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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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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定决心

﻿    王起决定今天晚上就“破0chu”——破自己的处！

    之所以有这个决心，有三个原因：

    第一，还有三天就大学毕业了，再不破就来不及了。

    第二，寝室内几个有女朋友的哥们，在最近的一两个星期，几乎每天都要十一二点才回寝室，甚至多次夜不归宿。至于为什么夜不归宿，这种时候，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王起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是见多了猪跑的人，只要稍微一联想，马上就可以联想起学校附近的那些二三十块钱一晚上的小旅馆内那“炮火纷飞”的热闹景象。而那些回来的哥们，晚上熄灯睡觉的时候也是大摆骚龙门阵，纷纷鼓励、劝说王起破0chu，说什么“机会难得，再不下手就晚了，大学这么美好的日子都没泡个妞，尝过女人的味，作为大学生来说，绝对白活”，什么“女生们都是感情动物，只要嘴巴甜，会使钱，主动点，敢下手，在这种人心惶惶，兵荒马乱的日子，多半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又说什么“女人也是人，她们也会分泌荷尔蒙，她们也想，也有欲望”……诸如此类的话，说得太多，直把王起说得心头火起，烦躁不已，进而感觉“大有道理”！

    第三，当然也是最重要的，经过寝室内几个“骚人”坚持不懈的鼓动，怂恿，王起终于在两天前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跟班上的一个女生聊上了。昨天晚上，感觉“趣味相投”的两人甚至坐在黑漆麻拱的主教学楼边的台阶上谈了两个小时的心，一直谈到晚上的十一点，如果不是考虑到寝室门马上要关了，谈兴正浓的他们怕是要“秉烛夜谈”聊个通宵。理论结合实际，王起感觉今天晚上只要他加把火，多半能够把两人都烧起来，然后跟寝室头那几个“骚人”一样，和刘淼你侬我侬，玉成好事，体验人生大乐。

    所以，一点二点三点，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只欠决心，此时此刻，王起不再犹豫，下定决心，打算今天晚上就破0chu，体验一把成人的快乐！那几个“骚人”说得对：

    人这一辈子，大多数时候，只会为当时怯懦不敢做什么事而后悔，少有为当时胆大做了什么事而后悔。换在破0chu这件事上，如果他再不抓紧机会，那真是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学四年，怕真的是白过了。

    而且，据国外权威科学家的研究表明，男人性能力的高峰期在18岁到25岁之间。如果这个是真的话，他今年23，蹉跎、浪费了整整5年，生理上的巅峰期仅仅只剩下短短的2年时间。

    而以他的性格和家庭情况，在大学里这么多资源，女生们相对单纯的弱竞争环境下都没能找个理想的女朋友，出了社会，对面更为复杂，更加现实，更为弱肉强食的环境，他不见得能够在25岁前结束单身，赶上生理巅峰的末班车体验一把巅峰时期的快乐。

    如果真是那样，作为一个不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正常、健康和健全的男人，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和悲哀。

    王起当然不想遗憾，更不想悲哀，所以，在室友们的怂恿下，在现实环境的“逼迫”下，在这个还有三天就要对大学生涯说拜拜的日子，尽管“心有不甘”，“玉有微瑕”，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今天晚上就把人约出来，两人再聊一聊，摆谈摆谈，最好能够一鼓作气的聊到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去。

    “隆隆炮声中，不能没有我王起的声音！”王起右手猛地朝半空一挥，铿锵有力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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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下定决心，吃过晚饭，王起就摸出手机，给刘淼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两人再一起转转母校的校园，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过去四年不觉得学校的美好，并且时常嘲讽，贬损自己的母校，但就在这即将分别的日子，却十分的不舍，再看这所呆了四年的三流高校，它也竟变得可爱起来。

    “儿不嫌母丑嘛，都一样。自己可以说自己的母校怎么怎么不好，换别人就不行。”刘淼笑道，附和说，“好的，王起，我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寝室内的几个家伙都去会男友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寝室，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就打电话来了。”

    “呵呵，彼此彼此。我们寝室那几个家伙也是同样的德性，兄弟如衣服，女友是手足……”

    两个孤单、寂寞，同病相怜的人在电话中对自己的室友一顿揶揄和洗涮，聊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约定碰面的时间和地点，而后多少有些恋恋不舍的挂了手机。

    “耶！”王起对自己比了一个剪刀手，感觉自己血管里面的血液开始加热，比体温至少高了两度半。

    扔掉手机的他开始兴匆匆的为晚上的约会做起准备来。洗澡，洗头，刮须，又把好久没穿的，曾经找工作面试才穿的短袖白衬衣和灰西裤从衣柜甩了出来。江城太热，在中国有火炉自称，夏天的时候王起的穿着跟学校内大多数男学生一样，都是一水的T恤、短裤加凉鞋。但今天是他跟刘淼第一次“约会”的日子，他本能的就感觉自己似乎应该比平时庄重一点，给未来的“女友”留下一个好印象。

    二十分钟后，穿得周吴郑王的王起站在挂在洗漱台墙上的一块20公分见方的镜子前，左转右转，扭屁股扭腰，睁大一双明亮锐利的“虎目”，盯着镜子中那位面皮白净，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的影子，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做出一把手枪的样子，对着镜子中的人开了一枪，而后将“手枪”放在自己的下巴下，抬了抬头，无比自恋的说了一句：

    “一个字，帅！”

    实际上，这倒不是他自吹，不论身高还是长相，王起感觉自己都还是拿得出手的。他身高一米八，五官虽然不能用什么“刀削斧砍”，“精致绝伦”来形容，但也是有轮有廓，有眉有眼，加上天生的皮肤白，从小到大，在班上的男生中，一直有“小白脸”之称。

    这种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的先天条件，按理说应该不会缺女生的喜欢。实际上，王起从小学起，班上，年级和学校就不乏喜欢暗恋他的女生，只不过王起自小就是好学生，乖宝宝，老师眼中的标兵，学生家长嘴里的楷模，早恋这种出格的事他是不会去干的——更确切的说，是想干，但不敢干。

    而等到他从农村考到县城的省重点中学念高中，见识了更大的花花世界，男性本能开始突破条条框框和校规校纪，准备跟隔壁班一个他喜欢，对方也瞧他上眼的，有校花之称的女孩搞一搞地下情的时候，突然祸从天降，一辆酒后驾车的肇事司机让他父母双亡，成了孤儿。

    这种打击，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这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

    其一，学习大退步，从班上能够考北清复，至少也是211，985保底的王起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两年后勉强上了一所三流大学。

    其二，让他才刚刚冒出来的情感小火苗胎死腹中，烟消云散。

    父母的死亡，孤儿的现实让王起既自怜又自卑，在随后的几年中，完全封闭了自己，既无心学习，又对周围的事情麻木不仁。这种影响的余波，一直延续到大学。

    这就是外在条件比寝室内几个“骚人”都好，但过去四年，大家都纷纷有了女友脱了单，王起却孤身一人的原因。过去几年，班上，年级上，甚至其他系都有不少“见猎心喜”的女生主动跟他接触示好，但王起一直无心恋爱，对对方发出的“求偶信号”迟钝，麻木，毫无反应。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女，越漂亮越娇，人家也不是没人追，没人爱，他王起虽然二帅二帅，但也没帅到金城武，吴彦祖的程度。人家试探两次，见没什么反应，一副无动于衷，毫无精气神的死人相，也就另寻他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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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饥不择食

﻿    晚上8点，穿得周吴郑王，怀抱“逮猫心肠”的王起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寝室，先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冰冰凉的百事可乐，又买了一盒绿箭口香糖，以防万一。

    今天中午几个男生寝室聚餐，吃的是火锅，现在王起都感觉自己出的口气有股火锅味，喝点可乐，嚼两片口香糖正好可以“除臭去腥”，清新口气。

    这方面，王起多少还是有些讲究的。虽然到现在都还没跟哪个美女亲过嘴，打过波儿，但却对跟女生亲嘴打波儿抱有无限美好的想象，而这种想象里面，肯定不会包含让人不舒服的口气。刘淼会不会像他一样做这方面的准备王起不清楚，但亲嘴打波儿毕竟是两个人的事，自己这方面的工作，他得做好。

    在买口香糖的时候，王起又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药房买盒“杰士邦”或者“多乐士”预备着，两种室友们经常挂在嘴里的牌子，但后来一想，又放弃了这种打算。

    今天晚上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通过昨天晚上的试探，他感觉很可能也是刘淼的第一次。第一次还穿“雨衣”，实在是有点煞风景。王起听寝室里的几个“过来人”摆过，做那种事“穿雨衣”跟不“穿雨衣”相比，绝对有天壤之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老夫老妻穿雨衣倒也罢了，毕竟吃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但今天晚上是自己和刘淼的第一次，那还是坦诚相见，赤膊上阵的好。最多事后让刘淼吃药好了。第一次，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总得尽善尽美，不留遗憾。”王起在心头思虑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今天晚上“用药不用套”。

    拿着两瓶冰冰凉的可乐，王起朝预定的地点走去。他和刘淼约好晚上8:30在启智楼前面见面。

    夜幕已经降临，但晕黄的路灯却把校园内的各条弯弯曲曲的道路照得明亮，通透，在黑暗中，宛若一条条四通八通的河流流向远方。一路上，他碰到了不少或倚在树下，或走在路边，勾肩搭背，卿卿我我的男男女女。以前，对这些在公众场合公然示爱，大晒恩爱的男女多少有些嗤之以鼻；现在，在他自己也将成为他们中一份子的时刻，那种不以为然的，感到碍眼的情绪，却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祝福的，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正能量。

    “看来，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动物啊！”王起摇了摇头，在心头自贬一番，随即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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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王起来到启智楼的时候，距离他和刘淼见面还有一刻钟。刘淼还没来，他便在附近找了一处干净的栏杆坐了下来，耐心的等待起来。王起是一个守时的人，通常只会早到不会迟到，况且今天是跟刘淼正式约会的日子——至少在他的心目中是这样的——，那就更不应该迟到了。

    王起极有耐心的等到八点半，刘淼依然没来。他便摸出手机，想给刘淼打个电话，问问对方出门没有，但在心头盘算一番后，还是放弃了催人的打算。他知道女生都比较麻烦，一般没有半个小时出不了门，尤其是有约会的时候。刘淼迟到，多半是“女为悦己者容”，在寝室内梳妆打扮，甚至像他一样洗头洗澡。

    这么一想，王起心头便开始热乎起来，对即将到来的约会越发的期待。刘淼在性格上是个大大咧咧，笑不捂嘴的女生，平时穿得随意，也不怎么注重打扮，缺乏女人味，在班上很多男生眼中，不少人都把她当假小子看。坦率的说，王起对这种女生其实是不感冒的，他还是喜欢那种温柔，乖巧，看起来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带着香气的女生。

    很显然，刘淼并不属于上面这种类型。

    而且，不仅性格上不太符合王起的口味，在相貌上也离王起眼中的美女有很长一段距离。倒不是说刘淼长得丑，怎么说呢，中等吧。但王起从各方面看毕竟算是一个帅哥，而且从小到大不乏美女的青睐，只是因为家庭变故才没心思谈恋爱。他的欣赏水平一直在一般人之上，至少在寝室内几个“饥不择食”的“骚人”之上，他们眼中的美女，在王起眼中只能说将就。

    如果王起的父母都健在，家庭没有发生变故，他肯定看不上刘淼这种很一般般的女生。他王起想要的女朋友，不说校花，至少也要系花，班花才能配得上他——要学习有学习，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也不缺长相，性格也很好，既不乖张，也不倨傲，谦虚谨慎，积极向上，凭什么就不能找个美女当女朋友？

    几年前，家庭美满的王起在找女朋友上就有这种豪气。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萎靡了好几年的他已经错过了无数美女的青睐。他所知道的不论班上还是系上或者周围其他系的那些在学校内颇有名气的美女，都已经名花有主。

    不仅如此，周围稍微有点姿色的女生，也都被学校内的骚人们你争我夺，恶狗扑食的收入囊中，成为了人家的盘中餐，嘴中肉。他已经失去了大好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除非他愿意把自己的魔抓伸向低年级的学妹们。如果现在还是大三，或者大四上半学期，他倒是不介意重出江湖，“向漂亮的学妹们问好”，跟她们“传授学习经验”，奈何他现在时日无多，还有两三天就要毕业离校了，有想法没时间。

    所以，思前想后，想后思前，觉悟得晚的王起感觉在毕业前如果自己要想脱单，破0chu，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那就只有“杀熟”，从班上的那些“名花没主”的女生中挑选！

    而到了大四还没耍朋友的女生，不是长得一般，在长相身材上没什么出彩之处；就是性格上多少有点问题，不讨男生的欢喜。在一堆“优胜劣汰”，被人挑剩下的下脚料中挑选，时间又紧，王起也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挑挑拣拣，几番接触，最终把目标锁定在刘淼身上。

    对他来说，这多少有些“饥不择食”，“病急乱投医”的味道。

    王起之所以选择刘淼，既不求财，也不求貌，乃是因为他觉得这女生比较有同情心。

    就在昨天晚上的深谈中，王起有史以来第一次向对方袒露了自己的过往和家庭情况以及自己目前乃是一个孤儿的事实。然后，他就见刘淼先是表现出一副万分吃惊的样子，随即，对方那并不漂亮的眼眸中立刻涌现出一种深深的同情，脸上的表情，也带着震惊后的哀伤。

    刘淼当即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说她完全没想到他家里竟然是这样一种状况，然后万分关心且小心翼翼的问他这么多年来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在王起语气平淡，默默流泪的叙述中，刘淼竟然也眼睛湿润，不论眼神还是表情，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同情跟关切。

    就在那一刻，王起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孩，似乎并非一无是处，在对方那副大大咧咧，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面孔下，却有一种悲天悯人，让他感觉温暖，妥帖的品德。当那道被他紧闭在心房深处的门被他无意间打开之后，他吃惊的发现照进来的，并非是黑暗和冷漠的狂风，而是一片金灿灿的旭日和温暖的春风。

    “或者，我可以尝试着跟刘淼交往一番。”好久没有在“陌生人”面前敞开心扉，畅所欲言的王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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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是8：40，离两人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刘淼还是没出现。这多少让王起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被其他事情给牵绊住了。

    担心晚上的约会可能泡汤，王起再也忍不住了，摸出西裤兜里的诺基亚，就打算给刘淼打个电话。

    于是，他翻出通讯录，迅速的找到刘淼的名字，就准备按下拨打键。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轻柔的在他的耳边响起：

    “小七，你在这里干嘛？不会是在等女朋友吧？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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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静娴

﻿    说话的是一位画着淡妆的美女，真正的美女。身材颀长，高挑，穿上鞋子超过一米七，皮肤柔滑，细腻，五官很有特色，是那种拆开单独看并非精致绝伦，巧夺天工，但组合到一起，却立马出现奇迹，化腐朽为神奇的面孔，十分的耐看。很多美女初看让人惊艳，但看多了却瑕疵满脸，越见一般。然而此时站在王起身前这位距她只有两米远的美女，却是越看越美，越看越有味道，仿佛一瓶历久弥香的陈年佳酿。

    今天，对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新潮连衣裙。白皙、修长的脖子上照例戴着一条精致的铂金项链，显得高贵而又典雅。胳膊处挂着一个一看就十分高级的浅色坤包。脚下则穿了一双紫色的半高跟凉鞋，双足秀气，足弓隆起，跟圆润纤细的脚踝形成一道优雅的弧形。十根脚趾头晶莹剔透，精致可人，尤其对方那十个涂着艳丽色彩的指甲，在旁边路灯的照耀下，仿佛被涂抹上一层耀眼的光辉，光彩夺目，极其耀眼。

    王起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研一的学姐，柳青的女朋友苏静娴。被对方窥探了自己的秘密，王起面色尴尬，多少有些心虚，看了苏静娴一眼，忽略了对方的问题，有些扭扭妮妮的道：

    “原来是苏学姐啊！学姐，怎么没见柳哥？”

    听他一提起柳青，苏静娴带着浅笑的俏脸立刻暗淡了下来，蹙起绣眉道：“别提你柳哥了，正在跟寝室的人吃散伙饭呢。对了，小七，你们快要离校了吧？你什么时候走，我请你吃顿饭，算给你践行。”

    王起一愣，吃散伙饭？

    柳青寝室的几个骚人昨天晚上才吃了散伙饭，今天中午他们同一楼层，走得近的三个寝室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麻辣鲜香的散伙饭，今天晚上也没听说有人聚餐，柳青他吃哪门子的散伙饭？

    王起心头起疑，但也不好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柳青明显对他女朋友撒了谎，但这个谎言却不能由他王起来揭开，毕竟论关系的话，还是柳青跟苏静娴的关系更近一些。

    他听苏静娴要请他吃饭，心头顿时一阵高兴，不过嘴上却开始推却：

    “学姐，你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请你和柳哥才对。我们还有三天离校。这三天我基本上都有空。学姐，你看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方便，我请你和柳哥吃顿便饭。”

    “怎么能够让你请客，小七？”苏静娴媚媚的瞪了王起一眼，用白而细的手指按了按耳边梳理得一丝不乱的秀发，继续道，“既然你有空，那就明天吧，明天晚上，我们先吃饭，吃了饭然后去唱歌。到时候，把你女朋友也带上，我们来个四人聚会，也让学姐看看小七的眼光，怎么样？”说完，苏静娴朝王起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的一双秀目在路灯下显得异常的明亮和深邃。

    苏静娴的调侃让王起一阵发窘，只好说：“学姐，你别开玩笑了。我有没有女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真的没有？”苏静娴的目光在王起放在栏杆上的两瓶百事可乐上打转。

    实际上，几分钟前她就看到了坐在栏杆上的王起，也看到了他摆在栏杆上的两瓶可乐。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种行为实在可疑，她便站在一旁安静的打量了几分钟，见对方时不时的东张西望，目光频频的朝女生寝室的方向瞟，心头豁然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原来是在等女生呢！

    这倒是个新闻，且勾起了苏静娴的好奇心。

    她对男友的好友兼老乡王起一直很好奇，觉得这小伙子撑撑展展，相貌堂堂，但大学四年，却一直没找女朋友，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为此，她还一度当起了红娘，想给对方介绍自己的闺蜜，却被王起多次婉拒。多几次之后，她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对方是不是……另有性取向？

    她匆匆的向自己的男友求证，柳青却长叹了一口气，说他那老弟绝对是一个正常的大老爷们儿，只不过高中时家里出了些状况，从那之后便有些萎靡不振，对男欢女爱不感兴趣了。

    苏静娴又问出了什么状况，如果有可能，作为朋友，能帮的就多帮帮对方。虽然接触不多，但她对王起的印象极好，先入为主，让人有好感的长相外貌先不说，单说每次见面，对方的彬彬有礼，安静内敛，不多言多语的性格就让她喜欢。

    “没戏！以后你也别问！那家伙嘴紧着呢。试探了几次，都被他滑了过去。估计是什么不太好，也不方便对外人讲的事。”男友这样对她讲。

    所以，虽然心头好奇得厉害，但既然男友都这么说了，苏静娴也不可能挖根问底，去打听对方家中的底细，哪怕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王起见苏静娴有些挖根问底，心头便越发的窘迫起来。他倒不是不愿意承认，因为刘淼的确不是他的女朋友——至少现在还不是；另一个，即便是，在苏静娴面前，潜意识中，他也有点不愿意承认，怕苏静娴笑话他，认为他找了一个滥竽充数的，和他完全不般配的女友。

    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刘淼真有事情能够爽约了，或者至少不要马上过来，让苏静娴看见。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跟班上的那些女生比起来，刘淼也不是太逊色。

    但是跟眼前这个商大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苏静娴苏学姐比，刘淼就是萤火虫与皓月争光，完全没什么比事了。王起也是一个有自尊，好面子的人，不想被人嘲笑。他相信以苏静娴的涵养，断然不会嘲笑他，大概会替他可惜；但如果他和刘淼交往的事一旦落入柳青的耳里，以他对柳青的了解，那家伙肯定会哈哈大笑，落井下石，然后乐不可支的祝福他“珍惜刘淼，白头偕老！”

    光是想一想就王起感觉不寒而栗。所以，还是坚决否认了吧。

    见王起嘴巴甚严，一直不肯承认，苏静娴也没办法，还有事情要忙的她等不到那个“弟妹”的出现，只得先行离开，便想着待会儿打电话问柳青好了。柳青是王起在学校内少有的几个谈得来的朋友，两人的寝室相互挨着，几乎每天晚上两个寝室的人都要相互串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王起真的交了女朋友，柳青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离去前，苏静娴还是抿笑着叮嘱王起明天晚上一定要把他女友带上，不然她是不会依的，刚说完，便勿自“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学姐，我是真的单身啊！”凝视着带着一阵香风和娇笑离开的苏静娴，王起苦笑着说了一句。他站在原地，回忆着刚才苏静娴嫣然一笑时所绽放的无限风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消失的好闻香气吸入肺腑，微闭上眼睛，慢慢的体会那沁人心脾的馨香，心头却不由叹了一口气，有些羡慕柳青那狗日的的好运，何德何能，竟能把苏静娴这种万里挑一的大美人收入囊中，而且，苏静娴还大了他一岁，还是研究生，学历比柳青都高。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王起在心头无声的捶胸顿足。

    不过，他这么想，倒是有些男人的嫉妒心作祟了。

    以王起自诩帅哥的“厚脸皮”也不得不坦率的承认，牛高马大，风度翩翩的柳青不仅外在皮囊上要胜他半筹；在能说会道这方面，幽默风趣，能把死人说活的柳青也远非目前的他可比的；再加上对方从中学开始积累的泡妞经验，可谓身经百战，战绩显赫，能够拿下苏静娴这种级别的美女，也绝非侥幸，绝对是凭实力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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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犹豫不决

﻿    苏静娴离开后，不知道为什么，最开始在心头冒出来的那种跟刘淼约会的渴望和期待，竟然减少了一大半，以至于他现在觉得，即使刘淼今晚放了他的鸽子，他都不会生出多少怨言。

    这让王起有些吃惊，而后，慢慢冷静下来的他便在心头重新梳理这两天从心理到生理泛滥出来的犹如发情公狗一般的思绪，到底有没有意义，或者说有没有必要。

    “不能在大学期间找个女友，结束自己的处男之身固然遗憾和可惜，但滥竽充数的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来代替，虽然作为男人不会吃亏，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要不，今天晚上就算了？自己也别起什么‘逮猫心肠’了，待会儿和刘淼随便逛逛校园，清谈一两个小时了事？

    “王起同志，你的思想要坚定，不要见异思迁——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而且恩爱得很，你思也白思——，所以，还是现实点，不要想着吃不到的西瓜却丢了马山可以朝嘴里塞的芝麻。再说，清谈有个毛意思啊！想找人聊天解闷，还不如去网吧用QQ加个异性好友。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既然昨天晚上已经跟刘淼勾兑得很好了，孤男寡女的呆了好几个小时，今天打电话一约，人家二话不说，立刻就同意出来，这充分说明对于今天晚上的‘游园’的真正目的，人家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一盘菜已经上桌，虽然谈不上什么美味，但是对一个饿了二十几年的人来说，也足以裹腹。

    “所以，上吧，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机会难得，时间有限，先把眼前这盘菜‘咪西’了再说，以后再想其他的。”

    “……”

    此时，坐在石质栏杆上的王起心头就像住了两个小人，一个喊上，一个喊下，一个要奋蹄扬鞭，一个想悬崖勒马，不停的博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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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起犹豫不决，快要放弃的时候，裤兜里的电话突然一阵震动，惊醒了患得患失中的王起。

    他手机摸出来一看，是刘淼打过来的，于是急忙接起。

    “不好……意思，王起，那个……一个姐妹的男朋友要跟她分手，哭得稀里哗啦的，在电话里安……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搞定。你等久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我……我现在马上出门……”电话里传出刘淼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刘淼的来电把王起扯进了现实，也替他脑海中两个不停博弈的小人做出了选择。

    “如果有机会，还是奋蹄扬鞭吧。”他想。

    于是，王起赶紧冲刘淼说，“我也才来没多久，不慌哈，刘淼，你慢慢走。”

    五分钟后，刘淼出现在了王起的跟前，一个一米六左右的短头发女孩，普普通通的样子，皮肤也很一般，上身一件深色的T恤，下身一件浅色七分紧身裤。

    这衣服裤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他仔细一瞧，发现却是对方昨天穿过的衣服。

    “刘淼竟然没洗澡，没换衣服就出来了？”王起心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多少有些不舒服。江城是个火城，夏天很热，很多女生每天都要冲凉洗澡，更换衣衫。男生在这方面要差一些，做不到衣服每天一换，毕竟洗衣服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差不多就行了。

    当然，有特殊情况例外，比如今天，出发前，王起便在浴室内洗刷了半天，衣服也更换一新，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的。他甚至破例在自己身上喷了一点寝室内某个骚人的古龙香水，也不知道正不正宗，他对这个没什么研究，主要是意思意思，走个形式。

    而现在的刘淼，一不洗澡，二不换身得体的衣衫，将就昨天穿过的衣服就跑出来跟他“约会”，这显然已经不能用“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来形容了。

    “难道是我对昨天晚上的事想多了？”看到刘淼没有“女为悦己者容”的样子，王起有些敏感的想。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哈！”微喘着气，因为小跑而面色通红的刘淼笑着道，目光则不停的在王起身上上下打量，张嘴揶揄，“耶，穿得周吴郑王的，莫非今天去相过亲嘛？”

    “没啥！我也没来几分钟。”王起摆了摆手，顺手将栏杆上的一瓶冰镇可乐递了过去，一脸板正的道，“都要毕业了还相什么亲哦！下午去了一趟公司。在学校无所谓，去公司总要穿得正式一点，是吧？”

    “那倒也是，你今天去公司干啥？哦——谢了，正好有点渴。”刘淼接过可乐，拧开瓶盖，一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很快打了一个嗝。“爽——！”刘淼用手背一抹嘴，盖上盖子，露出一副舒爽的样子，瓶中的可乐已然只剩下了一半。

    “……哦，那个……去……送份材料。前两天报道的时候毕业证忘带了，今天把复印件给人力资源部送过去留档。”王起随口胡诌个理由。对方刚才像男人一样喝饮料的样子让他暗暗皱了皱眉头，心想，若是让苏静娴来喝，对方即使再渴，恐怕也只会小嘴小嘴的抿两口，不会像刘淼这样“牛饮”，一点也不淑女。

    “唉，算了，今天晚上还是见机行事，跟着感觉走好了。”跟苏静娴意外的碰面，跟刘淼相见后发现对方对跟自己“约会”的不重视，王起出门时那种热血沸腾，准备晚上大干一场的心也开始慢慢冷却。

    两人开始沿着教学楼边的水泥路，慢慢的散步，边走边聊。一开始多少有些磕磕绊绊，没话找话的味道，浑然没有两人昨天晚上坐在教学楼台阶上时的那种挥洒自如，无话不谈。

    这个，当然主要的问题还是在王起的头上。一个是想得太多，二个是动机不纯，三个是瞻前顾后，没有最开始的那种一往无前。

    不过，好在没多久，王起就把自己心不在焉的状态调整了过来，不再东想西想，患得患失，开始把大部分的心思放在跟刘淼的闲扯上。

    还别说，这么一专心致志，集中注意力，目光来回在刘淼圆领体恤衫的领口和被紧身七分裤绷出形状的臀部扫描了几次，王起便发觉自己那已然冷却了大半的小心肝在开始慢慢的复苏，热火起来。

    在夜幕笼罩的校园内没有目的和方向的绕了大半个小时，快十点的时候，王起意外发现两人竟然绕到了学校图书馆后面的竹林前。这竹林，是学校有名的恋爱圣地，他听寝室内的骚人们谈论过很多回，如何跟自己的女友在竹林的深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干那些少儿不宜之事。

    王起瞟了瞟竹林，又瞄了瞄身旁的刘淼，稍一犹豫，深吸一口气后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议道：“刘淼，走了半天也走累了。要不，我们去前面找个凳子坐一坐？”

    说完后，王起立刻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心脏的跳动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他在心头已经想好了：

    如果刘淼同意入林，这说明对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去竹林的含义对校内除了新生外的所有男女意味着什么对方不可能不明白，既然女方都有那思想准备，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至于被苏静娴可惜，被柳青嘲笑之类的后果，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男人在某些时候的智商总是不够的。最多对刘淼负责好了，明天把她带出来跟柳青，苏静娴来个四人约会。既然上了人家，总得对人家负责，哪怕是暂时的。王起虽然有男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通病，但是不能始乱终弃的最基本的道德还是不缺的。

    而如果对方拒绝，他那就借坡下驴，放弃了事。

    “好啊！那就找个石凳子坐坐吧。”刘淼回答得很干脆，表情也很自然，说完，甚至带头朝前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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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竹林内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放假的原因，今天晚上的竹林看起来很冷清，见不到几个人。

    这当然正合王起的意。如果拥挤不堪，人来人往，作为一个没谈过恋爱，没把过妹的初哥，关键时候他不一定开得了口，下得去手。他相信对刘淼来说也一样，如果感觉有外人窥视，同样没谈过恋爱的对方也不一定放得开手脚。

    两人在茂密的竹林内兜兜转转，最后在王起的提议下，来到一个偏僻的小亭子坐了下来。

    既然来到了恋爱圣地，那聊天的话题就得变一变，现在已经十点了，宿舍门十一点就要关门，如果不能在一个小时内捅破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今天晚上的所有努力，势必功亏一篑。

    于是，王起开始以玩笑的语气，把话题朝男女之间的话题上引。

    他先是把矛头对准两人都认识的男女同学，表达了对那些成双成对的家伙们的羡慕，然后返照自己，话里话外都透出一股遗憾跟不甘的味道。

    “呵呵，你也可以找一个嘛。你那么帅，想找女朋友还不简单？”刘淼呵呵一笑，看着他说。

    “帅啥子哟帅？很一般哈！学校里比我帅的人多了去了。”王起谦虚起来，心头却美滋滋的。

    刘淼却白了他一眼。“切！假打！过渡的谦虚就是骄傲哈！其他的我不晓得，就我晓得的，光是我们班上喜欢你的人，就有好几个。”

    “是不是哟？哪个喜欢我？我咋不晓得喃？”王起转身瞧着刘淼，嗓门抬高了几分。黑暗中，对方面孔朦朦胧胧，在远处灯火的照耀下，只能大致看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你不要假了，王起。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只是你看不上她们而已。”见王起装莽，刘淼用自己的胳膊肘捶了他一下。

    “乱说！我是真不晓得有人喜欢我。若是晓得，我还不赶紧脱单啊！大学四年，都没谈过一次恋爱，感觉好丢脸哦，完全白活了。”王起一本正经的反驳，然后笑嘻嘻的看着刘淼，并用自己的胳膊肘捅了捅对方，“那你说哪个喜欢过我嘛？让我骄傲骄傲！”

    “多了，我们寝室就有两个。”

    “哪两个？”

    “如果平时我肯定不会告诉你，现在嘛，无所谓了，反正还有两三天大家就各自飞了，告诉你也不打紧。一个是李欢，一个是张琴，人家张琴好几次想请你吃饭，你都对人家不理不睬，害得张琴郁闷了好久。”

    “李欢？张琴？张琴还请我吃饭？我怎么没一点印象？后悔呀后悔！张琴可是我们班的班花。”王起跺了跺脚，做出一副后悔不迭的样子。

    他的“矫揉造作”立刻引得刘淼哈哈大笑，极为“幸灾乐祸”的道：“哈哈，后悔了哈？不过已经晚了，人家张琴已经有男朋友了。”

    “晓得！二班的覃仁俊嘛？有次在校内碰到过。我咋说当时张琴看到我就忙着转头，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

    两人就落在王起头上的那些被他错过的缘分闲扯了一番，然后，王起逮着一个机会，便问刘淼大学四年为啥不找个男朋友来耍。

    “还不简单，没人追呗？”刘淼看了王起一眼，有些落寞的说。

    王起故作吃惊，瞪大眼睛道：“不会吧，刘淼同学？你模样不差，人也耿直义气，而且急公好义，有女宋江之称。我不相信学校内没人追你。”

    “真没人追——我骗你干啥？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刘淼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

    “那我们学校的好多男生真的是有眼无珠了。”

    “呵呵，我还不知道我身上有这么多优点，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虽然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假的。”刘淼笑了笑。

    甜言蜜语被戳穿，王起当即面色一囧，随即庆幸现在是晚上，不然就尴尬了。他急忙辩解道：“你别不信，刘淼，我真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跟你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

    “不要乱发好人卡哈，现在都成贬义词了。”刘淼展颜一笑。

    “我还真没发什么好人卡，完全出自内心……”

    “切！又在假！王起，我怎么发觉今天晚上你很假呢？”

    “冤枉！天地良心，我真没……”王起背上冒出一股冷汗，心想，女人果然敏感，哪怕像男人婆一样的刘淼也不例外。

    尽管刘淼的伶牙俐齿让他几度尴尬，但王起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已经不再完全是为了曾经的初衷——破0chu在努力，而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

    他王帅哥第一次出马泡妞，总不至于半途而废，是死是活，to-be，or-not-to-be，总得有个结果吧？

    于是，接下来，他除了语言上的引导、暗示外，又加入了动作方面的进攻，诸如用胳膊靠靠刘淼的胳膊，用手掌拍拍对方的肩膀，膝盖之类的小动作。

    这些配合语言的“下意识”的小动作，放在平时，王起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但问题是现在的他并不是“下意识”，而是“有意识”，有目的的去触碰对方的身体，尽管这两天一直在完善自己的心里建设，当自己的手掌接触到刘淼的肩膀和膝盖的时候，以前从来没有搞过这种名堂的他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刘淼抬起屁股躲开一步，或者用手拍掉他的咸猪爪，那样的话，他肯定会感觉尴尬，且下不来台。

    幸好，刘淼既没抬屁股，也没拍掉他的咸猪爪，依然坐在原地，跟他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探讨人生。

    对方的默许，无疑鼓励了王起。

    不久，他便有些不满足摸肩拍膝，而是在某个瞬间，直接把他的手掌搁在了刘淼的腰上。

    晚上的空气有些闷热，也没什么风，四周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安安静静的。

    然而此时此刻，生平第一次把手放在异性腰上的王起却感觉周遭的空气凝固了似的，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心脏不受控制的一下子比刚才快了好多，咚咚咚，像有人拿着一根棒槌在猛敲。

    王起没说话，兴奋激动，焦灼不安的等待着刘淼的反应。如果说开始的摸肩拍膝还可以说属于模棱两可，能够进退自如的动作，他现在的勾腰，则无疑超出了朋友之间的范围，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信号。

    “刘淼会有什么反应？”王起既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等待着。

    在王起的感觉中，像是过了好几分钟，又好像只有几秒，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他感觉刘淼放下左手，用左胳膊肘轻轻的别开了他放在自己腰侧上的手掌。黑暗中，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听对方偏过头，看着他小声的道：

    “你不感觉今天有些热吗？”

    “呵呵，那个，我……还好。”王起有些窘迫的道。

    虽然被刘淼拒绝，当王起并未放弃，他知道女生总是矜持的，有时候爱说反话，“想”也要表现得“不想”，“喜欢”也要做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刘淼刚才虽然不动声色的搁开了他的手掌，但那也并不一定真的是拒绝。

    王起再一次把手朝刘淼的腰上伸，这次干脆改搭为搂了，力度起码重了一倍，同时将头朝对方的脑袋上靠，将嘴对着对方的耳朵，柔声道：

    “刘淼，你不觉得大学四年不耍朋友是件很令人遗憾的事情吗？我感觉咱两有些同病相怜，你觉得呢？我前几天看小说，里面有一句话，我感觉很有道理，上面写道：

    “一个人基本上不会为他曾经做了什么事情而后悔，只会多年后为自己当初不去做某些事情而悔恨交加。

    “刘淼，虽然现在说这种话有些迟，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不想后悔，我想我们老了回忆自己大学生活的时候，不会因为缺乏爱情的点缀而变得寡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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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光点

﻿    这话虽然不是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但是本质上也差不多了。王起相信，即使刘淼再迟钝，也不至于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说完后，王起保持着搂抱刘淼的姿势不动，嘴巴距离对方的脸蛋也只有一嘴之遥，心头焦灼而又期待的等待着女生的反应。他感觉身上的温度似乎更高了，血管内的热血也奔流得更加迅捷。

    在他的感觉中，刘淼似乎愣了一下，整个身体一下子像石头一样变得僵硬，呼吸也有点急促，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去别开自己的手，只是扭了扭身体，过了起码半分钟才低声说道：

    “王起，我……你……你不觉得现在说这种话，有……有这种想法太晚了吗？”刘淼说得结结巴巴的，再也不复前面的自然，流畅。

    王起紧了紧搂着刘淼侧腰的左手，当即坚定的回答：“不晚！刘淼，我觉得一点都不晚！岂不闻‘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生命的光辉灿烂，不在乎长度，只在于高度。我宁愿做一朵在夜空中绽放刹那光芒的烟火，也不愿成为一只默默然烧的香火。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得认，珍惜眼前才最为重要。”

    为了今天晚上下半身的幸福，王起也是拼了，绞尽脑汁的相出一些“歪理邪说”。

    刘淼却摇了摇头，用手轻轻的拉开王起搂着她的大手。刘淼抬头望天，凝望着天上的闪烁的星辰，自言自语的说：“但我却希望天长地久啊！”

    “呃，那个，天长地久也是可以的。我们……我们还年轻，来日方长。”王起咧了咧嘴，有些尴尬的附和。

    “是啊，还很长呢。”刘淼点了点头，回转头，看着身边的王起，“所以，王起，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话，但是，这肯定不是平时的你，你一定是……思想上出了一些问题，以至于自暴自弃——”

    “我不是什么自暴自弃，刘淼！”王起大声的打断刘淼，辩解道，“我……我是真的觉得你好，对你……对你有感觉……”

    “呵呵！”刘淼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异常的开心，而后望了王起一眼，“王起，虽然我知道你是违心的，但你能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不过，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连张琴都看不起，又怎么会青睐我这种毫无女人味的丑小鸭？今天晚上就这样吧，时间很晚了，寝室门也快要关了，你也早点回去吧，睡个好觉，等明天早上一起来，再想今天晚上的事，你就会发现是一件很搞笑的事，甚至会后悔万分。”

    说完，刘淼便从石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出凉亭，回头对着依然坐在凉亭内的王起挥了挥手：

    “再见，王起！今天晚上是我大学四年最快乐的一晚。谢谢你！它会成为我未来一想起就会感到甜蜜，甚至骄傲的一个晚上。我回寝室了。”

    十几秒后，刘淼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着刘淼消失的方向，王起起码过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一脸苦笑的道：“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今天晚上对你来说是甜蜜，对我来说却是不堪回首的痛苦，污点！”

    刘淼拒绝了他，让他出师不利，第一次出马便折戟沉沙，王起虽然不喜欢刘淼，之所以有今天晚上的冲动完全是被寝室的骚人们怂恿以及受自身荷尔蒙控制的原因，所以，他并不觉得如何的痛苦，像一些向女生表白然后被人家拒绝而变得要死要活，痛苦不堪的家伙一样。

    但是，不管真爱还是假爱，第一次泡妞就被妞毫不留情的拒绝，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极其普通，没什么姿色的女生，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也是相当的糗，相当没有面子的事情。这让王起多多少少有些郁闷。

    郁闷的他也不想回寝室，担心被寝室的骚人们嘲笑。他今天周吴郑王的出去，还把自己搞得像女人一样香喷喷，哪怕他再百般抵赖，寝室内的那些“过来人”也一定知道他出去“找吃”去了，到时候势必要问他“战绩”的问题。如果“战绩彪炳”倒也罢了；毫无战绩，落荒而逃的结局只能被那帮骚人们嘲笑。

    不想回寝室的王起在凉亭内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竹林的旁边有片草坡。夏天的草坡植被茂盛，绿草如茵，也是情侣们爱去的地方。不过现在时间有些晚了，而且临近放假，草坡上空无一人，王起便走到草坡的中央躺了下来，脑袋枕着手臂望天。

    今天晚上发生了不少事，他得梳理梳理，即便不因为“失恋”而伤春悲秋的感怀，至少也得总结经验，明白自己败在了什么地方。

    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那就是他觉得这两天他从刘淼那里找到的感觉并没有错，刘淼的确对他有好感，甚至可以说喜欢他，不然，人家一个女娃娃绝对不可能深更半夜没事做的陪他“游园聊天”，完全对他不设防。对于这点，王起还是很有把握的，这绝不是自恋下的自我高估，而是基于理性和常识的分析。

    OK，既然刘淼喜欢自己，那么今天晚上她面对自己的求爱信号，为什么拒绝了呢？而且拒绝得那么干脆了当？

    王起想了想，感觉“罪魁祸首”怕还是要落在时间头上。还有三天就要毕业了，他找的工作在江城，刘淼应聘的单位在沿海羊城，莫说两人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即便有，在这种“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社会现实下，即便刘淼同意和他好，两人最多也只能当两三天的露水夫妻，临时pao0友。

    对此，刘淼肯定看得很清楚，也想得很明白。

    王起当然也看得清楚，想得明白，只不过他作为男生，基本上不在乎自己的初夜；但女生不一样。如果看得到未来还好，在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前提下还放纵自己，那完全就是飞蛾扑火，朝火坑里面跳，相当的不理智，不成熟。

    “看来，女人虽然是感性动物，但关键时候，也是不乏理性的啊！”仰面朝天的王起叹息一声，认为自己想明白了刘淼拒绝他的主要原因。

    “也好，男人的初夜虽然不值钱，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应该献给自己喜欢的人。这几天看寝室几个骚人他们和自己的女友夜夜笙歌，乐不思蜀，被他们言语怂恿，鼓动，我的确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深受刺激，以至于理智全失，变成了受欲望控制的下半身动物，其情可怜，但其心却可鄙。万幸刘淼还算理智，让我不至于犯下害人的错误。侥幸啊侥幸！”

    王起喃喃自语，像阿Q一样，为自己晚上的失败寻找自我安慰的理由，盘旋在心头的阴霾很快便一扫而空，变得开心起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宿舍楼马上就要关门了。但王起却一点也没有要起身的打算。他决定再在草坡上躺一会儿，然后晚上去网吧开台机子混一晚，或者去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将就一晚上也行。他是打定主意不给那些家伙嘲笑自己的机会。

    于是，躺在草坡上的王起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

    王起是被一个光点弄醒的。光点在左边眼睛的右下角，形状像一个小小的立方体。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眼花以至于眼冒金光。这种状况任何人都有可能遇到，通常在剧烈运动，太过疲劳，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容易“眼冒金星”。

    不过“眼冒金星”通常是两只眼睛的整个视野内，出现一片或密麻，或稀疏的，不断闪烁的光点，而不是只出现一点。

    然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体器官也太过复杂，也不能说就完全不会出现眼冒金星却只冒一颗星的情况。

    如果一个人眼冒金星，不需要管它，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小星星们不会留恋你的眼睛，它们很快会自动消失。

    也可以用手揉揉眼睛，多眨眨眼，让眼部肌肉得到放松，这样也可以缓解视觉异常的状况。

    王起采取的是后一种办法。

    他先眨了眨眼，又用手背揉了揉眼角，本以为症状会立马消失，然而，等他做完这一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呈立方体的光点依然无动于衷，十分固执的停留在左眼视野的左下角。

    然后，他又转动眼球，眼观鼻鼻观心，使劲让眼珠子朝眼球的左下角转，把视野拉近，想具体看看这光点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那原本位于视野左下角的光点就像电脑上被最小化到任务栏的小图标，突然一下子变大，凌空出现在距离他约莫一米的半空中。

    王起当即吓了一跳，双手霍地一下从草坡上撑起，大叫一声：

    “我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撞鬼了还是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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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立方体

﻿    嘴巴大张，眼睛也大张的王起双手支地，呆呆傻傻的盯着眼前发光的立方体，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视野中，立方体漆黑一片，除了构成立方体的12条边框。每条边框长约一米，成白色。王起可以透过立方体，清晰的看到远处的路灯和路灯下斑驳的树荫。

    也就是说，这个立方体完全是透明的，如果不是12条发光的线段，他根本看不见立方体的存在。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王起盯着眼前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事物，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凝结了。

    他一直保持半躺的姿势保持了起码十分钟，直到发现这立方体并不咬人，也没有发生其他的变化，这才慢慢的撑起身体，完全坐直。

    而随着他身体位置的变化，立方体也朝前推移了一小段距离，保持着跟他一米左右的间距。

    王起又站了起来，立方体也跟着上升。

    他又开始后退，立方体则如影随形的跟着前移。

    他左移，立方体也左移。

    他右移，立方体也右移。

    他原地跳跃，立方体也原地抬升。

    他在草坡上小跑，不出意外，立方体也跟着他小跑。

    最后，试探了起码十分钟的王起发现，这立方体，不论他怎么运动，处于什么姿态，永远都跟他处于一种同步运动的状态。

    也就是说，以他本人为参照系，立方体永远是处于静止状态。

    王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想知道这立方体究竟是发出的实体光线让他看到了它，还是它直接刺激自己的眼部神经，在自己的脑海呈现出立方体的画面。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方法是闭眼，隔绝外界光线的进入。

    于是，王起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又一次令他震惊的是，立方体依然悬浮在距离他一米远的“眼前”！

    王起脊背发麻，背上和脸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刚才的实验表明，这立方体，完全是他意识中的产物，并不干涉现实世界。

    当然，仅凭刚才的发现还不足以证明他的推论，他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来佐证自己的推论。

    王起想到的一个办法就是用手去触摸眼前的立方体，看着立方体有没有实体。

    于是，他开始伸出右手，慢慢的朝前面的立方体摸去。

    然而，右手刚伸出一半，王起立刻又缩了回来，速度之快，让眼镜蛇见了恐怕都要自叹弗如。

    “鬼晓得这立方体是什么东西，会不会以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让我的手消失掉啊？”王起低声嗫嚅。

    父母走后，他成了孤儿，独自生活了五六年，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期间遇到的人生当中的各种困境和考验，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不过，有一失就必有一得。生活在折磨他，考验他的同时不仅让他迅速独立，飞速成长，还让他养成了思虑周全，谋定而后动的好习惯。

    王起摸出手机，唤醒屏幕，利用屏幕的微光在四周找来找去，希望能够找到一根棍子之类的东西。

    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四周干净得，也不知道是学校师生的素质高还是清洁工过于忠于职守。

    王起突然想到前面的竹林，茂密的翠竹布满横斜的枝丫，很多枝丫都不高，倒是可以掰一根下来作为“探棍”来试探立方体的虚实。

    几分钟后，王起去而复返，回到开阔的草坡，手里却多了一根七八十厘米长的竹枝。他没立刻用竹枝去捅那立方体，而是先盘腿坐了下来，深吸了两口气，之后屏住呼吸，这才拿稳竹枝，慢慢的朝眼前的立方体一寸一寸的伸了过去。

    半米，四十公分，三十公分，二十公分，十公分，九厘米，八厘米……竹枝的前端距离立方体越来越近，最后只剩下一厘米了。王起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眼睛也睁得越来越大，连握持竹枝的右手心都开始忍不住冒汗。

    竹枝终于接触到了立方体的边界，而后毫无障碍的“穿进”立方体，握持竹枝的右手也没得到任何力的反馈，就像眼前的立方体并不存在似的。

    他又端着竹枝上下左右的扫动，让竹枝的前端扫过构成立方体的几条亮边，手上的动作依然如丝般顺滑，毫无碰到什么东西的滞涩感。

    王起抽出竹枝，左手点亮手机的屏幕，借助屏幕的微光观察竹枝的状况，发现竹枝毫无变化。就连他用指甲在竹枝前端画出的记号都原封不动，看不到任何的变化。

    他又用手摸了摸竹枝探进立方体的部分，发现前端的温度和后面未进入部分的温度也差球不多。

    “难道这立方体真的只是投射在我脑海中的幻影，与现实世界毫无关系？”王起皱起眉头，咬着嘴唇思索道。

    为了更确切的证实这一点，他又摸出自己身上的东西，诸如手机，钥匙串，钱包等物品，拿着朝立方体里面探——当然现在还只敢捏着一半，只将另一半探进入，而不敢连整只手也一起放进去。

    将他暂时能找到的所有物品都一一试完了，最后，王起发现，所有的物品都没毫无变化，完好无损。

    有着前面的实验打底，现在，他终于敢不拿任何物品，用自己的手去做实验了。

    于是，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王起开始伸出自己的右手，但马上又换上了自己的左手，接着又曲起左手的四指，只伸出左手的小指头朝前探。他是这么想的，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显然右手比左手重要，左手的拇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又比小指重要。

    实际上，最保险的做法是拿条兔子或者拿只猫去做实验，因为刚才他用的所有物品都是没生命的，或者更确切的说都不是动物，万一这立方体不对非生命物质而只对生命物质起反应，那他现在的试探就是一种不必要的冒险。

    但现在的王起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试验用的小动物，而他又迫切的想知道这立方体对自己会不会有危险，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相信，只要自己谨慎点，试探的动作慢点，即使这立方体里面装了一把铡刀，它最多也就铡掉自己左手的小指头尖尖而已。

    完全是无伤大雅嘛！

    左手的小指尖，如同前面所有的试探，依然毫无阻碍，当然也没有任何痛感和冷热感的通过了立方体，进入了立方体的内部。

    王起先只让自己的小指头进入立方体内部一厘米就取了出来，然后用手机观察小指头的变化，发现小指头没有任何变化之后，胆子便慢慢的大了起来，一厘米，两厘米，五根手指，整个手掌，手腕，然后是右手……

    实验的结果跟前面的几次实验一模一样。

    至此，王起终于可以得出结论：

    眼前的这个立方，只存在于他的意识中。

    或者，即使不存在于意识中，那它也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对现实世界没有任何的干涉。

    王起甚至可以进一步推论：

    这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立方体，很可能只有他才能看见和感知。

    当然，这个推论是否正确，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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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变化

﻿    在“冒着危险”，用自己的双手做过实验后，王起突然想起了最初位于左眼右下角的那个光点。

    他急忙去看，却发现光点消失了。

    “不见了？或者说变成了眼前的立方体？”王起一阵诧异，便努力的拉近眼球晶状体的焦距，像刚才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将视距完全集中到原来光点所在的地方，想看看清楚。

    然后，变化出现了。

    眼前的立方体一下子不见，消失的同时，曾经的光点却再一次冒了出来，显现在了左边眼球的右下角。

    “啊——”王起一声轻呼，突然的变化让他大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立方体哪里去了？”

    他几乎下意识的再次“眼观鼻鼻观心”，重复刚才的动作。

    然后，他便发现眼角处的光点像刚才一样突然放大，漂浮在距离他身前一米处的正前方，而右眼角的光点，也跟着消失。

    王起又一次“眼观鼻鼻观心”，立方体立刻消失，光点出现。

    然后再次“眼观鼻鼻观心”，光点消失，立方体出现。

    ……

    如此“眼观鼻鼻观心”的一连重复了十几二十次，王起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

    同一时间，光点和立方体只能出现一个，其中一个出现，另外一个必然消失！

    而让两者相互切换的诀窍，便在于他左眼球的转动，用力的凝视。

    “这光点和立方体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事物还是同一种事物的一体两面？就像电脑上的文件，可以铺满整个电脑的屏幕，也可以最小化到屏幕底边的任务栏上，成为一个小小的图标。而我的凝视，就相当于点击鼠标，点一下放大，再点一下缩小。但不论是放大还是缩小，文件都是同一个文件。本质上都一样。”

    通过对光点和立方体的反复观察，王起感觉用电脑上的文件来比喻倒是十分的恰当。

    王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是深夜一点了。不知不觉，他竟然陪着光点和立方体玩了一个小时。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球上的光点，王起有些担心的同时，也无不好奇，渴望更多的去探寻其中的秘密。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而且身边光线不足，也无相应的研究工具，没办法对光点和立方体进行更多的实验。

    于是，他便起身，离开草坡，沿着校园内的水泥路，朝校外走去，准备在学校附近找家小旅馆住一晚。

    王起一边走，一边观察眼前的立方体。立方体一直都在，且随着环境光线的变化一直变化着，比如，当他走到光线明亮的路灯下的时候，原来在黑暗背景下发出白光的立方体边框开始呈现出耀眼的红色。

    而当他走进小旅馆，置身于亮如白昼的旅馆前台时，立方体边框的颜色又变成了醒目的黑色。

    色彩的变化让王起惊奇不已。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立方体如此变色的原因：

    让他不论置身于何种环境，都能清晰的看到它！

    这种想法让王起顿时有些不寒而栗，因为刚才他还通过一系列的实验得出了立方体无法干涉现实的结论，但没想到半个小时不到，就被对方打脸了。因为如果立方体能够根据环境改变颜色的话，那么很显然，立方体需要对他身处的现实环境进行观察。而在微观世界中，哪怕仅仅只是观察，也足以改变现实，甚至产生致命的结果。

    薛定谔的猫，讨论的就是这个东西。

    不过，王起也没完全被立方体打脸。

    比如，他刚才得到的那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和感知立方体”的结论便在他于小旅馆前台登记身份信息的时候给证实了。

    为了证明其他人看不见立方体，在登记时，用手捂住自己左眼的王起故意将立方体放了出来，然后又很快收了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守旅馆的前台服务员没有像前不久的他一样吓了一跳，而是毫无反应。

    他重复了两三次，最后干脆大模大样的让立方体漂浮在自己跟前，跟旅馆服务员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对方依然“视而不见”，毫无反应。

    这一发现，让王起终于大松了一口气。捂着左眼的左手也放了下来。他已经证实了光点和立方体就是同一事物的一体两面，对方既然看不见立方体，肯定也看不见光点，那他也没必要再羞答答的像小媳妇一样“遮脸捂眼”了。

    交了押金，拿了钥匙的王起走进小旅馆的房间。

    三十元一晚上的小旅馆自然是又小又简陋，但王起对此毫不介意。他进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卫生间的灯，然后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观察自己的左眼。

    和想象中的一样，镜子中的左眼完好如初，整个眼球黑白分明，看不见任何的光点。

    他又把立方体召唤出来，他能够“看到”立方体，但镜子中却没有立方体的影子。

    这又一次证明不论光点还是立方体，都不存在于现实之中，而只存在于他的意识内或者其他地方。

    “那么到底是什么地方？四维空间？平行宇宙？还是多元宇宙？”王起摇了摇头，只感觉一阵头大。他知道，凭他现在只有高中水平的物理知识和几乎等于零的研究条件，短时间内，他是休想弄明白这古怪的立方体究竟藏于何处了。

    ——————————————

    时间已近凌晨三点，躺在小旅馆床上的王起却有些睡不着。几个小时前突然出现的光点和立方体让他迷惑不解，同时又患得患失，不知道这个如影随行跟着他的未知事物到底是祸是福。他的心头充满了疑问：

    这光点和立方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只有他看得见？

    为什么会跟着他？

    会不会对他有害？

    难道只能放大缩小？

    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功能？

    如果有，又该以怎样的方式打开？

    就上面的问题，他一个一个的思索，但每个问题目前都无法回答，而且越想越迷糊，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竟然会出现这种东西，而且还落在了他的头上，且祸福难料！

    毫无头绪之间，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把立方体召了出来。黑漆漆的房间内，立方体的12条边框呈现出耀眼的莹白。

    “如果这立方体能够跟现实世界连通，双方之间能够实现物质交换就好了，比如，”想到这里，王起看了眼手上这台才买了一个月不到的诺基亚，小声的说，“能够让手上的诺基亚进入到立方体内就好了，我以后也不用担心再丢手机——”

    话还没说完，他手上的诺基亚便“嗖”地一下消失。

    于此同时，立方体内部空间的一角突然点亮，王起定睛一看，那被点亮的地方，悬空浮着的，不正是他那消失的诺基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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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储物和失重

﻿    这突然间的变化，让王起像弹簧一样再一次从床上坐了起来，呆呆的凝视着立方体内的手机和空无一物的右手掌。

    “我日！还……还真行啊？那……那我的手机还能出来么？”他下意识的低语。

    话音刚落，立方体内的诺基亚一下子不见。

    同一时间，原本消失的手机再一此出现在了右手的掌心。

    “看来，我在无意间似乎又解锁了立方体的一个功能——物体转移！或者按照网络上一些怪力乱神的小说所幻想的，储物！”看着重新出现在掌心，且完好如初的手机，王起喃喃自语。

    解锁了立方体的新功能，这让王起顿时兴奋起来，当即迫不及待的打开灯，跳下床，开始利用房间内的物品进行更多的实验。

    通过一系列的实验，他发现，在进行物品转移时，他需要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接触到物品。

    而把物品从立方体还回来的时候，则不需要“经手”了，他可以随心随欲的把立方体内的物品放置在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手上，床上，地板上，桌子上，甚至他自己的裤袋里和床头柜的抽屉内，哪怕抽屉是关着的也可以凭空把物品放进去让其“无中生有”。

    当然，这也有个距离限制。

    他试了试极限距离，测试的结果大概在以他为圆心半径两米的范围内，超过这一范围，立方体就无能为力了。

    而且，王起还发现，在进行物体转移的时候，他并不需要说出来，只需要在脑子里想就可以了。

    王起不亦乐乎的把自己身上和小旅馆房间内能够移动的所有物体都试了一个遍，几乎所有的物体能可以移动，除了那些太大的或者不能动的东西，比如他睡的床，房间的墙壁，浴室内的花洒。

    王起想了想，很快想到了原因，这立方体充其量也就一个立方的大小，床，墙壁之类的东东显然超出了立方体的容积范围。

    而浴室内的花洒，则不是独立的物体，通过软管连接到墙壁内的管线。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他便将花洒柄从软管上取了下来。

    随着脑海中的一声“收”，手上的花洒手柄转眼消失，出现在了立方体中。

    在实验中，除了固体物质，王起又从面盆中掬起了一捧自来水。

    “进！”他盯着捧起的自来水喊了声。

    然后，随着这一声喊，窝在掌心的一捧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立方体内的一角被点亮，一坨橘子大小，晶莹剔透的水球出现在了王起的视线内。

    “水球？怎么会是球状体？”看着立方体内那浑圆一体，成标准球体的水球，王起皱了皱眉。他原以为水的形状会是以他双手窝在一起做出来的那个形状，因为水是液体，没有形状，容器是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形状，不成想进了立方体的液体却成了标准的球体。

    王起就此以他有限的物理知识思索了一番，联想到国际空间站一些宇航员表演喝水的视频，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

    立方体内没有重力！

    液体在不受重力的情况下会是什么形状？只能是一种形状，那就是在自身分子力的作用下变成一个球体！

    这时，王起又想到了刚才他存取一些小物品时那些物品在立方体内的状态，几乎都是漂浮在立方体内，一副失重的样子。

    “看来，应该是这个原因了。立方体内是一个零重力环境。即便不是，重力也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给抵消了，就像是国际空间站内漂浮的宇航员。”

    但这个世界乃至真个宇宙真有不受重力的零重力环境吗？即使是空间站，也不是真的没重力，只是重力的作用全部转化成了几千米/秒的线速度，让空间站看起来像是没重力一样。就王起有限的物理常识所知，重力的本质万有引力是整个宇宙最基本的一种力，无处不在，无所不包，且无远弗届。整个地球，太阳系，银河系，乃至整个宇宙，没有不受引力影响的物质，哪怕是能量，比如光，太阳大小的恒星所产生的引力就足以让其发生偏转了。

    在地球上模拟失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要么让物体高速运动，比如使飞机在垂直方向作抛物线轨迹飞行，利用大型水池的水体产生的浮力跟重力抵消，NASA训练航天员就是用这两种方法进行训练的。又比如，建造一个圆柱体垂直风道，向上吹强风，当风速达到一定的强度时便可以使人飘在半空中。

    所以，总结之：

    在地球上要想模拟失重环境，要么把重力作用转换成速度，要么引入其他的力平衡重力。

    现在王起面临的情况是：

    他既没有高速运动，又没有引入其他什么力，便得到了一个完美的零重力，甚至可能是零引力环境。如果让物理学家们知道了，恐怕会立马颠覆他们的认知。

    这立方体内部到底是零重力，还是重力被其他未知力抵消，抑或是重力被立方体屏蔽，都不是目前的王起能够彻底弄明白的。

    好在，这无关紧要，以后有条件整个实验室慢慢研究好了。

    王起虽然大学上了一个三流的商学院，但他一直就对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感兴趣，高中时也念的是理科，而且成绩颇好——当然不是考试解题意义上的好。到了大学后，他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边索然寡味的学着英语和国贸知识，一边却看些物理学，化学和生物体方面的杂书，并经常关注着这几门学科的前沿研究——自然也只能是新闻类和科普类比较浅显易懂的东西，太专业的教科书脱离了老师的讲解他也看不太懂，凭着兴趣泛泛而看吧。

    所以，在得到立方体后，王起并未像某些网文小说的男猪脚一样，一门心思的想利用其发财，最先冒出来的心思却是像一名科学家，兴致勃勃的想去研究立方体的物理和化学性质，想知道它的各种功能，以及隐藏在功能后面的物理学原理。

    他不仅想知其然，而且想知其所以然。

    ————————————

    既然无意间得知了立方体的零重力性质，接下来，虽然学着商科，但一直以理科生自居的王起自然而然的就想去探寻立方体的其他性质：

    比如立方体的具体尺寸到底是多少？

    内部是真空还是非真空？

    温度几何？

    有没有放射性？

    能不能收纳活物或者说有生命的物体？

    一想到这些，王起恨不得立刻开始动手做实验来研究。

    不过，当他无意间朝窗外瞟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漆黑的窗外此时已经开始放亮，一缕朝霞出现在天边，将远方的云朵染成了淡金色。

    “糟糕！不知不觉天都快亮了！还是赶紧睡个回笼觉，等睡醒后回到学校再来慢慢研究吧。反正现在既没有尺子也没有温度计，要做测量和研究也不现实。”

    王起见不知不觉竟然一玩玩到了早上，顿时打消了继续研究立方体的心思，准备睡个回笼觉，养精蓄锐，然后再徐徐研究之。

    闭上眼睛前，他还有些担心几个小时后等自己醒来立方体会不会消失，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会不会是黄粱一梦，让他空欢喜一场。

    此时，前不久对立方体那种祸福难料的些许恐惧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倒是希望自己能够永久占有这个超自然的宝贝。

    “立方体啊立方体，希望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你还能对我不离不弃。”

    王起闭上眼睛，慢慢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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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影单影只的原由

﻿    这迟到的一觉，王起一直睡到十二点，柳青给他打电话过来才把他唤醒。

    “你小子，跑哪儿去鬼混了，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人？小七，告诉你个好消息，晚上你嫂子要请你吃饭，吃了饭还准备唱歌。赶紧回来！嘿嘿，咱哥俩商量一下晚上的安排，好好宰你嫂子一顿！过了这村，就没那店，等你毕业了，以后你想宰你嫂子，都没什么机会喽！”

    电话中传来柳青的“嘿嘿”声，王起不用看，也能知道电话另一头柳青“嘿嘿”贱笑的贱样。

    王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柳青的问题，而是眼观鼻鼻观心，等到立方体像昨晚一样轻松的被他召唤出来后，这才大松了一口，进而才有时间去听柳青说的话。

    “啊——，柳哥，才起来。抱歉，你刚才说的什么，没听清。”王起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见自己说了半天竟然是斧头劈水，白费口水，柳青顿时气不打一出，大声吼道：

    “靠！你小子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坏事，竟然现在还在睡？不会是去祸害良家妇女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老实交代！”

    柳青在电话中把王起狠狠的批判了一番，然后又把苏静娴准备请他吃饭的事重复了一遍。

    只穿着一条底裤的王起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裤子，一边歪头夹着手机打电话：“柳哥，我倒是想祸害良家妇女，可惜没得人让我祸害。昨晚去网吧上通宵去了，坚持到早上五点，实在困得不行，随便找了个旅馆睡了一晚上。”

    “切！还不是怪你自己？你静姐给你介绍她闺蜜你又不干。人家刘敏长得又不丑，对你也有意思，矮虽然矮了一点，皮肤也黑了些，但浓缩的是精华，也是‘小家碧玉黑珍珠’啊？你还真不识货……对了，你刚才说你上网上到早上五点，然后又去小旅馆开房？靠！既然已经五点了，你干嘛不回学校睡？你还真是有钱人啊！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买包玉溪上来。昨天忘买烟了，现在嘴里能淡出鸟来！”

    “柳哥，你就饶了我吧，地主家真的没有余粮了。”王起就知道柳青的好消息后面必然跟着一个坏消息，苦笑着道。

    柳青却不想放过他：“滚！你再没余粮也是地主！我再有余粮也是佃农！再说，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总得体谅体谅老哥我吧？你是没耍朋友，等你耍了朋友后你才晓得耍朋友有多费钱。所以，不说那么多哈，小七，一包玉溪，就这么说定了。咱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你想给你柳哥我买烟都没什么机会了。要珍惜哦，小七同志。”

    王起心想，老子珍惜个屁，巴不得你狗日的离我远点呢！这几年，你占老子的便宜还少嘛？

    但心头的肺腑之言肯定不能对柳青说，再说他也不是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于是，在常规性的又叫了次苦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给柳青买一包玉溪，不过却警告对方，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买烟了。他现在是真的老火，下个月的生活怕是都要找人借。

    这话到完全不是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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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王起父母出车祸去世，肇事者是当地的闻人，作为毫无背景农民出身的他根本惹不起，最后只得在当地公安的调解下接受私了：

    对方负责火化安葬他父母，然后给予一次性十万块钱的赔偿。

    当时万念俱灰的王起根本不想私了，只想把那个酒后驾车的家伙送进监狱。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论是找关系，玩法律，还是白黑黑道，他都玩不过人家。身边的亲戚也在劝，说他父母既然走了，在怎么样都挽救不过来，还不如现实点，跟对方私了得笔钱，用来供他未来几年生活和读书之用。如果他不依不饶，不肯妥协，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包括还要在当地生活的亲戚们。

    那时的王起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未成年人，根本没有任何对抗的资格。最后，便在王起大伯，他父亲哥哥的操持和运作下跟肇事者私了了事。

    王起的大伯眼红他那十万块钱，想让王起跟自己一起过，说是他老汉虽然走了，但他还有大伯。他会把王起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

    王起本就有些不满他大伯在他父母事情上的胆小怕事，毫无原则的一再妥协，他哪里肯和他大伯住一起？如果他跟了他大伯，他那十万块钱肯定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所以，在安葬完自己的父母后，王起第一时间叫上自己的两个舅舅和姨妈，先花了五万块钱在县城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剩下的五万则办了一张卡，全部存了进去，然后飞速的搬家，彻底脱离了他大伯的掌控。

    而等到他大伯一家反应过来，跑到他家里，准备温水煮青蛙的对他进行规劝和游说，慢慢侵占和蚕食他父母的赔偿金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完全找不到人了。

    之后的几年，王起念了两年高中，四年大学，期间所有的花费——学费啊，书本费啊，平时的生活花销啊，都是从剩下的五万块钱里面出。虽然高中时两个舅舅和姨妈时不时的进城看他，给他送米送菜送肉，让他节约不少，高中两年并没花多少钱。但进入大学后，各种消费开始陡增，每年的学费，住宿和生活费差不多就要用去一万，六年过后，到现在，他的卡上也只剩下不到五百块钱了。

    王起平时的开销并不多，既不追求名牌也不喜欢铺张浪费，在消费上一直很理性。他给自己定的生活费差不多每月三百，不高也不低，在寝室里面算中等。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大学四年，他卡里至少可以剩三千个大洋，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游刃有余，优哉游哉的度过新公司那长达半年的试用期。三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江城的消费也不高，吃碗素小面才两块钱，加上试用期一千二百元一个月的工资，足以让他有底气应付一般的突发状况。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大三时一次回家的红皮火车上，他认识了同省老乡柳青，人家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倒好，遇到了一个专门杀熟，爱占他小便宜的家伙，今天一包烟，明天一顿酒的，两年来，积少成多，让王起的账户余额直线下降。

    王起当然不是笨蛋，长期被人利用还不自知。

    只是，在一次对方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出来让他认识的饭局后，王起顿时打消了以后跟柳青少往来的打算。在那顿饭局上，柳青的女友苏静娴给王起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影响。对方不仅貌美如花，气质典雅，举手投足，都蕴藏着一种难言的韵味，一娉一笑，一语一言，无不优雅大方，尽显从容。

    漂亮的姑娘王起也见过不少，但是像苏静娴这样才貌和性格俱佳，让他感觉如沐春风，如饮甘霖的佳人，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只一顿饭的时间，王起就被苏静娴的美貌和气质所倾倒，然后，直接把要和柳青绝交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即使不为柳青，哪怕能够找机会跟苏静娴这种温柔得体的美人聊天摆谈，畅谈人生或倾诉苦闷，那也是人生当中的一大快事，可以消解不少生活中的苦闷和烦恼，些许小钱，又何足挂齿？

    王起爱金钱，但更爱美人。如果不是苏静娴已经名花有主，他肯定就“奋不顾身”了。

    事实上，王起在大学四年间之所以形单影只，对周围女人对他的“频送秋波”，“暗通款曲”视而不见，除了尚未完全走出丧父丧母的阴霾外，也跟过早碰到了苏静娴不无关系。

    见识过人参果，哪还能对一般的水果感兴趣？

    某种程度上而言，柳青占他的小便宜，他通过柳青接触苏静娴，大家算是各取所需，各自满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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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温度，容积和压强

﻿    王起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便下楼在前台退了房，取了押金。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想到这个时候去食堂恐怕也只能吃残汤剩菜，他便干脆在附近找了家拉面馆，吃了一碗加了香菜和红油，麻辣鲜香的兰州拉面，吃得那是一个汗流浃背，口舌生津，身上的白衬衫都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

    “爽！”王起舔了舔嘴唇，扔下三个大洋买了单，从纸盒里扯了一张软纸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回校前，他先在路边的烟摊上买了两包烟，一包被柳青敲诈的玉溪，一包他自己抽的龙凤呈祥。他是在进入大学后“近墨者黑”跟着寝室的几根烟枪学会的抽烟，但是烟瘾不大，可有可无，属于抽耍耍烟的范畴，买上一包，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抽，早中晚一天三支，起码可以维持一个星期。但他为人大方，不拘小节，每次抽烟时都会给身边的同学见人打一圈，加上隔壁柳青那个经常问他要烟抽的家伙，以至于差不多每两天就要消耗一包。

    买了烟，王起又去小百货商店买了支测温范围在-10℃到100摄氏度之间的温度计，又去文具店买了把尺子。学校大门口的斜对面，有个摆摊用气枪打气球的老太婆，回校的时候，他便用一毛钱买了两只气球。

    烟，温度计，还没吹胀的气球，连同身上的钱包，手机，打火机和钥匙串，王起全都扔进了立方体。这立方体还有什么其他的神通，王起不得而知，暂时就把它当成仙侠小说中的储物袋来用吧。

    ————————————

    当王起回到宿舍的时候，不出意外，他受到了寝室内所有人的盘问：

    “小七，你昨天晚上跑哪儿去了？”

    “是不是打野食去了？”

    “肯定是！你看他穿得周吴郑王的，大热天，把皮鞋都穿上了，没有古怪才有鬼！”

    “小七，你娃娃隐藏得深哟？到现在才暴露出来。老实交代，哪位美女被你娃祸害了？昨天晚上当了几次新郎？”

    “……”

    面对室友们的揶揄、调笑，换成昨天，他肯定会矢口否认，也会因为被刘淼拒绝而感到灰心丧气，一脸沮丧。

    不过现在嘛，王起“手握神器心自宽”，只笑眯眯向寝室内的骚人们眨了眨眼，煞有介事的回了句：“你们猜？”

    说完，便不理身边这些被他勾起了兴致而大吼大叫要他坦白的室友，脱掉衣服裤子，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外，几个无聊的家伙拍着门要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对此，王起当然是不予理会。

    他一边冲凉，一边召出立方体，开始利用中午在外面买的三样小工具打算进一步研究立方体的性质。

    首先，他取出温度计，发现温度计的读数跟他前不久放进去时的温度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今天的气温，38.2℃。

    “难道立方体内的温度和现实的温度同步？”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王起又从立方体中取出打火机，用火苗烧烤温度计的感温泡，就见温度计的红色液柱迅速上升，很快超过了八十度。他担心再烤下去把温度计烤爆炸了，就到此为止，在八十多度的时候把温度计扔进了立方体。

    之后，王起开始用立方体内的尺子测量立方体的边长。尺子是学生用的，只有20厘米长，比立方体的边框要短得多。

    但这个难不倒王起，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他能够用意识移动立方体内的所有东西——上下左右的移动，翻滚，旋转，甚至让它们做曲线运动，很是神奇。

    王起用意识把尺子移动到立方体的一条边上，然后让其翻滚，一连滚了五次，不多不少，刚好把立方体的一条底边滚完。

    “这么说，立方体的边长是一米长喽？其容积，也是标准的一立方米喽？”王起捏着下巴，凝视着眼前的立方体想道。

    当然，刚才的滚尺子的测量方法十分的粗略，最多只能精确到毫米。立方体的边长到底是不是精确的一米长，还需要更为精细的测量。

    不过，这个意义不大。王起只需要了解立方体大致精确的容积就够了。

    温度，体积，最后，还剩下压强。

    中午在小百货商店内没买到压强计，所以，王起只有用气球来测个大概，反正，像体积一样，现在的他不需要知道得太精确，只需要了解立方体是不是真空就行了。

    他取出一个未吹气的气球，吹胀，然后把开口处打上死结。

    王起双手抓着气球，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立方体。

    “一，二，三，去！”

    随着他这声“去”，手上的气球一下消失，然后几乎同时出现在前面的立方体中。

    再然后，“砰”的一声——声音当然是他脑海中的假想，实际上没有任何声音——气球一下子炸开，炸成几块橡胶皮飘散在立方体中。

    当初他向老太婆买了两只气球，于是，他把立方体内那剩下的一只取了出来，继续吹气。为了防止炸裂，这次倒是没吹多大，只吹出一只小橘子大小的气球。

    “一，二，三，去！”王起在心头喊道，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前面的立方体。

    然后，像刚才一样，手上的气球消失，瞬间出现在了立方体中，而后迅速膨胀，一直膨胀到一个木瓜大小，气球的张力和球内气体的压力达到了平衡，这才停了下来。

    “果然是真空啊！至少气压比现实环境低得多。”两次简单的实验，让王起基本上了解了立方体内的气压状况。

    气压实验完成后，前面的温度实验还有个小尾巴。

    于是，他又取出温度计，发现，原本八十几度的温度计在十几分钟后已经降低了不少，由八十多度下降到了五十几度。

    “看来，立方体内的温度果然要低不少，说不定就是现实环境的温度。高温的温度计到了低温环境，自然要朝外面辐射能量而降低温度。”

    温度，容积，气压，通过粗略的实验，王起对立方体的性质又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这让他的心情顿时高兴了不少。

    对立方体基本物理属性的实验目前也做得差不多了，最后还剩下一个活体实验。通过对立方体基本物理性质的探讨，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预言扔一只小白鼠进去的后果——失重，真空，呵呵，那场面，不要太精彩，其实做不做活体实验都差不多。

    不过，本着眼见为实的科学探索精神，他还是打算待会儿出去找个活生生的小动物扔进立方体，亲眼看看只有在某些科幻电影中才能看到的画面：

    血腥而残忍的科学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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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逗你玩儿

﻿    王起走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他刚一出门，便立刻再次成为了寝室众人调戏的对象：

    “小七，你搞啥子明堂哟？冲个凉都要冲半天？”室长谢志富首先开炮。

    “哈哈，不会是在毁灭罪证吧？过来，让哥哥看看，有没有吻痕。”瘦猴子陈建哈哈一笑，朝他勾了勾手。

    正在联网打游戏的胖哥尼玛尚吉盯着屏幕，头也不抬的说：“我还是比较关心昨天小七昨天晚上开了几火，我猜最多三火，你们说喃？”

    王起对众人的调笑不以为意，走到床边，换上他最喜欢的T恤和短裤，撕开中午买的龙凤呈祥，散了一圈，自己也抽出一支冒燃，一边虚起眼睛打火一边应道：

    “三火就把我打整了么？我说玩到天亮一直没休息过，你们信不信？”

    “切！吹牛不打草稿！”

    “玩通宵，那不是要‘铁杵磨成针’？”

    “就是，你受得了，你女人也受不了。想当初，我和我家小曼恩爱的时候，只来了三次，她就受不了，直喊痛，前前后后也不过两三个小时。通宵？你女人怕是今天要进医院了！对了，小七，你还没说你女人到底是谁，我们认识不？哪个班的？”室长谢志富问。

    谢志富这么一问，其他两人顿时好奇起来，感觉前面的问题都射偏了，赶紧问出女主角才是正经，于是立马附和，紧急追问。

    他们三人目前都有女友，三人相貌普通，一个胖，一个瘦，一个脸大，找的女朋友自然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大美女，都长得一般，算是“门当户对”。

    而王起却是整个寝室最帅的人，大学四年，却一直不耍女朋友，连曾经班上班花的主动示好都无动于衷。要知道，张琴可是寝室众人深更半夜睡不着觉共同意0yin的对象之一。

    现在，寝室内最小最帅的王起王小七终于在临近毕业的最后几天春心荡漾，夜不归宿，他们自然万分好奇那位能够让王起“老树发芽”，“铁树开花”的女生到底是谁，究竟有多漂亮。

    面对寝室众人的挖根，王起将手上的香烟在桌上的烟灰缸上弹了弹，吐出两个烟圈。白色的烟圈由小变大，慢慢的扭曲，纠缠，最后形成了一个朦胧的人脸。看着这似是而非的人脸，王起的脑海不由涌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眉若远黛，眸似秋水，鼻若穹隆，嘴似桃花，颈脖处的皮肤雪白细腻，犹如精美的瓷器，真真是越看越有味道，越想越令人不舍。

    王起嘴角顿时一勾，浮起一丝微笑，故作神秘的说：“呵呵，你们猜？”。

    “我日！又来，不带人么玩人的哈？”

    “你不说，我们猜毛啊猜？”

    “就是！小七，我发现你现在变坏了哈！要不得哦！敢调戏你的几个老哥。到底是哪位美女？赶紧给我如实招来！”

    “……”

    就在几人摩拳擦掌，一起围了上来准备对王起搞“严刑逼供”的时候，“咚咚咚”，寝室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众人一愣，王起看到了摆脱众人的救命草，赶紧分开众人，跑到门口开门。

    来者却是隔壁的柳青。

    柳青一看到王起，眼睛一亮，赶紧把他拉了出去，拖到旁边的走廊，一只大手伸到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七，东西。”

    “柳哥，你倒是急。”王起苦笑着摇头，将右手揣入短裤的裤兜，打开立方体，用意识将里面的玉溪移到裤兜，取出，拍在柳青的手上。

    “小七，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试试一天一夜不抽烟的滋味？”柳青一拿到烟，立刻撕开，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用嘴朝王起努了努，“火来。”

    于是，王起又如法炮制，取出火机给柳青点燃。对方用小指在他点火的手背上点了点，立刻猛吸了一口，闭上眼睛，脸上顿时显出一副身心俱爽的模样。

    “爽啊——！”七八秒后，柳青鼻孔喷出两道长长的白烟，发出一声舒服的呻0yin，摇头晃脑的道，“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古人诚不我欺也！”

    “少抽点，柳哥。吸烟有害健康。”

    “好啦好啦！别提醒我，小七，我知道你小子的小心思，不就是一包烟么？都给你说了这是最后一包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还不相信我？”

    王起撇了撇嘴，心想，老子要相信你才怪，嘴上却说：“柳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青却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不管是不是都无所谓啦！反正还有几天就要走人了，你以后想给你柳哥发烟，都没多少机会了，珍惜吧，小子！

    “行了，不说那些，还是说说今天晚上的安排吧。在你老哥我的再三坚持之下，你嫂子终于答应晚上给你践行，先吃饭，后唱歌，所有费用，都由你嫂子承担。怎么样，小七，你老哥我对你好吧？我还从来没有让你嫂子请过除我之外的第二个男生吃饭，你是第二个，怎么样，荣幸吧？”柳青一手吸烟，一手搭在王起的肩上，用力的拍了拍，得意的朝他挤眉弄眼的说。

    “呵呵，荣幸，柳哥，我荣幸之至，万分感谢柳哥和嫂子的拳拳盛意！”王起嘴里感谢，心头却鄙视不已：

    老子昨天晚上如果没有碰到苏静娴，今天还真被你唱作俱佳的表演给骗了。什么是你“再三要求”？明明是人家苏学姐主动请我的好吧？说句不好听的，今天苏学姐是主人，我是客人，你小子才是无关紧要的“三陪”！

    “知道就好！”柳青面有得色的昂起头，感觉自己这老乡就是好骗，借花献佛，不花一分钱，就能让其对自己感恩戴德，“对了，你嫂子问你晚上想吃什么，中餐，西餐，火锅，今天晚上都随你，你今天晚上是大爷。”

    “你狗日的才是大爷!”王起心头腹黑一句，继续露出“受宠若惊”的面部表情，道：“我无所谓的，柳哥，看你和嫂子的喜好。”

    “让你选你就选，别婆妈！今天晚上你是主角，我和你嫂子都是陪客！”柳青面色一板，眉头一皱，瞪着王起道。

    “柳哥！你就别为难小弟了。我真是吃什么都可以。那个，嫂子喜欢吃什么？”

    “她啊——？”柳青将手中的烟蒂用力一弹，带着火星的烟蒂打着旋，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朝楼道口的垃圾桶飞去。柳青摸着下巴，回想着上次苏静娴请自己吃的小肥羊，顿时便感觉口舌生津：“她喜欢吃小肥羊。”

    “那就干脆就吃小肥羊吧。你觉得如何，柳哥？”王起试探着说。

    “懂事！”柳青扬手打了个响指，使劲的拍了拍王起的肩膀，又朝他竖了竖拇指，赞赏道，“小七，给你说，四年大学不算什么，社会才是真正的大学，里面的道道和名堂多如牛毛，稍有差错就让人万劫不复，错过出人头地的快车道。以后跟着你柳哥多学着一点。这里面的学问多着呢。”

    “还请柳哥多多指教，指点社会迷津。”王起拱起双手，作了个揖，一脸虔诚的配合对方的表演。

    “放心吧，小七！一世两兄弟，大学四年，我也就看你顺眼，江城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朋友，我不罩你我罩谁？有我吃肉，绝不让你喝粥！”

    “谢谢柳哥！我一直对进入社会忐忑不安，怕被人骗。不过现在有柳哥你这句话，小弟的心头一下子就踏实多了。”

    “嘿嘿，小子，以后你就等着开宝马，坐奔驰，进会所，玩嫩模，成为人生赢家吧！”

    “吃水不忘挖井人，届时进会所一定让柳哥先选！”

    “懂事！”

    “……”

    两人背靠走廊，神侃瞎吹，顺便定下了晚上吃饭的地点和时间——基本上都是由柳青决定，王起举手赞成，大呼英明，好好过了一把佞臣和马屁精的瘾。

    这时，柳青寝室的一个男生探出头来，喊柳青回去接电话，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多半是你嫂子打过来的。好了，小七，就怎样吧。晚上六点，我们在校门口碰头，然后坐车去市中心吃小肥羊。早点到哈，不要让你嫂子等，她那人，最讨厌别人迟到。”

    “好的，柳哥，我回去就调闹钟。”

    “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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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活体实验

﻿    柳青离开后，王起没回寝室，而是直接出了宿舍楼，他打算找点小动物，继续他那未完成的“活体实验”。

    活体实验最好的素材自然小白鼠。老鼠为人类公害，死了也白死。但王起所在的学校是商学院，而不是医学院，没有可供他折磨的小白鼠。

    他原本打算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条小金鱼或者小乌龟，但是一看外面的日头，那被太阳照得空气都变了形的热浪，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算了，今天就不杀生了，还是去附近的树林里找几只蚂蚁将就一下了事。”太阳太过毒辣，王起懒得走远路，便去了宿舍后面的小树林，蹲在树根下捉了七八只小蚂蚁，全部扔进立方体。

    原本，王起以为处于真空中的蚂蚁会很快死掉。

    然而，让大感意外的是，等五分钟后他把蚂蚁从立方体内取出来的时候，这些小家伙活得尚好，虽然一开始有些萎靡，但只过了不到两分钟，便又活蹦乱跳，划起步子到处跑了。

    “怎么回事？难道蚂蚁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盯着地上已经星散开来的蚂蚁，王起喃喃自语。

    他有些不信邪，于是又扔了三只蚂蚁进去。

    这次，他让这三只倒霉鬼在立方体内待了十分钟才把它们放出来。

    但蚂蚁们依然没死！

    只不过萎靡的时间长了些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小蚂蚁，怎么可能长达十分钟不呼吸？”王起紧蹙眉头，疑惑不解。

    他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比如，他晓得地球上就有一种号称“生存大师”的变态生物水熊虫，很多极端的手段都杀不死它。

    这家伙，可以在零下两百多度接近绝对零度的超低温下生存数十个小时，解冻后立刻复活。

    还可以在沸水中“洗几十分钟的热水澡”而屁事没有。

    在无氧情况下生活五天。

    在真空和宇宙辐射以及低温下条件生存数天。

    其身体能够抵抗6000个标准大气压，因而能够在海底的最深处生存，也能在海拔数千米的高空生存。

    可以说，地球上除了火山里面的岩浆，上天入地，就没有水熊虫不能呆的地方！

    这家伙还可以脱水隐身，像冬眠一样不吃不喝，目前发现的最高纪录是冬眠120年，1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生存大师”有各种匪夷所思的生存绝技不足为奇，但是轻轻一捏就扁的蚂蚁肯定没有！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王起开始回想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他对立方体进行的各种操作，比如带进去的水珠，前不久爆开的充满空气和水蒸气的气球，这些东西的进入，已经让现在的立方体不完全是真空状态，且有一定的湿度。蚂蚁因为自身体积微小，对氧气的需求不多，自身体内的腔体又提前存储了大量的氧气，本身就能够让它在无氧的环境下生存一定的时间。

    王起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开始用意识清空立方体内的空气和水蒸气。他前面移动的都是些摸得着，看得见，有形状的物体。而空气和水蒸气无形无状，根本看不见，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清空立方体，复原一个绝对真空！

    这个只有用实验来验证了。

    几分钟后，用意识“清空”了立方体的王起重新扔了三只小蚂蚁进去，然后耐心的等待起来。

    这次，他没有等十分钟，五分钟后，便把三只蚂蚁取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上。

    三只蚂蚁一动不动，像睡了一样。

    一秒钟，两秒钟，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小蚂蚁依然一动不动。

    王起知道，这次，这三只小蚂蚁是真的死了，死得干脆利落，毫无生机。它们没有生存大师水熊虫的诸多保命绝技，没办法长时间暴露在零气压的真空之中。

    而三只小蚂蚁的死亡，也间接证明了他能够用意识操纵空气，清空立方体，对立方体进行减压。

    或者导入空气，对立方体进行加压。

    不过王起还没对立方体加过压，前面气球的破碎带进去的空气完全是间接行为。

    王起两手前伸，十指张开，做出一个搂抱的动作，用意识想着把身前一抱的空气转移到立方体内。

    “一，二，三，走！”

    但身前毫无反应，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即使立方体内没有气压计，王起也知道自己失败了。

    道理很简单，如果身前的这一抱空气消失掉，他前面的空间势必瞬间成为真空，然后导致外界的空气一下子奔涌进来，形成一股不小的冲击气流。

    现在连微风都没有，他的实验自然是失败了。

    王起想了想，很快就找到了失败的原因：

    如同昨晚他尝试将浴室内的花洒收入立方体而没成功一样，他想像中的所谓的这“一抱空气”跟周围的大气连接，没有隔开，这一抱空气到底有多少升，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指代，如果将立方体作为一个电脑来看待的话，那就是他的命令模糊，无法执行。

    于是，王起立刻十指并拢，双手窝起，扣在一起，心头对着双手包围拢住的那一小块空间内的空气喊了一声“一二三，走！”

    “砰——”

    一声巨响，王起的双手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的压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响声，让他的两个手掌隐隐作痛！

    但王起却立刻高兴起来，小叫了一声，心道：“果然如此！”

    刚才，两个扣在一起的手窝中的空气被意识搬空，形成真空，手掌内外立马出现一个10万帕，即约莫一个标准大气压的气压差，这是为了证明大气压存在而设计的马德堡半球实验中两匹马都抗拒不了的力，他的一双手能够抵抗才怪，肯定一下子就被10万帕的压强差狠狠的拍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实验的成功让王起很快有了不少的想法，那就是通过不停的搬运空气给立方内加压，形成高压环境甚至超高压环境，然后……

    “然后，然后有什么用呢？或许可以做更多的动物实验，又或许看谁不顺眼，就拍拍他的肩膀，顺便对其说一声，‘先生，请进，里面请’？……”王起一脸诡笑，脑海中展开了想象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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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怀利器

    14，心怀利器

    在荫翳的小树林里，一个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的王起在得知有可能让立方体形成一个数十数百个大气压的高压环境，甚至成千上万个大气压的超高压环境后，作为一个喜欢探索极限问题的他立刻开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起来，而且设计了很多实验项目。

    只是，当最后的一个想法放在了人身上的时候，他立刻遽然一惊，心脏砰砰直跳，当即“吓”得冷汗都快要出来了。

    “王起同志，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简直无法无天，十恶不赦，还是赶紧丢掉的好！”他用手拍了拍“嘭嘭”直跳的心脏，吁了口气道。

    说一千道一万，目前的王起毕竟是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过去，尤其是中小学时代多次荣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以前心头虽然不乏把某些人弄死的念头，尤其是得知父母被肇事者撞死的那一刻，感觉山摇地动，万念俱灰的王起就很想杀人。

    但那时的念头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念头，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是毫无可能在不牵连自己的情况下去实现的。

    而现在对他来说情况便不一样的了：

    只要他想弄死谁，事前稍微设计一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实现，而且手段诡异，隐蔽！

    现实社会中杀一个人，不论杀死对方还是杀死后的抛尸，都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除非是极其专业的特工、杀手，否则普通人再精明，都很难把首尾弄干净，继而给火眼金睛的刑侦人员留下破线的线索。

    然而，这两件对普通人来说相当麻烦和困难的事情，对现在的王起来说那就太简单了：

    先让立方体形成高压环境，然后把目标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用手接触一下，加上一个“请进”的念头。

    完了！

    之后的抛尸，也简单无比，还是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加一个“请出”的念头。

    收工！

    “尼玛，还真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啊！但愿这辈子永远不会遇到说‘请进’的时候！”大热天，却感觉“冷汗涟涟”的王起用手掌揩了揩面颊和额头上的冷汗，小声的嘀咕道。

    虽然很介意杀人，但是他却不怎么介意用其他没有感情的小动物来验证一下立方体的超高压。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先找了一个大的可以封口的塑料袋，连续搬运了五百次，让立方体形成一个高压环境。具体压强有多少，由于没有气压表，他也搞不清楚，所以只能估计。十升容积的塑料袋，连续搬运五百次，立方体内的压强，最多也就五十个大气压左右，相当于海底500米左右的水压。

    他当初在寻找蚂蚁的时候，发现了一种灌木丛叶子上有一种带刺的毛毛虫。毛毛虫肉嘟嘟的，身体没有作为支撑的骨架，正好可以作为实验的材料。

    实验的结果没有超出他的估计。毛毛虫被他用意念一扔进立方体，立刻就被压扁了，有绿色的液体从口器和排泄腔飞溅出来，在零重力的环境下，成为两道四散开来的激流。其中一道打在了附近的手机上，力度不小，将悬浮的立方体内的手机打得绕其质心不停的旋转。

    这“漂亮”的一幕，这次却没有让王起升起任何欢喜的心情，只听他大叫一声，原地蹦起，一拍脑门，后悔不迭的喊了声：

    “靠！老子的手机——！”

    这时，他才想起立方体里面还有手机，打火机和钱包、钥匙的存在。他身上的这些零碎，原本都揣在兜里，但自从发现了立方体的“储物”功能后就全部扔了进去，落得一身轻，而且再也不会担心小偷的惦记了。就在上个月，他的上个诺基亚在他坐公交车的时候就被“三只手”给摸了，让他气闷了好久，问候了无数次小偷的祖宗十八代。

    王起赶紧用意识排空立方体内的空气，以及除开自己零碎外的所有杂物。

    不过，在排泄空气的时候他显然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应该一下子排除，而应该像屙屎一样“一节一节”的慢慢拉，慢慢的减压。

    突然减压的结果，就是“砰”的一声巨响，他眼前的地面仿佛被仍了一个空气炸弹，身前的灌木丛被一下子炸得七歪八倒，呈放射状倒伏。无数的阔叶也被炸得四处飞舞，在半空中飘荡，好几秒才落了下来。

    而他自己，也被那阵突然出现的狂风和气流一屁股吹倒在地上。

    王起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关心自己是否受伤，却是赶紧的朝四周观望，见周围没什么人发现刚才他弄出来的异状后这才拍了拍胸口，大松了一口气，再次抹着汗水低语：

    “孟浪了孟浪了！50个大气压的高压空气突然放出来，幸好今天阳光毒辣，没什么人外出散步，不然肯定会把刚才的动静吓到！以后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

    王起平复了一下被惊吓的小心肝，接着，便迫不及待的召唤出手机，紧张的查看起来。

    掌心上的手机没什么变化，屏幕也是好的，至少外面是这样。

    他又点亮屏幕，屏幕能够被点亮，上面的时间依然一分一秒的走着。

    之后，王起又按键进行了各种操作，直到发现短信，打电话这两大基本功能都没有问题后，这才最终放下了心。

    手机无恙当然是好事，但马上，王起的眉头就皱出了一个“川”字，对手机能够在50个大气压下完好无损感到有些不解。

    他就此想了想，基本物理知识扎实的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50个大气压，500万帕，5兆帕，相当于海底500米深的水压听起来吓人，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物体内部没有对外封闭的腔体，各个部分与外面的大气连通，没有气压差，达到静力平衡，几十个大气压并不恐怖，因为人类潜水，最高记录都可以潜到水下一百多米深，承受十几个大气压的压力。

    而且，立方体内的加压是他一口袋一口袋空气慢慢累积的，不是一下就形成了50倍大气压的高压环境。手机内部虽然有空腔，但并不密封，只要有空气进入，就能跟外界形成压力平衡。

    而构成手机的物质，不论是塑料，金属，还是半导体，硬度都比较大，不像毛毛虫一样柔软，足以经受住50倍大气压。

    50倍算什么？500倍都没问题！

    不过，如果立方体内部先形成了50倍高压环境，他突然把手机放进去，那结局就会跟刚才的毛毛虫一样，突然增加的50公斤力/平方厘米的压强会一下子把手机的屏幕压碎！

    然而，手机虽然无恙，但是他的打火机就没那么幸运了。内外的气压差直接把打火机压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液化丁烷也跑得一丝不剩，被王起刚才连同空气和毛毛虫一起“排泄”到了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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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五个图标

﻿    手机的幸存和打火机的不幸让王起不无遗憾的想，这立方体，还是有些缺陷，不能分割，要是能够分割，分割出一个一个的互不影响的储物格，那就完美了。那样，就可以把他的私人物品和想存储的物品，比如水，食物放在一边，并提供适当的，能够很好保存物体的温度，湿度和压强。

    而其余部分，则可以用来做各种极端条件下的极端实验。

    现在的立方体，对王起来说能够发掘出来的最主要的两个用处就是储物和做一些他感兴趣的奇奇怪怪的实验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梦想”，立方体突然一亮，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刺激得王起当即闭上眼皮。

    然而，等他重新睁开的时候，就发现立方体变了模样，在正面的最中央，出现了五个黑色的图标。

    五个图标中，一个正方形，四个条状形。

    新图标的出现让王起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也没不知所措多久，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积极而又兴奋的投入了对几个图标的研究。

    有了前面的各种实验打底以及对立方体属性的初步了解，不到一个小时，王起就弄明白了五个图标中其中四个的含义。

    正方形的图标，相当于整个立方体的空间，可以新建，可以命名，可以调节参数。新建命令就等于分割空间，比如，他新建一个正方形图标，就相当于将立方体分成两部分，再新建一个，就相当于三部分……以此类推，跟电脑上新建文件夹的操作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数字空间，一个是实物空间。

    和电脑上的文件夹还有的区别是，王起可以对每个分割出来的物理空间进行属性调节，而那几根柱状图标就是用来调节空间属性的“开关”。

    第一个开关是温度。

    第二个开关是湿度。

    第三个开关则是压强开关。

    其中：

    温度开关目前能够调节的温度范围是28.5℃-86.7℃。

    湿度开关能够调节的湿度范围是0%-62%。

    气压开关能够调节的气压范围是0Pa-5150132Pa。也就是差不多50个标准大气压。

    通过对这几组数据的分析，结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所做的一系列实验，基础物理知识极其扎实的他很快明白了这几组数据的含义，它们是他在空间内所做实验的真实记录。

    他在空间内投放过的最高温度是86.7℃，也就是被他用火考过的温度计，那么，空间能够调节的温度最高就只有86.7℃。而最低28.5℃，王起猜测这应该跟昨天晚上他扔到立方体内的水有关。夏天，自来水管中冷水的温度差不多也就这样。

    而湿度，夏天空气中的湿度大概就是百分之五六十。62%这一数字，应该就是前不久他将现实中的空气搬运到立方体内让立方体记录下来的。而最低0%，那是真空的湿度。

    至于气压，0Pa是真空的气压，5150132Pa这50来个大气压则是王起压死毛毛虫的大气压。

    分割出来的每个独立空间都可以单独调节各个空间的参数。方法也很简单，一个念头就OK。

    例如，在相邻的AB两个空间，他既可以让A空间保持86.7℃的高温，同时让一线之隔的B空间保持28.5℃的“低温”。

    或者让A空间保持50个大气压的高压，让B空间保持气压为零的无压状态。

    而这一切，只需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实现，而且在眨眼之间完成。

    由此，王起得到了一个惊人的，让他目瞪口呆，激动得浑身发颤的结论：

    只要他能够找到足够低温和足够高温的材料扔进立方体，扩大温度的调节范围，那么，他便可以随心所欲的得到一个超高温和超低温的极端环境！

    也可以不停的给空间加压，得到一个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个大气压，足以把钢铁压成泥，把碳原子压成钻石，把氢气压成金属氢的超高压环境！

    “老天爷，你为什么不让我早点得到这个空间啊？不然，老子哪怕复读几年，拼死都要考一个能够和实验室打交道的理工科院校！”被自己的想法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王起不由仰天嗟叹，有些恨立方体出来得晚。

    他虽然没有念过理工科大学，但也明白他现在拥有的这个立方体对于研究新材料，新物质的人来说有多么的逆天和重要。不说其他，单单一个稳定的失重环境，人类要想获得，就只有去太空。

    而发射一个空间站到近地轨道，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美俄中这三大流氓有这个实力！

    而能够长期在失重环境下进行各种理化生实验的，只有美俄！华夏这么大个国家，目前也只能上去耍一耍，来个太空一日游。

    可是，现在的他，不仅有一个失重环境，还能在这失重环境中增加超低温，超高温，和超高压的极端属性！

    “老子真的是捡到宝了啊！”王起一阵感叹。

    当然，现在温度和压强的调节范围还十分有限，不过，未来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努力的将一些极端的东西扔进立方体，比如液氮（-209.8℃），液氢（-252.78℃），甚至液氦（-268.9℃）。

    高温的则可以扔铁水1600℃，处于焊接状态的氧乙炔（火焰温度约为3000℃左右），电弧焊（电弧温度在6000～8000℃左右），离子弧焊（温度约16000℃到33000℃）。

    至于高压，直接不停的装空气就行了。

    王起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就着手去实行，为立方体赋予新的能力。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他朝立方体内扔东西，必须要用身体接触才能实现。

    “嘶——不会需要我用手去捧液氧和铁水吧？”王起手一缩，像是被蛇咬了似的，打了个冷颤。

    但他转念一想，就想到了替代的办法。

    前不久，他为了搬运空气，使用了塑料袋，那时，他并没直接接触空气，只是拽着塑料袋的口子。

    由此可以推论：

    搬运东西，他不一定非要“亲手接触”，隔了一层物体也可以，前提是移动的物品只要能受他控制，同时小于一个立方，且是独立的。

    所以，到时候他只需要把装着液氢，液氦和高温物体的容器一起扔进立方体就OK了。

    接下来，王起马上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他手拿钱包，心头却只想着钱包里面的钱。

    一秒钟后，王起打开钱包，钱包果然空空如也，分文不剩。

    “草！真能进行这样的‘骚操作’？嘿嘿，那老子去挤一个月的公交，岂不是马上可以变富豪？”王起嘿嘿一笑，立刻想到的这一‘骚操作’的最佳应用场景。

    当然，他也就只是想想，不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他不会真的去当那些低贱，下作，不劳而获的“三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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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调参

﻿    立方体一共新出现了五个图标，前四个经过一系列的实验他都搞懂了，唯独最后一个柱状图标他不太懂。

    或者更确切的说，他只懂了一半。

    像前面三个柱状图标一样，最后一个图标宽一厘米，高十厘米，颜色也是跟立方体边框的颜色一样，随环境光线和底色而改变——环境是黑，它就是白，环境是白，它就是黑，面对一堵红墙，他就成了黄，总之，怎么耀眼，怎么容易让王起分辨看清它就怎么来。图标的底部同样有着显示参数范围的数字。

    只是，跟前三个图标下面固定的数字不同，最后一个图标显示的两个数字都不是固定的，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之中。前面一个是个三位数，后面那个就有些吓人了，是一个位数达到了十位数的十亿量级的大数！

    王起对这两个数字研究了十几分钟，最后发现，前面那个数字，只要他朝立方体内取放东西，数字就会变小，柱子里面填充的颜色也会跟着下降。这个有点像手机屏幕上的电池图标。

    但只要他不取放东西，数字就会慢慢的增大，柱子里面的颜色也会跟着增长，但增长的幅度很慢，十几分钟才增长1点。现在的数字是96，也不知道长满100还需要多久。

    这个数字的含义很好理解，很可能在现实世界和立方体之间来回转移物品会消耗立方体的能量。当前面这数字变成0的时候，则意味着能量消耗完毕，无法再放进或取出物品，只有慢慢等待能量的增长了。

    当然，从昨天晚上得到立方体到现在，他还没有把立方体的能量耗完过。不过等有机会的时候，他肯定会试一试的。

    至于立方体从哪里吸收能量，吸收什么形式的能量，目前的王起就不得而知了。

    前面那个数字，王起可以像理解手机电池一样去理解；但后面那个多达十位的数字，他就不知道是啥玩意儿了。这个高达十位的数字，打头的是1，后面两位是00，第四位是2，第五位是5，然后后面五位，则不停的变化，越到后面变化越快，最后两位数的变化，就像不停跳动的秒表，他完全看不清楚，只晓得数字在变大。

    王起一时半会儿参不透这个数字的含义，也就放弃了，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再来好好研究研究。

    新图标的意义和功能基本上被王起搞定了，他便新建了四个方形图标，连同最初的那个，一共得到五个方形图标，然后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分别对图标做了如下命名：

    1，高温室

    2，常温室

    3，冷藏室

    4，冷冻室

    5，实验室

    顾名思义，高温室就是储藏一些需要保温杀菌的物体，像热牛奶，包子馒头，稀饭，鸡汤之类的，环境类似于蒸锅。

    而常温室则跟现实中的环境差不多，用于放置对温度，湿度没什么特别要求的东西，比如王起身上的零碎。

    冷藏室则相当于冰箱中的冷藏室。

    冷冻室也相当于冰箱中的冷冻室。

    现实中冰箱里面放什么，自然可以朝立方体内的冷藏室和冷冻室放。

    最后一个是实验室。1，2，3，4之外的空间全都是实验室，用于王起以后做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继续探索立方体的奥秘。

    5个空间并不是等分的，目前全都是实验室的空间。其余四个室还仅仅存在于“图纸上”，需要王起朝里面扔东西才会显现，在立方体内分割出相应的空间出来。而空间的大小则根据所放东西的多少自动调节，按需分配，极其的“人性化”——如果立方体明白什么是人性的话。

    ————————————

    立方体的空间划分完毕，并调整了相应的温度，湿度，压强三个参数后，王起今天对立方体的探索便基本上告一段落。

    然后，他便把身上的钥匙，钱包，香烟扔进了常温室，起身离开了他呆了快两个小时的小树林。

    他并没像刚才一样把手机也放进去，因为就在要放的当口，他突然想到立方体毕竟是一个“异度空间”，虽然里面时间的流动跟现实世界一样，都是1:1，但跟现实世界毕竟有着不可逾越的隔绝，不论是声波还是电磁波，都没办法穿透立方体的屏障。他如果将手机放进去，将没办法收到别人打过来的电话和短信。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距离柳青和苏静娴两口子的饭局还有一个小时。他打算先回寝室再冲个凉，歇一歇，吃个老冰棍败败火，差不多就可以朝学校的大门走了。

    王起在寝室楼下的小卖部买了支老冰棍，剥了外面的塑料纸，走在楼梯上，见四下无人，便飞快的将老冰棍放进了实验室而后又飞快的拿了出来。

    然后，他打开立方体，顿时就看到“温度柱”下的参数有了变化，最低温从原来的28.5℃变成了-5.8℃。

    于是，他便把冷冻室的温度调到了-5.8℃，把冷藏室的温度调到了5℃，让立方体内的冷藏室和冷冻室终于名副其实，可以冷藏和冷冻现实中的东西了。

    当王起含着冰棍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寝室内空无一人。

    “几个骚人多半又去会女友去了。”王起撇撇嘴，反手关上门，开始脱衣服准备冲凉。

    还有三天就要离校了，百分之八0九十的男女都要被迫分开，那不抓紧时间约会还等什么？

    按照寝室内某个骚人的说法便是：光阴似箭，人生苦短，免费的炮，现在是打一炮少一炮，能打一炮是一炮！

    话很俗，但道理很真。王起没有女友，不然他也会跟寝室内的这些骚人没有什么不同。

    花十分钟时间冲了凉，王起又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依然是T恤和短裤的打扮。他虽然对苏静娴很仰慕，也有些想法，但人家不是他的女友，他也没有挖柳青墙角的心思，他也就没有“男为悦己者容”的打算，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不邋遢，看起来干净得体就行了。

    冲了凉的王起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用火柴点上一根烟，摇了摇火柴棍，正准备把摇灭的火柴棍扔进烟灰缸时，突然一愣，旋即一个念头，带着红星的火柴棍便从指间消失，下一刻，又出现在了烟灰缸内。

    王起“眼观鼻鼻观心”，唤出立方体。“温度柱”下的参数再次发生了变化，最高温从原来的86.7℃猛地上升到了455.2℃！

    他又让嘴里的香烟在立方体内走了一遭，不过高温毫无变化，看来点燃的香烟并不比烧红的火柴棍的温度高。

    之后，闲极无聊的王起又做了几个小实验，把燃烧的纸张，木屑，破布，点燃的火柴扔进立方体，最后只有点燃的火柴才让“温度柱”的温度变化了十几度，从455.2℃上升到了469.3℃。

    “看来，要想继续给立方体升温，一般的燃烧已经不适用了，必须要铁水，电焊之类的玩意儿才行。”

    看着定格在的469.3℃的“温度柱”，王起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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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金童玉女

﻿    晚上六点，王起和柳青、苏静娴两口子在校门口碰头。三人在门口招手打了一辆黄色的羚羊车，直奔最近的商圈。

    王起坐副驾驶，两口子坐后排。

    坐在车上，苏静娴一脸“责怪”的问他怎么不听她的话，把他的女朋友带出来？

    王起垂头苦笑：“学姐，昨天不是给你说过了嘛，我真没什么女朋友——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哪有心思想那些？”

    坐在王起身后的柳青将手伸出窗外，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冲苏静娴摊手：“老婆，怎么样，早就给你说了，你就是不信。小七如果耍了女朋友，我能不知道？我们的小七虽然生了一副颇讨女人喜欢的好皮囊，但他若是不改变他那榆木疙瘩性冷淡的死人性格，这辈子要想找女人，尤其是美女，我看悬！除非他降低标准，随便找个歪瓜裂枣凑合了事。”

    “怎么说话呢？”苏静娴有些不满自己男友对王起的贬损，用自己黑白分明的眸子狠狠的剜了一眼柳青，而后身体微微前倾，冲前面的王起说，“小七，别听你柳哥的，他是在打胡乱说！你的性格挺好的，完全不用改，坚持做自己挺好。倒是你——”说到这里，苏静娴又转头看向柳青，“需要改改你那口舌之利！”

    “什么口舌之利啊，老婆？我这是能说会道，语言表达能力强，好吧？”柳青高声反驳，旋即一笑，面有得色，继续道，“男人不像女人，女人只要需要貌美如花，就有男人飞蛾扑火；男人如果长得太帅，很多时候甚至会起反作用，成为女人靠近的障碍。所以，男人需要的是三分长相七分嘴巴——只要嘴巴说得好，没有女人勾不到！”

    “那你到说说，你这辈子到底勾了多少女人啊？说来让我长长见识。”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苏静娴面无表情的看着柳青。

    柳青心头立刻叫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俯首帖耳的道歉，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面露寒霜的苏静娴重新哄出了笑脸。柳青嘿嘿一笑，看着身边雨过天晴的女友继续道：

    “嘿嘿，老婆，刚才我虽然不是完全在说我，但你也不得不承认，当如我如果不口花花，如何能够在众多的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找到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你说是吧？”说玩，柳青嘴一歪，作势就朝苏静娴那白里透红的俏脸亲去，不料却被女人用手掌一掌推了回来，咬着嘴唇，朝前面的王起努了努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时用余光打量着苏静娴的王起正好瞟到了这一幕，心头莫名一苦，有些不是滋味。

    但后来看到偷袭的柳青被眼疾手快的苏静娴弄得“无功而返”后，他很快又高兴起来，觉得苏静娴这女生真是不错：

    稳重矜持，不轻佻，且心细如发，会时刻考虑到身边人的感受，比如他这个没女朋友的“单身汪”。

    过去四年，王起在校园内看到很多公然示爱，旁若无人晒甜蜜，晒幸福的男女，包括他寝室内一众室友的女朋友们，也经常爱在他面前跟自己的男友卿卿我我，打情骂俏，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显摆”着自己的甜蜜和幸福。

    然而，王起却从来没有看到苏静娴和柳青这对工商大学公认的金童玉女在公众场合有任何过分的亲密举动，两人最多也就是牵牵手，挽挽胳膊，连搂抱都很少。

    王起当然不会相信柳青这骚人不食人间烟火，忘了偷腥，两人能够在公众场合相敬如宾，保持克制，这肯定得归功于苏静娴的调教。

    王起的再次否认，加上柳青在一旁指天发誓的背书，苏静娴终于完全相信昨天她的确是误会了王起。眼前这位让她颇有好感，矜持内敛，且在她面前经常面红耳赤的小学弟的确是“待字闺中”，名草无主。

    于是，她一边劝慰王起说，她会时刻替他留意学校内的资源，一有相貌和性格不错的女生，就会给他介绍；同时又叮嘱男友柳青，让柳青上班后留意下他公司那些没耍朋友的漂亮女同事，有的话不妨介绍给王起认识。

    “你就放心吧，老婆！小七脱单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保证半年之内完成任务！”柳青拍着胸口保证，一点也不含糊。

    “不能敷衍，一定要才貌双全的女孩才能介绍给小七。尤其是性格，一定要温柔贤淑，不能太过强势。”

    “记下了！一定按照你的标准去选。保证介绍给小七的媳妇儿不比静娴你差太多，免得小七不敢带出去……哈哈……”

    “去你的！别拿我当标准，我又不怎么样。”苏静娴用手打了一下柳青，那张国色天香的俏脸，再一次泛起了两抹让人心醉的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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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江城工商大学最近的商圈不远，也就几站路。三人在车内嘻嘻哈哈的一阵闲吹，没多久，便来到了步行街的一家去年才开的小肥羊火锅店。

    在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的带领下，三人步上二楼的大厅。

    苏静娴提前定了间包房。包房在大厅的后面。此时正是晚饭的饭点，大厅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在去往包房的路上，食客们，不论男女，齐刷刷的将目光射向跟在迎宾小姐后面的苏静娴和柳青。

    苏静娴今天穿了一席黑色的吊带连衣裙，白皙的脖子，突出的锁骨，加上那绝美的姿容，让其看起来高贵而又典雅，好似电影中的某位贵族小姐。自从她一走进火锅店，男人的目光就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来来回回，从长腿到纤腰，从眼角到眉梢，从上到下，从前至后，目光像碾米一样一一碾过，唯恐看漏了一点。

    柳青的穿着没苏静娴那么正式，和王起一样，都是T恤加短裤的打扮。但一米八三的挺拔身高，轮廓分明，比电视上的一些偶像明星也不遑多让的英俊长相，足以让人忽略他身上简单的衣着，成为女人们追逐打望的目标。

    一个婀娜多姿，姿容艳丽；一个高大挺拔，英武帅气，即使以王起挑剔的目光，如果不考虑其他，仅仅从相貌上考虑，他也不得不承认，柳青和苏静娴这两口子，真的天作之合，相得益彰，让他想嫉妒也嫉妒不起来。

    君子成人之美，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能够让人不忍破坏。

    被人像熊猫一样的关注，打量，苏静涵和柳青自然的和身后的王起说着话，脸上并无异样，显然都已经习惯了眼前的阵仗。

    而落在两人后面的王起，也习惯了路人用目光对这对金童玉女的赞美和围观。眼下的这种情形，只要他跟着这两口子出门，不论是校内还是校外，就会碰到。

    一开始，他自然是有些不太习惯的。谁都想当红花，当焦点，不愿意做陪衬别人的绿叶，他当然也不例外，而且对赚足了路人眼球的柳青不无嫉妒。

    但慢慢的，和两口子接触日久，有了感情，最主要的是苏静娴对他的确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关心，经常言语上的嘘寒问暖不说，还时不时的找理由请他吃饭，积极的给他介绍女友，给柳青送东西，也不忘给他这位学弟送个小礼物，小玩意儿。人家既然这样对他，王起还在乎什么绿叶不绿叶的，那就太过不是东西，忘恩负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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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撮合

﻿    进了包房，一一落座。

    跟随而来的服务员把菜单递给苏静涵，苏静涵转手交到王起的手上，让王起别客气，随便点，想吃啥点啥。

    王起跟两口子已经很熟了，而且从柳青的嘴里知道苏静涵的家庭条件很不错——父亲是江城大学物理系教授，母亲是SW区某全国一流三甲医院肿瘤科的主任医师，真正的高知家庭，每个月的生活费超过一千，足足是柳青和王起的三倍，曾经把两人羡慕得直流口水——，所以，他也不客气，刷刷刷，熟练的点了几个他喜欢吃的荤菜和素菜。太熟的人之间搞客气，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那就成了虚伪，且生分。

    当然，当他请两口子吃饭的时候，两口子也从来不客气。尤其是柳青，恨不得一次性把他的钱包吃空！

    王起先点了菜，然后把菜单传到他旁边的柳青跟前，让柳青继续点菜，然后是苏静涵。这已经成了三人吃饭的基本流程：个人点个人的，互不影响。

    “小七，你和柳青还是喝啤酒？”苏静涵望着王起，圆珠笔在其细嫩的指尖旋转飞舞，让人眼花缭乱，十分的炫酷。这是苏静涵的转笔绝技。王起一度很想学，也向对方讨教过，奈何天赋不够，一个简单的combo（连招），练习了一个星期都没进展，也就放弃了。

    王起还没回答，旁边的柳青便挥了挥手，豪气的替王起做了决定：“当然是喝啤水了——大热天的，不喝啤水喝什么？我说，静娴，要不你干脆也陪我们喝一瓶算了。我和小七还有两天就要离校了，全当给我们践行！”

    柳青这么一说，王起便有些期待起来，想瞧瞧苏静涵喝酒后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会“满脸红霞飞”。和苏静涵吃了数十次饭，但几乎很少看见对方喝酒，基本上都是饮料和茶水。按苏静娴的说法，她喝不得酒，血液里面却少解酒酶，一喝便醉！

    苏静娴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抿笑着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说：“我可喝不下一瓶。这样吧，我待会儿就喝两杯，一人敬你俩一杯，祝你们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也行，你尽力而为吧。”柳青无所谓的道。

    王起却笑呵呵，进一步劝道：“师姐，一杯哪里成？你们女生都自带三分酒量，啤酒又不醉人，你待会儿至少得陪我和柳哥多喝两杯。”

    “真的不行呢，小七。陪你们喝两杯都算破例了，喝多了，肯定会醉的。”

    “没事儿，师姐，醉了让柳哥背你回去就行了。”

    “……”

    等待上菜的时候，三人一阵闲聊。期间，苏静涵的电话响起。她翻开电话的盖板后，俏脸立刻显出异彩，兴匆匆的道：“小敏，你已经到啦？对对对，就在二楼，你直接上来嘛。我们在包房，房间号是208。快点上来哈，就等你，锅马上就要来了。”

    “你喊刘敏了？”柳青一愣，眉宇间的兴奋一闪而逝，但脸上却做出一副不太安逸的样子，嘟囔道，“喊她干嘛？就我们三人多好的。”

    “小敏得知你和小七后天就要离校，嚷着说要请你们吃饭。我想，我请她请都是一样，干脆就喊她过来了。再说，小敏过来，多一个人也要热闹些。小七，你说是不是？”说完，苏静娴朝王起眨了眨眼。

    在坐车过来的路上，王起见有一段时间苏静娴一直低着头发短信，他当时也没多想，这时，见刘敏要来，这才恍然大悟：

    敢情，自己这位热心的学姐见自己真没有女朋友后，便又动了撮合他和刘敏的心思！

    对此，王起除了摇头苦笑外又能做什么呢？

    苏静娴看到王起摇头，有些急了，急忙劝道：“小七，你别忙着拒绝。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小敏。小敏人能干，性格也好，工作也稳定，离你上班的单位也不远，各方面和你都很合适，真的很好。你们若是在一起，将来肯定会幸福的。”

    柳青却在旁边扁嘴翻白眼：“好什么好？我怎么不觉得刘敏有什么好的？皮肤那么黑，人也不高，连一米六都没有，整个一个二级残废，性格更是火爆爆，一般人哪里受得了？刘敏和小七还真不是一路人，进不了一家门。静娴，你就别在乱点鸳鸯谱啦！小七以后的女人就交给我吧，我在社会上给他选，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苏静娴见柳青把自己最好的闺蜜说得如此不堪，毫无亮点，怒了，柳眉一皱，面色一板，横眉冷眼的瞪着他：“柳青，我怎么发现你老是对人家刘敏有成见呢？人家小敏没得罪你吧？经常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话不说，我俩吵架，也是说我不是的多，说你无理的少，让我谅解你的不容易。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哟？！”

    王起见苏静娴和柳青因为他而争吵起来，赶忙起身，双手比了个暂停的动作，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续了杯茶水，而后凝视着苏静娴那张不论开心还是生气，都风情万种的脸，无比诚恳的道：

    “学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对刘敏是真的没感觉。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就别在撮合我跟她啦！”

    “看看，看看，我没说错吧，老婆？小七怎么可能看得上刘敏那棵小辣椒？”柳青像打了胜仗似的得意洋洋的朝苏静涵比了一个剪刀手。

    苏静涵却没理他，抓住王起刚才的话不放，扇着长而密的眼睫毛，美目大睁，看着他问：“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小七？你告诉我，我在学校里帮你留意。我刚才想了想，感觉让柳青在社会上帮你找并不太好。社会上的女孩儿大多现实、物质，没有学校内的女学生那么单纯。”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王起心道。

    当然，即使借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说出来，正准备找个理由，随便搪塞两句的时候，却见关着的包房门一下子从外面推开，人未至，清脆的声音却已经响彻在小小的包房内：

    “你们在聊啥聊得怎么起劲？是不是在背后编排我哟？这鬼老天，真的是热死人了。小七，赶紧给姐姐倒杯茶润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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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敲诈

﻿    19，敲诈

    来者自然就是苏静娴的同学兼闺蜜刘敏了。

    苏静娴和刘敏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苏静娴上了江城工商大学，而刘敏因为成绩稍差只读了个外地某财经大学的大专。两年前，刘敏大专毕业，走关系进入了江城邮政储蓄银行SW区分行新桥分理处当了名前台柜员，至今，已经有两年的工龄了。

    两人虽然大学没在一起，刘敏又提前进入社会参加工作，但这丝毫不减两位闺蜜之间的感情，依然像以前一样好得蜜里调油，无话不谈。

    尤其是当刘敏大专毕业回到江城后，两闺蜜隔三差五的就要聚在一起，摆谈聊天，逛街吃饭。即使后来苏静娴有了男友，也丝毫无损两姐妹的感情。

    今天的刘敏，上面是一件纯白的短袖衬衣，下面一条黑色的包臀裙，一副典型的OFFICE/LADY的打扮，一看就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

    刘敏进来后，王起和柳青的目光便如鬼子碉堡上的探照灯，先照射在刘敏裸露在外，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腿上，很快上滑，在女人的臀部处逗留一会，然后绕到胸前，这通常是重点探照的部位，最后才到脸。

    这差不多是两兄弟打望女人的标准流程。

    “好的，敏姐。请坐，请上座。”王起闻言起身，提壶给刘敏倒了一杯冷茶。

    刘敏的到来，让几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活跃。

    不久，几人点的锅底，菜肴以及酒水被服务员一一端了上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四人也不是第一次吃饭了，没人谦虚讲理，酒菜一上来便拿起筷子开涮，边吃边聊，期间频频举杯祝酒。两位女士庆祝两位男士脱离苦海，迈向未来，祝两人在未来的日子芝麻开花节节高，前途无量。

    吃着美味佳肴，喝着沁人心脾的啤酒，抽着香烟，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美女，听着她们真心祝福的话语，一时之间，王起也是豪气顿生，对未来充满信心，准备大干一场，整出一番光芒万丈的事业出来！以前的他，还没这种信心，更没那种成为人上人的野望；但现在既然有了立方体的加持，还不生出点抱负和雄心出来，那也实在太对不起立方体的青睐了。

    吃了晚饭，苏静娴又提议起大家一起去唱歌。这是早就说好的安排，王起也不客气，扬手打了一个响指，直喊“嫂子带路!”。

    今天晚上高兴，四人都喝得有点多——打主力的他和柳青自不用说，起码一人喝了至少五瓶！就是平时滴酒不沾的苏静娴，也在越到后来越热烈的气氛中被王起和刘敏半鼓励半胁迫着喝了整整一瓶！

    喝了一瓶啤酒的苏静娴霞飞双颊，俏脸通红，犹如那绚丽的朝霞，但人还是比较清醒理智，并无王起想象中的醉态。

    “好个嫂子！什么喝不得，喝了就醉，血里没有解酒酶，看来都是打的埋伏，幌子，今天不被我和刘敏逼一逼，怕是要一直被她给骗下去了！”看着街灯下苏静娴那红艳艳的俏脸，双眸中透出来的，并无醉意的清明眸光，王起“愤愤不平”的想。

    然而，一想到保守矜持的嫂子今天晚上还是破了戒，而且是特意的为他而破，连平时的柳青都没这种荣幸，王起又暗自得意起来，脸上也跟着浮起了一丝欣然的笑意。

    “七小，笑啥子笑？笑得这么yin0荡！嘿嘿，你不会是在打刘敏那颗珍珠的主意吧？想打的话今天可是一个好机会，待会儿唱歌的时候兄弟帮你再灌她几瓶，保准灌得她晕头转向，连家都回不了。到时候，嘿嘿……兄弟，不用老哥我再指点你了吧？你瞧刘敏那小屁股摇得，左一下的右一下，简直像波浪一样，我赌一百块钱，玩起来绝对爽歪歪！”柳青攀着王起的肩膀，盯着前面和自己女友走在一起的被包臀裙紧紧裹住的刘敏的屁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面露一股是男人就懂的yin0荡之色，在王起的耳边嘿嘿嘿的低语。

    “柳哥，你可别乱说！我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我对刘敏没那种意思，只把她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异性朋友。你不要误会了。”王起摆了摆手，摇头晃脑的道，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住，转头盯着柳青，一脸疑惑的道，“咦！不对哦，柳哥，前不久当着嫂子的面你还说人家敏姐人黑，是个二级残废；现在嫂子不在，你却说人家是黑珍珠，还想玩人家的屁屁股，你怎么能——”

    他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柳青一把捂住了嘴。

    “嘘——”柳青一脸紧张盯着前面的二女，压低声音说，“小声点，你想害我嘛？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有你静娴姐这种温柔贤淑的大美女，怎么可能看得上刘敏那个脾气火爆的小辣椒？以后这种话千万莫提，尤其是在你嫂子面前，知道不？”

    “嘿嘿，知道知道！放心，柳哥，我不提，我永远不提，除非你请我吃十顿火锅，还有好烟好酒，统统都要！”王起拉开柳青的手，嘿嘿两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苏静娴虽然漂亮，是难得的大美女，但是两人成为男女朋友都快两年了，男人又都是永不满足的动物，见猎心喜，见异思迁是男人本性，在柳青的心头，未必没有朝自己女友的闺蜜身上劈一腿的想法。

    “靠！小七，枉我对你推心置腹，巴心巴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真是小人！”柳青不满的抱怨。

    “小人就小人吧，难得小人一把，今天就当一回小人！好人不偿命，小人活千年，嘿嘿，谁叫你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呢？你请不请？不请我可向静娴姐告状了哈，学姐，我要举报——”王起嘿嘿嘿，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高喊气来。

    他突然拉高的声调当即把柳青吓得半死，冷汗都出了一背，再次捂住王起的嘴，赶紧求饶，让他手下留情，但十顿火锅他实在是请不起。

    王起也不为已甚，于是，接下来，两人开始加加减减的讨价还价起来，从十顿火锅两瓶酒两条烟减到八顿，再到五顿，最后以三顿火锅，一条玉溪，一瓶五粮液成交，买王起的守口如瓶。

    “嘿嘿，小样，看你还爱占我便宜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报销！”打了胜仗的王起美美滋滋的想，脸上那得意之色，只把柳青气得吐血，直喊交友不慎，又说他没良心。

    “算了，我就当头个月的工白打了。以后不带你这没良心的玩儿了。”柳青害怕王起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忿忿不平的扔下一句，便弃他而去，追前面的两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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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歌对唱

﻿    唱歌的地方选在了步行街口子上的一家量贩式KTV，刘敏的提议，说是她有这里的VIP卡，还嚷着说苏静娴请了吃饭，唱歌就由她来请。刘敏的语气很坚决，苏静娴推托不过，只得由着自己的好友来了。

    四人要了一个小包，刘敏又点了一件百威，一个果盘，一个卤拼，摆了一桌子，刚一进包房，就嚷着要玩色子，谁输了谁喝酒。

    玩色子最厉害的是刘敏和柳青。其次是王起，他是因为玩得不多，还没怎么摸到这种游戏的窍门。最差的苏静娴，几乎每次都输。她一听刘敏要玩色子，输了还要喝酒，吓得“面无人色”，直接跑到点歌台点歌去了。

    于是，刘敏只有拉王起和柳青的壮丁。

    王起并不想玩什么色子，他只想听歌，或者找个机会跟嫂子来个“情歌对唱”，但现在时间尚早，大家还没进入状态，气氛也没嗨起来，直接去找苏静娴搞“情歌对唱”容易落下话柄。

    还是要再等等。

    于是，他就打算先陪着刘敏和柳青玩几把色子，过一会儿，等大家的气氛嗨起来之后再伺机而动，跟“敬爱”的嫂子来个“妹妹坐船头，纤绳荡悠悠”。

    这方面他倒是完全不虚。

    如果说老天爷把对柳青的爱全给了他那身皮囊的话，对柳青的嗓子，则是完全不管不顾了——不管什么歌，落在柳青的嘴里，都会变得荒腔走板，跑调跑得没边，再加上那鬼哭狼嚎的唱腔，不是把人吓死就要把人笑死，以至于多两次之后，进到KTV的柳青坚决不再唱歌，他宁愿一个人干坐着都可以。

    但苏静娴却是一个喜欢唱歌的人。她的歌喉也的确不错，干净清爽，带着一种如田园牧歌般的空灵，像百灵鸟一样婉转动人，听起来十分的享受。听过苏静娴唱歌的人都说，她当初不应该去念什么商学院，而是应该去音乐学院深造，说不定现在华夏乐坛又多了一位天后。

    苏静娴却笑着摆手，说怎么可能？她也就是叶公好龙，唱唱耍，消磨消磨时间也就够了，真当成是一份工作，她肯定会感觉无聊，受不了。而且，她自身的性格也不适合抛头露面，上台表演，然后被人评头论足，拿放大镜看，完全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所以什么歌星，明星，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即使有，她也不会去尝试。出名，挣大钱，固然诱人，但却并不是她人生的第一追求。

    至于王起，他的歌喉肯定没办法跟苏静娴比，但是和柳青比，那就好得太多。加上他唱歌时比较投入感情，声音也算纯正洪亮，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概，动作，台风也似模似样，以至于每次苏静娴想唱歌时，都会让柳青喊上他作陪，因为如果只和自己的男友去KTV，实在是太无聊的一件事，也容易笑死人。

    王起当然不是先天就喜欢唱歌，会唱歌。他是在得知苏静娴喜欢听歌唱歌后才慢慢开始买流行音乐的磁带来听。后来又买了MP3，从网上下载了不少流行歌曲，为的就是有一天去了KTV能够有机会跟自己的俏嫂子互动。

    他的努力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几乎每次去KTV，苏静娴都会邀请他与自己来两首情歌对唱。最先都是苏静娴主动，后来大家熟悉后，王起有时也会主动邀请苏静娴。

    王起陪着刘敏和柳青玩了几把色子，玩了五盘输了三盘，被罚了三杯酒。

    于是，他直接怒了，心道，老虎不发威，你们把老子当病猫，直接毫不犹豫的开启了作弊器。

    作弊器一用，两人就不是对手了，顿时将刘敏和柳青杀得片甲不留。

    两人顿时大吃一惊，全都睁大眼睛，紧盯着王起手上的动作，防止他作弊，但并没用什么卵用，王起依然大杀四方，十赌九赢，让两人郁闷不已，直说有问题，有猫腻，但又不知道问题和猫腻在哪儿，最后只得把原因归结到王起是一位隐藏不漏的色子高手，只不过平时在扮猪吃虎，逗他们开心。

    “我草！高手呐，小七，你是怎么摇的？怎么这么厉害？完全可以去澳门了。”又一次输了之后，柳青气闷的一扔手上的色子，只觉得没劲——十赌九输，谁的劲头也起不来。

    “网上有教程，自己去找，慢慢去练！别说扔五个相同的出来，就是五粒色子重叠在一起，对真正的高手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王起随口胡诌，哪里会告诉他们真话。

    这时，苏静娴点了一首《知心爱人》，喊王起去唱男声。王起巴不得脱离这毫无悬念的游戏，让两人慢慢玩，抬起屁股便朝点歌台走去。

    女：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

    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

    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

    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

    男：把你的，情记心里，直到永远，

    漫漫长路，拥有着，不变的心，

    在风起的时候，让你感受，什么是暖，

    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

    女：……

    音乐响起，王起拿着话筒，和苏静娴坐在点歌台附近的两个高脚凳上，你一段我一段，深情的唱了起来。

    女声轻盈，缥缈，深情款款，仿佛跟情人在窃窃私语，尽显女性的婉转，柔媚。

    男声则高昂嘹亮，武威雄壮，犹如战场上冲锋陷阵，奋不顾身的战士。

    这首歌，王起已经和苏静娴合作过好几次，彼此都十分的默契，不仅把歌曲的音调拿捏得极准，眼神也有交流，时不时的相互凝望，且含情脉脉——至少王起看苏静娴的眼神是堪比铁水一样炽热。

    如果说，柳青和苏静娴在相貌上是一对无可挑剔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那么，在唱歌上，现在的王起和苏静娴便可说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啪啪啪——不错不错，俊男美女，深情款款，小七，静娴，我看你俩都可以去参加情歌对唱的比赛了。柳青，多学着点儿，小心静娴跟小七跑喽。”歌曲结束，包房内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掌声，刘敏第一个点评，同时用自己的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的柳青。

    “哈哈哈……小敏，这个你就用不着担心了。我担心谁，都不会担心小七。小七对女人，那是有贼心，没贼胆，榆木疙瘩，毫无情趣，不然，凭他那条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是单身汉了。”柳青哈哈大笑，拍了拍刘敏的大腿，笑得乐不可支，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苏静娴见自己的男友如此奚落王起，顿时替王起打起抱不平来：

    “柳青，你怎么能那样说人家小七？小七是宁缺毋滥，哪里是什么没有情趣了？你以为人家像你，对谁都口花花？”

    “冤枉，老婆！我柳青这辈子也就只对你口花花过。对其他的女人，那真是目不斜视，耳不旁听。这个你们可以问小七，他最了解我的为人。”柳青大声喊冤。

    王起却耸了耸肩：“别问我，我完全不了解这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女人便“咯咯咯”的开怀大笑起来。

    “小七，你好样的，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哥真白疼你了！”见王起不配合他，柳青气得吹胡子瞪眼。

    包房内再次响起了刘敏和苏静娴开怀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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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动

﻿    四人一会儿玩色子，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拿着啤酒，就着可口的小吃畅饮，恣意的挥洒着年轻人的青春年华，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半。

    工商大学周日是11点关宿舍门，大家尽管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在苏静娴的提醒下也不能不散场回去。

    走出KTV大厅下台阶的时候，刘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柳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这才避免了刘敏成为滚地葫芦的悲惨下场。

    苏静娴见刘敏醉眼迷离，迷迷糊糊，一副喝大了的样子，刚才还差点摔倒，便提议让王起送刘敏回家，不曾想，却被对方坚决拒绝。

    “静娴……小七……你，你们不用管我……我……我打……打个羚羊就回去了。”刘敏大着舌头，朝苏静娴摆了摆手，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一看就醉得不轻。

    如此，苏静娴更不可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去了，便又叫王起去当护花使者。

    王起领命而去，快步走到刘敏的身边，刚一把住刘敏的胳膊，却被对方使劲甩开，大声的抗议：

    “小七，你走，我不要你送！静娴，柳青，你们都走，不用管我！”

    王起又去拉刘敏的胳膊，然而却再次被刘敏挣开。王起便只有朝身后的苏静娴耸肩摊手，做出一副“这不怪我”的样子。

    苏静娴叹了口气，上前攀着刘敏的肩膀，轻拍着，道:“好吧，不让小七送你，我和柳青送你总行了吧？”

    刘敏抬头，看着苏静娴“嘿嘿”傻笑：“嘿嘿，静娴，你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送我干嘛？是不是打算回程的时候在路边宾馆开个房，和柳青继续战斗啊？喊你老公送我行了，你和小七一起回学校吧，正好路上我问柳青个事。”

    苏静娴被那句开房顿时搞得面色通红，用力在刘敏的腰间揪了一把，面红耳赤的说：“开你个大头鬼！柳青，小敏要问你个事，那你就送她一下吧。”

    “我送啊？”柳青一脸的不愿意，见苏静娴开始紧蹙眉头后又马上多云转晴，连忙点头答应，“好吧……好吧，我去送！”

    柳青走上前，扶着刘敏的胳膊走向路边，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回头叮嘱身后的王起，让他给他嫂子当好护花使者，等把他嫂子送到研究生寝室后就给他打个电话，那种对苏静娴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放心吧，柳哥。嫂子交给我，我会把嫂子安全送回寝室的。”

    王起和苏静娴站在路边，一直等到柳青和刘敏钻入一辆黄色的羚羊，绝尘而去，这才回头，朝前面的天桥走去。两人的学校在另外一个方向，需要去到马路对面坐车。

    这是王起第一次在街上跟苏静娴像情侣一样并排而行，以前这都是柳青的特权，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激动的心情瞬间溢满心间。他不由用余光朝身旁的“嫂子”看去，目光落在苏静娴的侧脸上：

    那是怎样一张精致无暇，巧夺天工的脸啊！简直比这世上最美的瓷器都还要精美几分！弯弯的黛眉，深邃的眼眸，悬胆一样的琼鼻，不厚不薄，恰到好处的含笑嘴唇。看着这种梦中仙子一样的绝美容颜，一时间，王起竟有些痴了，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两年的情感潮涌而起，急切的想破口而出。他用坚强的理智驯服了好久，那蠢蠢欲动的念想才最终被他镇压了下去。

    他想，如果苏静娴还待字闺中，没跟柳青走在一起，此时此刻，在头顶满天繁星的见证下，他肯定会酒壮怂人胆，借着酒劲，不管后果的向苏静涵表白，向对方倾诉自己拳拳的爱慕之意。

    可惜，他爱上的人已经名花有主，而且很爱自己的男友，跟大帅哥柳青是夫唱妇随，万分般配，这两年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那句话便永远无法说出口了。

    现在的他，终于体会到了那句把“有缘无分”描写到了极致的古诗的含义：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两人从人行天桥上过了马路，走到路边等待过路的出租车，不知道是运气霉还是什么原因，一连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到一辆空车。最后好不容易来了一辆亮着红灯的羚羊，王起还没来得及招手，就被旁边的另外一对男女健步如飞的冲了过去，跑到了两人的前头，将车拦了下来。

    “跑这么快，敢着去投胎么？”王起咧嘴小声的骂了一句。

    看着王起脸上那种犹如小孩子被人抢了玩具而不爽的模样，苏静娴曲起手指，将落在耳边的几缕秀发别在珠圆玉润的耳后，嫣然一笑的道：“别生气了，小七，兴许人家是有什么急事。今天晚上的出租车不太好打，我们要不去前面的车站坐中巴车吧？”

    王起前后瞧了瞧，没看见什么空出租车的影子，也担心再等下去耽搁了时间而让两人回不了宿舍，便点了点头，道：“好吧。”

    于是，两人便又并排朝前面的公交站行去。

    这时，王起突然听到旁边的苏静娴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道：“小七，我一直想把小敏介绍给你来着，小敏的性格虽然有些急，但本性善良，而且人很能干，我对她也知根知底，如果你们能够走到一起，那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过，通过今晚上的事，我才发现你和小敏真的是有缘无分。以后，学姐再也不撮合你和小敏啦！”

    苏静娴想起刚才自己还想再争取一下让王起去护花，却被刘敏坚决拒绝，宁肯让自己的男友去送也不要王起相送的情景，心头便不由一阵黯然。她知道，刘敏最初看到王起后对王起其实不无好感，也同意她去牵线搭桥，可惜王起这边一直不来电，好几次让刘敏热脸贴了冷板凳。脾气再好的女人也有自尊，王起的多次冷落让刘敏终于心灰意冷，甚至在心头起了某些逆反，比如今天晚上的事情大概就是出于这种逆反心理：

    你不是看不上老娘么？那老娘凭什么要让你送？

    柳青送刘敏离开后，她想了好一阵，感觉自己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王起一阵苦笑，点了点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学姐。我也知道敏姐是个好人。进她们单位两年不到就成为他们分理处的业务骨干更证明了敏姐在事业上的能力。敏姐如此优秀，我相信她以后会找到爱她的真命天子的。”

    王起嘴上说着好话，心头却想：“苏学姐呀苏学姐，若你能够舍己为人，把你自己介绍给我，我肯定半点也不带犹豫，一切惟命是从！”

    江城的公交大多在九、十点钟就收班了。后面的时间，则交给出租车，私人运营的中巴车去经营。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既然一时半会儿打不到公交车，也就只有坐私营小巴。

    两人来到公交站，看到好几辆中巴车排在路边。打头的中巴车内都快坐满了人，司机还不开动，任凭站在门口的售票员扯着桑子的喊：

    “快点哦快点哦，到四公里，五公里，工商大学，交通大学的，马上就要走了哟，赶紧上哟……”

    后面的第二辆倒是要空不少，还有不少的座位。不过，私人经营的车辆，全都唯利是图，即使第一辆开走，第二辆也要等到装个七七八八才会开动，那样起码又要耽搁十几二十分钟了。

    两人没办法，眼看快到十一点了，哪怕坐不到座位，也只有朝第一辆中巴车挤。

    好在车内一大半都是交通和工商大学的学生，不至于让两人太过难受。王起倒是没什么，过年春运挤红皮火车他都可以甘之如饴，只是有点担心苏静娴不适应这种环境，或者被某些不良分子利用拥挤趁机揩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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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遇贼

﻿    中巴车内座无虚席，连狭窄的过道上都快站满了。现在几乎是江城最热的时候，中巴车又没空调，人一多，空气就浑浊，就特别的憋闷。王起在车内站了不到两分钟，就感到一阵汗流浃背。

    “师傅，快点走噻？都装了这么多人了，还不走！”有人开始催促。

    “就是嘛，都等了二十分钟了，还想装好多人嘛？”

    “过分了哈！”

    “……”

    乌合之众基本上就这样，平时大多当缩头乌龟，敢怒不敢言，但只要一有人带头，很快就能起哄，群起而攻之，勇敢的倾泻自己的正义。中巴的贪得无厌激起了一车人的众怒，很快引来了大家异口同声的讨伐。

    然而，不论司机还是售票员，却对众人不满的催促无动于衷，视而不见，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哪怕有两名乘客怒而下车，转乘后面的车辆，师傅和售票员也是稳坐钓鱼台，两人站在路边，一个抽烟，一个继续吆喝，丝毫不受乘客的影响。

    又等了三五分钟，见后面的来人终于不再上车，司机和售票员这才跳上中巴，打火启动。

    王起和苏静娴因为来得晚，只能站在中巴靠前的过道上，两人并排着站在一起，单手吊在头上的横杆上。因为人多，车内闷热，空气不畅，两人也没什么交谈的兴致，只盼望汽车开快点，早点到站下车。

    中巴车走走停停，前面两站几乎都是有上无下，让本就拥挤的车内更加拥挤。站在过道的乘客们摩肩接踵，前胸贴后背，犹如一群挤在铁罐子里面的沙丁鱼。

    到第三站的时候，新上来三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流里流气，吊儿郎当，且一个劲的朝女生边上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中两个男人发现了站在王起旁边的苏静娴，眼睛猛地一亮，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个朝前挤，一个在后压，很快就将苏静娴一侧一后的包围在了自己的身前。

    很少坐夜间巴士的苏静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紧张极了。她不知道身边的这两人到底是小偷抑或色狼，红润的俏脸吓得发白。担惊受怕的她既不敢呵斥，也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只能无辜而又可怜的望着身旁的王起。

    王起发现了苏静娴的窘迫，便让出自己身前的位置，同时将嘴凑到对方的耳边，小声的道：“学姐，你站我前面吧，我这里宽敞一些。”

    “嗯。”苏静娴声音发颤的嗯一声，赶紧躲到王起的身前。王起顿时便感觉自己的怀中尽是醉人的芳香和温柔，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颤栗。

    两个年轻人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恶狠狠的瞪了王起一眼。其中一个眼角处有一个刀疤，面相看起来很凶，此人尤不甘心，继续朝苏静娴的身边靠，试图揩油。

    如果对方揩油的不是苏静娴，又或者他没得到立方体，面对三个一看就是一伙的凶人，这种情况，王起大概也会像绝大部分人一样，好汉不吃眼前亏，认怂！

    但是，且不说胸怀利器，杀心自起，仅仅因为自己暗恋的女神受辱，就足以让王起“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愤怒的王起当即也面露凶色，朝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刀疤脸回瞪了回去，大声呵斥：

    “挤啥子嘛，挤？挤油嗦？”

    刀疤脸看到这学生模样的人竟然还敢还嘴，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这明显颠覆了他过往的经验——大学生都是怂包，有知识没胆识，尤其在己方人多势众的时候，更是怯懦得厉害，抛弃自己的女友撒腿就跑乃至跪地求饶的怂逼他都遇到过。像王起这样他瞪一眼立马就被反瞪回来甚至还对自己进行斥责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龟儿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在挤了?嗯？老子挤你又咋个嘛？”反应过来的刀疤脸立刻变得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危险性和侵略性十足。

    刀疤脸的两位同伙看到自己的同辈跟人杠上了，也打虎不离亲兄弟的跟着恶语相向：

    “想干啥子？想干啥子？”

    “不想挤就去打出租，哪来这么多废话？”

    “车里这么多人，老子不站这里站哪里？站你头上迈？你龟儿要是给老子找个座位出来老子就不站你身边！”

    “……”

    站在王起跟前，被王起半搂着的苏静娴见王起因为自己而被几个流氓围攻，顿时一阵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继续等出租或者坐第二辆中巴。她怕势单力薄的王起吃亏，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和这些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

    王起也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瓜，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现在的局面是对方人多，而且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的身上有没有凶器，为了一点小事就不计后果的去逞意气之争，那只能是匹夫之勇，非智者所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医治对方的后招。

    苏静娴这么一劝，王起也就有了下台的台阶。

    于是，任凭三人在一边骂骂咧咧，极尽挑衅之能事，他也不再回嘴，看起来像是被吓住了一般，倒是让车内不少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遗憾不已，感觉眼前这个看起来高大威猛，气势汹汹的帅哥也不过是“鸡公屙屎头节硬”，三个小流氓还没动手，只是口头凶狠了几句，这帅哥就萎了，骇得噤若寒蝉。

    “遇人不淑！这美若天仙的大美女还真是遇人不淑呐，竟然碰到这么一位胆小怕事，骂不还口的孬种男人。如果自己能够有此艳福，遇到这种情况，拼个头破血流也要跟三个流氓斗争到底！”不少眼馋苏静娴美色，又嫉妒王起艳福的男人心头不无嫉妒的慨叹，幻想着自己若是对方的角色，自己将会是怎样的威武不屈！

    三个流氓挑衅了半天，那个帅哥也毫无反应，似乎真的是被自己给吓怂包了，三人慢慢的也就失去了挑衅的兴趣——现在毕竟是大庭广众，目击者众多，不好太过分，而且对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国内涉及到大学生的案子爱被媒体关注，一旦搞大，很容易“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三人原本的目标本是趁着拥挤顺手牵羊，摸两个钱包找点宵夜钱，不料这一趟竟然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还跟大美女的男友起了一点小冲突。这么一耽搁，加上后面上车的少下车的多，车厢内越来越空旷，没有了下手的好机会，三人也就不再耽搁时间，准备下车，去对面搭乘返程的车从头再来。

    下车前，刀疤脸一脸垂涎，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王起身前的苏静娴，等目光落到王起身上的时候，则变成了一脸的似笑非笑笑，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子，今天哥子高兴，看在弟妹的份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下次注意嘴巴别这么臭，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社会和学校不同，这是哥子免费教给你的第一课！”

    王起却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身体后移了半步，让刀疤脸不得不贴着他的身体走过过道。

    “看在妹儿的份上，算你娃今天走运！下次招子给老子放亮点！”另外一流氓同样撂下一句看似大度的话，跟在刀疤脸的后面也从王起的身后挤了出去。

    巴士很快到站停车，三个流氓鱼贯而下。

    车门“嚓”的一声关闭，启动，很快加速，等到约莫开到四五十码的时候，突然，几声怒吼和叫骂从身后百多米开外传来，隐隐约约能够听到：

    “我日，老子的钱包！”

    “中巴车，赶紧给老子停下，你们车里有贼娃子！”

    “狗日的，敢偷到老子的头上，抓到先把脚杆打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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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苏静娴的好

﻿    王起和苏静娴在工商大学门口下车，刚一走到路边的人行道人，就见前面忍得辛苦的苏静娴再也忍不住，“咯咯咯”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真是好笑死了！小七，你说这个是不是就叫‘坏人没好报’？”苏静娴一边笑，一边从包里摸出两张方巾纸，递给王起一张，用剩下的一张擦拭起脸上的汗水来。刚才闷在车内的十几二十分钟，简直把她闷坏了，身上的香汗直流。

    “更确切的说，这个应该叫‘莫装逼，装逼被雷劈！’”王起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眼观鼻鼻观心，打开立方体，就见常温室中乖乖的躺着三个皮夹子，其中一个是他的，另外两个不用说，自然是那两个嚣张的小流氓的了。

    “咯咯咯……”苏静娴再次“咯咯咯”的捂嘴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合，畅快之极，好一阵才收声，随即妩媚的瞪了王起一眼，娇声道：“不许说脏话！”

    王起被苏静娴这一风情万种的一瞪瞪得骨头都快酥了，轻飘飘的，仿佛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少了好几斤。他笑呵呵的收回立方体，温柔的看了眼身前散发出无限风情的学姐，点头道：

    “我听学姐的，以后尽量文明用语。”

    江城的女孩火辣，豪放，嘴里说话常带脏字，即使是大学生，也不例外，时不时把“老子”，“日0妈”，“J0B”“MM0P”，“RNMM0P”，“WRNMM0P”之类的口头禅挂在嘴边。走在江城的大街小巷和饭馆里，经常能够看到一个小妹模样漂亮，样子温柔，然后突然一句“MM0P”，只把人梗得一愣一愣的。

    王起四年前初到江城的时候，完全不习惯这边男女的说话方式，感觉粗俗之极——大老爷们倒也罢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也经常把什么“J0B”，“日0妈”的挂在嘴边，那也实在是太倒胃口，太缺素质的表现。

    不过，随着他在江城呆的时间越久，跟这边的男女接触的时间日益增多，他也很快了解到那些被江城儿女在平时的交流中脱口而出的难听刺耳的怪话，只是他们的一句口头禅而已，目的也并非骂人（当然有时候也起骂人的作用，里面的微妙需要人慢慢的体会），而只在于加强某种语气，基本上相当于一个个的语气词。

    而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四年后，对于江城儿女的说话方式，王起也从最初的完全不适应到现在的基本上适应，免疫。他自己在跟人交流时，也慢慢的染上了这里人的坏习惯，时不时把“老子”，“日0妈”，“MM0P”的挂在嘴边，感觉不这么说，就难以精确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似的。

    虽然江城儿女说话都豪放，粗野，但万事都有例外，比如王起身边的这位苏学姐。

    苏静娴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江城人，无疑是知道她们当地人的那些“口头禅”的，也肯定会说，一口标准的江城话不知道比王起这半吊子标准多少。

    但是，王起认识苏静娴快两年了，跟对方的接触也有好几十回，但他从来没有从苏静娴的嘴里听到过任何这些带脏字的“口头禅”。

    一次也没有！

    哪怕她感觉委屈和生气时，也从来没骂过人。

    不仅如此，每次他和柳青，苏静娴一起吃饭、逛街，有时候两个大老爷们儿说到激动处，忍不住“MM0P”时，苏静娴每次都会亦娇亦嗔的提醒两人别吐脏话。

    所以，在周围的人都不太注意自己的语言时，从不说脏话的苏静娴无疑是一股清流，她时刻提醒王起：

    人，不能总是拿环境来找理由，不能拿环境来当堕落、合流的借口。哪怕身边的环境再怎么污浊，不可抗拒，也总有坚持做自己，不同流合污的人。

    这些人，王起自己虽然学不会，但无疑也是值得他尊敬的。

    苏静娴，出淤泥而不染，深处环境的大染缸，却从不学江城女孩说脏话，就很值得王起佩服！

    ——————————

    两人走进校门，沿着林荫道朝研究生宿舍走去。

    接近十一点的校园内，夜色已深，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点点繁星眨着眼睛，在淡薄的云层间若隐若现。夜色静谧而又安详，校园内几乎听不到声音，校外马路的车流声，稀稀落落的鸣笛声听起来十分的渺远，仿佛在另外一个世界。

    此时，校园内人已经不多，偶尔看到几个，也是一对对勾肩搭背或者面对面的情侣，相互拥抱，难舍难分的进行着回宿舍前的最后的温存。

    王起和苏静娴并排走在校园内的林荫道上，从进了校门口后便没说话，一直默默前行，唯恐打扰了校园的清净似的。无声前行的两人一直快走到一个岔路口时，王起才听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小七，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你早点回去休息。你是后天离校是吧？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给你送送行。从后天起，你就要走入社会了，社会不比学校，要复杂得多，你自己要多保重，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跟你柳哥或者我打电话。虽然咱们以后不在一起学习了，见面的机会也会变少，但大家都在还江城，所以，千万不要把师姐我给忘了哈，要多联系哟！我还等着你拿了工资请我吃饭呢！”

    苏静娴笑靥如花的看着身前的王起，朝他眨了眨眼，语调带着轻松，但听在王起的耳里，却是万般的不舍。两年来，对方对他这位小弟的关心和照顾，请他吃的那一顿又一顿饭，给他送的那一个又一个的小礼物，一幕幕，一场场，像电影回放般的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让失去父母而倍感孤独的他每每想起，便顿感温馨，犹如慢慢长冬的一道暖流。

    可以说，苏静娴虽然不是他的女友，但在对他的照顾和关怀上，却胜似很多不合格的女友。在王起的心目中，也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可以交往一辈子的挚友，一个可以让他放弃原则，赴汤火火的“爱人”。

    在这个意义上，柳青都比不上——那个家伙，成天到晚想的，就是如何占他的便宜，让他买烟，买水，买方便面……嘴里虽然说是先借着，但从来没有还过，王起稍微拐弯抹角的提两次，立刻引来对方的跳脚，骂他没良心，他嫂子对他那么好，他却这么斤斤计较，也不想想他嫂子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还不是看在他柳青的份上？不然，为什么他寝室那么多人，唯独就对他王起一个人好？他是长得帅还是嘴巴甜？比帅，他能比他这位工商大学公认的校草帅？比嘴巴甜？他王起能让食堂打菜大妈一块五的菜当三块打？能让守宿舍的张大爷的老婆李大娘哪怕他十二点回宿舍，也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给他开门？

    “唉，算了，柳哥。当我没问。”每次柳青如此一系列的反问，最后都已柳青洋洋自得的大胜和王起哑口无言的“惨败”收场。如果说苏静娴是看在柳青的份上对他好的话，他又何尝不是看在苏静娴的份上对柳青一而再再而三的谦让？

    但王起心头却知道，苏静娴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并不仅仅因为他是柳青的老乡和朋友。对方是真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把他当成了一个聊得来的异性朋友在交往，一个比自己低了一届的学弟在看待，即使没有他柳青作为两人之间沟通的桥梁，对方也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他，说不定可能比柳青在的时候还要好，因为不用避嫌了。

    有时候，王起甚至不无恶意的想，这两人干脆分手算了，那样一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苏静娴对他的好千百倍的回报给她！

    这个，当然只能是王起在被柳青无情奚落后的幻想，在他清醒的时候，他还是衷心的希望这对校园内公认的金童玉女能够白头偕老，希望他们这辈子美满幸福。

    因为他希望苏静娴幸福。希望好人一生平安、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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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兄弟成为《立方体》的第一位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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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还是送你到宿舍吧

﻿    王起见苏静娴让他离开，直接摇头拒绝。

    “请你吃饭没问题，师姐。等第一个月发了工资后，我就请你……还有柳哥吃大餐，地点任你选。但现在就回去，却是不行的呢。我答应了柳哥，要把你送回宿舍。不然，他不放心，我也不会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到就要做到！所以师姐，还是让我送你到宿舍吧。”

    “扑哧——”女人扑哧一笑，露出一嘴匀称，饱满，足以打牙膏广告的白牙，白了他一眼说，“这个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在校外。回去吧，不用送了，我们学校安全得很呢。在这里呆了五年，还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学校发生过什么耸人听闻的恶性事件。所以，不用担心。”

    “静娴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几率。一直没发生的事，从概率上来说，发生的可能性反而越大。就像空难，哪家航空公司发生了空难，正确的做法不是不去坐这家航空公司的飞机，而是应该反其道而行之，以后坐飞机就买这家公司的票了。因为从概率而言，发生过空难的航空公司再次发生空难的几率极小，而且出了事故后，也会让整个公司警醒，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机队的所有飞机，并执行更为严苛的安全标准。”

    王起摇了摇头，微笑着拒绝了苏静娴，生掰出一通大道理，坚持要送她回宿舍。

    担心安全什么的，自然只是托词，实际上却是舍不得跟身边这位温婉俏丽的俏师姐分别，想再送她一程。因为他知道，过了今晚，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种跟苏静娴在静谧的夜色下，单独在一起并肩而行的机会了。

    苏静娴单手支颌，脑袋微偏，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起。夜色下，对方那漂亮的眸子又大又亮，闪耀着星辉光的眸光，直把王起看得头皮发麻，很不自在，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他不想让苏静娴发现他对她的小心思，以免给对方带来困扰，甚至给双方之间的关系造成无法挽救的损害，就想实在不行就算了，今晚上到此为此，各回各家吧。

    低着头的他正想开口，却听身前的苏静娴笑眯眯的说：“能够跟小七再走一截路也不错，我只是担心你晚了回不了宿舍。”

    王起一听大喜，想也不想就把柳青给卖了，忙道：“没关系的，静娴姐。我们宿舍说是十一点关门，不过通常都要拖延个十来分钟。而且即使关门也不怕，柳哥和管门大爷的老婆是一个乡的老乡，只要柳哥去喊门，哪怕深夜一两点，那两口子也会起来给柳哥开门的。”

    “柳青经常深夜回宿舍？”苏静娴听王起这么一说，脸上立刻没了笑容，冷着脸问。

    王起心头叫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赶紧补救：“也……也不是经常。偶尔……只是偶尔，偶尔在外面上网没注意时间，回去的时候门就关了。平时柳哥还是很有时间观念的。”

    苏静娴却摇了摇头，面露苦涩的说：“小七呀，你就不用替你柳哥说好话了。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柳哥他只是……稍微……贪玩了点。现在的大学生都贪玩，尤其是我们这种三流院校。不过等出社会工作就好了，以柳哥的本事，很快会在单位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王起继续替柳青说好话。

    他虽然喜欢苏静娴喜欢得入骨，有时候甚至做梦都巴不得两口子大闹分手，然后他这个替补就赶紧去补位，但基本的人品还是有的，比如，绝不会在苏静娴面前说柳青的坏话，只会说好话，并帮柳青掩藏他从来不会在苏静娴面前表现出来的缺点。

    “他哪有什么本事哟？”苏静娴继续摇头，“即使有，也就只剩嘴上那点本事了。这点本事，混个人缘还是可以的，但是想干大事，不成。他的性格跳脱，不稳重，做任何事情都缺乏恒心和毅力，干不了大事的。

    柳青的身上，在王起看来，的确是除了长得帅和嘴皮子利索外，也没什么优点了，即使他想为对方说好话，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找到夸赞点，硬夸的话，只能让苏静娴感觉他虚假，于是便只有说：“师姐，你要对柳哥有信心，柳哥的本质还是不坏的。”

    苏静娴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你柳哥身上的毛病虽然不少，但人，的确不坏，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上他。这辈子，我其实也不望他出人头地，赚多少钱，两人能够开心幸福，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也就满足了。”苏静娴抬头，凝望着头顶灿烂的星空，几秒种后，低下头，平视着王起，莞尔一笑的鼓励道，“不过，小七，你可是要加油努力哦！你的性格稳重，做事情有计划有恒心，有一股子钻研劲。人只要有这股劲在，永不言弃，不论干什么最终都会得到回报。小七，我相信你，你这辈子肯定会有大出息的。师姐期待着你能够开着跑车带师姐去兜风，驾着游艇载师姐去出海的那一天。”

    王起没想到苏静娴竟然这么好看自己，自己在她的眼中竟然还有那么多优点，心情一下子变得大好的同时也有点脸红，下意识的捏了捏鼻子，低着头谦虚：

    “静娴姐，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若是柳哥在这里，怕是要捧腹大笑，笑岔气了。他经常笑我榆木疙瘩呢。”

    “什么榆木疙瘩？你柳哥就是太聪明，但只是流于表面的假聪明，缺乏像你一样的大智若愚。相信我，小七，你师姐看人的眼光很准的，少有看走眼的，除了你柳哥……咯咯……”说到最后，苏静娴自己也感觉挺好笑的，忍不住发出一阵清脆如黄鹂般的笑声。

    王起被这阵叮叮当当，仿佛敲打在心脏的笑声弄得顿时豪情万丈，自信万分，拍着胸脯朝身边的佳人许下不知道要多久才有可能实现的愿景：

    “行，师姐，承你吉言，我出去后一定努力工作，好好表现，争取十年之内开跑车，坐游艇，届时带师姐去兜风看海，体验大自然波澜壮阔的美景！”

    王起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感染了苏静娴，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下熠熠生辉，跟着猛烈点头：“小七，师姐相信你会有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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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王起将苏静娴送到研究生楼的大门口，看着她走进楼梯，在转角处回头，朝他灿然一笑，挥了挥手，这才转身朝回走。他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11:10，不由苦笑着一拍脑袋，暗自叫糟，赶紧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阵快跑，希望宿舍门还没来得及关。

    刚才为了宽苏静娴的心，他显然说了假话，他所住的那栋宿舍楼关门时间一向准时，绝少拖延。

    而一旦关门，除了宿舍楼内少有几个人，比如柳青，有那面子，其他人是叫不开的。即使撒拨打滚勉强叫开，也会受到那两老子口怨声载道的教训和埋怨，以及要跟他们辅导员反应之类的威胁，让人很是头痛。

    过去四年，王起只因为晚了两分钟拍了一次卷帘门，便被张大爷叽叽歪歪了教训了半天。从那以后，除非身边跟着柳青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牛人，否则，他宁愿去外面的网吧上通宵或者花钱去住小旅馆，也不受这种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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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隐忧和收获

﻿    福无双至，今天晚上一直顺风顺水，心情处于兴奋，激荡之中的王起终于泰极否来，无情的被卷帘门关在了外面。

    于是，他只有给柳青打电话，如果对方已经回宿舍，就让对方下楼去叫对方的“老乡好”张大爷的婆娘李大娘给他开一下门。

    如果柳青送刘敏还没回来，他也可以坐在宿舍楼前台阶上等一会儿，等柳青回来了再让柳青来叫门。

    王起拿出电话，打给柳青，电话却不通，说是已关机。

    “难道是没电了？”王起听着机器人客服机械的回应，一愣神，马上又打向柳青寝室的寝室电话，接通后，却被告知对方还回来。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柳青还在回学校的路上，便席地而坐，一屁股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耐心的等待起来。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一震动，一条短信飞了进来，王起打开一看，脸上顿时喜形于色，仅剩下的一点被关在外面的不爽也不翼而飞。

    短信是苏静娴发过来的，询问他回到宿舍没，顺不顺利，是否被关在了外面。

    王起右手持机，用“一指禅”飞速的回复：

    “已经回宿舍了，静娴姐。挺顺利的，不过还是有点险，赶着卷帘门落地前的最后一秒钟钻了进去。谢谢师姐挂心。”

    王起按了发射键，心想对方会不会再发一条“晚安”之类的短信过来。一分钟不到，心愿实现。

    “那就好！对不起，小七，当时还是不应该让你送我，差点害你进不了宿舍。对了，你柳哥回来没有？我给他打电话他电话关机。”

    王起心头一个“咯噔”，暗暗叫糟，柳青回没回来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现在该如何回答，该不该对苏静娴撒谎。

    如果实话实话，考虑到今天晚上两个人都醉晕晕的状态，苏静娴势必会担心，而且怀疑——自己的老公送自己的闺蜜一去不返，而且还关机，两人到底想干什么？

    思虑再三，王起最后还是选择了善意的谎言，打算帮柳青圆一次谎，消解掉苏静娴心头的担心和疑惑。

    于是，王起拇指飞动，在屏幕上编辑：

    “已经回来了，师姐。我刚才还去他们寝室串门了。柳哥也刚回寝室，现在正倒在床上鼾声大震呢。呵呵，估计是喝多了，醉意上涌。他手机关机了吗？应该是没电了吧。”王起前后检查了两次，见逻辑顺畅，没什么惹人怀疑之处，便点了发送键，之后，心头便开始暗暗祈祷：

    “柳青啊柳青，你可千万别犯错，别对不起静娴姐呐！

    “刘敏啊刘敏，你的手机最好开着，不然，你闺蜜的老公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王起一边在心头祈祷，一边暗自回忆平时柳青和刘敏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每次刘敏见了柳青，都犹如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表现，以及柳青平时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对刘敏的各种评头论足，向他述说着对方身上的诸多撸点，再加上今天晚上刘敏执意不让他送，而柳青一接手，她倒是乖巧如猫，没什么意见了，王起的心头便慢慢升起了一股隐忧，担心两个人在醉酒之下胆子变大，犯下无法挽回的原则性错误。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刘敏稍一引诱，放荡一点，柳青就很难把持得住，哪怕他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友也不行——人家总统都把持不住，何况柳青一俗人。

    王起又想了想自己，如果今天晚上送刘敏回家的是他，刘敏进门后就投怀送抱，变成八爪鱼缠住他，同时将红红的小嘴朝他嘴上凑，他估计自己也只有打白旗投降，来个顺水推舟外加“逆水行舟”。这无关男人的品格，只跟男人的本能，身体结构，那比女人旺盛得多的荷尔蒙有关。

    所以，这种东西，唯一能避免犯错的办法就是防微杜渐，不要给大家机会。譬如送刘敏回家的时候苏静娴也跟着一起去。

    但是，王起知道，以苏静娴的自尊和自傲，是不屑去做这种防备的。况且，她和刘敏的关系极好，似乎也相信自己老公的人品。

    但她却忘了，这个世上，女人最该防的就是“闺蜜”；而男人最该防的就是“兄弟”，能够伤一个人伤得最深的，往往都是闺蜜和兄弟！

    “希望自己刚才善意的谎言不会成为恶意的欺骗吧。”坐在台阶上的王起望着眼前安详静谧的象牙塔，暗自想到。

    他把上面那条短信发出去后，便有些焦灼的等待着苏静娴的回复。

    然而，一连等了五分钟，对方也没任何回应。

    这让王起心头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因为这不符合苏静娴的性格。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向他说句晚安才符合他对苏静娴的了解。

    “不会正再给刘敏打电话吧？”王勃暗暗的想，心头莫名的有些慌，总感觉今天晚上要出什么事似的。

    就在王起等到有些不耐烦，准备主动给苏静娴发条晚安的短信时，手上的诺基亚终于传来一震熟悉的震动。

    王起第一时间打开一看：

    “不好意思，小七，刚才洗漱去了。时间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晚安，做个好梦：）”

    看到苏静娴短信后面那个一如既往的“：）”，王起揪了半天的心脏终于落了下去。对方还有闲心发笑脸，这充分说明此时对方的心情应该不错。

    “晚安，静娴姐，你也是：）”王起给苏静娴回了条短信，心头的隐忧却并未消失，因为到现在柳青都还没回来，刚才他又给对方打了次电话，依然是关机，如果不是没存刘敏的电话，他肯定忍不住立刻给刘敏打电话询问柳青在哪儿了。

    “但愿我是只是杞人忧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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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等待柳青回校期间，王起突然想起他在中巴车上顺手牵羊放在常温室内的两个钱包，便立刻取了出来，挨个打开一看，借助手机的微光，发现第一个钱包内有八百多，第二个钱包内有三百多，除此之外，还有身份证，银行卡和公交卡各两张。

    王起拿起身份证瞧了瞧，一个叫邓国久，一个叫罗义泓，都很大众化，毫无特色，让人听过就忘的名字。两人一个21岁，一个19岁，年龄比他都还小。

    “年纪小小就去当三只手，真是不学好！”王起扁了扁嘴。

    他把两个钱包中的钱全部拿了出来，连同两张公交卡全部放进了常温室。这么多钱，肯定是不义之财，王起既不会物归原主，也不会交给警察叔叔，更不可能肉包子打狗的捐出去，自然是笑纳了，打算找机会请苏静娴吃顿西餐。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西餐呢，准备哪天去玩一次洋格。

    而那两个钱包和那两张不知道密码的银行卡，则被他统统扔进了实验室。王起用意识调整实验室内温度柱的温度，一直调到最高温469.3℃，便见人造皮材料的钱包和塑料制成的银行卡开始变色和变形。

    他又用下午用过的塑料袋转移了一袋空气进去，四个在高温下碳化的钱包和银行卡在氧气的参与下顿时猛烈的燃烧起来，发出熊熊的火光。

    见此，王起立刻用塑料袋转移更多的空气进去，防止氧气耗完而熄灭。

    钱包和塑料袋燃烧了整整一分多钟，最后化为四团黑色的灰烬。

    “去！”王起一个念头，将实验室内的灰烬连同空气全部清扫了出去，就见一片黑灰在王起身前两米外的半空突然出现，而后洋洋洒洒的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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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冷冻弹，火球弹，空气炸弹和空气枪

﻿    PS:下周开始，俺将两更！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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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笔不义之财的获得让王起身上的现金流增加到了一千七。他的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至少不用为毕业后第一个月的花销操心了。他原本身上只有四百多块钱，上班第一个月的花销肯定不少，他最初还想着若是不够，到时候就找小舅舅借一点应应急，等以后发了工资再还他。

    现在看来，倒是用不着找别人支援了。

    王起的父母死后，他的性格一度变得冷漠和孤僻，直到上了大学，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他的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可怜他这个外甥，经常到城里来看他，给他送米送面，跟他摆谈聊天，开导他的心情，还经常五十一百的拿钱。但王起只把亲戚们送的米面留下了，钱则打死不要，只说他自己有钱，还有父母的赔偿金可用，以后真过不下去了，再找舅舅嬢嬢们支援。

    但高中两年，大学四年，王起一次也没找舅舅嬢嬢们要过钱。他不是不想要，钱谁不喜欢？谁会嫌钱多？只是考虑到嬢嬢舅舅们都在农村，赚钱不易，也有一家人，也有自己的子女要抚养。舅舅嬢嬢们平时给自己送米面菜肉已经很不错了，还拿钱，如果被舅妈和姨夫知道的话，怕是会有意见，起疙瘩，甚至打架拌嘴都有可能。农村里面，为一点蝇头小利，鸡毛蒜皮而吵架的事情太常见了。他宁可自己平时节约点，也不想看到舅舅嬢嬢们家里鸡犬不宁，夫妻不睦。

    他现在所剩的亲情不多，很看重很珍惜跟两个舅舅和嬢嬢之间的感情。

    清查了战利品后，想起前不久在车上跟三个流氓所起的冲突，现在回想起来，王起多少还是有点害怕。

    流氓都是没什么理智的，而且易冲动，不然也不会去当什么流氓。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在车上，换成是在路边的烧烤摊，或者酒吧里，再换成是三个流氓喝了酒，那么，今天晚上很可能无法善了，口角之争便很可能升级成肢体上的冲撞，甚至变成流血事件。流氓们人多势众，而且敢下狠手，最后吃亏的必然是他。

    即使他不要命的也跟着流氓一起拼命，把流氓打死打伤，法官也不会判他自卫。届时罚钱甚至坐牢，留下一辈子的污点，吃亏的还是他。

    在华夏，好人跟流氓斗，吃亏的99%都是好人！

    所以才有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的说法！

    越想越发怵的王起不由打了个寒颤。

    “看来，我得整点止戈保命的杀手锏了。”他不由想。

    这个保命的手段，不用说，自然只有依靠立方体了。

    现在的立方体，被王起解锁了三大属性物理：温度、湿度和压强。除了湿度，其余两大属性利用好了，都可以有一定的杀伤力，可以用来伤人，甚至杀人。

    具体的说，便是低温，高温和高压。

    低温目前最低虽然仅有-5.8℃，但如果需要，王起可以让其迅速的低至到零下两百多度！他有两位关系不错的研究生师兄在江城大学物理系材料专业学材料物理，平时在实验室经常测试各种材料在极端温度下的物理和化学性质。他可以找个机会拜托他们领自己去他们的实验室参观参观，然后趁其不备，转移点液氮，液氢之类的玩意儿到空间里面。

    高温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进行操作。

    而当他有了低温和高温，加上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空气，他便可以大量制取液氮和液氧。也可以把一块生铁化成炽热的铁水。

    然后，他就可以像魔法师一样朝敌人身上发射“冷冻弹”和“火球弹”了。

    而且，这种发射还是无声无息，突然出现，令人防不胜防，完全就是魔法小说中传奇魔法师才有的绝技“瞬发魔法”，除非身上穿个密不透风的用绝热材料制成的像宇航服一样的玩意儿，否则一坨“液氮球”或“铁水球”打在脸上，在牛逼的人，也得跪地唱征服。

    这画面，王起只想了想，就感觉不寒而栗，菊花发紧！

    不过，以他现在控物的范围，仅仅在两米之内。如此短的距离内，朝敌人的身上人扔一团“液氮球”或“铁水球”，很容易溅到自己身上，伤人伤己。

    所以，这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无奈之招，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少用。

    “还是得想一种远程杀伤武器。”王起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把杀手锏放在了高压的头上。

    “高压有什么用呢？”

    王起很快就想到了两个应用场景：

    其一，空气炸弹。

    就是像今天下午他把五十个大气压的高压气体突然转移到外界时的情景，那犹如炸弹般的猛然炸响，那朝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的恐怖气压，如果再将这坨高压空气的压强提升几倍，达到10M帕这个数量级，再在高压空气的表面放置一些铁钉，铁砂之类的玩意儿，那无疑就是一个炸弹了。

    炸弹的本质，就是高温高压气体推动破片做功，形成杀伤。

    这第一个高压应用，因为是片杀伤，比“液氮球”和“铁水球”还要危险十倍，而且声音巨大，声势骇人，被王起列入了第一危险品类，也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的玩意儿。

    第二个应用，便是空气枪。

    今天下午的一系列实验，王起发现了立方体的一个神奇性质，那就是空间内的两个相邻的，具有不同物理属性的腔室中，比如高温室和低温室，同一物体可以跨腔室存在。

    例如，他可以将一根铁棒扔进高温室和低温室，铁棒的一端炽热无比，另一端，则寒冷如冰，在一个物体上，真正实现了“冰火两重天”！

    这种现象，现实生活中他只在太空行走的宇航员身上看到过：面临太阳直射的宇航员，宇航服的表面温度可以高达一百多度；而在宇航员的背面，温度则可以低到零下一百多度。前面热后面冷，现实中的冰火两重天。

    利用同一物体可以跨空间存在的原理，王起只需要在立方体内设置两个相邻的腔室，一个设置成数兆帕的高压，一个设置成常压，然后扔一根带铅弹或者钢珠的管子进去。这样，同一根管子，带铅弹的一段是数兆帕的高压；另一段是跟现实世界一样的常压。

    然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只需要用意识把这跟管子召唤出来，对准目标，没有空间膜做屏障的管子内，高压气体将瞬间把将铅弹推向常压端，加速铅弹，铅弹到达一定的速度后出膛，成为一颗致命的弹丸！

    王起在脑海内把他命运为“空气枪”的玩意儿想了好几遍，不论是原理还是结构，基本上无懈可击，除了立方体这一超自然的事物外，其余的部分都是最基础的物理学应用，初中生都能想得到的普通玩意儿。

    “OK，明天就去钢材市场整根小钢管，然后拿到烧电焊的师傅那里去把其中的一端焊死，俺的空气枪便成了。

    “哼哼，以后看还有哪个流氓敢惹老子，老子的空气枪打不死你狗日的！

    “空气枪打不死，老子还有冷冻弹！

    “冷冻弹不行，就上火球弹！

    “火球弹还不行，老子就祭出老子的终极杀招：空气炸弹，来个玉石俱焚！”

    “……”

    深更半夜，坐在宿舍楼台阶上的王起嘴巴微张，一脸奸笑的幻想着。

    幸好这个时候没人，不然若是有人看见他这哈喇子直流的模样，准以为他犯了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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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人交战

﻿    王起坐在台阶上，YY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很快想了几个保命杀敌的武器，按照威力排序，分别是：

    1，空气枪

    2，冷冻弹

    3，火球弹

    4，空气炸弹

    目前，除了威力较小的空气枪和威力最大的空气炸弹可以很快实现并装备外，冷冻弹和火球弹都需要超低温和超高温环境，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装备，只能等以后条件具备了，再想办法部署。

    空气炸弹虽然最简单，比空气枪还要简单，只需要弄个高压压缩气团，然后在压缩气团的表面布置一圈铅弹钢珠之类的杀伤破片就完事儿了。

    而且，就在刚才的思想实验中，他还对空气炸弹进行了改进，觉得自己并非一定要把压缩空气团做成球形，他也可以做成一个小立方体，只在小立方体的对面和两个侧面布置杀伤破片，形成定向雷一样的定向杀伤，便可以保护自己。

    但是，一来这玩意儿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堪比真正的炸弹；一出来就是惊天动地的效果；二来，即使王起可以把空气炸弹改进成定向雷，那也需要一定数量的实验来确认定向雷的效果，但他现在所处的城市环境还找不到做这种声势惊人的实验的地方；再一个，即使确认了定向雷的效果，以目前他只能控物两米的距离，即使不挨破片，光是高压空气的冲击波，就足以让他内脏受损——当然，他可以像特战队员扔手雷一样提前隐蔽卧倒来减少冲击，还可以调整空气炸弹的压强来减弱空气炸弹的威力，但这个，仍需要靠一个个的实验来确认到底要多少个大气压才能既保证一定的杀伤力又保证不震动他的肺腑，对他的健康造成威胁。

    所以，空气炸弹虽然看起来最简单，他现在就可以着手布置，但实际上却因为其高度危险性让王起放弃了现在就部署的打算。

    他打算等过年回老家时找个人烟稀少的河坝或者山林，带上实验材料和护具，进行大量的安全性实验后再来部署。

    杀敌固然重要，但前提得保证自身的安全。不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有那么愚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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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综合考虑了简易性和安全性，最终决定目前只部署空气枪后，时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王起摸出手机一看，吃惊的发现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凌晨一点，他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在台阶上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我日！都这么晚了？那柳青怎么还没回来？”王起突然想起了他坐在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等柳青回来喊他的“老相好”李大娘给他开门吗？

    可现在都凌晨一点了，距离柳青送刘敏已经快三个小时了，哪怕刘敏住江城周边的郊县，都可以打一个来回了，但那狗日的都还没回来……

    王起心头最初的那股隐忧一下子瞬间放大，变成了一个不容辩驳，板上钉钉的结论：

    柳青那狗日的，今天晚上，果然是送人送人家床上去了，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错！

    虽然刚才胡思乱想时心头就有了些心理准备，但当这想法很可能变成现实的时候，还是把王起吓了一跳。他犹不死心，像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又给柳青打电话，但得到的依然是移动公司那亘古不变的回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完了完了，柳青这狗日的真的是完了。如果被苏静娴知道他今天晚上没有回来，那便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哪怕他和刘敏长了十张嘴，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

    王起干脆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脸上呈现着一种焦灼，愤恨，遗憾，恨铁不成钢，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欢心，暗喜，激动，兴奋……总之，很复杂很复杂。

    就在这复杂的心绪中，王起的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极为强烈的念头，那便是马上给苏静娴打个电话，向其坦白，说他刚才向她撒了谎，柳青并没回来，而且到现在都没回来，如果可以，他可以陪她到刘敏租房的地方去找柳青，或者更直白的说，帮她去捉奸！

    “要不得要不得！这样也太下作了，而且柳青和苏静娴也完了。”这念头让王起大吃一惊，心脏猛地一跳，急忙摇起头来。

    但另外一个念头却在猛烈的引诱他：

    “有啥要不得的？你不是做梦都想跟苏静娴在一起吗？苏静娴在你眼中，不是梦寐以求的良伴么？以前柳青和苏静娴恩爱和谐，不出问题，你自然可以‘君子成人之美’，没必要去当挑拨离间的小人；现在是柳青自己对苏静娴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自作孽不可活，哪里能够怪你？而且，这不是‘夺他人之妻’，而且救无辜的苏静娴于水火！这是在‘当菩萨，扮佛陀’呐！”

    “……还是不妥！还是不妥！我和柳青毕竟兄弟一场，而且还是同省的老乡，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不能对不起兄弟！”

    “锤子！屁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现实中，如果兄弟如手足，那怎么没人把自己的工资交给兄弟？咋不在自己的房本上，车本上写兄弟的名字？咋只听说过‘自己吃方便面，也要请女朋友吃西餐’而不是请兄弟？

    “所以，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都是假打和屁话！

    “没有女人的时候，当然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一旦有了女人，兄弟找兄弟耍——给老子滚远些，老子要陪女朋友；兄弟来借钱——抱歉，没有，钱都请女朋友吃饭，看电影，喝咖啡，吃西餐了——你个单身狗，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赶紧借我一百，明天要陪小丽逛街……这样的例子我可以给你举更多，还要不要继续听？”

    “你这么说，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哈——”

    “不是有道理，这就是现实！兄弟通常只在需要借钱和帮忙的时候想得到你，一旦他发财了，第一个念及和想与之分享的，肯定是他的女人！”

    “……”

    天人交战，激烈争锋，寸步不让……王起从来没发现，他这辈子竟然会遇到如此让他犹豫不决，患得患失，退一步就是君子，进一步就是小人的两难境况。

    他一直在台阶上来回踱步，夜色下，那张看起来颇为帅气的俊脸不停的变化着表情，时而亢奋，时而踌躇，时而激动，时而凄苦，时而又呈现出一种决绝的，不顾一切的狰狞……短短几分钟，便变化了无数种表情，上演了彼此矛盾而对立的无数种角色，总之，很是精彩。

    十来分钟后，不停踱步的王起终于停了下来，颓然的坐下，苦笑着摇头，放弃了落井下石，对柳青致命一击的打算。

    他还是过不去自己心头那一关。

    王起喃喃自语：“唉，算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喜色，又何尝不应该如此？我固然非常喜欢苏静娴，甚至可以说爱她，但也并不希望利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得到她。即使要追求她，那也应该光明正大，而不是落井下石。

    “今天晚上，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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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唉，世态炎凉，俺也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想当初，《俗人》还算有点小火的时候，找俺帮忙宣传的作者，如过江之鲫。俺也不吝好话，没看过也要说“好看得批爆，熬夜看了一个通宵”，或者说什么“绝世好书，某点俺唯一佩服的寥寥几个作者之一”……等等。

    现在，人家的成绩起来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俺的新书因为“休息了一年”导致老读者跑光而无人无津，于是念及曾经付出过的“恩情”，找上门去，想“收点利息”回来——俺也不白收，承诺强推的时候（如果可能的话），也帮忙给与对等的宣传。

    结果，留言不是不回；就是俺羞羞答答，东拉西扯，终于吞吞吐吐说来出意后，然后就没了下文；要么当时同意，等几天去看，结果人家仿佛忘了一样，最新章里面啥都没有。一个二个，搞得推荐自己的书友过来看我的书后，就不再看他们的书了似的。

    唉，还是印证了俺最爱说的那句话：穷居闹世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算了，还是俺自己慢慢找其他途径宣传，慢慢打广告，慢慢积累人气吧。想当初，《俗人》那么困难，几度差点太监，四十多万字才上架，老子都熬了过来，老子不相信，老子积累一年，构思一年半，精雕细琢搞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别人流水线出来的东东强！

    只要我能把自己感动，就肯定能感动一部分有相似经历和相似三观的读者！

    看到这里的新老读者们，请助老瞎一臂之力，推荐，收藏，小赏（这个量力而行），俺都要：）

    拜托各位了，新的征程开始了！逆水行舟，我瞎半身一定戮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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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恶人先告状”

﻿    柳青现在都没回学校，王起也不指望今天晚上他能回来了。心态重新变平和后，他便走下台阶，沿着学校内的林荫道，向校门外走去，打算像昨天晚上一样，在学校附近找个小旅馆将就一晚。

    “我他妈还真是和小旅馆有缘！只是人家都是进来‘放枪放炮’，享受人生，老子却是来睡觉听炮，真他妈的憋屈！柳青，今天晚上的事老子帮你记下了，明天早上再找你狗日的算总账！如果不很敲你一笔，老子把老子的姓倒过来写！”在前台登记时，王起愤愤不平的想。

    这个晚上，王起也没再研究他的立方体，一直想着柳青和苏静娴之间的事。他想着柳青今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和刘敏搞上了，两人一起背着苏静娴滚床单。

    如果是，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苏静娴会不会知道？知道后会不会和柳青分手？跟柳青分手后自己有没有机会去接盘？

    还有柳青，跟刘敏突破关系后会不会食髓知味，将刘敏发展成自己的情人？毕竟“女友的闺蜜”这一身份，只要模样不丑，身上有撸点，对大多数男人而言，还是有莫大吸引力的。现实中也有很多这种人存在，男人搞女友/老婆的同学，闺蜜；女人搞男友/老公的同学，兄弟，一片一片的“杀熟”。

    而刘敏，在今天晚上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主动勾引？还是被动接受？亦或是半推半就？今天晚上睡了闺蜜的老公，以后又有什么打算？是玩个一夜情就了事？还是准备背着苏静娴和柳青长期发展？甚至小三上位？

    所有的这些问题，一直在王起的脑海间闪现，纠缠，让他连研究立方体的心思也没有了。

    他自己，便在对这些问题的各种假想中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王起做了一个梦，梦到柳青和刘敏东窗事发，苏静娴知道后伤心欲绝，和柳青分了手，跟刘敏绝了交，然后找到王起，投进他的怀里，泪眼婆娑的说：

    “还是小七好！忠贞，老实！小七，你来当我的男朋友吧。不过，你会变成柳青那样的人吗？”

    王起拉着苏梦瑶登上峨眉山的金顶，站在舍身崖边，指天发誓的道：

    “放心吧，静娴！我绝不像柳青那样忘恩负义！我可以指天发誓，如果这辈子辜负了苏静娴，那就让我万雷轰顶而死！”

    他的誓言刚一发完，远处的天边，立刻响起一声炸雷，雷声很快连成一片，此起彼伏，轰隆隆，震耳欲聋，犹如万雷轰顶！

    苏静娴惨然一笑，无比绝望的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算了，我还是离开吧，走得远远的，去到一个没有忧伤，亦无烦恼的世界。”

    说完，苏静娴一把推开他，冲来着舍身崖，纵深一跳，跳入了前面的万丈悬崖！

    “不——”王起大吼一声。

    然后，他便醒了，发现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的。

    “幸好只是一个梦！”王起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蹦跳得厉害，犹如千军万马的飞踏。

    他歪头一看，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依然是艳阳高照，太阳已经升到了老高，像大地播撒着光热。

    他急忙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见已经是上午十点，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两条短信。

    未接电话来自于三方，寝室的谢志富，柳青和一个未知电话。

    其中，柳青竟然一连打了他三次，显然找他找得甚急！

    短信则有两条，一条是柳青发的，让他看到后立刻给他回电，说有好事等着他。

    另一条则是一条陌生人短信。

    王起同样打开，发现却是刘敏发过来的，说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然后便说后天她会请半天假，借一辆车过来，开车送他和他的行李一起去公司报道，顺便请他吃一顿饭。说什么既然苏静娴都请了，她这个“敏姐”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不能让她白喊。

    “是窗外有喜鹊叫还是院子里有红梅开？竟然争先恐后的有好事送上门，还真是咄咄怪事呀！”赤裸着上身，靠在床头的王起品味着柳青和刘敏先后发过来的短信，似笑非笑的哼了哼，慢慢的品出了其中的滋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刘敏，从来没打过电话给他的人今天竟然又打电话又发短信，说的还是好事，那亲热劲，仿佛他真是他的亲弟弟似的，这里面没有问题才怪！

    “柳哥，敏姐，都急了是吧？急着想收买我是吧？桀桀，我的封口费可是很高的哟？就怕你们收买不起！”拿着一只廉价牙刷，一边刷牙，一边站在窗边凝视窗外繁忙景象的王起咕哝不清的低语。

    二三十块一晚上的小旅馆位置自然不可能很好，就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车来车往，不仅扬尘大，而且噪声污染也严重得很，也只有没什么钱的大学生才会光顾。

    而且是发情中的大学生！

    ————————————

    王起简单洗漱后，在前台取了押金，又在校门附近吃了碗小面，这才优哉游哉的往回走。

    路上，他先给刘敏回了个短信，说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送他，请吃之类的，就不用了，他心领。后天公司会派车来接他们直接去公司报道，报完道后直接拉到公司租住的宿舍楼安顿。所以她完全不用过来跑一趟。

    按完发射键后，王起便给柳青回了个电话，电话刚一通，就听听筒中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男高音：

    “好你个王小七！又是一个夜不归宿！昨天还哄我，说没去祸害良家妇女——鬼才信哦！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把学校的哪位美女给祸害了？马上带过来让哥哥给你品鉴品鉴！”

    他这话刚一说完，王起的心头立刻气不打一出，心想，老子没质问你，你倒是先来不来就倒打一钉耙，还真会声东击西，转移话题，深得斗争学的三味！

    但俺老王今天是不能让你如意的，誓要揭穿你这“人面兽心”“大色魔”的真面目！

    王起当即跳起脚来反驳：“靠，柳哥！你还敢恶人先告状！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等了你好久？我把静娴姐送到寝室后，回来宿舍楼都关了，还指望着你回来喊你老乡开门，结果，你喃？老子等了你足足三个小时，天都快亮了，连你的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最后只好出去找个小旅馆将就一晚！你倒好，竟然恶人先告状，想让我交代——我有什么好交代的？倒是你，桀桀，我觉得你应该跟静娴姐好好交代交代，告诉她昨天晚上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为啥一夜未归，是不是跟刘敏——”

    王起的话让柳青直冒冷汗，越听越吓人，赶紧打住叫停：“小七，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哈！你可以开我的玩笑，可不能开你敏姐的玩笑。人家还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可不能让你胡乱编排！”

    “桀桀，柳哥，看不出来嘛，原来你对刘敏竟然是如此的关心，还知道人家是黄花大闺女，啧啧，不错，真是不错，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柳哥，黄花大闺女的滋味怎么样？不赖吧？给小弟讲讲，让小弟也见识见识——”

    “王起，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王起的话让柳青肝胆俱裂，心脏都要骤停了。

    这个时候，王勃听到有新电话进来，估计是刘敏打过来的，便不想再跟这个满嘴谎言的家伙瞎掰，也想吓吓对方，于是便撂下一句：

    “行，你听不懂算了，我给听得懂的人说去！”，随后，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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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感谢“书友20180415，勇士少女时代，等候自然，里迹奇”三位老弟的慨慷解囊！

    谢谢所有投推荐票和收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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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实捶了

﻿    电话果然是刘敏打过来的。

    刘敏在电话中先给王起到了歉，说刚才一直在柜台忙，现在是利用上厕所的时间给他回的电。之后，便说即使不开车送他，那请他吃个饭也是应该的，反正她上班的地方离他公司也近，届时两人随便找个馆子简单吃顿便饭就好。

    王起当然知道刘敏突然变得如此热情的原因，这让他越发的肯定对方和柳青昨天晚上百分之九十九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对此，他相当的鄙视。

    他觉得刘敏抢谁的男朋友都好，唯独不能抢苏静娴的。苏静娴那么信任她，对她那么好，将其当成自己最好的姐妹，刘敏却背叛了她，不管她有什么理由，都不值得他去理解对方。

    他目前虽然还不清楚昨天晚上到底是谁主动谁被动，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她刘敏抵死不从，难道柳青还敢强奸她不成？

    王起对刘敏的请吃没多大的兴趣，便委婉的拒绝，让刘敏不用如此客气，以后吃饭的机会很多，来日方长。

    刘敏一听，马上板着脸，问他是不是看不起她？说她只不过是想请他吃顿简单的便饭，又不是吃什么大餐，如果连这个都不同意，那就是看不起她刘敏了。

    王起没想到刘敏这么坚持，连看得起看不起的话都说了出来。他不想跟对方的关系闹得太僵，毕竟昨天晚上对方和柳青之间到底发生了些，目前也只有对方和柳青知道。万一最后的结果是他闹了乌龙，那就有点搞笑了。

    而且，说到底，不管对方和柳青之间发生过什么，都是人家之间的私事，他完全是个外人，可以心头鄙视，但却无法进行指责，对人家进行道德审判。大家都是成年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说的，更没必要上纲上线，上升到“敌人”和“仇人”的高度。

    “好吧，敏姐，那就明天中午吧。唉，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思前想后，王起最后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吃。

    “呵呵……这才对嘛。我们小七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妈了？那就这样说定了哈，明天中午，我下班后给你打电话，在你们公司门口等你。咱们不见不散！”刘敏呵呵一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也好，到时候正好帮静娴姐探探对方的底。”挂断电话后，王起不由想。

    ————————————

    就在王起和刘敏通电话的过程中，柳青却直接吓了个半死，以为对方挂了电话后就要去找苏静娴告密。

    于是，他赶紧一边给王起打电话，准备稳住对方，同时飞速冲出寝室，朝研究生宿舍楼跑去，想着万一王起去找苏静娴告密，他就提前将其截住。

    然而，王起的电话却在一直通话中。

    柳青的那张帅气的俊脸顿时变得煞白，毫无一丝血色！他心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完了，这下全他妈完了！

    他心头无比的后悔，后悔刚才不应该“恶人先告状”，“倒打一钉耙”，以至于惹火了那小子。

    同时，还有一个让他后悔的事便是昨玩不应该“贪图享乐”，送刘敏回家。反正他早就和刘敏搞上了，再过两天他就正式踏入社会，和刘敏一样成为了上班族，偷情的机会多得很，何必急在一时？

    怪只怪昨天酒喝得太多，刘敏那小妖精也趁苏静娴和王起情歌对唱的时候不停在茶几底下对他“动手动脚”，挑逗着他的兴致，把他弄得心痒难耐，只想把这勾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就地正法”，“人鞭”伺候！

    冲动是魔鬼啊！

    昨天晚上两人冲动的后果便显露了出来，露出了不少显而易见的破绽。

    其中，最难掩盖过去的，便是他昨天晚上的夜不归宿。

    苏静娴哪里倒是很好糊弄，随便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

    但王起这里却根本糊弄不过去。因为他没想到这家伙昨天晚上竟然没能回到宿舍，被关在了外面，还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等了他好几个小时，难怪刚才的火气那么大，直接跟他发飙！

    他今天早上起来给苏静娴打电话问早安时，对方问他昨晚为什么关机，他便说他昨晚送了刘敏就直接回学校了，酒喝得有些多，头也有点昏，到了宿舍后倒头便睡，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等到今天早上起来，才发现手机没电了。苏静娴像以前一样，对他的说辞完全信以为真，没有任何的怀疑，这让他一度还有些小得意。

    如果现在王起告诉苏静娴，他一晚上没有回去，那苏静娴会怎么想？相信他还是相信王起？而他前不久的那些说辞，还不全部成了谎言？成了屁话？

    脸色苍白的柳青也不跑了，跑也没用，世界冠军都跑不过电磁波，他只有机械的，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王起的电话，怀着渺茫的希望祈祷对方正在通话的不是苏静娴，而是另有其人。

    几分钟后，他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王起的电话被顺利接通。

    “啥事？”王起没好气的说，心头却暗爽不已，心想，这狗日的刚才肯定被自己的威胁吓惨了。

    柳青感觉自己的嘴唇发干，吞起口水来十分的困难。但他还是尝试着吞了吞口水，这才颤颤惊惊的问：“小七，刚……刚才你……你真给你嫂子打电话了？”

    “柳哥，你也知道静娴姐是我嫂子啊？那你是怎么对她的？你和刘敏干的那些事，是人干的事儿么？你对得起她么？”王起声色俱厉的质问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意溢于言表。

    他的这通质问，直把柳青问得哑口无言，羞愧不已，过了好一阵，才心若死灰，了无生趣的说：

    “小七，你骂得对，也骂得好。我对不起你嫂子，她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温柔，又如此贤惠的一个女人，我却还不知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我对不起她……可是……呜呜呜……小七，我……你柳哥我也是有苦衷的哇……呜呜……认识你嫂子这两年，你柳哥我心头……心头苦哇……”

    悔恨，不甘，痛苦，遗憾……各种情绪在心间猛烈翻滚的柳青说着说着，竟然一下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王起刚才的话不过是兵不厌诈，没想到那家伙完全经不起诈，三五两句便向他抖落实情，承认了和刘敏有染。

    “老天爷，柳青和刘敏真搞上了？那静娴姐……”王起瞳孔放大，一捂嘴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骤停了一秒。他虽然凭着各种蛛丝马迹断定两人昨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名堂，但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现在听柳青亲口承认了下来，依然感觉极度的不可思议！

    “柳哥，你……你真做了对不起静娴姐的事？刘敏不论相貌，身材，皮肤，还是性格，都不如静娴姐，你到底看上她哪里了？你……你这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感觉不可思议的王起下意识的便问了出来。

    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已经感觉绝望的柳青听王起如此说，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兴奋的大叫一声，吼道：

    “我靠！小七，你小子，原来刚才是在诈老子！你小子真的是太阴险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真的是吓死老子了？！谢天谢地，你没告诉你嫂子就好！要是你告诉了你嫂子我昨天晚上没回来，哥哥我真的就万劫不复了！你得赔我，小七，你知道吗？你刚才把老子吓哭了。给你说，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过。你不知道，刚才那一刻，想着你嫂子知道事情真相后的伤心欲绝，我真的是万念俱灰，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兴奋的柳青，不停的在电话中向王起述说着他此时此刻劫后余生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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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收藏数据很渣，求看过本书的兄弟收藏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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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柳青和刘敏

﻿    二十分钟后，学校商业街上的一家冷饮店内，王起和柳青靠窗而坐。

    两人的身前各自放了杯饮料，中间是一个玻璃材质的烟灰缸。此时的烟灰缸内，已经落满了好几枚烟头。

    而两人所在的位置，更是烟雾缭绕，犹如蓬莱仙境。

    “柳哥，你打算咋办啊？难道一直跟刘敏藕断丝连？须知，‘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终遇鬼’。你俩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这次我倒是可以帮你们遮掩，但下次恐怕你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要不……干脆就跟刘敏断了吧？”王起冲坐在对面的柳青道。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内，旋即喝了口带冰块儿的饮料。江城的这种热死人的天气，也只有喝冰水最受用了。

    坐在他对面的柳青那张俊脸依然帅气无比，但气色却不太好，面色略显蜡黄，眼袋前突，眼睛也有些浮肿，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颓废。但落在柳青的头上，颓废也是一种美。王起就注意到，冷饮店的那位颇有两分姿色的服务员便借故在两人身边绕了好几次，目光十次倒有七次落在了柳青那张颓废的俊脸上。

    柳青猛吸了口烟，吐出一道杂乱无章的烟圈，苦笑着摇头：“小七啊，你不懂。这种事情，都是上车容易下车难！”

    王起一愣：“难道刘敏不同意？”

    柳青没说话，却是点了点，一脸无奈的表情。

    “你不理她不就行了？莫非她还会死缠烂打不成？或者，你可以慢慢的疏远，减少见面的频次。”王起帮着柳青出主意。

    不管怎么说，柳青依然是他的朋友。而他在大学里面能够交到的朋友并不多。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对方的人生能够顺当，圆满。

    “呵，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柳青看了他一眼，再次猛吸了一口，将烟蒂弹入烟灰缸，拿起桌上的玉溪——还是昨天王起给他买的——，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王起，见王起摇头后，也不劝，将其中的一支塞进自己的两排白牙间，偏头用火机打燃，闭上眼睛深吸了口，徐徐吐出，下一刻，那张帅气的俊脸便再一次的笼罩在了一片薄薄的烟雾之中。“刘敏的性格不像你嫂子，温柔，贤惠，看重体面；刘敏是一个性格极其要强的人！她看上的东西，自己得不到，宁可将其毁掉！我曾经委婉的跟她提出过分手，哪晓得，她立刻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说我是陈世美，始乱终弃，还说要把我和她的关系告诉你嫂子，说我当初强奸她。你说，我还敢跟她提分手的事么？”

    “强奸？”王起一惊，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语气也有些不善了，面无表情的盯着柳青，冷冷的道，“柳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真的——”

    “胡说！她那是污蔑！无耻的污蔑！”柳青义愤填膺的打断王起，脸红脖子粗，急急的分辨，“小七，你也不想想，就凭你柳哥的人才和口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不是我自吹，老子去街上走一圈，你可以勾搭一个美女回来，你信不信？用得着去强奸么？还强奸她刘敏？她也不撒泡尿照照！”

    只看柳青这种急于自辩的表情，王起就相信了他，但还是扁了扁嘴说：“空穴来风，非是无因！如果没有一点原因，我想刘敏一个大学生也不会用到‘强奸’这种严重的指控！你多少还是有些……出格的东西在里面吧？”

    “什么出格？那不过是他的欲拒还迎而已！嘴上说不要不要，尼玛，等上了之后，要得比哪个还起劲，把老子的腰都快要扭断了！”柳青一脸的鄙夷加愤恨。

    “哼！说了半天，还不是你自己管不了你自己的老二？”王起白了对方一眼。

    “呃……这个……我不是男人，纯爷们儿嘛？……唉，说多了你也不懂，等你遇到有心计的女人主动勾引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柳青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马上又叹了口气，朝他甩了甩头。

    柳青的话让王勃在大吃一惊的同时又大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的想，看来，自己当初的坚持还是对的，幸好没有答应苏静娴跟刘敏交往，不然，他不只要当柳青这狗日的的接盘侠不说——当然，如果是苏静娴本人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当一次接盘侠——，最后还要摊上一个蛮不讲理，一沾上就扯不掉，堪比502胶的恶婆娘！

    庆幸庆幸，实在是庆幸万分！

    王起大喝了一口饮料，权当给自己压惊。

    在女人的性格上，他还是跟绝大多数男人一样，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女人，还是喜欢那种温温柔柔，不撒泼，不犯浑，能讲道理的女人，譬如苏静娴，就是女人中的典范，男人的良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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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起和柳青在冷饮店坐了约莫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的交流中，或者说柳青的“诉苦”声中，他大致明白了柳青和刘敏两人间的这段孽缘的原委。按照柳青的说法，便是在某次像昨天晚上那样的聚会后，刘敏给他发短信，说自己烦闷，问他有没有空，有空出来陪她喝喝酒。

    柳青本来就对刘敏有些YY思想，“逮猫心肠”，刘敏的这条短信不下于火上浇油，直接点燃了他心头的那把野火，当即点头，说舍命陪君子，一定把敏姐开导好。

    然后，他打了辆出租去会刘敏。两人找了一个烧烤摊，要了一件啤酒，你一杯的我一杯。刘敏酒后吐真言，借着酒劲，向柳青吐露自己对他的喜欢和爱慕。

    这让柳青十分的舒坦，受用，感觉自己简直是魅力无边，把女友的闺蜜都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再次望向刘敏的眼神，已经带着点在看自己女人的意味了。

    这顿计划外的烧烤，两人自然喝得醉醺醺。

    事后，柳青依然送刘敏回家。

    柳青把刘敏送到家后，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考虑到对方敏感的身份，还是向刘敏告辞，准备离开。这时，刘敏却让他等一下，她先去浴室冲个凉，之后有个事要问柳青——后来，“有个事要问你”便成了两人间偷情的暗语——。

    既然还有“正事”，柳青便呆了下来。

    十来分钟后，浴室门打开，刘敏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朝柳青走去，刚走到沙发边，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歪，便朝前面的柳青倒去。

    等柳青扶着刘敏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刘敏身上的那条粉红色的浴巾，在刚才的那一摔之下，完全从刘敏的身上滑落了下去。

    柳青当即呼吸急促，双目喷火，哪里还忍得住，猛地抱住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刘敏，顺势便朝一侧的沙发上倒去……

    后面的事，自然便是水到渠成，期间夹杂着刘敏“不要不要”欲拒还迎的推却。

    偷嘴的男人共通的心理基本上都是“偷前心痒，吃后心慌”，柳青也不例外，把刘敏吃干抹尽后便一直心慌意乱，患得患失，唯恐事情败露。

    然而，第二天早上，让他更为惊恐的是，他还发现雪白床单的中央，有一滩好大的血！

    这让他又惊又俱！有过经验的他知道处和非处这两者之间的难度和复杂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过，担忧的同时他也有着一丝丝的小得意，没想到泼辣豪放的刘敏竟然还是个处女，让他捡了好大一个便宜！

    然而，他的高兴还没两分钟，身边刘敏的痛哭流涕就把他给吓蒙了，赶紧又哄又劝，许下无数不切实际的许诺，这才让“伤心欲绝”的刘敏破涕为笑，雨过天晴。

    然而，让柳青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些随口说出来的许诺，却成了他近一年来“噩梦”的开始。

    从那之后，刘敏成功的成为了他的地下女人，第二个女朋友，且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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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有书单的书友，请帮俺的小书加入书单，写两句好的评语，推荐一下哈：）

    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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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偶遇

﻿    两人在冷饮店一直坐到午饭的饭点，然后便去商业街吃午饭。

    客，自然是被王起抓了小辫子的柳青请的。柳青点了个三菜一汤：一个水煮肉片，一个豆瓣鱼，一个肝腰合炒，一个小菜豆腐汤，又一人喊了两瓶江城啤酒。

    自己这么多的秘密都被眼前这小子给听去了，不出点血把这小子的嘴给堵住，他也不会心安——反正花的是刘敏给的让他搞定王起的“公关费”，不花白不花！

    等菜期间，王起遇见了自己班上的三个同学，有刘淼，李欢和班花张琴，三人也是过来下馆子的。

    李欢和张琴都喜笑颜开的跟他这个班草兼系草打招呼。

    刘淼则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面色发红，有些尴尬。

    王起也有些尴尬。

    尤其是在知道眼前这三人都曾暗恋过他后——李欢和张琴喜欢过他还是前晚刘淼告诉他的。

    王起有些不自然的点头回应。一旁的柳青却在向三人吹口哨，笑嘻嘻的叫三女坐下一起吃，添人添筷子，又扬手打了个响指，大喊老板拿菜单加菜添碗筷。虽然是第一次见王起班上的同学，柳青的做派却是比王起还热情大方，前不久脸上的无奈跟阴郁也不翼而飞，瞬间变得阳光灿烂，让王起不由感叹，在待人接物方面，眼前这家伙的确比他要熟练老道得多。

    不过同时，王起的心头也是一凛，有了警惕，心想，就凭眼前柳青对自己情绪熟练而又自如的掌控，刚才他“一把心酸一把泪”说的那些怕是表演的成分居多，真实内容大概要狠狠的打上不少折扣，真实的情况很可能是：

    刘敏并非像他说的那么功于心计；他柳青自己也不一定是他自称的无辜的白莲花。

    因为苏静娴在把刘敏介绍给他的时候就多次给他说过，说刘敏这人本质不坏，心地也比较善良。

    但柳青今天给他刻画的刘敏却是一个心如蛇蝎，不择手段的形象。

    那么，到底谁真谁假？还是两人都对又都错？他们各自看到的，都只是刘敏其中的一副面孔？

    对此，王起有点糊涂了。

    他跟刘敏的接触不多。对她的了解，基本上都是从苏静娴和柳青的嘴里得知的。

    但是有一点，王起还是比较肯定的，比起满嘴谎言，把演戏当本能的柳青，苏静娴苏学姐的话，那是肯定要可信得多。

    面对柳青的热情邀请，王起见李欢和张琴二女比较意动，刘淼则在二女身后一个劲的扯着二女的衣衫，小声的说还是换一家吧。这段时间吃的都是火锅串串，还是换一家清淡的。

    王起知道这个当然是刘淼的借口，不想大家尴尬。

    他也不想跟“拒绝”过自己的女生坐一桌，免得不自在，于是嘴上的挽留便有些虚情假意。

    最后，三女感谢了一番，谢绝了二人的好意，说想吃点清淡的，便离开了。

    “小七，我感觉那个叫刘淼的女生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头。嘿嘿，你跟她是不是有一腿？”待看见三女全都走进了隔壁的一家馆子，柳青嘿嘿一笑，朝他挤眉弄眼。

    “有个毛的一腿！老子的眼光就那么差嘛？”王起翻了翻白眼，拿起桌上的起子，把服务员拿过来的两瓶冰啤酒开了盖，给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倒满，仰头灌了一杯，心头暗暗吃惊，心想，这狗日的眼睛简直比老鹰还毒，看来以后自己对苏静娴的那点小心思要小心的隐藏了。

    不过好在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跟苏静娴见面的机会怕也是不多了。

    如此一想，王起的心头便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怅然和些许的失落，对柳青出血点的美味佳肴也少了两分期待。

    “哈哈，也是！那女生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皮肤，相貌都太普通，和刘敏比都差了一大截，你看不上也正常。”柳青哈哈大笑，拿起王起开瓶的啤酒瓶，倒满，也像王起一样仰头干了，而后眼珠子转了转，盯着王起的脸，压低声音问，“不过，刘淼前面那位叫张琴的女生长得还不错哈，小鼻子小嘴，一副小家碧玉的俏模样，而且屁股很紧，不松，我敢打赌，此女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还是处——”

    “怎么，看上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嘛？”柳青还没说话，就听王起冷哼一声。他马上打了一个激灵坐直，心想，昨天晚上的屁股上的屎都还没揩干净，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柳青把自己的头摇得犹如拨浪鼓，落下脸上的淫笑，换成了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道：

    “说什么话呢？我是那种人嘛？我这不是在为你物色吗？”

    “免了！马上就要毕业了，就不招惹人家了。”

    “嘿嘿，小七，听你的口气，似乎有想招惹张琴的心思？毕业也不要紧，她找的单位在哪里？只要不是外省，一切都好办，我来帮你设计！”柳青听出了王起话里对张琴的好感，赶紧打蛇随棍上，兴奋起来。

    他是这样想的，只要在自己的怂恿下让王起脱单，有了羁绊，那以后他还不听自己的？成为自己指东不敢朝西的贴心豆瓣？

    柳青的话让王起不由想起了前天晚上刘淼告诉他的那些已经完全被他忘记了的事。

    据刘淼说，大一的时候，张琴就对他很有意思，曾经主动请他吃饭，不过被不解风情的他不冷不热的拒绝了，让张琴很是“伤心欲绝”了一阵，后来便不了了之。

    又过了两年，大三的时候，张琴便跟隔壁班的覃仁俊走在了一起，然后让寝室内的室长谢志富失魂落魄了好几天。因为谢志富一直暗恋张琴，在寝室内几个损友的撺掇下，正准备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向张琴表白。

    现在听柳青说起这事，王起便想，如果时间倒退几年，班上的张琴主动向自己发起进攻，请自己吃饭，自己还会不会像当初那样不解风情的给人家冷脸看？

    多半是不会的！

    毕竟，就在前天晚上，他还饥不择食的想在刘淼这个很一般的女生头上破自己的处，换成比刘淼漂亮、秀气，皮肤也好得多的张琴，他怕是会更加的激动了。

    只是，如果真的跟张琴在一起，成为了恋人，他这辈子就会感到幸福，一心一意的对待人家吗？

    王起就此想了想，感觉自己很难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除非不碰到苏静娴，不跟苏静娴接触，不去体验苏静娴身上的各种好，否则，即使他勉强去追张琴，跟张琴在一起，他也不会幸福，感到满足！

    从小到大，王起就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是那种不做就不做，一做就要做到最好，那种不要便罢，一但想要，就要挑一个最好的来拥有的人！

    因为他从小就优秀惯了，一直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别人家嘴里用来教育自己子女的“别人家的孩子”！三好学生，学习标兵，各种奖状，证书，从幼儿园到高二之前，他拿了一大箩筐，贴满了老家堂屋的墙壁。在稍微懂事些的时候，他便把北大清华作为自己努力奋斗的目标，大学能够接受的底线，最次也要是211兼985！

    直到他父母去世，人生巨变，而后一蹶不振！

    但在王起的骨子里，内心的最深处，一直隐藏着一颗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的心！他不甘平庸，一直想像以前一样光芒万丈，成为身边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而落在找女朋友上，那也要千里挑一，挑一个顶级漂亮的女人来作为自己的女友，老婆，替父母争气，为后代的基因考虑，让自己满意，顺便让同学朋友羡慕！

    所以，不醒悟则罢，一旦醒悟，王起便回到了从小到大，对自己一以贯之的“高标准，严要求”上。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的醒悟有点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先下手为强的摘走，只剩下些“歪瓜裂枣”供他挑选。

    而以他不愿轻易妥协的性格，肯定是：

    宁—缺—毋—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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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在钢材市场

﻿    吃过午饭，王起便跟柳青分道扬镳。柳青独自回宿舍，他则朝校门口走，准备坐车去钢材市场，买几根小钢管，制作几把防身用的空气枪。

    以他目前粗浅的机械加工和机械设计的能力，空气枪还只能像外面打气球的气枪一样单发。

    但这显然不利于人多时候的混战。

    他目前能够想到的解决办法便是多做几支枪管，全部上弹，存在立方体内，一旦遇到需要“火力压制”的紧急情况，则一只只召唤出来，形成连续火力。

    或者一次性全部召唤，一起发射，就像古代战场上的原始火箭“一窝蜂”。

    王起一路打听，倒了三次公交，最后终于来到了位于八龙坡的“恒胜钢材市场。”

    这次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到市场内堆如小山的各种型号和用途的钢筋，管材，卷材和板材，简直是大开眼界。

    大致浏览了一圈，王起最后走到一家卖各种不锈钢管材的门店，向老板提出他想买一根Φ25×2.5的不锈钢钢管。他刚才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卖的外径最小的钢管都有25毫米，而且一根的长度就长达6米，他只需要买一根，就可以得到六根长为一米的枪管。

    “什么，一根？小伙子，你在开什么玩笑哦！我们这里是批发市场，不零售哈！”一开始还热情接他的老板听他说只买一根，顿时变了脸色，以为他是来捣蛋的。

    王起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在批发量至少以顿计算的钢材市场单买一根实在有点搞笑。他见老板不想卖他，就说他只需要一根管子，价格高点都没关系。

    “问题是小兄弟，一根管子我不好操作啊！钢材的利润薄得很，全靠走量，你买一根管子，就算价格涨一倍，我也赚不到什么钱，连跑腿费都不够。”老板摊了摊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王起不是一个喜欢求人的人，他见卖同样管材的商家这市场里面还有好几家，便说了一声“打扰了”后，就离开了这家铺面。

    接下来的时间，王起又问了两家管材铺，一开始店主都是笑脸迎人，但当他提出只想买一根后，好脸都不见了，都说不卖。

    一脸三家店都吃了闭门羹，王起心头开始发急，心想这样下去可不成，他便打算到下一家店的时候，哪怕死皮赖脸，求爹告奶，也要求老板卖他一根管子。

    不过，让王起大感意外的时候，第四家店的老板却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中年妇女，对他一直笑脸相迎，即使得知他只买一根管子，也没有前面三个店主脸上的那种嫌弃，直接领他到库房，让他去挑选，价钱也没算他高价，只收了他20块钱。

    “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刘姐了，你帮了我大忙。”王起连声感谢眼前这位胖胖的刘姓中年妇女。

    “不用谢，小王。我家乐乐如果还在的话，怕是也有你这么大了哟！”中年妇女摆手道，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伤感。

    这让王起一愣，顿时明白了对方如此对待自己的原因，怕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影子。

    至于那位叫“乐乐”的孩子到底怎么了，王起却是不敢去问了，怕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六米长的管子，王起当然没办法带走。刘姐也发现了这一问题，便问他买钢管来干什么，一定要这么长吗？

    王起便撒谎说他是买来当晾衣杆的，的确不需要这么长。

    “那好，我帮你用切割机切成两节，方便你坐车。”刘姐热心的道。

    “那刘姐你干脆帮我切成六根一米长的管子好了……呃……那个，其实我是租的房子，条件简陋，晾衣服的巷子只有一米宽。”王起摸了摸脑袋，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在如此热心的大姐面前，他实在是不忍骗对方，但又不能不说假话，总不至于实话实话吧？那还不把对方吓死？

    不料刘姐听了却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说这个有啥？年轻人，只要肯吃苦奋斗，不去偷奸耍滑，在现在这个社会，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想当初，她和她那口子揣着不到两千块钱从一个小县城来江城打拼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受过？还不是被他两口子咬牙忍了过来？三五几年后，便苦去甘来，拨云见日了。

    “……所以，小王呐，人穷没关系，但不能志短！只要有志气，肯吃苦，肯定会苦尽甘来的。”

    “是是是！刘姐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钱赚多赚少先不管，先吃几年的苦，把师傅的手艺学到家。”

    “师傅？哟，小王，你是在跟哪个师傅学手艺嗦？学啥子手艺喃？”

    “是的，刘姐。在学卖小面。打算学成之后回老家开个小面馆。”

    “那你一定要用心学。江城小面看起来简单，这里面的名堂可多了。一碗面，光是调料就有十几种，其中好几种都是特制的。”

    “的确是这样，刘姐。江城小面博大精深，要想学透，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

    对刘姐的问题，王起有问必答，脸上始终是一副谦虚受教的样子，心头却难受得紧，因为他一直在编，在骗，说的全是假话。

    “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柳青那厮混久了，老子也染上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毛病！”闲聊间，王起不由在心头发出一声哀叹。

    刘姐用自己店里的切割机把王起手里的这根六米长的不锈钢无缝钢管切成了等长的六根，然后找了个塑料袋给他装在一起。

    之后，刘姐又把他前面给的20元还给了他，说这根管子送他了，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王起哪里能白要，执意要给钱，刘姐立刻将脸一马，说既然这样，那管子她也不卖了。

    不得已，王起只得无奈的接受刘姐的馈赠。

    临行前，刘姐从桌上的盒子里取了张名片递给他，说：“小王，这个是我们铺子的明片，你收着。有空的时候便到铺子里来耍，和我这个老婆子摆摆条，到时候我整两个好菜，你，我，加上我那老头子，我们三一起喝喝小酒。今天他送货去了，等你下次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性格很好，像牛像马一样的老头子。

    “唉，今天也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跟小王你特别的投缘。如果我家乐乐不走，也应该有你这么大了。可惜了呀……”刘姐长叹一声，一双昏花的老眼，竟然变得雾蒙蒙。

    王起接过名片，一看，上面有铺子的名字，“凯乐管业”，大概是以她儿子的名字取的名。店面下面是一个人名，叫“刘玉芬”，应该是刘姐的名字。最后是一个手机号。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也没任何设计，应该是王起看到过的最朴实的名片了。

    “好的，刘姐，只要你不嫌烦，有空我一定来找你唠叨。”王起将名片放进了短裤的裤兜揣好，随后马上郑重的将其收入了立方体的常温室内，心想，等他以后发达了，就回来看刘姐，这个在某种程度上把他当成了自己儿子的善良而又不幸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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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近战之王

﻿    有了小口径无缝钢管，空气枪便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之后，王起找了家做防盗网的，花了五块钱让师傅帮忙把六根不锈钢管的一端焊死，方法是用一小节管子内径大小的钢筋，塞入管子的一端，然后用焊条将管子和钢筋融合起来就行了。

    他原本还想在每根管子的前端用铁丝焊个准星，在另一端焊个照门，方便射击时瞄准，但是怕电焊师傅起疑，怀疑他钢管的用途，就作罢了，打算自己私下想办法解决。

    在师傅烧电焊的期间，王起用脚踩住管子的一段，心头默念，想象着那刺眼的电弧光全部进入到立方内的景象。

    然后，他就看到那耀眼的犹如小太阳般的高温电弧突然闪了一下。

    “难道是我眼花？”他揉了揉自己因为紧盯电弧而导致金星四冒的双眼，迅速离开，走到一边，等双目逐渐适应了环境的光线后这才慢慢睁开，然后眼观鼻鼻观心。

    立方体出现，约莫一米的空间中，是一道凝固的，闪耀着淡蓝色光芒的电弧！

    “成功了？”盯着这道大概是立方体为了保护他的眼睛而故意降低了光度的电弧，王起有些不可思议。

    在这两天的实验中，他已经基本上搞明白了他能收取物品进立方体的原则，至少要满足三条：

    1，有身体接触。所收取的物品需要跟他有一定的身体接触，允许间接接触，就像他用塑料袋捕获空气。他虽然不直接接触塑料袋内的空气，但至少是攥住塑料袋的，也就间接攥住了空气。

    2，所搬运物体的重量不限。但体积必须小于立方体的体积，也就是一个立方。

    3，所搬运物品是独立的。也就是说，他不能手摸一个鼠标，把鼠标搬运进立方体，因为鼠标不独立，还连接着电脑，电脑或许还装在下面的电脑柜里。那他到底是想搬运鼠标，还是连同电脑，电脑柜一起搬运？

    指令模糊，不明确，所以立方体无法执行！

    同样，他也没办法抓住一颗草，把一颗草搬运进立方体，因为草长在土里，除非草已经被人连根拔起，单独的躺在了地上。

    所以，简言之，他能搬运的物品，需要跟他有一定的身体接触，哪怕是间接接触，体积不大于一立方，且是独立的，跟周围的物体没有连接。

    用这三个原则来考查这道电弧光，电弧光通过管子跟他接触，体积很小，且是独立的，一旦激发，跟周围的其他物品便没了联系，所以能够成功的被他“收入囊中”。

    电弧光被收入立方体已经成为了事实，且不违反收入物品的原则，反而再一次佐证了他总结出来的“立方体纳物三原则”，王起也就不再管它，而是调出前面的面板，找出“温度柱”。

    只见，立方体可供调整的温度参数的最高值，有了猛烈的跃升，从原来的469.3℃一下子猛增到了7652.4℃！

    “我靠！怎么一下子长了这么多？要知道，即使铁水也才一千五六百度啊！”王起的心脏一阵猛烈的跳动，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个7652.4℃的数字！

    不过，冷静下来后，他便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因为电弧焊的电弧温度普遍在6000～8000℃左右，如果他刚才真的把电弧收了进来，温度能够有这么恐怖也不奇怪。

    立方体的可调温度猛增到7652.4℃后，王起立刻打起其主意来。

    第一个想到的应用便是以后自己可以随意的搞电焊了，六根不锈钢管上面的照门和准星也可以自己焊了。

    第二个，便是又多了一个“消灭敌人”的手段，“烈火焚烧”！遇到必杀之而后快的敌人，直接将其收入7652.4℃的空间，直接挫骨扬灰！

    不过，“烈火焚烧”跟他得到立方体后最先开发出来的，可以把人压成肉饼的“高压空间”一样，都是近距离杀敌手段，需要他跟对方有身体接触。

    类似的将敌人收入空间整治的还有“窒息空间”和“深寒空间”，一个利用真空让人窒息，一个利用低温将人冻毙！

    不过，王起很快又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暗骂了句“愚蠢”！

    “既然可以间接接触，我完全可以在立方体内放根棍子或者放条鞭子，不用跟敌人短兵相接不就行了？

    “哈哈，看来，果然最厉害的还是立方体自身。自己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杀神，一个谁碰谁死的灾星！

    “看以后谁还敢惹老子？惹了老子，冻死，热死，压死，或者直接超高温气化，想怎么死，自己选！”再次开发出立方体杀敌新方式，并延长了立方体的攻击范围后，王起得意极了。

    以前的王起，以为至少要摸得到敌人，才可以收敌人，于是对这个虽然恐怖，诡秘，但攻击距离有限的杀敌手段，自然感觉有些鸡肋。

    道理很简单，敌人只要拿个长点的武器，不让他靠近，他就拿人家没什么办法了。如果对方手上拿把枪，他更是需要有好远躲好远！

    现在思维打开，发现只要用棍子或鞭子间接接触到敌人，就可以对敌人进行“远程收纳”，延长了攻击距离，对原本就恐怖，诡秘的杀敌手段，简直是如虎添翼，直接被王起命名为“终极杀手锏”！

    现在的王起，身上的几种杀敌手段，按照距离的远近，可以分为远程攻击和近程攻击。

    远程攻击是现在马上就要做好的空气枪。

    其余的，则全是近程攻击，不论是冷冻弹，火球弹还是空气炸弹，以及最诡秘的“终极杀手锏”——几种利用立方体属性制造的空间武器，其有限攻击范围都不超过两米。

    但两米之内，现在的王起，几乎是这个星球上无敌的存在！哪怕是泰森，遇到现在的王起，也只有一个字：死！

    两个字：速死！

    三个字：死得惨！

    当然，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再厉害，杀人手段再匪夷所思，超出普通人的想像，都没什么卵用，不仅带不来钱财，反而容易给他添祸！

    “唉，看来我真是生错了时代。要是生在没有热武器的帝王时代，老子当不了帝王，也一定可以当一个万人敌的将军！或者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巫师！”想着自己弄了这么多杀人手段却没什么用武之地，王起不由有些遗憾的想，颇有些英雄气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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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想得太简单

﻿    找电焊师傅封好钢管后，王起又去五金店买铅弹。他记得小时候便在老家的五金店看到有这种玩意儿卖。

    然而，他一连去了好几家五金店，都没买到气枪用的铅弹。老板告诉他，现在玩气枪的人少了，而且派出所的还抓，让他去江北某条以前卖工字牌气枪的街道去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可能买得到。

    王起心头不由一阵失望。有枪无弹，手上的空气枪便不比烧火棍强。

    就在他打算坐车去江北碰运气的时候，王起突然脸色一变，而且变得十分的难堪，完全是哭丧着脸。

    “我操！我还是把气枪想得太简单了一点。即使现在能够买到铅弹，自己制作的枪管也用不了——尼玛，枪管内径22毫米，铅弹一般也就4、5个毫米，尺寸不匹配，牙签搅大缸，漏气啊！”想到立方体内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只差准星和照门的六枝枪管，王起便感觉自己有些欲哭无泪。

    而且，王起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哪怕就是有完全匹配他现在枪管的铅弹卖，他也用不了。他曾在一篇介绍欧洲火绳枪的文献上面看过，十六世纪，西班牙的穆什克特火绳枪的内径就跟他现在的不锈钢管内径差不多大，23毫米。

    但是，这种火枪的弹丸有多重？50克，一两重！

    装药更是恐怖，根据需要分为几等，从40多克到70多克不等！

    所以，这种大口径火绳枪的威力也是相当的恐怖，可以在四百米外射杀大型马匹（如果能击中的话）！

    因为太重，近二十斤，穆什克特火绳枪没办法在射击时端着，需要一根叉棍立在地上，把枪管放在叉子上射击。

    同时，因为装药过多，这种枪的后座力也相当的“可观”，只有经特殊训练，体型威猛的家伙才受得了这种火绳枪的后座力！

    实际上，穆什克特火绳枪最初的用途是用来守城，被当成轻型火炮在用。

    王起想象着他在对敌时，把空气枪召唤出来，然后枪管内的弹丸在高压下飞速出膛；而枪管本身，则在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作用下，飞速后退。因为瞄准的需要，在招呼枪管时他需要让枪管跟自己的眼睛处于同一直线上，最后的结果便是敌人打没打中不清楚，他自己的眼睛肯定要被飞速后退的枪管一管子插进去！

    这可怕的景象当即让王起脊背发麻，大热天的打了个寒颤。

    “幸好没买到合适的铅弹，不然老子在试枪的时候肯定要光荣了！

    “不光荣也要成独眼龙！”

    买不到合适的铅弹，王起最初还想用钢珠来替代。钢珠不是管制物品，容易买。

    但是穆什克特火绳枪的例子让他很快熄灭了这个心思。直径22毫米的钢珠恐怕也不轻。而要想让钢珠形成足够的杀伤力，就要提高膛压，给与其足够的初速。

    而膛压越高，后座力越强！他的空气枪只有一根光秃秃的枪管，也没各种附件和枪托，一旦把蕴含高压空气的枪管放在现实空间，高压空气失去束缚，弹丸固然会朝前走，枪管也会像利剑一样的朝后飞。

    “然后，老子就要悲剧了！”

    “或者，可以不用眼睛瞄准，也不让召唤出来的钢管处于凌空的状态，直接召唤到自己的手里，用双手去对抗弹丸发射时产生的后座力？”王起犹自有些不甘心放弃这几个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不锈钢管，又想。

    但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因为枪管一旦离开立方体，里面高达数兆帕，乃至数十兆帕的高压空气立刻就会起作用，瞬间“爆炸”，瞬间加速弹丸和枪管，这个速度，王起尽管不知道多快，但大致猜一下起码也是微妙级（千分之一秒），这远远超出了他的神经反应，枪管依然会像利剑一样撞向他孱弱的身体！

    这个时候，他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现代枪械，不管是气枪还是火药枪，主流的口径都很小，气枪在4，5个毫米左右，手枪和步枪也只有5、6个，8、9个毫米。

    即使狙击之王巴雷特，弹药的口径也不过12.7毫米。巴特雷开枪时的阵仗他在视频里可是见识过的，射手只能采取卧姿，枪托紧紧抵在肩膀上来缓冲后座力。

    然而，他的钢管口径却几乎是狙击之王的两倍，他到底在想什么？

    “唉，罢了罢了！什么空气枪暂时也不用想了。这几根不锈钢管也不用扔，暂时就放在立方体内，用来当棍子防身，或者发动终极杀手锏时，作为延长自己手臂长度的工具，去接触敌人之用。”

    王起的空气枪，还没完全做出来，便胎死腹中。

    由此，他也得到了一个经验或者说教训，那就是很多看似简单的东西，要想完全实用化，都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尤其是他自己拍脑袋，凭想象搞出来的东西，不仅距离他的想象差距甚远，甚至还有危险。

    比如他昨天搞的缩小版的，且不带破片的“空气炸弹”，就吓了他一大跳，损坏了不少花花草草不说，压缩空气解压时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把他吹翻在地！幸好压缩空气里面没什么东西，不然，他很可能“出身未捷身先死”！

    又比如，他昨天晚上拍脑袋弄出来的空气枪，就完全忽略了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也忽略了口径在枪械里面的重要性。幸好他没进行试验，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不死也得残！

    如果当时他不是拍脑袋随便去钢材市场买根钢管当枪管，而是直接借用现实中的气枪枪管，缩小口径，不仅不会落到“有枪无弹”的尴尬境地，即使做实弹射击的实验，哪怕忽略了后座力，也会因为气枪的口径过小，弹丸初速不高，产生的后座力不大而对他造不成什么危险。

    没听说过气枪的后座力有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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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没做成空气枪而感到兴意阑珊；又因为幸好没做成而“捡了一条命”然后为之庆幸的王起，坐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刚下车，他便接到了谢志富的电话，问他在哪里，怎么一天一夜都没看到人？

    “昨天晚上回来晚了，没进到门。今天白天去街上逛了一圈。明天不是就要去公司报道了嘛？想买一套上班穿的衣服。”王起随口胡诌。

    “哦，原来逛街去了啊！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晚上是大家待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大伙几个打算吃个散伙饭——真正的散伙饭，不醉不归。”谢志富说。

    “行，老谢，我没意见！我现在已经在校门口了。你们说地方，我直接过去。”散伙饭这个月王起已经吃过好几次了，班上的，系上的，同寝室的，隔壁寝室的，和联谊寝室的，各种由头，他参加了好几回。

    但这种事，总是不嫌多的。而且，的确如谢志富所言，今天晚上的散伙，才是真正的散伙。今晚一过，意味着大家大学生涯的彻底完结，从此之后，同窗四年的兄弟们将各奔东西，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那真的只有老天爷才晓得了。

    “还是在老地方，后门的‘知青大队长老火锅’。对了，有女人的话把女人带上。小七，老子总感觉你娃这两天不对头。嘿嘿，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在跟哪个耍朋友？”谢志富嘿嘿一笑，兴致盎然的问。

    “耍毛个朋友！我的女朋友丈母娘还没生出来。”王起直接回了一句。

    “嘎嘎！原来你娃喜欢吃嫩草！还是隔代嫰草！你牛逼！努力嘛，小七，争取在四十岁之前整个亿万富翁出来，到时候我不介意让我的女儿嫁给你！”

    “给老子滚蛋！就你那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样子，你女儿不长残的可能性极低！老子不想晚上做噩梦！”

    “你懂个锤子！基因突变懂不？老子有预感，老子的女儿一定花容月貌！”

    “快把垃圾桶给我，老子要去吐去了。还花容月貌？你咋不闭月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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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最后的晚餐

﻿    晚上五点半，江城工商大学后门的“知青大队长老火锅”店内。

    虽然这个时候时间尚早，吃晚饭未免早了一点点，但偌大的火锅店内已经是人声鼎沸，宾客盈门，放眼望去，整个大堂内二三十张桌子，竟然已经落座了七七八八，看这架势要不了多久就要人满为患。用力一吸鼻子，满腔满肺都是一股浓浓的火锅味。

    这些食客，绝大部分都是工商大学的学生，而其中尤以即将离校的大四毕业生居多。想来在这即将离开母校的最后一个晚上，很多人都选择了“高举酒杯，共谋一醉”。

    在大堂正中央的位置，有两张并排在一起的桌子，此时，围绕着桌子一共坐了十一个男女，六男五女。

    不用说，这六男五女自然便是王起寝室的六位男生，以及其中五位的女朋友。

    江城工商大学一直是女多男少，最严重时候的男女比例一度高达2：8，一个男生配四个女生，被男生戏称为“一个茶壶配四个茶杯”。所以，男生们只要不蠢，不麻木不仁，而又不太挑剔的话，任何人若是稍微主动大方一点，都不愁在大学期间找不到女朋友。

    当然，除了前几年毫无恋爱心思的王起。他虽然在班上长得最帅，在整个国贸系五六十个男生中光看相貌也是数一数二，是班上女生公认的班草，系上女生一大半公认的系草，整个班上，系上暗恋他的女生很多。其中有几个大胆的，像张琴，还主动追求过他。奈何过去几年由于他自身的原因，任凭周围的女生们朝他暗送秋波，眉目传情，他都像得道高僧一样岿然不动。

    女生毕竟不像男生，脸皮薄，人家多次暗示也得不到相应的回应后，炽热的心慢慢的也就冷却了。

    学生之间的饭局没太多名堂，基本上都是老三样：

    先畅聊现状——大家的工作啊，大四学生的就业啊，校内最近发生的奇闻趣事啊，如果有什么丑闻那就更好了。

    然后回忆往事——尤其是刚进大学那一阵，开始各自翻各自的糗事，或者互接对方的老底，自然是善意的“揭露”，有些话在女生面前还是不能讲的。女生们当然也一样，回忆那简单幼稚，让人忍俊不禁的过往，然后唏嘘感叹过往的不可追。

    现在、过去都聊过之后，最后，当然是展望未来——聊自己本专业的未来，整个行业的前景，宏图，当然只能是瞎扯淡——一帮社会没出，工作经验没有的学生能知道什么？不过，这也不妨碍一帮书生在酒精和女人或者男人的刺激下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然后相互鼓励、打气，彼此祝福。

    最后的最后，便是畅谈离别之情，分别之苦了，原本欢乐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凝重了不少。

    “来，老谢，我敬你一杯。我们203寝室大学四年能够顺畅运转，保持友好和睦，兄友弟恭，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全都仰仗老谢你领导有方，磨合有度。来，老谢，我干了，你随意！”

    “说这些，严重了哈，兄弟！一起干一起干！”

    “来，阿吉，我们两个也走一个！谢谢你送我的那把松田菊男的战斗小直，虽然我知道它只是一把高仿，但我依然很喜欢，经常把玩，我会珍藏一辈子的。最后，我代表他们几个一起感谢你，虽然你在寝室内放了七八把刀子，但没有一把刀子的刀锋砍向了我们几个。感谢兄弟的不杀之恩呐——扎西德勒！”

    “哈哈哈……”众人一起笑了起来，马加爵事件才过去没两年。

    “滚粗！今天晚上你们几个给老子小心点！还有最后一晚上，别高兴得太早……桀桀，成功的前夜往往是最凶险滴！”尼玛尚吉叫骂一声，随后露出一副阴惨惨的笑容，听得人脊背发麻。

    他是纯正的藏族同胞，从小到大的爱好就是收藏各种刀子，长刀，短刀，各种稀奇古怪的战斗匕首。王起的衣柜里，也放着一把尼玛尚吉送给他的花田洋的“运”，一把二十几厘米长战斗中直。

    当然，肯定也不是正版的，都是国内小作坊几十块钱一把的山寨品。正版的就贵死人了，起码三四千一把，而且还不一定有渠道买得到。

    陈建搞笑的祝酒词让凝重的气氛稍微欢快了些。

    然而，随着几个女生彼此间梨花带雨，甚至抱头痛哭的敬酒，席间的气氛很快又变得凄风苦雨，一片愁云惨雾。

    每个人都明白，不论现在大家多么欢快，这欢快都是短暂的，短得要以分钟来计算，过一分就少一分。

    而今天晚上过了之后，现在欢歌笑语的众人将各自天涯，那些没留在江城的，这辈子，也不一定能有再次相见的机会了。

    王起算是一个有些冷感的人。因为他自身的原因，他在大学期间并没有交到什么可以交心的朋友。他跟寝室几人的关系，虽然不能说坏，但也谈不上有多好，没办法跟寝室内的任何一个人掏心掏肺，无话不谈——他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孤儿的身份，不愿意让别人可怜自己。过去几年，他一直像蝉蛹一样用厚厚的蚕丝把自己紧紧的包裹，他不想去探寻别人的内心世界，也不给别人窥视自己内心的机会。

    如果单独从能否聊得来来说，比起寝室内的几个同学，王起跟隔壁的柳青有时候反而更有话说，能够聊得更深入一些。其中的原因，一个固然是因为柳青本人的能说会道，超强的自来熟，二个，大概也跟对方有一个让他“念念不忘”的校花女友不无关系。

    不过，王起虽然和寝室几个室友的关系比较一般，但是今天晚上众人的样子，却也唤起了他对室友们过去几年的美好回忆，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也让他心头十分的怅然和伤感，感觉很不是滋味。

    因而，面对众人的敬酒，王起也放下了平时的矜持和高冷，不论是室友还是室友的女友过来敬酒，他都是有敬必干！之后，自己还亲自敬了一圈，跟寝室内的几个家伙勾肩搭背的说了不少“保重”，“珍重”，“勿忘我”之类的临别赠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轮酒后，众男女们都喝得有点晕乎乎，便又开始摆谈聊天，说些搞笑的事。

    就在这时，突然走过来两个端着杯子，提着酒瓶的男女，王起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班上的班花张琴和她男朋友覃仁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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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感谢“安暖1亿香”老弟2200起点币的厚赏！

    一并感谢“勇士少女时代，伊藤冷，我就是我颜色，”三位老弟的慨慷解囊！

    谢谢所有投推荐票和收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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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挑衅

﻿    张琴和覃仁俊联袂一过来，桌上七嘴八舌，闹哄哄的气氛一下子就不见了。谢志富，陈建，赵士林几个室友，包括他们的女朋友全都把目光看向王起，同时向他挤眉弄眼，歪鼻子歪眼。

    大一的时候，班花张琴主动追求系草王起可是班上男女人尽皆知的事，本以为女追男隔层纱，在张琴的进攻下，系草很快就会“沦陷”，却不料最后的结局却是班花张琴铩羽而归，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现在，事隔四年，在这个大家马上就要散伙，各奔东西的时刻，张琴却带着她的男朋友过来。

    这是要干嘛？肯定不是为了摆谈聊天，而是意有所指。

    于是，在桌的众人，一个二个，都默契的停止了摆谈，不做声了，好整以暇的将目光看向王起和坐过来的“张琴夫妇”，在两者之间不停的切换。

    王起一看到张琴就有些头大，同时心头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这女人要干嘛！

    “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大家明天之后就各奔东西了，就别这么折腾了好不好？”他在心头哀叹一声，希望这女人不是冲他而来。

    但他心头的祈祷明显落了空，两口子在一起敬了众人一杯后，王起便看到张琴的男友覃仁俊提着酒瓶朝他走了过来，脸上笑嘻嘻，冲他说：

    “王起，来，我们两也走一个。祝你鹏程万里，前途无量！”说完，覃仁俊就端着斟满江城啤酒的玻璃杯，朝他送了过来，想跟他碰杯。

    王起心想，老子跟你很熟嘛？他本不太想喝，因为前面已经喝了不少。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看在张琴的面子上，他也应该给对方一个面子。就在刚才对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明显看到张琴在给覃仁俊使眼色，同时在用手扯覃仁俊T恤的后摆。

    张琴的表情和动作，让心思通透的王起顿时明白，过来敬酒，尤其是敬他酒的主意肯定不是张琴出的，多半是覃仁俊自己临时起意，或者有意为之。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单独敬他酒，他就有些搞不懂了，心想，莫非因为张琴曾经追过自己而让覃仁俊耿耿于怀到现在？然后眼见再不报仇就没机会了，于是赶紧抓住这最后的天赐良机过来弄他一下？

    张琴大一主动追求他，在他们班上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系上其他人知道这事的也不少。所以，覃仁俊晓得自己的女朋友主动追求过他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但这是个多大的事啊？至于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么？再说，我又没同意张琴的追求，更没把张琴怎么样过——老子连她的小手都没摸过一下，至于这么小心眼么？”王起在心头猜测着覃仁俊此举的动机，腹诽不已，嘴上却道:

    “好说好说！也祝你心想事成，前途似锦哈！”

    王起这话刚一说完，就见覃仁俊变了脸色，但很快又重新浮起笑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而去。

    对方那一闪而逝的怒容逃不过王起的眼睛，这让王起再次糊涂起来，回想着刚才对覃仁俊说的，都是很普通的口水话，没说错吧？

    那他那刚才变脸干啥？

    “这人怕是有病吧！”王起对着覃仁俊的后背扁了扁嘴，完全搞不懂状况。

    他对张琴的男朋友覃仁俊还是耳闻过的。这家伙跟他一样，都是国贸系女生眼中的系草。刚才之所以说王起系草的称呼在系上只有一大半女生同意，乃是因为另一小半都被覃仁俊这位帅哥给吸粉了。对方虽然没他看起来高大威猛，身高也就一米七一七二的样子，脸部轮廓也没有他那么立体，但胜在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头发疏个三七分，油光可鉴，再加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的斯文儒雅，文质彬彬，在国贸系有“小张国荣”之称，好他“奶油小生”这一口的女生并不少！

    不过，他和覃仁俊虽然同为系草，但因为班级不同，平时都是各走各的路。过去四年，在王起的记忆中，两人间几乎话都没说过一句。

    所以，现在对于对方看他的那种隐隐的敌意，王起是十分的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琴拉着覃仁俊离开后，王起以为这个小插曲也就过了，他并没放在心上，很快继续跟寝室内的几个损友吹牛打屁起来。

    然而，还没吹几个牛，王起再次发现酒桌上突然一静，众人脸上古怪的表情重新出来。

    他有些好奇，偏头一看，就见覃仁俊所在的那桌，其余几个男生，一手端杯，一手拿瓶，浩浩荡荡的朝着自己这桌走了过来。

    又是一通敬酒，又是每人单独一杯对王起的“关照”。

    而面对这种程度的敬酒，王起是无法拒绝的，因为毕竟是一个系的。前段时间系上吃散伙饭的时候，大家这样提着瓶子来回敬酒的场景也是一种常态，他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王起只有一边举杯喝酒，翻来覆去的说些“你好我好大家好，兄弟一路走好”的应酬话，一边在心头恶狠狠的想，你们每人灌了老子一杯，老子眉也不皱的接下了，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覃仁俊寝室的五个男生敬完酒回去后，王起以为今天晚上的事情大概也就到此为此，却不成想，那几人刚坐回去，覃仁俊便又提着酒瓶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连后面的张琴一直喊他回去他也完全不听。

    “马拉个币的！还有完没完？”王起眉头一皱，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不仅是他，连周围坐着的其他人，也看出苗头不对了。

    “小七，要不我等会儿给你挡一挡？你是知道我的酒量的！”坐在王起旁边的尼玛尚吉附耳道，想帮他挡酒。

    “你先不管，阿吉。先看着这‘小白脸’打算怎么样再说。”王起摇了摇头。既然覃仁俊来者不善，他也没必要直呼其名了，直接上国贸系男生中对覃仁俊私下的歪号“小白脸”。

    当然，国贸系男生私下也给他取了个歪号，“盖子”，gay的谐音，讽刺他一个帅哥，大学四年却形单影只，不耍女友，那不用说肯定是gay了。王起不知道盖子这歪号究竟是谁他妈给他取的，若是被他知道，不论对方的女朋友有多丑，他都要扬起锄头，去把对方的女朋友挖过来，让对方见识见识，他到底是“盖子”还是“钻子”！

    覃仁俊提着还剩大半瓶啤酒的啤酒瓶一脸烂笑的走向王起，冲着他说：“那个……王起，王兄，刚才跟兄弟喝了一杯，十分畅快，但还不过瘾。来，我们再喝两杯。第一杯，祝共同的缘分，你一个西南，我一个东北，相隔十万八千里，竟然能够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系念书，真是缘分不浅呐！这第二杯，还是祝你前程似锦，以后发财发大财，早日开宝马坐奔驰！”

    说完，覃仁俊便拿起手上的瓶子，开始倒酒，又给王起面前的空杯子倒满。

    随后，他双手端起杯子，举到王起跟前，却见王起完全无动于衷。

    “怎么，王兄，喝不下了？喝不下说一声，没关系，我连干两杯，你随意。你们江城人平时不怎么喝酒，喝也只喝清汤寡味的啤酒，酒量不行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说着，便端起酒杯，拿到嘴边，打算“先干为敬”，然后看王起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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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天下第一海量

﻿    覃仁俊刚把杯子端到嘴边，耳边便传来一阵断喝。

    “慢着！”

    覃仁俊一阵愕然，端着酒杯的双手僵在半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王起。

    “王兄，你这是——”

    “你等着。”王起抬起食指指了指覃仁俊，转身朝外面走去。

    覃仁俊以为王起想溜，正想大笑两声，奚落对方两句，不料王起在门口附近的前台走了一趟后很快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却多了六瓶江津老白干，一只手三瓶。他本来还想多抓几瓶的，可惜手没有姚明那么大，抓不下。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王起走到桌边，用胳膊把空盘子空碗抹向一边，空出地盘，将手上的六瓶老白干排成一排，又一一扭开瓶盖砸在地上，指着六瓶老白干，又指了指身前的覃仁俊，极为鄙视和挑衅的道：

    “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既然你觉得啤水不过瘾，那就整白的！我们一人三瓶，谁喝不完，谁他妈就给老子四脚着地的爬回去！你敢不敢应战？”

    王起一说完，周围的人顿时变色，就连覃仁俊的脸色也变了。他那桌的男男女女全全都跑了过来，就连周围不认识的食客也有人站起，朝这边张望。看热闹不嫌事大本就是芸芸大众的尿性，见这边有热闹可看，而且还是学生，顿时欢呼鼓噪，纷纷大喊：

    “战，跟他站斗到底！看他狗日的有好狂！”

    张琴没想到好好的敬酒竟然会搞成这样，急了，赶紧跟着其他人跑过来，走到王起和覃仁俊之间，俏脸一寒，神色不悦的瞪着两人：

    “王起，仁俊，你们在干什么？”而后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男友，抓着他的胳膊，朝外拉，“仁俊，你快给我回去，逞什么能？”

    三瓶老白干，哪怕一瓶只有二两，三瓶也是半斤多。覃仁俊虽然是东北人，但并不好酒，这几年在江城这个火城喝的也基本上是啤酒，再加上他刚才已经跟同学干了好几瓶啤酒，如果再喝半瓶白酒，多半要翻！他今天的目的只是想找个机会让以前的情敌出丑，以解开他心头埋藏了两年的疙瘩——张琴主动追王起，王起不要，然后轮到他，却是他主动追张琴，而且还是追了好久才到手，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感觉自己是捡了人家不要的垃圾似的——，而不是让自己出丑。他见女友张琴过来劝架，就想借坡下驴，对王起说一声“刚才只是开玩笑，王兄你不必太过认真”之类的话，然后就此离开。

    然而，正当被三瓶白酒骇得脸色变了好几变的覃仁俊打算借女友逃遁时，便见对面的王起抬手像扫灰层似的朝张琴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道：

    “男人的事，女人少管！赶紧给我闪一边去！”

    被自己宝贝得不得了，重话都不敢说一句的张琴，在对方的眼中，却如灰尘般毫不在意，覃仁俊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就火了，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冲动之下，想也不想，拿起老白干，一扬脖子，就朝自己的嘴里面倒。

    王起也不含糊，抓起一瓶，也跟着朝自己的嘴里倒！

    “好！”

    “牛逼！”

    “继续再来！”

    “……”

    大堂内随即响起了如雷的掌声，以及连片的欢呼声和叫好声。

    王起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一瓶，将喝完的瓶子朝地下一扔，酒瓶子在地上随即四分五裂，又抓起第二瓶朝自己嘴里倾倒。

    此时，对面的覃仁俊第一瓶才喝到一半。

    但王起也不管，只管不停的朝自己的嘴里倾倒酒液！

    “啪——”一声破裂的碎响响起。

    第二瓶！

    然后是第三瓶！

    在不到一分钟之内，王起连干三瓶，也一连摔了三个酒瓶子！摔完最后一个酒瓶后，王起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痕，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还在坚持的覃仁俊，霸气十足的道：

    “马拉个币的，覃仁俊，老子喝完了！你若是不把这三瓶酒给老子干掉，就给老子像狗一样‘汪汪汪’的叫三声，然后爬回去，以后也别他妈在老子面前猪鼻子插大葱——装象！我他妈很瞧不起这种人！”

    此时，覃仁俊刚喝完第二瓶，第三瓶刚上嘴。他在喝第二瓶的时候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像煮沸的一锅粥，翻腾得厉害，一直在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他完全想不到对面的王起竟然喝得如此之快，而且连干了大半斤白酒后竟然面不改色，神色如常，而且还能中气十足的教训他！

    这让他情何以堪？

    念及此，覃仁俊再也忍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一股酒气上涌，连带着胃中刚喝进去的白的啤的，各种嚼烂咬啐混合在一起的肥肠，血旺，五花肉等碎肉血沫犹如一股喷泉，“噗——”的一声，仰天直喷了出来。

    以覃仁俊为圆心的一个半圆，随即下起了一阵纷纷扬扬的碎肉雨！

    王起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观察覃仁俊的状况，一看到对方脸变猪肝，提胸收腹，赶紧拉开椅子，朝旁边一个滑步，躲过了覃仁俊的喷射。

    只是，他躲过了，站在覃仁俊前面的一群人，则全都遭了秧，头上，脸上，胸前，被喷了一头一脸的秽物，成了落汤鸡。王起一见，也感觉极度不适，胃中翻腾得厉害。

    “各位，先走一步，我要去吐去了。”王起扔下一句话，又瞧了眼没脸见人，直接仰天躺在地上装死狗的覃仁俊，转身朝火锅店门口跑去。

    被覃仁俊这么毫无形象且后果严重的一喷，火锅也没办法再吃了，王起干脆散人，直接回宿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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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的王起第一件事便是将作弊偷运出来的半斤老白干洒入卫生间的便槽，用水冲掉。

    是的，刚才跟覃仁俊的斗酒，他的确是偷奸耍滑了，狠狠的摆了覃仁俊一道。他平时很少喝白酒，喝也最多二两的量，要是一下干掉半斤，加上前面的四五瓶啤酒，一混合，肯定要翻！

    但立方体在手的他，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斗酒！别人不惹他便罢，竟然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来惹他，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既然覃仁俊想找死，那他就去死好了！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现在的王起，可以豪不夸张的说，绝对是“天下第一海量”！

    “可惜，没听说江城有大胃王的比赛，不然，老子去参加，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受到今天喝酒作弊的启发，王起感觉自己又开发出了立方体的两大潜在功能：

    让他成为当之无愧的酒仙和大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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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感动

﻿    “靠！小七，你简直太厉害了！直接把覃仁俊给喝翻了！”

    “我日哦，想不到你的酒量比我还好！你娃隐藏得好深哦！老实说，你有没有一斤的量？”

    “哪里只哦！三瓶老白干就是六两！前面喝的五瓶啤酒差不多相当于半斤白酒，这就是一斤一了。你看他现在眼睛明亮，神志清醒，我看小七起码一斤半的量！”

    “海量，小七，你娃还真是海量啊！”

    “……”

    王起回寝室半个小时后，五个室友也相继回来。一走进屋，就开始齐齐朝他竖大拇指，惊叹于他的海量，满脸的佩服之色。

    “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脑壳昏得很，又想吐了。那个……阿吉，赶紧给我接杯水过来。”躺在床上的王起随口胡诌，奄奄一息的说，掩饰着自己作弊的痕迹。他可不想在众人中留下一个烂酒罐的印象，那也太影响他“谦谦君子”的形象了。

    “日，真昏还是假昏哦？我看你脸色很正常得嘛？还能一个人走回来。”尼玛尚吉有些怀疑的道。

    “我醉酒不上脸的。但现在头是真的昏，感觉天旋地转，就你们回来前，我还在厕所吐了一次。”王起有气无力的道，“对了，你们咋这么快回来了？都不赔女朋友了？”

    “身上臭兮兮，恶心得很，陪毛啊！她们让我们先回来洗澡换衣服，等换了衣服再出去逛逛校园。你去不去，小七？今晚上可是最后一逛喽？”谢志富说。

    王起接过尼玛尚吉给他倒的温水，喝了一头，摇了摇头，道：“你们去吧。我一个单身汉去凑什么热闹，当电灯泡嘛？我现在只想睡一觉。”

    “行，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我冲凉去了。尼玛，身上真的是太臭了。不过覃仁俊那小白脸今天倒是丢脸丢大发了，再无半点英俊潇洒的模样，想想还真够解气的。干得好，小七！老子早就看小白脸不顺眼了！”谢志富拿出右手，跟躺在下铺的王起凌空对了一掌。他曾经暗恋了张琴三年，正准备告白，不想却被二班的覃仁俊“横刀夺爱”，这让谢志富一直对覃仁俊耿耿于怀，“小白脸”的外号就是他私下给覃仁俊取的，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在系上流行开来。

    几个人先后冲凉，换了衣服，便准备出门，跟各自的女朋友会面，进行最后的温存。

    正准备出发，柳青突然窜了进来，看到其余人精神抖擞，王起奄奄一息的模样，忙问是怎么回事。

    于是，几人便添油加醋的把王起前不久用三瓶江津老白干撂翻覃仁俊的盛大场面向柳青摆了摆，说得眉飞色舞，听得柳青双目放光，异彩连连，也跟着大声叫好。

    他本来是进来找王起一起出去浪的，看到王起躺在床上不良于行的样子，也就只有作罢，跟众人打了个照面之后，便回去了。

    寝室的几个都出去会女友去了，寝室内只剩下了王起。

    这不由让他感觉有些孤单。

    单身汉固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在女人面前装孙子，变牛变马的伺候，但也不总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比如现在，王起便强烈的有一种想找个人，最好是异性倾诉的欲望。

    或者哪怕不说话，只要有个人陪着，一起走，一起呼吸，一起无所事事的在校园内徜徉，也比孤单一人的呆在寝室要好得多。

    就在王起躺在凉席上伤春悲秋，独自感怜的时候，突然，裤兜内的手机嘀铃铃的响了起来。

    他懒洋洋的拿起手机，漫不经心的打开一看，下一刻，却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脸上的哀愁感叹也一扫而空，被兴奋和激动所取代。

    “静娴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王起担心信号不好，急忙走到窗边的阳台，喜笑颜开的说。

    但电话中的声音却充满了焦急。苏静娴没直接回答他，只是问：

    “小七，你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不？刚才听柳青说你晚上跟人斗酒，连喝了三瓶老白干，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你明天就要上班了，万一喝出事怎么办？”

    电话中充满了苏静娴的责怪和埋怨，但此时此刻，这些责怪和埋怨听在王起的耳中，却比这世上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让他感动和暖心！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除了两个舅舅和姨妈时不时的打电话关心他，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任何其他人关心过他的死活，询问过他的冷暖！

    除了柳青的女朋友，苏静娴！

    听着苏静娴责备中深含关切的话语，一时间，王起鼻头泛酸。他吸了吸鼻子，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说：“吐了两次，已经好多了。至于跟人斗酒，静娴姐，这个……实在是说来话长，但总归一句话，这完全是一次飞来横祸，我只是不想被动挨打，万不得已之下，呃，搞了个防守反击。”

    “哼，什么飞来横祸？什么被动挨打？我看，是跟人争风吃醋吧？”苏静娴哼了哼，语气不善。

    王起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狗日的柳青又在那里添油加醋，在苏静娴面前对他污蔑中伤，挑拨他跟苏静娴之间的“友好关系”！

    王起心中委屈，只有大声喊冤：“冤枉啊，静娴姐！是不是柳哥跟你说的？他那是纯粹的污蔑！张琴以前是追过我，但是我根本没答应。她后来跟覃仁俊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完全没意见！今天他男友覃仁俊过来敬酒，还喊了他寝室的一大群人来跟我搞车轮战，我完全是一头雾水，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在发什么神经。一开始我都忍了，如果不是他后来欺人太甚，整得太过分，我也不会发起反击。

    “姐，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嘛，你说是不是？”

    “好啦好啦！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不用给我解释得太详细。不过，嘻嘻，听你这么讲，我怎么感觉你当初没有同意张琴的追求好像现在有点后悔呢？”苏静娴嘻嘻一笑，逗着王起。

    王起心道，如果没有遇到你苏静娴，我肯定是有点后悔的；但遇到了你，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什么叫完美，我还后屁个悔！

    “姐，这种玩笑你就别和小弟开了！我平时跟张琴连话都很少说，四年来，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二十句。这后悔的话怎么说起？”王起无奈的说。

    “噢，是嘛？那看来我是被你柳哥给误导了。”苏静娴随口说道，然后又道，“对了，小七，我给你带了点海王金樽，你下来拿吧。这药解酒还是不错的，我爸经常吃。”

    什么，苏静娴给自己带解酒药？

    还让自己下去拿？

    这么说，她现在到男生宿舍了？

    王起大吃一惊，赶紧朝宿舍楼前的空坝子瞟，很快就看到夜色下，一个高挑靓丽的白色身影在空坝子上来回走着，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通话。

    一阵无边的感动瞬间将王起包围，他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跟人斗酒，几个室友只会说好，夸他酒量大，柳青同样如此，然后把他的事当谈资，笑话跟自己的女朋友讲——讲也就罢了，实话实话就好，但这狗日的却添油加醋，把他的自卫反击说成是争风吃醋——，就没有一个人关心他难不难受，会不会喝个胃出血。

    只有苏静娴，在得知他喝大了后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身体，甚至更进一步，像一个关心自己男友的女朋友跑过来给他送解酒药！

    深受感动的王起眨了眨泛红的双眼，又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没事儿，姐，我还好——”

    “好什么好？赶紧给我下来！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热，赶紧下来哈！别让我等久了，我还要回去冲凉呢！”苏静娴打断王起，不等他回答，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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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桃花运？

﻿    男生宿舍楼前的空坝子上，一身白衣的苏静娴将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递给喘气不已的王起，巧笑嫣然的道：“我叫你快点下来不是叫你跑下来呀？你喝了酒，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苏静娴今天晚上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内搭一件吊带打底衫。她天生就是一个衣服架子，哪怕是一件毫无特色的地摊货套在身上，都很好看，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当然，苏静娴家世优渥，平时的衣衫鞋袜都很考究，地摊货基本上是很难看到的。一头齐肩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铺在脑后，乌黑发亮，带着洗发香波的香气，稍稍的一摆动飞舞，就能在人的心底撩拨、荡漾出异样的情绪。

    王起从苏静娴手中接过袋子，看着夜色下的玉人，对方那巧笑嫣然的绝美笑容，那亦娇亦嗔，略带责怪的可爱神情，让王起很有一种把玉人紧紧的搂在怀中的冲动。他费了好大的劲，动用了无上的意志，才把这一冲动克制了下来。

    “谢谢你，静娴姐。让你费心了。”王起平静的道。

    “你是应该好好谢我，不过不是现在。你等发工资后再好好感谢我吧。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的哦！”苏静娴抿嘴一笑，扬起紧握的小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

    “那是肯定的，姐。等下个月月底一发工资，我就请你吃大餐。”王起抬头，凝视着苏静娴犹如一汪深潭的眸子，重重的点头。

    “嗯，我记住了，而且相当的期待。就这样吧，小七。你早点回去吃药，吃了就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好好迎接自己人生新的旅程！——噢，差点忘了，你明天离校的时候别忘了通知我哟？我有一份小礼物送给你。OK，就这样吧，晚安！”苏静娴朝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右手修长的手指拿到胸口的位置弯了弯，转身飘然而去。

    王起站在原地，凝望着苏静娴远去的身影，朦胧的夜色下，她就像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白色精灵，让王起感到幸福的同时又怅然若失。

    ————————

    王起回到寝室，把苏静娴给他买的那盒海王金樽扔到写字台上。他本就没醉，自然不需要解酒。但转念想了想，又把药盒扔进了立方体内的常温室收藏了起来。

    苏静娴过去两年虽然送他的东西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吃的，水果呀，糕点呀，她去国外旅游带回来的外国糖果呀之类的，没办法长期保存。眼前的这盒蓝色的海王金樽倒是可以作为一个纪念和想念永久保存。

    没什么事做，王起就开始脱衣服，准备先去浴室冲个凉，然后按照苏静娴的嘱咐早点休息，然后从明天开始，迎接自己的新生。离别母校，告别同学虽然令人不舍，但即将进入社会真正的开始工作赚取薪水，踏入另外一个迥异于学生时代的广阔天地，也让王起颇为向往，为之好奇。

    冲了凉，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放在写字台上的手机发出一声“嗡嗡”的震动，有人发短信过来。

    王起便拿起手机，打开收件箱，却是一条来自于陌生人的短信。

    他点开一看，王起先是一愣，随即一下子乐了，心想，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他走了桃花运？

    原来，发短信的不是别人，正是班上的班花，张琴。

    这条短信很长，张琴在短信里不仅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紧，还说她给她男朋友买了一盒解酒药，她男朋友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扔了怪可惜的，说如果他想要的话，她现在可以给他送过来。

    如果放在平时，如果张琴给他发这么一条短信，他大概就直接发一个“不需要”，最多在加个“谢谢”便了事。

    然而，现在的王起正感无聊，晚上又喝了不少酒，且对张琴男友今天晚上对他发出的敌意和挑衅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他的反应便有了迥然的不同。

    歪躺在床上的王起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嘿嘿”一笑，右手拇指飞速的按动，一个个汉字便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在小小的屏幕上冒了出来：

    “是张琴啊？不行呢，我现在难受得很，刚出火锅店就在路边吐了一次，回到寝室又吐了一次，吐得昏天黑地。现在头发昏，手无力，老壳很痛！”

    “啊，你……你那么严重啊？那我……我现在给你送药过来，行吗？这药，听她们说解酒效果挺不错的。”

    “哈哈哈哈……”王起嘴巴大张，用左手猛怕大腿，哈哈直乐，即使只能看到短信，他也能够猜想此时张琴的表情，肯定是一脸焦急的模样，大概怕他出什么事吧。毕竟，他如果真有个什么好歹，她男朋友肯定也跑不掉。

    同样的道理，如果覃仁俊今天晚上出了什么事，他也会很麻烦。他前几天在网上看新闻，就看到一个让他感到好笑的事：

    说是几个好朋友一起喝酒，拼得太狠，然后喝死一个摆起，之后死者家属不依不饶，说是几个朋友害死他男人的，还告到法院，最后几个朋友各自赔了一大笔钱才脱身出来。

    念及此，王起顿时起了一身冷汗，感觉今天晚上虽然过瘾解气，但多少还是有点意气用事的。

    于是，他也顾不得捉弄张琴的兴致了，赶紧问：

    “那个，张琴，解酒药的事情先不说，你男朋友没事吧？我看到他比我醉得还厉害！”

    “是啊，都是他几个同学轮流背他回寝室的呢。刚才他同学打来电话，说他吐了两次，吃了我买的解酒药后，已经躺下睡着了。”

    “呵呵，那个没事就好。一直担心你男朋友有事呢。”见到覃仁俊没什么大碍，王起立刻松了口气。

    “谢谢你的关心，王起。那……我现在就给你送药过来，你看可以吗？你吃点药，应该头就不痛了。”

    看到张琴第三次说要给自己送药，王起心头很是感动，他很想让对方别麻烦，因为他现在除了有些微醉之外，屁事没有，哪里需要吃什么解酒药。

    不过，刚才的谎言既然已经说出去了，现在突然说自己没醉，估计张琴也不会相信，想了想，感觉就是拿半盒解酒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待会儿给张琴钱好了。

    于是，便用短信告诉张琴：

    “那个，实在感谢，张琴。不过，是不是有点麻烦？我怕耽误你休息。”心头虽然决定当婊子，但是牌坊还是要立一下的。

    “没事儿，王起。睡觉还早呢。而且，看今天晚上的架势，估计大家也睡不着。那我现在就把药给你送过来吧。不过，王起，你能不能到你们寝室楼后面的那片小树林来？我……我们在那里见面吧。”

    王起看着张琴发过来的这条显得扭扭妮妮的短信，只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对方忸怩的原因，一定是担心如果像苏静娴一样跑到男生宿舍楼前来给他送药，万一让认识她男朋友的人看见了，肯定会徒生事端。

    “好的，没关系的，张琴，我懂的。我现在就下楼去小树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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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去后山

﻿    十分种后，王起不慌不忙的来到了宿舍楼后面的那片不大的小树林。

    张琴早已经到了，借助旁边宿舍楼发出的微光，王起发现对方的一只手上提着个小肩包，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上面是一身黑色的卡通T恤，下面一条白色的短裤，从裤管下探出两条白皙、匀称的大腿，极为惹眼。大腿下面，是一双白色的李宁运动鞋，里面的袜子很短，只到脚踝处，露出一双圆润精巧的足踝。

    “那个，给……”看到王起走来，张琴拉开手上的肩包，从里面摸出一盒跟苏静娴那盒一模一样的海王金樽，递了过来。

    王起接过一看，又拿在手里摇了摇，发现连最外面的封口透明胶都还没撕。

    他的动作让跟前的张琴顿时俏脸一红，辩解似的说：“我……我一共买了两盒。仁俊一盒，你一盒。”

    王起笑着点了点头，也不说破，将解酒药塞进裤兜。“谢了，张琴，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给我送药呢，感觉好荣幸。”

    张琴清秀的小脸便又红了，看了王起一眼，然后将头偏向一边，小声的道：“没……没什么。就是怕你出事。你们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而且马上就要离校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斗气。”

    王起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张琴，你是从头到尾都看到的，今天晚上的事情，可不怪我！”

    “我没怪你呀？”张琴美目一睁，抬起头，笑靥如花的看着王起的脸，略带娇嗔的道，“就是……就是你们不应该喝那么凶嘛，多喝一两瓶啤酒倒没多大的事，但是白酒，喝多了很容易喝出问题的。”

    “你看你，还说没怪我？！说来说去，还不是在怪我逼你男朋友喝白酒嘛？但是，当时那个时候，被你男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是好面子的是吧？当时脑门一热，就想干脆一次性解决问题算了。

    “对了，张琴，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你男朋友今天晚上为什么要针对我？过去几年，我应该没得罪他吧？没记错的话，好像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他今晚干嘛那么不依不饶呢？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噗——”张琴突然扑哧一笑，曲起手指将脸庞的几缕头发勾向耳后，露出一只别着漂亮耳钉的耳朵。王起这才注意到对方似乎刚洗过澡不久，头发还有些湿，空气中也荡漾出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道，闻起来有点像最近电视广告打得火热的海飞丝。笑了两声的张琴风情万种的瞪了他一眼，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完全云山雾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起摊了摊手，表情一如既往的无辜。

    张琴没说话，只是朝四周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投向身后的后山，向他提议：“王起，你晚上还有没有事？没有的话，我们……我们一起走一走吧。”大概是感觉这话有点暧昧，说完，张琴不敢看王起的脸，立刻低下了头，心脏却扑通扑通，生怕眼前的男生拒绝——对方拒绝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王起并没多想，两人所在的地方并不适合聊天，随时都有被陌生男女撞见的可能；同时，他心头也被覃仁俊今天晚上的表现搞得大惑不解，极想从张琴这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便点了点头，转了个身，带头朝后山走去。

    工商大学的很多建筑，包括一些男女宿舍都建在半山腰上。王起所住的这栋男生宿舍，也建在半山腰，后面连着一座后山，是南山的余脉，虽然不高，但山上林木葱郁，凉风习习，建有很多四通八达的小径和凉亭，工商大学的很多师生闲暇时都喜欢爬山，踏青郊游，登高远望。

    两人开始沿着上山的道路缓慢前行，王起在前，张琴落后四五步跟在后面，以至于两人看起来与其说是同班同学，不如说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陌生路人。

    在前面带路的王起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一直到路上基本上看不到其他人，这才放慢脚步，等着后面的张琴。

    张琴很快上来，这时，便不再顾忌，紧跟在王起的后面。两人也开始有说有笑，不像刚上山时那样不说话，装哑巴。

    又走了一大段路，王起看见前方出现了两条弯曲，逶迤，别向两个相反方向的支路，便停了下来，转身笑问身后的张琴走哪边。

    “右边吧！右边再走几百米有个凉亭，我们可以去那里坐一坐。”张琴的目光有些躲闪，心头莫名的有些慌张，不敢跟王起对视。

    “好，那就走右边。”王起点了点头，随即带头向右手边折去。

    两人沿着曲径通幽的小径一路前行。

    这时，已经没了大路的路灯照明，越向里走，光线便越加的晦暗，到最后，只能隐约看见一条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的小路消失在远方。

    于是，在前面带头，大学四年也从来没走过这条路的他放慢脚步，越发的小心翼翼。他有点担心后面的张琴，想也不想的朝后伸出一只手，说：

    “张琴，要不我拉你吧。这里没有路灯，路也窄，要是一个不小心滚下山坡，那就麻烦了。”

    话刚一说话，王起便感觉不妥。

    张琴如果单身一人也就罢了，人家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看起来和覃仁俊似乎也颇为恩爱。人家已经是名花有主，他还去牵人家的手，哪怕他问心无愧，也是一件极为唐突的事。

    就在王起想着要是张琴说没关系，她看得见路，自己就借坡下驴，把手收回的当口，突然，他便感觉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内多了一个不大的，但却温软如玉的事物，同时，一声微不可闻的“嗯，谢谢”在他的耳边响起。

    王起的心脏顿时犹如鼓敲，猛地一跳，随即“咚咚咚”的，猛烈的跳动起来。

    既然人家张琴都如此大方，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惺惺作态，深吸了一口气后，便拉着张琴的小手，朝前走去。

    这算是王起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牵一个女生的手。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跟女孩子牵手时的样子和心情，但却没有一次有现在这样具体，身上的所有触感瞬间放到最大，像最精密的传感器，变得灵敏无比。

    在王起灵敏的触感中，他便感觉张琴的手真的是好软，像一团棉花一样，手指也修长，细腻，带着不冷不热，像冬日阳光一样的温度。

    柔软，修长，细腻，温暖……这种种具体而微的触觉，是以前的他单凭想象完全无法模拟的。

    “仅仅只是牵手就能有如此美妙的体验，如果……”感受着掌中温软的王起不由一阵胡思乱想，但只想了两秒，就被他强行中断。王起在心头不停的告诫自己：

    “王起呀王起，人家张琴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就不要想多了。再说，明天就要离校了，想也是白想。还有，你不是已经立大志，要开跑车，玩游艇，登上人生巅峰，成为人生赢家的吗？那么，区区张琴难到你就满足了？未来的人生伴侣，起码也要苏静娴苏学姐那种级别的女神才能配得上你这位人生赢家吧？”

    这告诫，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于是，因为牵了张琴的手而东想西想的王起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开始一心一意的走起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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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屈辱和不甘

﻿    又继续走了几分钟，但在王起的感觉中，却连半分钟都不到，两人来到了小径的终点，一个木质八角凉亭。

    两人自然而然的松了手。

    王起在凉亭内转了转，发现只是一般的亭子，而且似乎有些年久失修，几个方向上都设有供游人休息的长条形座椅，座椅的一边立有一尺高的栏杆，人可以背靠着，既安全，又节省体力。

    而亭子的外面，后方，自然是连绵的山林，在夜色笼罩的天幕下显得黑魆魆的，一阵风吹过，便带来哗哗的林木声，若是一个人在这里，还有点怪吓人的。

    可是，只要一转身，朝山下看去，便能看到校园以及校外那连绵的灯火，各种闪烁的霓虹，星星点点，东一团西一团的广布在无垠的大地上，让人不由得感叹人类改造自然的伟力。

    王起伸出双手，做出一个拥抱大地的姿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山间清爽的空气，赞叹说：

    “这里的风景蛮不错的嘛，可谓这边风景独好！张琴，你倒是蛮会找地方。”

    见自己找的地方没让对方失望，张琴心头也高兴，上前两步，走到王起的旁边并排而立，望着山下璀璨的灯火，说：

    “这里的景色的确挺怡人的，尤其是春天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候，气温不高，到处都是一片葱绿，和朋友一起登高望远，春风拂面，是一件挺惬意的事情。我以前和朋友来玩过几次。”

    “朋友？男朋友？”王起放下手，笑着看向身边的张琴。

    张琴有些尴尬的笑笑，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居高临下的欣赏了一会儿山下错落有致的夜景，便一起转身在身前的长条椅上坐了下来。王起斜靠在后面的栏杆上，翘个二郎腿，从兜里，也就是从立方体内摸出烟和火柴，“嗤”的一声点燃，将手中的火柴棍摇灭，曲指弹向身后的山林，随后深吸一口，朝外喷出一股浓烟，看着张琴说：

    “张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男朋友为什么对我耿耿于怀了吧？”

    “咳咳咳……”张琴大概是受不了烟味，一阵咳嗽。

    王起见了，便把才吸了一口的香烟弯腰在地上碾灭，又把碾灭的烟头弹入凉亭内一角的垃圾桶内，说了声“抱歉”。

    “没事儿，王起，你要抽……咳咳……就抽吧。我最多……咳……最多离你远点就行了。”张琴见王起灭了烟头，挺有绅士风度的替她着想，心头多少有些吃惊。就她的所见所闻，亲自所感，眼前这个帅帅的家伙一直都很高傲，冷漠来着，很少给人面子，尤其是女生的面子，不想对方竟然还有如此细心温柔的一面。

    实际上，自从今晚她鼓起勇气给对方发短信，对方很快就回了她的短信开始，张琴就感觉王起，这个她四年前一见钟情，犹如飞蛾扑火，主动追求却被对方被毫不留情拒绝的家伙，跟以前她认识的那个又帅又冷酷的人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

    “算了！”王起摇了摇头，“我就是抽耍耍烟，没什么烟瘾，可有可无。你还是快点告诉我我哪里得罪你男朋友了吧，不然，我会莫名其妙一辈子的。”

    “噗嗤——”张琴又是扑哧一笑，黑夜中，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在他面前卖起了关子，问，“王起，你真想知道？”

    “真的想！快点告诉我吧！”王起抬了抬屁股，朝张琴移动了半步，以一种无限期盼的眼神望着对方。

    张琴抬头瞟了眼近在咫尺，热切看着自己的王起，她还从来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炽热的眼神，虽然明知王起仅仅只是想知道男友“仇恨”他的原因，但也让张琴心儿慌慌，小鹿乱撞，不敢去跟王起对视。她便低下头，将目光落在对方翘起来二郎腿上，缓缓的道：

    “仁俊这个人怎么说呢，跟你差不多，都是很骄傲，自尊心很强，内心很敏感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得知我……我以前追求过你，而且还被你……你拒绝了的事。而他自己，曾经追我的时候追得很辛苦，费了很大一番波折，我才答应跟他交往。而且头两个月，还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直到两个月后，我们两人的关系才慢慢变得像正常交往的男女那样，正常起来。

    “两方面一对比，便让他在心头产生了一种屈辱和不甘心。

    “他平时把这种情绪隐藏得很好，只有在我俩闹矛盾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说些讽刺自己和自嘲的话，很伤人的感情。

    “但我知道，他自己其实也挺痛苦的。换成是我自己，我想某种程度上我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在我和仁俊交往的过程中，一直都是他主动示好，朝我靠近。我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他，也几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过于热烈的情感。

    “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起，现在你总该明白仁俊今晚上大失风度的原因了吧？”

    王起讷讷的看着张琴，几乎难以置信。等明白表情严肃的张琴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后顿时便有一股怒气上涌：

    “尼玛，你敏感，你自尊，你觉得受侮辱和被损害，干老子鸟事啊？有种朝你老婆头上发啊！只晓得‘伤及无辜’，算什么男人！

    “还有，你狗日的心眼是针鼻子做的吗？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还翻出来跟你女朋友吵，真他妈不是男人！”

    他心头对覃仁俊有火，但张琴没得罪他，今天晚上还一直在拉，在劝覃仁俊那头犟牛，所以，只能苦笑着对张琴说：

    “无妄之灾！张琴，你说我今天晚上是不是无妄之灾？”

    张琴自己也感觉挺不好意思，对不住王起。她给王起买药，包括亲自给对方送过来都是有向对方道歉的意思在内，至于是不是只有这么点意思，那是她不太敢去深想的。

    “你是挺无辜的，王起。不过，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对不起嘛，我替仁俊给你道歉了！”感觉歉意的张琴朝前坐了半步，抓住王起的胳膊摇了摇。

    看着张琴撒娇扮可怜的俏模样，又望了望眼前几乎要和他翘起来的膝盖贴在一起的一双紧紧并拢，即使在弱光的条件下，也显得光洁有致的赤裸美腿，王起便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紧，身体发热，某个地方的事物也有些蠢蠢欲动，于是赶紧把架起的二郎腿也并得更紧一些，急忙点头道：

    “好了好了。我可不是你家那位小心眼，就原谅他了。你可以告诉他，明天醒来后如果还不服气，以后有时间还可以找我再战——啤酒让他两瓶，白酒让他二两！”

    张琴见王起同意，便松了拉着王起胳膊的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大胆，不知廉耻的去拉一个“陌生男生”的胳膊了？

    “真是羞人！希望他没注意到吧——哼，不过，这也怪眼前这个家伙，要不是他刚才主动要拉我的手，我刚才怎么可能这么随意？”张琴羞惭惭的想，但很快就把矛头转移到了王起的头上。

    “他哪里还敢找你喝酒呀？怕是这辈子再看到你，都会有心理阴影了！”张琴笑道，感觉自己和王起坐得实在有些近，刚才不经意间自己的大腿都碰到他的膝盖了，她便又抬起屁股，朝后退了半步。

    “不至于吧？”王起笑了笑，面有得色，心想，跟我这个有金手指的人拼酒，这不是找死嘛？

    “怎么不至于？！你不知道你走后火锅店内发生了什么，周围的人对你有多少的佩服跟议论——噢，对了，王起，我现在才发觉，你现在似乎没怎么醉呀？你走路能够走直线，脸色正常，说话更是条理分明，逻辑清楚，你……你到底有好大的酒量啊？”说道最后，张琴一捂嘴，满脸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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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虚惊一场

﻿    “到现在才发现我没醉？你才后知后觉哟！”看着张琴一脸震惊的模样，王起心道，嘴上却说：“一般一般！我的酒量，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啦！今天晚上跟你男友拼酒的时候，其实，我是做了弊的！”

    “啊，作弊？”张琴一声惊呼。

    “就是喝酒的时候，喝一半，吐一半嘛！你和你老公第一次敬我酒的时候，我是一滴不剩都喝了，后面的，我便开始踩假水了，不踩不行！所以，后面的那些酒，包括那三瓶老白干，我其实都只喝了一小半——你没见我身上的T恤，最后都湿完了么？就像在酒里泡了一样！”王起朝满脸惊奇的张琴眨了眨眼。他的“千杯不醉”总要有个解释，不然不好糊弄有心人。

    张琴完全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呆了好一阵，才伸出食指朝王起的胸前虚指了两下，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王起，你好……阴险！真是一个大滑头！若是被仁俊晓得了，怕不是要气得吐血！”

    “哈哈！那你可得帮我瞒着，千万别告诉他！不然，你就不是送他海王金樽了，怕是要给他献血了！”王起哈哈一乐，极为畅快的道。

    张琴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男友的。她凝视着眼前这个恣意大笑的男生，只感觉好陌生，仿佛完全不认识了。就在这短短的大半个小时内，她亲自感受了王起的幽默，热情，大方，自然，以及那时不时冒出来的，让她进退失据，心脏怦然一跳的小坏！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王起么？那个虽然帅气，但却冷淡又冷酷，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对任何人，尤其是女生都爱理不睬的家伙么？眼前的这个人跟几年前的那个人，还是同一个人么？

    一时间，张琴有些疑惑了。

    不过，对方的这些变化，这种让她诧异的陌生感，她不仅不讨厌，反而十分的喜欢，同时不无遗憾的想，若是大一的时候，对方的性格能这么好就好了。

    张琴点点头，同意道：“肯定是不能告诉仁俊的嘛，不然那还得了？不过，即便如此，王起，你的酒量也相当不错了。”说到这里，张琴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立刻双手叉腰，秀眉一皱，气势汹汹的瞪着王起质问：

    “王起，既然你的酒量这么好，为啥我第一次给你敬酒，你却只抿了一口？”

    “啊？你什么时候给我敬过酒哟？”王起一阵错愕。

    “你忘了？大一上学期，我们班第一次组织去古镇旅游，中午聚餐的时候，我向你敬酒，我都是一口干了，你却只沾了沾嘴皮，说什么不能喝酒，一喝就醉！你不知道，我当时好尴尬，好没面子哦！被李欢她们怂恿着朝你这位帅哥敬酒，你却毫不领情，连敷衍都不屑于敷衍！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不尊重人的对待，当时一转身，眼珠子就落了两滴泪下来。真的是糗死了！”

    听着张琴“怨妇”似的叙述，王起隐隐记得了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刚上大学那会儿，好像是国庆节，留在学校的外地学生，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顺便加深班上同学间的彼此了解，班长谢志富组织男生寝室和几个女生寝室留守的女生，来了一次古镇一日游，中午还吃了饭，吃的是古镇特色，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黔江鸡杂和毛血旺。但席间张琴到底有没有给自己敬过酒，自己是不是讨人嫌的“敬酒不吃”，落了班花的面子，他就不清楚了。

    “唉，看来还是孔老二说得对：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但这话或许应该改一下，改成：唯小人和女人不能得罪！不然，她会记你一辈子！”王起心道。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是鼠肚鸡肠，是非不分之人，如果自己错了，该道歉还是会道歉。

    于是，王起便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朝对面的张琴鞠了一躬，很诚恳的说：

    “我错了，大姐，我错了还不行嘛？改天有机会请你吃饭，我罚酒三杯——实打实的三杯，不踩假水！”

    “嗤——”一声嗤笑响起，张琴娇媚的白了他一眼，道，“去！什么‘大姐’？我又不比你大！至于吃饭……”说到这里，张琴瘪了瘪嘴，“算了，你一点也不诚恳！都不知道明天之后我还在不在江城，还请我吃饭！太假打了！”

    “我真不假打，也不会假打——我又不是李伯清！不过，张琴，你不在江城啊？那你找的工作单位在哪里？江城还是外省？”

    “看看看！说你假打你还不承认，连我毕业找的工作单位都不知道！班长前几天可是做了同学录每个人都发了的，上面电话，毕业去向都有。我就知道你留在了江城，明天就要去位于SW区上桥的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报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张琴盯着一脸尴尬的王起，有些“咄咄逼人”的质问。

    王起不由赧然心虚，不敢跟张琴对视。前两天，谢志富是发了一张班上的同学录给他，但他直接就叠好放到了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中，并没细看班上同学的去向。王起咧了咧嘴，极不好意思的问：

    “呃，那个张琴，你准备去哪儿高就啊？这两天我有点忙，没注意看班长发的同学录。”

    “忙？忙着谈恋爱？”张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一问，却让把王起吓了一跳，心想，莫非前天晚上跟刘淼的“约会”暴露了？王起立刻本能的否认：

    “什么恋爱？都这时候了，我还找哪个谈恋爱？”

    张琴却盯着他的脸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就在王起被张琴的盯视盯得发毛，浑身不自在，准备拿支烟来抽，掩盖自己慌乱的时候，张琴大有深意的说了两个词：

    “前晚，竹林。”

    “轰——”王起只感觉“五雷轰顶”，头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阵，混乱的脑海才恢复的色彩。他下意识的从兜里摸出香烟和火机，点燃，猛抽了两口，然而叹着气说：

    “前天晚上，我是跟刘淼去竹林坐了坐。但是跟什么谈恋爱毫无关系——你觉得可能不嘛？我再怎么饥不择……唉，算了，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对人家刘淼不尊重。总之一句话，和刘淼逛竹林，确有其事，至于说什么跟刘淼谈聊爱，你不觉得这完全是天方夜谭的事么？”

    王起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完全承认——那就完了；也不能完全否则——人家也不信，而是要半真半假的说，或者要九真一假的说。王起不知道前天晚上张琴到底看到了多少，但想必不会太多，如果不躲在一边窥视到最后，绝对看不到他朝刘淼腰肢上伸的咸猪爪。

    想到这里，王起后怕的同时又是一阵庆幸：

    幸好刘淼当时拒绝了他，不然，万一被张琴看到他“兽性大发”把刘淼摁倒在竹林“大发雄威”的场景，那他王起王帅哥的一世英名就要尽毁喽！

    前天晚上，张琴跟覃仁俊也在学校的竹林内，准备谈一件对两人来说，都很重要的事。事情谈完后，她上了一次厕所，回来的时候便发现了在竹林内绕着圈的王起和刘淼，这让她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起和刘淼，一个是系上的系草，她心目中整个工商大学最有个性，最有魅力的男生；一个是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毫无特色的大众女？这怎么可能？

    大感吃惊，同时吓了一跳的张琴立刻躲进一旁的竹林，透过竹子间的空隙盯着远处的王起和刘淼，观察着两人之间的行为，发现，两人先是在竹林内绕着圈子，绕了好几圈，最后才在一个小亭子内坐了下来。整个过程，两人虽然肩并肩的走在一起，却并没有拉手之类的亲密举动。在小亭子坐下后，也是间隔了两三拳的距离，且一直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看来这里，莫名紧张了半天的张琴那颗紧张不已的心才落了下来。她担心偷窥久了被人发现，便给覃仁俊打了个电话，说肚子突然有些痛，她就不过来了，直接回寝室休息了。

    “呵呵，王起，我就是问一下，你那么紧张干吗？”见王起直接否认了和刘淼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张琴就感觉自己浑身轻松了很多。

    “你这乱点鸳鸯谱的，我能不紧张嘛？要是被不知情的人晓得了，我的一世英名还不被你给毁了哟？”王起朝张琴吹了口烟，白了她一眼，故作整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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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失控

﻿    虚惊了一场的王起想知道自己前天晚上跟刘淼之间的事张琴到底知道多少，有没有看到他后来伸向刘淼的咸猪手，在抽了大半支烟，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王起便反客为主，问张琴是怎么知道他那天和刘淼在竹林散步来着？是不是当时在跟覃仁俊幽会？他无意间没打扰到两人的好事吧？

    “鬼个好事哟！我……我就是无意间从竹林过，看到了你和刘淼。”张琴俏脸红红，有些心慌意乱的道，但马上，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又变得黯然起来。

    无意间从竹林经过？

    竹林又不是马路，有什么好过的！王起知道对方在撒谎，但也不揭破，只是笑着说没打扰到就好。

    接下来，他便询问了张琴具体的工作单位。

    张琴叹了口气，告诉他，明天之后，她就要去云阳当教书匠去了。

    “当老师啊？老师好啊，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且受人尊敬。而且云阳也不远，也是在江城境内。”王起道，没想到张琴竟然要去当老师。

    “不远？大哥，你怕是没看过地图吧？云阳距离江城主城三百多公里，说是归江城管，但都在江城边上了，跟去周边外省也没什么区别。”张琴一脸懊恼的道。其实去当老师她没什么意见，也比较符合她喜欢简单生活的性格，但是云阳实在是太偏僻了，让她有种被发配边疆的感觉。

    但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江城工商大学只是一所三流学校，稍微好点的单位都不愿意进来校招，她又不愿意去外地工作，舍不得江城的山水跟美食，无奈之下，只有去一个愿意接受自己并且比较重视自己的中学教书了。

    张琴这么一说，王起便摸了摸鼻子，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感觉自己刚才的安慰似乎安慰错了地方。他只知道云阳在主城之外，属于江城管，至于“之外”到底要“之外”多少公里，他就没有去研究过了。没想到竟然距离主城三百多公里，那真是够远了。他寒暑假回自己蜀都老家，差不多也就这个距离。

    还真是发配边疆呐！

    于是，再看张琴的目光，他便多少带了些同情。

    “那覃仁俊呢？他的工作单位在哪儿？不会跟着你去云阳吧？”王起又问。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哟！”张琴感叹一声，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低落，摇了摇头说，“他看不上内地，要去魔都闯荡！”

    “啊？去魔都？他在魔都找到工作了?那你怎么办？他不考虑你们的感情了？”王起吃了一惊，这难道意味着，张琴和覃仁俊这对鸳鸯，明天就要被迫分开了？而今晚，则是两人间的最后一晚？

    果真如此的话，那今天晚上，自己还真做了一回恶人呐！再次搅了人家小夫妻之间最后恩爱甜蜜的机会！

    张琴凄然的摇了摇头：“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算是看透了！”

    王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便只有拿烟出来抽。虽然他知道大学生爱情百分之八九十都没什么好下场，但是眼睁睁的看到一对小夫妻的分别，依然让他唏嘘不已。

    而后，他便开始庆幸，觉得自己在大学期间没谈恋爱或许也没那么糟糕，不然，毕业的时候，大家因为工作劳燕分飞，以他重情重义，多愁善感的性格，肯定会很难受！

    “王起，可以给我一支烟吗？”烟火明灭间，张琴突然伸出一只白而秀气的手掌，伸到他的面前，脸上则带着渴求的神情。

    “不至于吧，张琴？人家都是借酒浇愁，没见过借烟浇愁的。”

    “你到底给不给嘛？”张琴瞪着他。

    “随你了！”王起歪了歪嘴，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递给张琴，又划燃火柴，身体前倾给她点上。火柴在张琴脸前点亮的那一刻，他见对方竟然还画着淡妆，红红的嘴唇也涂抹着唇彩，脖子到T恤领口的那一截，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肤。张琴人本来就秀气，这么一刻意打扮，此时此刻，在火光的照耀下，尤其显得妆容精致，眉目如画，加上她故作成熟用白牙轻咬过滤嘴的样子，小家碧玉的气质中又凭添了一丝野性的气息。

    王起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震，手一抖，火柴便落了下去，而且惊险无比的从张琴的两腿间飘落在地。

    王起吓出一身冷汗，心想，刚才真是惊险万分。若是通红的火柴棍掉到了张琴裸露的大腿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么一想，心头才冒出的旖念也就烟消云散了。

    “咳咳……”就在这时，吸了一口烟的张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弓成了虾米。

    看到对方的样子，王起这才知道，对方根本不会抽烟，刚才完全就是在逞能！

    他干脆一屁股坐了过去，嘴里还剩下一小节的烟蒂朝外一吐，一把将对方嘴里的香烟抢下，塞到自己嘴里，一边吸，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道：

    “不会抽就别抽嘛！干嘛逞能呢？在我面前逞强又得不到我的赞扬——”

    “我要你管——”张琴突然起身，握起拳头在他胸口轻轻的捶了一下，见王起一脸愕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又做了出格的事情。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主要是恨她自己，老是爱在这家伙面前失控，人家其实并没把她怎么样，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委屈，长长的睫毛一眨巴，顿时便有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意识到自己流泪的张琴不想让王起看到自己的丑样，很快转身，背对着王起轻轻的抽泣起来。

    从他给张琴点烟，到对方背过身抽泣，这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王起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什么地方把班花给得罪了。

    他的情商虽然不错，人也足够敏感，但跟女人相处的时间不多，即使有，也基本上跟着柳青、苏静娴两口子厮混。但苏静娴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关爱小弟的知心大姐的模样，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脆弱，需要他安慰，呵护的样子。

    缺乏经验的结果就是面对张琴的哭泣，王起不太知道该怎么安慰。讲情情爱爱的狗血电影、电视剧他当然看过，但里面一些安慰哭泣女人的方法，放在当下的情景，王起多少感觉有些不合适。

    毕竟，他不是张琴的男朋友，没那义务，也没那立场把对方拥在怀里。在今天晚上之前，两人几乎跟熟悉的陌生人无异，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句。

    王起继续抽烟，吸了两口，突然想起这根香烟才被张琴咬在嘴里，上面肯定沾了不少对方的唾液。

    一想到这个，他立刻就有些不自在起来，感觉像偷了人家的东西似的，本想把烟扔了，又怕张琴多想，而且也感觉太过小家子气。

    默默抽泣了一会儿的张琴到底平静了下来，从提包里抽出一张“心相印”的手帕纸擦了擦眼角和脸。张琴转过头，对王起小声的说：

    “刚才，对不起。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伤感，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似的。”

    王起将烟头碾灭弹进垃圾箱——也可能没弹进去，黑布隆冬的，哪里看得清楚——，捏了捏自己挺拔的鼻梁，应道：

    “没事儿。谁都有那种时候。我也时不时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感觉。”说到这里，他便想到了那已经升了天堂，也可能下了地狱，把他孤零零的仍在这个世界上的父母。

    “骗人！你又没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觉？”张琴扁了扁嘴，却是不信。

    王起很想告诉对方他那孤苦无依的情况，但是今天晚上的情绪不到位，而且他吸取了在刘淼身上的教训，那便是“交浅”的时候，最好不要“言深”，不然事过之后，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来时，很可能彼此尴尬。

    他这两天看到刘淼就很尴尬，两人几乎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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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转折

﻿    两人漫无目的闲聊，王起担心言多必失，又惹班花不高兴，便多听少说，偶尔“嗯嗯啊啊”的附和两句，倒是听了不少男生们平时听不到的关于班上女生间的一些八卦，一些恩怨情仇。

    张琴叽叽喳喳，一直谈兴很浓，给王起讲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包括她和覃仁俊之间的交往，也拉拉杂杂的说了不少。她自己都感觉有些奇怪，竟然能够在一个不太熟的人面前畅所欲言。

    对于王起，这个曾经拒绝过她的人，她在心头一直有种畏惧的心理。就在一两个小时前，面对王起，她还有些战战兢兢，害怕这个平时看起来高傲，冷淡，不怎么买女生账的酷酷的家伙会给她难堪，甚至因为今天晚上的事对她进行羞辱。她现在一想起对方那句“男人的事，女人少管！赶紧给我闪一边去！”还会打啰嗦。因为身边的人，没哪个敢这样跟她说话！男友覃仁俊就不消说了，交往近两年来，一直对她彬彬有礼，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或许人都有两面性吧。不熟悉时一面，熟悉时又是另一面。

    “又或许这家伙在过去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之间性格大变也说不定。”张琴在心头替王起找着理由，“但不管怎样，还是他现在的性格可爱些。可惜，就是来得太晚了。要是早几年该多好啊！”她又在心头叹息一声，感叹着岁月的不可追。一些事情一旦成为遗憾，就是永远的遗憾了。

    话说多了，嘴巴就干。

    张琴记得来的时候，她还买了一瓶冰冻绿茶放在提包里，便取了出来，一摸，已经不凉了。她拧开盖子，正准备喝两口，突然瞟见对面的王起似乎在舔嘴唇，便毫不犹豫的把瓶子递了过去。

    “呃……你喝吧，张琴，我口不干。”王起说。他其实早就想喝水了，但张琴手上只有一瓶水，他喝了人家怎么喝？

    “让你喝你就喝嘛！真的是，一点都不爽快！”张琴瞪了他一眼，把绿茶一把塞在他的手里。

    这下，王起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了，笑了笑，拿起瓶子举了举，说：“那我就爽快一把哈！”说完，扬起脖子，咕嘟咕嘟一连喝了三口，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再继续喝嘛。给我剩两口就行了。当初不晓得要出来，不然就多买一瓶了。”张琴又说。

    于是，王起便不再客气，像老牛喝水，一直朝嘴里灌了大半瓶，这才作罢，把瓶子还给了张琴，大喊了一声“爽！”

    张琴接过瓶子，也不擦，直接拿在嘴边，微微仰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王起看了这一幕，直接愕然，平静的心脏一下子又“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有意还是无意？”他不停的在脑海中问着自己。

    不像男生，女生们都爱干净，且讲究，除非是跟自己亲密至极的人，比如男友，否认很少有哪个女生愿意跟男生同喝一瓶水的。即使迫不得已的要共同分享，好多人都要用纸巾把瓶嘴擦了又擦，或者要求男生在喝水的时候仰头凌空倾倒，别碰瓶嘴。

    现在的情况是，对方对他喝过的水毫不在意，也不擦瓶嘴，直接嘴对瓶的仰头喝了起来。

    王起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开始凌乱了。

    就在他又开始浮想联翩的时候，这时，旁边的张琴突然道：

    “王起，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这问题我憋了四年了。不把它搞清楚，我怕我会纠结一辈子。”

    “啊，什么问题？你问！”胡思乱想的王起被张琴拉回现实。听张琴说她要问一个憋在心里憋了四年的问题，心中好奇的同时，心头隐隐的又有些慌乱，感觉这个问题恐怕会有些敏感，又有些不好回答。

    张琴却没有马上发问，而是起身把喝光的瓶子扔进了垃圾桶，走回来重新坐下。她抬头挺胸，目光平视着身前的王起，凝视着那张即使在夜色下也显得轮廓分明，但此时此刻，却多少显得有些慌乱的脸，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道：

    “王起，我想问的是，这么多年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对我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丝好感？”

    尽管心头多少有了点预感，当张琴如此直白的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王起依然感受到了一种直扣人心的震撼。

    他明白，面对对方不顾脸皮，不考虑后果，自剖心迹的问题，他不能撒谎——那是亵渎，也不能插科打诨——那是轻佻，他应该以自己的真诚对人家的真心，一颗被他埋葬了四年，依然孜孜不倦，不屈不挠想求得一个答案的心！如果换成是他，他就没办法像张琴这样，都被人没有余地的拒绝了，四年后，还要冒着被羞辱的风险去求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真相。

    王起默默的想了一下，神情也严肃起来，转头看向张琴，看向夜色下那双明亮的，发出盈盈眸光的眼睛，真挚的道：

    “张琴，我不想骗你，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真的是没什么感觉，这不是因为你不漂亮，你如果不漂亮的话，覃仁俊这颗系草就不会追你那么久了。当时的我，不仅对你没有感觉，对学校的任何一个女生，或者说这个地球上的所有女人，都不感兴趣。具体的原因我现在不太方便讲，请你见谅。

    “不太正常的我就这样特招人恨的过了三年，经历了一些人，一些事，慢慢的变得正常了些，到现在，基本上算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吧。

    “所以，如果你是问现在的我喜不喜欢你，对你有没有好感，我觉得你大可以去问班上，乃至系上所有男生同样的问题，因为我和他们的答案基本一样。”

    一张梨花带雨的娇颜在王起的眼前犹如繁花般盛开，发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张琴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一边流泪，一边笑着道：

    “谢谢你王起，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或者只是安慰我的话，但依然谢谢你。有了你这句话，我觉得我这一生可以无憾了，大学四年，虽然不太美满，但总算圆满了！”

    ——————————

    下山的路上，依然是王起在前领路，张琴跟在后面，踏着他踩过的步子亦步亦趋。

    这次，王起倒是不好意思借道路险峻的烂借口去拉张琴的手，当保镖了。

    当然，如果张琴主动让他当保镖的话，他也是不介意的。

    女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从亭子出去不到二十米，便在身后柔声的问他能不能走慢点，她有些看不清路。晚上出来的时候走得急，忘了戴隐形眼镜。

    听对方这么一说，王起的心头顿时大喜，声音有些颤抖的道：

    “那个，张琴，要不，我……我继续拉你下山吧？”

    “嗯！”跟来时一样，同样是一声轻柔的，细如蚊呐的轻嗯。

    王起于是站在原地，等着张琴赶上来。等对方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便伸出手，轻轻的将女孩搁在大腿边的小手抓在了手心。因为张琴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一条女士短裤，在拉对方手的时候，他的手背，甚至触摸到了一片柔嫰的，带着弹性的肌肤。

    这不仅让他的心脏又是猛地一跳！

    这条通往山下的盘山小径不大，一个人走可以，两个人走也可以，只不过需要挤一挤。

    经过一个晚上的促膝摆谈，虽然他自己还有所保留，但感觉已经跟女孩很熟了的王起便不再选择一前一后的行走，而是手挨手的并排而行。

    为了延长这一份难得的美好，下山的王起走得很慢，简直就像蚂蚁爬。

    一开始他还担心张琴的催促，后来见女孩一直跟着他的步调行走，他便把那份担心抛到了爪哇国。

    不过，再慢的步子也有走到头的那一刻。

    等前面豁然开朗，路灯出现的时候，王起感到掌心的那份柔软轻微的挣了挣。

    于是，他便带着一点遗憾的松了手，然后快走两步，像来时一样，跟张琴拉开三四步的距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今天晚上两人清白得很，本来就没什么，万一撞到熟人，引起误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沿着宽阔的水泥路下坡，前面就是男生宿舍楼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虽然学校内很安全，但王起还是感觉应该把张琴送到她的宿舍楼前。毕竟，今天晚上人家是因为他出的门，他有义务也有那个责任把人平平安安的送回去。

    王起提出要送张琴回宿舍。张琴说不用。王起执意要送，还开玩笑问她是不是担心碰到熟人没办法跟覃仁俊交差？

    张琴红着脸，跺了剁脚说他敢，她自己问心无愧，有什么差需要交？两人本来就是同班同学，即使被人看到走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不怕就好！”王起笑了笑，说着，便带头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没跟对方并排走，而是勿自在前面带路。张琴虽然不是顶级美女，但是在国贸系的声望还是比较高的，学校内认识她的人多得很。

    于是，王起在前，张琴在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前行，一路上也没说话。

    十来分钟后，王起把张琴送到了她的宿舍门口，向张琴说了声“拜拜”和“晚安”，就准备离开，但没来得及转身，就见女孩原先红润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几欲摔倒。

    “仁俊，你……你听我解释……”张琴语音带颤，越过王起，急匆匆的上前。

    王起在心头大叫一声“我日”，也马上转身，便见在靠近墙根的一盏路灯下，从背光处走出一个失魂落魄，面目扭曲的男生。男生的右手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摞被剪刀剪成了好几块的A4纸，不是别人，正是晚上被他喝翻在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还跑到女生宿舍楼的覃仁俊！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在王起的耳边响起。

    “贱人！”覃仁俊将手里的塑料袋朝张琴的脸上狠狠的一扔，转身离开。

    顿时，犹如雪花般的纸片在夜空中四处飞散，飘飘洒洒。

    有两张纸片借风轻飘飘的落在了王起的脚下。

    借着左近的灯光，王起低头一看，便见其中的一张大致印着魔都某国际贸易公司跟学生和学校签订的三方协议的开头，另一张则是协议的结尾，能够清晰的看到用人单位，学生和学校三方的签名和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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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余波

﻿    王起回到寝室已经快十一点了。

    谢志富，陈建，尼玛尚吉几个室友都已经回来，正在吹牛打屁，看到王起，便好奇的问他到哪儿去了，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

    王起便说去还一本书给一个朋友，既然要走，自然要走得无牵无挂。

    众人大声说是，表扬他考虑周详，跟着也开始各自回忆在过去的四年自己是不是欠了或者借了谁什么东西，如果有，赶紧还掉。

    行李这几天已经陆续收拾好了，基本上没什么可收拾的了，除了这两天换下的几件衣服还堆在床下的塑料盆里。

    于是，王起便用脚把塑料盆从床底勾出来，端起盆子走到洗漱台，打算把几件衣服用手搓了，挂在阳台上晾干，这样，明早一起来便可以把干净，清爽的衣服装箱。

    几个室友各自去回忆他们的往事，王起没去掺和，默默的在洗漱台上用肥皂搓洗自己的衣服。他洗衣服的动作没错，很标准，很熟练，但脸上的表情不对，一副心不在焉，元神出窍的模样。前不久发生的那惊人的一幕依然像幻灯片回放一般不停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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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仁俊离开时，王起很想把拉这家伙拉过来，跟他把话说清楚，向他说明他和张琴之间的清白。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去追覃仁俊。

    王起感觉有两方面的原因导致他没去向覃仁俊解释。

    一个自然是对方那惊天动地的一耳光以及那句“贱人”。王起能够理解对方误会之下的愤怒，但却对覃仁俊打女人的做法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向比自己弱小的人出手算什么本事？有种冲他来！

    但他估计覃仁俊那小白脸没那个胆子！

    今天晚上的那三瓶酒以及喝完酒后三次猛烈的摔瓶，估计把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覃仁俊吓得够呛。

    而且，即便不谈这个，比覃仁俊高了半个头，体重也不在一个量级的他估计也会让想动手的覃仁俊“三思而后行”。

    他只是愤怒，但并不愚蠢。

    另外一个让他没动的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覃仁俊解释。难道说你不要多想，你女朋友只是怕我出事，担心连累到你过来给我送醒酒药的？那送药一送一两个小时又该如何解释？

    这两个原因，让王起最终选择了原地不动，任凭覃仁俊带着误会、愤怒以及被人“背叛”的不甘等各种负面的情绪离开。

    而且，他还考虑到，即使他愿意解释，以对方今天晚上“连续被辱”的状况也很难听得进去。

    覃仁俊离开后，王起也顾不得招人眼球了，急忙走到张琴的跟前，冲蹲在地上，掩面而泣的张琴问，问她要不要紧？如果需要，他可以现在就去把覃仁俊拉回来，像他当面解释清楚——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有些脸红，他真想解释，自己去解释就行了，何必要张琴开口？

    张琴摇着头说不用，她没事，又让他回去。

    王起见两人所在的位置已经有路人在朝这边观望，附近楼层的窗户边，也探出一个个看好戏的脑袋，担心引起更大的围观跟瞩目，他便弯身帮着张琴把四散在周围的被覃仁俊剪碎的三方协议收拢，扔近附近的垃圾桶，又安慰了张琴两句，便匆匆的离开了。

    尽管明天就给跟母校说拜拜，他也不想晚节不保，弄出丑闻，给后面的学弟学妹留下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

    洗好衣服之后，王起的脑海内依然不停的浮现着张琴那张雨带桃花，带着五根手指印的脸蛋。这让他心绪不宁，多少有些担心。

    毕竟，他虽然也算无辜，更没干什么对不起覃仁俊的事，但毕竟事情因他而起，论责任，他还是有一定责任的。

    于是，担心张琴的王起思虑再三，便拿起手机，给张琴发了一条关切的短信：

    “张琴，你还好吧？给你男朋友解释了吗？”

    “嘟嘟”声很快响起，张琴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王起。他……没接我的电话。”

    见张琴没事，王起便长长的松了口气。

    坦白说，覃仁俊的死活他并不怎么关心，他更关心的还是自己同学，曾经追求过他的前爱慕者张琴的状况。

    “那就好！张琴，今天晚上完全是个误会，咱们之间也……清清白白，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看今天晚上覃仁俊的样子，把跟用人单位之间的三方协议都剪了，他是准备不去魔都了，应该会留在江城，甚至跟你去云阳。你们之间的感情基础还是有的，就这么放弃的话，会很可惜。”王起在短信中劝说。

    “没用的，王起。当他不分青红，把那他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长这么大，我父母都从来没有打过我。他这种小气，易怒，且记仇的性格不改，我跟他即使勉强在一起，像今天这样的场面，恐怕还会不断的发生。唉，想当初，我答应和他交往，实在是……冲动了一点。现在看来，人啊，还是应该找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容易幸福。不然很容易伤人伤己呢。”

    这话王起不好接，张琴这么说，多半是有感而发，甚至意有所指。

    王起停顿了一会儿，拿出烟盒给寝室内的几支老烟枪一人撒了一只，自己也点上一支冒上，躺在床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继续跟张琴发短信：

    “那个覃仁俊，今天晚上实在是既冒失又过分，一点也不像个大学生！说了也不怕你不高兴，我是很鄙视向老弱妇孺动手的男人！他打你的时候，当时如果不是看到他是你男朋友，我没有干预你们‘家务事’的立场，我肯定要教训那小子一顿！”

    这句话一发出去，王起心头便开始叫糟，暗骂自己手贱！

    疏不间亲，两口子吵架，历来是床头吵来床尾和，今天晚上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但今天晚上一过，明天一睁眼，说不定便和好如初，恩爱依旧。他这个时候去说覃仁俊的不是，实在是有点不明智。身边的亲人，就像自己的家乡，祖国，或者民族同胞，再不行，再差劲，都是自己说得，骂得，外人碰不得的。

    果然，这句话说过之后，张琴那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反应。王起心头不由一阵惴惴，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发一条歉意的信息进行补救？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措辞的时候，手上的震动再起，只见上面写道：

    “王起，我……我想给你打个电话，你看……你方面么？”

    没有生气，觉得我多管闲事？

    王起品味着这条短信的含义，很快眼睛一亮，翻身下床，一边朝寝室外走，一边拇指不停：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给你打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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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悔恨交加”

﻿    二楼层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天台，此时的王起，便站在天台边，跟张琴通着电话。

    接通电话的第一句，很出乎他意外的，却响起了张琴歉意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王起，今天晚上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坚持自己回寝室的话，就不会让你感到尴尬了。”

    “你说哪里话，张琴？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当时不是我非要送你，也不至于让你的男朋友误会了。张琴，你和覃仁俊就真的无法挽回了？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大学生之间的感情，要想有始有终，很不容易的。既然覃仁俊他为了你能够放弃去魔都的机会，这说明他还是很在乎你的。开始一段感情简单，要想长久的维系却很难，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给覃仁俊一个机会。我虽然看不太起你那男友，但客观的说，他还是比较可怜的。”

    这长长的一段说完，是一段长达半分钟的沉默，王起知道对方在思考，也就没再说话。半分钟后，传来张琴轻柔的，却带着伤感的话语：

    “你离开后，我坐在墙根边的椅子上想了很久，想着我和覃仁俊之间的感情，想着他在过去的一年多中对我的各种好。我拿起电话，给他打过去，他没接，又拨，直接给我挂了。等我三次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关机。他是连解释都不想听我的解释了。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空空荡荡，像被清扫一空的房间。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想，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挺好的——大学生恋爱，十之八九，不都是这么一个结局么？有缘即在一起，毕业了，缘分尽了，也就好聚好散，各走各路，彼此祝福吧。

    “前不久，当看到那漫天飞舞，落了一地，被他剪成碎块的三方协议，我是又愧疚又感动。

    “但后来一想，他一直就向往发达的沿海城市，渴盼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江城一直就不是他为之考虑的首选，即使为了我勉强留在江城，他也不会幸福的。

    “所以，这样也好。就让他以为我是一个水性杨花，不值得珍惜的坏女人吧。这样他也能够很快的忘了我，然后轻装上阵，迎接他为之向往的，属于他的世界。”

    听着张琴缓慢的，自言自语般的叙述，王起发现自己也沉浸在了那种伤感的气氛中。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感受到这对校园恋人彼此之间的那种无奈，纠葛，决绝，那种让人心酸慨叹的天意弄人。

    他知道，他没办法再劝张琴了。

    “唉，张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样也好。校园爱情本就是象牙塔中的爱情，简单，纯洁，大多没有世俗之间的考虑。但这也让其变得脆弱，一旦离校，失去象牙塔的保护，面对社会上无数的困难，考验，各种诱惑，很容易一夜之间垮塌。既然你决定和覃仁俊分手，那就调整好心态，轻装上阵，勇往直前吧！”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对方刚才说的话。过了一会儿，王起听张琴在电话中幽幽的说：

    “王起，你知道么？前天晚上，也就是我无意中碰到你和刘淼的那个晚上，我和覃仁俊就分手了。那天晚上，我和覃仁俊是去竹林谈分手的。这个，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当时，我们的分手很平静，都知道这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也彼此祝福过对方。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哪怕都分手了，他对我曾经追求过你那件事依然耿耿于怀，以至于在火锅店内跟你发生了争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肯定不会以女朋友的身份继续跟他在同学面前演戏的。”

    王起呆呆的站在原地，听着张琴向他吐露目前谁都不知道的，有关她和覃仁俊最大的辛秘！

    此时，他心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震惊，而是后悔，用夸张的话说，便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王起在心头无不“悔恨交加”的想：

    “尼玛，不早点说，早晓得你张琴是自由身，刚才在山上的时候，老子肯定把你给米西了！寝室内的几个家伙，经常眉飞色舞的给老子讲他们跟他们女友在校园内的各种快活，各种风流韵事——什么教室里，林子内，半山腰，某条僻静的巷道，都留下过那几个牲口跟各自女友战斗过的痕迹，只把当时的俺听得浴火焚身，又羡又妒！如果知道你和覃仁俊早已经分手，我当时还纠结个毛啊！肯定得大干一场！

    “唉，他妈就太道德了，真是人间楷模，柳下惠的典范，以至于错失良机！”

    王起把前不久跟张琴相处的事又迅速想了一遍，在张琴和覃仁俊已然分手的背景下，很多事情，很多小细节，便一下子有了不同的意味。

    比如，张琴在短信中说她给覃仁俊买了一盒海王金樽，覃仁俊吃了一半，要给他一半，结果，对方却送来一整盒完全没开封的海王金樽。当时自己还以为张琴买了两盒，现在看来，人家就只给他买了一盒！

    又如，在山腰小路的两次牵手，虽然有安全作为借口，但是对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来说，也是很不妥的一件事。

    但张琴呢？不仅没什么犹豫的同意了他的牵手，回去的时候，还主动让他走慢一点，给与他再次牵手的机会。

    还有，喝水的时候，对于他喝过的瓶子，对方也是一点也不嫌脏的拿着就喝。

    他又想起了张琴在八角亭内说的两句话。

    一句是说她突然觉得很伤感，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似的。当时他只觉得对方是因为要去几百公里外的云阳工作，被发配边疆才“有感而发”。

    但现在看来，张琴显然不是指这个，此“抛弃”非“彼抛弃”。

    另一句则是问喜不喜欢他，对她有没有好感那句。如果张琴没跟覃仁俊分手，哪怕她以前追求过自己，现在来问他这种话也是不合时宜的，而且显得十分的轻佻，若是被男朋友知道了，肯定会火冒三丈。

    可如果依然单身，则没什么合不合适了。

    “迟钝迟钝！我他妈还真是迟钝得可以！张琴今晚已经给了我这么多暗示了，我竟然蠢笨如猪，一点也没领悟到！尼玛，以后绝对要该出手时就出手，花开堪折直须折！”

    一下子醒悟过来的王起顿时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跟毫无颜色，身上连点“体香”都没有的刘淼相比，从头到脚都香喷喷，秀色可餐的张琴何止高了一筹！

    而且张琴耍过男朋友，肯定有经验，她也喜欢自己，即使在四年后即将离校的现在，这份喜欢依然在，这点他还是感觉得到的。如果能在张琴的身上破自己的处，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两人配合起来，肯定会水到渠成，天衣无缝！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还在还有时间，把张琴约出来也来得及，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那么，自己到底是约还是不约呢？”王起突然发现，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不知什么，已然“咚咚咚”的，犹如敲锣打鼓般的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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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男儿有泪不轻弹

﻿    这天晚上，王起到底还是没有实现自己在大学期间，破掉自己的处男之身，成为真正男人的夙愿。

    就在他在心痒难耐，准备亡羊补牢的时候，张琴那边突然有电话打进来，两人便只有暂时挂断，等张琴那边接了来电后再“重续前缘”。

    可惜，这么一挂断，王起至少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张琴打来。他又不好主动打过去，因为担心万一是覃仁俊想通了，主动打电话给张琴认错道歉，他再打过去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情侣之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覃仁俊前天就已经跟张琴分了手，但现在不也后悔了么？

    张琴现在信誓旦旦的不想跟覃仁俊来个“挥剑斩情丝”，但万一禁不住覃仁俊的苦苦哀求，心软之下，两人又和好如初，也不是不可能。

    王起站在阳台，背着手走来走去，一直到时间快到十二点，掌中的诺基亚都依然静悄悄，宿舍楼也关闭了，除非把刀架在守门的张大爷和李大娘两老口的脖子上，否则再无出去的可能后，王起终于死了自己那颗火热的骚动之心，回了寝室，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倒头便睡，心头一阵哀叹：

    “罢了罢了！不想‘鸟事’了！还是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亮，好好的迎接自己的新生吧。

    “商大的美女们，拜拜了，师兄暂时放过你们。等那天开宝马坐奔驰了，再来会会各位小师妹。

    “社会上的职场美女们，等着哥，老王来也！”

    怀着对学校的不甘和遗憾，带着对未来职场的美好憧憬，王起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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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王起这段时间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也不止他，寝室内的所有人都起来得很早。大家忙着收拾东西，把洗漱用的口杯，牙膏牙刷，脸盆，毛巾，拖鞋等杂物，以及昨晚上睡过的席子，铺盖，枕头一起打包装袋。

    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说学逗唱。众人全都默默的忙着自己的事，仿佛在合演一出哑剧。四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气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凝重过。

    藏族同胞尼玛尚吉最先忍不住，一脚踢开自己的编织袋，走到室长谢志富的跟前，一把抱住他，用力的拍着谢志富的后背，眼睛红红的说：

    “老谢，今天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以后有空到甘孜州来找我耍，吃住行我全包！”

    “一定有机会的，阿吉！”谢志富也用力在尼玛尚吉的后背拍了拍，抬了抬厚厚的眼镜，又用食指尖捅了捅有些潮湿的眼角。

    “建哥，你也是，有空到我们甘孜州来耍，把嫂子也带上。”尼玛尚吉又去跟陈建道别，紧紧拥抱。

    “一定的！阿吉，你以后不想在你们当地混了，就到羊城来找我。我们兄弟携手，一起闯荡大羊城，发了财后去西莞洗三温暖，每天换个酒店，把西莞的高级酒店全他妈的睡一遍！”

    “哈哈……”陈建“本性毕露”的话多少缓解了现场离愁别绪的气氛，大家不由一笑。

    “有机会一定到羊城来找你。西莞的风月可是享誉全世界。”

    “……”

    尼玛尚吉挨个跟寝室的同学拥抱，最后，来到了王起的跟前，先擂起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而后一把将王起抱住。

    “小七，以后你就在江城混了。好好混，兄弟！听说希尔顿和万豪的会所不错，等你发了财，到时候带兄弟去涨涨见识！老哥我除了刀，就爱美女，可惜没有小七你长得帅，漂亮的女朋友找不到，美女这个目标，看来只有小七你在会所里帮我实现了！”尼玛尚吉含泪带笑的冲王起说。

    “不需要发财，阿吉！等你下次回江城，我就带你去见识。老子最多拿两三个月的工资打水漂好了！”王起双眼潮湿，鼻头泛酸。

    他不是一个感情容易外露的人，过去几年跟寝室内的几个同学也没什么深交，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本以为今日的分别就像以前的寒假暑假，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然而，等到这一刻到来之际，一想着眼前这几个同吃同住同笑同悲同欢乐的家伙马上就要各奔东西，各自天涯，下次再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甚至有没有再见都说不清楚后，心底的那种不舍跟依恋一下子爆发。他的双眼很快变得雾蒙蒙，像玻璃蒙上了一层雾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呵呵，还是小七耿直！建哥，学着点。你等发财才能去西莞，老子估计等到哪天西莞被扫了都等不到。”尼玛尚吉松开王起，转头开着陈建的玩笑，然后又把目光转向王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老实讲，小七，我们寝室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你虽然最帅，最有女人缘，但是人太老实，不解风情，容易‘红颜薄命’。以后如果实在不好找，我干脆给你介绍个藏妹好了。”

    “算了，你自己享用吧！受不了你们的高原红！”王起直接白了对方一眼，“至于找女人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不知道老子是闷骚型的么？我是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吓死人！届时，你们不要嫉妒我左拥右抱，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就好了！”

    “哈哈哈哈……”

    几句玩笑一开，女人一聊，凝重的气氛再次松动，大家又恢复了以前的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对于即将跟同学分别的事，王起的心头，也不那么难受了。

    行李全部收拾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王起去楼下的张大爷那里买了六个面包和六盒牛奶作为大家的早饭。

    吃过早饭，有四位同学是上午的火车。其他人便一起提包的提包，拉箱的拉箱，把二人送到校门口的公交站，陪着他们等去往北站的公交车。

    此时，整个公交站，乃至整个校门，到处都是赶车和送行的男男女女。

    男生们大多还好，或抽烟，或摆谈，强作欢笑，故作轻松，尽量不让兄弟间离别的气氛显得伤感。

    女生们就不一样。无数女生哭成了泪人，伤心不舍，万般留恋，哽咽着和自己的好姐妹，好闺蜜话别。

    更有痴情的男女，此时已不在意什么大庭广众不大庭广众的了，相互搂抱，依依不舍，说着永远也说不完的绵绵情话。

    整个校门和车站，都是一片凄风苦雨，弥漫着一股犹如末日将至的凄凉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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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觉老瞎的小书还有一读之处的朋友，有空的时候，帮老瞎在书友群，书单里面推荐推荐哈。成绩好，俺才写得欢，写得长；成绩太差，自己都养不活，唯一的结局，大概就只有烂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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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别了，我的大学！

﻿    王起是倒数第二个离校的。

    来给他送行的有三人，寝室的室友谢志富以及柳青和苏静娴两口子。

    作为班长兼室长的谢志富无疑是班上成绩最好，在大学期间也努力的学生。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去年考上了蜀都大学的研究生。所以，他并不急着回家，而是选择最后一个离校，给班上的同学和室友站好最后一班岗。

    柳青要明天才去江北的国际公司报道。而且他早已经在公司附近租好了房子，大部分的行李也蚂蚁搬家似的搬过去了，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至于苏静娴，她本来就是本校的研究生，未来几年的寝室都不会变。据柳青说，苏静娴其实昨天就可以回家了，只是为了为他送行才又在学校多逗留了两天。不过苏静娴本来就是江城人，待在学校和回家对她来说也没多大的区别。留在学校和室友们在一起反而更有意思一些。

    但即便如此，苏静娴的举动也让王起颇为诧异，然后便是一阵无边的感动，也不在意柳青凭借这个消息又敲诈他一包香烟了。

    两位男士帮王起把他的一个大箱子和两个编织袋抗到教学楼前的广场，和苏静娴一起陪他等待着宗鑫集团接人的公交车。宗鑫集团人力资源部打电话通知的是十点过来接人，现在是九点四十，还有十几二十分钟。

    到了广场，苏静娴走到王起跟前，把一个褐色布袋递给他，抿笑着说：“王起，这个送你。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王起接过布袋，拉开一看就感觉很高级的丝绒布袋封口处的绳子，却见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男士公文包。王起用手摸了摸公文包的表面，感觉就像在摸女人的脸，温润，细腻。

    不用看公文包的牌子，只凭摸的这一下，他立刻就能断定手中的这个包包一定是个价格不菲的高级货。

    “静娴姐，这……这礼物太贵重了。”王起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又瞧了瞧跟前巧笑倩兮的苏静娴，露出一副为难加些微惶恐的模样。

    苏静娴嫣然一笑，以一种鼓励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就拿着吧。这是别人送我爸的。他包多，用不着，放在家里也是浪费，干脆给你算了。你柳哥也有一个。”

    柳青也在一旁半羡慕半委屈的附和：“不过我的没这个高级。你看，小七，你师姐多偏心，送我这个正牌男友的毕业礼竟然还没送你的好。你看是不是应该把欠你的债务给免了？”

    自从得知柳青脚踏两船，背着苏静娴在外面乱搞，而且搞的还是苏静娴最好的闺蜜后，王起对柳青的尊重便再无半分。他一拉布袋封口的绳子，冷冷的看了柳青一眼，漫不经心的道：

    “可以啊，只要静娴姐同意我没问题！”

    “什么债务？柳青，你又欠小七钱了么？”苏静娴眉头微蹙，看着柳青。她是明白自己的男友平时爱戏耍王起，占人家便宜的毛病，比如变着花样的让王起请她和柳青吃饭。她之所以平时对王起关怀备至，除了觉得对方这人本性纯良，的确可交之外，也有替自己男友还债的心思在内。

    柳青见苏静娴开始关注债务，吓了一大跳，一边嘴里说着开玩笑，让王起别太认真之类的话，一边猛地朝王起使眼色。

    他这表情，顿时让苏静娴更为好奇起来，便又问王起柳青到底欠了他什么。

    柳青一听，大骇，朝苏静娴扔下一句“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少打听”后，赶紧把王起拉到一边，勾肩搭背，苦口婆心的请求，让他高抬贵手，别在自己的女友面前提什么“债务”的事情了，苏静娴一旦深究下去，那真的会死人的，他保证下个月一发工资，就偿还所有债务。

    王起也只是吓吓他，要找苏静娴说他的那些烂事，早就说了，还用等到现在？他见对方认错态度良好，也没赖账的迹象，便不为己甚，在警告了对方债权人的“神圣不可侵犯”后，也就点头同意，答应保密。

    一旁的谢志富见王起跟柳青的女友苏静娴竟然如此熟稔，对方还送了他一个高档的公文包，又好奇又羡慕。他有些不明白王起这个对女人冷感的冰山怎么会跟学校的苏女神打成一片；而苏女神对他似乎也是青睐有加，极为看重。

    “莫非两人之间有什么……奸情？”在听到柳青说苏静娴送王起的包竟然比送他的还高级后，吃惊之余，他的目光便下意识的在两人之间不停的逡巡，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四人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一阵闲扯，相互间说些加油祝福的话，时间过得很快。

    不久，一辆普通的公交车驶入广场。

    公交车的挡风玻璃前放了一块硕大的写着“热烈欢迎莘莘学子加盟宗鑫集团”的牌子。

    公交车一停稳，穿着蓝衬衫，黑西裤，一看就是工作服的一男一女随之走了下来。男工作人员站在公交车的阴影里，躲着热辣的太阳，扯着嗓门大喊：

    “王起？哪个是王起？赶紧上车！时间紧张，还要去其他学校接人！”

    “老师，我是王起。马上就来。”王起立刻举手，大声应了声，随即转身，跟眼前的谢志富和柳青一一拥抱，告别。之后，两人再次提起他的行李箱和两个大编织袋，将其放上公交车

    最后，他走到苏静娴的跟前，看着一身白衣胜雪，巧笑嫣然，恍若仙女的师姐，有些呆傻和木讷的伸出一只手，想跟对方握手告别。

    “怎么，对我就区别对待啦？”苏静娴歪着头，娇媚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张开双手，主动跟他拥抱了一下。

    轰——

    一个带着沁人馨香的柔软身体跟王起轻轻的挨在了一起，他的胸口立刻多了一团温香软玉！王起的脑海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思维几乎完全凝固了，视野内的人物和景物也一下子定格，变成了油画中的静物画，直到几秒后，随着那个婀娜窈窕，含香带柔的身体后退着离开，他空白的脑海才再次恢复了色彩。

    “那个……静娴姐，我这就走了。你以后要……多保重。往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只管给我打电话。”王起看着身前的苏静娴，心头冒出一股浓浓的温情跟不舍。这温情，跟男女之情毫无关系，乃是一种亲情似的温暖。

    “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快上车吧，小七，以后有机会，我会来你们公司找你玩的。最后，师姐送你八个字：万事小心，做事细心！我相信你会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干出一番有为的事业。我可还等着坐你的跑车和游艇呢！”

    ————————

    公交车在师傅熟练的倒车下，在广场掉了个头，徐徐的朝大门外驶去。

    王起跑到最后一排，拨开车窗，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不停的朝广场上的是三人挥着手。

    三人也在不停的跟他挥手致意。柳青和谢志富还张着嘴大声的说着什么，但老式公交发动机的声音太大，在低档下犹如愤怒的钢铁巨兽，完全听不清。苏静娴则一直抿着嘴，微笑注视着他。

    公交车越驶越快，也越走越远，广场上三人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最后，公交车终于出了大门，在校门外拐了一个弯，三人的身影便终于消失不见。

    别了，我的大学！

    别了，我的朋友！

    别了，我无法出口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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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报道

﻿    接新人的公交车上，除了王起，还有七八个学生模样的男女，应该是从其他学校接的。王起跟他们不熟，此时正沉浸在一股浓浓的离愁别绪当中，也没什么心思主动去结交朋友，便没抬屁股，一直待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的风景出神。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公交车又跑了几所高校，陆陆续续又上来二十来个大包小包的学生，有男有女，理工科院校是男的多，文科院校则是女的多，每所学校，至少都是三人以上，反倒是王起所在的江城工商大学，今年只有他一个应届毕业生。

    这个也不难理解。

    江城工商大学莫说全国，即使在江城，也只是三流。

    而宗鑫集团在江城，却是江城民营企业里面至少排前三的翘楚，员工数万人，年销售额近百亿，是江城名副其实的明星企业，纳税大户。

    据他了解，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由于负责全集团的进出口业务（作为制造业，当然主要是出口业务），经常跟洋人打交道，各方面的待遇都是整个集团最高的。因此，进出口公司招人也是比较严格的，里面的员工大多来自于江城大学和江城外国语大学这种更为知名的高校。

    而他所在的江城工商大学，那些好单位除非招不满人，否则很少到商大来进行校招。

    比如，他所在的国贸系，已经算是商大比较好的系了，可能够进大集团，大公司的依然凤毛麟角，大多只能进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私人小企业，小单位，要么就是像张琴一样，主动愿意“支援边疆”，去周边郊县找份糊口的工作。

    王起在校招时能够被宗鑫集团进口出公司录取，他自己都感觉比较意外，想了好几天都没想通，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为面试官是个女的，大概被他刻意表出现来的“大男孩似的羞涩笑容”给迷住了吧。

    自从大学扩招后，大学生的就业形势便一年不如一年了，尤其是像他母校这种舅舅不疼，姥姥不爱，没啥名气的三流院校，毕业生的就业形势相当的严峻。

    现实也的确印证了王起的猜想，当接新人的公交车开到江大和江城外国语大学的时候，不像他的形单影只，两所高校，差不过一共进来了十几个男女，一个二个，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一脸未来人生赢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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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半，载着近三十名大四毕业生的公交车终于来到了宗鑫集团的总部，位于SW区上桥刘家湾的宗鑫工业园。

    “大家的行李不用下，只下人，先去宗鑫大厦四楼的人力资源部签名报到，领取工作牌和午餐票，然后去食堂就餐。就完餐，车子还要送大家去公司给你们租的宿舍，让你们安顿好。就餐时间是十二点，下午的发车时间是一点半，请大家准时到这里来集合上车，务必不要迟到。各位都是大学生，守时的觉悟我想还是有的哈。

    “最后，大家不要忘了我们坐的公交车的车牌号，3521，到时候不要上错车了哈！今天接新员工的汽车有好几辆，别搞混淆了。

    “好了，下面大家就下车去四楼报道吧。”

    随着人力资源部这位刘部长的一声“下车”的号令，公交车内的众人顿时一声欢呼，开始作鸟兽散。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大，这破公交又没有空调，坐在车内来回颠簸了好几个小时，汗流浃背的新人们心头早就怨声载道，埋怨公司太过小气，也不知道租个空调车来接人，只是因为新来乍到，地皮子还没踩热，同时囿于人力资源部部长的雄威，脸上和言语上都不敢显露出什么怨言。

    现在刘部长一宣布下车，众人自然如同解放了一般，争先恐后，迫不及待下车，朝前面的宗鑫大厦跑去。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铁蒸笼再说吧。

    ——————————

    王起跟随众人，快步走进了宗鑫大厦。

    这宗鑫大厦，才建好不到三年，总共十一层，外形四四方方，外立面从上到下全是时下流行的玻璃幕墙，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片炫目的阳光。整栋建筑，在大多数建筑只有一两层的工业园区，完全是鹤立鸡群，气派得很。

    董事长办公室，总裁办公室，财务部，人力资源部，物流部，展览厅，以及王起所在的进出口公司等几大集团的核心部门，统统集中在这栋现代化的办公楼内。

    王起跟着激动而又兴奋，不停打量着总部大厦的职场菜鸟们一起坐电梯上到四楼，开始去人力资源部点卯报道，领取工作牌。他曾在四月份的时候在这里实习过一个月，对整栋大厦除十一楼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地方都已经颇为熟悉，现在看身边的这群从没来过总部的学生，淡定无比的他便有种老鸟看菜鸟的从容感。

    趁着众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四处东瞅西望期间，王起挤开人群，率先来到四楼的新员工接待处，在报到册上签了名画了押，又领了工作牌和一张面值三元的餐票，便离开了叽叽喳喳，犹如菜市场般热闹的新员工接待处。

    之后，他坐电梯下到一楼的展览室兼接待大厅，一边等待刘敏的电话，一边四处走马观花的参观起来。这里，摆满了宗鑫集团的新旧产品，主要是各种排量的发动机，各种型号和用途的摩托车，沙滩车，机动三轮车，以及发电机，水泵，割草机等通用机械。

    是的，宗鑫集团是一家主要生产摩托车、沙滩车，机动三轮车以及各种通用机械的大型制造集团。王起的工作，便是把公司生产的这些产品，卖到全世界去，为祖国大赚美金，为祖国的外汇储备添砖加瓦。

    当然，现在的他完全还是个外贸菜鸟，手头既无客户，也不熟悉产品，对外贸的实际操作流程也是一知半解，属于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的类型。四月份他虽然在进出口公司实习了一个月，但是干的基本上都是添茶倒水，跑腿复印兼送信的佣人工作，实际的外贸业务却是一点也没能上手。

    “以后有钱了，一定买辆沙滩车去老家骑！那个场景，想必比开一辆奔驰宝马还要拉风！”王起在展厅内转了两圈，最后来到一辆250cc排量，造型夸张，有着沙漠迷彩的越野沙滩车面前，捏着下巴，双目放光的自言自语。

    所谓沙滩车，可以想象成一辆拥有四个拖拉机轮胎的摩托车，拥有极为出色的越野能力，爬坡上坎，各种烂路都可以跑，在国外很常见。

    可惜国内无法上牌上路，目前只能销往欧美。王起即使买得到，也没办法在江城骑，只能拖到老家，在老家不受交警管制的乡村小路和乡镇上骑一骑，在一帮农村老乡们面前显摆显摆。

    王起在一楼的展览厅待了约莫二十分钟，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正是刘敏打过来的，说自己已经下班，正准备打车赶过来，让他先去宗鑫大厦背后的那条商业街，那里有一家哑巴兔，味道相当的霸道。两人今天中午就吃哑巴兔。刘敏让他先去店里把兔子挑好，让老板先杀了下锅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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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罗生门

﻿    当刘敏赶到“霸王哑巴兔”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对方今天依然穿着短袖白衬衣和黑色包臀裙，一副银行职员的打扮。一进门，就忙不迭的张嘴向王起道歉，说原本都要走了，结果又来了一取钱的，而且还是熟悉的大客户，不能怠慢，让他见谅云云。

    “理解理解！工作总是第一位的嘛！”王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刘敏倒了杯麦茶端过去。对方接过，仰脖子全倒进嘴里，大概是渴了，王起便又给她倒了一杯。

    喝过茶，刘敏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桌上除了茶水外空无一物。“怎么，兔子还没炒好？”她不待王起回答，立刻起身高喊一声，问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哟？啷个半天都搞不好？再不上菜就马上去隔壁一家了哈！言语看似刁蛮凶恶，却带着一种江城人才熟悉的亲近感，显然是经常光顾的熟客。

    “好啦好啦！怠慢谁都不敢怠慢小敏你啊！——咦，原来这位帅哥是跟你一桌的嗦？好面生，不会是换教了吧？你原来那位帅哥喃，小敏？好一阵子没过来了，跑哪儿去了哟？”

    老板娘是位快嘴快舌的中年妇女，自以为是在跟刘敏开玩笑，却不料话刚一落，就发现原本笑意盈盈的刘敏一下子变色，当即明白自己大概是说错了话。老板娘的反应也极为灵敏，马上哈哈一笑，转移话题，说了一句这“这就去给你们上菜”后，“嗖”地一下，转身去了后厨。

    刘敏今天请王起吃饭，除了有探听王起对她和柳青之间的“苟且之事”到底了解多少，以便做出有针对性的应对外，最重要的便是向对方合理解释柳青前天晚上“夜不归宿”原因，哪知，这该死的老板娘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在王起面前说漏了嘴，还问她是不是“换教”了——这跟直接告诉王起她和柳青有一腿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就该找家陌生的饭馆了。”刘敏后悔不迭的想。

    刘敏心头发虚，一脸尴尬，脸色红白相间，在惊慌和羞耻之间来回转变。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于是在老板娘走开后急匆匆的冲王起解释道：“小七，你别听这老板娘胡言乱语。她那人，经常口无遮拦，爱开熟人的玩笑。”

    莫说柳青已经在他面前坦白到底裤都没有了，即使柳青面对他的诈问守口如瓶，刚才老板娘的那席话也足以暴露一切。面对刘敏苍白的解释，王起却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从烟盒中抖出一根香烟，缓缓的点上，一边优哉游哉的吸食，一边似笑非笑的瞧着眼前“芳心大乱”，方寸全无的刘敏。

    “小七，你真的要相信我，相信敏姐。我和你柳哥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王起一脸不信，一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的样子，刘敏徒劳无功的继续挣扎。

    但王起依然不说话，只是俊脸带笑，时不时的扫一眼眼前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绝望的刘敏。他抽了最后一口烟，扔掉烟蒂，用皮鞋碾灭，见老板娘端着一大盘鲜香麻辣的兔肉走来，便拿起筷子，冲对面的刘敏说：

    “敏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昨天中午，柳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我了。今天我们不谈其他，就只吃饭，好吧？话说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哑巴兔呢，今天沾你的光，一定要好好尝尝！老板，开瓶江城啤酒，冰的哈！”王起抬起右手，凌空打了一个响指。

    轰——

    犹如晴天响起了一声惊雷，一道霹雳在刘敏的脑海劈开。她终于完全绝望，不再挣扎，抬头冲旁边的老板娘说：

    “老板娘，给我也开一瓶。也要冰的！”

    “好勒！你们先吃着菜，酒马上就来！”

    酒来之后，两人倒满，先干了一杯，然后边吃边聊。

    此时，两人的角色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初来乍到的王起成了主人，在这个地方上了两年班的刘敏反倒成了客人，在王起的询问下，谈论着她的工作以及周边的一些情况，有什么好吃好玩之类的，不过却显得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酒过三巡，等两人瓶里的啤酒被干掉大半的时候，坐在王起对面的刘敏忽然叹了口气，搁下筷子，抬头看着他，幽幽的问王起想不想知道她和柳青是如何搞成现在这样的。

    王起对这种八卦当然感兴趣，但脸上的表情却相当的淡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道：“如果这个不让敏姐你感到为难的话，我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听众，并且听过就忘。”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了。总得让小七你知道，你敏姐并非完全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刘敏凄然一笑，脸上一股决绝，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刘敏便向王起述说起了她跟柳青之间的过往。

    从刘敏的讲述中，王起发现，故事的版本跟柳青讲的又有所不同，前情大致都差不多，但在关键的地方却是完全颠倒，让他有些瞠目结舌。

    跟柳青讲的一样，两人关系的突破依然发生在某次聚会之后，但发短信说自己烦闷的却不是刘敏，而是柳青！柳青私发短信给刘敏，说他苦闷得很，感觉自己无限的委屈，甚至觉得人生了无意义。这让刘敏大吃一惊，赶紧问他在哪儿，说她马上过去找他。她担心柳青跟苏静娴吵了架想不开。

    之后，刘敏找到柳青，两人在路边的某个烤串摊边，要了一件啤酒，边喝边聊。

    期间，刘敏问柳青为啥烦闷，是不是和苏静娴吵架了。柳青摇头。刘敏再三追问，柳青却只是一个劲的说没意思，很多事情都没意思，外人看着光鲜，对他羡慕嫉妒恨，但里面的甘苦，谁又他妈的知道？

    解酒浇愁的柳青很快就醉了，刘敏买了单，准备打车送柳青回去。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学校的宿舍门已经关了，她便只有在商大附近的小旅馆给柳青开间房。

    然后，两人嘴里最重要的区别来了：

    当刘敏开好房，架着柳青回到房间，帮柳青脱了鞋子，正准备离开时，突然从被柳青从后面一个熊抱，直接抱着她摔倒在小旅馆的破床上。刘敏用力挣扎，用掌推，用拳头捶打，但柳青却像吃了春药般眼睛通红，力大无穷，一个劲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裙，整个人，显然已经被欲望完全冲昏了头脑！

    刘敏本就对闺蜜的男友很有好感，很羡慕苏静娴找到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所以抵抗也并不强烈，勉强坚持两三分钟，便被欲火焚身的柳青解除了全身的武装。

    后面的事情，刘敏没说，但王起完全可以想象，那一定是干柴烈火，惊天动地！

    那天晚上，也的确如柳青说言，是刘敏的第一次。

    “……第二天醒来后，我俩都很后悔，感觉特对不起静娴，于是相互约定，就当昨天晚上的事是一次意外，大家都把它忘了，以后该怎么往来还是怎么往来。

    “哪知，到了周末，利用静娴回家看父母的空闲，柳青跑到我租房子的地方来找我，说这几天他很想我，他不能当那天晚上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他……他说他想对我负责。”

    “嗤——”听到这里，王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听到王起的嗤笑，刘敏却不以为意，继续道：“小七，你笑得很对，如果是我，我也会感到可笑。但是，当时的我，作为一个把自己的清白之身才奉献出去没几天，彷徨无依的女人，一个从来没经历过甜言蜜语和花言巧语的洗礼，一个只在梦中才能遇到的像柳青那么帅气，那么高大挺拔的男朋友，我实在是没办法抵挡他的温柔。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我再次沉沦了，迷失在了无边的男欢女爱之中，就此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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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水行舟，老瞎一定戮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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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对我，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    刘敏终于把她和柳青之间的故事讲完了。

    王起听了后，只感觉自己亲自体验了一遍黑泽明的大作《罗生门》！

    同一个故事，两个截然相反的版本，柳青和刘敏，到底谁真谁假？谁在撒谎？他应该相信谁？

    王起自己都有些迷糊了。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倾向于相信刘敏居多。道理很简单，因为柳青那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完全深入骨髓，在过去的几年，王起已经领教过多次。

    而且，对方在高中和大一大二都是耍过女朋友的，早就尝过了肉味，换女朋友便如同换衣服，直到在大三时遇到了惊为天人的商大女神苏静娴，这才浪子回头，转了性子。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是食髓知味的花丛老手，一个是除了幻想便懵懂无知的情场新人，刘敏和柳青发生关系的时候还是处，他是不太相信一个处会脱了裤子主动去勾引一个花丛老手的。

    这完全不合常理！

    话虽如此，但要说刘敏完全无辜，是纯洁无暇的白莲花，那也太过幼稚！刘敏若真洁身自好，真的看重她和苏静娴之间的闺蜜之情，哪怕当时真的被柳青用强，如果她真想反抗，起码有十种办法可以摆脱一个醉鬼的控制。

    可是，很显然，刘敏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半推半就的从了。

    不过，谁是谁非，谁更主动谁更被动，目前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两人如何善后，如何处理妥善处理她，柳青和苏静娴三人之间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按照柳青的说法，有了他“把柄”的刘敏现在是缠死了他！他稍稍露出一点想了断关系的念头，对方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以死相逼，让他完全无计可施，完全只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但现在听了刘敏的讲述后，王起并不完全相信柳青。他想知道刘敏的想法。

    王起点了支烟，看着自从被他的“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击破了心理防线后便一直显得垂头丧气，死气沉沉的刘敏，问：

    “敏姐，你和柳哥的事我已经基本上清楚了，谁是谁非，现在再去谈论，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有意义的是你们如何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论怎么样，不管是你，柳哥，亦或是静娴姐，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不希望你们之间多年的感情，尤其是你跟静娴姐之间的那种不分彼此，不是姐妹，胜是姐妹的情分，不要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和破坏。

    “这个世上，男朋友女朋友都好找，但要想找一个两肋插刀，义无反顾的姐妹和兄弟，却艰难无比！我不希望你和静娴姐直接因为一个花心的男人反目成仇。

    “那不值得！”

    刘敏从见到王起到现在，哪怕王起当面戳穿她竭力掩盖的谎言，都没让刘敏落泪。

    然而，在王起说了上面那番话，提到了她跟苏静娴之间情比坚贞的姐妹情后，刘敏却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刘敏红着眼睛，一脸懊悔的对王起道：

    “小七，事到如今，我个人的得失我已经不怎么在乎了。我只是感觉很对不起静娴。她是那么的单纯，善良，又是那么的信任我和柳青。可……可是她最爱和最信任的两个人却双双背叛了她！我……我真的是猪狗不如，混蛋无比啊！呜呜呜……”一时间，情到浓处的刘敏竟一下趴在面前的桌在上，不顾形象和体面，低声哭了起来。

    这却把王起吓了一跳！

    虽然说他来的时候考虑到要和刘敏谈一些私密的事情，因而特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但现在毕竟是处于饭点，大堂内的食客很多，刘敏这一当众哭泣，万一被其他人看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她给怎么了！

    王起立刻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刘敏的手上，压低声音劝说道：

    “敏姐，你不要伤心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想再多也没用。你还是找机会和柳哥好好聊一聊，商量一下，如何妥善的处理你们这段感情吧。不论是你选择退出，成全柳哥和静娴姐；还是选择向静娴姐摊牌，让她成全你们，都到了彻底解决的时候了。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拖到最后，就越复杂，越不好处理，你们三人间的感情也越难以挽回，落到最后爱情和友情双亡，一个都得不到，一地鸡毛。

    “而作为你们共同的朋友，我是极不愿意看得这种情况发生的。

    “好了，敏姐，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就暂时打住吧。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言尽于此吧。”

    刘敏也知道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合她宣泄自己心中复杂的感情。于是便接过王起递过来的纸巾，揩了揩脸上的泪痕，点头道：

    “我知道的，小七，谢谢你。我会尽快找柳青商量的，然后想办法结束我和他之间的这段……孽缘。我知道，即使我再爱柳青，我也争不过静娴，任何一方面都比不过。对柳青而言，我不过只是个供他开心解闷的玩物罢了。他迟早会有厌弃的一天。

    “如果有必要，我也会……也会亲自找静娴认错。届时，哪怕她打我骂我，我也认了，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只是……只是希望这个事情，还是交给你敏姐我亲自来处理，可以吗？”刘敏看着王起，那妆都哭花了俏脸，带着深深的哀求。

    王起身子一挺，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板着脸，有些不悦的瞪着刘敏，道：“敏姐，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你放心，敏姐，开头我就说过了，今天，我只当听众，不当发言的嘉宾！不论是柳哥讲的还是你讲的，我都不做评价，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对我，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是不会去掺和这种事情的，更不会在无法了解事情真相，没办法判断是非对错的情况下对任何人进行道德审判！我不是法官，没那能力，也没那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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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让王起感慨万千，心情几起几落，最后唏嘘不已的午饭，在一点的时候终于结束。

    之后，刘敏抢着去买单。

    两人走出饭馆。外面，是毒辣的太阳，无情的炙烤着大地。

    但王起却知道，此时，他身旁的刘敏，怕是一点也感受不到太阳的炽热，而是一片犹如寒冬般的冰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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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既来之则安之

﻿    目送着刘敏坐车去上班后，王起也开始朝那栋鹤立鸡群的标志性建筑走去。

    太阳实在毒辣，室外犹如蒸笼。行走在阳光下的人们不是打着太阳伞就是拿包顶头。王起既无包也无伞，便只有尽量贴着墙根走，躲在骄阳无法直射的阴影里，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六月底七月初的江城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每年热死几个人摆起不是什么大新闻，没人热死才是！

    到了宗鑫大厦，吹着中央空调，王起顿时有种从热带走到温带的错觉。冷风一吹，满身的酷热尽去，舒服得王起在心头直喊爽。

    现在是一点过一刻，距离上车回公司租的宿舍还有一刻钟。此时也是员工们午休的时间，王起也不打算去其他地方乱跑，还是呆在一楼的展览厅度过这出发前的一刻钟为好。

    他一边像上午一样熟悉着公司的各种产品，记忆着铭牌上描述的产品的相关参数，为成为一名正式的外贸业务员做些知识上的储备。现在的他虽然成为了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的一名员工，但是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业务员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需要他不断的学习提高自己。

    就在王起全神贯注，围绕着展厅内的各种产品转的时候，大厦前的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王起抬头一看，便看到一男一女，拉着一个粉红色的拉杆箱，脚边搁着两个红白相间的大编织袋，正站在前台处四处张望。

    此时，正是公司员工午休的时候，前面接待处的两个接待小妹也不见了踪影，两个面色张皇的男女也不知道该找谁咨询。

    王起一看两人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应该跟自己一样，都是过来报道的应届毕业生。只是应届毕业生都有公司安排的专车接送，而且一早就到了，却不知这两人为啥现在才过来。

    王起尽管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古道热肠之人，但是在举手之劳，就可以帮助别人的情况下，他还是不介意当一回活**的。

    于是，感觉到两人需要帮助的他便快步走了过去，走到这对男女的跟前，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道：

    “你们也是来集团报道的学生？”

    “是啊！我们是蜀工的学生，按照人力资源部的要求，今天到公司来报道。”这对男女中的女生率先开口。

    “蜀工？蜀都工学院？那不是在蜀都嘛！你们是坐火车过来的？”王起看着两人说，目光却不经意的打量着眼前开口的女孩。

    女孩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一件雪白的无袖连衣裙，五官端正，看起来极为清秀。尤其是对方的那头齐耳短发，让其显得干练又利落。

    王起今天坐着迎接大学生的专车转了好几个高校，宗鑫集团招进来的女大学生也见识了二三十个，此女应该是最标致的一个了。拿他认识的女孩相比，单论姿色的话，应该跟张琴不分上下，即使差点，也差不太多，主要弱在皮肤上。张琴的皮肤要白皙一些，对方的皮肤则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但老外就好这种代表着运动和健康的颜色，让他们在张琴和此女之间选一个中意的，他们肯定大多都要选后者。

    不过大多数的中国男人，还是会倾向于张琴。华夏人的审美观一向都是“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

    “是啊，我们都是蜀都工学院的。今天上午坐大巴车到的江城。因为在蜀都的时候买票买晚了，到达江城汽车站的时候发现接新员工的客车已经走了，给人力资源部的老师打电话，老师叫我们打个车过来。老师，您是宗鑫集团的员工么？请问人力资源部应该怎么走？”女孩一脸热切的问。

    王起笑了笑，摇头说：“我不是老师。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今年才毕业的新人。人力资源部在四楼，你们可以去前面坐电梯上去。”

    “噢，不好意思，同学，我还以为你是老师呢！”女孩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两边脸颊随即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女孩用手理了理因为出汗，黏在脸颊边的几缕短发，又道：“谢谢你哈，同学！对了，我叫于文丽，这是我……同学张青峰。你知道这附近的厕所在哪里嘛？”

    “厕所啊……前面就有一个。你从这边走，绕过前面的展厅，在后面就有一个洗手间。”王起以为对方要上洗手间，急忙指路。

    叫于丽的女孩立刻冲旁边那位名叫张青峰的男孩道：“青峰，你不是一直嚷着要上厕所吗？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之后我们再去人力资源部报道吧。”

    “好的。”叫张青峰的男孩点了点头，脸涨得通红，又朝王起笑了笑，算是感谢，然后很快按照王起指的方向匆匆而去，一看就是被屎尿憋急了的模样。

    王起从两人的眼神和动作中感觉出了一些特别的意味，笑着试探：“你男朋友？”

    余文丽尴尬一笑，将头转向一边，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算是吧。”

    算是吧？

    那到底是不是呢？

    但这个就不好细问了。他也没有挖根问底的癖好。

    在张青峰上厕所期间，两人又简单聊了聊。

    王起向对方说了自己的名字。余文丽又问了他的毕业院校和他在宗鑫集团要进的部门，王起也直言相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以后都是一个集团的人，没必要太过见外。

    张青峰很快去而复返。

    然后两人一起跟王起挥手再见，并再次感谢。

    王起目送着二人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他分明能够看到张青峰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于丽的腰肢上。电梯门随即关闭。门框上的小块液晶显示牌上，开始有条不紊的显示着逐渐增大的数字。

    “唉，漂亮的女生果然不缺人追！校园那段单纯，青葱的时光一旦错过，怕是会永远的错过喽！”王起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半感叹，半遗憾的想着自己那已然不可追的大学时光，想着他永远错失的各种机会。

    ————————

    下午一点半，星散到各处的学生开始在大厦旁边的停车场聚集，然后按照来时所坐的公交车开始登车。

    被中午的烈阳爆晒了一中午的公交车内，完全变成了一个烤箱，人刚一进去，皮肤上的亿万毛孔便止不住的流汗。里面的座位根本不敢坐，尤其是被太阳直射的一面。学生们不是站在公交车的过道上便是在座椅上垫上报纸，书本等杂物，隔绝热量。

    最后一个上车的王起依然走到公交车的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他便感觉自己的菊花一紧，仿佛被一根热棒捅了一下似的，烫得他直打哆嗦。他一边迅速的抬起屁股一边在心头咒骂集团的吝啬，这么热的天，不说什么旅游大巴，带空调的公交车总该租几辆吧？简直抠门抠到极点了！他开始隐隐的为自己的未来担心起来。

    很多事情都是以小见大，从细节看成败。集团在这么小的事情上都锱铢必究，在涉及到员工的福利和待遇上会怎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这些都是未来的事。他已经上了宗鑫的“贼船”，一时半会儿想下也下不了。王起在心头发了两句牢骚后，也就即来之则安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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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一个同事

﻿    载着从全国各地招聘的大学生的三辆公交车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驶到了刘家港奥体中心附近的一幢挨着马路边的单元楼前停了下来。在人力资源部员工的带领下，学生们肩挑背扛，拿着各自的行李下了车，一起涌进了单元楼，排队等待着大楼的宿管员分配房间。

    跟王起想的一样，今年新招的所有应届毕业生，不分男女，都将分配在眼前的这栋七层高的老式单元楼内。这种男女同住一楼的待遇，王起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在学校里，也只有研究生才有资格男女合住，本科生和专科生都是男女分住，像防贼的一样实行严格的男女隔离政策。

    这让王起第一次感觉到了成人的自由，对集团小气的怨念也为之减轻了两分。

    王起排了十来分钟的队，便轮到了他自己。他在一本签名簿上签了名后，宿管员便给了他一把贴有房间号的金属钥匙。

    “王起，这是你的房间钥匙，六楼的6-1号房。钥匙要保存好哈，不要掉了。掉了再要的话，要给50块钱哦！”递钥匙的宿管员一副“勿谓言之不预也”的表情。

    “好的，老师。”王起点了点头，也不多说，扛起自己的行李便开始爬楼。

    他的房间在六楼的一号房，当他气喘如牛的扛着一个箱子和两个编织袋上去的时候，房门早已打开，显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王起把箱子和编织袋全部拖到客厅。客厅内有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男生在看电视，看到王起进来，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自我介绍说他叫尤渔，陕科大毕业的，自动化专业。

    “鱿鱼？”

    王起当即憋不住想笑。

    然而，他还没笑出来，自称“鱿鱼”的小个子男生倒自己先笑了起来，半解释半自我解嘲的说：“呵呵，我这名字十个人听了倒有九个人会笑，尤其是在职场里面，给人破不吉利的感觉，仿佛头天进去，第二天就会被炒鱿鱼似的。不过，我这个尤渔，是此‘尤渔’非彼‘鱿鱼’，尤乃‘尤大姐’的

    尤，渔则是‘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渔’。”

    尤渔对自己名字的解释让王起不由对眼前的小个子产生了好感。

    “江城工商大学国贸系，王起。‘王莽’的王，‘白起’的起。尤兄，我这两个字，在历史上可比你那两个字臭名昭著多了，尤其是后一个，简直是杀人如麻，可以止小儿啼哭。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哈！哈哈……”王起“哈哈”一笑，向今天第一个主动向他招呼的同事伸出一只手。

    既然对方用“历史人物”和典故来解释自己的名字，他也就“客随主便”。他中学时候的历史学得还是挺不错的，一般的典故也难不倒他。

    他这么一说，尤渔也就跟着一笑，摸了摸后脑勺，点头附和，说“王莽

    ”和“白起”的确比《红楼梦》中的“尤大姐”有名多了。

    看到王起还没安顿下来，先到的尤渔便发扬主人公的精神替王起介绍房间的情况。

    “这栋楼，基本上都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两人一间，床是上下两层的高低床，跟大学宿舍差不多。不过比大学宿舍宽敞。每个房间都放了两个高低床，严格来说可以住四人，但是公司最多只安排两人，所以住起来还是比较宽敞的。

    “三个房间，每两人一间，其余的客厅，浴室和厨房都是公用的。以后的水电气，大家也按照人头公摊。

    “电器的话，暂时只有客厅的一个电视和热水器，也没空调，这个，大概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了。”

    尤渔领着王起，一边介绍一边带着他参观整个房间，语气中，似乎对公司的安排颇为满意，毕竟房租只需要象征性的缴纳50元/月，就有三室一厅带保安（宿管员）的房子住，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在参观的过程中，王起发现，除了靠门的一个最小的房间外，其余两个靠里面稍大的房间都已经住满了人。

    尤渔大概是怕王起误会，赶忙说：“那个……王兄，我们几个外地的早到了一天，所以……那个……就……先挑了。”说着，黝黑的脸上很快露出一丝丝的不好意思。

    这让王起对这小个子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赶紧道：“没关系的，先来后到嘛！我如果先到，也会挑最大的房间来住。这是人之常情。”

    他这么一说，就发现有些紧张的尤渔明显的松了口气。

    简单参观完房间，王起便拿起行李，准备把行李搬进自己房间，以便尽快的安顿下来。

    在这过程中，尤渔也上来搭手帮忙，忙着扫地抹灰，让王起好一通感谢，然后提议晚上大家一起去聚个餐，认识认识。通过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他已经对眼前这个小个子同事颇具好感。

    对王起的提议，尤渔欣然接受，笑着说他们几个先到的昨晚已经聚了一次，今天晚上寝室的人就应该齐了，大家是应该坐下来吃个饭。

    待王起基本上收拾妥当之后，尤渔便告辞离开，又给了王起自己的手机号，让他有什么事直接找他或者打他电话。

    王起也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尤渔。两人约定了晚上吃饭的时间，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尤渔离开后，王起躺在铺好凉席的床铺上，点上一根烟，开始摸出手机，给在江城仅有的两个朋友，也就是柳青和苏静娴发了条已经安顿下来，一切OK的短信。

    两条短信刚一发完，苏静娴立刻打来电话，好奇的向他询问起今天的经历——公司怎么样啦？新同事怎么样啦？住宿的条件怎么样啦？等等。

    然后又跟他开玩笑，问他碰没碰到什么美女同事。又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告诉他，说美女和帅哥一样，都是稀缺性资源。如果他看上了谁，就大胆的上去追。她和他柳哥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苏静娴前面的话让王起感到温暖，后面的玩笑却让他苦笑不已，心想，今天的确碰到了一个有那么几分姿色的，可惜已经名花有主。

    这种话当然不能告诉苏静娴，他只是苦笑着道：“静娴姐，我倒是希望能够碰到什么美女，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作为制造企业的宗鑫集团对美女的吸引力不够，今天遇到的十几二十个女同事，都很一般，毫无特色，属于完全下不了嘴的范畴。”

    “扑哧——”苏静娴扑哧一笑，说他真坏，竟然那样说一个集团的女同事，简直太没礼貌了。

    王起便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辩解似的说他只是实话实话，毫不夸张。

    “什么不夸张？咯咯……我还不知道你们男生背着女生的那张嘴有多毒？”苏静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极为畅快，笑过之后，便开始“教训”起他来，说作为一个集团的同事，即使人家长得一般，他还是不应该那么去说一个女孩子的——什么“完全下不了嘴”，这像什么话嘛？

    王起在电话中虚心受教，不停的点头，心头却屡教不改，坚持自己对除了于文丽之外的女同事的评价。

    苏静娴“教育”了一阵王起，大概是感觉自己的话有点多且说得深了，便降低了声音，温柔的道：

    “小七呀，刚才师姐那么说你，你别放在心里。认识你这么久，你即使不愿意说真话，师姐也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眼光很高，极其自尊又极其自负的人。你看不上一般的女孩也情有可原，而一般的女孩子也实在是配不上你。勉强让你和一般的女孩在一起，你不会满足，你们到最后也不会幸福。

    “所以，在公司找不到合适的就不找吧，一切随缘。师姐也会在学校内帮你留意合适的女孩儿。如果可以，师姐还是宁愿你在学校里面找一个简单，善良的女孩儿。外面的女生，还是太复杂了一点。”

    “那就拜托师姐了。”王起顺着苏静娴的话说，心头却道，“师姐呀师姐，你如果知道我差点把班上的刘淼给上了，你就不会觉得我的眼光很高了。我的眼光的确是高，高到除了你，其他所有的女孩都让我生不出真正想拥有，想追求的兴致。但现在的你又是不能追的，你能让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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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唉，收藏惨淡，都想太监了。大家能收藏，能推荐的，都帮忙收藏推荐一下吧，老瞎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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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齐聚

﻿    苏静娴的来电让王起高兴了很久。

    实际上，跟苏静娴的任何一次电话或者短信交流，都会让他心情愉悦，如饮一杯美酒，周身舒坦，哪怕原本心头阴云密布，一听到对方那仿佛叮叮淙淙犹如流水般的声音，心中的阴霾也会立刻尽去，生活重新充满斗志。

    和苏静娴结束通话后，王起翻看手机，见柳青也发了条短信过来，读之，只见上面写着：

    “安顿下来就好。小七啊，听说你们那种大型流水线工厂都有‘厂花’之类的，平时眼睛放尖点，多留意，看好目标，等有空的时候咱哥俩一起去勾搭勾搭！”

    “滚！要勾搭也只有老子去勾搭，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有夫之妇’！”王起直接回了句，便把手机一扔，眉头却是一皱，开始为刚还安慰过他的苏静娴担心起来。

    这柳青，原本就非等闲，在学校尚且还有苏静娴看着，现在一毕业，两人分居两地，那岂不是虎入山林，龙归大海？以他那身在投胎时被老天爷特意打过招呼走过后门的臭皮囊，社会上的女人，不说趋之若鹜，但眉目传情，横抛媚眼怕是免不了。以柳青那狗改不了吃屎的骚性，他能够按耐得住？

    “静娴姐呀静娴姐，两年前的你，怎么就把柳青这花花公子给看上了呢？难道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连你这种女神也不能免俗？”想到苏静娴未来可能会经历的“悲惨遭遇”，王起便忍不住在心头为这位“知心大姐”鸣不平起来。

    就在他为苏静娴叫屈喊冤，恨不得当面去揭穿柳青的真面目，然后自己“取而代之”时，半掩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走进一位提着个编织袋的男子。

    这男子，约莫一米七五的样子，高高大大，虽然谈不上多帅，但也宽皮大脸，一张马脸，有棱有角，十分有型——如果忽略掉对方一脸坑洼的青春痘的话——，一进门，就朝躺在床上的王起点头示意，然后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王俭超。江城外国语大学英文系毕业。看来，我俩以后就是一屋的室友了？”

    见到有人进来，王起也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朝对方回了一个笑容，点点头说：“我叫王起，江城工商大学国贸系的。如果你不想跟人换的话，咱们大概就住一个寝室了。”

    “咦，你是江城国贸系的？那也是去进出口公司喽？以后咱们岂不是成了真正的同事？”王俭超听王起是商大国贸系毕业的，当即“咦”了声，有些意外，眼中的一丝轻视一闪而逝，多少有些看不起对方三流高校的出身。

    “王兄也是去进出口公司嘛？那以后要多多关照哈。听说进出口公司的老总穆永强穆总就是你们外国语大学毕业的，既是你校友，又是你大师兄。整个进出口公司，几乎三分之一的员工都是来自于你们江外，号称‘江外分校’。王兄，你可前途无量啊，穆总的嫡系！以后还请王兄多多关照，照拂一下我们这些‘编外人员’。”王起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对方的马屁，也向对方表明自己对进出口公司并非一无所知，多少也是做了些功课的。

    至于对方刚才眼中的那丝轻蔑，虽然被他看在眼里，但他却不以为意。好学生看不起差生，好学校毕业的看不起差学校毕业的，这个实在是太常见了——谁叫他当初高考不努力，只能上个三流高校呢？现在暂时被人鄙视，他也权当还账。

    而且，老实说，他在心头压根儿就不把这种肤浅幼稚，以“考试定终身”，以“学校决命运”的歪理邪说放在心上!现实社会中，学校不好，学历不行，但最终成就了大事业的例子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宗鑫集团的董事长叶宝田，不就是一个小学文化，十几年前以一个摩托车修车铺起家，最后新旺发达，干出一番牛逼事业，让无数名校毕业生，乃至海外留学生替自己打工的活生生的例子么？

    现实中无数的例子都在说明学历不等于学力，学校好不等于混得好，那他还自卑个毛啊？王俭超的学校倒是比他好，毕业于全国五所专业外国语院校之一，整个江城几十所高等院校中，外语外贸最好的系都在他们江外，但四年后又如何？还不是跟他一个三流高校的学生同进一司，同住一屋？

    王起的这记马屁完全拍到了王俭超的心坎上，让他不禁有些洋洋得意，感觉此人虽然挺拔帅气，称得上帅哥一枚，但却并不像一般的帅哥那样清高自傲，难以接近，反倒是乖觉懂事，是个会来事的人，自己刚才眼中的那丝轻蔑倒是有些不合时宜，过于肤浅了。

    “好说好说！穆学长是我们江外的骄傲，也是我辈奋斗的目标。我当初之所以进宗鑫集团，很大程度上就是看到穆学长这棵大树在里面，我们这些后学末进可以跟着乘凉。王兄，你们商大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必妄自菲薄，以‘编外人员’自居。学校再好，优越感也只能维持四年；进了社会，还是要看一个人赚钱的能力，譬如我们的叶宝田叶董事长，便只有高小文化……”

    王俭超开始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开导、教育起王起来。教育的内容也无甚新意，举的例子，更是只要是宗鑫集团的员工，几乎就没有不知道的穆永强的发家史。而且说话的时候，对方一直带着一种显摆，隐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让人不舒服的傲慢。

    “尼玛，老子就是顺口奉承你两句逗你玩儿，你还真猪鼻子插大葱，把自己当人物了？还‘你们商大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必妄自菲薄’——老子商大是不怎么样，只是三流，但你他妈的江外难道最多不也就是个二流货色？又不是北大清华，装什么名校！”王起心不在焉的听着王俭超沫沫横飞的侃侃而谈，心头对这家伙的评价却低到了谷底，没有一点城府不说，还自以为是，连别人的奉承和赞美都拧不清。

    王俭超兴致勃勃的搞了一大通演讲，见王起兴致不高，讲了一会儿，也就没劲了。

    此时，他对眼前这位帅哥的评价也有了变化，觉得自己刚才的结论还是下早了点——有些人，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该鄙视还是要鄙视的！同时，王俭超的心头也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连商大这种不入流的学生都招？这家伙会说外语么？别到时候见了老外，吓得两股战战，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丢公司的脸就好了。

    王起见王俭超开始铺床，原本本着同室之谊他应该像刚才尤渔帮他一样帮对方搭把手的，但这家伙的自以为是让他颇为反感，他也就懒得动手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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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寝室的几个室友陆续返回。大家相互串了串门，彼此做了个自我介绍。

    由此，王起又认识了另外三个室友，一个瘦高瘦高的，叫周江，一个矮胖矮胖的，叫吴小龙。两人和尤渔一样都是陕科大毕业的，一嘴极有地方特色的陕西普通话，听在王起的耳里，感觉十分的新鲜有趣。

    另外一个，则是一个体重起码一百八的东北胖墩儿，叫李爽。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完全能够听得明白，比王起平舌卷舌不分的川普起码好了一个数量级。

    王起和王俭超两位江城本地人的到来，让整个6-1寝室全部满员。最先到来的尤渔便提议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出去打个平伙，聚个餐。

    这个自然没有人会有意见。

    于是，五点半的时候，6-1寝室的六个来自天南海北的职场新人便浩浩荡荡的下了楼，朝宿舍楼附近的商业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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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把嚣张气焰给打下去

﻿    商业街距离宿舍楼不远，步行也就五六分钟，是一条两三百米长的饮食街，街道两边，各种店铺林立。这附近有个江城工学院，每到晚上，灯红酒绿的商业街上便是一派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景象，到处都是一群群青春洋溢的男女学生。

    六人选了家人气不错的干锅店，要了一个肥肠、牛肉和排骨混杂在一起的大锅，又喊了一件冰啤酒摆在旁边。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相见，而且来自祖国的不同方向，但大家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对未来自信满满，所以倒也不怎么拘束，一起干了两杯酒后，各自的话匣子便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畅聊着各种话题，诸如各自的学校，各自的专业，将要加入的公司、部门等等。

    王起依然发扬着人不熟，话不多的传统，问得多，说得少，而且一个劲的把话题朝身边的王俭超头上转，套着这家伙的虚实，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只会夸夸其谈，虚有其表。为了到达自己的目的，他很是抛了几顶高帽戴在王俭超的头上，什么名校毕业啦，一进公司就可以抱大腿啦，未来前途无量啦，而后又是他们江外美女泛滥成灾，男生艳福无边啦之类的，引得几他几人目光闪闪，异彩连连，看王俭超的眼光都不太一样了。

    王起的几句马屁把王俭超拍得十分的舒坦，他感觉自己对身边这位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的评价似乎又需要更正一下了：

    这家伙，虽然因为毕业的学校垃圾而不学无术，但是捧人的功夫还是挺有一手的。以后对方如果能够继续发扬下去，他如果得势高升了，倒是不介意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一个跟班，马仔，每天说几句让自己高兴的话，还是很不错的——皇帝都需要一两个铁心太监呢！

    不过，王起的话虽然把他拍得很爽，在新同事面前，适当的谦虚还是有必要的。王起的话说过之后，王俭超当即笑着摆手：

    “哪里哪里！王兄刚才的话实在是言过其实。我和穆学长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以穆学长的刚正不阿，进出口公司的员工都是他的兵，他肯定会一视同仁，不会区别对待的。王兄，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哈，只要未来好好努力，提高业绩，前途是大大的有，钞票也会大大的有……至于美女，哈哈，这个倒不是我吹，在江城，我们江外认第二，没人认第一！你们大家知道我们班有几个男生不？四个！就四个！其他全部是女生！而且美女的比例奇高……”

    “**个‘妄自菲薄’！”王起见对方又一次说他“妄自菲薄”，而且还是当着寝室众人的面，心头当场就不乐意了，心想，老子在你面前不过自谦的说了一句“编外人员”，你狗日的就以为老子在妄自菲薄——现在一天班都还没上，大家的工资都一样，你又不比老子多一分，老子也不必你少一毛，公司的美女也没有让你一个人操，我他妈“妄自菲薄”个毛啊！

    “浅薄之徒！一个‘给点颜色就灿烂’的浅薄之徒！”在王俭超的唾沫横飞中，王起直接给王俭超来了个“盖棺定论”！

    只要没有女人在场，只要一喝酒，男人之间的聊天，不管一开始多么的一本正经，不管大家的关系是不是很熟，到最后十有八九都要转到女人头上。

    6-1寝室的这六个初次见面，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同样的尿性，前面那些光鲜正常的话题聊过之后，在王起奉承王俭超的一句“艳福无边”后，王俭超便自动的接过话题，把聊天的主题和中心转移到了他们学校的美女头上。

    尤渔，周江，吴小龙和刘爽都毕业于男多女少的理工科学校，大学四年，除了吴小龙谈过恋爱，有过女朋友外，其余三人，一直都处于“苦女人久矣”的状态，对有关女人的任何话题自然乐此不疲，感兴趣得紧。现在见王俭超说到自己母校的女生后，一个二个，立刻“面露凶光”，饥渴不已，一边羡慕王起和王俭超，一边向二人大倒苦水，说还是他俩上的文科和商科学校好，男女平衡，甚至女多男少，女人任他们挑。

    他们就不一样了，几十人的班上，只有几个女生，狼多肉少，长得再普通的女生，一个二个都如开屏的孔雀一般，高傲得不得了，左右逢源不说，还脚踩多船，把一帮子男生耍得团团转，到处骗吃骗喝，生活滋润得很。

    而被耍的男生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争先恐后，想方设法的去讨好身边的女生——有点姿色倒也罢了，尼玛，明明毫无姿色，出去卖都没客人挑的货色，却在周围男生无原则无底线的奉承下极度自我膨胀，自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女！

    “……一些男生也是贱，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还把那些姿色平平的女生封为女神供起来！我他妈去哦！老子有那个钱，还不如去嫖！至少，去嫖是人家伺候我，而不是我像孙子一样伺候那些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女人！”愤愤不平的周江冲在座的人说，精瘦的脸上极为愤慨，让人一猜就能猜到对方要么受过女人的伤，要么就受过男人的气。

    “唉，没想到你们理工科院校还有这种心酸的经历呀！我以前上江外还感觉后悔，现在一看，倒是有些庆幸了。我们江外跟你们理工科学校正相反，基本上都是女追男，男生很少去搭理那些女生的。”王俭超叹了口气，但脸上却分明是一副洋洋自得的神色。他突然把目光转向身边的王起，这才发现就在刚才的大半个小时，大家都谈了自己的感情经历，或者几个理工单身狗的单身经历，唯独王起老神在在，什么都没说。

    王俭超立刻冲王起道：“王兄，你也给我们讲讲你的感情经历呗？以王兄的条件跟风采，在你们商大，想必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类型。你就给我们摆摆你在商大如何大杀四方的经历吧，大家说要得不？”

    “要得！要得！”

    “讲讲！讲讲！”

    “就是，王兄，赶快讲讲，让兄弟们羡慕羡慕！”

    “……”

    王俭超一提议，周围几人立刻起哄，逼迫王起快说他的风流韵事。刚才王俭超绘声绘色的讲了他在大学交往过的两个女朋友，并炫耀似的描述了几次跟女友在“野外战斗”的经历，只把大家听得口水滴答，呼吸急促，一个二个，先后跷起了二郎腿。王起比王俭超还要“高大帅”，商科学校的女生也多，想必对方的感情经历将更为丰富，更为多姿多彩。

    王起哪有什么爱情经历，如果真照实说，怕不是要被一帮子人幸灾乐祸，笑掉大牙。如果今天没有遇到王俭超这个臭屁得不得了的鸟人，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也就随口编一段故事应付了事，反正跟着柳青混了几年，他别的本事没长多少，但是编故事哄人的本事却日渐高涨，已经有了柳青的八成火候，只是他“心性纯良”，一般不对外使用。

    但是，面对王俭超一次又一次的轻蔑，尤其是那句被王俭超说了两次，已经让他讨厌至极，甚至“怀恨在心”的“妄自菲薄”，他觉得，他现在不把这狗日的的嚣张气焰给打压下去，以后在寝室内的“地位”和“发言权”，怕是岌岌可危了。

    于是，面对几个理工男期待的目光以及王俭超略带怀疑的眼神，王起深吸一口，扫了众人一眼，平静的道：

    “光吹得凶，没卵用！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哥哥直接给你们上照片！”

    说完，他便将手伸进屁股后面的裤兜一摸，同时“眼观鼻鼻观心”，从常温室中唤出一张苏静娴的单人照，“啪”地一下，摔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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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20180826，赵武神云，伊藤冷，书友150724192，hushengayi，书友201811241，”六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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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水行舟，老瞎一定戮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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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哥！

﻿    照片距离王俭超最近，他也最为好奇，第一个从桌子上将倒扣着的一张五寸照片捡了起来，刚一翻到正面，顿时双目圆睁，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余几人，也迫不及待的起身去看，性急者甚至直接把王俭超手上的照片给抢了过来。

    然后，随着照片的传递，一声声“我日”，“我草”，“我靠”便在王起的耳边连绵的响起，只听得他心头飘飘然，万分的舒坦。

    这张照片，是王起一个星期前用了一包中华从柳青那里换过来的。最初向对方提出这一要求的时候，他心头还惴惴不安，担心柳青多想，以为他对苏静娴有什么想法。

    结果，柳青一听，立刻抓着他的手说，他那里还有十几张苏静娴的单人照，问他还要不要？量大从优，一张半包烟，或者换玉溪、云烟也成，他不挑食的，反正他手头还有底片，到时候重新冲洗一遍就行了。

    “滚！老子就是想要一张静娴姐的照片做个留念，你想什么想？还想全换我？我要那么多嫂子的照片干嘛？以后我女朋友见了还不吃飞醋？”当时的王起直接白了柳青一眼，啐了对方一句。

    他其实心头是很想把柳青手中有关苏静娴的照片都换过来的，以便有空的时候慢慢欣赏，但是一来经费有限，二来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度，换一张还可以用纪念来解释，换几张十几张，那他到底有何企图？即使在这方面对自己信心十足，绝不会把他当成是自己威胁的柳青不在乎，但万一被苏静娴晓得了，以女性的细腻，肯定会发现他隐藏在照片后面的小心思。

    王起不能预料被苏静娴得知他对她有想法的后果，也不敢去冒这个险，所以，最后只能优中选优，在一摞照片中挑了一张他个人最喜欢的单人照。

    在这张单人照中，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照片的女孩穿着雪白的羽绒服，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脚踏褐色的小马靴，长发披肩，含羞带笑的站在一棵桃花树下，看起来美极了！

    一看到这张照片，王起就能想起崔护的那首流传千古的“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

    但照片中的苏静娴，肌肤胜雪，貌比娇花，既清纯，又俏丽，既温柔，又妩媚，却是比什么桃花美多了。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对桃花熟视无睹，第一眼和最后一眼，都只能落在那张巧夺天工，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娇颜上！

    照片被传递了一圈，最后回到了王起的手上。王起立刻揣入兜里，然后重新放回立方体，同在在心头默念：

    “对不住了啊，师姐！今天学弟为了挣个面子，只得拿你的玉照来狐假虎威，震慑一帮没见过世面的蛤蟆！我保证，下不为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拿你的玉照来装逼！”

    此时，桌子上，除了几人的吸气声和啧啧的赞叹声外，一连好几分钟，都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而几个理工男看向王起的目光，也完全跟刚才不一样了，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还是王俭超最先打破沉默。此时的他，面色颓丧，意志消沉，前不久的自得跟自豪已经一扫而光。他吞了吞口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喉咙已经变得无比的干涩，于是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这才用一种依旧带着几分怀疑的语气道：

    “王兄，你好福气！敢问，嫂子贵姓？她……是你同学？”

    “呵呵，侥幸！侥幸而已！她姓苏，比我大一岁，在读研究生。”王起呵呵一笑，道。

    “啊——”

    “研究生？比你还大一岁？”

    “佩服佩服！王兄，这下，兄弟我真的是服了！”

    “……”

    赞叹声再次响起，其余的人也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得知王起的女朋友不仅美貌如花，而且还拥有比众人还高一个位阶的学历，更为叹服。

    然而，王俭超依然有些不死心，不敢相信身边的这个垃圾学校毕业的家伙，竟能找到比很多电视明星都要漂亮的女友，他不相信对方有那种实力。肤浅的社会阅历告诉他，这种级别的女人，要么嫁给有权人，要么嫁给有钱人，断不至于会看上王起这个除了一张好皮囊，便啥都没有的人。他如同垂死挣扎的笼中兽，做出最后一次试图揭穿王起的努力，又道：

    “王兄啊，今天你是让我长见识了。我们江外号称美女如云，但是坦白讲，大学四年，我也没见过像嫂子那么漂亮，一见难忘的女人。要不，你哪天把嫂子带过来，我们兄弟几个请嫂子吃顿饭，行不？”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跟着起哄，让他把苏嫂子带过来，让他们给嫂子请安问好。

    “哈哈，好说好说！最近一段时间没空，她们一家人要去欧洲旅游。等她从欧洲旅游回来后再说吧。来，兄弟们，喝酒喝酒！我们继续喝酒！”王起打了个哈哈，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也不多说，端起酒杯，开始向几人劝酒。

    反正只是说说而已，到时候他找个借口说苏静娴没空，来不了，几个家伙也不至于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给他来个“不见人，就见血”。

    退一万步说，到最后，即使他们非要看，非要他证明，他最多死皮赖脸的求着苏静娴过来配合他演一出戏好了。想必以苏静娴温柔贤惠的性格，不会见死不救，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跟对方签订两个“不平等条约”。

    众人听王起说她女朋友一家人要去欧洲旅游，心头对他的羡慕佩服又加深了几分。现在这年月，能够出国的都不是一般人。人漂亮，有知识，知识意味着内涵，还有钱，简直完美了。如此完美无缺的美女都能被王起勾到手，这家伙的泡妞能力简直让人佩服羡慕得不行。

    几个理工男便开始让王起向传授泡妞经验，纷纷给他点烟倒酒。

    王起哪有什么泡妞经验啊！第一次出手去泡班上的刘淼，还出师不利。他正想着该如何找借口推脱，突然看到一个“熟人”，于是立刻朝对方挥手招呼：

    “嗨，于文丽，你们也是出来吃饭的吗？”

    众人，包括王俭超一起朝王起挥手的方向望去，顿时便又是一惊：

    只见，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短发女孩款款的向王起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但都没她漂亮。被王起喊作于文丽的女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太热，脸蛋红扑扑的，用手指勾了勾脸上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是你啊，王起？你们寝室也是在聚餐？”

    “是啊！今天寝室第一次齐聚嘛，一定要出来搓一顿噻！你们也是出来吃饭的哈？要不一起嘛？我喊老板拼一张桌子，重新给你们点一个锅。”

    面对王起突然的热情，而且还在双方的室友都还在身边的情况下，于文丽吓了一跳，俏脸更红，赶紧摇头摆手，有些结结巴巴的道：

    “不了，王起。下次……下次有机会再……再一起嘛。她们……她们几个想去前面吃串串。”

    王起只是把于文丽当挡箭牌，对方真坐下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有夫之妇”交流呢，便点了点头道：“行吧。那下次有机会再约嘛。”

    “嗯，好的。那我……我们走了，拜拜！你们都慢吃哈！”于文丽朝王起挥了挥手。

    “拜拜！回见！”王起则点了点头。

    于文丽转身，跟几个室友走了。

    王起身边的几人，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犹如老熟人见面，毫无障碍的交流。

    于文丽离开后，众人又一起注视着于文丽那穿着短裤和T恤，配合着她头上的齐耳短发，显得极为干练的身影。

    在众人的目光下，几个女生都把于文丽围了起来，纷纷朝她咬耳朵，却立刻引来于文丽娇羞不已的捶打。几个女生，顿时便“咯咯咯”的欢笑起来。

    有两个胆大的，还在回头看，视线所及处，正是王起所坐的位置。回应她们的，是王起的一声悠扬婉转的口哨——他现在既然扮演的是“泡妞高手”，就要有一副高手的风范，流氓哨是不得不吹的。

    但这却让几个女生再次“咯咯咯”的放声大笑起来，纷纷再次朝于文丽围去。

    众人，连同王俭超一直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几乎难以置信，但又不得不相信。于文丽几人都是第一次见，但报名以来，集团新招的女大学生他们却见过不少，几乎就没有发现过有比于文丽更漂亮的女生。

    然而，这最漂亮的于文丽，在今天报道的第一天，就跟王起打得火热，被这小子“捷足先登”，这他妈还要不要让人活了啊？

    “我的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哥！”下一刻，一声齐攒攒的高呼，在王起的耳边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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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团结大多数

﻿    于文丽几女走远后，周江，尤渔，李爽几人顿时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向王起打听起于文丽的底细来，问他是怎么勾搭上人家的。

    “什么勾搭？那么难听！我们这个是正常的同事交往，好吧？而且人家也是名花有主，有夫之妇的人。我能去干那种挖人墙角的事吗？”王起是坚决不承认他在勾搭于文丽的，然后便讲了讲中午他当“活**”给于文丽夫妇指路的事。

    众人听了于文丽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后并不意外——这么漂亮的女生没有男朋友才让人奇怪！但这一点也无损众人对他的佩服和崇拜——“有夫之妇”都赶去勾搭，而且仅仅只见了一次面，就把人家搞得春心荡漾，面露娇羞，这泡妞的本事，简直要上天啊！

    吴小龙更是以自己过来人的经验直言不讳的指出：

    “七哥，现在这社会，有没有男女朋友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你看，于文丽两口子今天是第一次到江城吧？但今天晚上她却选择跟她的新室友一起出去吃晚饭，而把自己的男朋友冷落在一边，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于文丽跟他男朋友的关系肯能不牢固，多多少少是有些问题的。再结合她跟七哥说话时那羞答答，目光躲闪的模样，我敢断定：只要七哥再挥两把锄头，这种女人，迟早红杏出墙！”

    经吴小龙这“过来人”这么看似有理的一通分析，其他人回忆了一下王起跟于文丽说话时的情景，很快一致点头，表扬吴小龙的眼光就是毒，然后齐齐怂恿“七哥”去挥锄头，把这于文丽给挖过来，一个二个，全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有了于文丽这一出戏之后，几个理工男对王起的称呼全都从“王起”，“王兄”变成了“七哥”——最先喊的是“起哥”，王起嫌“起哥”不好听，便让他们改喊自己“七哥”，和学校内柳青，苏静娴等人对自己小名的称呼保持一致。

    他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年龄最小，今年虚岁才23，实岁只有22，一直被寝室众人压了一头，被大家“小七”“小七”的喊；现在出了学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可以当哥了。这不仅让王起心头有些美滋滋，内心多少还有点飘飘然，感觉离开校园去社会闯荡也不是那么坏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改了口，心悦诚服的“献上自己的膝盖”喊他哥，只有王俭超依然十分尴尬的叫着“王兄”，或者直呼他的名字。

    对此，王起倒也不在乎。他已经团结了寝室的大多数，有那么一两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分子”，那也是无关大局，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饭局的下半场，也几乎再也没有王俭超什么事了，因为已经完全成了王起的主场。几个理工男，包括已经有女朋友的吴小龙，全都在围绕着王起转，对他大献殷勤，大拍马屁，什么“对你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之类的“周星星语”，不要钱的朝王起的身上扔。

    刚才王俭超的爱情故事固然让他们热血沸腾，羡慕不已，但那毕竟只是王俭超的一面之词，能否能当真还让人存疑。

    但王起却不一样，也不讲故事，有图有真相，直接用照片说话。

    不仅如此，这位哥还现场表演了一手什么叫泡妞，直接把今年新招女大学生中最漂亮的女生逗得面红耳赤，羞涩不已。

    什么是高手？

    这他妈才是高手啊！

    大家伙都没回过神，最好的目标就已经被人遥遥锁定，成为了随时可以用筷子朝自己碗里划拉的“盘中餐”，“嘴中肉”，这不是本事，什么才是本事？

    对一桌子理工男而言，谈高数，谈计算机，谈制造业，谈自动化……谈各种话题，尽管只是纸上谈兵，但他们都不憷，都能侃侃而谈，指点江山。

    然而，一说到追女泡妞，找女朋友，大家便抓瞎了，完全成了“白痴的小学生”，不敢接招，怕说多了露怯，只有听王起这种“泡妞专家”发言。

    只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王起跟他们是“半斤的八两”，“大哥莫说二哥，都差球不多”，在情场，都是需要学习的粉嫩新人一枚。王起现在对他们说的那些“经验之谈”，也完全是“移花接木”，“狸猫换太子”，直接把柳青的“泡妞史”嫁接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对柳青这个舌灿莲花，华而不实的花花公子，他一直有些看不起，感觉对方除了一身皮和一张嘴，基本上啥都没有。苏静娴跟着他，也完全是“遇人不淑”。

    现在，在被一桌人用羡慕崇拜的目光搞得有些熏然微醉之际，王起便发觉这个一直沾他便宜，被他鄙视的花花公子，也并非一无是处，他身上的很多特质，拿到社会上，是很吃得开，也很管用的技能，尤其是放在人际关系，人际交往当中，用好了，能够很快的帮人打开局面，获得对方的好感。

    只是，柳青的毛病在于太过抠门和小气，自以为精明，别人都是傻瓜，他可以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把人耍得团团转。但他却忘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朋友之间没有礼尚往来，一个人若一直沾人家的便宜，再傻，心思再愚钝的人，时间久了，也会醒悟过来，然后对你敬而远之。

    所以，柳青虽然口才了得，自来熟的他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有极强的亲和力，但直到大学毕业，都没交到几个知心朋友——如果王起也算一个的话。

    而王起之所以愿意“跟着他混”，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苏静娴的份上，将其当成是一座他和苏静娴之间的桥梁，几年来，一直与其虚与委蛇，奉承他，讨好他，“心甘情愿”的送些小便宜让对方占。

    “柳青身上的优点还是要多学的，但其身上的缺点和毛病就不能沾染了。人，不管有钱没钱，还是要大度些，不能斤斤计较，一直盯着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又有什么出息？”在几个理工男一片羡慕崇拜的目光中，王起很快修正了自己对柳青长久以来的观感和看法，决定从今以后，对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顿寝室的聚餐，一直从五点半吃到八点半，一直吃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宣告结束。

    于是，大家便喊老板过来买单，同时开始掏钱包拿钱，准备凑钱付款。这种寝室聚餐，AA制的原则大家还是懂的。

    然而，女老板却笑眯眯走过来，说你们这桌已经有人买了单了。

    众人吃了一惊，目光四顾，发现只有王起操着双手坐在原地，没有像众人一样摸钱包，顿时恍然大悟:

    敢情，买单的是王起！

    于是，大家立刻问王起花了多少钱，大家把钱给他。

    王起却摆了摆头，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道：

    “算了！也没几个钱！既然今天大家都喊我喊‘七哥’，这个‘七哥’也不能白喊。今天就算‘七哥’请大家吃饭吧。现在刚毕业，我的手头也不宽松，等月底发工资了，七哥再请你们吃顿好的。到时候大家一起整江城的特产，火锅，晚上不醉不归！”

    王起事办得漂亮，话说得更漂亮！众人立刻对他有了很大的好感。刚毕业的大学生大都本性纯良，还没养成“吃拿卡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社会病，执意问他多少钱，要把份子钱退给他。

    王起听了，便有些不乐意了，脸一板，拍了一下桌子，神色不悦的说：

    “行，既然你们看不起我这个七哥，那就把钱放下吧。今天晚上一共吃了150，你们自己算吧。”

    他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其他人也不敢再过坚持。

    王起也见好就收，站了起来，摸出云烟给大家一人撒了一支，笑着道：“这样才好嘛！一顿便饭，一百吧块钱的事，计较那么清干嘛？你们如果感觉过意不去，明天晚上再一起请我吃一顿不就行了？”

    他这建议一提，众人立刻叫好，当即拍板，说明天晚上大家再过来搓一顿，感觉今天晚上还有点不过瘾，明天晚上大家再来听“七哥”的教诲和宝贵的“经验之谈”。

    “好说好说！”王起吐了个烟圈，心头却神思念转，想着柳青那家伙给他吹嘘过的风流韵事，还有哪些可以挑选出来装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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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吐槽

﻿    晚上回到寝室，还未从饭局的热闹中完全回过神来的一帮人干脆来到客厅，铺上一张旧床单，席地而坐，继续吹牛打屁，谈天说地。

    期间，尤渔和李爽说有事出去一下，众人不以为意，继续摆谈。

    几分钟过后，却见这两人一人提着两瓶一斤装的江津老白干，另一人拿着几包酒鬼花生，泡椒凤爪走了进来，把剩下的四人搞得又意外又惊喜，纷纷起立，让出一圈。

    一分钟后，六个年轻人拿着简陋的纸杯，继续开始吃喝起来，一直到十点半才完全结束。

    之后，众人齐齐动手，草草收拾了一下残局，便三三两两各回各的寝室。

    王起和王俭超一起回到自己的寝室，躺在各自的床上吞云吐雾，一支烟刚抽到一半，他就见对面的王俭超看了下自己的手机，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不无自得的冲王起道：

    “王兄，今天晚上怕是要让你‘独守空房’了。”

    “怎么？要去幽会？”

    王俭超故作高深的点点头，却不说话，看着王起，希望王起能够主动问下去。但王起一直目光涣散的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愣愣的出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似乎对他刚才的话毫无兴趣。

    王俭超便感觉有些受打击，只好悻悻的道：“女朋友发短信过来，喊我过去。今天晚上怕是要在她哪里睡了。”

    “好事啊！春宵一刻值千金！王兄，赶紧过去吧。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再耽搁一下怕是不好坐车。”王起说。

    对方这么晚还要去会女朋友，这固然让他感觉有些意外，也有点羡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一桩。王俭超一走，他便可以从“标准间”升级到“单人间”了，这都不是好事，什么才是好事？

    没从今天晚上完全抢了他风头的王起身上找回半点场子，即将有机会跟女友颠鸾倒凤滚床单的那种兴奋也就打了两分折扣。王俭超拿起挂在架子床床头柱子上的挎包，向王起说了声“明天见”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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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俭超离开后，王起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回来后想起一晚上都还没有看手机，便摸出自己的诺基亚，打开，却见收件箱中有一条新短信，打开一看，发现是张琴发过来的，问他在新公司是否已经安顿好，又说她下午五点才从学校离开，经过数小时的长途跋涉，一个小时前才到达云阳中学给她分配的教师宿舍。

    “张琴已经到云阳了？”

    今天离校的时候，王起原本打算想给张琴打个电话，告个别。昨天晚上跟对方在后山八角亭的长谈，以及后来两人回到宿舍后又打电话的深聊，让王起对张琴这位班上女同学的感觉贴近了很多。他不知道张琴怎么看待他，但他已经在内心把这个曾经追过自己却被自己“无情”伤害过的漂亮女孩当成了一个可以交往下去的朋友。现在大家即将分别，踏上人生新的征程，那打个电话关心问候一下也是应有之义。

    但这个念头才刚一冒出来，又被他用理智压了下去。他很快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打断他和张琴热聊，差点聊出奸情的那个未知电话，到底是谁打给张琴的。他一直感觉很可能是张琴的前男友覃仁俊打给张琴的道歉电话，真那样的话，两人现在很可能已经和好。他已经阴差阳错的阻止了人家一次旧情复燃的机会，再打电话，万一覃仁俊就在旁边，肯定会引起对方的误会，让一对和好的鸳鸯再次劳燕分飞，那就有点不人道了。

    所以，思来想去，王起今天最终还是克制了去“骚扰”一下张琴的想法。

    不成想，对方现在却主动发短信过来了。

    这让王起一下子莫名高兴起来，前不久因看到王俭超那副“老子今晚上要爽”的臭屁样而感觉不太爽的坏心情也一下子不翼而飞。晚上吃饭的时候王俭超虽然也吹嘘了一下他的女朋友，但王起根本就不相信这家伙能找到什么貌若天仙的良伴！

    道理特简单，于文丽这种在他眼中也就班花级别的女生都能让这家伙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家伙的女朋友大致是个什么样的水准，也就不问可知了。

    现在跟他通短信的，可是在大多数中国男人眼中比于文丽都要胜上那么一筹的张琴，若是被王俭超知道了，那家伙肯定要再飞起一轮嫉妒，那他还不爽个毛？

    张琴的这条短息来得十分的及时。原本想继续抽烟解寂寞的王起连烟也懒得抽了，躺在床上，便开始给张琴回短信：

    “已经到云阳了嘛？不错不错！一路上都还好吧？”

    张琴的短信很及时，一分钟不到就给王起回了过来：

    “嗯，一个小时前才到的。到了后就开始收拾屋子，现在才忙完，吃了碗方便面充饥。过来的路上总体上还顺利吧，就是感觉太远，钻山洞过隧道，越走越荒凉，感觉就像要走到天荒地老似的。以前说自己被‘发配边疆’还只是一句自我解嘲的戏言。今天下午一路行来，见识了路上的边远和莽荒，才发现以前的戏言不虚，我这次乃是真的被发配边疆了。唉，不说我了，越说越绝望！你呢，王起？你那边还好吧？”

    “就将吧。值得吐槽的地方不少：

    “第一，公司太过抠门，安排了一辆老掉牙的破公交过来接我们。你知道，在江城坐这种没有空调的公交车，还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这完全是在活受罪！尤其是下午我们坐这破公交回公司给我们租的宿舍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在太阳底下爆晒了一个多小时，车内的温度高达四五十度，人一进去，完全就是在蒸桑拿。这种滋味，我还是头一次体验，真的是终身难忘啊！

    “第二，我原以为上班的地方是在繁华的大都市，就像电视中的白领那样，西装革履，下楼就可以喝咖啡泡吧看电影，结果，尼玛，是在SW区上桥李家湾的一个鸟不拉蛋的工业园，周边配套极其不成熟，环境也是脏乱差，跟我想象中的高大上差距甚远，希望直接幻灭了一半。

    “另一半则是住宿，虽然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但跟上学没什么两样，都是高低床。而且比上学还不如的是，大学的宿舍虽然小点，但至少有空调，夏天不热；这里却连一个破风扇都不给我们装一个。我都不知道这个夏天该怎么熬了……”

    王起一连发了三条短信，且全是吐槽和不满。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意，他一个农村娃哪里有那么娇气？只是说话要讲技巧，当人家在诉苦的时候，你自己最好也跟着诉点哭，不要秀自己的那点小优越，更不要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而当别人在秀优越的时候，你还是不能跟着秀，最好不吝惜赞美，同时再诉点哭，衬托一下别人的优越感。

    张琴被“发配边疆”，远离繁华热闹的大都市，在她自己看来，是一件挺倒霉和不幸的事，长途跋涉好几个小时不说，跑过去后连热饭都捞不到一顿，只能啃方便面充饥，王起哪里好意思秀自己的优越感，晚上跟寝室几个家伙大吃大喝，吃了晚饭又吃宵夜的嗨皮场景，自然是能不提就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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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四个问题

﻿    果然，他的第一条短信一发出来，马上就收到了张琴发过来的好几个“偷笑”的表情。在他把该有的吐槽都吐完后，张琴立刻“呵呵一笑”的写道：

    “呵呵，王起，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头倒是奇迹似的一下子平衡了不少。刚才看你短信的时候，我自己想了想自己的状况，发现云阳虽然离主城区远得让人绝望，但至少上班的地方近，就在校园里，可以说近在咫尺。寝室虽然住的是学生宿舍，但却是单人间，而且也有空调。云阳一中也在市区，旁边就是县委县政府，来的时候匆匆瞟了几眼，发现周边都是灯红酒绿，商铺林立，以后下班后吃饭，逛街，应该都会很方便。”

    “就是嘛，张琴同志，这么一比，你就会发现你在那边教书其实也蛮不错的。小县城虽然没有大城市繁华，但也少了很多大城市病。我如果现在不是年轻，想留在大城市闯一闯，我大概也会选择老家的小县城，优哉游哉，闲云野鹤的过一辈子。”

    张琴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儿。王起这么一说，她立刻就意识到对方刚才是在拐弯抹角的安慰她。

    “好啊王起，搞了半天，你前面说的都是安慰我的嘛？你现在的处境，其实没你刚才说的那么糟，是吧？”

    “哪有啊！我真是实话是说！你如果不信，我哪天借个数码相机拍两张我们公司周边的环境和现在住的宿舍的环境给你瞧瞧，你肯定就信了。”对于张琴的“指控”，王起肯定是坚决不认的。

    “噗嗤——！好啦，我信你还不成么？还拍照片？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嘻嘻，王起，想不到你原来竟然是这么温柔，这么细心的一个男生。我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呢：（”紧接着张琴短信的，是一个“哭泣”的表情。

    这最后的一句加上那个哭泣的表情，当即看得王起一阵“胆颤心惊”，心肝发颤，想也不想的就问：“后悔？后什么悔？”

    这次，张琴的回复便没刚才那么利索了，过了好一阵才回过来，而且顾左右而言他，说的是其他的事：

    “对了，王起，不好意思哈！昨天晚上挂了电话后一直没给你回话。我本想给你打过来的，但一看时间，都十二点过了，怕你已经睡了，就没打。”

    王起也对昨天晚上他和张琴一开始聊得火热，后来对方却“不冷不热”有些疑惑，于是试探着问：

    “没事儿。昨天晚上，覃仁俊又找你认错了？”

    “想什么呢？！”张琴回了他一句，然后接着又说，“是我妈。她知道我明天就要离校去云阳一中报道，然后参加暑期教师资格培训，打电话过来对我进行各种叮嘱和嘱咐，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老是不肯挂电话，真是烦死了。”

    张琴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立刻让王起的心情大好，极为舒畅，当即运指如飞，在键盘上写道：

    “别不知好歹！嬢嬢这是为你好呢！有些人，想听父母的唠叨都听不到呢！你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写到这里的时候，王起顿时想到了自己那已经逝去的双亲，鼻尖莫名就是一酸。

    然后，他突然又骂了自己一声该死，张琴并不知道他的状况，对方也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哪有教训人家的资格跟立场？

    王起当即就想道歉。

    然而，道歉的话还没发出来，张琴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你生气了吗，王起？对不起嘛！我也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但她那人，打起电话来便没完没了。说过的事情又记不住，老是翻来覆去的说，让人烦不胜烦。我……我以后会注意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张琴的这条短信，顿时让他的心尖尖又是一颤，几乎快要跳出胸腔。即使再迟钝的人，也应该明白一个女生用这种撒娇示弱的语气跟一个男生说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况且，王起并不迟钝。

    “我该怎么办？

    “这短信我该怎么回？

    “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还是熟视无睹，像以前一样无情的让对方打消对本少爷的‘窥视’，收起对自己的‘觊觎之心’，对方的那点小心事，是永远不会得逞滴？”

    此时的王起，心乱如麻，已经从前不久在几个理工男前面的“情场老手”退化成了地地道道的“恋爱初哥”。

    如果是以前的王起，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完全不理，要么不假辞色的让对方“放尊重点”，少在他面前“耍爹发嗲”！

    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全走出父母去世的阴霾，且看明白了的他显然不会像以前那样不解风情，唐突佳人，即使拒绝，也会拒绝得委婉和艺术一点。

    “那么，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呢？答应还是拒绝？抑或是装傻卖痴，模棱两可的敷衍下去？”

    心头凌乱的王起开始问自己四个问题：

    1，自己喜欢张琴吗？

    答案是肯定的！

    张琴虽然没有苏静娴美得“惨绝人寰”，但在商大国贸系，那也是“大班花，小系花”的级别，大学四年，追求者众多，外貌上配他王起王帅哥不说绰绰有余，那也是相得益彰。对方的性格，尽管没有苏静娴那么温婉可人，但也是爱憎分明，极为耿直的一个女孩子。而且，在他面前，为了讨他的喜欢，也一直温温柔柔，尽显小家碧玉的柔美，收敛了很多直爽，敢爱敢恨的一面。

    2，张琴喜欢自己吗？

    答案也是肯定的！

    先不说对方四年前的主动追求，昨天晚上给自己送药，和自己上后山，孤男寡女的在一个黑漆麻拱的地方一坐一两个小时，要说张琴对自己没感觉，没想法，打死王起他都不会相信。后来的电话，包括前不久的短信，无一都不在向王起表明：

    张琴对他，依然恋恋不舍，余情未了。

    3，现在不比在学校，客观条件允许他和张琴在一起吗？

    这个就有点不好说了。两个一个在主城，一个在三百公里外的郊县，哪怕彼此喜欢相爱，最后要真想走到一起，怕也会困难重重！

    因为，他在江城除了一个敲门砖的大学本科文凭外，毫无根基！他自己找份勉强过得去的工作都要“牺牲色相”，靠向面试他的女面试官“示好卖笑”才能侥幸过关，获得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根本没办法在主城区给张琴找份体面的工作。

    而他自己也不可能跟着她去云阳那鸟不拉蛋的地方发展。即使他从现在起就开始“实干，巧干，使劲干”，也没办法在三五几年内在江城“买房、买车、有存款”，实现“财务自由”从而让张琴哪怕不工作都可以过得很好。

    哪怕他在怎么自负，在怎么看得起自己，对这一点，他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这个社会是很冰冷和很残酷的，对没背景，父母又普通（况且他还没父母）的人而言，要想出人头地，没有一定的机缘，是基本上不太可能的。

    他当然可以倚靠他身上的立方体，王起也把这个东东作为自己最大的后路。但一来立方体来得奇怪，说不得那天人家不高兴了，走的时候，或许会走得更奇怪，所以目前也不能完全倚靠之，从而放松了个人在社会上的打拼跟努力。

    二来，目前的立方体除了当成隐形背包装点东西，在饭局上装装逼做做弊，在被小流氓欺负后自保，甚至反杀外，几乎看不到什么钱景——合法的钱景，靠这玩儿意打家劫舍不在此列，尽管王起无聊时幻想了很多种用立方体发横财的例子，比如，把某富人或者贪官收到立方体内，拷问出他们身上的私房钱或者见不得光的赃款，然后用7652.4℃的高温将其挫骨扬灰。

    但这种事情YY一下就行了，去实现……他三观基本算正，内心更不阴暗，那还是算了吧。

    所以，综上所述，就目前而言，他和张琴并没有什么在一起的现实条件。

    4，也是最让王起想不明白，也无法想透彻的问题：跟张琴在一起，他真的会幸福吗？真的会感到此生满足嘛？

    张琴和覃仁俊耍了快两年的女朋友，多半也不是什么处了。他虽然没有强烈的处女情节，但是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人没被其他男人碰过，还没跟着其他男人一起高潮过，一起享受过人生的至乐。

    如果他已经有过女友，而且还跟女友嗨皮过，他有这种想法，肯定是“己所不能，还施于人”，属于封建糟粕，需要大加鞭挞的。

    但问题是他自己目前还是个处，还很清新，干净，对等的要求女人是个处，他便不觉得这是个什么过分的要求。

    男女平等，不是么？

    当然，同人不同命！如果张琴换成是苏静娴，此时的王起根本就不会有这种考虑和犹豫——在苏静娴面前还犹豫？还计较人家是不是处？那不成傻子了么？

    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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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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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走一步算一步

﻿    就在王起“心烦意乱”，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张琴那条“暗示性”十足的短信时，一直没得到他回应，以为他生气了的张琴很是后悔，感觉自己刚才不应该在王起面前嫌弃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母亲不耐烦。

    “他一定是觉得我是一个不孝顺的女孩。”已经穿上睡衣，靠在床上的张琴小脸发白，低声的自言自语。

    “不行！我得给他解释清楚。不能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张琴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

    于是，她也不再发短信，也不去翻电话簿，而是直接用键盘拨号——自从一周前从班长谢志富那里得到了王起的电话号码后，她就把这一号码深深的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王起还在想着对策，手上的诺基亚突然“又蹦又闹”，吓了他一跳。他赶忙低头一看，却是张琴的电话。

    “啊？竟然打电话来了？不会……不会直接在电话中向我表白吧？”王起有些自恋的想，不敢怠慢，很快接通，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词，就听听筒中传来一阵焦急，带着恳求的声音：

    “王起，你……你刚才生我气了吗？你是不是因为……因为我对我母亲的态度感到生气？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和我母亲的关系很好的，我很爱她，也很尊敬和孝顺她，只是，我和我母亲因为太过熟悉，两人之间，说话都挺随意的，不会考虑那么多。你……你别生我的气好吗？我……呜呜呜……我真的不是一个不孝顺的女孩……呜呜呜……”说着说着，又担心又委屈的张琴禁不住哽咽了起来。

    王起吓了一大跳！这是哪跟哪儿呀？你尊不尊敬父母关我什么事呀？你就是把你妈打一顿，在不了解真相之前，我一个外人也不好随便置喙，好吧？

    见张琴打电话竟然是为了解释这个，还哭了起来，王起是又好笑又无奈，同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内心中萌生，滋长。

    他这辈子，还没有听到那个女生为他哭过——那些以前被他拒绝过的女生或许或伤心难过，甚至哭泣，但他不可能知道啊？

    所以，现在听到张琴竟然因为这么个小事而伤心到哭泣，一下子，王起便感觉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击中了他，一种热烈而又急切，类似于心疼跟感动的东西在他的心间迅猛的弥漫开来。

    “啊，张琴，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刚刚还不是好好的嘛？我刚才给你发了短信后，想抽支烟，却发现没火，就出去找同事借火去了，顺便在他们那里跟他们瞎吹了一阵。刚一回屋，就听到电话在响……”王起拿起安慰人的功夫，开始安慰起张琴来，顺便解释他刚才为啥半天不回对方的短信。

    他这么一解释，电话另一头的张琴却是一阵懊恼不已的大羞。

    “糗死了！糗死了！这下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张琴一捂脸，只感觉自己的俏脸滚烫不已。

    这当然是羞的！

    她刚才给王起发了个略带撒娇的短信，对方却一直没回，这立刻就让她忐忑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她刚才在短信里面说了自己的母亲，还说她妈“烦死”了。所以，王起很快便用短信“批评教育”了她，让她“别不知好歹”，“别生在福中不知福”！看到王起生气，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很快道歉，到道歉道得不诚恳，并未真心悔过，让王起满意，也让他越发的生气，认为她是一个不孝顺的女孩儿，进而连短信也懒得回答。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一切，不过是她太过紧张对方之下的臆想，是她的内心戏过多。对方没及时回她的短信，仅仅不过出去借火去了。

    感到尴尬和娇羞不已的张琴再没胆量继续跟王起说话，很快找了个借口，挂了。

    挂了电话的她立刻面朝下的歪倒在床上，不停的用小拳头捶打着床铺，一边打一边自言自语：

    “糗死了！这下真的是没脸再跟那家伙联系了！”

    王起看了眼响着盲音的手机，嘿嘿一笑。他完全能够想到此时张琴尴尬和窘迫的表情。但是，对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那还是让张琴去尴尬吧。现在的他，可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纯情小处男”，可没有他们那些“过来人”脸皮厚，该保护还是得保护。

    王起从烟盒中弹出一只香烟，点燃，背靠床头，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回忆着刚才张琴泫然欲泣，在电话中对他说的话。

    很显然，张琴这个被他拒绝过的女孩儿，直到现在依然很喜欢他，紧张他，紧张到因为慢了半拍回自己的短息就会胡思乱想，伤心到哽咽，哭泣。

    说实话，若说不感动动，不自豪，那肯定是假的。

    至少，系上那个跟他齐名的系草覃仁俊，估计就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他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故事以及张琴亲口告诉他的事实，都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这一点。覃仁俊追张琴，那可是夸父追日，“癞蛤蟆”追女娲，追得相当的辛苦。即使分手，也没换来张琴半滴眼泪，反而最后被张琴和阴差阳错出现的他造成的误会气得“吐血三升”，含愤离开了江城。估计这辈子再也不会到江城来玩儿了。

    张琴是货真价实的喜欢他，不像他喜欢对方那样喜欢得不咸不淡，三心二意。如果他接受了张琴，两人以后在一起，对方肯定像对待大爷一样把他供起来。哪怕两人吵架闹别扭，最后估计也是张琴会率先妥协。

    而男女恋爱中，谁爱得更多，谁就“死得更惨”；谁先投降，谁就“遭殃”！这已经是男女爱情中颠扑不破的真理！王起虽然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但这种基本的基于“博弈学”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然而，感动归感动，喜欢归喜欢，他觉得自己和张琴之间，始终还差了那么一丁儿的火候。

    而就是这么一丁点儿的火候，让他哪怕明知对方很喜欢他，也主动大胆的通过各种手段来暗示他，他依然难以下定决心。

    “唉，感情这东西，不像账目，能够一是一二是二的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个需要缘分，需要机缘巧合，老天爷成全。

    “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即使现在自己立刻说喜欢她，接受她，三百多公里隔着呢，也只能是牛郎织女，看得见摸不着。”

    王起叹了口气，对今天晚上的事也没能想个明白、通透，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先继续保持跟张琴同学兼好朋友的关系，至于以后两人能够走到哪一步，看缘分吧。

    “张琴，时间比较晚了，早点休息吧。我才看了你刚才给我发的短信，你真的是想多了哈！我怎么会因为几句话而觉得你不孝顺嬢嬢？又怎么会生你的气？不可能的哈！

    “这么给你说吧，我以前和父母说话，也是随意得很，甚至有时候对他们‘呼来喝去’，他们也不会认为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尊重，不孝道，因为很多家庭里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父母和子女间，就是这么一种相处模式。有时候心平气和，有时候则毛焦火辣，说话夹枪带棒，乃至剑拔弩张。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自己的相处模式，外人不必求全责备，也跟他们无关。

    “最后，我还要说一句，我今天不仅不会生气，反而十分的高兴。因为跟我同住一屋的那个家伙，有异性没人性，女友一个短信，就屁颠屁颠跑去陪女友去了，让我变成了独守空房的孤家寡人。正无聊着，你就发短信过来了，让我消磨了好大一段无聊的时间。

    “就这样吧，张琴，不用回了。晚安！祝个好梦！”

    现在的短信都有字数限制的，一条只能发七十个字。他这么一通“长篇大论”，起码好几个七十字了。于是，王起只有利用手机的记事簿，先编辑好，然后分成几段，最后粘贴复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几条短信一次性的发了出去。

    发完后，他便把手机一扔，一倒头，便准备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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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大采购

﻿    第二天，因为还有其他省份的新招大学生还在来集团报道的途中，公司便给王起他们这些先来的新人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好好调整，顺便该置办东西的各自抓紧时间去置办东西，争取在明天正式上班之前，全都安顿下来，然后以最饱满的姿态开始新的人生。

    于是，第二天上午，王起便跟寝室的几个同事，一起去了一趟距离最近的商圈，逛了一次家乐福，开始了大采购。

    王起买了一大包方便面，一瓶2.5升装的百事可乐和一瓶2.5升装的雪碧——两个大瓶子用塑料环连着一起在，人家打包一起卖，他也就只有一起买，这样还能便宜几毛钱。

    然后，他又买了一包茶叶。他其实平时不怎么喝茶，感觉清汤寡味的，不刺激。但现在既然上班了，他还是决定应该把喝茶的习惯培养起来，每天给自己补补水。

    当然，因为喝不来茶，也分不出好坏，他也就捡着便宜的茶买，一大包茶叶，才花了5块5毛钱。王起估计这包茶叶自己一年说不定都喝不完。

    最后，他又看上了一根一米五长的晾衣杆，以及一个便携式组装衣柜，打算买下来，用来晾衣服和放衣服。大学寝室内有一根晾衣杆，但是足有两米长，不好带，他就没拿。

    而那个便携式组装衣柜，虽然看起来不甚扎实，就是几根钢管当骨架，四周围了一圈布，大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但里面的空间还不错，放他现在的衣服绰绰有余。而且，他也不打算用一辈子。

    他现在的衣服都放在了立方体内，占据了很大一坨空间。但立方体他以后还要用来做实验的，用来放些不值钱的破衣服实在是浪费资源。

    吃的，喝的，用的一买，王起也没什么好买的了。大学宿舍里面的生活用品都被他带过来了。几个大学同学不用的，而他又用得着的，也被他顺了过来，塞进了两个大编织袋中。

    接着，他便去瞧了瞧身边几个同事的购物车，发现人家的购物车就丰富多了，从杯子到盆子，从咖啡到面包，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堆了一购物车。

    购置好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中午几人随便找了家小面馆将就了一顿，回到宿舍睡了个午觉，一直休息到下午三点，才神清气爽的一起出门，准备去江城医科大学旁边的一个二手家具市场，添张书桌添把椅子。

    现在的宿舍可是相当的简陋，每个房间就只得两张架子床，客厅内就一个21英寸的电视，还没电视柜，直接杵在了地上。众人昨晚上吃夜宵，都只能在客厅铺张毯子学RB人韩国人“席地而坐”。

    江城医科大学距离宿舍楼不远，坐车都不到一站。几人反正有时间，也就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步行，正好熟悉周围的环境，为以后出去浪提前踩踩盘子。

    还别说，这么一路优哉游哉的走过去，还真被几个眼尖的理工男瞅到了好几家卷闸门半开的“发廊”。

    于是，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互挤眉弄眼，很快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进社会，果然有进社会的好处啊！

    这二手家具市场，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马路边上一个挨着一个，卖二手家具的小店。路也不难找，按照周江某个同学在电话中告诉他的地图，只要找到医科大学的南大门，再朝上走一百米，马路的斜对面，那“一线线”店铺就是。

    到了地方，几人先开始分头行动，去挑各自看上的桌子椅子。等看好后，便聚在一起，一合计，决定“人多力量大，一起去砍价”。

    不过，虽然人多势众，但火眼金睛的店老板早就看穿了几人的虚实，实在是一群没有任何砍价经验的乌合之众，喊出一个价格后，任几人磨穿嘴皮，依然稳坐钓鱼台，一直不降价。

    或者实在是被几人的车轮战给搞烦了，随便降个三五块，便不再回答，一副爱买就买，不买就滚的样子。

    最后，没办法，哪怕货比三家，也得不到更多的优惠后，几个菜鸟也只有妥协，各自挑好各自的书桌和椅子，一起放到某个店老板用20元租给他们的大板车上，然后一起推的推，拉的拉，顶着江城七月的太阳，汗流浃背，喘气如牛的朝宿舍楼走去。

    是的，人家给他们报的价格可不是送到门的“到岸价”，而是不包送货的“离岸价”。

    但是后悔已经晚了，他们已经付了货款，老板也已经落袋为安。

    几个初出茅庐的粉嫩新人，刚刚还因为成为了“社会人”，可以享受“社会人”才能享受的“社会乐趣”而哈哈大笑。

    可惜一转眼，高兴还没维持多久，一众奸商马上就让他们体验了一把社会的现实和狡诈，让几个换着推车，拉车，在太阳底下热汗长流的家伙气喘吁吁，咒骂不已。

    王起其实不必跟着受这个苦的。他完全可以在附近找一辆长安小货车直接拉到宿舍楼下，尽管这么点距离，对方要收50元运费，完全是在敲竹杠，但总比在毒辣的太阳底下变牛变马好吧？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他因为前段时间发了一笔小财，目前还有一千多快供他挥霍，区区几十块钱，他还是不太放在心上的。

    但是，既然是集体出行，他还是应该低调一点，不应该表现得太过独立独行，不然容易“脱离群众”。

    况且，昨天吃饭的时候他还说过自己手头有点紧，这转眼就大手大脚，胡乱花钱，这未免会给人虚伪或者打肿脸充胖子的印象。

    所以，考虑了一会儿，王起还是没去喊长安小货，而是决定跟大家一起当一次“劳动人民”，体验一把社会底层的生活。

    话说，自从父母死后，他搬去了城里，成为了事实上的城里人后，他已经好多年没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样流过汗了。

    合力将五套书桌椅子以及一个放在客厅的小方桌和小电视柜搬进房间后，原来显得单调零落，不成样子的三个寝室一下子便丰富了许多，让众人瞬间有了一种再次回到大学宿舍的错觉。

    周江和吴小龙主动请缨去还奸商的板车，退押金，王起等人便留在寝室等两人回来，之后晚上大家一起去搓一顿。今天众人受累了，还挨了奸商的宰，必须大吃一顿来安慰受伤的心灵！

    等待周江和吴小龙返回期间，剩下的人便端起盆子，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各自的书桌和椅子。

    尽管只是一套总共才六十块钱的二手货，但王起挑的这套二手家具至少有七成新。书桌的桌面是蓝色的，下面带放键盘的滑板，左边是三个抽屉，右边是放电脑主机的柜子。椅子则是黑色的靠椅。买之前王起试了试，坐上去还是比较舒服的。

    他对这套自己挑选的家具总体上还是比较满意，在众人做清洁期间，也挽起袖子，亲自动手，用抹布把这套他人生中的第一套小家具从内到外擦了个干净。

    擦干净后，王起再次打量，发现这桌子椅子起码又新了一成，看上去至少有八成新了。

    “嗯，还不错。看来奸商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没有真对我们这些‘祖国的栋梁’下狠手。”王起捏着下巴，站在一米外的地方，满意的打量着焕然一新的书桌和椅子，看来看去，最后感觉似乎还差了点什么，一瞧下面空洞如大嘴的柜子，发现还差个电脑。

    但现在的电脑，配台一般的杂牌机都要好几千，一时半会儿他是没办法搞定了。

    “算了，以后等存了钱再慢慢添置吧。自己一不喜欢打游戏，二不喜欢看小说（带颜色的除外），更不是废寝忘食的工作狂，现在就买台电脑似乎也没多大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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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大家都在说我水，拖戏，老是不写立方体，我解释两句哈：

    1，猪脚得到立方体才两三天时间，立方体光秃秃，就一个四四方方，毛都没有一根，不是存在于现实世界，也不知道是高维宇宙还是平行宇宙的透明盒子。得到立方体的第一时间猪脚睡都不睡的研究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白天，怎么能说没研究呢？

    2，经过一系列的研究，猪脚目前就只发现了立方体储物和调整几个简单物理参数的性质和功能，而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基本上没啥大用，至少不能马上变现。那么，他不去干对自己来说紧要的事，比如跟同学道别，按照公司的要求入司，安顿，他难道一天到晚啥都不干，就围着不能给他变一碗饭出来的立方体转？

    3，本书的时代背景定在十几年前，二十一世纪初，一个三鹿奶粉还很“安全”，出国也很难，“我的国”也还没有“厉害了”，国人也还没有全球到处买买买，连淘宝都还没成立两年，在淘宝上买东西都是新新人类的年代。

    所以，什么走私奶粉，代购之类的，就不要提了哈！

    再次强调：

    本书是严格立足于现实世界，遵循现实世界物理法则下的理性幻想，而非乱想。什么年代的人，就要说什么年代的话，干什么年代的事。不要把十几年后的很多行为规则跟思想，以及看了无数二次元，系统流小说后有的想法模式套到猪脚身上。猪脚就是一三流院校毕业的普通大学生，没见过什么系统流和二次元，不觉得有了一个立方体马上就能日天日地，唯我独尊，更没有身边的美女一个二个都要哭着喊着扑上来让他草的狂妄想法！

    当然，这么说并非不管立方体了，既然我花心思写了立方体，肯定有用，而且有大用，只不过，我对立方体有自己安排跟节奏，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情节下，它自然会出现，让猪脚装逼受用，快意人生。

    但是，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俺被你们的书评和本章说上面的留言给打败了。好吧，俺投降，改章节，改大纲，为了亲爱的广大粉丝——谁叫现在是粉丝经济呢？粉丝万岁，得罪了你们，不让你们满意的人都没好下场——所以，俺改还不行吗？

    十章之内，必见分晓，只不过，到时候你们不要又吼我一直写立方体，不写其他的东西哈！

    最后，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你们的鼓励就是瞎半身不懈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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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文理之争

﻿    约莫半个小时后，周江和吴小龙满头大汗的回来，受到了剩下三人的热烈表扬。在二人休息期间，尤渔摸出手机给王俭超打电话，叫那个一整天都没见过人影的家伙回来吃饭——昨天晚上大家可是说好的今晚要合伙请七哥吃饭。

    然而，电话中，王俭超却告诉尤渔，说他有事回来不了，让几人吃好喝好，来日方长，大家以后聚餐的时间还多，不必急在一时半会儿。

    尤渔原封不动的把王俭超的回答转诉给了众人。周江，吴小龙，李爽三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周江和吴小龙只是无声的扁嘴；人如其名，性格爽快的李爽的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用自己那浓郁的东北腔哼了句：

    “哼！这丫什么玩意儿啊？”

    王俭超毕竟是王起的室友，在寝室内跟他也是唯二的两个在江城大上学的人，算半个江城人，表面上，他还是得维护王俭超的。

    于是，王起拿出下午才新买的玉溪，撕开包装，给大家伙一人散了一支，一边点烟，一边“呵呵”一笑，一脸无所谓的道：“算了，俭超大概真的有什么事吧。我们不管他，少个人少双筷子，就我们几个去好了。”

    “能有什么事？鸡儿事嘛？”李爽撇了撇嘴。

    王起心想，能让王俭超浪一天一夜不归宿的，还真是“鸡儿”的事，但他显然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只是淡淡的笑着说：“简超应该是去会女朋友了。”

    “有异性没人性，那更要不得了！”这次，连吴小龙都看不过去了，因为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尽管，女朋友还在西安。

    吴小龙一开炮，周江和李爽再也忍不住，先后向王俭超开炮。

    周江猛吸了一口气，直言不讳道：“七哥，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你那室友，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不惯他了！狗眼看人低，一直在我们面前秀优越感，说他们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如何如何，什么基本工资都看不上的，每月的奖金是工资的好几倍，什么出国的机会多得很，以后有机会出去了，一定要多泡洋妞，替大家‘争光爱国’——我勒个去，要‘争光’老子不知道自己去争？要你替？什么东西！”

    李爽也接着愤愤不平的道：“这逼就是一爱装X的二货！他读的江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好大学，既不是211，也不是985，不过是一除了外语就再也没有其他系的偏科院校，哪来的勇气在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

    “就是嘛！百无一用文科生！报国还是要靠我们理科生！”吴小龙当即附和。

    他刚一说完，就被一旁的尤渔用胳膊捅了捅，吴小龙当即恍然，一脸不好意思的向王起道歉：

    “对不起啊，七哥！我……我不是说你。我在说王俭超那厮！七哥读的国贸系还是不错的，全国的外汇储备都靠你们来挣呢！”

    被人说成“百无一用”，王起的心头也有些不爽，但他也明白吴小龙只是无心之过，并非针对他。他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便挥了挥，无所谓的道：

    “没事儿！多大的事？其实吧，中华五千年，有理科的历史也就几十百吧年，过去几千年压根儿就没理科什么事儿——儒家治国，一本论语治天下嘛，还不是创造了光辉灿烂的文明？后面一百多年时间接触的理、化、生，各种公理，定理，定律，五花八门，揭示世界真相的各种公式，99%的东西都是舶来货，跟中国人没啥关系。

    “不过，话虽如此，一个国家光有文科也不行，‘无文不稳，无理不强’，八国联军已经用血与火教训了我们的老祖宗，让我们幡然悔悟，而后奋起直追。

    “所以，文科有文科的用处，理科也有理科的用处，对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的运转而言，都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谁弱谁强，谁更有用，说这个既无聊，也扯不清。屁股决定脑袋，肯定是谁学什么就为什么说话。这种不像1+1=2，可以说个所以然出来的问题，还是不说也罢。”

    受“少谈些主义，多解决些问题”的影响，王起其实更倾向于理科对人类的贡献更大，至少在改变世界，改善人类自身生活，促进人类对自身以及对自然界认识方面，文科是没办法跟理科相比的，不然，“只有文几乎没什么理”的中华文明也不至于在几千年时间原地踏步，从唐诗到宋词，从元曲到明清小说，完全在一堆文字里面打转转，绕来绕去；而在各种发明创造，认识世界本质这种实实在在能增长人类生产力的方面，则没多大长进，甚至一度还要开历史的倒车，被“蛮夷”统治个几百年，剃发易服，在历史的长河中退个几步。

    让中华文明裹足不前，以至于在近现代“落后挨打”的这口锅，肯定要扣在“重文轻理”，“重文轻武”的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头上。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不论嘴上怎么说“勤政爱民”，怎么自夸“十全武功”，但统治的核心逻辑却是早就被两千多年前的孔老二说穿了的话：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老百姓要那么多知识，要那么聪明干嘛？让你们知道多了，变强大了，我他妈找谁奴役去啊？

    统治的核心在于愚民和洗脑，这点，正是文科的拿手好戏！

    理科则一是一，二是二，可不管你是谁说的！天王老子来了，1+1也只能等于2，不会变成3！在生物学家眼里，就是秦皇汉武，脑袋上也是“一个球七个洞”，需要吃喝拉撒，每天不停的进行新陈代谢才能维持细胞活性，跟“下贱低等”的普通老百姓没啥区别，根本不是啥“老天爷的儿子”，“能够万寿无疆，活一万岁”，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君权神授”，一身三天不洗，就要发酸变臭的臭皮囊上也找不到任何神性！

    尼玛，这些东西，这些“吓人”的知识，能够让芸芸大众知道嘛？能够被大力研究并广泛传播嘛？你们这些贱民都知道老子跟你们一个屌样了，我他们还怎么“英明神武”啊？

    闲话扯远，言归正传。

    王起一锤定音，终结了这场小小的“文理之争”。

    大家见王起虽然是个文科生，但并不看重文科，崇文贬理，反而对他们一群理科生大加赞赏，还说他自己高中也是学的理科，若不是高考发挥失常，第一志愿没中，现在也应该跟各位一样，去某个研究所或者生产线“实干救国”了。

    他这么一说，几个理科生的心头一下子舒畅起来，感觉王起真会说话，真会做人，并没有因为像王俭超一样进了据说是整个集团最有“钱途”的进出口公司而有半点的心高气傲。在他们面前，一直都很平易近人，也不因他们是外地人而有半分的欺生，反而一来就请客吃饭。

    什么是大气？

    这就是大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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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再遇

﻿    晚上吃饭的地点依然是昨天的那家名叫“奇味干锅”的干锅店。这家干锅店，除了牛肉，肥肠和排骨外，还有鱿鱼，鸡翅，兔肉和虾这几种。今天众人便打算换换口味，尝尝其他几种的味道。

    依然是一个混合了三种主菜的大锅，外加一件冰冰凉的啤酒。锅端上来后，已经很熟悉的几人也不客气，干了一杯开场酒后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一顿急如骤雨的猛吃海喝，过了一番嘴瘾，几分钟后，众人夹菜喝酒的节奏才慢慢的降了下来，开始发挥嘴巴的另外一个功用，天南海北的闲扯淡。

    还没完全聊开，坐在王起旁边，面向马路的周江眼睛突然一亮，紧盯着来路的方向。

    大家追随他的目光瞧去，脸上很快露出暧昧加了然的表情，然后一起把目光望向王起，朝他挤眉弄眼。

    王起好奇的回头观望，顿时，便发现了这些家伙“装怪”的原因，敢情又看到了熟人。

    从马路的一头款款走过来的，是昨天才见过的于文丽，只是对方今天身边没有围着一群人，只有一男一女相伴左右。男的王起也认识，是于文丽的男朋友，张什么峰的；女的则依稀有点印象，好像是昨天那一群女生当中的一个。

    碰到熟人不打招呼不是王起的习惯。

    看到三人越走越近，于文丽三人也在不经意间发现了胡吃海喝的他们，王起便朝对方挥了挥手，喊道：

    “嗨，于文丽，张‘嗯’峰，你们出来吃饭呀？”于文丽昨天给他介绍过自己男友的名字，但他对女生，尤其是美女的记忆力一向好于男生，记不全张青峰的名字，便只有重点突出他记得的那两个字，而把中间的那个记不住的字随便用了一个弱化的“嗯”，迅速的一嘴带了过去。

    “是啊！嘻嘻，你们几个今天又打牙祭，好安逸哦？”于文丽嘻嘻一笑，走到几人面前。有了昨天的经验，她今天的表现好多了，至少没了昨天那种面红耳赤的紧张。

    “哈哈，还行！今天去附近的二手家具市场买了一车家具，用了一个大板车拖回寝室，把我们几个累惨了，晚上正好吃顿好的自我犒劳一下。”王起哈哈一笑，表情豪迈而又自信，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艳光四射的美女，而只是一个普通人。

    实际上，王起除了在苏静娴面前感觉心慌气短，有些自卑和不自信外，在其他女生面前，他基本上就从来没有感觉过什么叫压力。

    “呀，你们买家具了呀？在哪里买的？我们就是苦于找不到买家具的地方，江城也不熟。公司给我们租的宿舍宽敞倒也宽敞，就是太简陋了，除了床啥都没有。你们的家具是在哪里买的？”于文丽问。

    这个王起没有自己回答，而是用手捅了捅一旁的周江，冲于文丽说：

    “这个你问他，是他同学给我们介绍的。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哈，身边这几个好兄弟都是一个宿舍的。这个帅哥叫周江；这位是尤渔——尤大姐的尤，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渔；这位是李爽——你们瞧他像不像刘青云？他只要变瘦点，妥妥的大陆版刘青云；最后一位帅哥是吴小龙。李爽来自于辽宁，他们三则都是陕科大毕业的，正宗的陕北汉子！”

    王起向三人做了介绍，并顺嘴吹了吹自己的室友。

    坦白讲，他身边的几个室友，样子都很普通，不是胖就是瘦，不是矮就是黑，相貌基本上毫无优点，扔到人群中一分钟不到就要“泯然众人矣”的货。

    不过，夸人又不花一毛钱，兄弟伙，出门在外，自然是不能相互撤台，而要花花轿子人抬人，相互为对方撑起的！

    这个抬轿，包括上面那个“打哈哈，嗯嗯啊啊”把记不全名字的人一拖而过，不得罪人，都是他从柳青那家伙身上学到的优点，现在顺手被他拿过来用了。

    果然，他这么一夸，几位从来没被人在美女面前夸过的家伙立刻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尤其是李爽，因为太胖，身边很多人不说夸他，不奚落他，不拿他取笑开涮他就要烧高香了。现在王起这么看得起他，还把他跟影帝比，实在是让他感动无比，顿时觉得王起这个朋友，他李爽这辈子是交定了！

    周江见王起把他推到于文丽的面前，毫无准备的他一下子变得脸红筋涨，结结巴巴的告诉了于文丽家具市场的位置，又磕磕绊绊的说了他们下午买家具的经历，大致的价钱，让于文丽感谢不已。

    于是，周江心头对王起也开始感谢不已。大学四年，在狼多肉少的陕科大他就没见过于文丽这么靓的女孩——即使见过，也是隔了很远，从来没有在如此近，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体香的距离内跟一个漂亮女孩子说过话。

    于文丽把张青峰和萧铭介绍给王起一桌人认识，说她，张青峰和萧铭都是蜀都工学院毕业的，萧铭也是她室友，两人现在住一个寝室。

    介绍完后，三人就准备离开。

    王起喊三人留下来一起吃，但喊得并不太起劲，一来有于文丽的男朋友在，二来今天是寝室的几个室友凑份子钱请他，他如果还像昨天那样热情相邀，那未免有借花献佛之嫌，不是地道的人所为。

    不过，三人离开后，周江，李爽几人倒是有点“埋怨”王起，“责怪”他为啥不挽留于文丽坐下来一起吃啊？他们跟人家又不熟，不然他们就自己挽留于文丽了。

    王起弹了弹手指间的烟灰，白了几人一眼，道：“你们呀，真是一点眼力界都没有！人家的男朋友跟着在，我把人家留下来干嘛？当电灯泡啊？你们不介意，我可介意得很！”

    “啊，七哥，你说什么？张青峰是于文丽的男朋友？”周江吃了一惊的问。

    “不会吧，七哥？于文丽不是介绍说是他同学吗？”李爽也有点不太相信。

    “就是啊，七哥，我怎么感觉不像呢？你们看，从头到尾，这两人都没什么亲密之举，连手都没牵一下，男女朋友？这也太不寻常了吧？”吴小龙也在一旁附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听了几人怀疑的话，王起心道，若不是昨天在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刹那看到张青峰把手搭在于文丽的腰肢上，他也不会相信的，不过脸上却露出莫测高深的样子，带着“鄙视”的目光瞧着众人，潇洒的吐了一口烟圈，学着柳青在他面前装逼的语气和语调，缓缓的道：

    “这就是情场老手跟恋爱初哥的区别了。兄弟们啊，女人的这本书，复杂得很，需要花费男人一辈子的精神去仔细研读。你们啊，跟着哥慢慢学吧。哪个能从哥这里学个一招半式，这辈子，不说艳福齐天，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是没什么问题滴！”

    “七哥！请收下俺的膝盖！从今往后，您叫俺朝东俺绝不敢走西！”

    “七哥，教俺一招半式吧！以后俺在您面前，绝对是指哪儿打哪儿！”

    “呜呜呜，七哥，小弟的终身性福就全靠你了！你可要拖俺一把呐！”

    “……”

    柳青柳大侠的绝招绝不是盖的，王起的话音刚一落，身边的几个家伙，立刻“纳头便拜”，争先恐后的在他面前表起忠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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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宏愿

﻿    王俭超这个消失了一天一夜的家伙，终于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回了宿舍。

    看到王俭超满面红光，一身舒爽的模样，躺在床上，正在看一本从李爽那里借来的武侠小说打发时间的王起，将手上看得正起劲的书本倒扣着放在一边，起身问道：

    “俭超，看你印堂发亮的模样，想来必有好事。这一天一夜，你和弟妹一共……几火？”

    “嘿嘿！四火吧。昨晚两火，今天早上一火，刚才过来之前又来了一火。”王俭超不无得意的说。想着寝室内的几个家伙只能“借酒浇愁”，他却能温香软玉抱满怀，这都不能得意，什么还能得意？

    “尼玛，短短24小时不到，就搞了四火，还真他妈是种马一头啊！”王起心头有点酸酸的想，感觉自己刚才似乎问了一个自讨没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问题。

    “不错不错！女朋友不远就是好。等下个月我家那位从欧洲旅游回来了，你把弟妹叫上，我也叫上你苏嫂子，我们一起吃饭唱歌，来个四人聚会怎么样？”王起是决计不愿意看王俭超一个人在那里嗨皮得意的，便把苏静娴曾经“对付”过他的招数移植了过来，想灭灭对方的威风。

    果不其然，他这提议一说，王俭超得意的脸色当即微变，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了，心想，老子现在的女朋友长得很一般，老子也没你帅，四人派对，我两口子还不是给你两口子做绿叶，当陪衬？这种自己郁闷，他人暗爽的事情老子才不会干。

    王俭超咧了咧嘴，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

    “呃，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我们那位在医院上班，时间不定，平时也很忙的，不一定抽得出时间。”

    “哦，这样啊？呵呵，没关系，那到时候再说好了。反正‘来日方长’嘛！你说是不是，俭超？”王起呵呵一笑，把尤渔下午给王俭超打电话，王俭超回答尤渔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有时候，王起还是挺“记仇”的。

    王俭超端着脸盆，装着洗漱用品去浴室洗澡去了，王起则继续躺在床上看那本名叫《江山如此多娇》的武侠小说。这本书，文笔一流，情节设计不落窠臼，是最近几年武侠小说中名气很大的一本“奇书”——当然，这些都是酷爱武侠小说的李爽告诉他的。王起平时很少看这些东西，总感觉不现实，太虚幻，是成人的精神鸦片。

    但现在的他既没有室友可以吹牛打屁，闲扯度日，也不可能像在大学一样用功学习，工作上的事目前还没正式展开，连部门都还没分配，想自我提高都找不到方向，实在是有些无聊，看到李爽卖力向他推荐《江山》的各种好，他便勉为其难的拿过一本，作为睡前的故事书，打发打发时间。

    不曾想，这么随意的一瞧，还真被他看进去了。

    这位叫“泥人”的作者文笔着实了得，特别是对女性的描写，衣服，动作，神态，语言……种种描述，多番烘托，把一个个女性角色写得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尤其是男主和女主间的关键性“动作描述”，从动作到声音，从神态到心理，刻画得那才叫一个栩栩如生，如临其境，看得王起那是一个热血沸腾，“剑拔弩张”，恨不得马上祭出“五指姑娘”！

    “好看！狗日的确实好看！干脆今天晚上看个通宵算球，至少要晓得王动那厮能不能搞上巍柔巍仙子，甚至巍仙子的师傅鹿灵犀！要是最后的结局是师徒二人共伺一夫，嘎嘎，那就妙了，绝了！还真是期待呐！”

    只是，当王起看书的兴致被回来的王俭超这么一打断，然后听对方眉飞色舞的说起和自己女友“四火五火”的风流韵事，他再重新拿起《江山》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了，原先生动有趣的书中人物一下子变得味同嚼蜡，苍白寡味，完全提不起劲。

    “唉，一个是实战，一个只能靠幻想解闷儿，实在是高下立判！罢了，今天是没看小黄书的心情了。改天心情好，再去看王动那厮如何杀人泡妞，建立丰功伟业吧。”尝试着看了两次，都没看进去的王起叹了口气，直接把书朝书桌上一扔，一掀毛巾被，就准备睡觉。

    对于看闲书，他的原则是能不勉强就不勉强，都感觉没什么意思了，还用毅力坚持，那不是享受，是他妈自找罪受！

    ——————————

    第二天，6-1寝室，或者说整个宿舍楼，在七点半的时候一下子活了过来，犹如苏醒的巨兽，从上到下，到处都是一副鸡飞狗跳，你争我赶的景象。

    王起跟其他人一起，差不多都是七点半起的床，然后放水洗漱，上面衬衫，下面西裤皮鞋，换上他最正式的一套衣服后，又夹着苏静娴送他的BOSS公文包，跟着众人下了楼。

    下楼的途中，遇到不少其他寝室的男女，一个二个，全都是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样子，显然还没适应上班族的时间。

    王起因为无聊睡得早，他倒是精神抖擞的。加上他那一身周吴郑王的衣着，腋下夹着的真假莫变的高档公文包，配合他那一米八的身高，俊朗的外表，着实让路上遇到的男女侧目不已。

    王起心头不由美滋滋的，心想，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没有了柳青的存在，他王起的竞争力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在一群“歪瓜裂枣”中简直是锥处囊中，鹤立鸡群！

    宗鑫集团的员工上下班都是有交通车接送的，王起他们这群新招的大学生当然也不例外。每天八点，会有三辆公交车停在宿舍楼对面的马路边等待。

    三辆公交，依然是昨天那种没有空调的“老旧破”，要把两百多号男男女女全装进去，意味着一辆车至少要装七八十人！

    因此，当王起好不容易挤上公交的时候，他跟身边那些因为谦虚忍让没好意思去抢座位的男女，全都成了过道里面的沙丁鱼。

    成为了低头吐痰都落不到自己脚背的沙丁鱼的一员，前不久还怡然自得，风流倜傥，自我感觉良好的王起，身上的那股风流劲很快也就荡然无存了。

    这还不是最让他感觉气闷的，最让他感觉心头不爽的是，很多男生为了向女生讨好卖乖，把自己座位都让给了女生，以至于他的身边全他妈的都是一个个雄性气息浓厚的雄性动物，让大学四年一直生活在“众花丛中”的他极为不适！男人早上本来就“火气大”，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生理现象。一想到自己的后背，屁股，可能被一根根“棍子”有意无意的抵着，王起就感觉一阵恶寒！

    “买摩托！老子要尽快的买辆摩托车来骑！”第一天上班，就被一群男生挤得动弹不得的王起咬牙切齿的在心头发下了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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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下马威

﻿    宗鑫集团对王起他们这两百来号新招大学生的安排是这样的：

    首先，他们需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

    军训过后，将再进行一个月的下厂实习，到各条装配线去跟一线工人一起，亲自装一个月的机器。

    最后，集团才会对他们进行具体的分配，落实到部门，安排到某个主管或部长的手下做事。

    这条由人力资源部部长亲自传达的消息，不用说，对兴匆匆来到集团，准备走上工作岗位“发光发热”，“大显身手”的大学生们不啻于当头一棒，全傻了。

    等一个二个都清醒过来之后，便开始了此起彼伏的低声抱”和咒骂：

    “还军训？训毛啊训！”

    “就是，真把我们当学生仔了！”

    “真尼玛坑！早晓得有这些内容，老子当初就不来宗鑫了。一个J0B民营企业，还高那么多华而不实的国营企业的名堂，真他妈没救了！”

    “……”

    这是抱怨派，也有自以为看得深的理智派，比如王起，虽然也是吃惊加气愤，但冷静之后，就感觉这是集团给他们这群新人搞的下马威，要杀他们年轻人的锐气，以便以后好管教。

    比如华夏国内的军训，核心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增强学生们的体质，见识，对基本的军事条例和军事装备有所了解，对国家的基本安全形势有所涉猎，真正的目的乃是消灭学生的个性，培养他们的服从性，听到上级（对学生而言也就是老师）的命令后，毫不怀疑，不打折扣的立即执行！通过在太阳底下齐步走，走正步，然后回寝室搞内勤，叠豆腐这种无意义的重复性活动，通过高压和惩罚磨掉棱角，泯灭个性，形成对命令的条件反射！

    就像马戏团训狮训虎一样，再野再横的人被这么一折腾，身上的野性和横劲就没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当然有必要这么搞。现代战争，普通军人只是个数字和棋子，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死多少人可以接受，由参谋团和长官，乃至更高层来决定。军人只需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就行了，越没思想越好，最好像机器人。

    但学生不一样。

    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以后都不会参军，而将会成为工人，农民，教师，公务员，科学家，科研人员，学者等各种职业。

    很多职业，比如对社会乃至人类有推动作用的科学家和科研人员，这些人，需要思想开放，脑子灵活，不能过早的让他们在脑子里面设立条条框框，不要有各种碰不得，摸不得，说不得的等级和权威。不然，人就废了！不自由的灵魂根本飞不起来，想飞，也只有飞到太平洋对面去，为别国添砖加瓦！

    王起也绝不否认军训的意义和好处，但不能像目前国内这样搞形式主义。军训不能简单的让学生在太阳底下走正步，叠被子，那样毫无意义。他理解的军训应该是参加各种军事博物馆，历史博物馆，听军事院校老师的讲座，看军事影片，去军营参观，甚至进行真正的实弹射击（反正每年都要报废销毁无数快过期的弹药，权当废物利用好了），深入基层，在不违反保密条件下了解我军的实际情况和现状。这样才会有点意义，也更能激起学生的爱国热情和参军意识，而不是相反。

    王起还有一个更“恶毒”，更“诛心”的想法，就是很多学校和很多企业热衷于军训，表面的理由再怎么堂皇，高尚，最根本的目的不过是一些学校的校长，企业的老总们为了过一把最高领导人的干瘾，模拟一下一把手检阅军队时喊一声“同学们好”，“同学们辛苦了”的滋味。

    其他的王起不敢打包票，但他所在的宗鑫集团的董事长让一群保安在毒辣的太阳下面折腾一群大学生的目的，多半就是为了自己那不可说的私欲。

    不过，王起虽然“看穿”了宗鑫集团邯郸学步，学大中学生搞军训的“真正目的”，他也根本不想参加，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非他辞职不干，否则也只有硬着头皮陪集团的几个二不挂五，耀武扬威，在他眼中和二流子无异的保安在太阳底下瞎折腾。

    而且还得连续折腾一周！

    当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对台下两百多号有气无力，蔫耷耷的男女宣布了军训的要求，并鼓励大家克服困难，积极响应叶董事长的号召，争取一周后以崭新的面貌和最佳的状态接受叶董事长的检阅后，便大手一挥，让众人跟着几个保安走。

    军训的地点也不远，距离集团公司只有两三百米，安排在一家教电工的职业技术学校的操场上进行，上午练，下午练，每天八个小时，中午可以休息一个半小时，跟上班没什么区别。

    而练习的项目也只有三个，正步走，齐步走和跑步走。叠被子之类的玩意儿因为住的地方太远也没办法执行，只有取消。

    再说，现在正是江城最热的时候，不盖被子都嫌热，谁他妈的床上还放被子？如果集团给每人免费发一床，大家也不介意叠一叠豆腐块，重新学一下早已被忘到九霄云外的我军特技。但以集团这大热天，矿泉水都不发两瓶的**尿性，免费的被子还是别指望了！

    第一天军训结束后，被那几个松松垮垮的保安不折不扣，轮流在热气蒸腾，尘土飞扬的操场上操练了八个小时后，所有人，不论男女，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全然没有了早上起来时的青春飞扬，积极向上的神采。

    上午的时候，好多人还有诅咒，谩骂的力气。

    而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大家连诅咒的力气都没了。

    王起也跟这些男女一样，被几个耀武扬威，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保安一顿折腾之后，只感觉全身脱力。全身肌肉，尤其是两只手臂和两条大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全都酸软无力。

    而他原本为了“坐办公室，吹空调”而特意换上的一身西装革履，在军训期间布满了灰层，被汗水一沾，立刻成了东一团西一团的污迹。然后又有新的灰层扑上来，又被汗水打湿，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到下午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早上崭新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花衬衣。

    下面的西裤虽然也脏，但因为是深色，倒看不太出来。

    但他脚上的那双早上被擦得铮亮的黑皮鞋，却糟了殃，光亮全无不说，还严重变形了，成为了一双扔给乞丐估计人家都还脏的破鞋。

    不过，此时的王起已经顾不上感叹他身上的衣服鞋子了，再次站上了犹如闷罐子，但却比早上热得多的交通车回到了寝室。

    到了亲手，他跟大多数人一样，连凉也不想冲，回到自己的房间，到头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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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怼天怼地怼空气

﻿    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累得快，恢复得也快。回宿舍挺尸挺了一个小时，再去浴室冲了个凉，喝几口水，大多数男女，便又满血复活。

    满血复活的王起换了短裤和T恤，跟寝室的几个同事一起出去吃晚饭。连吃了两顿大餐，囊中越来越羞涩的众人也不敢下馆子了，便随便找了家小面馆，吃了碗小面。

    吃面的过程中，众人自然是对宗鑫集团相关领导的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义愤填膺的骂人力资源部那帮人，以及做出训军决定的人，都是傻逼还是怎么的？脑子里多了一个乒乓球么？对三观已经定型的他们搞这么一出不伦不类的军训，既不能让他们更爱公司，也不能让他们更爱领导，效果只能相反，损人不利己，这些狗日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王起多少倒是有些揣摩出了那个据说只有“高小文化”的叶董事长心头的那点小心事，但这毕竟涉及到了公司的最高领导人，在没有深交的人面前，什么人该骂，什么人不该骂他心头还是很有谱的，于是，在众人滔滔不绝问候相关人员的家人时，也只有捡软柿子，比如已经没法控制他命运的人力资源部那几爷子附和着骂了几句，跟着大伙儿泄泄心中的鸟气。

    过了一番嘴瘾，心头的不平之气像打开的减压阀减掉了不少后，今晚众人的第二个议题，便是商量明天，以及后面连续五天的日子怎么熬，怎么有理有据，让人抓不住小辫子的糊弄过去。

    周江第一个提议说：“要不，我们学女生一样请假？你们看，今天一天，几乎一大半的女生都请过假，可以在大家晒太阳的时候坐在树荫底下乘凉。多爽！”

    他的提议刚一说完，立刻遭到了吴小龙的白眼：“尼玛，就你还请假？你有生理周期吗？你有倒是可以请。或者，我借把小刀给你，周江，你直接把你下面那玩意儿割了，明天绝对可以请假。你不请，我都帮你请——”

    “哈哈哈哈……”吴小龙还没说完，一桌人立刻爆笑起来。

    周江也颇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出了个馊主意。

    但他一想到今天他在太阳底下“流血流汗”，一群女声却在大树下有说有笑，一脸惬意的看他们像傻狗似的跑来跑去，他心头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鬼火：

    “我看，那些请假的女生也不全是大姨妈来了。你们想，女人一月来一次大姨妈，平均七天，初略讲，也就是一个月的3/4会处于正常状态。这个比率，是呈正态分布的。四个女生，会有一个来例假，四十个，则差不多十个。今年宗鑫集团招了差不多八十个女生，也就是说最多有二十个女生是真正的来例假。但是，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反正我是注意到了，整个一天，起码一小半，超过三十个女生都用例假的名义请过假。这他妈合理么？肯定有不少女生浑水摸鱼，他妈假装来了大姨妈！老子不服！”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尤渔一边朝周江竖大拇指，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老周，不……不亏是高考数学考了一百三十多的人，牛！”

    “周江的数学考了一百三十多？不错啊！我们那年的高考数学挺难得的，我拼死拼活也就勉强及格。但他数学那么好，为啥只读了个陕科大？”笑过之后，李爽有些诧异的瞧了周江一眼。

    “偏科呗！被语文和英语拖了后腿，你以为还有什么原因？”吴小龙向李爽做了解释。

    爆笑过后，众人便又把话题集中到了军训中那些请假的女生们的头上。

    意见分成了两拨。

    第一拨，则是对那些“偷奸耍滑”的女生持批判态度的，感觉这些女生就是他妈的作，娇气。他们不仅批判偷奸耍滑的女生，也批判那几个所谓“教官”的保安，骂这些保安都他妈是没见过女人的二流子，在军训中跟女生打情骂俏不说，还对女生格外优待，对男生则凶神恶煞，没什么好脸。

    这一拨，以脾气直爽，有啥说啥的周江和李爽为主。

    第二拨，则对“偷奸耍滑”的女生没什么怨念，反倒是对一个个保安耿耿于怀。批判的矛头也主要集中在保安的头上，感觉这些土包子完全是狗肉上不了席面，吃相太过难看，完全没见过女大学生似的。

    第二拨则是剩下的几个。

    王起也基本上属于第二拨人。但只对几个保安狐假虎威，拿起鸡毛当令箭有意见，对他们“重女轻男”的本能表现却没其他人那么多的牢骚。因为他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属于见惯不怪，懒得批判。

    中学和大学时的两次军训，已经让他领教了兵哥哥们的德性了：

    对走不好步的男生，是用力吼，使劲踢；

    对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则变成了“轻言细语”，打是不可能打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打，最多说两句了事。

    所以，军训完毕后，只看到一帮子女生对将要离开的教官兵哥哥情深意切，依依不舍，甚至泪眼汪汪。男生们如此“深情”的，他倒还没见过几个。

    但这个王起也没什么好批判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是生物本能决定的。如果把“兵哥哥”换成是“兵妹妹”或者“兵姐姐”，他对军训的牢骚肯定会少一半！

    如果“兵妹妹”或者“兵姐姐”还有几分姿色，那他肯定也是要“依依不舍”，“相送无语凌噎”的！

    骂了骂女生们的“搔首弄姿”，自甘堕落，又批了批保安们“重女轻男”的二流子本性，之后，众人便言归正传，继续回到如何躲避未来几天苦差的路子上。

    但这个也没什么好想的，除非哪个上头有人，可以绕开人力资源部，跳过军训，直接去工厂里面提前实习，不然，再如何不满，讨厌，也得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悲惨命运。

    初出茅庐，学生气还没脱尽的大学生就是这样，容易被人画大饼，打鸡血，一下子变得豪情万丈，仿佛人生赢家就在眼前；但稍一受挫，又很容易灰心丧气，感觉人生灰暗无边。

    没办法可想的众人便开始唉声叹气，牢骚满腹，骂领导，骂保安，骂女生，然后怼天怼地怼空气了。

    期间，王俭超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很快变得喜气洋洋，一脸自得的冲在桌的众人宣布道：

    “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兄弟我只有上午能够陪你们军训了，下午，俺就要去进出口公司实习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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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人心哪有这么简单！

﻿    王俭超的这一“好消息”，让众人全都傻了，齐刷刷的望着王俭超，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俭超，你明天下午真不用军训了？”周江嘴巴大张的看着王俭超问。

    王俭超当即一脸豪气的挥手道：“不用了！不仅明天下去，后天下午，大后天下午，一直到军训结束，都不用了！我刚才给曾经面试我的进出口公司的李启明李副总——他也是我们江外毕业的，算是我的师兄——，打了个电话，向李副总汇报了下我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提要求，李副总便直接拍板，让我去进出口公司帮忙。李副总还说，他原本打算把我的军训给免了，但是军训这个事，怎么说呢，叶董事长特别看重，我一点都不训练也不太好，就让我上午训练半天算了，下午就去宗鑫大厦帮师兄师姐们的忙。”

    说完，王俭超便抬头挺胸，下巴朝天翘了好几度，等待着众人对他的佩服和恭维。

    今天跟寝室这一群人在一起，可把他憋屈坏了，因为昨天他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还有些发言权，多少也还有点威信；今天醒来却发现，寝室内的所有人，除了王起，都对他不冷不热，他说话既没人听，也没人附和。

    但王起一发言，哪怕说一句毫无特色和笑点的口水话，毫无营养的屁话，身边的这群陕西佬和东北佬却全都竖起耳朵，大加附和，只让他感觉郁闷极了，也没面子极了。

    现在，在一帮人除了咒骂和抱怨外面对恼人的军训完全无法可想的时候，他却用一个电话显示了自己“雄厚的实力”和“巨大的能量”，在王俭超看来，这群陕西佬和东北佬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然后送上如潮的马屁和奉承。到时候，他可得矜持点，好好给这群没眼力界，抱大腿都不会抱的乡巴佬上上课。

    然而，让王俭超意外的是，他那一大段宣示背景和显示能耐的话一说完，一开始还吵吵嚷嚷，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一群人却不啃声了。当然也没看他，对他更没什么奉承。

    尤渔小声问王起是不是现在闪人？大家一起回寝室算球！店里虽然凉快，可以吹空调，但是面都吃完好一阵还不走也不太好，人家老板还要做生意。

    “行，那我们就回去吧。”王起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他这么一站起来，尤渔，周江，吴小龙，李爽四人全都跟着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跟刚才王俭超耀武扬威了一大段却完全没人捧场应和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俭超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暗黑的猪肝，直到王起走上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两句恭喜的话，然后他身后的那群“哼哈二将”也附和着说了几句与其说是恭维，还不如说是嘲风他的言不由衷的“祝贺”，王俭超才好歹有了个台阶。

    但他心头依然忿忿不平，且极其的想不通，最后只有把原因归结于所有人，包括假模假样的王起，都在嫉妒他，甚至记恨他，嫉妒他有背景，有能力，然后抱团排斥他，孤立他。

    一想到这，王俭超也没什么心思跟这群明显抱团敌视他的团伙回寝室了，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在附近的公交站跳上了一辆开往动物园的公交车。他打算今晚上也不回宿舍了，干脆去女朋友那里嗨皮得了。

    “哼，羡慕死一帮没女人的单身狗！”

    回去的路上，待王俭超跳上了车，压抑了半天的李爽，周江几人便再也忍不住，对刚刚离开的王俭超奚落加讽刺，说他“小人得志便猖狂”，“装什么大以巴狼”，听得王起摇头不已。

    王俭超的心思，包括他刚才的那番做派，他都理解，但却毫不认同。因为王俭超不仅讨不到好，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社会上，很多事情都是不患穷，只患不均！

    比如，现在还有很多人怀念那个吃糠咽菜的大集体时代，不是因为那个时代真的好，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穷，贫富差距不大。队长，村支书，哪怕乡长，县长的生活，也脱离不了普通人的想象——老子固然是吃糠咽菜，你们这些当官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多一顿饭多吃几个白馒头而已！老子走路，你也最多不过骑个破自行车罢了！

    但怀念归怀念，你要真问他愿意不愿意回到那个吃糠咽菜的年代去，哪怕县高官也跟着他一起吃糠咽菜？

    他肯定不愿意！

    只有脑子秀逗的大傻逼才愿意！

    王俭超根本没有看透这一层，以为自己走个后门，逃半天军训，大家就对他羡慕加崇拜了？

    人心哪有这么简单！

    除非他能够让大家都逃半天军费，否则，他得到的，只能是嫉妒跟厌恶！

    如果王起是王俭超，通过关系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他根本就不会大张旗鼓的在众人面前炫耀，只会“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哪怕最后被人发现了，也要“装可怜，拌委屈”，“化主动为被动”，说自己也没想到，突然就被上面的那个龟儿子抓了壮丁，跑去给办公室老鸟们端茶递水，当伺候人的奴才去了。

    “一点城府都没有！区区逃个半天军训就在那里炫耀不已，自我孤立惹众怒！这王俭超，即使在公司有一群师兄师姐，以后的成就也有限！”王起在心头再次给王俭超来了个“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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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室，众人坐在客厅抽了支烟，又发了一通牢骚，疏解了一番心中本已平复，但又被王俭超引起的不平之气，考虑到明天还要累一天，在十点左右，便相互说了晚安，回到了各自的寝室。

    回到寝室的王起上了床，摸出手机，先给柳青打了一个电话，向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了一番自己今天的惨样，顿时把柳青逗得哈哈大笑，幸灾乐祸的道：

    “哈哈，小七，你们宗鑫集团不是民营企业么？怎么搞那么多现在国有企业都懒得搞的名堂？还训军？还要当去流水线上当一个月的工人？你简直要笑掉老子的大牙！我们国际公司统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堂！我今天一去就直接坐办公室吹空调，跟着老鸟学经验，羡慕吧？”

    “羡慕羡慕——但老子羡慕又有什么用？又不能跳槽跳到你们国际公司。”王起郁闷不已的说。

    “你就不能偷奸耍滑？听你说你们宗鑫集团今年在全国各地骗了两百多个大学生回来，我不相信每个人都会老老实实跟着几个臭保安在操场上傻跑七天。想办法躲嘛。这本来就是个形式主义，谁认真谁吃亏。”柳青给王起出主意道。

    “躲倒是可以躲，好多女生就以例假为由在大树底下乘凉，看我们一群男生表演。但我他妈是男的啊？除非练《辟邪剑法》，挥刀自宫，不然那几个傻鸟怎么可能同意我请假？”

    “哈哈哈哈……”柳青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乐不可支，不停的拍打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小七，你……你真的是要笑死老子……不行了，让我先喝口水，缓缓劲……”

    王起在电话中跟柳青胡吹了几分钟，主要是卖惨，见柳青笑够了之后，便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然后无比期待的等待起来。

    他又不是受虐狂，哪里会无缘无故出卖自己的惨样儿？只是多年来王起已经把柳青的性格摸得很透了：

    每当他有什么“惨事”的时候，柳青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会以最快时间去跟自己的女朋友苏静娴分享，让苏静娴也乐呵乐呵。

    苏静娴会不会乐呵他不知道，王起知道的是每次他卖惨过后，过不了多久，都会有一个安慰的电话打过来，让他因为卖惨而变得破碎的心灵瞬间完好如初，且比原来还要强劲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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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平凡亦真，凤翎、星尘，孤寂1991，春花未开秋叶”四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谢谢所有投推荐票和收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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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双喜临门

﻿    PS:今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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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也不例外，挂断柳青的电话还没五分钟，一个熟悉且让他“期待已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静娴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王起又惊又喜的道，其中，“惊”是假，喜绝对是真。

    “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么？”苏静娴有些不满的反问。

    “怎么会？静娴姐，接到你的电话，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王起由衷的道。

    “哼，口是心非！”苏静娴哼了哼，但语气却明显带着一丝娇嗔。

    “真不骗你，师姐！你不知道，上班后我才发现到底又多无聊，不仅无聊，还惨无人道……”接下来，王起便把刚才向柳青说过了那些话去掉了男人间惯用的脏字以及有意的夸张后，大体重复了一遍，向苏静娴“诉苦”。

    苏静娴已经听自己的男友讲了一遍，但柳青说得太夸张，且充满了让她很不喜的幸灾乐祸，没有王起这么“平实”和“真诚”，以及“苦中作乐”，“坚强不屈”的“大无畏乐观主义精神”。

    她最喜欢，最钦佩的，就是王起身上这种虽苦，但不绝望，更不抱怨，让她感动的对人生始终乐观的态度。

    不过，王起虽然说得乐观，但结合从柳青那里听来的消息，把两者一中和，苏静娴还是得出了王起“不太好，不好妙”的现状。这让她既担心又心疼。

    可作为一个学生，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有点用的，大概就是打个电话，给这个她欣赏的，“穷且志坚”的学弟一番语言上的鼓励和安慰。

    这番鼓励和安慰一直差不多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苏静娴看到时间快十一点，想起王起明天还要上班，继续在太阳底下摸爬滚打，“血流血汗”后，这才不得不结束。

    挂了王起的电话后，苏静娴的脑海中依然萦绕着一个站在大太阳下，浑身水湿，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但却坚强不屈，挺拔如国旗护卫队队员，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形象。这个形象怎么都挥之不去，她干脆跳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版在自家一百五十多个平房的家中转来转去，最后转到了她母亲放各种保健品，保养品和礼物的储藏室。

    苏静娴瞧着储藏室里面那一排排瓶瓶罐罐，各种四四方方，根本没人去拆包的礼物，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两罐成人奶粉和一盒上等蜂蜜上。

    “嘿嘿，反正这些东西老妈和老爸平时也不吃，我也不爱吃，到最后也只有被老爸开车朝农村家中的亲戚那里送。与其如此，还不如……”苏静娴灵动的眸光转了转，拿着比青葱还要白皙两分的食指在犹如编贝一般的门牙上磕了磕，很快抿嘴一笑，有了主意。

    苏静娴的来电让王起心情大好，以至于未来几天让他一想到就烦闷的军训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熬了——没有这军训，他那可亲可敬的学姐怎么有机会亲自打电话来温言软语的安慰他？

    ————————

    和苏静娴结束通话后，王起原本打算睡觉，把他和苏静娴刚才的“甜蜜对话”回忆一遍，这时，消失了两天两夜的张琴又突然发了一条短信过来，问他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难道是双喜临门？”

    王起心头一乐，也没心思睡了，翻身爬起，开始跟张琴熬起了“短信粥”。

    在张琴面前，他就没什么好顾忌了，也不用故意把自己打扮成具有“革命乐观主义的接班人”，向对方大倒了一遍苦水，添油加醋的述说着自己今天遭到的“虐待”以及未来一个月的灰暗人生。

    夸张的语气，搞笑的用词，在把张琴逗得“咯咯直乐”，不停的向他发“大笑”表情的同时，又对他担心不已，积极的为他想着各种逃避的办法，诸如“装病拌弱”之类的主意。

    虽然对方出的一系列主意都是毫无可行性和操作性的馊主意，但还是让王起感动不已。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因为你几句闹骚便对你关怀备至，又是安慰又是鼓励，他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两人的“短信粥”一直熬到十一半，依然意犹未尽。

    还是女生比较细心，考虑到他明天还要上班，十一点半过后，张琴便主动对他说了晚安，祝福他做个好梦后，主动结束了“短信粥”。

    发完最后一条短信的张琴用手机抵着自己尖尖的下巴，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张琴漆黑的眼睛突然一亮，拿起手机就给自己的母亲打了过去。

    “啊……琴琴，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啊？有什么事吗？”早已睡了的赵晓红被女儿的电话吵醒，打着哈欠说。

    “没啥事儿，就是……就是妈，你明天能不能给我打五百块钱过来？”电话中传来张琴撒娇的声音。

    “上个月不是才给你打了一千得嘛？你在搞啥子哟，一个月就把一千用完了？”赵晓红见女儿一个月一千都不够，瞌睡也没有了，当即有些不满的批评起来。

    “哎呀，你上次打的还没用完！叫你打的这个钱我另有用处。”张琴不依的说。

    “啥用处？还不是乱花了！琴琴呀，我给你说，你老汉儿和你老娘挣点钱不容易，光供你读大学，连上学费就花了好几万呢！在老家房子都可以买半套了！你要节约，知道不？咱们家庭一般，就过一般人的生活，不要去跟人家有钱人家的孩子比，比不了——”赵晓红还待继续教育子女，躺在旁边被她吵醒的张德贵听不过去了，一把抢过赵晓红手上的手机，直接对自己的女儿道：

    “琴琴，别听你妈的，爸明天就给你卡上打五百过去——不，打一千！平时该花就花，别省着！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身上没点钱怎么过？”

    张琴顿时喜出望外，直接对着话筒“吧唧”一声亲了一口，甜甜的道：

    “谢谢爸！还是爸对我最好！爸，你给我打五百就够了。妈也不听我解释。是这样的，我一个……一个同事生病住院了，病得挺重的，我想买点礼物去看看他，顺便给对方折个红包。”

    她这么说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的还传来母亲赵晓红的唠叨：

    “……你就把她惯着嘛！看你能把她惯成啥样？都开始工作的人了，还在张嘴向家里人要钱。想当初，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早就在给父母钱了——”但还没说完，就被他父亲打断：

    “钱钱钱！你眼睛掉钱里面了吗？也不问清楚就在乱责怪，你怎么知道琴琴在乱花钱了？刚才琴琴已经说了，她一个同事住院了，看样子很可能要去见马克思，她要钱是去看同事的。”

    “啊，是……是这样的啊？”

    “不然你以为还哪样？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

    听着父母为了自己胡编乱造的事情拌嘴，张琴既想笑，心头又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她担心她那个喜欢挖根问底的母亲对她嘴里那个莫须有的“生病同事”大挖一番底细，匆匆说了两句后，便急急的挂了电话。

    “明天去给王起买点什么东西好呢？最好是吃的喝的，可以弥补他军训期间的亏空……”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粉色蚊帐的张琴痴痴的想了起来。

    ———————

    十分感谢“姿色d爱”老弟总计3000起点币的厚赏！

    一并感谢“大猿王枪，道友贫道这厢，阿泰”三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谢谢所有投推荐票和收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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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    军训的第二天，依然是个太阳高悬的艳阳天。早上九十点钟的时候，温度就已经很高了，被太阳直射的地方，到处都是一道道让空气都要变形的热浪。

    男女们的热情依然不高，喊声有气无力，动作松松垮垮，像没睡醒似的。

    但几个充当军训教官的保安却热情依旧，围着几个方阵跑来跑去，时不时的大声呼喝，横眉冷对，或叫骂两声，最后还要加上一句“老子这是为了你好”的脚注。

    这个当然只针对男生。

    对女生，几个保安的态度就好多了，笑眯眯，乐呵呵，甚至亲手抓着女生的手，把着女生的腰，来个一对一的贴身示范，只把周围一百多个男生看得那是一个日爹骂娘——当然只敢在心头骂，手上的动作做得更是随心所欲了。

    这个，自然又导致了来自于保安的更多的骂声和吼叫声。

    当然，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曾经出现在高中，大学军训中常见的“拳打脚踢”，在这个简陋的，连服装都统一不起来军训场上，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毕竟，大家同在一司，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眼前这一两百个大学生也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脸面，来军训只是响应公司的号召过来走个形式而已，万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没必要得罪得太狠。

    而且，这一两百个大学生以后要么是坐办公室的白领，要么是厂里面的研究员，未来的工程师，不论是待遇还是地位，比他们几个保安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万一里面某个家伙爬得快，成为了集团领导，现在把人得罪狠了，那不是自掘坟墓么？

    所有人都练得无精打采，一个小时不到，就齐声嚷着说要休息，说什么受不了，快中暑了。

    倒是王俭超，从早上到现在，仿佛吃了兴奋剂似的，脸上毫无倦色，规规矩矩，认认真真的学着几个保安的动作，把齐步和正步走得那是一个昂首挺胸，铿锵有力。

    他卖力的表现，很快引得几位保安的注意，然后大加赞扬，成为了他们嘴里用来教育其他人的典型和标兵。

    “大家都学着点儿哈！你们一个二个的，走得有气无力，早上没吃饭嗦？你们看看人家王俭超，这动作，这气势，放到新兵营去，都不算差！这才叫军训嘛！”保安队长在一次休息前当众让王俭超给大家表演了一遍齐步和正步。

    “好！”

    “威武！”

    “有希望了！”

    “……”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几句阴阳怪气的赞美。

    王俭超也不是白痴，听得出来不论掌声还是赞美都是众人对他的一种讽刺。他心头十分的委屈，被一两百人盯着，脸也胀得通红，心想，老子现在挣个表现，还不是为了下午能够偷懒，待会儿向教官请假的时候方便通融？你们以为老子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这个典型啊？

    老子又不是小学生！

    然而，不管他想不想当这个典型，当他被教官拉出来表演的时候，他这个典型就已经当定了，无可非议的成为了所有男女的公敌！

    尼玛，大家都在踩假水，走过场，就尼玛逞能，爱表现，那就表现去吧！

    傻X！

    众人嘴里的这句骂王俭超的傻X，几个小时后，等到下午开始军训时，不见了王俭超的踪影，一打听，才知道那家伙竟然跑到宗鑫大厦提前实习去了，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而后捶胸顿足的感叹：

    尼玛，骂人家傻X，结果那狗日的还真不傻，竟然走后门跑宗鑫大厦吹中央空调凉快去了！搞了半天，自己一群依然在毒辣的太阳下傻跑的人才叫傻！

    于是乎，很多人开始打听起王俭超的底细来，得知对方是江外毕业的，在宗鑫集团最有钱途的进出口公司内，师兄师姐众多，进出口公司的老总更是对方的大师兄后，很多人便有些不是滋味，一些人的眼中更是充满了羡慕的神色。

    还有些人，主要是一些未来要去进出口公司上班的学生，尤其是江大和江外毕业的学生，马上受到了王俭超的启发，利用途中休息的时间，纷纷躲到一边悄悄的打起电话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很快变得眉飞色舞，喜形于色，挂了电话后飞速的朝前面那幢耸入云霄，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蓝光，绝对是财富和权力象征的宗鑫大厦飞奔而去。

    这些飞奔而去的学生，在约莫半个小时后陆续返回，手里都带着一张盖着公章，有部门老总签字的A4纸。

    他们把这张纸拿到保安队长那里。

    保安队长匆匆一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等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变得和颜悦色，用力的拍着他们的肩膀——如果是男生的话——，或者轻轻的拍着——不用说自然是女生了——，让他们/她们放心的去吧。既然业务繁忙，那还是先忙业务的好。每天上午练一练，一周后差不多也够了。

    进出口公司的十几个男女顿时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发出一阵齐齐的欢呼，当着剩下的一两百个学生的面，挺胸抬背，脸上带着灿若骄阳的笑容，潇洒的走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的一群男女在心头叫嚣：

    “我日！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于是乎，一些自问有门路的学生也开始有样学样，给认识的领导，学长，师兄师姐们打电话。

    可惜，他们的电话却打晚了一步。

    就在进出口公司那十来个见机得快的男女离开后，保安队上马上脸色难看的拿起手机，给人力资源部的部长打了一个电话，叽叽哇哇的说了好一阵。

    然后，等他挂断电话的时候，他那张难看的马脸已然变得神清气爽，胸有成竹。

    因为就在刚才，集团人力资源部的刘部长亲口向他保证，下不为例，他会马上通知各兄弟单位的领导，让他们严厉约束手下，不得滥开条子，一定要遵守叶董事长的把军训搞好办好的指示——人都跑完了还搞个毛啊？

    保安队长高兴了，其他想走后门的就该遭殃了。

    只见，刚才还兴致勃勃打电话的学生，几分钟后，一个二个，全部垂头丧气，变成了苦瓜脸，很多人还不明所以，不明白进出口公司的员工都行得通，都可以走后门，他们这些以后搞生产，搞研发，搞财务，搞后勤的人就不行了？

    难道进出口公司的员工才是领导眼中的嫡系，他们这些就全是二妈生的？

    ——————————

    下午发生在身边的这一出出喜剧和悲剧，王起并不是瞎子，他也全看在眼里，也很想学着某个家伙拿起手机给某个有分量，说得上话的熟人打个电话，求个条子。

    但是，当他把记忆中的那些在实习时认识的熟人在脑海中都清理了一遍后，很快悲哀的发现他所认识的最大的熟人，也只是进出口公司某个部门的部长，而且他还没存人家的电话。

    他当然可以打电话问，但之后怎么说呢？问人家还要不要打下手的人员？哪怕去端茶倒水都可以？然后让人家给自己开个“情况说明”让保安队长放人？

    王起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曾经呆过一月个的那个不太好接触，性格也有点怪的部长会帮他这个忙，给他这个面子。

    除非他低三下气，不要脸皮的去求！兴许把那家伙哄高兴了人家会顺手卖他个面子。

    然而，对于性格不太合，他心头看不起的那些人，以王起的做人原则和处事法则，他是不屑于去求这种人的。

    他是来打工赚钱的，又不是来当奴才的！

    他也没有某些人一心要往上爬，为此不惜给领导、上级舔腚的“决心”和“勇气”。

    哪怕对领导说几句言不由衷，阿谀奉承的话，他都会脸红，感觉违反本心，极其的不自在！

    “唉，算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偷点懒，少留点汗就去干违反自己做人原则的事，即使得逞了，那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还是想想其他办法来解决眼下这困局吧。”

    想了想，把手机上的电话本翻完了也没能找到一个让他开口不脸红的领导，王起也就打消了走后门求条子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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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立方体的无中生有

﻿    宗鑫集团搞的这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瞎**扯的军训，让王起最难受的并非军训本身，而是江城这热死人不偿命的鬼天气！

    尤其是到了下午，地面温度高达四五十度的时候，别说又跑又跳，就是光在太阳底下站着，都是一种折磨人的酷刑。

    如果没有这热死人的温度，王起也没那么多怨言，权当被动锻炼一个星期的身体了。

    所以，他现在想解决的，便是如何让站在太阳下的自己凉快点，让自己一个星期后，不要被太阳晒成了一个黑鬼。

    他在小学和中学，在学校内的男生中一直有“小白脸”之称，但他并不把这一称号当成是一种侮辱，恰恰相反，某种程度上说他反而还有些自得。因为这是那些嫉妒他“美色”的家伙们羡慕嫉妒恨之下的产物。这些家伙，羡慕他的好皮肤，更羡慕他有女人缘，然后取个“小白脸”的歪号试图丑化他和羞辱他，他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因为只要他想，多晒几天太阳，他就可以像古天乐一样，让自己过于白皙的皮肤变成健康的古铜色。

    但那些皮肤先天不好，黑不溜秋的人，除非像杰克逊一样得白化病，又或者学RB的艺伎，在脸上扑一层白粉，否则永远都不可能把自己的皮肤变得“白皙如玉”。

    而且，在王起的审美当中，不论男女，他都觉得白要比黑好。

    实际上，中国几千年的审美文化中，一直以白为美，古代的美男子，潘安也好宋玉也罢，史书记载，都是一个一个的“白美人”——皮肤都不白，那说明经常在田里晒太阳，下苦力，不是奴隶也是平民，毫无贵族范儿，美个锤子！

    什么时候中国人的审美开始变化，觉得男人的皮肤要黝黑一点才美的呢？显然是近现代受到强势欧美文化的影响，施瓦辛格，史泰龙，一个个肌肉虬扎，肱二头肌坟起的健美先生的洗脑，慢慢的觉得这些孔夫有力的人才帅，才美。

    但这些人，换到中国还牛逼的古代，被朝廷上的士大夫们见了，只会大惊失色，大叫一声：

    “哪里来的蛮夷？哪里跑进来的昆仑奴/人形走兽？拖下去砍了！”

    而女人就更不用说了，一白遮百丑！大唐盛世，万国来朝的时候，酒店老板要想生意好，都得找个金发碧眼白皮肤的吧台小姐，用古人的话说就是“胡姬”，而非黑不溜秋的“女昆仑奴”！有诗仙李白的诗为证：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看到没有？是“胡姬的酒肆中”，而非“女昆仑奴的酒肆中”。人长得黑，卖酒都没人要，只能跟男昆仑奴一样，给主人变牛变马，流血流汗！

    王起还注意到华夏人近年来的另外一个审美变化则是有关男人的体毛。他发现，有些女人开始羡慕起老外的一身毛茸茸的胸毛来，觉得那是性感，很man！有了某种让他无法理解的体毛崇拜！

    Man个毛啊man!

    又不是畜生需要毛来保温，人要那么多毛来干嘛？

    从古至很近的今，华夏人就从不觉得体毛多是美，只会觉得毛多的人是蛮夷，兽性不改，是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野人，需要自己去引导和教化的！

    王起觉得欧美的科技，发明发现，法律法规，某些制度可以大加学习，为我所用；但在审美上，却是大可不必完全被欧美牵着鼻子走，人家说那样就那样——难道欧美人觉得黄种男人鸡鸡小，鼻子塌，眉毛胡子一把抓，你也要认？

    我们有自己的传统，也有自己的审美情趣。这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如果全丢了，那根也丢了，除了生着一张黄种人的脸，其余的跟白种人何异？那和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在审美上，王起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也没必要改变。改变意味着放弃，意味着迎合。

    而放弃跟迎合通常是强者对弱者的胜利，从肉体到思想的全面改造。

    他才不要呢！

    ————————

    王起要保护自己“小白脸”的白皮肤，不想让太阳晒黑了，既然不能去宗鑫大厦里面去躲太阳吹空调，他就只有想其他的办法了。

    这办法，很自然的就落在了立方体的头上。

    王起第一个想到替自己降温的办法就是从立方体内调一团冷空气出来，打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利用一次休息的间隙，跑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唤出立方体，用意识拨动温度柱，直接将实验室的温度设置成0℃。

    光有低温也没有用，还得有传递温度的介质，也就是空气。

    于是，王起又用意识拨动压强柱的压强，将原本只有0Pa的真空实验室调整成一个标准大气压。

    气压是对空气性质的一个度量。有空气，才谈得上气压。

    以前，王起若想让立方体内有空气，他需要从现实世界中搬运。

    现在，则不用了，从真空到约莫50个标准大气压之间的压强区间，他都可以用意识通过压强柱来轻松调整，然后无中生有的在立方体内生成一个由高密度空气构成的的高气压环境。

    这个无中生有，是真的无中生有。

    当他把立方体内的实验室调整到高压时，他身边的空气并无气流的变化。

    反之，从高压调整到低压时亦然。

    这说明导致立方体内压强变化的空气并不是从现实世界中获取的。

    至于从什么地方获取的？

    王起也不晓得。

    就像他不晓得他立方体从零下几度的低温升到几千度的高温这期间所需要的能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一样。

    肯定也不是从现实世界中来的。因为王起并没有拉根220伏的电线，或者烧团篝火给立方体供能。

    所以，在他能够对立方调整压强，湿度以及温度这三个参数后，形成这三个参数所需要的能量和物质（比如空气），就不需要王起额外操心了。立方体自有获取能量和物质的渠道。

    而且，这些能量和物质他可以具现。

    也就是说，他可以把立方体无中生有，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犄角，哪个多维空间或平行宇宙搞来的物质和能量弄到现实中来。

    比如，他现在即将进行的，把实验室中一个大气压0℃的空气搬运到现实中来给他降温，就是一种物质（空气）和能量（0℃）的一种具现化。

    在即将进行这种他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的实验之前，王起还有些担心自己把来自于异度空间的物质和能量搞到现实世界来——尽管只是一坨冷空气——，会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什么不可估量的影响。冷空气虽小，但根据蝴蝶效应，一只小蝴蝶都可能产生一次恐怖的飓风，冷空气再小都比蝴蝶大成千上万倍，万一真有什么蝴蝶效应，现实世界恐怕将天崩地裂，日月倒转。

    但他后来想了想，自己在现实世界和异度空间中来回搬运物质和能量也不知道多少回了，也没见到天塌下来，为了什么狗屁蝴蝶效应而放弃自己的金手指立方体，实在是杞人忧天，瞎吃萝卜淡操心！

    于是，抛却了心头这唯一一点隐忧后，王起瞧了瞧四周，远处，大家都躲在树荫下乘凉，男生们正跟女生们打得火热，尤其是于文丽的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大一群苍蝇。

    近处，则没什么人，清风雅静，空空荡荡的，除了头顶树梢上的几只夏蝉在断断续续的聒噪个没完。

    王起不再犹豫，在心头默念的一声：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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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随身空调

﻿    随着他这声魔法师念咒语似的“出”，一团0℃的冷空气起便在他身前的空间一下子扩散开来。

    顿时，王起便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冰天雪地之中，浑身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两个赤裸的胳膊，也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开始起鸡皮疙瘩。

    这股让人感觉极其冷冽的冷空气，起码维持了六七秒，才在周围热环境的侵蚀下逐渐达成了热力学平衡，慢慢的消失不见。

    “成了？”王起低头，看着两条胳膊上还未完全消散的鸡皮疙瘩，知道自己构想的“随身空调机”基本上算搞成了。

    随后，他又进行了第二次试验。

    这次，他调高了实验室内的温度，从0℃调整到了16℃。因为现实中的空调可以调节的最低温便是16℃——不是不可以更制冷，只是没必要，低于16℃，人就会感觉很不舒服，就像他刚才搞出来的那团0℃的冷空气，就把他冷得直打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

    16℃就好了很多，制冷持续的时间也短了不少，大概只能维持三四秒的样子。

    不过这依然不够。

    他可是要待会军训的时候开“随身空调”的，且不能让周围的人“享受”。所以制冷效果和持续时间的考量倒是其次，最重要的乃是不能让周围的人发现身边有严重的，不合常识的温差，不能让其他人突然感觉“一阵冷风扑面”。

    他需要“独乐乐”，而非“众乐乐”。

    接下来的时间，王起便开始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实验了十几次，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的“随身空调”，才基本上让他满意。

    目前“随身空调”最终的成型版是一团以他的身高为标准，温度为26℃，厚度为10厘米的“人形空气团”。

    这段时间，王起虽然没有发现立方体其他的新功能，但还是在以前的认知上有了一定的拓展。

    比如，他以前认为立方体不能收纳超过一个立方的物体，下意识的便认为此物体的长宽高都得在一米之内。超过一米的物体，像是一根两米长的晾衣杆，肯定装不进，哪怕放入立方体的体对角线，也超过了立方体体对角线“根号3”1.732这个值。

    然而，前天跟几个家伙去家乐福采购时，他拽着那根想买的晾衣杆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立方体能够把这根晾衣杆装进去就好了”，结果，手上的晾衣杆“嗖”的不见，直接消失，把他吓了一跳，一看，却是立方体变了形，稍微拉伸了一下，由纯立方体变成了长方体，但总的体积却没变，依然是一个立方。

    由此，王起明白了立方体并非一直是“立方体”，也可以根据现实的需要进行变形。

    比如，哪怕是一根二十米长的钢筋，他也可以收进去，只是立方体怕是要变成长长的圆柱体了。

    既然立方体可以变形，那王起在召唤冷空气团的时候也就没有必要拘泥形状了。

    于是，他直接在被他叫做“桌面”的立方体正面，也就是每次打开立方体都要看到的已经有了好几个图标的“开机画面”上复制了一个方形图标，并命名为“空调室”，然后用意识将其撑大，并改变形状，成为了一个形状大致为人形，厚度约10厘米厚的一个东东。

    这东西看着大，高也将近一米八，但总的体积却很小，约莫只占据整个立方体的1/20。因为一个哪怕100公斤的成年壮汉全部压成肉泥，论体积，也最多一百升。

    而一个立方却有一千升！

    这团以他的身高为标准，温度为26℃的“人形空气团”，在释放的时候，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释放出来。

    而这种贴身释放，效果也很好，几乎瞬间就能感觉到幽幽的凉意。持续的时间也短，两三秒左右，在他的身上吹一遍，立马就跟周围的热环境中和了。

    这团“人形冷空气块”，也可以贴着他的后背释放，给身体的另一面也降降温，效果也是一样的棒。

    当然，任何事情有优点就有缺点，有矛就有盾，王起捣鼓出来的“随身空调”也不例外。它最大的缺点就是持续的时间太短，需要王起每隔两三秒就要释放一次以保持持续制冷的效果。

    好在他释放和收纳物体都不需要冥想，只需要一个念头就OK。

    不然，如果像一些魔法小说写的那样发个魔法前还要冥想半天，念半天的魔法咒语，那他捣鼓出来的这个“随身空调”就完全是一垃圾玩意儿，把他累死都凉快不到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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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随身空调”的加持，这天下午接下来的军训中，王起简直不要太爽，在尘土飞扬的泥土操场上来回走了半天，就没见他脸上出过一丝汗。

    或许是太过得意忘形，他身上的异状很快被他旁边的尤渔发现了。

    “七哥，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满头大汗，身上的T恤更是被打得水湿，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尤渔见身边的王起脸上一丝汗都没有，身上的T恤也是干爽爽的，当即关心起来，以为他中暑了。

    王起一听尤渔的关心，便感觉要糟，心想，尼玛装逼太过，这下翻船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可能说自己没事，于是，便只有“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说：“是有点不舒服。下午的时候，身上莫名就感觉有点发冷。”

    见王起真的生病了，尤渔也顾不得现在是在站军姿了，当即一摸王起的额头，吃惊的发现对方的额头一片冰凉。又去摸他的胳膊，胳膊也是凉悠悠的，像死人一样。尤渔吓了一大跳，当即出列，冲躲在树荫下乘凉的几个保安大喊：

    “教官，教官，我们这里有人中暑了！”

    王起本想对尤渔说不要紧，他“咬牙坚持坚持”就好了，但他还来不及开腔，这家伙就大惊失色的去叫教官去了。他也不能弗了人家的好意，为了逼真一点，更是把“随身空调”的温度直接下调到了0℃，而且不要钱的在身前身后连续不断的召唤出来，直到身后的某个家伙突然说了句“咦，咋感觉突然变凉快了？不会要下雨了吧？”后，才停了下来，降低了召唤冷空气的速度。

    就这样，等两个保安连屁股上的灰都来不及掸赶紧跑过来查看状况的时候，他们面前的王起，已经是一副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上下全是鸡皮疙瘩，完全是“病入膏肓”，“离死不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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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东施效颦

﻿    两保安吓坏了，立即让王起停止了站军姿，又马上派两个男生，准备送王起去集团的医务室去看医生。王起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而且带着股令人恐惧的死气！两人十分害怕王起出什么事，让他们“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昨天的晚间新闻还在播，某个“棒棒”在步行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起来过。

    就这样，王起脱离了站军姿的队伍，在尤渔和李爽的搀扶下，去了集团的医务室。

    去医务室的途中，尤渔和李爽还担心医务室那个不学无术，只会混日子，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跑进来的年轻庸医看不了病，让他要不打车去新桥医院算了。

    这个当然被王起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说只要不晒太阳，他缓一缓就好了。

    两人见走了一百来米的王起脸上便开始出汗，身体的体温也正常了，精气神也有了，便放心了大半。

    不过，他们还是按照保安的吩咐，准备让王起去医务室看看，他们也顺便偷偷懒。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好好利用一下，那不是脑袋缺根弦么？

    于是，三人便在有空调的医务室内呆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免费给王起领了一盒“包治百病”的板蓝根和一盒藿香正气水，在一个小时候后才优哉游哉的回到了再次变得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王起虽然看了医生，脸色也多少恢复了些，额头上，脸上都开始出毛毛汗了，不再是刚才那副让他们恐惧的“死人样”，但几个保安也不敢让他继续训练了，今天下午后面的内容他也不用参加了，直接让他去大树下乘凉，好好休息。

    这个要求，王起自然是虚心接受，并一脸感谢教官的关心，保证说他一定好好休整，养精蓄锐，争取明天以最饱满的精神，最昂扬的斗志参加训练，接受德高望重的叶董事长几天后光荣的检阅，坚决不给教官们丢脸——尼玛，花花桥子谁不会抬？既然你给我面子，我也不吝高帽，反正不要钱！

    “呵呵，好样的小伙子！决心不错，你若是去当兵，一定是个好兵！”保安队长呵呵一笑，对王起的态度显然十分的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王起便转身，朝前面的树荫下走去，嘴角一扁，心道，以后玩玩枪，打打炮就行了，当兵还是算了——又不是赴国难，或者群雄并起，逐鹿天下的时代，没听过好男不当兵么？除非直接给个不上前线的将军当还可以考虑考虑！

    背靠大树，远离人群，王起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吹空调了。

    于是，他一次性的在自己周围的空间内召唤出七八个16℃的“人形冷空气团”，把自己紧紧的包围，感受着360度无死角，从头到脚，全方位的凉爽。

    “这日子，真他妈舒服呀！”王起一边喝着刚才去医务室的路上在路边买的冷冻冰红茶，一边瞧着远处那一两百个在太阳下焉皮打寡，犹如霜打茄子的男女，心头别提有多美了。

    现在，他终于切身感受到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

    “这滋味，还真他妈的爽啊！难怪古今中外会有那么多以整人害人为乐的变态！一个人的权力若不受控制，其最终必然被高涨的欲望所吞噬……”感受着自己快乐和别人痛苦的王起又开始了他哲学似的人生思考。

    除了科学，他最喜欢的就是哲学。

    当然，美女除外！

    只要有美女，科学和哲学皆可抛！

    ——————————

    王起凉快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走来。

    走过来的是于文丽的室友萧铭。

    “王起，听说你中暑了，好些了没有嘛？严不严重？”萧铭笑呵呵的扭着屁股走到他的跟前，然后突然面色惊讶的“咦”了声，“咦，王起，还是你会选地方！你选的这地方好凉快！早知道，我刚才就该到你这里来歇息了。”

    “呵呵，心静自然凉嘛。”王起一惊，赶紧把“随身空调”的温度升高到40℃，从冷空调变成热空调，然后在萧铭前一米的地方连续施放了两个，这才继续道，“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并不太严重。谢谢你的关心哈。”

    “呵呵，不严重就好。当时看见教官那紧张的样子，我们几个都有点担心呢，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对了，我坐你旁边你没意见吧？”萧铭张嘴一笑，露出一嘴不太整齐，而且多少有点龅的牙齿，笑盈盈的对王起道。

    王起心想，我心头倒是有意见，因为你影响俺吹空调了，但我敢提么？他摆了摆手，耸了耸肩膀道：

    “我有什么意见？我又不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呗？只要别坐我的身上就好。”

    “咯咯咯……”他刚一说完，萧铭顿时捂嘴而笑，笑得那是一个“花枝乱颤”，笑过后，很快“娇媚”的瞥了他一眼，另外一只手像手里有张手帕似的朝他轻轻的一挥，啐道，“讨厌！占人家便宜！嘻嘻，不过王起，我现在才发现，你说话好有趣的。”

    如果是一个美女，比如于文丽，像刚才的萧铭那样向他“搔首弄姿”，“撒娇卖俏”，他肯定会觉得是一种享受，说不定还会飘飘然，某种大男子主义的心思得到满足。

    但换成是一个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材没身材，圆脸，牙齿还龅的女人做这种动作，说这种“讨厌”的话，王起就只感觉想吐了，心头99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日！老子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戏文中才有这种女人，没想到现实中竟然真会遇到！真是活见鬼！女人啊，你就不能矜持点吗？再说，老子跟你很熟嘛？”

    不过，尽管王起心头的草泥马狂跑，但他毕竟是有文化，有修养的大学生，即使心头再不爽，再犯恶心，基本的涵养还是有的。他悄悄的把自己的屁股朝右抬离了十公分，远离这瓜婆娘突如其来的热情，笑道：

    “过奖了。我本质上其实是个挺没趣的人，也说不来什么笑话。你感觉好笑大概只是你的错觉。”

    王起十分不解，不明白于文丽那么正常加正点的一个姑娘，怎么会选萧铭这个一言一语都是戏的“戏精”，“活宝”当自己的室友？想到两人都是蜀都工学院毕业的，心想，大概是抹不开同学之间的面子吧。

    “咯咯咯……骗人哦，王起……咯咯咯……王起，你太搞笑了，不许惹人家笑，知不知道？不然，笑岔气了人家要找你陪哈……咯咯咯……”王起两句话说完，旁边的萧铭又开始手掩嘴巴，“咯咯咯”的捧腹大笑，且左右随风摇摆，以至于上半身都快靠到王起的肩膀上了。

    “老天爷，请给老子一个痰盂吧，老子实在是忍不住了！”王起欲哭无泪，在心头大喊老天，萧铭看不见的左手完全捏成了一个拳头，横不得一个响指把身边这个“东施效颦”，让他直犯恶心的女人直接收到立方体内7652.4℃高温室让其灰飞烟灭，耳根子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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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并感谢“dnwsy，阿泰，眼中的城，sud，春花未开秋叶”五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谢谢所有投推荐票和收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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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肃然起敬

﻿    在这两天的军训中，女生们请假，也并非从开始到结束一直请，通常是上午请假的少，下午请假的多。而且请假后，也不会一请就是半天，休息个大半小时后，也会被安保喊到操场上去继续操练。

    萧铭请假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女生请假，请了假的她们便朝他和萧铭这边走来，加入了两人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王起正是度秒如年的时候，巴不得有人进来给他解围。

    于是乎，虽然他不是一个像柳青柳大侠那样，不论男女，都可以飞速自来熟的人，他也不得不主动热情一回，向过来的女生们主动打招呼，并主动交流。

    这么一换人，王起身上严重的不适感果然一下子好了很多，心想，这个世界看来还是正常人居多，要都是萧铭那样的，他简直不想活了。

    最后加入王起亲自拉起的聊天队伍的，是于文丽。

    于文丽在练习了一节课，也就是四十分钟后也受不了，在十分钟课间休息结束，保安重新叫大家回操场练习前，赶紧找保安队长请假。

    她是今年所有新招80几个女大学生当中长得最靓，最乖的一个，其他女生请假保安队长或许还要考虑一下准不准，于文丽一开口，保安队长想也没想，直接就准了，还一脸猥琐的让她实在不行就多休息一会儿，反正再练一节课也要下班了。

    “谢谢教官。我就是感觉太累，上气不接下气的，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二三十分钟就好了。下半节课大概还是可以参加的。”于文丽说。

    “呵呵，不慌，于文丽，你不用慌哈！你只管休息你的，我又不会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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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丽，你终于来了呀？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练到下班呢。你该早点请假嘛。这破军训，有什么好练的。”萧铭见室友走了过来，赶紧挥手向于文丽招呼。

    “这不是上节课才休息了那么久嘛？假请太勤了也不好，让教官难做。”于文丽俏脸绯红，满脸都是汗，一只秀气的小手在脸前直扇。

    她瞧了瞧四周的空地，发现以王起背靠的大树为中心，方圆几米的圆圈内都坐满了人，便打算去旁边的一棵大树底下找地儿坐。

    就在这时，坐在王起右手边的萧铭用自己的手肘捅了捅王起的肩膀，用她那惯有的听起来娇滴滴的声音冲王起道：

    “王起，你边边上还有不少空位，你坐过去一点嘛，给文丽让个位置。文理，你过来坐，王起身边凉快着呢。这家伙，特会找地点儿。未来几天我们得跟着他混了。”

    于文丽把萧铭的动作完全看在眼里，心头一惊，心想，萧铭什么时候跟王起变得这么熟了？不会就在刚才吧？莫名的，她就感觉自己心头有点不舒服，然后一看王起，却见王起的脸上是既尴尬又无奈，顿时，她心头的那点不舒服也就烟消云散了。

    王起起身，朝自己的左手边挪了一个身位。他见萧铭也跟着抬起自己那在他眼中一点美感也没有，显得过于肥硕的屁股，一副跟着他坐去的架势，王起心头一急，也顾不得被周围一圈女生误会，直接一把按住萧铭的肩膀，将其按回原地，然后朝于文丽招手，道：

    “于文丽，你坐我这儿吧。呃……萧铭说的，我这里比较凉快。我说她是心理作用，她还不信，你坐过来感受感受。我又没自带空调，怎么会凉快嘛？”

    萧铭没有说谎，她自己的感觉也并没有欺骗她，虽然王起担心继续“开空调”会引来周围人的诧异，但是完全不开他也有些受不了，于是，王起便又改良了自己的随身空调，把温度升高到30℃，体积也缩小一大半，变成只有靶场半身胸靶那么大，而且，把冷空气团的厚度从10公分减少到了一公分，频率也从几秒钟一次降到半分钟一次。

    这样多方妥协的结果，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凉快，但也将就吧，让王起不至于热得心头发慌，只想打人。

    但这样一来，也让距离他最近的萧铭沾了光，总感觉今天比昨天凉快了很多。

    就像刚才于文丽注意到萧铭对王起过于亲近的动作，王起现在的动作跟语言也被周围的一圈随时用余光瞟着他的女生们收在眼底，听进了耳中。众女生们顿时一笑，探寻的目光不停的在王起和于文丽的身上来回打量，当场把于文丽搞了个大红脸。

    好在她本来就因为晒了半天太阳而俏脸绯红，不然倒是有些下不来台。

    于文丽犹豫了下，又见王起已经让出了座位，自己不去倒显得小气和做贼心虚，便笑着说了声“谢谢”后也就挤开人群，坐到了王起原来的位置上——也不完全是王起原来的位置，而是朝下面缩了二三十公分，跟他错开半个身位。她还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王起这个一百多号男生当中，所有女生们公认的“大帅哥”并排而坐。

    于文丽的到来为如坐针毡，想走却找不到什么理由的王起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自从有了于文丽像隔断一样隔在他和萧铭之间，让他和对方得以保持距离后，他再看萧铭，突然发现，对方那依然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反而带着一种难言的喜感。

    “难道是审丑？”

    王起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审美，还有种东西叫“审丑”。一个丑到极致的东西，看久了，也会产生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另类美”。

    比如有一种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扭曲成一团的狗，乍一看，我靠，简直奇丑无比，基因重组了还是怎么的？但多看两眼，那张丑脸竟慢慢的变得“丑乖”“丑乖”，让人回味起来。

    对于已经不那么让人讨厌的萧铭，王起也只能用“审丑”来安慰自己了。

    因为是坐在自己的下首，于文丽并不太方面跟王起讲话，因为那需要她转过头来。

    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跟王起说话，而是跟周边几个熟悉的女生们聊天。

    但聊着聊着，当话题扯到那十几个偷奸耍滑的学生头上时，坐在王起身前的于文丽突然回头，看着王起问：

    “王起，听说你也是进出口公司的，你咋不找熟人打电话批条子呀？呆在宗鑫大厦内吹空调总比跟咱们一起军训好吧？”

    于文丽这么一问，其他女生也纷纷转头，齐刷刷的看着他，显然也很想知道原因。

    王起心道，老子倒想打电话，但是这个电话打给谁啊？进出口公司又没有老子认识的师兄师姐！

    但他脸上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收回刚才居高临下，一直朝于文丽领口里面钻，迷失在一片幽深沟壑中难以自拔的目光，笑着道：“呃，做事要有头有尾嘛。想当初，革命先辈们爬雪山，过草地，那么艰难险阻的事情都熬过去了，现在区区几天军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众女一听，顿时便对他肃然起敬起来，觉得他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还肯吃苦，人品也正，有后门都不走，真是难得。

    当然，也有几个“见多识广”的女生觉得他在起高调——尼玛，就军训几天，还扯到爬雪山过草地头上去了——，但即便如此，她们对他的印象也有了很大的改观。因为不管对方是不在是起高调，博虚名，但是愿意舍弃后门，跟她们一起“日晒雨淋”，“同甘共苦”，那也是相当的难得了。

    君不见中午那十几个进出口公司的学生一听到王俭超走了后门，逃脱了军训，立马鸡飞狗跳，前仆后继，犹如热锅的蚂蚁赶紧托关系，找门子么？

    人家王起呢，却像没当回事似的，一直坐在一边，连兜里的电话都懒得摸一下！

    什么是人品？什么是坚毅？

    这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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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苏静娴来访

﻿    下午五点半，军训结束。

    王起便也结束了跟一群娘子军之间愉快的聊天。自从于文丽加入进来了之后，他就发现，哪怕有没“随身空调”吹，这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下班后的众人，连同那十几个去进出口公司名为实习，实为偷懒的男女一起在集团门口坐车回家。细心的王起发现，大家对这十几个“偷奸耍滑”的家伙们的态度大致分成了两类：

    第一类，则是跟这些“背叛革命”的“叛徒们”划清界限的人。王起寝室内的李爽，周江，吴小龙几个都是这种态度。面对王俭超洋洋自得的主动招呼，几人的反应都是不冷不热的，让王俭超热脸贴了个冷板凳，不忿而又不解的想：

    “既没女人暖床，工作也没老子的工作有钱景，一天到晚被几个臭保安训得像死狗，我不知道这几个loser们拽什么拽，有什么好张狂的。

    “那王起也是，没事跟一帮乡巴佬打得火热，真是自甘堕落！看在都是江城人，以后也是一个公司同事的份上，本来还想拉他一把，但他现在既然自甘堕落，不知自爱，那还是算球！

    “干脆去找马秋榕吧。嘿，还别说，今天我才发现这个初看不怎么样的圆脸女孩，其实还挺有料的。尤其是那屁股，真他妈圆，又圆又翘，好想抓两把……”

    即使显示了背景，亮出了人脉，也依然功败垂成，没能在寝室内找回自信心和发言权的王俭超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来了个一走了之，直接去找今天刚结交的那十几个进出口公司的新同事去了。

    第二类，则是对王俭超，马秋榕，包括王起这些进出口公司未来的业务员大加亲近之人。在集团呆了几天，东打听西探问之下，很多事情已经很明朗了，那便是：

    未来他们自己能不能找大钱不好说，但是作为集团董事长的幺儿，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的员工，尤其是里面那些做业务的业务员，那钱景肯定是大大滴有！

    据一些小道消息说，鑫总集团的业务员赚钱根本就不靠工资，而且人家也看不起即使转正也只有1500元/月的基本工资，人家靠的是提成！只要业务搞得好，每个月光是提成都有好几千，甚至上万都有可能！即使一个月一笔业务都没有做成，作为业务员的他们都有500元/月的保底提成！

    这个保底提成的待遇，整个集团数万名员工当中，就只有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才有！其他公司和部门的，都只有干眼看！

    这还不算，就是平时的其他待遇，王俭超，马秋榕这些业务员的待遇也比他们这些未来的工程师，研究员，质检员和财务人员的待遇要好，因为人家一天到晚打交道的，都是老外，是洋人大鼻子！只要有洋客人来，这些业务员就可以跟着吃香喝辣，洗脚泡吧，甚至坐着宽敞舒适的商务车，陪洋大人到周边去旅游一圈。

    除此之外，业务员还有很多出国的机会——尼玛，那可是出国啊，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跨越太平洋和印度洋的伟业，其中的中饱私囊先不说，最重要的是可以玩大洋马，玩洋帅哥啊！真他妈嗨皮，让人流口水！

    总体上，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这些涉世未深，初出茅庐的年轻大学生们，被各种有关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业务员的美好待遇跟钱景的小道消息冲击得眼睛发红，脑袋发胀，既羡慕又嫉妒。

    而等他们冷静下来，再看王俭超，马秋榕这些原来感觉跟他们没区别的大学生时，瞬间就感觉不太一样了：

    一下子变得高大上，仿佛头顶上多了一道光环似的。

    然后，王俭超，马秋榕这些未来的业务员们，也很快发现自己更有人缘了；当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一群同是大学生的天之骄子们也更愿意闭嘴听他们说话了，就像他们一夜之间，就掌握了某种真理；甚至在回家的路上，史无前例的还有人给他们让座！

    当然，愿意倾听王俭超说话的听众，愿意给他让座的人，肯定要先把6-1寝室的人排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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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三辆装得满满当当，走绕城环线的老式公交驶回到刘家港的一栋很有年成的老式住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经过两天的训练，绝大多数人已经基本上适应了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生活，所以今天也没有谁先回到寝室的床上去挺尸休息，大多数人，包括王起几个，都准备先去商业街吃饭，等吃了饭再回寝室冲凉洗澡，免得先冲凉再出来又被外面热气四溢的高温热出一身臭汗。

    不过，就在王起跟李爽，尤渔几人有说有笑的朝商业街走到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竟然是苏静娴打过来的。

    苏静娴说她已经到刘家港了，问他住的地方在刘家港的哪个地方。

    王起是又惊又喜，完全没想到苏静娴竟然会从江北打车过来看他，那可有十几二十公里路，要连过两条江，并且横穿三个商圈才能办到的事。

    而且苏静娴还是打车过来。如果是他，除非是去见女朋友，否则他可舍不得！

    王起当即又激动又感动，赶忙说他住的地方就在刘家港奥体中心斜对面的一栋老楼内，旁边有家“徐二妹老火锅”的火锅店，很好找，他现在就去火锅店门口等她。

    “七哥，你有朋友要来？要不喊他一起去吃饭嘛？”尤渔听王起在电话中给那头报地址，以为他有朋友要过来。

    “不用了。你们先去吃，不用管我。她不一定要跟我一起吃饭的。就这样，我先走了。”王起现在哪还有心情理这几个家伙，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朝身后的徐二妹火锅店跑去。

    王起气喘吁吁的跑到火锅店门口的马路边，兴奋而又激动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苏静娴。他不太明白苏静娴为什么要来看他。此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完全是突然袭击。

    “好个静娴姐！要过来都不提前打个招呼，也让俺老王有个心理准备嘛？”王起瞧着自己现在臭烘烘，脏兮兮的模样，很有点焦灼不安，担心待会儿苏静娴过来后把心中的女神给脏到，丑到了。

    但现在跑上楼去冲凉洗澡显然是来不及了。他可不愿意让敬爱的静娴姐久等。人家熬着江城七月的酷暑，大老远的跑过来看他，他却还要人家等，那实在是不人道！

    王起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又低头，把T恤的领口挂在鼻子上嗅，很快大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任何臭味，只有一点点的汗味。”

    此时的王起，面对即将到来的苏静娴，完全成了一个要见公婆的丑媳妇，完全是患得患失，喜忧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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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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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苏静娴来访2

﻿    几分钟后，一辆黄色的长安羚羊驶到了火锅店的马路边。

    王起脚底犹如长了弹簧，一下子弹了出去，飞速的绕到司机门口，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百元钞从窗玻璃缝里伸了进去。

    “师傅，你别收他的钱，他还是学生。你收我的钱。”苏静娴看到王起抢着替她付车钱，急忙拉开自己小坤包的拉链，一边脆生生的叮嘱司机，一边匆匆忙忙的摸钱包。

    “师傅，别磨成！快找钱快找钱！她才是学生，我已经上班了。”王起用力的拍着窗玻璃，催促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窗外的王起，又瞧了瞧后座上那个美丽得不可方物，让他一路上偷调了好几次后视镜的女孩，笑着问：“我到底收哪个的钱哦？”

    “收我的收我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嚷了起来。

    中年司机瞟了眼落在他大腿上的红票子，又看了下已经伸到他前面的一张五十元钞票，最后，他把目光转向那张美到令人窒息，他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的浑然天成的面庞上，呵呵一笑，捡起大腿上的那张红票子，摇了摇，说：

    “妹儿，我还是收你男朋友的吧。这种情况，没有收女孩子钱的道理。”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他……他是我弟弟……”让司机误会成是王起的女朋友，苏静娴那张白皙无暇的俏脸，瞬间胀得通红，讷讷的解释。

    王起原本也想马上解释一句，但他看到苏静娴那白里透红，含羞带俏的俏脸，又改变了主意，双手抱肩，装着没听到司机话似的，乐呵呵的等着对方的找零。

    司机找了零钱，一共找回65。王起看也没看，直接塞到屁股兜，转身绕到另一边的后门，帮苏静娴打开后门。

    在王起目光的注视下，先是一截纤细有度，白如羊脂的小腿轻轻的迈了出来，落在了地上。落在地上的那只玉足纤巧白皙，晶莹玉润，被套在了一只红色的平底凉鞋里。

    然后，便是苏静娴的身体。散发着诱人曲线的娇躯外面，是一套王起前几天才见过的藕荷色短袖连衣裙。这柔软的腰肢先是轻轻的一弯腰，而后朝外轻快的一挪，下一刻，一个美若天仙，脸上带着红晕，犹如画中仙子一样的女孩便完整的出现在了王起的眼前。

    尽管苏静娴的这张脸他已经见过了不下一百次，已经完全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脑海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但事隔三天，当王起再次见到这张熟悉的，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明艳动人的娇颜，他的心头还是情难自禁的涌起了一股让他微微颤粟的惊艳感。

    他见苏静娴的手上还提着两个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大纸袋，立刻从对方的手上接了过去，微笑着道：

    “静娴姐，你怎么……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过来？”

    “打电话干嘛？”苏静娴瞅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又上上下下，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王起。

    王起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说：“至少，我……我可以先洗个澡嘛。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像从非洲逃难回来的难民似的。”

    “扑哧——”苏静娴扑哧一笑，点了点头，肯定似乎的道，“不错！的确有点像难民。我说小七，你不是说你这几天在军训吗？可我咱感觉你像是从工地上搬了砖或者扛了水泥回来的呢？”

    “唉，别提了，静娴姐。军训的确是军训，但训练的场地却是集团租的附近一所职业技校的操场。那操场即不是水泥也不是塑胶，而是那种老式的泥巴地。你知道，这段时间双庆又没下雨，到处都干得很。那泥巴地被无数双脚反复的踩踏，稍微吹点风，便黄沙扑面，飞尘漫天。在这种环境下呆上个七八小时，想不成非洲难民都成非洲难民了。”王起一边向苏静娴解释自己一身稀脏的原因，一边向对方诉点小苦。

    苏静娴听了，一直带着浅浅笑意的如画俏脸果然露出了一丝怜悯和不忍，用手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胳膊，微笑着说：

    “遭罪了遭罪了！这两天让我们的小七同学遭罪了。不过别担心，小七，既然师姐今天来了，晚上请你吃顿好的，好好慰劳慰劳我们可怜的小七同学。”说完后，又指了指他手上的两个纸袋，“对了，小七，我给你带了点营养品过来。是两罐子成人奶粉和一盒蜂蜜。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喜欢就喝，不喜欢就搁你这里吧。我哪天打电话给柳青，让他过来拿。他是比较喜欢这些甜甜蜜蜜的东西的。”

    王起当即把脑袋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喜欢喜欢！静娴姐，我最喜欢喝奶了。蜂蜜我也喜欢吃。小时候为了吃蜂蜜还捣过河边的马蜂窝呢，差点没被蜇死，幸好我见机得快，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潜水50米，这才躲过了这次凶险。”

    “咯咯咯……真的嘛？没想到你小时候那么淘！”苏静娴捂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婉转，犹如黄鹂鸟的鸣叫，跟下午萧铭的“捂嘴大笑”相比，王起只想说，都是女人，为啥女人与女人之间会有如此的天壤之别呢？

    “呃，我小时候是有点淘，摸鱼捉虾，撵狗射蛙，男孩子们喜欢搞的名堂几乎都搞过，大概……大概是对这个世界过于好奇吧。”王起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他突然想起刚才苏静娴要请他吃饭的事，当即站住，一脸严肃的看着苏静娴道：“静娴姐，吃饭没问题，但是不能让你请。今天是你第一次到我这里，而且这里好歹也算是我的地盘，无论如何，都应该我来做东才对！”

    “可是，小七，你这不是才工作——”苏静娴还待坚持，但却被王起一把打断，十分固执的坚持，这也是他少有的坚持之一。

    “静娴姐，就按照我说的来吧。豪华的我暂时还请不起，我们就去商业街找家馆子吃。放心，吃不了多少钱，”王起盯着苏静娴的眼睛说。

    苏静娴是一个只要在外面，就很懂事，十分给男生面子的女孩。她也知道王起作为一个男孩，而且是多少有点高傲的男孩，他有自己的自尊。她便没在坚持，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心想，以后在其他地方补偿她这个小师弟好了。

    两人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并肩而行，很快来到公司租的宿舍楼前。但他并没有停步，而是继续朝前走，一直走过了十几米后，才转身指着身后的老房子冲苏静娴介绍说：

    “师姐，你瞧，那栋房子就是集团给我们今年这批新进的大学生租的宿舍。基本上都是三室一厅的，住六个人，两人一间。”

    他之所以现在才把自己住的地方指给苏静娴看，只是不想让他这位敬爱的师姐为难。如果到了他的“家门口”，苏静娴是说上去呢？还是不说上去呢？不说，会显得她有些冷漠，不够关心；说了，去一个非自己男友的男生房间，这多少会让一个女生感觉忐忑和不安。王起并不想让苏静娴陷入到两难的境地。

    “噢，是嘛？两人住一间，还有客厅，那比我们研究生的宿舍都要好了。”苏静娴笑道，突然一个念头遏制不住的从心头涌到了嘴边，她也就口说心语，直接说出了口，“小七，那待会儿我们吃了饭你领我去参观一下你的‘闺房’，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得很！有啥不方便的？”王起没想到苏静娴竟然想参观他的寝室，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但他马上想到除了两三天前做了一次清洁外，他已经好几天没做清洁了，于是，又有些赧然的道，“只是，静娴姐，我们男生的寝室，都有点……呃……那个，不太讲究，到时候请你多包涵哈！”

    “呵呵——”苏静娴莞尔一笑，用手指理了理脑后的一头披肩秀发，理解似的点了点头，道，“明白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居住的环境。还没进过这种地方，有点好奇——我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也是蛮重的哦！”说着，她又朝王起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在回应他刚才说的话。

    “不过小七，我待会儿去你们寝室真的方便嘛？你那些室友……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吧？”一开始，想去参观王起宿舍的苏静娴只是突发好奇，但想了一会儿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这一想法委实冲动了些，而且莫名的让她感觉有些难为情。

    “敢！”王起眉毛一竖，露出一付凶神恶煞的样子，“借那几个家伙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意见！静娴姐，你待会儿就放心大胆的跟我去吧。我现在已经成了我们寝室内的老大。我指东他们不敢朝西！我让他们出去，他们就不敢进来——呃，静娴姐，那个，我没让他们出去的意思，我意思只是……只是说我跟他们的关系处得很好……”王起一边讷讷的解释，一边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口无遮拦。

    苏静娴去他寝室参观的时候，他让寝室内的人全出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静娴显然也意识到了王起想表达的意思，两团朝霞般的绯红悄然染红了精致秀美的俏脸。

    但她也没说什么，就像刚才出租车司机误会她和王起的关系时，她只是情急之下，象征性的反驳了两句，在出了出租车后便没跟王起再提这个话题。

    有些事情，是越解释越复杂，越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最后的办法就是不去多想，直接忽略。

    “小七，你说的商业街还有多远哦？今天中午吃得有点少，现在都有些饿了呢！”低垂颔首的她瞧了瞧自己的凉鞋尖，轻柔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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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硬是要得！

﻿    下午六点过后的江城，高悬的太阳已经西落，但是余威犹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为闷人的湿热之气。

    虽然闷热，但却一点也没影响到江城人外出觅食的热情。

    比如，展现在王起和苏静娴二人面前的这条位于江城工学院后门的商业街，也有“干锅一条街”之称的街道，便是一派挥汗如雨，热火朝天的景象。每家餐饮店的生意都极好，不仅店里坐满了人，沿铺面的人行道，以及马路中央高出路面十公分，两米宽，原本起分割作用的绿化带，也被精明的商家利用了起来，在绿化带的水泥路面上撑起遮阳伞，摆开桌子，招揽起客人来。

    “小七，想不到这条商业街竟然如此热闹，倒是方便了你们平时逛街吃饭。”当被王起领到街口，看着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苏静娴笑着道。

    “是啊！这几天我们整栋宿舍的人，几乎每天下班后都要来这里吃饭。”王起笑着解释，转头问苏静娴，“静娴姐，你想吃什么？这里火锅，串串，干锅，烧烤，各种面食基本上都有。”

    “既然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自然是客随主便喽！”苏静娴再次俏皮的眨了眨眼，显然是挤兑他刚才的那句“我的地盘我做主”。

    王起便有点赧然，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道：“那干脆就吃干锅吧。这里的干锅还是不错的，有‘江城干锅一条街’之称。前两天我们寝室几个聚餐便吃了两次，味道挺好的，价格也不贵。”说完后，王起心想，看来，再漂亮的女生有时候都会“小心眼”，一不小心，就被会她们“抓住把柄”给“记一辈子”。

    “不过，静娴姐的这种‘小心眼’，老王我倒是不嫌多，再多俺也甘之如饴！”王起美滋滋的想。

    “行，那就去尝尝！干锅我平时还是挺少吃的。”苏静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在她的身上，既有江南女子的柔媚婉约，又不乏江城儿女特有的不拖泥带水的豪迈。每种性格，她都能根据身边的不同对象在不同的场合进行自如的的转换。这种变化，通俗的讲叫做情商，但王起更愿意将之看成是一种天生的善良。不论什么时候，她都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替别人考虑，让跟她相处的人如沐春风，感觉不到丝毫的压力。

    王起领着苏静娴朝他跟尤渔，李爽他们吃过两次的“奇味干锅”走去。

    一路上，无数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投射在两人的身上，不少还是“熟人”。尽管已经无数次领教过苏静娴对普通路人的杀伤力，但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跟柳青一起陪着苏静娴逛街，路人的目光只会集中在柳青和苏静娴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身上，哪怕他在商大国贸系有“系草”之称，但在柳青这棵放在任何一所高校，都是当之无愧的校草的旁边，他也只能黯然失色，当对方的陪衬。

    现在没有了柳青那盘“皓月”，王起这颗“米粒之珠”，便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争光了。

    一路上，王起不停的用余光打量身边这位艳光四射的俏师姐，又瞧瞧他自己，感觉两人虽然没有柳青和对方并肩走在一起那么“珠联璧合，金童玉女”似的般配，但以他的身高和相貌，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昂扬向上的精神气质，也勉勉强强能够配得上身旁的丽人。

    当然，这种般配，需要完全忽略掉他身上那身宛若从工地上搬砖回来，脏兮兮，污叽叽，犹如民工似的T恤和运动裤。

    来到干锅店门口，三十来岁的老板娘早已经认得他这个帅小伙了，见他突然领了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过来，很是惊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最灿烂的笑容开始张罗。

    然而，四处一打量，老板娘却遗憾的发现店里店外，包括沿街边的人行道都已经坐满了人，只有隔了条马路的绿化带上还有两张空桌。

    如果是一群男生或者普通男女，老板娘肯定毫不犹豫的把人朝绿化带那边领。

    但她看了眼王起身边这位不论容貌还是气质，几乎都是她生平在现实中仅见，连她作为一个女人都禁不住要偷偷打量几眼的女生，她又感觉把如此一位犹如天仙下凡似的女孩安排到人来人往的马路中间，实在是一种对美的亵渎。

    “那个，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生意有点火，除了马路中央的绿化带那里空了两张桌子，里外都没有位子了。要不，你领着妹儿去隔壁，他们那里估计还有位子。”老板娘带着一脸歉意的冲王起道。

    她可以对天发誓，今天绝对是她做生意以来第一次心甘情愿的把送上门的生意朝自己的竞争对手那里推。

    王起一听可以吹空调的店内没位置了，心头不由道了一声可惜。他瞧了瞧马上中央的那两张桌子，自己倒是无所谓，哪里都可以吃，实际上，前两次跟室友聚餐就是在马路中央的遮阳伞下吃的。那里实际上比靠店面的人行道上要好，不仅视野开阔，而且有一种天宽地广，炮哥人家大碗吃肉，大口喝酒的草莽气质。

    然而，让苏静娴一个娇滴滴，犹如公主一样的大美女跟他一起坐到马路中央吃饭就有点不合适了。

    王起不由为难起来，剑眉微蹙，有些两难的看着苏静娴，道：“静娴姐，要不我们去隔壁看看？”

    苏静娴却不说话，一双灵动的美目四处一打量，然后莞尔一笑，冲王起道：“小七，我刚才看了一下，发现好像的确是这家店的生意最好哦？”

    王起还来不及说话，一旁年轻的老板娘已经拍着胸脯，一脸自信的道：“妹儿，不是姐姐吹，在江城吃干锅，我还没发现有哪一家有我‘奇味干锅’的味道好！只要是到我们这里吃过一回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成为回头客。不信你可以问小兄弟嘛，他已经来过两次了。”

    王起点了点，说：“他们这里的味道还可以。”

    “那还考虑什么？GO！”苏静娴扬起一只白皙的胳膊，凌空打了一个响指，带头朝马路中央的遮阳伞走去。

    老板娘有点发呆的看着前面那个婀娜妖娆的背影，清醒过来后，立刻压低声音，用一种肯定加鼓励的语气，一嘴方言的冲王起道：

    “弟娃儿，你找这个女朋友硬是要得！一点也不娇气！一定要好好把握哟？千万莫叫人戳起跑喽！”

    王起一阵脸红，本想解释两句，但感觉跟一个卖干锅的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便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口敷衍道：

    “要得哈，大姐？我也感觉要得！跑不了跑不了！我盯得紧得很！”说完，提起手上的两个纸袋，朝前面的苏静娴直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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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书名改了哈，内容依然一样，前期还是以都市，情感，职场，赚钱为主，金手指为辅；后期随着猪脚有了一定的实力和本钱后，金手指的利用会慢慢的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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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美女果然是走到哪里都吃香！

﻿    老板娘的手脚很是麻利，一边将菜单递给王起旁边的苏静娴，一边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干净抹布，卖力的给两人擦拭着桌子。

    苏静娴看了眼菜单，转手将其递给王起，笑眯眯的道：“小七，我第一来，不知道他们这里什么好吃，还是你点吧。”

    “也行！”王起也不跟苏静娴客气，接过菜单看了起来。他跟苏静娴柳青两口子吃过很多次饭，对自己这位师姐的爱好，口味跟忌口早已了如指掌。

    “老板，我们点个中锅，可以混牛肉、肥肠和排骨这三种噻？”王起把菜单还给老板娘问。

    一般来说，小锅只能点一样主菜，中锅可以点两种，大锅才能点三种。他现在的要求算是越矩了，如果老板娘不同意，他就让苏静娴随便选两种好了。

    然而，接过菜单的老板娘却想也不想的笑着点头：

    “阔以！啷个不阔以喃？即使平时不阔以，看在妹儿第一次来我们‘奇味干锅’吃饭的份上，不阔以也是阔以的嘛！对了，妹妹，弟娃儿，你们喝点啥子？”

    “给我来瓶冰啤酒解渴。静娴姐，你喝什么？要不喝瓶冰唯怡？”上次苏静娴请他吃饭，为他践行，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位俏师姐即使不是海量，肯定也不像她平时宣称的那样“滴酒不沾”。

    但今天人家一个女孩子孤身跑到他这里来看望他，他让对方喝酒，这便有动机不纯之嫌了。王起尽管万分渴望，做梦都想跟自己这位“俏师姐”，“美学姐”和“便宜嫂子”来个那啥“春风几度”的，但前提肯定是要对方你情我愿，而且他还不能使用任何手段。

    可以说，苏静娴是王起目前遇到的让他最尊敬，最爱慕，也最不愿意伤害的一个人。

    “行，就喝瓶唯怡豆奶吧。”苏静娴点了点头。

    “好的！弟娃儿，妹儿，你们稍等哈！我去催催厨房，让我那位尽快给你们上菜，保证给你们整巴适！”

    老板娘拿着菜单风风火火的走了。

    王起用手指在桌面上一划，看到自己的手指尖干干净净，便开玩笑道：“静娴姐，今天我可是沾了你的光。我们来这里都吃过两次饭了，这桌子一直都是油叽叽的。美女果然是走到哪里都有优待呐！”

    苏静娴顿时抿嘴一笑，甩了他一记卫生眼，倒是没接他的话。

    不过，老板娘或许会给美女优待，但是老天爷可不会。

    坐在塑料凳上等待上菜的两人坐了不到两分钟，王起便发现旁边苏静娴那光洁明亮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薄的香汗，白皙的俏脸也变得红彤彤的。

    王起见了，心头便感觉一阵的内疚，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怠慢了亲爱的静娴姐。他一脸歉意的看着苏静娴道：

    “静娴姐，实在不好意思，这条街主要是卖学生崽儿的钱，靠价廉物美，大多数的店铺都很小，基本上是靠占道经营。一些店铺虽然装了空调，但店老板为了省电也舍不得开。静娴姐，要不，我现在就去叫老板别做了，我们打个车，去市中心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吃？”

    苏静娴听他这么一说，却直接白了他一眼，语带责备的道：“你这是干什么，小七？几天不见，竟然跟你师姐客气起来了？你当我是大家闺秀，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呵呵，师姐，我这不是怕……怕把你热着了嘛！”王起咧嘴一笑的说，也感觉刚才的话实在是有些见外，他见苏静娴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便从桌上的纸盒中撤了几张软纸，向苏静娴递了过去。

    但刚递了一半，王起立刻又把手缩了回来，有些尴尬的说：“静娴姐，你等我一下，我去附近的商店重新买包纸。”

    江城所有的饭馆，从路边小摊到大酒店，都提供免费的纸巾，不过，这纸巾的质量嘛，一分钱一货，价廉物美的街边小店提供的纸巾也是价廉，至于物美不美，就要打个问好了。通常来说都是很差的，粗糙不说，还不太干净。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倒无所谓，但让吃穿用度，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很讲究的苏静娴去用这种擦屁股都嫌刮肉的廉价纸巾擦脸，那实在是有点煞风景。

    苏静娴“扑哧”一笑，直接从纸盒里抽了两张在自己的额头和面颊上擦了擦，再次横了他一眼，娇媚的道：“我有那么娇气嘛？”

    王起见了，心道，靠！自己要是能变成那两张糙纸就好了！

    他一边对两张沾满了苏静娴香汗的糙纸“羡慕嫉妒恨”，一边却不听苏静娴的，飞速起身，跑到附近一家烟摊买了包“心相印”的手帕纸递给了苏静娴。

    两人又等了几分钟，王起点的干锅便被打着赤膊的厨师端了过来，满满的一盆，尤其是堆在表面的三样主菜，同样的锅，感觉起码比他平时吃的至少多了三分之一。

    王起便又一次在心头感叹：

    “美女果然是走到哪里都吃香！”

    菜到，酒至，这饭局也就开席了。

    王起倒满酒杯，跟苏静娴插着塑料吸管的玻璃瓶子碰了一下，看着苏静娴明亮的眸子，真诚的说：“静娴姐，谢谢你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开心就好。”苏静娴微微一笑，将吸管放入红红的嘴唇，浅浅的吸了一口。

    两人开始边吃边聊。

    天气本来就热，加上吃的东西也是麻辣鲜香，又辣又烫，这简直犹如火上浇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王起固然是吃得汗流浃背；细嚼慢咽，吃相优雅的苏静娴也吃得是满头大汗，一边不停的喝饮料，同时时不时的用王起给她买的纸巾擦拭着额上，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看得王起十分的心疼。

    一开始，他担心被苏静娴瞧出什么异常，根本不敢开他的“随身空调”。

    后来见苏静娴实在是太热，牙一咬，心一横，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悄悄的在两人的上风处释放立方体内的“人形冷空气团”。

    当然，为了避免效果太过夸张，完全脱离基本生活常识，王起将“随身空调”的温度定在了26℃，并且把释放的距离放在了两米外的地方，那也是他目前能够控制的最远距离。

    同时，依然是为了避免效果太过夸张，他还降低了释放的频率，大约十秒钟释放一个人形空气团。

    “咦，小七，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变凉快了？”一分钟后，感觉到凉快的苏静娴停下手中的筷子，转了转自己的身体。

    “噢，是嘛？！我倒没怎么注意到。静娴姐，你再吃快排骨嘛，他们排骨的味道还挺不错的。”王起一脸迟钝，恍然不觉的道，随后用特意叫老板拿过来的公筷给苏静娴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她的小碗中。他现在还不敢用自己的筷子给苏静娴夹菜，那目前还只是柳青才有的特殊待遇。

    “谢谢！”苏静娴道了句谢，见王起完全不在意，还以为只是她的错觉。

    “莫非是老板终于开空调了？”苏静娴心道，偏头看了眼马路对面的铺面，只见店铺的门用一块块垂下来的透明塑料帘子紧紧遮挡，好像是开了空调。

    “但这空调的制冷效果似乎也太逆天了一点吧？不仅可以透帘而出，还可以穿过一条马路传到我和小七这里来，简直才神奇哦！”

    苏静娴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突然变凉快的原因，便不再去想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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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我持保留意见

﻿    王起和苏静娴边吃边聊。

    既然“开了空调”，有阵阵凉风吹过，周围的气温便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王起也就打消了赶紧把肉吃光，酒喝完，然后领苏静娴去寝室参观的打算。

    现在能够跟俏师姐单独吃饭的机会可不多，他得珍惜。

    两人聊天的话题，主要还是王起这两天的军训为主，他也趁机向苏静娴诉点小苦，程度维持在既不让对方感觉他小题大做，认为他吃不得苦，又能真正博得俏师姐的同情，以后有机会多来看他。

    苏静娴不主动过来，他是没办法主动向对方发出邀请的。对方毕竟名花有主，他太过主动了容易瓜田李下，给人留下话柄，也担心苏静娴对他有所误会，以为他对她有超出友谊之外的企图。

    他对这位国色天香的俏师姐当然有不可告人的企图，但基于他，苏静娴，和柳青三人间复杂的关系，很多事情，他都是只能想，不能做，只能在脑海中意0yin，不能付诸实践，除非哪天这位俏师姐和柳青的缘分走到了尽头，那时，他才能够毫无顾忌的对苏静娴敞开自己的心扉。

    可惜，以他观察到的两人之间的感情，他怕是等到海枯石烂，很可能都等不到他期望的那一天。

    他当然可以去当坏人，在苏柳二人间搬弄是非，挑拨两人之间的感情，比如拿柳青和刘敏的私情以及柳青往日的滥情来说事，相信绝对可以像一柄利剑一样，把苏静娴刺得鲜血淋漓，爱情之树轰然倒塌。

    但王起并非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之人。他也不希望苏静娴受到任何的伤害。他如果在苏静娴面前揭穿柳青的老底，固然可以让苏静娴因绝望而离开柳青，但他在苏静娴面前竭力塑造的“老实”，“单纯”，“善良”的形象肯定也跟着毁了。

    没有人喜欢爱搬弄是非，背后搞小动作插人刀子的人。

    真正的爱情，也不能靠打击情敌来获得。至少王起不屑于那么干。他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好歹，对他而言，找女朋友，即使找一个班花，系花级别的女朋友，都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比如，那远在云阳当人民教师的张琴，他如果想，估计一个电话就能让对方放弃教师的光荣职业到江城来投奔他。

    最近这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和张琴短信甚至电话的交流，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除了诉苦，王起也趁机在苏静娴面前把集团那几个拿起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的保安大事批判了一番。

    “……静娴姐，我其实对保安这一职业没有任何的歧视。实际上，我对任何凭本事，靠劳动——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换取金钱报酬的人都没有任何的歧视和看不起。但我对我们集团的这几个保安，却特别的厌恶。

    “这些家伙，面对领导时是一副嘴脸，卑躬屈膝，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能事；对在宗鑫大厦上班的白领，则彬彬有礼，笑容有加——这些，我其实也都还能够理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找一碗饭吃都不容易。

    “但是，我不能理解，也极其看不起的是，这几个沐冠而猴的家伙，面对厂里装配线上那些穿着油叽叽的蓝领工作服的普通工人的时候，那嘴脸，就相当叫人讨厌了，完全是鼻孔朝天，凶神恶煞，呼来喝去，根本就不跟人家好好说话——尼玛，态度谦和一点要死啊？！

    “给你说，静娴姐，我他妈对那些看不起底层人的人，连一些最基本的与人为善的态度都他妈懒得给的人，不论他是谁，不论他多有钱，有或者多有权，老子都看不起他！

    “而有些人，明明自己就是底层，自己就一直处于被达官权贵剥削的地步，却还‘同室操戈’，对同属底层的人看不起，各种刁难，冷眼，却对上层喜笑颜开，各种阿谀奉承，讨好，试图向上面讨要两根狗骨头来啃，在我眼中，这些人已经不能用坏来形容了，而是蠢，愚蠢！简直是又蠢又坏！也活该当一辈子底层，被人剥削的命！”

    苏静娴静静的听着王起对集团保安的批判，途中没有任何一次打断，哪怕他说出了一两个脏字，苏静娴也没像以前那样打断，纠正，让他别说脏话，依然安静的听着，直到王起愤青似的批判终于说完了，又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盯着王起的眼睛，颇为郑重的说：

    “小七，你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这很好，也是我喜欢认识你这个小弟的原因之一。我希望你永远保持现在这样一颗善良，敏感，对弱势群体富有同情的心。”

    两句话说完，她忽然又莞尔一笑，歪头瞧着王起道：

    “不过，小七，我怎么感觉你不应该去企业，而是应该考公务员呢？你如果当了公务员，或者有幸做了官，肯定是老百姓的一件幸事。”

    “别——”王起听苏静娴要他去当公务员，当即毫不犹豫的大摇其头，“静娴姐，你还是别出馊主意了！我可不想成为历史和人民的罪人。你没听老百姓都在说吗？无官不贪！以目前我们这个社会的环境和氛围，我根本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真要不同流合污，要么潦倒，要么被人搞！我可不想一辈子生活在良心不安和担惊受怕之中！”

    “小七，你太偏激了。你应该多看看社会上好的一面嘛。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是像你说的那样腐败的。”苏静娴瞪了他一眼说，但深处的表情依然带着笑，显然并非真的在批评他。

    因为父母的关系，她接触到的东西，对社会本质的认识比王起宽多了，也深多了，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较真，也不能敞开来说。

    比如她的父母，一个重点大学的教授，一个三甲医院重点科室的主任医师，贪污受贿有没有？

    大的，凭她对自己父母的认识以及多年来一以贯之对自己的教育，她基本上可以肯定没有！

    但是小的呢？一些病人家属的小红包，小感谢，医药代表的返点，提成，一些花不完，用不掉的科研经费，这些“人之常情”，“无伤大雅”，也够不成严重的“违纪犯罪”的实惠，多多少少肯定也是有的。

    这么多年来，她父母虽然出于关爱，保护的目的没给她讲，但她也不是傻子，一些东西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王起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

    “或许吧，静娴姐。我的姨夫，只是一个普通的，胆子并不大的村长，每年贪污村里挖沙子的钱也要贪污个一两万。我们老家队上的队长，是我们同院子的，以他队长几十块钱每月的补助，他一家人也没有其他正经的营生，真靠工资生活，怕是比普通在工地上搬砖的老百姓还要凄惨。然而，他却是我们队上最早的万元富。队上最先骑摩托车的一批人，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仅仅一个是队长，一个是村长，且都是我亲眼所见，不是道听途说，听人虚构。

    “所以——”王起摊了摊手，歪了歪嘴，冲苏静娴道，“静娴姐，等以后我们的社会真正的有法必依了，执法必严了，其他监督也加强了，或许情况会有所改变。但现在，对这个我依然持保留意见。”

    这个话题王起就此打住，也不想再深聊下去了。

    现实一点的说，苏静娴跟他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她和她们一家应该是统治阶级的“坚定盟友”，同属于既得利益者。“屁股决定脑袋”依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社会学真理，他没必要去说服对方，利益冲突，也没办法说服。

    当然，对于现实社会上的很多人和很多事，他虽然看不惯，但某种程度上他都能理解。一入侯门深似海，一入官场不是人，很多时候，这些人也是身不由己，被大环境，大形势逼迫着朝前走，随大流。

    社会大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可不是说着玩的。

    再说，人家也要生活，也有父母要赡养，有婆娘娃娃要吃饭用钱。如果大家都伸手，且伸手99.9%的机会还不被捉，干嘛不伸手？

    傻子才不伸手！

    即使把王起放入那环境，在经过最初的不适和不值钱，也不解决任何问题的良心拷问之后，他眼睛一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声，肯定也就同流合污，随大流了。

    既然他自己都这样，又有什么好批判人家的呢？

    总之一句话，只要不是大奸大恶，贪得无厌，不计后果的大搂大捞，且捞了还他妈不办事，在目前的社会形势下，他都没有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批判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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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觉字数少，闹书荒的，可以去翻翻老瞎的上部作品《重生之俗人一枚》哈。

    《俗人》这本书，没其他特点，就是“开车”开得好。好这一口的书友可以慢慢品尝，量大管饱，还有精彩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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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找回自信

﻿    就在王起和苏静娴在外面的马路中央顶着倒西太阳的余晖吃饭的时候，于文丽，萧铭，马秋榕几个同寝室的女生也在同一家干锅店聚餐。前面几天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们寝室内的几个女生都没聚齐过，所以今晚算是她们几个姐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下馆子，打牙祭。

    跟她们一起的，还有王俭超以及于文丽的男朋友张青峰。

    王俭超和张青峰下午坐车回家的时候跟几女共乘一车，下车的时候一伙人自然走到了一起。几女商量晚上聚餐的时候便干脆喊两人一起去，反正都是AA制打平伙，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因为下车后是直奔干锅一条街，算是第一波到达的食客，几人很幸运的在店铺里面找到了位置，让老板娘把两张桌子拼到一起，点了两个大锅，又点了不少的酒水饮料，两个锅一端上来，两男六女便运筷如飞，美美的开始整了。

    因为席间以萧铭，马秋榕为首的几个女生刻意的奉承，郁闷了两天的王俭超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在一群理工科男女面前找回了“失去已久”的自尊和自信。

    通过一路上的攀谈，他基本上探明了张青峰，于文丽和萧铭等人的虚实，发现这一男六女除了马秋榕外，都来自于同一所学校，也就是位于蜀都的蜀都工学院，有的学模具，有的学材料，有的学自动化，在他眼里，跟寝室里的李爽，尤渔等人一样，都是标准的没什么“钱途”的理工狗！

    而马秋榕，虽然跟他一样也进了集团进出口公司，但此女和寝室的王起都有同样的“缺陷”，那就是毕业的学校不行，一个毕业于什么狗屁商大，一个则毕业于江外千州区的分校。

    江外分校只是个专科学校，尽管马秋榕在大学期间很努力的“专升了本”，跟他一样在毕业时拿到了本科文凭，但在王俭超的眼里，垃圾学校就是垃圾学校，再怎么升本也脱离不了根子上的垃圾！

    就像社会上的暴发富一样，再有钱都成不了贵族。

    而下午王俭超趁两人一起在宗鑫大厦偷懒时刻意的试探中也证实了这一点：

    马秋榕的英语，不论口语还是词汇量，都差他一大截！

    不过，马秋榕虽然“出身不好”，英语水平也有限，但难能可贵的是，对方的态度却很端正，“知耻而后勇”，一听说他是江外本部毕业的后，圆圆的脸上顿时冒出一股肃然起劲的神色，而后，便是连绵不断的恭维和讨好，说他所在的江外本部多么多么的好——师资力量多么多么的强，学习氛围多么多么的浓厚，图书馆的藏书和各种外文期刊又是多么的丰富，完全不是自己所在的分校可比！

    而后，又自叹弗如的说了不少自己母校如何垃圾的话，听得王俭超那是一个眉飞色舞，心情愉快，当即拍了下马秋榕的肩膀，叫着马秋榕的英文名，笑着安慰对方道：

    “Catherine(凯瑟琳)呀，好汉不提当年勇，英雄不问出身，文凭都是垃圾，不要悲观，不要失望，一切都要朝前看嘛！语言这个东西，这么说呢，说简单也简单，多复杂也复杂，关键是要多听多说多看，然后坚持个几年，效果自然就出来了。

    “总之，你也不要灰心，妄自菲薄，以后下了班有时间，我俩好好交流交流，共同进步嘛。”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Napoleon（拿破仑）！我还担心毕业后没机会练习口语导致口语越来越生疏。现在好了，终于找到老师啦！交流不敢当，还是要向你学习，Napoleon。”马秋榕圆圆的脸上笑靥如花，一脸的谦卑，同样喊着王俭超自己给自己取的英文名。

    “共同进步啦共同进步！我这个人，还是很愿意跟人交流的……”

    有酒喝，有肉吃，耳边还有不绝于耳的奉承，王俭超晚上的这顿饭，吃得那可谓是一个满嘴流油，浑身舒坦，兴致极高。

    他也趁着难得的雅兴，向众人透露了不少他道听途说的有关鑫总集团进出口公司的一些“秘闻”：

    比如，什么他的那位当总经理的穆永强穆大师兄只在宗鑫集团呆了不到七年，就从一名最底层的业务员一举成了叶董事长都极为倚重，所赚取的利润，几乎养活了大半个集团的进出口公司总经理一职，现在已经在江北的富人区购置了别墅，开上了宝马。

    然后又是对他有“知遇之恩”，慧眼识英才，把他招了进来的李启明李副总，也是他江外的师兄，只比穆总晚进了两年，但李副总不甘人后，经过他自身的努力，现在也基本上成为了人生赢家，住联排别墅不说，开的也是四个圈的奥迪，每天饭局不断，出入各种五星酒店和高档酒楼犹如他们每天晚上吃路边摊，每当各部分门有搞不定的重量级客户来访的时候，李副总都是主陪，海参鲍鱼，鱼翅燕窝吃过后，便是领着客户去江城有名的会所进行花钱如流水“饭后节目”。

    “……哈哈，有女士在场，什么饭后节目，这个就不多讲了哈，你们懂的。”王俭超兴致勃勃，添油加醋的给几人吹着他从那些老员工那里听来的秘闻。

    才出校门工作没两天的大学生哪有什么分辨能力，听王俭超这么唾沫翻飞的一吹，顿时变得眼热无比，对王俭超以及王俭超所要进的进出口公司是又羡慕又佩服。

    萧铭当场给王俭超抛了个眉眼，娇滴滴捂嘴道：“咯咯咯……讨厌，王俭超！你们男生真是坏！老实说，你以后是不是也会像你们那什么李副总一样，每天晚上都要去什么会所花天酒地呀？”

    马秋榕立刻开始帮王俭超说话：“呵呵，我相信我们超哥还是稳得起的哈，应该不会有那么李副总那么风流。”

    “哈哈，还是Catherine懂我！”王俭超奖励似的看了马秋榕一眼，然后看向其他人道，“李副总身上有很多优点，但是为了成功，也付出了不少。放心，我只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啦！即使以后迫不得已要领客人去一些特殊场合，我也会洁身自好，守住本心。”

    “超哥，我相信你稳得起。”

    “我也相信你，超哥。”

    “超哥，你那两位师兄，分别只用了七年和五年时间就走上了人生巅峰。我相信你也要不了几年就会像你的两位师兄一样混得风生水起，成为我们羡慕的对象。不过，超哥，到时候你发达了可不要装作认不到我们几个穷姐妹哈？”

    “就是就是！超哥，你若发达，以后可要拉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姐妹一把哟？我这辈子也不望有什么大富贵，超哥你到时能把我调过去端茶递水，搞搞后勤打打杂，我就满意了。”

    “……”

    众人恭维如潮，连绵不绝。

    王俭超便开始豪情万丈，踢了旁边的张青峰一脚，让明显开始崇拜他的张青峰给自己倒酒，然后看向其余众人，把张青峰给他倒满啤酒的一次性廉价塑料杯端了起来，豪气冲天的冲在桌的几个男女道：

    “好说好说！一起发财一起发财！大家以后都一起发财！来来来，大家都把杯子满起哈，一起走一个——不许踩假水，杯子都要见底，不然超哥不高兴！”

    “咯咯咯……讨厌！超哥，又想灌人家酒——不过，既然是超哥劝酒，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以后还得靠超哥赏饭吃呢！”萧铭捏起兰花指，捂嘴一笑，而后朝王俭超面前一扇，娇媚的白了他一眼，随后端起了酒杯。

    “哈哈哈哈……萧铭，今天我可记下你了，好得很！放心，以后有我Napoleon（拿破仑）吃肉的，绝不让你喝汤。”王俭超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然后，酒桌上便再次响起了萧铭那让王起肉皮子起疙瘩，但却让王俭超兴奋不已的“咯咯咯”的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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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试河蟹词：RB，淫荡，淫笑，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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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殊途同归

﻿    捧王俭超“臭脚”的，基本上以萧铭和马秋榕为主，其他人虽有附和，但没有萧铭和马秋榕那么夸张，大多不过是基于“花花轿子人人抬”的心理，顺萧铭和马秋榕的口说两句奉承之语，既不得罪人，万一以后王俭超真走狗屎运出人头地了，还可以结个善缘。

    比如于文丽，就是抱着这样的心理来应付王俭超的。

    坦白说，王俭超今天晚上当着众人吹的这些，什么“别墅，宝马，几年之内奋斗成为人生赢家”，一开始也着实让她有些羡慕——作为平民家庭出身的子女，谁不羡慕这些东西？但后来一想，又觉得王俭超吹得再凶，也是别人的故事，换成他自己，未必能成为他嘴里的“穆师兄”和“李副总”。

    道理很简单，宗鑫集团每年都要在江外招聘数名应届毕业生，能够混到穆永强和李启明那个位置的，也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在宗鑫呆了好几年，也不过依然是个底层业务员。

    在一个公司怎样才能迅速的出人头地？除了个人的能力之外，也跟时机密闭可分。

    比如，在宗鑫集团刚开始做出口业务时加入进去，显然比现在各方面都已经走上正轨，公司也上了一定规模后加入进去要快得多。

    而今年才加入宗鑫集团的王俭超，显然已经错过了在公司内“升级占位”最黄金的机会。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点，于文丽对王俭超的奉承便有些心不在焉，即使偶尔奉承两句，也是为了应付场面。

    同时，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跟王俭超同姓且同一个寝室，未来也是要加入宗鑫进出口公司的王起，把两人放在一起，一比较，顿时便高下立判：

    一个是偷奸耍滑；一个是认真踏实。

    一个是夸夸其谈，唯恐周围的人不知道他是进出口公司的，他未来的待遇会有多好，然后极尽炫耀，显摆之能事；一个是三缄其口，别人不问，不打听，他自己都懒得告诉别人他未来要进的公司和部门。

    一个对萧铭的恭维和讨好显得爱理不理，刻意保持距离；一个却对萧铭的夸赞如饮美酒，甘之如饴。

    这么一比较，即使除开两人在相貌上的差距，于文丽也明显发觉自己对王起的好感比对这王俭超的，要多得多。她想，就凭她目前观察到的这些差异，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王俭超也没什么特殊背景的话，她基本上可以断定，未来王起在宗鑫的发展，不论是前途还是钱途，绝对要比这夸夸其谈的王俭超好得多！

    有了这么一层认识后，她对王俭超的奉承，便更不怎么热心和上心了。

    她不热心，但让她有些吃惊和意外的是，她男朋友张青峰今晚上却表现得对王俭超特别的有兴趣，感觉像是被王俭超的夸夸其谈和狐假虎威真唬住了似的，不仅语言上跟着马秋榕和萧铭二女对王俭超大拍马屁，大加奉承，动作上也不甘人后，热情主动的给王俭超撒了好几支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抽的香烟，还给对方倒了好几次酒，那样子，那神态，完全犹如王俭超的马仔一般。

    这让于文丽很是不解，又感觉很没面子，俏脸阵阵的发红。大家都是大学生，都才刚进公司，他王俭超目前既不是什么“总”，也不是什么“长”，目前的工资也跟大家一样多，有必要这么自降身份的讨好他么？

    她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向坐在对面的张青峰使了好几次眼色，甚至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对方两下，但自己的男友像是没感觉似的完全忽略了她的暗示。

    这让于文丽气闷不已，但又无可奈何，总感觉自己的男友今天晚上有点不正常，仿佛像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这就是现实社会？难道金钱和权力对一个人的影响就这么大？”无聊的听着王俭超的各种吹逼间，于文丽也无聊的乱想。

    天下无不善之筵席。再畅快的饭局都有结束的一刻。

    尽管被马秋榕，萧铭等人搞得高潮不已，谈兴正浓的王俭超在大多数女生都已经吃得差不多，都坐在桌边齐齐等着他时，也不得不意犹未尽的宣布今晚上的聚餐到此结束。

    几人开始喊老板买单，然后各自摸钱包拿钱凑份子。

    萧铭见所有人都摸出钱包准备付钱之后，今天晚上被她奉承得飘飘欲仙，已经完全找不到北的王俭超也没提一句“今晚超哥请客”的话，心头不由大失所望，心道：

    “还以为能混一顿免费的牙祭呢！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老娘一晚上的口水和撒娇卖萌的表情算是‘瞎子点灯白费油’了。

    “这王俭超，也就是一夸夸其谈的货，吝啬小七，毫无大将之风，尼玛，还什么‘我吃肉你喝汤’，简直连人家王起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王起寝室第一次聚餐，人家王起可是请他们寝室的所有人吃饭来的！

    “看来，以后要跟这货少打交道了。”

    不得不说，萧铭和于文丽这对相交甚久的室友，尽管观察的角度不同，但最后的结论倒是殊途同归。

    众人凑钱买了单，便离开遮挡冷气的透明塑料帘子，鱼贯而出，准备回寝室洗澡沐浴，洗去一身的臭汗。

    刚一走下人行道，萧铭眼尖，一拉旁边的于文丽，朝马路对面的绿化带一指，急急的说：

    “快看文丽，那不是王起嘛？这王起，莫非是个富二代？搬到宿舍四天，三天晚上都看到他在跟人吃大餐——咦，他对面还坐了一个女的？好漂亮的背影，莫非是他女朋友？”

    萧铭这么一喊，众人立刻停下脚步，纷纷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瞧，果然瞧见马路中央的绿化带边，坐着王起。

    而在他的右手边，也就是背对着众人的方向，还坐着一个穿着短袖藕荷色连衣裙，披着齐肩秀发的女生。因为该女生是背对着马路的，她们也不知道她的长相，但是仅仅凭那妙曼的身段和迷人的曲线，以及披在后背的那一头乌黑发亮，整整齐齐的如云秀发，估计再差都差不到哪儿去。

    既然看到熟人，而且今天下午在军训场上的树荫下还跟对方聊得极为愉快，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跟对方打个招呼。

    然而，她们的脚步才刚迈出一步，一旁的王俭超早已迫不及其的快步走了过去。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晚上的他喝得有点多，身后还跟着一群才被他的“才学、气质”所折服，“超哥长超隔短”的拥趸，他几乎想也没想，一听到萧铭说王起也在这附近吃饭，便直接走了过去。

    “哼，王起，你不是收复了寝室内的几个陕西佬和东北佬当马仔么？但这没什么了不起，也不叫本事——男人之间的称兄道弟算毛个本事？今天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本事！”

    想着待会儿王起看到宗鑫集团今年最漂亮的女大学生于文丽，以及于文丽的老公张青峰，室友马秋榕，萧铭等一众女生当着他的面喊他超哥，对他恭敬加崇拜的画面，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便在王俭超的体内奔涌。

    他当然也看到了那个修长，婀娜的背影，但并不认为是对方的女朋友，因为王起前几天才说过，他女朋友最近在准备去欧洲旅游的事，没空过来看他。

    而且，即使是王起的女友他也不怕，正好可以看看他女友的真人到底有没有照片中的那么漂亮。他一直怀疑王起上次给他们看的那张照片是PS过的艺术照，不然，为啥他回到寝室后强烈要求对方再把照片拿给他瞧一瞧时对方却死活都不同意了？

    看看照片又不会死人，所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后来甚至怀疑，照片中的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根本就不是王起的女朋友，是那家伙不知道在哪儿捡来的一张用来装逼的道具。

    “狗日的！莫装逼，装逼被雷劈！今天老子就来揭穿你装的逼！”王俭超越想越兴奋，变快步为箭步，加速朝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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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做了嫁衣

﻿    王起正在跟苏静娴交谈，确切的说是在听对方的教诲。

    苏静娴让他要节约一点，别像他柳哥一样大手大脚，当月光族。又说他现在依旧处于实习期，而且一实习就得实习半年，实习期间每个月也只有1200块钱的死工资。他现在虽然年轻，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留在江城发展，那么也就得考虑以后买房，乃至买车的事。

    京城居，大不易！江城虽然比不了京城，但好歹也是个城市GDP全国前五的强二线城市，比一般小县城的生活成本还是高多了。

    对方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是真正的在替他着想，换成一般人肯定不会如此交浅言深，对他平时的花销“指手画脚”。

    王起当然不会觉得他这位可亲可敬的俏师姐是在对他指手画脚，管他的闲事。对方对他说的这些，他只会感觉到暖心和温馨，只会让他在心头进一步的将对方当成是自己未来漫长人生中一辈子的朋友，一个不需要怎么顾忌，就可以在对方身边畅所欲言，恣意倾诉自己的喜悦跟烦恼的红颜知己。

    他正准备点头应是，以“革命的信念”向对方保证一切听“苏维埃”的指挥，坚决贯彻“苏维埃”的政策和指示时，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犹如跳蚤一样的蹦了出来。

    “哈，王起，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啊？你旁边这位是——”

    然后，这突如其来，打断他向他心中的“苏维埃”表忠心，表决心的进程，让他皱眉不已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犹如被拉断的琴弦，连余音都不剩下一点。

    王起随即抬头，只见，突然蹦在他面前的王俭超脸色胀红，嘴巴大张，不论是脸上那带着震惊和惊慌的表情还是手上那夸张的，准备拍王起肩膀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僵在了半空，感觉就像用VCD看电影时突然被人按了下暂停键似的。

    苏静娴也抬起头，睁大美目的瞧了瞧眼前面色变得通红的王俭超，又看了看旁边的王起，微微一笑，冲王起道：

    “小七，你同事？要不坐下来一起吃吧，我让老板娘加双碗筷。”

    “呃，那个……不……不……我……我已经吃过了，你……你们吃吧，你们……慢慢吃……”被苏静娴那犹如清泉叮咚一样的声音惊醒的王俭超终于回过了神来，结结巴巴的道。此时的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

    天！是真的！

    王起给他看过的那张曾让他感觉惊艳的照片不仅没有PS，反而连真人三分之一的形神都未能捕捉！至少，对方这从容的神态，优雅的气质，迷人的韵味，就未能被照片摄下半分！

    老天爷，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惊为天人，让人脑瓜子一瞬间变得空白的美女！

    此时的王俭超，什么揭穿，什么打脸，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完全被苏静娴那夺天地之功的“音容笑貌”给震住了。

    王起依然没时间来得及开腔，因为落后王俭超几步远的于文丽，马秋榕，萧铭几人此时也走了过来。

    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惹人遐思的窈窕背影后面的真面目。

    再然后，准备给王起打个招呼，说声再见的萧铭，于文丽几女也不做声了，一时间，全都如同刚才的王俭超，一脸的震惊，万分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从容优雅，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庞，而且还活生生的出现在距离她们几米远的地方，且一脸带笑的看着她们。

    王起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在高出马路十公分的绿化带平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几个惊慌失措，局促不安，在几个女生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自惭形秽的同事，笑着道：

    “俭超，于文丽，张青峰，萧铭，马秋榕，你们是过来吃饭的嘛？吃了没有嘛？没有的话我喊老板娘添张桌子，添几副碗筷，再叫个大锅，咱们大家坐下来好好吃一吃，聊一聊，摆谈摆谈。”

    “哦，不了，王……起……七……七哥，我们都吃了的。”王俭超磕磕绊绊的道，此时的他，脑子里面依然很乱，很慌，慌到无形中喊了王起“七哥”都不知道。

    “对，七哥，我们都吃了的。你们……慢慢吃吧。”萧铭第二个反应过来，她听王俭超叫王起“七哥”，有些吃惊，但跟着叫总没错，而且叫王起一声哥，总比叫王俭超这吝啬鬼要让人舒坦得多——瞧瞧人家刚才七哥咋说的？喊老板娘再加一张桌子，要大家坐下来一起吃呢！

    “七哥，我们都吃过了。”

    “七哥，你们慢慢吃吧。”

    “是的，七哥，我们几个也是在这家店吃的呢。当时没看见你，不然也叫你们一起进来了。这外面多热呀？”

    “……”

    于是，在王俭超和萧铭那两声“七哥”的带领下，犹如幼儿园小盆友“坐排排散果果”，后面的马秋榕，张青峰等人先后迫不及待，一脸谦卑的跟着喊起了“七哥”。

    只有于文丽没有喊，因为此时的她还没反应过来，还依然陷入在刚才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自惭形秽这两种情绪中难以自拔。

    然而，这一声声“七哥”听在王起的耳中，不仅没有半点高兴和自豪，反而还暗自在心头起了一丝丝警惕：

    “尼玛，一个二个突然这么热情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非都想沾俺的便宜？”王起心道。过去几年，他可是被柳青占便宜给“占怕”了，对一般人突然冒出来的热情防备得很。

    不过，他虽然对这一波毫无由头的殷勤心头警惕，但该有的姿态还是应该做足的：

    “噢，你们都已经吃了么？你们的动作还搞得蛮快的哈！既然吃了，那就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前面有家串串据说不错，我们哪天有空一起去尝下味道。”

    “要得，七哥。”

    “可以，七哥，有机会一起去！”

    “我也很喜欢吃串串香。”

    “江城的串串香我还没尝过来，有机会一定要去尝一下。”

    “……”

    他这句话说完，又是一连串的附和，王起心头的警钟也不由得一阵长鸣，心想，老子什么变成“唐僧肉”和“人参果”了，竟然这么受欢迎？

    双方之间简单交流几句，说了几番客气话和场面话，这一群男女也就准备离开，一个二个，都开始“七哥拜拜”，“七哥再见”的跟他打招呼。

    所有人都开始转身移步朝回走，唯有王俭超还愣着原地不动弹。此时的他，脸上阴晴不定，正捶胸顿足，恨不得当场扇一巴掌自己的耳光。后面众人那一声声刺耳的“七哥”终于将他从迷失和混乱中惊醒，让他大惊失色，然后恍然明白：

    是他最先带头，最先开口喊“七哥”的，其余人才开始像开火车一样的跟着喊！

    “尼玛，老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废了一晚上的劲，吹了一晚上的逼，结果都给王起这狗日的做了嫁衣！后悔呀后悔，真他妈后悔！”

    走在前面的几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马秋榕最先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见王俭超还站在原地，以为他忘走了，急忙大声提醒：

    “Napoleon（拿破仑），走啦！你不是说晚上要练习口语吗？”

    “噢，好的，好的！Catherine，马上就来！呃，那个，王起，你们慢吃，我走了哈，拜拜。”王俭超被马秋榕的喊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异状，大家都走了还他还像傻逼一样的站在原地。

    王俭超顿感脸皮子一阵发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赶忙匆匆扔下一句，转身灰溜溜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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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参观“闺房”

﻿    所有人都走了，王起便坐了下来。

    他刚一坐下，一旁的苏静娴便轻声一笑，揶揄道：

    “想不到到我们的小七在公司竟然这么有人缘。怎么样，小七同学，在商大当了四年的‘小弟’，出了学校后一下子变‘大哥’，是不是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呀？”

    王起也没想到王俭超，萧铭，马秋榕几人会给他来这一出，现在被苏静娴取笑，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静娴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平时这几个家伙都只叫我的名字，我哪里知道他们今天发什么神经！”

    “咯咯，肯定是你会处事嘛，赢得了同事们的佩服和认同嘛！”苏静娴抿嘴一笑，然后突然间不知道为啥竟然发出一阵前俯后合的爆笑，“咯咯咯……对不起，小七，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咯咯咯……你那个男同事，真的是感觉……好……好搞笑，Napoleon？他……他怎么会想到取这么一个英文名？”苏静娴双肩抖动，一手捂嘴，一手按着肚子，“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王起一开始还没注意，听苏静娴这么一说，顿时恍然明白“Napoleon”翻译过来就叫“拿破仑”，一愣，随即也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拿—破—仑？王俭超简直想得出来！‘有才’，简直太他妈‘有才’了！我觉得，拿破仑还不够有气势，他干脆叫自己‘华盛顿’或者‘罗斯福’得了，‘彼得大帝’也可以……哈哈哈哈，这家伙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竟然取这么个狗屁名字！他难道不知道他取Napoleon跟一个老外让中国人叫他‘李世民’和‘爱新觉罗’一样搞笑？”

    “别那么说你同事！名字就是一个代号，也没规定某个名字为某个伟人的专有，其他人就不能取。不过，叫什么‘拿破仑’，实在是……咯咯咯……有点好笑……”苏静娴风情无限的瞪了王起一眼，像以前一样教训他不要太过刻薄，但她实在是第一次听到有国人叫自己“拿破仑”的，说着说着，便又开始忍不住“咯咯咯”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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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在马路中央毫无情调的晚饭，因为王起的“人肉空调”以及王俭超那活宝主动跑过来为二人增添笑料，倒变得别开生面，别有情趣，想必即使过了很多年，两人只要想起这个场景，便会忍俊不禁。

    开心开怀的晚饭在王俭超离开半个小时后终于吃完。王起买了单，开始领着苏静娴朝他所住的单元楼走去。

    一路上，两人碰到了不少吃过晚饭，同样朝回走的王起的同事，几乎人人看到苏静娴后都会如同前面的张青峰，萧铭等人一样，露出惊讶和惊艳的表情。

    苏静娴对路人的这些表情当然已经完全免疫，几乎是视而不见。

    但对王起而言，看到同事们脸上那种震惊和羡慕的神情，却是让他感觉很是有点骄傲和兴奋，尽管，他也知道自己只不过利用了别人的误会在哪里瞎开心而已。

    但是，他就是抑制不住心头的那股兴奋劲。

    几分钟后，两人走进了宿舍楼开始爬楼。

    “不好意思，静娴姐，我住的地方在六楼，要累你爬一段楼梯了。”开始爬楼时，王起略带歉意的说。

    苏静娴却一点也不介意的说：“这个有什么？我大学住了四年的五楼呢，也没见得比六楼轻松多少。6-1是吧？走，小七，这就去瞧瞧你的‘闺房’！”说完，苏静娴带头朝上走了上去，身体轻盈，犹如一头在春日山间散步的小鹿。

    王起紧跟着苏静娴的身后，亦步亦趋，两人很快来到六楼。

    王起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再次向苏静娴道歉，说他们男生的寝室肯定会有点乱，到时候她千万要多包涵。

    “知道啦！你都提醒过我好几次了。别把我当成是娇小姐好么？小时候，我也是在父亲老家的农村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苏静娴乜了他一眼，白里透红的俏脸上，是亦嗔亦怪的表情。

    王起打开门。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尤渔，李爽等人在客厅看电视，因为他曾经为了装逼在几人的面前把苏静娴当成是自己的女友来着，到时候若这几个家伙口无遮拦，在苏静娴面前说漏了嘴，那就要大事不妙了。

    这么一想，王起的心头更为担心，开始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苏静娴参观寝室的要求答应得太过爽快了些，早知道，就该找个由头婉拒好了。

    “嘎吱”一声，门终于开了。

    宽敞的客厅内空无一人，其他几个寝室也不闻人声。

    王起见了，便直接大舒了一口气，赶忙将苏静娴让进了屋里，然后又把对对方领进了他和王俭超合住的小寝室。

    更让他高兴的时，先回宿舍楼的王俭超竟然不在寝室内，大概是去马秋榕那里跟马秋榕练习口语去了。

    苏静娴跟着王起步入了客厅，客厅内空空荡荡的，除了靠墙角的一个21寸的小彩电，一个小电视柜和一张小方桌，以及电视柜旁的一台饮水机外，啥都没有。苏静娴匆匆扫了一眼，也没什么兴趣去看厨房、卫生间之类的地方，便跟着王起走进了他跟人合住的小寝室。

    小寝室四四方方，约莫十来个平方，里面放了两张高低床，上铺没人住，堆了些杂物，只有下铺铺了两床颜色和花纹各异的床单。

    苏静娴一眼就认出了王起的床铺，因为上面铺放着工商大学统一发放的蓝白相间的床单和被套。这床单和被套，苏静娴在五年前大一入学的时候也领取过两套，但她母亲嫌弃质量差，盖了不到一年，就被她母亲送人了。为此，当时的她还遗憾了好一阵，感觉大学期间的某种美好的记忆一下子被不打招呼就送人的母亲给送走了似的。

    想不到，四年过去，都毕业了，自己这小学弟还在用大学期间的床单和被套。这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没钱换新的。她尽管不知道王起的父母具体在老家干什么，但一两年来跟对方接触了这么久，从王起平时的吃穿用度上看，也不像是差一两百块钱换床单被套的人。对方现在依然还保留着大学时盖的东西，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这位小学弟，大概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

    苏静娴是很喜欢通过一些小事情，小细节去探知另外一个人的性格，爱好和品行之类的东西的。她不太愿意用直白的语言去打听这些，因为那很可能无意间触碰到人家不愿意公开的秘密。

    小寝室内除了两张床铺，还有一个花花绿绿的，崭新的简易式组合衣柜，一个八成新的，蓝色桌面带电脑柜的书桌以及一把同样八成新的黑色椅子。这些应该都是王起新买的家具，对方上次在电话中告诉过她。

    苏静娴又把目光投向书桌，发现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排参考书，都是她熟悉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朗文当代高级英语词典》，《柯林斯英汉双解学词词典》等工具书，以及几本国贸系教材，如《国际贸易实务》，《商务英语》，《国际商务单证》等。

    此外，还有几本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和清朝词选——都是王起无聊时偶尔翻翻，用来打发时间，提升自己文化情操和逼格的老古董。

    除此之外，在靠床头的位置还有一个水杯，烟灰缸。水杯内壁没有茶垢，烟灰缸内没有烟灰，跟对方床上的被子一样，都显得干净而又整洁，看得苏静娴在心头暗自点头不已。

    虽然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点，但本质上，苏静娴却是一个有不少洁癖的人，不喜欢跟过于邋遢，完全不修边幅的人相处。她喜欢跟王起交朋友，和他谈话聊天，除了王起的性格，为人让她感到舒适，喜欢外，也跟每次见到对方，这小学弟都是一副干净利落，清清爽爽的打扮无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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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关门（为首盟“小鱼儿在家流口水”贺！）

﻿    “静娴姐，请坐。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把苏静娴迎进寝室的王起道。身后的房门半开着，他没敢关门，怕引起对方的误会。

    “水就不喝了。刚才喝了两瓶豆奶呢。我就坐坐吧。”苏静娴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四处一打量，面带疑惑的问王起，“你这位同事就一张床？他不在这里住吗？”

    “王俭超当然不在这里住，三晚有两晚都去跟女人滚床单去了！”王起心道。

    不过，他虽然跟对方的关系不如跟尤渔，李爽几个来得亲密，但也不想在王俭超的背后编排他，落井下石，便笑着道：“王俭超的家就在江城（只不过是在很远的郊县），他在外面住得多一点，偶尔会过来陪我一两晚。”

    这个不完全是实话，但也绝对不是假话，有些模棱两可，就看听的人怎么理解了。

    苏静娴显然误会了，以为王俭超家在主城区，那对方不怎么在乎公司提供的这个卧室，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王起住的地方实在是简单，一看就完了，也没什么好参观的。亲自来了一趟，看到了王起住的地方，苏静娴也算心满意足。

    她前不久对王起说的“好奇男生的住处”并非完全是为了“报复”王起，长这么大，她的确是从来没进过男生的寝室，心头也的确是有点好奇，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跟女生寝室有哪些不同。大学里面，管得严，她也不好意思跑去男生宿舍参观。男友柳青倒是很希望她去，还向他保证过绝无问题，说守门张大爷的妻子李大娘就是他的纯老乡，他领她进去就是一句话的事。但苏静娴哪里好意思进去。柳青忽悠了她好几次，她还是拒绝了。

    今天在王起这里，算是终于满足了她大学时的一个小心愿。

    既然心愿已了，她便准备向王起告辞回家。

    王起十分希望因为她的到来而让他的三寸陋室显得蓬荜生辉，香气四溢的俏师姐能够多呆一会儿，哪怕多呆一分钟也好，最好能够一直呆下去，被他“金屋”藏娇，永远也不出去，但当苏静娴提出告辞的时候，他还是点了点头，冲苏静娴道：

    “好吧，静娴姐。我送你下去。”

    “嗯。”苏静娴甜甜一笑，“嗯”了声，拿起桌上的小坤包，跨在肩膀上，就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开门的开锁声，随后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喧哗声，似乎有人走了进来，而且走进来的人还不少。

    王起一听，心头立刻叫糟，心想，尼玛，运气还真背，早不回，晚不回，几个家伙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苏静娴也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知道是王起的几个室友回来了，心中莫名的竟然有些慌张，准备迈开的脚步也不由停了下来。此时，她很有一种将房门关上，不想让王起的室友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冲动，但又拉不下这个面子，更怕王起误会。于是，只得转了个身，将自己的后背背向门口。

    王起见苏静娴不走了，又瞟了眼对方有些泛红的俏脸，心思细腻的他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敢情眼前的这位俏师姐，怕是跟他一样，有些不太好意思面对他那几个室友呢！

    王起是一点也不想让俏师姐感觉难堪的，便默不作声的走上去，将手搭在门上。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半掩着的门便轻轻的关上了。

    这“咔哒”声，让苏静娴的心脏为之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正当她心慌意乱，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一个极细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师姐，你在这里再待会儿。等那几个家伙都回房间后，我再送你下去，你看行么？”

    “嗯。”苏静娴点了点点头，轻轻的“嗯”了声。门都已经被那小子关了，刚才自己也没有阻止，除了点头，又还能怎么办呢？

    王起重新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苏静娴也放下了肩上蓝色的坤包，坐到了椅子上。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小小的房间内一下子沉默起来，同时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让人紧张和慌乱的气氛。

    王起将目光看向苏静娴，发现对方的那张欺霜赛雪的俏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两片如朝霞般的红潮，而且这红潮，还有朝对方那犹如天鹅颈一样修长的脖子处蔓延的趋势。王起的目光便随着红潮蔓延的地方泛滥开去，一个亮亮的带着十字架吊坠的银色项链首先跃入了眼帘，随后是两根若隐若现的漂亮锁骨，再下面，则是被浅绿色薄纱裙包裹住的，让王起的目光不太敢特意打量的两团高高隆起的饱满。

    此时，那两团原本安安静静的饱满却在随着女主人胸腔的扩张微微的起伏着，划出一道道犹如波峰特高的正弦曲线。

    “静娴姐此时的心情，此时此刻，怕跟我一样，怕颇有些不平静呢。”王起匆匆打量了一眼苏静娴那几乎堪称完美的胸部，便赶紧将目光移往他处。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只剩下被太阳的余晖染红的晚霞照亮了西部的天空，继而带给小小的房间内一丝晦暗的光明。自从房间门被他悄悄的关上后，他便发现原先还算明亮的房间一下子暗淡了不少，但他又不敢开灯，怕引起外面室友的注意。若是让外面的几个家伙得知他和苏静娴曾在房间内“黑灯瞎火”的呆过一段时间，那不知会引起他们怎样的浮想联翩呢，怕真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沉默一如既往的如水一般弥漫在小小的房间内。两人依然没有言语，只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同时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在两人共同的听觉中，他们听见外面先是吵吵嚷嚷了一阵，有人发烟，有人点火，有人端板凳，几个家伙开始坐在客厅里面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闲谈。谈论的内容起先还比较正经，都是公司，工作，军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夹渣着些带脏字的抱怨。

    但后来，谈了不到十分钟，话题便突然一转，很快转到了女人的头上。几个家伙聊天的画风也是一变，变得“下流无比”，“猥琐不堪”，诸如楼下哪个女生的咪咪大啊，哪个的屁股挺呐，走路带骚呀……诸如之类的，听得王起尴尬不已，尽管他本人曾经，现在，以及未来也会是这种话题的制造者和引导者。

    不堪入耳的话一起，坐在王起对面的苏静娴红润的俏脸一下子变得血红，仿佛在红色的立邦漆里面浸了两分钟似的。脸红筋涨的苏静娴“咬牙切齿”，无声的对王起“怒目而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王起感觉此时的他肯定早就“万箭穿心”了！

    “这可不怪我！”王起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同样用眼神和表情回答对方。

    “我跟外面那些家伙完全是两路人，他们聊这些我完全充耳不闻，根本不参与的！”他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苏静娴的脸，嘴巴一张一合，进行无声的解释，同时一点也不耽搁的欣赏着眼前俏师姐“生气”时的俏模样。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简直美不胜收，胜过这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我信你才怪！”苏静娴咬着嘴唇，也学着王起，曲线迷人的嘴唇开合，却不闻其声。

    “师姐，我是真的冤枉！你看我桌上的那一排参考书，每天下午下了班，吃了饭，我就躲进小楼成一统，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用心学习了，哪有时间跟那些‘无女不欢’的家伙们吹牛打屁嘛？”

    “这么说，你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到底是谁告诉我‘某人这辈子绝无可能不同流合污’的？”

    “师姐，我那个不是假设性的问题嘛？我又不准备当公务员。”

    “哼！假设性问题更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性情！小七呀，师姐现在才发现，原来师姐是看错你了，一直被你小子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呢，原来你也是一个……”后面的话苏静娴闭上了嘴，却是没“说”，但王起可以想象得出，基本上不出“色狼”，“色胚”，“色鬼”，“好色”这几个词的范畴。

    说完后，苏静娴便用青葱般的手指拉过一缕秀发，在修长的细指间缠绕打转，脑袋则微偏，圆润的下巴呈15度的上翘，一脸的得意之色，像打了一个了不得的胜仗似的。

    王起为了讨俏师姐的欢心，自然把自己扮得可怜兮兮的，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犹如斗败了的公鸡。

    “……”

    随后的几分钟，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乐此不疲的进行着无声的唇枪舌战，一时间，倒是把前面颇有些紧张，尴尬，以及多少有些暧昧的氛围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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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兄弟成为《崛起》的首位盟主！

    盟主大人威武！

    请接收俺的膝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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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肝胆俱裂”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原本喧闹的客厅突然变得无声无息。

    两人相互看了看，苏静娴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喜色，轻快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重新挎上小坤包，然后抬手指了指外面。

    王起一听外面没了动静，心想，几个家伙应该是抽完烟回屋了。他的心头顿时便涌现出万千的不舍。尽管刚才跟苏静娴坐在房间内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发生在两人间的那无声的“斗嘴”却妙不可言，精彩纷呈，完全胜过千言万语，让他心头留恋得不行，好想一直跟对方“斗”下去。

    但现在的他却也知道，俏师姐离开的时候到了，那犹如梦中一样的美妙时刻也该结束了。

    王起绝不是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也不想在一些注定无法实现的事情上过多的纠缠。他见苏静娴已经站了起来，便也跟着从床上站了起来，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笑着道：

    “静娴姐，我们这就下去吧。那几个讨人厌的家伙应该回房了。”

    “嗯。”苏静娴点了点，明亮的眸瞳泛着异彩，显示出急切的神情。王起见了，心头便多少有些失望，心道：“静娴姐呀静娴姐，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这里？”

    两人一起走到了门背后，王起转动把手，扭开门。

    门刚一打开，悄无声息的客厅内立刻涌起一阵“稀里哗啦”椅子响动的声音，李爽，尤渔，周江，吴小龙四人条件反射似的一起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四道齐刷刷的犹如探照灯似的目光，争先恐后的朝还在房间内的两人射了过来。

    然后，犹如前不久王俭超，张青峰等人的表情一样，看到苏静娴真实面容的四人立刻眼睁嘴张，目瞪口呆的待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

    突然出现的动静以及四个像鬼魂一样的人把打开门的两人吓了一跳，尤其是苏静娴，完全没想到客厅里还有四个人，惊慌间，本能的一把抓住王起的胳膊，直到很快意识到这几人便是王起嘴里提及过的室友后，这才松了手，浮起一丝笑容，冲四个依然痴痴傻傻，看呆了的家伙点头招呼：

    “你们好。我叫苏静娴，是王起的师姐，很高兴见到你们。”

    王起也反应了过来，心头虽然恨不得朝几个呆头鹅的屁股一人踢上一脚，然后质问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但现在美女学姐在一旁，他显然得保持自己的绅士风度。

    “静娴姐，这个是尤渔，这个周江，这个是吴小龙，他们都是陕科大毕业的；这个是李爽，辽宁人。”王起简单的向苏静娴做了介绍。

    这次，由于心头恼恨几人“不长眼”，他便没心思在苏静娴面前替几人吹了。

    苏静娴和王起的话终于让石化的几块“石头”动了过来。

    “七哥！”

    “七哥！”

    “七哥！”

    “七哥！”

    一连四声的“七哥”依次响起。

    王起笑着点了点头，就想让这几个家伙赶紧撤，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碍手碍脚，不想，四人接下来异口同声的一句，却把他吓得“肝胆俱裂”，三魂七魄去了三魂六魄，只剩下一缕缥缈的魂烟，在残存飘荡。

    “嫂—子—好！”一声整齐划一的呼喊，在宽敞的客厅内响起。

    说完后，四人也不去看两人的表情，各自端起自己的椅子，飞也似的回了寝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下，是真的回屋了，而不是前面两人的假想！

    苏静娴傻了，完全没想到王起的几个同事会这么喊她，白皙细腻的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王起也傻了，吓傻了，后背冷汗直冒，心虚得不得了。他赶紧压低声音，笨嘴笨舌的向苏静娴解释：

    “师……师姐，你……你听我解释。他……他们是乱喊的，我也不知道他……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叫你……我……我真的不知道……”王起结结巴巴的解释，但解释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感觉异常的牵强。

    道理很简单：

    如果是误会，肯定不会所有人都误会，而且也不会误会得这么“异口同声”，简直像事先彩排过一样！在苏静娴的眼中，一定是王起事先对几人说过什么东西，甚至事前“教唆指导”过他们，才让几人在一瞬间做出相同的反应！

    “完了完了！尼玛，这下完全了！我在师姐眼中的形象肯定一落千丈，甚至被贴上‘口蜜腹剑’，‘阴险小人’，‘狼子野心’，‘意图不轨’的标签！”面色苍白，身体发颤，再也解释不下去的王起只感觉自己的心头拔凉拔凉的，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

    苏静娴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呈现出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一副王起在过去的几年中在对方的脸上从未见过，犹如北极冰山一样的冷然和冷艳！

    苏静娴看了眼身边耷拉着脑袋，脸上呈现出惊惶和恐惧，仿佛像犯了严重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的王起，深吸一口，而后迈步走了出去。

    “师姐，我……我给你开门。”王起赶到苏静娴的身前，帮苏静娴打开大门。

    苏静娴没说话，也没像以前那样跟他致谢，直接抬脚跨过了门槛，转身下楼。

    王起也跟着下了楼，脑袋一片空白的他连身后的门都忘了关，只懂机械的跟着。

    从六楼下来的路上，碰到好几个熟悉的同事，有人似乎在跟他打招呼，叫他的名字，但他却没什么反应。

    两人很快一前一后的出了宿舍楼，来到马路边。

    苏静娴站在马路边，看着马路上来车往，川流不息的车流，等待着计程车的出现。

    王起站在旁边陪她。他还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两句，但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已经不忍再把刚才的瞎话编下去，去骗身边这个像亲姐一样关心他，照顾他，无数次在他最孤独的时候给与他温情和安慰的人。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过，华灯初上，夜色弥漫大地。

    旁边路灯晕黄的灯光照在苏静娴的身上，柔和的光线把安安静静，一席绿衣的她衬托得仿佛仙女下凡。

    然而，这下凡仙女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一辆挡风玻璃下亮着红灯的黄色羚羊终于驶来，王起赶紧招手。

    司机熟练的在路边停车，王起又帮苏静娴把后门拉开。

    苏静娴任他开门，安静的坐了进去，但从始至终，都没跟他说一句话，也没看他一眼。

    门终于关上，黄色的羚羊开始起步，速度由慢到快，没多久，便汇入了夜色下那滚滚的车流中，很快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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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让你后悔不及！

﻿    直到苏静娴所坐的羚羊车消失了半个小时，王起才颓然的往回走。

    此时，他的心头充满了无尽的懊丧与挫败。

    他不敢去想苏静娴半个小时前的那些表情，只要一想，他就感觉浑身冰冷，只剩下恐怖和绝望。他只能去回忆两人以前所经历过的那些充满欢乐和笑声的时光——苏静娴一次又一次的请他吃饭，送他礼物，无数次打电话询问他的近况，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一直用积极向上，带着春日阳光味道的话语激励他和鼓励他，还一次又一次的牵线搭桥，替他考虑他的“终身大事”。

    而就在今天，对方还亲自大老远的从江北过来，给他提了两包营养品，补充他一直抱怨的军训而“消耗严重”的精力。

    可以说，苏静娴对于他王起，虽不是亲姐，但胜似亲姐！对方最开始对他好，固然是为了替自己的男友还债，但到后来，尤其是毕业至今的做所作为，已经完全跟柳青没什么关系了，完全是出自本心。

    但他这个“亲弟”又是怎么回报这位“亲姐”的呢？

    念及此，王起忍了半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

    “今晚上，静娴姐恐怕对我失望之极吧？她对我那么好，那么关心，待我犹如自己的亲弟，我却对她抱有不轨之心——有不轨之心倒也罢了，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喜欢他，想拥有她也算人之常情，但只要藏在心底，不对任何人讲，不表现出来，那也不太打紧。

    “但自己呢？却不知天高地厚，喝两杯马尿，便内心膨胀，把对方当成自己在同事面前吹逼炫耀的本钱！这他妈是一个有良心，知恩图报之人该做的事么？

    “王起，你他妈就是个无耻小人，伪君子岳不群！干脆挥刀自宫，去练《辟邪剑法》算球！老子鄙视你！啪——”

    一声脆响，在王起的手掌和脸皮间响起。

    这次，却是实实在在，不掺半点水分的真打！

    他也是个爱附庸风雅，时不时整个“一日三省吾身”的人。但以前每次“三省吾身”时，发现了错误，都只是轻飘飘，像爱抚一样赏自己一耳光。

    现在为了苏静娴，也的确感觉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卑鄙下流”，“民愤极大”，然后真心悔悟的赏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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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王起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当他走进6-1寝室时，发现宽敞的客厅内，灯火通明，四把椅子围成了一个圈，李爽，尤渔，周江和吴小龙四人正坐在客厅，兴致勃勃，眉飞色舞的谈论着什么。

    至于谈论的话题，不用说，王起也猜得出来。

    但此时的他，心若死灰，“前途”无忘，也没心情去质问几个家伙刚才诡异的行为，关上大门后，弯也不拐，直接回了自己的寝室。

    聊得正起劲的四人发现了王起的异样，面面相觑，还以为对方是在生他们前不久一起把耳朵贴在王起寝室房门上打算听好戏的“龌蹉之举”，不由一阵心虚起来。四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决定由尤渔代表大家，去跟王起道歉，做一个“情况说明”。

    战战兢兢的来到王起房间的尤渔，发现王起连鞋子也没脱的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见他进来了，也没个招呼，心头更是惴惴，心想，自己几人前面的偷听尽管撤得快，在对方开门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回了客厅的座椅上，但肯定还是被王起和他女朋友发现了，然后惹人家生气了，至少惹嫂子生气了。

    尤渔看着王起，无不心虚胆颤的说：

    “对不起，七哥，呃，那个，前不久，就在我们几个坐在客厅吹牛打屁期间，烟抽完了，周江便下楼去买烟，碰到了张青峰。张青峰朝他挤眉弄眼，神秘兮兮的让他赶紧回去，说一个美得冒泡的大美女跟着七哥你回寝室了，让他赶紧回去看……看美女，晚了，就……就看不到好戏了。

    “周江回来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我们一猜，就感觉应该是嫂子过来了。我们发现你们的卧室门关着，房间内也没开灯……那个……呃……就……有了美好的联想……

    “但是，七哥，我以老祖宗的名誉保证，我们四个真没听到什么！”

    说完，尤渔立刻举起右手，一脸严肃的向王起做发誓状。

    “我草！老子说刚才几个家伙怎么悄无声息了，还以为各自回了寝室，原来一个二个都聚在门外想听老子的壁角！幸好老子和苏师姐是真清白，不然，今天这个亏可就吃大了！”

    王起从尤渔的解释中顿时明白了尤渔，李爽等人刚才在客厅内默不作声“一起装鬼”的原由，心头不由大恨，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就想走上去踹尤渔一脚，但看到对方脸上一脸尴尬和害怕，且看到他蹦起来后立刻闪电般退到门口，准备见势不对，立马就闪的架势，又颓然坐回了床上。

    王起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冲尤渔说：

    “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们了。但下不例外，知道吗？”

    “知道知道！七哥，我向你保证，绝没有下次。下次即使他们几个拉我，我也坚决不去！”尤渔赶忙一本正经的保证，而后又嘻嘻一笑，接着道：

    “嘻嘻，七哥，还是你厉害，找了一个像仙女——不，简直比仙女还要漂亮几分的女生当女友，小弟我真是太羡慕，太佩服了。七哥，你能不能跟小弟讲讲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嫂子的？像嫂子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在你们学校，肯定追求者如云，你是如何脱颖而出，击败各路好手，最终报得美人归的？”

    “还女友，以后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喽！”王起在心头哀叹一声，哪有什么心情回答尤渔的问题，直接挥了挥手，让对方出去：

    “嫂子刚才被你们几个狗日的给吓坏了，一直埋怨老子，说再也不来了呢！想听故事以后找机会再听吧。今天我是没什么心情了。把门给我关上，我要好好想想给你们嫂子如何解释。”

    王起的话算是肯定了尤渔的猜测，但他们理亏在先，他也不敢继续胡搅蛮缠，让王起一解他心头的好奇之心和莫名其妙的兴奋之情，又向王起道了一次歉，让嫂子多包涵，他们几个就是没见过真正美女的土包子，让嫂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之后，便对王起说了晚安，并顺手带上了门。

    尤渔一离开，王起脸上立刻露出愤恨之色，凶神恶煞的暗骂：

    “狗日的张青峰，要你多嘴坏老子的好事！你给老子等着，你不仁，我不义！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后悔不及！”

    伤心，后悔，绝望了半天的王起终于找到了一个出气筒，气坏了的他心头下定决心，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教训一下那多嘴的张青峰，以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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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死缓总比死刑好

﻿    尤渔离开后不久，王起裤兜里的电话传来一阵震动，打断了他想让张青峰后悔不及的念头。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心脏也像装了个马达，跟着狂跳起来。

    王起急忙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短信箱，却遗憾的发现来短信的，并非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没联系过他的苏静娴，而是远在云阳的张琴。

    张琴照例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适应地狱般的生活。

    放在今天之前，王起肯定会乐此不疲的跟对方来一通“短信大战”，两个“狗男女”，通过略带暧昧的短信，隔着几百公里的时空，一起“聊以**”，一解漫漫长夜的“孤独寂寞冷”。

    但现在的王起，心情委实糟糕透顶，实在没心情跟张琴煲暧昧的“短信粥”。于是，他草草回了张琴一句，说经过又一天的摧残后，他已经是身心俱疲，浑身酸软无力且疲倦欲死，只想倒头睡觉。

    张琴听了，自然是又关心又心疼，更不忍打扰他的休息，便让他早点睡觉，做个好梦，以后有时间再找他闲扯。其实，她今天晚上是想告诉王起，她从云阳给他发了三罐奶粉和五斤蜂蜜过来，让他注意查收。

    “唉，看来只有给他一个惊喜了！”穿着一件花睡衣，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的张琴叹了口气。

    最近几天，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跟王起相互发个一个小时左右的短信。短信的内容，一开始都还中规中矩，跟普通朋友之间的短信没多大的区别。

    但慢慢的，随着交流的深入，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估计很可能是她自己，两人间的短信，开始渐渐的变得“不正常”起来，里面的一些遣词造句，容易让人误会不说，也明显超出了正常男女之间的交流。

    但不论是她还是王起，仿佛都没注意到这点似的，也仿佛没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继续这样彼此关心，彼此调笑的聊着，好似无话不谈的老朋友，又仿佛初陷爱河的情侣。

    对，就是给她这么一种感觉！

    甚至可以说，期中的暧昧之处，其中的脸红心跳，其中的某个词，某句话在她心间激荡起的涟漪，在她跟前男友覃仁俊相处的那一年多的漫长时间，也从未有过。她和覃仁俊之间的交流，至少在她这一边，总是漫不经心，温吞如水，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激情澎湃，情难自已的时候。

    王起放下手机，将手机插上充电器，开始充电。

    之后，他从床底下拖出装着毛巾，香皂和洗发液的塑料盆，又从简易衣柜里取了一条干净的平角内裤，然后打开门，朝浴室走去，准备简单的洗个澡，冲个凉后便倒头睡觉。

    一刻钟后，洗漱完毕的王起回到寝室，关了灯，掩了门，四仰八叉的倒在单人床上。

    当四周的一切陷入一片黑暗之后，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又如同幻灯片一样，不受他控制的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起来。他开始的真正的梳理这一切，寻找造成现在这个糟糕局面的真正的“罪魁祸首”。

    怪尤渔，李爽，周江，吴小龙那四个家伙异口同声的那句“嫂子好”吗？

    这似乎是导致苏静娴不理他的最直接的原因。

    但真的怪那几个家伙吗？他们四人何罪之有？

    如果不是他事先吹逼，如果不是他通过卖弄一些东西在寝室内获得了“巨大的威望”，赢得了那几个家伙的人心和好感，他们又怎么会异口同声的叫“嫂子”？

    那么，继续朝前追，可以怪张青峰的多嘴么？

    人家只不过开了一句是男人就会开的玩笑，能有什么过错？

    最后，可以怪苏静娴本人么？

    这个就更扯淡了。

    王起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想过要去怪罪苏静娴，把导致眼下这种糟糕局面的过错扣在苏静娴的头上。

    一个“有夫之妇”，突然得知一个自己眼里一直“老实”，“单纯”，“善良”，被自己视为“亲弟弟”的家伙，竟然像很多臭男人一样，对自己怀有非分之想——仅仅只是非分之想还不算太坏，太坏的是竟然恬不知耻的把这非分之想广而告之，虚荣无比的对他的同事们说什么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媳妇——

    想到这，王起不禁缩了缩颈子，浑身一颤，又摸了摸脸，感觉苏静娴没有当场扇他两耳光已经是人家涵养良好的表现。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还是自己呐！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哪能怪周围的其他人！自己要不是爱慕虚荣，胡乱吹逼，哪里会有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下场？”

    王起睁大眼睛，看着上铺的地板，喃喃自语，悔恨无边。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要是苏静娴从此真的不理他了，连普通朋友都不愿意跟他做了，他留在江城还有什么意义。

    是的，一个王起对任何人都没说过，连苏静娴都不知道的一个事实是：

    他之所以毕业后留在江城，没去机会更多的沿海发展，或者回距离老家更近的蜀都，最主要的原因——有时候也是他不太愿意对自己承认的——，乃是他舍不得离开苏静娴，离开这个“不是亲人，但却胜似亲人”的俏师姐！

    他这辈子即使无缘得到她，与其结为更亲密的关系，他也愿意退而求其次，跟她做一辈子的朋友。

    甚至，他如果耐心足够，也可以等苏静娴跟柳青分手嘛！

    等不到分手，也可以等他们离婚嘛！

    等不到离婚，也可以等柳青蒙主感召，莫名挂了，苏静娴当寡妇的一天嘛！

    ……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不可预测之事也太多，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相信只要他对苏静娴的真情不变，他的人也在江城，然后多等几年，总是会等到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一阵又一阵的叹息从王起的嘴里响起。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距离苏静娴离开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吧？要不，现在就给静娴姐打个电话，诚挚的向她道歉认错，痛改前非，绝不再犯，然后恳求她的原谅？”王起想。

    但他又有些担心苏静娴现在还余怒未消，那他打电话过去道歉就可能适得其反，让苏静娴更讨厌他！

    “等等，还是现在就打？”此时的王起，犹豫不决，既想马上就打，死也死个痛快，又想再拖延一番，死缓总比死刑好。

    不过，就在他首鼠两端，徘徊不定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开门声，很快，卧室门也开了，走进来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得！这下不用犹豫了！好死不如赖活，先判个死缓挺着吧！”见王俭超回来，王起也就不用再纠结了，将手里的电话插上充点器继续充电，一倒头，这下，是真的准备好好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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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里奇迹，书友201706111，平凡亦真，草丛有眼”四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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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好白菜被猪拱

﻿    王俭超在马秋榕的寝室里呆了好几个小时。

    他原本是打算当一次王老师，指导马秋榕那既不是“伦敦腔”，也不是“纽约腔”，而是地地道道“中国腔”的“中式口语”，但一进马秋榕的寝室后，马秋榕却拉着他跟另外一个叫李小兰的室友，兴奋的议论起王起的那个貌若天仙的女朋友来。

    不久之后，隔壁的萧铭和另外寝室的一个叫谭素梅的女生也加入了进来，叽叽喳喳，犹如几百只母鸭子，兴趣盎然，唾沫横飞的议论着王起女友的长相，穿着，头饰，包括对方用的包包，脖子上的项链和左手腕的手表，都要讨论个半天。

    “这些女生，一天到晚就知道包包，项链，手表，一个二个，真他妈势利，俗气！”王俭超心不在焉，心带鄙视，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房间内的几位女士八卦，闲扯，浑然忘了十几分钟前，他自己也是盯着苏静娴的脸蛋，腰肢和胸脯盯了好久，若不是马秋榕叫他，他还陷在苏静娴花容月貌中拔不出来。

    陪着几女闲吹了一会儿，顺便认识了好几个他平时不太关注的牌子，王俭超装作不经意的问萧铭于文丽跑哪儿去了，怎么没跟她一起过来耍。萧铭吃吃一笑，朝他抛了一记媚眼，笑他就只记得美女。

    “王俭超，你说文丽呀？她正在浴室洗澡呢！要不，你进去找她吧？”

    “嘻嘻嘻嘻……哈哈哈……”萧铭的玩笑话顿时让马秋榕，李小兰和谭素梅三女嘻嘻哈哈，笑得前俯后合，当场把王俭超羞得老脸通红，心头有气，却又不敢发作，只好脸红筋涨，结结巴巴的让萧铭莫开玩笑，他就是随口一问，一边说，一边猛地朝门外瞅，唯恐这话被张青峰听见。

    被几个女生一阵取笑跟洗涮，又目睹一个二个陆续去浴室洗漱，先后变得香喷喷，水嫩嫩，穿着一件件花睡衣出来，一时间，让王俭超恍然有种置身于众花丛中的错觉。

    期间，他因为不好意思很想回寝室避嫌，但又有些舍不得身边带着香风的莺莺燕燕，干脆厚着脸皮，熟视无睹的坐在客厅一边装看电视，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对面浴室毛玻璃门内淅淅沥沥的洒水声，一时间，心中浮想联翩，心潮澎湃，翘起的二郎腿，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来回换了好几次脚，也不敢双腿平放，让几个女生看出他“激动”后的丑态。

    最后，直到马秋榕也洗漱完毕，其他几女也各自回了寝室，他才大松了口气，然后双手插兜，紧跟在马秋榕的身后重新回到对方的寝室，并在马秋榕回头之前赶紧坐下然后重新翘起二郎腿。

    终于可以诲人不倦，当他的“王老师”了。

    这一当，便一直当到十点半，马秋榕张开血盆大口，一连打了两次哈欠才不得不宣告结束。

    结束了和马秋榕的口语练习后，王俭超直接下楼，朝宿舍楼外走去，准备坐车去女朋友那里，和女朋友“共赴爱河”，以泻欲火。今天晚上实在是把他憋坏了，尤其是面对只穿睡衣，还近在咫尺，香风阵阵的马秋榕，他的“小老弟”好几次“情难自禁”，“霸王抬头”，让他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将马秋榕按倒在床，然后“大快朵颐”。

    这个，当然只能是幻想。

    所以，他也只能把目标落在女朋友的头上。

    然而，当他走出宿舍楼，被冷风一吹，想起了前不久在商业街上见到的那个貌美如花，气质高雅，让他到现在依然感觉惊心动魄的王起的女朋友时，很意外的，不论是他对马秋榕的冲动，还是对女朋友的臆想，一下子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不由自主的在心头把现在的女友跟王起的女友相比较，然后很悲哀的发现，他现在的这个虽然不出众，但大体上还算看得过去的女友顿时便成了土鸡瓦狗柴火妞，完全不忍卒睹！

    “唉，算了。都是老夫老妻了，多一晚少一晚，多一次少一次，也就那么一回事。还是明天再过去吧。”王俭超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理由，给他女友回了一条“亲爱的，今天军训太累，走了一天的正步走得脚耙手软，在寝室休息了几个小时也没缓过劲来。今天就不去你那里了，明天再去。晚安，早点睡！”的短信后，一折身，便朝六楼爬去。

    他打算今天晚上在宿舍睡一觉，顺便打听一下王起女朋友的底细。

    “没想到这狗日的还真有这么一个闭月羞花的女朋友！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那女生到底又看上了这‘绣花枕头’哪点？老子为什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王俭超一边爬楼，一边极其不满的咕咕哝哝。

    ——————————

    当王俭超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寝室内关了灯，其他两个寝室也是关门闭缝的，显然都已经休息了。

    “王起，怎么早就睡了啊？”他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声，手指按在门口的开关上，如果对方答应，他就开灯，不答应，就只有摸黑回自己的床铺了。

    别人在休息的时候，不要打扰，这点常识和素质，作为一个大学生他还是有的。

    但房间内安安静静，王起所在的床铺也毫无动静。

    “靠！这么早就睡了，还有没有一点大学生的素质？烂学校果然是烂学校，出的学生都是又笨又懒，瞌睡比猪还多！也不知道那女生看上了他那点。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世道不公，好白菜大多被猪供！”见王起十一点不到就已经睡得喊都喊不醒，跟猪都有一拼，王俭超不由在心头腹诽不已。

    他从初中开始到现在，为了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数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哪一个晚上在十一点半之前睡过觉的。他也一直鄙视那些笨鸟还不先飞，不知道用时间换才智的蠢蛋！

    显然，十一点不到就已经睡觉的王起便被王俭超归入了又蠢又笨的行列。

    既然王起已经像猪一样的睡了，他也就只有重新找时间打听对方女友的底细了。

    王俭超摸黑摸到自己的床边，正打算睡觉，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洗漱，而他的洗漱用品，包括牙膏牙刷，现在还全都放在她女朋友那里在。他在公司分配的这间宿舍中，目前只用编织袋提了两套棉絮和一套铺床的三件套过来。

    “我顶你个肺哟！不洗澡，睡锤子锤！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我清闲一晚上，白天变马，晚上还要变牛！得！现在就去小琴那里‘耕田’去。”

    这么一想，刚才冷却下去的心顿时又变得火热起来。

    王俭超翻身爬起，蹑手蹑脚的出了寝室门，下了楼，在楼下打了个车，直接朝女友陈长琴那里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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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天大地大，唯一走尔！

﻿    第二天，王起像前面几天一样出门上班。

    一路上，他发现宿舍楼的无数男女都对他另眼相看，看他的目光，全都带着一种羡慕和嫉妒。

    如果换在昨天晚上以前，他肯定会沾沾自喜，颇为得意。

    但现在，能不能继续跟苏静娴做朋友，他都不得而知，这些带着羡慕跟嫉妒的眼神，看在王起的眼中，便无异于是一种讽刺，让他羞愧都来不及，哪里还得意得起来。

    上午军训的内容依然是齐步走，正步走，各种走，翻来覆去的练。王起大概是想用汗水来麻木和惩戒自己，因此，他是既没有开“人肉空调”让自己凉爽，走步的时候也比前两天认真了很多，一板一眼，一步一顿，十分的有模有样。

    他这么一努力，不禁让周围其他的人感觉奇怪，心想，莫非昨晚对方跟那位仙女大战了三百个来回，以至于今天高兴得很？

    这么一想，无数男生心头一下子都变极其不是滋味，仿佛盛开在心间的某朵纯洁无瑕的鲜花被人辣手摧残了一般。他们再看王起的目光，也隐隐的开始多了不少的敌意。

    敌意不仅来自男生，也来自一些就在昨天前还对他很好有感的女生，比如于文丽。

    见到王起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作为过来人的于文丽自然像很多男生一样想到了其中的原因，心中便不由一黯，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都贪图美色。

    王起的认真，不仅让周围的人对他很有“意见”，也让几个保安对他刮目相看。对方昨天下午疲劳过度，像心脏病，冠心病发作似的，差点休克的“死人相”他们还记忆犹新，也吓得不轻，现在见王起练得格外起劲，都隐隐吃惊，同时有些不安。

    保安队长两次在休息的时候，都让王起省着点练，要循序渐进，不要过犹不及。

    但对方却完全不听，依然故我，反而练得更起劲了，一节课下来，已经是满头大汗，前胸后背全部打湿，和身上的体恤衫紧紧的贴在一起。

    “得，你小子不要命，老子还想要饭碗！既然你一个上午就把下午的效果都练到家了，那下午就在一边呆着去吧。”看着走正步走得当当响，一脚下去踏得满天灰的王起，保安队长所有所思，下定了决心。

    中午，王起和寝室的几人在工业园门口旁边的餐饮一条街上吃了碗豆花饭，一碗豆花只吃一半，隐忍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的他便再也忍耐不住，将筷子一扔，丢下三块钱，找了个借口后，便直接回到空无一人的操场。

    王起手握手机，在一颗梧桐树的树荫下踱来踱去，来回走了起码五分钟，这才站定，深吸一口，严峻的脸上旋即做出一种视死如归，慷慨赴义的表情。

    他终于决定给苏静娴打电话了。

    对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拨过去，随着耳边的蜂鸣声响起，他的心脏，也跟着一起犹如打鼓似的急速的跳动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干脆挂断电话算了，继续死缓的状态“好死不如赖活”的活着，总比待会儿被人判了死刑一下子枪毙掉好。

    然而，就在他被连续的蜂鸣声搞得快要奔溃，即将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挂断的当口，蜂鸣声终于不见了。

    电话通了。

    王起的声音顿时一紧，抓住机会，以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最真挚，最诚恳，最悔悟的语气赶紧说道：

    “师姐，请千万别挂我的电话，求你了。你一定要先听我的解释，不然，我死都不会瞑目！

    “我现在就给你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我保证，我以下所说的，全部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活不过今年！

    “昨天晚上，寝室的几个同事，他们最先坐在客厅聊天，吹牛打屁——这个你也是听到的。后来，烟抽完了，周江便下去买烟，碰到了张青峰——他你也见过，就是我们吃饭时碰到的后面过来的那个男生。张青峰告诉周江，说……说我领了一个大美女回寝室，让周江赶紧回去看美女，晚了，呃……就……就看不到好戏了。

    “然后，周江回了寝室，把张青峰告诉他的那些告诉了其余三人。他们都以为……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同时也想……也想偷听……所以，我们后来才没听到外面的声音，以为他们都各自回房了，哪只却被这几个家伙骗了。

    “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的，师姐。

    “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后，王起便长出了一口气，同时忐忑不安，忧心匆匆的等待着苏静娴对他的审判。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声音。沉默如铅块一样在王起的心头蔓延。过了起码有十几秒，听筒中才传来一声平淡的，听不出丝毫感情的声音：

    “就这些？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么？”

    王起一惊，旋即苦笑，叹了口气，心道，自己那位冰雪聪明的俏师姐还是没有被自己“堆砌细节，掩盖核心”的障眼法糊弄过去。

    看来，今天他如果不完全交代的话，怕是没办法真正过关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就死吧！

    王起脖子一昂，脸上再次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般把他如何从柳青那里用中华烟骗来她的玉照以做留念，又如何在几天前的那个晚上，被寝室的几个家伙相互逼着，在“轮流坦白女朋友”的游戏中，被逼无奈，只有拿她的玉照当挡箭牌，客串一下他王起的女友蒙混过关。

    “……静娴姐，整个经过就是这样。所有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我都说给你听了。我知道你很失望，也很生气，但是，我真的并非诚心想冒犯你。这点，请你无论如何，一定相信我。”

    一口气说完，王起只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仿佛在一刹那间被一台真空机给抽掉了似的，耷拉着脑袋，完全萎靡了下来。他不知道苏静娴相不相信，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理”他，既然“心甘情愿”的向对方交底，不再有底牌，所有的结果也就不由他控制了。

    他希望对方能够原谅他，更希望两人的关系还能够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姐友弟恭”。

    但对方如果选择不相信，又或者即使相信，从此之后，也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将他拉入交友的黑名单，他也会坦然的接受。

    有些事情，一旦错了，无论结果是什么，也只有咬牙承担。

    但那之后，他也会离开江城，离开这个“伤心地”。

    至于之后去哪儿，他现在脑子乱糟糟，也没想好。但他王起有手有脚，人也不笨，身上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立方体加持，哪里去不得呢？说不定跳出江城后，他的人生，他的世界，将更宽，更广了呢！

    在这短短的等待苏静娴对他进行“审判”的一两分钟内，王起的脑子神思念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思考着万一不成他将走的道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委屈，渐渐的在心头冒出了一股慷慨悲歌之情，感觉他就像抛弃了一切的荆轲，负剑前行，有死无生，但他却慨然不惧！

    他在心头默默的对自己说：

    小子，你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孤独的生活了六年，以后还将继续孤独的生活下去。在江城，你有幸遇到了唯一的温情，一年多来，你也竭尽所能，小心翼翼的珍惜，保有这份温情，不敢逾矩半步。现在，因为一个错误，一次在朋友们面前真情的流露，人家就感觉被冒犯，被激怒，就要把这份你唯一拥有的温情收回去，不给你了，那也没有什么好痛苦的。

    杀身成仁，舍身取义，没什么大不了。天大地大，唯一走尔！

    “尼玛，竟然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真是没出息！”王起用手摸了摸脸颊，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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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老瞎的微公号：瞎半身（欢迎关注，不定期有福利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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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为你而改变

﻿    就在王起伤春悲秋，狂上“内心戏”自我感动的时候，一直静默的听筒终于传来一声久违的，在王起的印象中，绝不超过三次的称呼：

    “好啦，臭小子！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哈！不然，师姐可真不想理你了。”

    “啊……这，这就原谅我了么，师姐？你……完全……不生我的气了？”王起嘴巴大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刚才，他还在慨慷悲歌的打算“离家出走”呢！

    “不原谅又能怎样？难道要告诉你柳哥？如果你想，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苏静娴娇嗔的道，发出威胁。

    “别！千万别！”王起大惊失色，有些停止转动的脑瓜子被对方这么一吓，一个激灵，一下子恢复了平日的灵动，然后心头顿时大喜不已，因为她这位师姐终于说话不再冷冰冰了，“千万别告诉柳哥，师姐！这次我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保证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那我可记下了。以后如果还敢拿着我的照片在外面招摇撞骗，哼，决不轻饶！”听筒中再次传来苏静娴的娇蛮声，王起都可以想象，此时，对方一定是一边说话，一边紧握着小拳头。

    “届时我一定双手为师姐捧上狗头铡！”

    “噗嗤——”苏静娴噗嗤一笑，轻笑起来，这笑声，听在此时王起的耳中，便犹如仙乐梵音，从来没有这么美妙过，“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是不是跟你柳哥学的？这样可不好！”

    “呃，师姐，那个，我依然选择坦白从宽：这个，的确是平日柳哥教导的。他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嘴甜的男生，像我以前那样，怕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青灯古佛一辈子，就是我最终的结局。”王起以前在苏静娴面面，一直都维护着柳青，帮柳青说好话；现在，他这个泥菩萨刚过了河，身上的泥巴脱了一大半，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直接卖了了事。

    不仅现在保命的时候要卖，以后若能卖个好价钱，也大可卖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柳青不就是靠着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油嘴，才最终在竞争对手如云的商大，把苏静娴这位女神揽入怀中的么？

    “不行！你可不能向你柳哥学！他……他那是一派胡言！只有浅薄之人才会喜欢油嘴滑舌之辈。你柳哥那人，身上的优点固然不少，但身上的缺点却更多。小七，你本质很好，可不要被你柳哥给带坏了。”苏静娴焦急的反驳道。

    “我听师姐的。”王起乖乖的道，心头却有些不以为然，心想，师姐呀师姐，柳青是油滑之辈，你喜欢他，那你不也成了浅薄之人？

    苏静娴见王起的话中颇有敷衍之意，不像刚才那么真诚，就感觉这小子没把她的话完全听进去。

    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接下来的几分钟，她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导起王起来，为了有说服力，还拿她自己现身说法，说她自己当初多少就是被柳青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但真的交往下去之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发现柳青那家伙，真本事没多少，轻浮气却不少，实难成就什么大事业。要不是她自己淡泊名利，并不指望柳青奔出多大的事业，加上两人待久了也有了不少的感情，说不得到现在两人就成路人了。

    “……所以呀，小七，师姐是真心希望你能保持住自己的本心。就像我昨天晚上说的，你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性格和善，但又坚持原则；为人稳重，又不缺乏变通；风趣幽默的同时，又适可而止，一点也不浮夸。所以，师姐非常希望你能保持这种不变的初心，不要学你柳哥。他那人，虽然能够靠花言巧语赢得普通人的欢心，但长久看，却很难获得别人的尊敬。”

    苏静娴说了一长串，最初，王起还是以一种敷衍的心态在听，但后来见苏静娴为了说服自己，竟然拿她和柳青真实的感情当例子，进行现身说法，王起一下子便遽然一惊，重视起来，很快明白了对方想强调的重点。

    “唉，静娴姐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原来自己还特羡慕柳青的那张尖牙利嘴，也在后来无意识的模样他说话的方式方法，甚至语气语调。

    “然而，现在听静娴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吐露心声，自己还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静娴姐说得对，靠花言巧语只能骗得了女人一时，却骗不了女人一世，再喜欢甜言蜜语的女人，也有醒悟的一天。

    “比如，苏静娴？”

    此时，王起突然在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那便是问苏静娴：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对我有没有感觉？

    “如果我当初跟柳青一同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又会选择谁？青睐谁？”

    这冲动是如斯的强烈，以至于王起好几次都想打断苏静娴的话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开始用理智克服了心头的冲动。他现在才刚刚起死回生，还是不要再次作死了，不然，估计神仙都难救！

    “师姐，我懂了。你放心，怎么为人，如何处事，我还是有自己的一杆秤的，不会轻易的受到任何人的影响。你认识的王小七，依然是原来的那个王小七，他永远都不会变！”王起拿着手机，郑重的对苏静娴道，然后又在心头默默的加了一句无法宣之于口的话：

    即使改变，他也只会为你而改变！

    ————————————

    结束和王起的通话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大概是电话打久了的缘故，听电话的耳朵以及耳根子下面一截白腻的肌肤，此时已经是通红一片。

    苏静娴直起身，看了眼对面镶嵌在衣柜上的穿衣镜，镜中的自己，面含娇嗔，俏脸微红，一边耳朵和脸颊更是红得厉害，犹如抹了一遍胭脂，哪里还有她半分刚才在电话中装出的那种让电话另一头的王起惴惴不安，吓得饭都吃不下，为了获得她的原谅，赶紧连珠带炮，倒豆子似的“向她交代”时的冷漠？

    “臭小子，这次不吓吓你，你还真要无法无天了呢！看在你及时道歉认错，态度也诚恳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苏静娴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浅浅的抿笑，又用芊芊细指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

    昨天，王起寝室室友那不约而同的那声“嫂子好”简直把她给“吓坏”了，完全是六神无主，脑瓜子里面直接一片白茫茫。

    “天哪，王起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想对我表白吧？他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么？”

    惊慌失措的苏静娴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赶紧走，赶紧回去，离开这个让她感觉无比尴尬的地方！

    然而，等她真正坐上出租，心慌意乱的情绪慢慢的从刚才的惊惶中平复下来的时候，她这才遽然想起，自己刚才似乎一直对王起不假辞色来着。那小子一脸惊慌和恐惧的给自己解释了什么，但她完全没听，也没反应，从头至尾，都只是板着一张拒人于千里的冷脸。

    她又想起了前不久在后视镜中看到景象：

    一个高大的身影，失魂落魄的站在路灯下，面向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孤单而落寞，犹如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苏静娴心脏顿时便感觉一疼，好想让司机刹车，掉头开过去。

    然而，犹豫了好几番，最终依然没能放下自己作为女生的那点矜持。

    ———————

    PS:说下评论的事。

    评论区下面的品论，包括本章说的内容，我都会看。

    夸我的，说好的，是人就有虚荣心，我会高兴，会保留，甚至还会跟论，送花。

    说不好的，负面的，我会做以下三种处理：

    1，直接开骂的，说写得一无是处的，直接删帖加禁言。

    2，说不咋滴，不怎么好看，没意思，一直灌水，这章水，那章水，一直水的，我也会删帖。毕竟我还在新书期，很多新朋友看小说前又爱看看评论，人家看了你这种评论，直接心就先凉了半截，跑了，那我不是损失一个潜在的读者么？

    那我不删你的帖子还干嘛？

    留着过年？

    3，真正认真看书，想讨论情节，或者想诚心提醒我本书一些不足之处，希望改进的帖子，我会保留，有时候也会解释。

    任何东西，挑毛病容易，改“毛病”难！

    而且，萝卜白菜，而有所爱。你之仙草，他之毒药。写得再好的书，都有不满的人。我只能去讨好那些好我这一口的人。想让我完全按照他自己心意写的人，你办不到，我自己也办不到。

    不可能办到。

    所以，欢迎讨论，欢迎善意的意见和提点；但是拒绝谩骂以及毫无营养的说本书垃圾的评论——垃圾你还看？还评论？吃多了没事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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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冰释前嫌

﻿    PS：4400字大章节，今天就算两更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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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说，在通过自己的男友认识王起的这么一两年中，苏静娴当然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的好感，那种默默的，隐藏在背后的关切跟呵护，以及那种被王起深深压抑，一点也不敢表露的情感——她又不是傻子，更不迟钝，哪里会感觉不到？

    从小到大，喜欢，爱慕她的人很多，简直犹如恒河沙数，数都数不过来。但她自己能够瞧上眼，相处起来感觉自然，和谐的男生，却不多，寥寥可数。除开中学时代那种生涩朦胧，只能偷偷喜欢，悄悄瞄上两眼，既单纯又美好，连盛开都还没有便已经凋零的校园爱情，到目前为止，真正能够让她放心相处，真诚相待的男孩，目前也就两个，男友柳青和学弟王起。

    能够被男生喜欢、青睐，同时青睐自己的男生她也很有好感，聊得来，且十分的信任，苏静娴作为一个正常的女孩，也是有那么点小欢喜，小骄傲的。她男友当然不用说，商大的头号大帅哥，粉丝和花痴无数。王起在身高和相貌上比柳青差点，但差也不多，也是一位人见人爱的帅小伙，听男友说，学校内也有不少暗恋、追求他的小女生，只是被“榆木疙瘩不解风情，错失无数良缘”——这是柳青对王起的评价，她当然不同意。和王起真正的深交后，细心，敏感的她很快发现，她这位小学弟身上有很多难能可贵，让她极为认同和欣赏的品质，一些品质，连她的男友都缺乏得很，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有时候，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孤单一人之际，她甚至不无天真的想，如果当时王起在自己的生活中早出现那么一两年，自己认识柳青的同时也认识了王起，那么，在这两位优秀的男生中，她到底会选择谁呢？

    这想法让她心惊肉跳，恐惧得不得了，同时有一种极大的罪恶感，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自己的男友！柳青平时虽然爱口花花，但对她还是极为忠心爱护的，跟对方相处两年了，她也从没听过说柳青跟学校内的某个漂亮师妹闹过什么绯闻。

    所以，这种假设性问题，苏静娴只在自己的脑海中悄悄的种下了一粒种子，它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负有罪恶感的她扼杀在的萌芽之中。

    她不时的告诉，或者说警戒自己：

    做选择题可以不选A就选B，但感情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的啊？这个世界上，不是最合适的人，就能走到一起；最般配的男女，也有可能无缘。这种阴差阳错，“君生我未生”的遗憾，在现实生活中实在是普遍得很。因为爱情不是其他，乃是一件需要极大的缘分，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遇到适当的人，种种条件相加，才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天时、地利、人和，差了一点都不行！

    所以，王起喜欢他，对她怀有让她欣喜和感动的情感；她对王起也无不好感，甚至为了这个时常让她感到困扰她的问题，她还胆颤心惊的扪心自问了那个让她感觉恐怖和罪恶的假设性问题，并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这一切，都说明不了什么，对现实世界也无法有丝毫的改变。

    她苏静娴，已经是“名花有主”的人了，这个是她当初在你情我愿，完全受她个人意志支配下的感性加理性的综合选择，是当时所面临情况下的最优解。爱情在她的眼中，是美好而又神圣的，人在一辈子当中，也只能进行一次这种重大的选择——不是说以后就不能选，分手，离婚都是重新选择——只是，那将导致残酷和不完美，对追求完美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件“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的事！

    既然已经有所选择，那就不要三心二意，对自己以及自己的伴侣大加怀疑。

    因此，面对王起对自己的爱慕，她也只能在心头默默的说一声遗憾和抱歉了。她不希望对方把没办法落地的情感浪费在自己的身上，同时也为了让自己减轻心头日渐增长的困扰，甚至说恐惧，长久以来，她便挖空心思，万分积极的想替对方牵线搭桥！

    她是这么想的：

    如果王起交了女朋友，情感有了新的牵绊和依靠，他对自己的喜欢与爱慕，大概慢慢的就会消失，转移了吧。

    她不想耽搁，更不想失去这个让她很有好感，希望能够以异性朋友的身份交往一辈子的小学弟。

    ——————————

    然而，这一切的平静和美好，却似乎一下子幻灭了。

    当王起的那四位同事那声异口同声的“嫂子好”在她耳畔响起的时候，完全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直接把毫无准备的她给炸蒙了。完全懵掉的她，当时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她顺利的逃了出来并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但在出租车上，回忆起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她的落荒而逃，王起的慌张恐惧；她的不假辞色，拒人于千里，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王起最后那失魂落魄，孤单寂寞的身影，她的心脏便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捏住似的，隐隐作疼。她想让司机掉头，转身回去，和对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然而这个想法，直到出租车开到了她的家门口，都依然没能实现，一直在她女性的矜持以及某种无法预料结局的恐惧之间纠结，徘徊。

    回到家里的苏静娴简单的跟父母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仰面躺在床上的她脑海中依然乱糟糟的，思绪纷纭，患得患失。她便干脆起身，去浴室洗了温水澡。

    躺在宽大的浴缸中，苏静娴紧张，慌乱的情绪在热水的浸泡下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开始理性的去看待并理解前不久的事。

    毫无疑问，王起那小子似乎已经不太满足把对自己的情感一直隐藏，而选择了在小范围内宣之于众，不然，这无法解释他那四个室友的众口一词，肯定是他前面对人家说了什么，比如他有个女朋友啦，名字叫苏静娴啦，长得还挺漂亮的啦，而且还在商大读研究生啦……等等。

    这些事情，简单一想就能想得到。

    “那小子，怎么就按耐不住了呢？那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这是苏静娴急需思考和面对的两件事情，也是两个让她大半个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罪魁祸首。

    是的，这天晚上，苏静娴极为难得的失眠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王起。

    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能说，即使说，最好也不要让当事人晓得，不然，大家会很尴尬，以后也很难相处。

    现在的她，便面临着这么一件两难的事情。

    勿用说，她极其不想失去王起这个学弟，这个到目前为止唯一聊得来的异性挚友。生活的好多事情，有些甚至不方便对男友说的，她都可以毫无顾忌的跟王起讲，因为她信任这位学弟，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只会对她关怀有加。

    王起也是一样的，跟她讲了很多他的酸甜苦辣，有些事情，连柳青都未必知道。

    “圣母玛利亚，我到底该怎么办嘛？”躺在床上，心事重重，一直睡不着觉的苏静娴干脆把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咬在了嘴里，向那冥冥中的神祇“占卜问卦”。

    这个当然没有用。

    期间，苏静娴好几次拿起手机，想给王起发个短信，甚至直接打个电话，去“质问”对方，让对方对今天的事情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是这么想的，只要那个家伙的解释不要太离谱，大体上忽悠得过去，她便不计前嫌的认了。

    她实在是不愿意失去王起这个朋友。

    然而，拿起电话的她又担心在电话中那个家伙不管不顾的对她坦露心迹，甚至直接表白，倾诉他对自己隐藏的感情，真那样的话，她会感到恐惧和无助的。

    她没办法，现在也没资格去接受王起那单纯的爱慕之情，对方只要说出来，她就只有委婉的拒绝。

    而她一旦婉拒，后果便很难预料，因为这对一个男生来说是很伤面子，感觉很丧，很挫败的一件事。很可能，她拒绝的话说出口后，王起便惨然一笑，然后说一声了解，明白，然后祝她和柳青幸福，之后，便不再跟他和柳青往来了。

    这是她极其不想发生的事情。

    她的知心朋友不多，柳青也一样。她和柳青都不希望失去王起这一毫无心机，耿直爽快，从不斤斤计较的挚友。

    人一辈子，找男女朋友容易，但找一两个性格、三观相合，能够结交一辈子的朋友，却很难。跟找完全心仪的恋人一样，都需要运气和缘分。

    失眠的苏静娴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到晨曦微露，天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疲倦无比的她才沉入睡眠。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过，她被王起打过来的电话吵醒为止。

    迷迷糊糊，半闭着眼睛的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问是哪位，对面那个家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招供坦白”了。

    而随着对方的坦白越来越多，迷糊的苏静娴也越来越清醒，半睁的眼眸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跟嘴角一样，弯曲，眯起，变成了两道曲线优美的月牙。

    “还好，敢情你小子比我还紧张，真的是吓死我了！紧张就好，但也不能轻松的放你过关，总得报你这个臭小子昨晚让你师姐我落荒而逃的一箭之仇！”于是，笑眯眯的苏静娴在王起坦白了一大通之后，依然冷冰冰，“不满意”的问了句：

    “就这些？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么？”

    果然，她这冷冰冰的一问，那臭小子更是“吓得要死”，赶紧舍车保帅，连他从来没出卖过的柳哥都“出卖”了，稀里哗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像倒豆子一样倒了个一干二净！

    “事情原来是怎么一回事。那小子只是用自己的照片做了一回挡箭牌，而并非真的是对自己有什么‘不轨之心’。自己在他的心中，依然‘神圣不可侵犯’，唯恐冒犯自己，让自己生气，不开心——咦，照片？柳青竟然拿自己的照片去换烟？”听到王起说出了照片的由来，苏静娴的心头顿时涌起到了一阵不舒服。

    她完全没想到柳青竟然会出卖自己的照片去换烟？！难道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照片还比不上一包中华烟？自己偷自己老爸的中华给他，两年来，没有十条起码也有五条了。他只要对自己说没烟抽了，自己什么时候没帮他想过办法？

    苏静娴的眼眶一下子开始泛红，虽然交易的仅仅只是一张照片而非她本人，但她依然感觉到了一种被侮辱和不被尊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完全向苏静娴和盘托出，失去底牌的王起自然是忐忑不安的等待苏静娴对自己的审判，并且在漫长的等待中内心戏狂涌，以至于都做出了“一旦事情不对，便离开江城”的决绝打算了。

    而苏静娴，则因为照片一事感到伤心难过，没怎么注意到自己现在还在跟人通电话，且一直扮着黑脸的角色。

    最后，等她终于收拾心神，调整好心情时，已经起码过了两分钟了。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把电话那头的王起凉了半天，心头顿感歉意，故意做出的冷然也再也做不下去。

    ——————————

    虽然因为照片的事让苏静娴伤心了好一阵，但这个小伤心，却根本不能掩盖跟王起的和好如初，冰释前嫌。苏静娴很快也想通了，既然自己的照片在某些人的眼里抵不上一包烟，那便找个机会把自己的照片从柳青那里要回来好了。她的照片尽管不值什么钱，但也不能被人随意糟蹋和出卖。它们还是应该落在更愿意珍惜它们，更想珍藏它们的人手里。

    比如，王起？

    一想到这个，苏静娴便感觉一阵脸红，心跳也禁不住砰砰直跳。俏脸红红的她小声的啐了自己一口：

    “苏静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想？你还嫌事情不够乱么？或者还是想让那小子更得意？拿你更多的照片去外面招摇撞骗？”

    这么一胡思乱想，苏静娴神奇的发现，对于柳青拿他照片换烟一事，她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甚至心头还隐隐冒出来一丝庆幸，一丝好在照片是被王起换去了而非其落在了其他人手中的幸运！

    忧虑尽去，雨过天晴，还坐在床上的苏静娴偏头一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发现竟然都下午一点过了，吓了一跳，赶紧翻身下床。她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会睡得这么迟。

    “哼，都怪王起那小子，害我昨晚上失眠！这个月底他发了工资，一定要狠狠的宰他一顿，以解本小姐的‘心头之恨’！咯咯咯……”站到地上的苏静娴扬了扬小拳头，恶狠狠的自言自语。

    但她的“恶形恶状”只维持了几秒，便被一阵“咯咯咯”的，清脆婉转的笑声给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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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后面几章，主角将进一步研究和利用“立方体”，诸位稍安勿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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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立方体内的新图标

﻿    因为王起的一通“主动坦白”的电话，苏静娴那里是忧虑尽去，雨过天晴；重新获得苏静娴“欢心”和笑语的王起，也一扫一天多来的愁眉苦脸，拨云见日，云开雨霁，重新恢复了自信满满，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

    这神清气爽的精神面貌，也直接反应在了下午的军训中。

    下午一点半，工业园的工人，宗鑫大厦内的白领们都开始上班后，两百多个职场菜鸟在保安的吆喝下，也三三两两，不情不愿的从校园各处的树荫下走出，准备接受头顶骄阳和保安的双重蹂躏。

    王起也跟着李爽，尤渔等人走进操场，准备继续“流血流汗”的时候，保安队长却把他叫到了一边，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说：

    “那个，王起啊，既然你上午练得如此努力，半天的时间流了一天的汗，下午就不用练了哈。你在这附近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吧，好好把身体养好。”

    王起先是一愣，进而大喜，当即对保安队长表示了感谢，感谢对方的关心并向对方保证，他即使在一边休息，也是人休脑不休，肉歇心不歇，也会在脑海中跟着大家的步伐认真琢磨齐步走，正步走，各种走的技术动作要领，绝不拖其他人的后退，绝不给教官丢脸云云。

    保安队长十分满意王起的态度，更感觉这小子会说话，有前途，把让他偷懒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便又拍了拍王起的肩膀，一脸亲近的说：

    “好样的，不错不错！王起啊，你这几天的努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好好保持，要戒骄戒躁，等军训结束的时候，我会把你的表现好好给刘部长反应的。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反应给叶董事长的，但这个你得保密，不要外传，知不道？”说着，便故意把声音压了下来，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似的。

    王起心想，在人力资源部部长面前夸我两句，塑个典型还有可能，见叶宝田，跟叶宝田反应？你是叶宝田的私生子还是他老人家的小舅子？进出口公司的副总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日理万机”的叶宝田几次，就别说你一个二不挂五的小小的保安队长了。

    真他妈吹牛不打草稿！

    但人在江湖走，看破不说破，面对保安队长的扯虎皮，拉大旗，心头扁嘴不已的王起脸上还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再次像对方巴拉巴拉的保证的一通。

    于是，在两个优秀演员唱作俱佳的表演下，“主圣臣贤”，“宾主尽欢”，相视一笑后，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吸取了昨天下午没办法尽情“吹空调”的些许不爽，这次，王起没有去那棵最大，树冠最茂盛，树荫最多的法国梧桐树，而是去了旁边的两颗只有碗口粗的桂花树下，铺了张报纸一屁股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来，王起便迫不及待的眼观鼻鼻观心，唤出立方体。他已经有一天半没有打开立方体了，重新打开后，他一眼就看见立方体正中央的桌面上，又多了两个小图标。

    这两个小图标跟前面的方形图标和柱形图标都不一样，确切的说应该是上下两排排在一起的字符。

    其中，第一排字符是一个括号加一个斜杠再加一个括号的样式，大体是这样的：

    （）/（）

    第二排字符则是下面的样式：

    （）（）（）（）（）（）（）（）（）一共九个括号。

    有着破解前面方形图标和柱形图标的经验，尽管后面新出现的两个图标模样有点怪，王起还是只花了十分钟不到时间，就基本上搞明白了这两个新图标的含义和功能。

    两个新图标都跟时间有关。

    第一个表示频率。

    比如，他朝外面召唤“人形冷空气团”的时候，为了维持连续制冷，需要不停的用意识召唤，意识一停，冷气就止，可谓很不人性化，跟扇扇子差不多，区别只在于一个吹风，一个吹冷气；一个摇扇子，手累，一个“摇思维”，脑子累。

    现在好了，有了这个频率图标，他完全只需要设定一次，比如用思维在前后两个括号中填上（ 1）/（3），便表示三秒一次，不需要他再次动用思维，立方体便会直接以三秒一次的频率把“人形冷空气团”自动导出来。

    第二个图标则是一种计时器。

    举例，他在第一个括号内填上（1），则表示计时一个小时。他的“随身空调”可以运作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随身空调”自动关机。

    但这种计时器的精度简直能够吓死人，九个括号，依次表示小时，分钟，秒，毫秒，微秒，纳秒，皮秒，飞秒和阿秒！

    也就是说，这个计时器，可以计最短1阿秒，也就是10的负18次方秒的时间。

    那么，1阿秒到底有多短？用全宇宙最快的速度光速去跑，1阿秒内，光色大概也只能跑3个原子的距离！

    这么精确的计时器，王起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肯定有用，比如以后用在需要精确计时的高精尖的研究方面。

    现在，对他有用的也就是前面三个时、分、秒而已，后面的毫秒，微妙，纳秒之类的玩意儿，基本上用不上。

    多出来的跟时间有关的两个图标，对于现在的王起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想到瞌睡便来了枕头。从此之后，他的“随身空调”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空调，而非进化版的“手摇扇”，手不累心也累。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两个图标呢？

    王起开始就此思索起来。

    他首先想到了前面几个图标出现时的情景。

    那是几天前他为了储物方便，便想立方体能不能分割成一些更小的空间，对分割出来的空间能不能提供彼此独立的温度，湿度和压强以便维持不同环境时，立方体突然一亮，“响应他思想的号召”，一下子冒出来的。

    但今天这两个图标他可没有任何想象，立方体也没有发白光，他一打开，桌面上就出现了。

    “难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立方体在梦中就帮我完成了梦想？”王起突发奇想，开始努力回忆昨晚上的梦境。

    但昨晚上的梦境模糊不清，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通常而言，王起对包含美女，并且是他当男主角的春梦，第二天醒来后才“印象深刻”，记得清楚，其他无关紧要的梦，基本上醒来就忘，全无印象。

    不过，尽管昨晚上的梦境现在忘了个精光，但这也不耽搁他的推理。

    而经过他的推理，立方体内这两个新出现的图标，不管是清醒还是做梦，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接受到了他思维的脑电波，然后才满足了他的想法。

    “难道立方体是阿拉丁神灯？”

    王起的眼睛当场猛地一亮，瞪大双眼，盯着前面的立方体，脑海中立刻开始不停的幻想：

    “中外绝色美女各先来半打！中外绝色美女各先来半打！中外绝色美女各先来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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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有书单的，加了书友群的，帮老瞎推荐一下哈。

    谢谢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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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终于服了”

﻿    “咯咯咯……七哥，你在爪子哟？笑得那么淫荡！嘿嘿，莫非昨天晚上跟嫂子干坏事了？”

    就在王起哈喇子直流的幻想让他的“阿拉丁神灯”给他变出12名中外绝色美女的时候，一个让王起头皮发麻，胳膊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直接把他从幻想中惊醒了过来。

    “噢，原来是萧铭哈。你可不要乱喊，什么嫂子不嫂子的，那是我师姐，人家有男朋友的！”清醒过来的王起没见到什么绝色中外美女，倒是出现了一个像牛皮糖一样的“死皮赖脸”，他都故意躲在一边了还主动贴上来的“丑女”，他心头顿时便有些不爽。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喊了他一声“七哥”。

    “不信！我才不信！真有男朋友，还背着男朋友去见其他的男生？我可听说，你那位‘师姐’昨天晚上吃了饭，还去你寝室呆了一段时间哦！她就不怕她男朋友吃醋？”萧铭一脸的不信，直接在王起的旁边找了块空地铺了张报纸坐了下来。

    “尼玛，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有萧铭这个大嘴巴广播，估计现在整栋宿舍楼都知道苏静娴进过他的寝室了！”王起心头暗恨，正想反驳，还没开口，便又听萧铭一脸惊疑的道：

    “咦，王起，你是不是随身带了个空调哦？你旁边好凉快！”

    王起心头一惊，这才想起刚才对“空调室”定了时，于是赶紧用意识将定时器归零，脸上却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是啊，我带了个隐身空调。这空调只有我看得见，你们都看不见！”

    “咯咯咯……信你才怪！估计是你发现了这里有风，凉快才朝这里跑！我说呢，前面那棵大梧桐树你不去，今天却偏偏跑到这边的小桂花树来，果然有猫腻！”萧铭又是捂嘴一笑，脸上一副得意的神色，自以为发现了王起“乘凉不到大树下，却朝小树跑”的秘密。

    “呵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女人的眼睛果然毒！”王起呵呵一笑，朝萧铭竖了竖大拇指。既然对方已经替刚才感觉到的凉爽找到了原因，他也懒得编理由去自圆其说了。

    此时，正是第一节军训棵完结后的休息时间，众男女都在找有阴凉的地方躲。萧铭既然发现了一个“风水宝地”，便起身朝远处正在找地方坐的几个寝室的姐妹招手，大喊：

    “文丽，小兰，素梅，快到我这里来，我这里凉快！”

    于文丽早就看到了王起，也看到了朝王起走过去的萧铭。她今天原本不想去王起那里休息的。因为上午王起像打了鸡血似的表现让她跟很多人一样，有了不好的联想。这不好的联想，莫名其妙的，让她有些讨厌王起来了。

    可是，现在萧铭这么一喊，她便有些为难起来。一旁的李小兰顺势推了下她的胳膊，将她朝萧铭那边推，她的脚步便也就只有朝前面迈了。

    “可不是我想去那边儿的。我是被逼的！”于文丽为自己的“不得已”，“没柰何”找着借口。

    几人很快来到王起、萧铭所在的两棵桂花树下，各自找了块空地铺报纸坐下。

    刚一坐下，李小兰便笑呵呵的冲王起道：

    “七哥，想不到你的女朋友竟然那么漂亮，尤其是气质，简直比马秋榕学校的校花都还要优雅几分。马秋榕昨晚说，她们外国语大学可是专门出美女的地方，但她在大学呆了四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嫂子那么漂亮的女生。老实说，七哥，你是怎么把我们这位如花似玉的嫂子追到手的？”

    李小兰这么一问，所有人都看向了王起，就连故意坐得有些远，以表示跟王起“划清界限”的于文丽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唉，我刚才已经给萧铭解释了一遍，现在就再解释一遍吧。你们昨天见到的那位，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的师姐，我们在大学的关系很好，不是姐弟，胜似姐弟。她昨天是专门给我带东西过来的，顺便参观一下我的居住环境。

    “还有，我师姐已经有男朋友了。男朋友又高又帅，是我们商大的第一校草。两口子恩爱得很。

    “所以，这里我澄清了哈，你们不要乱说。不然，以后若是被我师姐的老公知道了，那就不妙了。”王起一脸无奈的又解释了一遍。

    看王起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有鼻子有眼，而且，一个男生有那么一位天仙般的女友，第一个念头怕是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晓得，像王起现在这样主动撇清关系的，恐怕少之又少。

    几女又试探了一番，王起依然毫无破绽，坚决不承认他和苏静娴是男女朋友关系，慢慢的，几人也就相信了王起的话。

    得知王起跟那位仙女并无男女关系，只是好朋友后，于文丽只感觉漆黑的屋子内仿佛洒进了一道阳光，一下子变得敞亮起来。她再次把目光看向那张同样的脸，便发现前不久还觉得有点讨厌的脸，转瞬间又变得可爱起来，依然是棱角分明，帅气无比。

    她现在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坐得离王起太远了。

    “真热啊？我感觉今天似乎比昨天热多了。你们觉得呢？”于文丽冲身边的几人道，一边说，一边用手上的一个印着某男性生殖医院广告的塑料小扇子不停的朝自己的脸上扇着风。

    “小兰，你还不赶紧把你的位子让给我们文丽，你看，我们文丽脸都热红了。”萧铭用手推了推坐在王起前面的李小兰。

    李小兰回头一看，却见萧铭在朝她猛使眼色，目光在最外边的于文丽和最里面的王起身上来回示意。李小兰一下子醒悟，笑着冲于文丽道：

    “文丽，你坐我这里吧。我这里凉快。”一边说，一边作势起身。

    于文丽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人的意思，俏脸顿时一红，哪里好意思跟李小兰换位置，赶忙脸红筋涨的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手头有扇子，扇扇风就好了。”

    “扇子哪有位子好哟？扇子只能灭身火，却灭不了心火！你们说是不是？”萧铭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热闹，爱开玩笑，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既然已经开火，哪里肯轻易停战。

    “是——”几个女生拖长声音，异口同声的道，目光全都看向于文丽和王起，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我对你们真是无语了。”于文丽气急，一阵热血上涌，“嗖”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我走了，你们继续凉快你们的吧。”说完，竟然真的走了。

    李小兰有点担心，看着于文丽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萧铭，道：

    “萧铭，我们……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咯咯咯……”萧铭再次发出她招牌似的犹如母鸡打鸣似的“咯咯”声，挥了挥手，一脸不在意的说，“不会！她哪有那么小气！她只是不好意思罢了。我们这么一闹，她说不定以后还要感谢我们呢。大帅哥，你说是不是？”萧铭用自己的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起，朝王起眨了眨眼。

    王起对萧铭的印象虽然在“审丑”的自我安慰下已经有了一定的改观，但他也有些婆烦这女人动不动就朝一个不熟悉的异性同手动脚的轻佻行为——长得漂亮他也就忍了，生得也就比恐龙好看一点，他便想忍都忍不下去。

    王起当即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冲萧铭道:

    “别动手动脚哈！小心我喊非礼。”

    然而，萧铭却完全没意识到他不高兴似的，反而再次祭起让王起汗毛倒立的笑声，手一扇，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咯咯咯……讨厌！王起，都跟你说了，别逗人家笑，你偏要逗！把我肠子笑断了，你可要负责哟！”

    “OH，MY/GOD!饶了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老子不把你当女人了，直接当男人处理，还不行吗？”王起闭上眼睛，身体朝背后的挂花树一歪，彻底没辙了。

    对这个没皮没脸没自尊的女人，他实在没辙了，也实在是“服”了。

    一个大写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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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感谢“Weeio”老弟2000起点币的厚赏！

    感谢“风花雪月平常事，一个老父亲，大炮受伤的心，空尘飞，眼中的城，”五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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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空气皮肤”的设想

﻿    第一节课休息过后，重新去操场训练前，萧铭摸出手机，要王起的电话。

    王起有点不想给，但是看到马秋榕，李小兰等女也摸出了手机，一副存他电话号码的姿态，“不方便”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于是，他便向众女报了自己的手机号，作为礼貌，也记下了几个女生的电话号码，只是在存萧铭的电话号码时，他没写她的名字，而是用了“鸡皮疙瘩”这四个字来代替。

    “嗯，以后没人的时候，老子就叫你‘鸡皮疙瘩’！”王起恶狠狠的想，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趁众人开始上第二节军训课的时候，有些无聊的王起又开始研究起他的立方体来。

    确切的说，只能是各种思维性的假设和推理。他目前依然处于大庭广众之下，无法搞出一些大的动静，所以只能“大胆假设”，以后有机会了再去“小心求证”。

    根据立方体新冒出的两个有关时间的图标，王起第一个想到的应用就是把他的“随身空调”进行升级，变成一个类似于可以调节温度的“空气皮肤”。

    具体的思路如下：

    他可以通过思维构建一个以他的躯干为模型的“空气皮肤”。

    然后把“空气皮肤”召唤出来，从头到脚把他罩住。

    这种召唤的频率很快，可以设置成每秒一次，甚至一秒几次，从而达到虽然召唤出来的“空气皮肤”很薄，仅仅只有一厘米，甚至一毫米的厚度，但却可以持续保温或者制冷的效果——冬天就保温，夏天当然就制冷。空气越薄，携带的能量便越少，越容易被环境中和，所以需要加快空气皮肤的输出频率。

    从随身空调升级成“空气皮肤”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当然是有的。

    比如，他可以更隐藏的给自己加温或者制冷。现在他的随身空调，不仅人多的时候他没办法用，而且在挤公交这种摩肩接踵的环境中，他更不敢用。

    但是，如果有了像保暖内衣一样紧贴肉身的“空气皮肤”，他便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他的“随身空调”了。“空气皮肤”的薄和它的贴身性能够保证其仅仅完成跟他身体的温度中和和能量交换后，便“寿终正寝”，成为了跟环境温度差不多的气体。

    如果“空气皮肤”能够被他整出来的话，王起兴奋的想象，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当“超人”了——他不仅夏天不怕热，冬天还不怕冷，甚至敢赤身裸体闯南极去看企鹅；或者赤身裸体下油锅，进火场，成为世人眼中真正的神；再或者像一些修仙小说写的，肉身穿越太空，在宇宙中行走，推行方式也简单，在背后连续施放低压空气团就行了，利用空气团在真空中的膨胀推动他的肉体前行，进行不间断的加速。

    如果在胸口释放那就是反推刹车。

    如果在两个脚底板连续释放高压空气团，当空气团的想上的压力跟他的体重平衡的时候，他就可以像失重一样的漂浮，悬停。

    如果大于他的体重，他就可以像火箭一样原地飞升，持续不断的加速，如果速度积累到第一宇宙速度……

    “靠！这样一来，未来的某一天，老子是不是可以肉身登月，甚至肉身登火，登木，登土……把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全登一遍？甚至直接飞出太阳系，去拜访一下比邻星？”随着思维的展开，王起的想象力完全插上了翅膀，各种稀奇古怪，但对他来说，又不乏操作可能性的想法一个接一个，连珠带炮的冒了出来。

    这并非他的异想天开，不论是零下几十度的南极，还是一两百度的油锅，甚至几百度，把人足以烧成灰的火场，不论是真空，还是其他什么环境，只要让“空气皮肤”输出的频率快到足以隔绝外部环境，对他来说，待在空皮肤内内的他就是安全的。

    人看电影，每秒不过24帧，就让人误以为画面是连续的，时间也是连续的，但其实电影都是一份一份的图片，本质上，大家都是在看单独的图片，而非什么连续的画面。

    王起的“空气皮肤”也是同一个道理。

    每秒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千次，一万次总行了吧？

    一万还不行，十万行不行？百万呢？千万呢？

    要知道，立方体的极限处理时间可是阿秒——比飞秒，也就是一千万亿分之一秒还要快三个数量级的东东。即使光，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也只能前进三个原子的长度！

    所以，理论上，他通过高频甚至超高频输出来“空气皮肤”达到隔绝外界环境的目的绝对可行！

    而只要不跟外界环境接触，我管你外面是冷是热，下雨还是下酸，抑或是洪水滔天，老子都是安全的！

    想到了这里，王起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那便是：

    这立方体的本质，或许并非是一个比人类的科技不知道要高到哪儿去的外星高科技产品，而是一个仙家法器！这仙家法器，可谓神通广大，不仅可以储物，还可以让他上刀山下火海，甚至横跨太空，在宇宙中穿梭。

    自从得到立方体后，他曾多次思考过立方体的本质和来源，几次结论都是相同的，那就是立方体应该是已经上升到高阶文明的外星人遗落在地球上的高科技产品，只不过碰巧被他碰到。这产品，并非存在于地球上的三维宇宙，而是存在于跟地球平行的多维宇宙，甚至高维宇宙，之后的某一个时刻，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降维，跌落到三维宇宙的坐标，又正好跟王起“失恋”的那天晚上所躺位置的三维坐标重合，然后跟他融为一体，被他捡了个大便宜。

    但现在，通过想象和推理，王起对自己过去的猜想也不那么笃定了。因为他发现，立方体的储物，各种外向型致命性武器，诸如冷冻弹，火球弹，空气炸弹，各种空间类武器，像烈火焚烧，高压空间，窒息空间，深寒空间之的玩意儿，再加上目前尚处于想象中但未来的某一天很可能被他实现的肉身飞行，横跨虚空的强大能力，完全就跟某些仙侠小说中描写的“仙家宝器”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不管是外星宝贝还是仙家宝贝，既然现在落在了我王某人的手里，那就是我王某人的宝贝了。

    “而不管是未来上刀山下火海，还是肉身飞行，甚至达到第一宇宙速度而脱离地球母亲，去外太空潇洒，都需要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最重要的都是要先把‘空气皮肤’原型机先给搞出来。只有先搞出了原型机，后面的初代，二代，三代……乃至可以‘肉身去太阳表面洗澡’的N代的‘空气皮肤’才有可能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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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强推了，终于熬到了这一步，但是数据却不理想，甚至可以说相当之难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现在人的口味变了，还是读者越来越低龄化，一来就要开门见山的爽，否则就没什么耐心。

    但我自己感觉还是比较爽的，节奏也并不慢。或许是我上了年龄了，什么事情都喜欢慢慢来，慢慢整，慢条斯理的推进，但这种想法，似乎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

    感觉还行的朋友帮忙宣传下，加下书单，在自己的书友群给书荒的朋友们推一推。然后神马推荐票，收藏，小赏之类的，有的就支持一下，给俺一点点动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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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科学之心

﻿    自从王起得到立方体后，到目前为止，他对立方体总共进行了三个阶段的开发。

    第一个阶段主要是储物，比如各种高温室，常温室，冷藏室，冷冻室之类的玩意儿。

    第二个阶段，则是武器类。

    武器类又分为两大类。

    第一类是从立方体内发射物体的外放型武器。比如冷冻弹，火球弹，空气炸弹，以及半途而废的空气枪这类东西。

    第二类则是空间类武器。就是亲手或者用一根棍子接触敌人，把敌人收入空间，利用空间高温，高压，低温，或者真空等极端环境把人搞死。

    第三类，则是今天才想到的“空气皮肤”以及由空气皮肤延伸出来的各种拓展性应用。

    针对前两个阶段的开发，不管是储物还是武器，王起弄出来一些，新鲜感一过，很快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一来，他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也就钱包，钥匙之类的小玩意儿。

    二来，目前他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也没必要冷冻或者冷藏什么油盐菜米之类的食物和粮食。空间内搞的几个腔室，除了放随身杂物的常温室，其他的高温室，冷藏室和冷冻室目前都处于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状态。

    第三，中国目前的治安状况，总体上还是相当安全的，这也让王起开发武器的动力并不太足。虽然作为一个有“沙场情节”，“大丈夫英雄情结”的男孩，他从小也对刀刀枪枪，杀人见血的玩意儿比较感兴趣，但在有了“烈火焚烧”，“高压空间”，“窒息空间”，“深寒空间”这几个被他“触之者必死”的大杀器，终极的保命手段傍身，他也就不太想劳心劳力的去搞其他的玩意儿了。

    再说，现在的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班踢正步，也并没有什么时间和环境让他对立方体进行更多的探索。

    然而，今天设想的“空气皮肤”，却一下子让王起重新燃起了对立方体进行研究的强烈兴趣，因为“空气皮肤”实在是太实用了，一旦实现，后面将连续实现好几种在一般人看来不可思议，犹如神迹的绝世神通。

    王起开始在立方体内用思维构建以他本人为参照的三维模型。

    最初，他以为这个很简单，也就是打个响指，一个念头的事，就像前面他用思维构造“人形冷空气团”一样。

    然而，等他开始用想象力构筑“三维人体模型”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人体模型”的确被他用思维成功想象出来了，但想象出来的人体，却是一个十分粗糙，万分简陋的东东。这个三维模型，不仅大小胖瘦严重失真，眉毛胡子更是一把抓，除了身高稍微正常点，看起来跟他差不多高，其他的则完全是一片模糊。

    “怎么会这样？”看着立方体内那个勉强能够看出人形的玩意儿，王起皱起了眉头。

    他开始思考原因。

    原因很快被他找了出来。

    思维的模糊性和不精确性，导致立方体无法解析，只能随机弄个东西“忽悠他”。

    而身高之所以精确，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八，在用思维构成模型的时候，脑子中也有1.8米这个数据，立方体成功解读了这一数据。

    但其他的，胳膊有多长，多粗，大腿多长，多粗，肩膀有多宽，胸口到后背的距离有多厚……这些东西，他脑子里完全就没有一个准确的数据，完全是模糊一片。

    对这些数据，既然他自己都模糊两可，立方体又哪里可能知道？

    即使得到立方体没多久，但从种种迹象来看，王起也明白这家伙是一个讲究精确的主。不论是几个柱状图，还是今天出现的两个新图标，都是带具体参数的，一些参数的精度，更是精确得吓人！

    “看来，要想成功构建自己的‘三维人体模型’，首先需要精确测量自己的三维数据。

    “我靠！莫非老子还得找家塑料厂，以老子的体型为蓝本，制作一个塑料人体模型出来？”王起一声惊呼，头脑中出现了一副他夹着一个时装店常见的裸体塑料模特儿在大街上奔走，然后所有的路人都盯着他的“恐怖画面”。

    “而且，就时装店那种塑料人体模型的精度似乎也不够高，而且基本不显示细节。或许需要激光三维扫描扫出来的数据才足够精确。而且还得分多次扫，因为男人的某个部位在充血和非充血状态下的尺寸是有天壤之别的。

    “OH，MY/GOD!饶了我吧。老子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人体模型啊！”王起一拍脑门，身体一歪，倒向了身后的桂花树。

    通过看起来如此简单的一个东西，王起再一次发现，任何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背后都可能连着一长串的工程和工艺，以及人类数百年智慧的结晶。

    刚才他还梦想什么“人肉登月”，“人肉登火”，现在一想，自己还是too/young，too/simple。

    人肉登月，人肉登火，即使原理上没问题，但要想真正实现，也却绝非他一拍脑袋，天马行空的乱想一通，就能简单实现的。哪怕有立方体来作弊，可以直接跳过无数的工程难题和复杂的工艺步骤，但其中涉及到的无数知识，需要提供给立方体进行解析的海量数据，都不是他一个人在三五两年能够搞得定的。

    比如，现在的王起又想到了一个他目前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如何让从立方体内导出来的人体模型导严丝合缝的跟他的身体吻合。

    他目前用意识移出物体，物体的落点都需要他用目光来指定具体的位置：出现在手上，前面地上的那棵石头上，桌子的正中央，椅子上……诸如此类的一个个“视线锚点”，来给立方体进行“导航和定位”，且保证这一距离的范围不能超过两米，不然立方体就无法执行，他的指令也无法生效。

    那么，他如何让一个死的，形状和结构都固定的三维模型严丝合缝的套进他的身体呢？

    他的一整块胸腔基本上可以套进去，因为立方体始终跟他的身体保持一米的距离，但那些移动的部位——脑袋和四肢，却时刻都跟立方体的距离处于动态变化的状态，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身体装进去了，其他的脑袋和四肢却是分离的现象。

    “尼玛，顾头不顾腚！”王起用了一个成语进行总结。

    “莫非，需要用意识把三维模型进行分割：身体是一块，脑袋是一块，四肢……”王起想起了随时都在变化形状的十根食指和十根脚趾总计的56个关节，外加两条大腿和两只手臂总计10个关节，而保持相对静止的腰身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他一走路，也是“动来动去”的，他已经再赖得想下去了。

    所以，即使采用分割法，把三维模型分割成数十块，甚至上百块瞬间转移出去，然后瞬间在他身体的表面进行重新联合，这也是一件对目前的他来说不太可能完成的工程。

    至少需要花巨量的时间先一小块一小块分拆，边分拆，边实验，定位，确保“完美粘合”，最后进行总装。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事。人体的另一面，他的后背他自己的视线便无法触及——他后脑门又没有长眼——，虽然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他的后背，但想来最后也不会是一件简单轻松的活计。

    他至少需要一个团队，来给他这个“理科半灌水”的家伙提供各种技术支持，甚至是进行基本的人体结构，工程基础和工艺基础的科普。

    “看来，这个立方体，根本不是啥怪力乱神的仙家宝贝，其最大的可能，还是应该是外星宝贝才对！”在第一步就受挫的王起立刻抛弃了“仙家宝贝”的假设，继续回到了自己“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世界观上。

    “即使科学无法解释，那也只能说明人类掌握的科学还不够多，不够广，还是一个井底之蛙，但决不能因此开历史的倒车，跑去搞封建迷信，弄怪力乱神的那一套！”

    王起悬崖勒马，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科学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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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空气罩

﻿    虽然对“空气皮肤”的前景感到绝望，但王起也并未完全放弃，他将这个理论上可以实现的畅想作为未来的一种“技术储备”放在了一边，打算等以后有时间有金钱有人有团队之后，再慢慢的去解决，最终实现“人肉登月”和“人肉登火”的目标——什么拜访木星，参观土星，去“太阳的表面洗澡”之类的狂想他已经不再考虑了。

    “还是留给后人吧，要可持续发展——老子一个人就把人类的梦想都干完了，孙子后代还‘星辰大海’个屁！”王起甩了甩头，嘟囔了一句。

    不过，虽然在实现“空气皮肤”的道路上困难重重，但是思维开阔的王起很快想到了一个弱化版的“空气皮肤”，不，更确切的说应该叫做“空气罩”，做一个桶状的罩子，把他自己给罩起来，从而达到和空气皮肤同样的效果——与外界隔绝。

    这么思路一转换，王起顿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大叫一声：

    “就是啊，我他妈为什么非要那么死板呢？为什么非得执着于让空气跟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呢？难道仅仅为了坐公交时能够吹空调？我他妈多花一块钱坐辆有空调的公交车不就得了？”

    思路一转换，顿时天宽地宽。

    王起立刻在立方体内的“空调室”构建了一个外径七十公分，内径六十公分，高度一米八，壁厚十公分，上端用一个半球体封顶，下端开口的圆柱形“空气罩”。

    接下来，他开始设置参数，把“空气罩”的温度设定成16摄氏度，压强为一个标准大气压，召唤频率设置成（1）/（1），也就是1秒1次。

    最后，王起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同时心中默念：“出来吧！”

    王起只感觉身边出现了一股无形的空气波动，然后，瞬间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不，是从头到脚的扑来。前面冷气的制冷效果还没有消失，眨眼之间，又是一股冷气从头到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扑来！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无波的地面犹如刮起了一阵龙卷风，瞬间“飞沙走石”，黄土漫天！

    王起吓了一大跳，赶紧用意识关闭“空气罩”，四处瞅瞅，见几十米外的同事和保安依然在有气无力的踢着正步喊着口号，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异状后，才大松了一口气。

    “尼玛，一匹的空调，每秒的出风量也才0.1方左右，现在‘空气罩’的功率几乎相当于两个一匹空调了，还只围着自己一个人转，下面又是尘土飞扬的泥土地，不出现异状才怪。”王起一顿自责，暗怪自己实验前忽略了“空气罩”的功率大小。

    “幸好没把频率一下搞成1秒10次，或者1秒100次，不然，老子的周围怕是马上要起一道龙卷风了。”很快，王起又想到了一个让他后怕的可能，不由暗自庆幸起来。

    同时，他不忘在心头再一次告诫自己：

    “这立方体，威能莫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己又是一个‘半吊子理科生’，以后做任何实验，都要循序渐进，谋定而后动，在参数的设置上更要一想再想，想清楚可能导致的后果，不要‘星辰大海’还没实现，自己就死在了‘试验台’上，那他妈就悲剧了。这立方体，目前看来就是一个可以改变各种物理参数的奇异空间，并不能在关键时候给自己变一颗‘续命丹’出来救主。

    “所以，自己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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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王起虽然告诫自己以后要小心一点，但“空气罩”的成功还是让他欢喜不已，犹如得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引诱着他进一步对其实验一番。

    于是，接下来的几十分钟，王起干脆起身，离开桂花树，绕到了技校教学楼的后面，找了个僻静之处，开始了他一系列的实验。

    保温保暖，当成冷热空调已经没必要再试了。这“空气罩”就是前面“人形空气团”的变种，或者说升级版，只不过一个是半密封，有内部空间的桶状物；一个是没有内部空间的块状物。在制冷和制热的效果上，半密封的空气罩肯定要比人形空气团好得多，他刚才也具体感受到了。

    现在王起想要尝试的是，在更高温和更低温上，空气罩对所罩之物的制冷制热效果。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和误伤到自己，王起又把空气罩的体积缩小，弄成一个直径只有10厘米，高也只有五厘米，犹如小碗一样的小型“实验罩”。

    之后，便是调参，为“实验罩”设置各种参数。

    王起首先想看一看“实验罩”的制冷效果。

    于是，他便把“实验罩”的温度设置成目前立方体已记录的最低温-5.8℃。压强依然为一个大气压。频率则调高到了每秒24次——为什么是24次，自然跟人眼睛的视觉停留有关。设置成24次，王起便想，如果实验罩有颜色能够被他观察到的话，那这个实验罩一定是静止的“实物”，而非是一个“一闪一闪”的东东。

    当然，空气无色无味，无论频率是多高，他也没办法看到，只不过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实验罩”的几个参数设置好之后，王起立刻用意识将其召唤了出来，并将其罩在了他在草丛上发现的一只绿眼苍蝇上。

    突然出来的空气波动惊动了停歇在草地上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产卵的绿苍蝇。苍蝇慌忙扇动翅膀，欲震翅高飞，逃离这让它本能感到恐怖的场所，但刚一离开草丛的枝叶，就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冷冽的乱流吹得东倒西歪，“翩翩起舞”。“翩翩起舞”的范围又死死的被局限在了一个小饭碗大小的空间内。好几次，苍蝇的身体都被乱流朝外吹，但吹了几厘米，就被什么东西反弹了回去，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气墙在阻止着它的出入。

    除了苍蝇，还有一些草屑，灰层和泥土，和苍蝇一起，在一个小饭碗大小的空间内，四处乱飞，相互碰撞。

    如此，周而复始，这只命运不济的苍蝇真正的成了一只“无头苍蝇”，在一个小空间内到处乱撞，但却一直撞不出去。

    这便是现在王起观察到的“实验罩”里面的情景，可谓“群魔乱舞”，天地变色。

    而“实验罩”的外面，也是一片犹如“飓风过后”的景象——当然，飓风的范围有点小——，以“实验罩”为圆心，四周的草丛一律朝外面倒伏，起不来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们死死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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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觉字数少，闹书荒的，可以去翻翻老瞎的上部作品《重生之俗人一枚》哈。

    《俗人》这本书，没其他特点，就是“开车”开得好。好这一口的书友可以慢慢品尝，量大管饱，还有精彩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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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几个小实验

﻿    这种小范围内“飞沙走石”的景象，尤其是小碗内那只苍蝇的命运，让王起脑袋不由一缩，打了个寒颤，迅速绝了把空气罩罩在自己身上做高频实验的设想。如果不能解决空气罩内乱流的现象，他的命运，很可能跟那只绿头苍蝇一样，在空气罩内“飞来飞去”。

    “难道问题的解决最终只能回到‘空气皮肤’的上面？只有让召唤出来的空气跟自己的身体完美无缺的贴在一起，身处‘风暴中心’的他才能安然无恙，不受乱流，涡流，各种端流，空气激波的影响？”看着“实验罩”内一片乱象的王起，不由有些泄气。

    他原以为“空气罩”可以让他避开前面“人体三维模型”和对“三维模型进行分割组合”这两大他目前解决不了的坑。

    然而，“空气罩”也并非完美无缺，“空气罩”也有“空气罩”自己的坑，动静过大，一次性导出的空气过多，浪费严重，以及“空气罩”内部的乱流现象，都是“空气皮肤”没有，“空气罩”才有的缺陷。

    “看来，我得买几本有关流体力学的书来看看了。自己这只有高中理化生水平的‘半吊子理科生’虽然想象力还将就，但想象出来的东西都是太过想当然，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不论是前面半途而废的‘空气枪’，还是今天的‘空气皮肤’和‘空气罩’，都是思维不缜密，对很多领域的知识不了解，或者了解也只了解个皮毛的结果。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慢慢努力吧。”王起叹了口气，才高兴了不到半个小时，结果又被残酷的现实打脸。

    这世界，果然是“理想都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蹴而就的。

    制冷实验，王起一直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当他用意识将实验停止的时候，飘荡了半天的苍蝇，泥土和草屑终于“尘埃落定”，纷纷掉在了原地。

    而掉在地上的苍蝇，泥土和草屑，全都硬邦邦的，表面蒙上了一层白霜。

    除此之外，被“试验罩”罩住的一圈草丛，也全都被冻得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一边是冷若冰霜，一边是炽热骄阳；一边是寒冬，一边是酷暑，在这个地面温度四五十度的草地上，竟然同时出现在了王起的面前，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观！

    “好家伙，这还仅仅只是-5.8℃！如果是零下一两百度的冷空气，恐怕要不了十分钟，几秒之内，就会出现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景象吧？如果自己把这个零下一两百度的“空气罩”扩大，大到能够把一个人给装进去……”王起打了一个哆嗦，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个剧烈挣扎，但没挣扎两下，便僵在原地，成为了一个人形冰雕的画面！

    “嘻嘻，开来，我又多了一种‘杀人越货’的手段呐！”那画面虽然有点毛骨悚然，但王起很快就想到了积极有用的一面，嘻嘻一笑。

    对他来说，保命的手段他永远都不嫌多的。

    接下来的时间，王起又调整参数，用“实验罩”做了一次高温试验。

    他先把“实验罩”的温度设定成一般火焰的温度，也就是600℃到900℃这个区间，他折了个中，直接取750℃这个值。压强依然是一个标准大气压。频率每秒24次。

    “出来吧。”王起心头默念，同时打了个响指，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实验罩内的变化。

    只见，在肉眼可及的速度下，“实验罩”内顿时刮起了一股旋风，翠绿色草丛在旋风中飘摇，且迅速的变色，枯萎，冒烟，最后直接燃烧了起来。

    而实验罩的外面，由近及远，草丛也开始迅速变色，枯萎，冒烟，然后跟着燃烧起来。

    距离空气罩越近，枯萎，燃烧得越快。

    十几秒后，躲在两米外观察的他感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浪，他便随即停止了实验。

    然后，王起朝揭开了无形之盖的草从瞧去，发现，青翠欲滴的草丛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15厘米左右的，黑乎乎的灰烬之地。

    “还真是寸草不生呐！”王起感叹一句，脑海中也跟着出现了一副一个人，走着走着，身上的衣服，毛发突然开始自燃，然后整个人都开始犹如自身淋了一遍汽油似的疯狂燃烧的恐怖画面！

    “桀桀，怎么每多一个新的应用，老子怎么第一个念头都是用来杀人呢？难道杀戮真是人从基因中就带着的本能？”王起发出一声“桀桀”的阴笑，自嘲道。

    由于目前立方体够调整的高温范围很大，他就不介意多次几次高温实验。

    第二次实验，他直接把“实验罩”的温度设定成了铁水融化的温度，大约1600℃左右，他干脆就取1600这个值，而其他参数都保持不变。

    为了安全起见，这次，王起只实验了五秒钟，便停了下来。

    他观察到的结果和实验结果，跟前面的差不多，区别只在于草丛变色，冒烟，燃烧的速度都快了很多，“灰烬之地”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变成了一个大约30厘米直径的满是草木灰的圆圈！

    第三次，王起直接上了立方体目前记录过的最高温，7652.4℃！

    在做这次实验的时候，王起心头是惴惴不安加犹豫不决的，生怕“出身未捷身先死”，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搞成了一个重度烫伤。

    但他又实在无法克制心头的好奇心。

    思来想去，王起最后还是咬牙决定，做！

    当然，相应的保护措施也不能少。

    他先准备了一个0℃，压强为1.5个大气压，频率为1秒1次的“冷空气罩”备用。冷空气罩的压强高，待会即使有高温气体涌过来，也可以被冷空气反推过去。

    而频率只设定为1秒1次的低频，没有整什么1秒24次的高频，因为王起已经在前面看到了绿头苍蝇在高频下的结局，所以就不用自己找死了。

    而且，这个超高温实验，他也只打算做一秒钟的时间，所以使用了前面几次实验中都从没使用过的定时器。

    “准备好了吗？”站立起来，“躲得远远”的王起瞧着两米外的一小块苍翠的绿地，在心头问自己。

    “准备好了!”他自问自答。

    “OK，那就出来吧！”

    “哒——”一声脆响，在王起的右手拇指和中指间响了起来。

    而脆响发出的同时，他也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电焊师傅烧电焊时，香烛大小的电弧发出的光，都要用一个罩子遮眼，前面饭碗大小的一团高温等离子体，而且是一秒内连发24道出来，他不用手遮掩，怕是要被强光给亮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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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死亡之眼

﻿    即便此时艳阳高照，即便王起已经用双手遮了眼，即便整个实验的过程只持续了一秒钟，在那一秒钟内，王起依然有种前面的草地上，掉下了个小太阳的错觉，亦或是远在云层之上的闪电，一下子挪到了跟前。

    噼啪一下，瞬间光芒万丈，以至于头顶的太阳，都失去了光辉！

    就是这种感觉！

    一秒钟后，王起挪开双手，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让他目瞪口呆，仿佛被火龙吐了一口火的末日景象：

    一大片成扇形，面积达数个平方，且正在熊熊燃烧的燃烧之地！

    “我靠！竟然……竟然如此暴烈和霸道！”王起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好J0B悬，幸好老子刚才给自己上了一个高压冷气护罩，不然，连续24道7652.4℃的等离子空气团膨胀过来，哪怕在这过程中温度会随着距离迅速的衰减，但只要还剩个一两百度，恐怕也要把老子给烫个皮开肉绽！

    “悬悬悬，真他妈悬！

    “幸幸幸，真他妈万幸！”

    此时的王起，胸口剧烈起伏，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劫后余生，万分庆幸的自言自语！

    尽管他在做实验前已经做好了自感周全的准备，但他显然还是有些低估了7652.4℃高温等离子体的威力。

    简单做个比较就能明白7652.4℃的高温等离子体是怎样一个概念了：

    太阳牛逼不？距离地球接近一亿五千万公里，光都要跑8分多钟，这么远的距离，照到地球上，比如王起所在的江城，都要把人晒得汗流浃背，恨不得得骂娘!

    但太阳表面的温度也就6500℃左右！

    7652.4℃高温等离子体比太阳表面的温度都还要高1100度！

    劫后余生的王起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刚才发生的一切：

    首先，7652.4℃的高温等离子体一出来，立刻开始朝四面八方高速膨胀，将沿途遇到的草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干其水分，小部分直接气化，大部分开始碳化并燃烧。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直持续到第24道高温等离子体噼里啪啦，前仆后继的冒出来，对沿途的草丛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第24次加温，气化，碳化，燃烧。

    于是，层层叠叠的高温气体开始如浪涌一般朝四面八方涌去，也朝两米外的王起涌来。

    然后，中途碰到了1.5个大气压的高压冷气，被高压冷气反推，中和，高温气体的温度立刻降了很多，同时开始倒卷，呈扇形倒涌过去。

    这便是整个燃烧的草丛在王起这个方向上只前进了一米多便停了下来的原因。

    也是他目前还能安然无恙的理由。

    “尼玛，刚才还说不要作死，结果差点又作了一次死——烫死！老子还真是死性不改啊！靠，总有一天要死在危险的实验上！”王起继续自嘲。

    7652.4℃的高温等离子虽然厉害，但毕竟持续的时间太短，又被王起限制了范围。燃烧的草丛没烧几下，慢慢的也就熄灭了。

    王起从立方体内召出一只一米长，原本打算用来做空气枪枪管的钢管，用钢管的一头在“实验罩”曾罩过的地方刨了刨，先刨去一层已经变成了草木灰的浅浅的灰烬，而后对着地面戳了戳，发现原本松软的泥土竟然变得硬邦邦，成为了像陶罐一样的坚硬物质。

    “竟然直接把下面的泥土烧成土陶了？”王起吃了一惊，随后再次感叹自己的福大命大！

    ——————————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在草地上弄出了一个扇形的“麦田怪圈”，王起也不敢继续做什么实验了，更不敢在这里久呆，用钢管东戳西戳，草草验收了下实验成果后便开始朝回走。

    回操场的路上，王起回忆了一番刚才的几个实验，尤其是最后一个，心想，

    自己刚才作死虽然是在作死，但总算对7652.4℃的高温等离子体的危险和威力有了一个最直观的印象。

    而动物和人都有一种本能，那便是被火烧一次，以后基本上就不会再次被烧了，因为有了畏惧和防备。

    他现在既然事先已经对几千度的高温有了个基本的概念，以后再做类似的实验，便会更加的小心翼翼，考虑周全，做好万全的防护，避免出现危险。

    同时，几乎是男人的天性，王起也通过这次实验迅速解锁了一种他觉得可以媲美激光枪的外放型武器：

    燃烧之眼！

    或者可以更恐怖，更霸道一点：

    死亡之眼！

    他可以在立方体内构筑一颗弹头那么大的温度高达7652.4℃的高温等离子体。

    然后，通过视线，目光，寻找目标并定位目标，最后通过意识来“扣动扳机”，让这颗高温等离子体落在敌人的“狗头”上。

    同时，他还可以让自己的“死亡之眼”变成犹如加特林似的连发，每分钟数十发，数百发，甚至成千上万发的朝外喷射“超高温气弹”。

    而从单发到连发也很简单，只需要调整一下频率参数就OK了。

    他的“死亡之眼”，除了发射高温等离子外，以后等他得到了液氮，液氢之类的超低温物质，还可以发射“超低温气弹”，把敌人的某些部位，诸如眼睛，嘴巴，鼻子，甚至***这种“腌臜物”直接冻毙！

    打个响指，一个“高温空气桶”出来，就可以让某个人现场燃烧，犹如自焚！

    或者在某人的头上扣一个零下几百度的低温桶，则可以在很短时间把一个人变成一座人形冰雕！

    那画面，想想都感觉不寒而栗，恐怖异常！

    酷不酷？

    爽不爽？

    反正王起感觉很酷很爽！

    “爽！老子以后的目光就是激光枪，就是六脉神剑，指哪儿烧哪儿，看哪儿冻哪儿，视线所及之处，灰飞烟灭，寸草不生！妈的，以后看哪个还敢惹老子？哪个惹老子，老子就看他的鸡鸡，让他的鸡鸡变烤火鸡，或者直接冻成一坨死鸟！”王起脸露淫笑，看起来既淫荡又恐怖。

    因为这个不需要像“火球弹”或者“冷冻弹”一样，必须有外界物质的参与，王起一边走，一边就开始用意识点开立方体“桌面”上那个被他命名成“武器室”的图标，开始构建起他的“死亡之眼”来。

    他构建的“死亡之眼”目前有两个版本：

    1，超高温气弹。气弹大小为直径9毫米，温度7652.4℃，一个标准大气压的圆球形高温等离子体。

    2，超低温气弹。气弹大小为直径9毫米，温度-5.8℃，一个标准大气压的圆球形低温气体。

    每个版本又有A，B两种模式，A模式是单发，B模式是连发。连发的速度王起目前暂定为跟M16步枪的射速一样，900发/分钟，即15发/秒。

    自然，“超低温气弹”目前仅仅-5.8℃的所谓“超低温”，不论单发，连发，打在敌人身上恐怕都没什么屌用。姑且先占个位置，等以后有了液氮，液氢等超低温物质，提升了立方体的低温下限后再在升级威力吧。

    至此，王起的“武器室”内总共有以下六种只要受到致命威胁，立刻就可以拿出来使用的武器：

    一，外放型武器：

    1，火球弹——一个红彤彤，拳头大小，完全化成了一坨铁水的铁水球。

    2，死亡之眼——包含超高温气弹和超低温气弹。每种气弹又分A单发和B连发两个版本。

    二，空间内武器：

    1，烈火焚烧——一个温度为750℃，一个标准大气压的空间。

    2，高压空间——一个温度为36.5℃，压强为50个标准大气压的空间。

    不过，王起打算从现在起一有空闲，就开始蚂蚁搬家的为这个高压空间继续增压，一直增加到火药爆炸推动弹丸的压强，也就是4*10^7Pa，差不多400个标准大气压。他对可以远杀的远程武器依然有些念念不忘，没有完全放弃。但前提是空间内要有高压环境。

    3，窒息空间——这个最简单，就是一个压强为0，温度为36.5℃的真空。

    4，深寒空间——一个温度为-5.8℃，一个标准大气压的空间。

    目前，“深寒空间”和“超低温气弹”一样，限于最低温的局限，只能说聊胜于无。

    六种武器，除了“火球弹”在立方体内占了一个拳头大的实体空间，“死亡之眼”占了四颗花生米大小的空间外，其余四种空间武器，基本上就只以一个二级图标的形式存在于“武器室”这个一级图标内，一点也不占据空间位置。

    立方体有自动适配纳入物体形状和大小的功能，扔一个人进入“窒息空间”，“窒息空间”立刻膨胀到一个人体的形状，所以王起完全没必要为这些他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用得到一次的“恐怖且诡异的武器”专门划拨一块空间出来。他总共才有1个立方的空间，可谓寸土寸金，没必要给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应用专门提供空间。

    而像其他的几个室，除了“常温室”和偶尔用来冻点冰水的“冷冻室”，其他的“高温室”，“冷藏室”和“空调室”，目前的存在形式都只是一个不占据实体空间的一级图标。

    “空调室”内虽然有王起用来当冷空调的“人形冷空气团”，但这个“人形冷空气团”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成一个不占据实体空间，只带有固定参数信息的“二级子图标”。

    实际上，王起在立方体内试验过的所有内容，都可以以一级，二级，甚至三级，四级“子图标”的形式进行“折叠储存”——放弃实体空间，只保留参数信息。下次要用的时候，直接用意识点击子项图标就O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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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忧伤的遇见，冷清，随便上来看下，疯子热舞2，轻松一晴”五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谢谢所有投推荐票和收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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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有事问你

﻿    当王起重新回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第二节军训课刚完不久，现在正是大家的休息时间。

    他不想跟人凑热闹，以免影响他开空调吹冷气。

    然而，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还没来得及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就听有人以一种嗲声嗲气的声音在喊他：

    “王起，七哥，快过来，我们有事情问你！”

    “尼玛，老子真的是遇得到哦！你他妈是狙击手吗？时刻都把老子盯着在！”王起心头郁闷，本想不理萧铭的呼唤，但见于文丽也坐在萧铭的身边，犹豫了一下，便朝着几女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前不久他坐过的桂花树那里走去，心头却开始自我安慰：“老子可是看在于文丽的份上才过来的。”

    两分钟后，王起来到几女的跟前，双手抱肩，也不找地方坐，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铭，道：“有什么事嘛，美女？”

    “咯咯咯……美女可不敢当！你那位师姐才是美女。我旁边这位也是美女。”萧铭“咯咯咯”，捂嘴一笑，媚了王起一眼，顺手推了推旁边的于文丽，当场又把他笑出一身鸡皮疙瘩。

    “还算你这个瓜婆娘有点自知之明！”王起心道，将目光投向于文丽，却见于文丽一脸绯红，狠狠的打了萧铭一下，气鼓鼓的说，“死萧铭！又在乱讲！我哪里是什么美女？七哥的师姐才是真正的美女。”说完，便把目光看向王起，笑着问，“七哥，你哪位师姐贵姓哦？”

    “她姓苏。”王起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对方那张弥漫着细汗和红晕的俏脸上扫了扫，很快又下移，却见对方白色的体恤在下摆处打了一个疙瘩，腰间有一线细嫩的肌肤露了出来。“疙瘩干嘛不打大点？”王起有些遗憾的想。

    “苏师姐是真的漂亮。我还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的女生。”于文丽由衷的赞叹道。她原来还有些嫉妒苏静娴的美女，但是前不久从王起嘴里得知对方只是他的师姐后，她心头的那丝嫉妒便奇迹般的不翼而飞。

    “苏师姐是很漂亮的。商大也是好多年才出了这么一个仙女。”王起笑着附和。一个美女是很少赞美其他美女的，不论对方的赞美是不是发自真心，这都不妨碍他对对方更有好感起来。

    “找个地方坐下来噻，七哥？我们这里不卖站票哈！咯咯……”萧铭“咯咯”一笑，催王起坐下，自己却抬起屁股，在她和于文丽之间让出一个位置，显然是想让他坐在自己和于文丽之间。

    王起原本不想挨着萧铭这瓜婆娘坐，但一见旁边还有于文丽，便也忍了，心想，拆东墙补西墙，待会儿朝于美女那边挨紧点好了。

    于文丽见萧铭起身让位置，她便也象征性的朝另一边挪了挪，以便给王起留出更多的位置。

    “萧铭，你到底有啥子事问我嘛？”王起一边问，一边朝两女之间走去，一屁股坐了下来，落座的时候，屁股特意朝于文丽那边贴了两拳的距离，以至于他坐下来后，胳膊差点都要碰着于文丽的胳膊了。

    于文丽见王起朝她这边坐这么过来，一副“亲贤臣远小人”样子，心头莫名就是一喜，俏脸再次一红。女性的矜持告诉她自己应该朝左边再挪一下，跟王起保持距离，但身体却又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就只是随便坐个位置，别显得太敏感了。”于文丽深吸一口气，心头对自己说，右手下意识的撩了撩靠近王起这边的耳发，将齐耳短发别在耳后。

    随即，在王起的余光中，一只轮廓优美，肉感十足的耳垂上别着一枚水蓝色耳钉的漂亮耳朵便露了出来。

    萧铭却没直接回答王起，一弯腰，看向王起身后的于文丽：

    “文丽，刚才最担心的不是你么？好了，现在七哥这个江城人过来了，你快问他！”

    “呵呵，你担心啥子，于文丽？”王起呵呵一笑，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于文丽，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有些慌乱。

    于文丽瞪了一眼萧铭，有些慌张的失口否则：“我哪里担心了？这么多人在，我难道还怕回不了宿舍？”然后，便收回目光，看向王起，微微一笑的道：

    “是这样的，七哥。刚才人力资源部的人过来说，公司从公交公司租的三辆交通车因为天气太热，三辆坏了两辆，现在都还没有修好，今天下班前估计是修不好了。所以今天下午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让我们自己坐车回寝室。江城我们不熟，交通车每天走的又是绕城高速，我……我们几个都有些不知道下午回去的时候怎么坐车。”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这个简单，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嘛，我们一起回去。不过从这里回刘家港有点远，要从SW区那边绕，过四桥铺，恐怕中途要转两三次车。

    “但这个也没关系，到时候你们跟着我好了，顺路还可以看看江城沿路的风景。江城有山有水，地形地貌在全国来说都是很少见的，路上的风景跟蜀都那边不一样，你们正好可以感受感受。”王起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想竟然是这么一件连举手之劳都谈不上的小事，而且周围这一两百个大学生中，起码一小半都是江城各所高校毕业的，完全不需要找他来当这个“带路狗”。

    王起有点疑惑，但也不愿意多想，反正一个人也是回去，一群人也是回去，多几个熟人，一路上还可以摆谈聊天混时间。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第三节军训课，也是最后一节课在保安们的口哨声中拉开了序幕。

    于文丽，萧铭，李小兰几个连续练了两节课了，最后一节课就有点不想练。三人一起去找保安请假，结果只有于文丽，李小兰的假被同意了，萧铭的假直接被一个保安拒绝，还说她上午下午都要请，实在是有点不像话。今天的假不准，明天再说。

    萧铭郁闷不已，脸上再也没有笑容。

    王起却忍不住想哈哈大笑，心道，这几个保安，终于英明了一回，希望你们明天继续保持，继续“嫌丑爱美”。

    没有了萧铭时不时就会让他起鸡皮疙瘩的娇笑，王起的心情好了很多，跟请假回到他身边的于文丽和李小兰，以及另外三个不太熟悉，但请了假后也跑过来坐在他身边的女生一通胡吹神侃，现学现卖的讲了几个柳青逗女孩子的常用笑话，效果奇好，直把一干女生逗得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甚至一旁的于文丽在某次乐不可支中直接笑倒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很快又直了起来，但那一刹那肢体接触的温柔，女孩喷在他脸上湿热的气息，让王起熏然欲醉，回味无穷，胡侃神吹的动力也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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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人不可貌相！

﻿    下午四点半，这群在操场上被操练了三个小时的职场新人们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一大群男女，乌拉一声，顿时作鸟兽散，迫不及待的跑到外面的车站去坐车。

    王起没想跟这群归心似箭的人去挤油，便在他乘凉的大树下等着于文丽，萧铭，李小兰和谭素梅几女。既然说好了下午带她们一起回宿舍，他便不能放人家的鸽子，自是要守信的好。

    莫约几分钟后，四个女生姗姗来迟，一同跟来的，还有于文丽的男朋友张青峰。

    这几天，王起对这两口子的关系一直有点糊涂，说是男女朋友吧，又没看到这两口子当众亲密，甚至话都很少说。比如军训期间休息的时候，他跟一群女生嘻哈打笑，相互逗趣时，就从来没有看到张青峰参与进来过。

    但要说不是，那他第一天来报到时看到的又怎么解释？当时他因为好奇，趁张青峰去上厕所的机会，问于文丽张青峰是不是她男朋友，对方还给了个他“算是吧”的回答。

    “莫非这两口子间还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又或者新到一个地方想保持低调？”王起摇了摇头，见几人笑盈盈的朝他走过来后便不再去想这个不算是什么问题的问题。

    六个男女开始朝外走，不紧不慢的出了技校的校门，来到前面天桥下的公交站。

    这时，最大的一波人已经拥挤着坐上了各路公交闪了，还剩下大约二三十个人还站在天桥下等待。

    王起坐车，只要时间不急，他最不愿意跟别人挤了，而宁愿多等一会儿等下一辆车，也要等到有座位的，至少是宽松些的，不那么挤的公交上车。现在才四点半，时间充分，车子也没来，王起看到前面有个卖海报，女生头饰，钥匙扣，钱包等零碎物品的地摊，便笑着冲身边的几人讲：

    “萧铭，于文丽，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前面挑两张海报。”

    “那我也去挑挑，布置布置寝室的墙壁。现在寝室的墙壁光秃秃的，很单调呢。”萧铭第一个附和。

    其他人也说没问题，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买。

    苏静娴昨晚来参观过后，王起便感觉自己的小天地实在是太单调了，显得很冷清，他便想着哪天买几张海报，贴在寝室的墙上当装饰画。今天提前下班正好有时间来办这件事。

    几人或弯或蹲的在小贩的地摊前挑挑拣拣。王起也在一摞海报中一张一张的翻找起来，最后挑了两张，都是女明星的海报。

    一张是好莱坞已故影星格蕾丝.凯莉(Grace.Kelly)的半身像，画报中，对方那金黄色的齐耳卷发，湛蓝如湖水的眼眸，刀削般的鼻子，唇线极美的红唇，呈一字裸露的香肩，只能看到巴掌宽的黑色晚礼服，将精致，高贵和优雅体现得淋漓尽致，登峰造极，让王起从内心深处涌起了一种“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不能几回闻”的感觉！

    另一张则是香江女星张蓝洁瑛的。王起不算一个追星族，但这里有一个例外，那便是有“靓绝五台山”之称的香江女星蓝洁瑛。蓝洁瑛算是王起童年，少年，青年，包括现在，大概很可能也是以后唯一迷恋的华人女明星。对方在多部古装剧和现代都市剧中塑造的经典形象都给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他留下过难以磨灭，深受触动的印象。而他小时候对书中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人间绝色”……诸如此类的描写美女的词语的理解，脑海中唯一的东方模板，便是他极度偏爱的香江女星蓝洁瑛。

    至于西方模板，那自然就是格蕾丝.凯莉了！

    两位一位已故，一位依然还健在的东西方美女，算是代表了王起对女人的两种口味。

    王起掏钱包付钱，原本对方要三块钱一张，但是被几个伶牙俐齿的女生一通砍价，尤其是萧铭那张利嘴，完全是出口成章，口若悬河，几乎现场口述了一篇论证严密的“论文”来证明老板为什么要便宜卖，仿佛不如此就要全家死绝并倒八辈子的霉似的，只把王起听得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最后，经过萧铭的一番唇枪舌战，王起最终只掏了三块钱就得以把两张美女海报卷走，让他感觉都有点不好意思。他出去买东西，尤其是在这种可以砍价的小摊小贩面前，遇到想买的东西，一般都只问一句对方能不能便宜点，只要对方给他便宜个一毛两毛，他也就懒得继续砍了，直接付钱走人。

    “这萧铭，看来，也并非‘一无是处’嘛。以后去地下城买东西，倒是可以把她带上一路。”王起朝对方投去感谢的一瞥，心道。

    江城有很多地下城，据说以前都是防空洞，中日战争期间防RB轰炸机的，后来又是三线建设，防苏联和美帝国主义的核弹。世界和平后，尤其是进入新世纪以来，一个一个的陆续被改造成了地下商业街，主要以卖衣服鞋袜，美甲，各种小吃为主。但这里跟地上不能降价的专卖点，名品店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所有物品和服务，90%以上都是可以砍价的。遇到砍价高手，一百块钱的衣服，二十块钱打包带走也不是稀奇事。

    王起记得四年前他才来江城，逛了一下沙区的地下城，想买一双凉鞋，于是走到一家鞋店，看上了一双，店主喊价一百，他按照他母亲生前在小县城买东西“不管喊多少，直接砍一半”的经验，于是砍了一半还价五十。店主顿时库哭着脸让他再添点，加十块就卖给他。王起坚决不加，按照他母亲以前传授给他的经验，装着要走人，脚刚刚抬起来，店主就像亏了血本似的哭丧着脸将他喊住，说看他心诚，也觉得他们学生娃娃生活不易，今天第一次开张，求个吉利，不赚钱卖他了。

    当时，感觉自己赚了一笔的他跑到寝室洋洋得意的炫耀，结果被隔壁一个江城本地的男生哈哈大笑的直接打脸说五十？

    三十块他都嫌贵！

    从那以后，除了小吃，饮料这种容易比价的东西，王起再也没有去地下城买过衣服鞋袜之类的衣服。

    除了他买的两张海报外，萧铭和于文丽也各买了两张。

    于文丽买的跟他一样，都是女明星，一张张韶涵的，一张黄圣依的，看来大概是这两女星的粉丝。

    但萧铭选的两张却让他大跌眼镜，吓了一跳，心道，我靠！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萧铭这嗲声嗲气的“娇娇女”，内心竟然如斯豪放，住了两头野兽！

    原来，萧铭选的那两张全是男明星不说，还全都是肌肉虬扎的货：

    一个是迈克尔•乔丹的老对手，“鲨鱼”沙奎尔•奥尼尔；

    另一个则是我们的“州长先生”，影视巨星阿诺德•施瓦辛格！

    看着这两位犹如“人形走兽”般的肌肉男，王起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这样的画面：

    先是两米多，两百多斤的奥尼尔把一米五五的萧铭提起，朝两米外的篮筐飞身灌篮。

    然后又是一米九，两百多斤的“州长先生”一把接住从篮网下掉落的萧铭，像端一把加特林机枪似的横端着，朝女机器人T800“哒哒哒”的扫射。

    王起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只感觉一阵恶寒，随即把这两幅画面从脑海挥了出去。

    众人买妥各自看上的东西，走回前面的天桥继续等车。

    此时，刚才还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车站已经见不到什么人了。

    一辆211路公交车冒着黑烟，夯吃夯吃的进站。

    王起看到上面只坐了半车人，有大量的位置空着，尽管只是一辆不带空调的老公交，但还是直接跳了上去，顺手塞了六块钱进投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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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一起吃饭

﻿    王起领着张青峰，于文丽，萧铭，李小兰，谭素梅五个男女，先坐211路公交去到沙区，然后又在沙区步行街的街口换乘418路公交，一行六人，倒了两次车，用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接近六点钟的时候回到了刘家港。

    路途虽然漫长，但好在都有座位，王起一路上又在充当导游的角色，向众人介绍着沿路的风景，地名以及一些标志性建筑，倒是让第一次坐公交横穿江城几个主城区的男女感觉有趣，一路上对窗外的风景目不暇接，并不觉得难耐，连一天军训后的身上的疲倦也忘了大半。

    下车后，王起提议晚上一起吃饭。

    练了一下午，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几个年轻男女此时也是饥肠辘辘，饿得发慌，便点头同意，还让王起推荐地方。

    王起这段时间天天干锅，辣椒花椒嚼了一肚子，以至于舌头边上起了好几个溃疡。感觉有些上火的他便提议说吃中餐。

    几个男女现在已经完全以他马首是瞻，便说都听“七哥”的安排。

    众人下车的车站附近就有家小饭馆。

    既然是吃中餐，估计哪里的味道都差不多，王起也懒得去几百米外的商业街了，便带头走了进去。

    饭馆内的生意一般般，只有两桌人。老板娘见生意上门，热情的走上来招呼，见众人人多，又特意的搬出一张圆桌让众人围着坐下，之后递上了菜单，便一手本子一手笔的站在一旁等待几个男女点菜。

    王起让几位女士先点。但大家都推脱起来。包括一向豪爽，在王起眼中豪爽到要被他划进“不要脸”名单的萧铭都客气的直把菜单朝他的手上推，笑眯眯的说她们随便什么都可以吃，不挑食的，而且在江城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里的馆子什么东西好吃。

    一旁的老板娘一听，当即快嘴快舌的给几个“外地人”推荐其店里的招牌菜来，不料刚报了两道菜名，便被王起一嘴打断，道：

    “老板娘，你推荐的菜又贵又花哨，我们几个穷学生哪里吃得起哟？你不要再说了，直接记我点的吧。”

    说到砍价，王起自然甘拜下风，但是说到吃，他这张被蜀都和江城两地美食养刁了的嘴可不输任何人。高端的东西先不谈，他现在实力有限，还没有机会去品尝，一般中低端的，什么东西好吃，哪里的比较地道，他却是门清。刘家港这地方他虽然也算是初来乍到，但江城这种不当道的街边小店味道都是差七不差八，主要靠附近的回头客为生，这就注定老板只能朝味道，价格和服务上下功夫，所以味道再怎么差都有限，不然早就开倒了。

    当然，如果是过路的外地人，那又另当别论，哪个地方的人都欺生，对一些一辈子恐怕只能打一次交道的人，能咬一口是一口是很多人都有的“劣根性”。

    听王起一嘴地道的江城话，老板娘顿时便有点尴尬，呵呵一笑的说：

    “呵呵，原来弟娃儿是江城人嗦？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从蜀都那边过来的！那姐姐就不多嘴了哈，你说，我记。”老板娘心道，原来这小帅哥还是江城人，那待会儿得去后厨给老头子交代一声，让他炒菜的时候少兑一点“地沟油”，江城人不整江城人。

    王起拿着菜单扫视一圈，又问了一遍桌上几人有没有什么忌口，听说都“荤素不忌”后，便放下心来，直接开点：

    两碗豆花，一碗配青椒油碟，一碗配红椒油碟；一碗烧白，一份回锅肉，一个水煮牛肉，最后又加了一个清淡的小菜豆腐汤。

    “三荤一素一汤，先就这些吧，不够吃了又再说。你们觉得如何？”王起把菜单递还给老板娘，问身边的几个男女。

    “要得要得！有晕有素有汤。咯咯咯……还是七哥会点菜哈。”萧铭祭出其标志性的“鸡皮疙瘩”笑，第一个附和。

    张青峰，于文丽几个也说要得，先就这么吃着，不够的话待会儿再点。

    饭菜既然点妥，王起又问几个女生要不要喝点什么饮料？几女一起摇头，说喝茶就行了。

    然后，王起又把目光直接看向张青峰，笑问：“青峰，要不我们两兄弟一人整一瓶江城啤酒助助兴？”

    张青峰没说话，而是神色不太自然的看向旁边的于文丽。

    于文丽却没看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说小声说了句：“你想喝就喝噻？看我干啥子喃，看我？”

    “那就陪七哥喝一瓶嘛。”张青峰面色多少有些尴尬，搓了搓手说。

    其他人都没说话。

    王起看着有点古怪的两口子，心头多少有些好奇，很想开玩笑问张青峰平时是不是被于文丽“妻管严”，但他从萧铭，李小兰等人的沉默中品出了一点微妙的东西，便把到嘴的好奇吞下肚。王起抬手打了个响指，冲已经去了后厨交菜单的老板娘喊：

    “老板娘，再来两瓶冰的江城啤酒和四瓶唯怡豆奶。”说完，又把目光看向在桌的几个女生，眨了眨眼睛说，“对了，于文丽，萧铭，唐素梅，你们也是要冰的噻？你们的‘那位亲戚’这两天不会是真的都来了吧？”

    “讨厌！七哥，怎么能问人家这种问题嘛？好难为情哦！”萧铭翘起一个兰花指，朝王起的眼前一挥，红着脸飞了一个媚眼给他，嗲声嗲气的道，看得王起又想找垃圾桶了。

    其他三女也是脸红筋涨，但却没有萧铭那么“作”和“放肆”，支支吾吾没说自己的“大姨妈”都没来，只是一个劲的说她们喝茶就好了。

    “喝什么茶嘛？越喝越热！我和青峰喝酒，你们不说跟着一起喝酒，至少也要喝点饮料噻？就听我的安排，一人一瓶冰唯怡，这么热的天，喝点冷饮正好降温。”王起摆了摆手，一锤定音，直接否决了几人的意见。

    他从今天晚上这几人的言行中多少也有点理解他们的心理：

    不喝饮料，少点菜，待会儿结账大家AA的时候，就少摊钱。

    但是，王起提出一起吃饭的时候心头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天晚上他来买单，请这几个“嘴甜”，喊了他无数次“七哥”的新同事小吃一顿。

    “两瓶江啤，四瓶唯怡，都要冰的……好的，小兄弟，马上给你们拿过来。”老板娘高声唱喏，回应着王起的呼喊。

    “那个，七哥……我……我喝常温的就行了。”老板娘的话刚一说话，王起就见俏脸红红的于文丽期期艾艾的补充说。

    王起听了，心头顿时了然，心想，看来周江的数学统计果然科学得很，四个女生，一般也就一个，最多两个女生同时来大姨妈，如果四人都来，肯定有问题！眼前这四女这两天都以“大姨妈”的理由不停的跟保安请假，看来也只有于文丽一人是真，另三人都在假打。

    “行嘛！那就三瓶冰的，一瓶常温的嘛！”王起笑看着脸色绯红的几女，朝老板娘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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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应该是想多了

﻿    后厨师傅手脚麻利，十来分钟后，王起点的菜便被老板娘陆续断了上来。

    等菜上齐后，王起把身前的玻璃杯倒满，端了起来，跟匆匆把杯子瓶子拿起来跟他碰杯的几个男女碰了碰，说了句“开整”，一口喝干杯中的啤酒后，便提起筷子开整。

    尝了两筷子，见几样家常菜的味道都一般，不算坏，但也谈不上多么好，王起顿时便明白为什么都到了饭点，这家馆子的生意还不愠不火的原因。他便也在心头摇头，心道，老板娘任你再热情，你这辈子也只能赚我一次钱了。看来，下次找馆子还是不能太随意，还是要找一家人多的地方。

    不过，虽然这普通的饭菜吃在他的嘴里没滋没味，但他观身边的几个男女，除了于文丽稍微斯文点，其余几人都运筷如飞，风卷云残，不停的用筷子朝自己的碗中扒拉，一副吃大餐的模样，便不由有些好奇，心想，到底是真的好吃还是饿慌了的缘故？

    想着这几人被保安在太阳底下操练了一下午，而他却躲在树荫下优哉游哉休息了一下午，现在也不怎么饿的场景，王起心头多少也就有些了然了：

    饿极了的人，哪怕吃狗屎都是香的。

    这顿饭，吃了约莫大半个小时便宣告结束。

    买单的时候，他见众人都在摸钱包，便拿起双手朝众人虚按下去，冲众人说道：

    “今天这顿让我请大家吧。吃得简单，也要不了两个钱。”

    “那怎么行哟，七哥？”

    “就是就是！要不得要不得！”

    “不能这样哈，七哥，不然下次都不敢跟你一起吃饭了！”

    “……”

    刚一说话，就遭到了齐声的反对，尽管有些人一看就是虚情假意，做做样子，但还是让王起对这伙人的印象提高了不少。

    他再次虚按了按手，也不跟大家争，而是直接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你要是今天敢收他们的钱，下次我就不带人来照顾你的生意了。”这话当然是在打诳语，即便老板娘真不收他的钱，他下次也不会来了——尼玛，味道太他妈一般了，还不如他母亲的手艺，而且炒菜的油他感觉也有点不太正宗，花钱就算了，免费送他吃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老板娘一听，当即把张青峰递过去的一把五元，十元，二十元累积起来的小票子推了回去，转手接过王起递过去的一张红票子，一边把红票子举到头顶照光，一边笑呵呵的冲其他人道：

    “今天就收这位小兄弟的钱。你们以后可以轮着来嘛，今天你请，明天我请，不就得了。”

    “哈哈，还是老板娘的主意好。你们下次找个机会回请我一顿就行了，今天就我来吧。”

    老板娘已经收了钱，王起也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几个不好意思的男女也就将递钱的手收了回去，嘴上却一个劲的说王起太客气了，搞得以后都不敢跟他一起吃饭了云云。

    对此，王起自然是一笑了之，心想，若是一顿便饭就能免遭身上的皮肤时不时就要起鸡皮疙瘩之苦，那他还真是赚了。

    酒足饭饱，一干男女开始朝回走。

    张青峰住在四楼，最先跟众人道别。

    于文丽，萧铭，李小兰四女住五楼的5-2。

    分别前，萧铭倚在门边，娇滴滴的喊王起进去耍。

    对方的样子，神态，以及那“酥麻”的声音，让王起不仅想起了两年前的某个深更半夜的晚上，他在学校附近的某条“著名”的马路边走，被沿路上那些亮着红灯，同样倚在门边，用同样“酥麻”的声音招呼他的发廊小姐招呼：

    “帅哥，要不要进来耍嘛？里面好耍得很！你这么帅，姐姐可以给你算便宜点哟？”

    “不了不了！身上一身臭汗，我要赶紧回去洗个澡。你们有空上六楼来耍哈！”王起哪里敢跟萧铭进去去耍，于文丽喊他还差不多，赶紧打过招呼，几个箭步冲上了六楼，直接落荒而逃了。

    他刚一上楼，正在用钥匙开门，就听楼下传来了一阵爆笑声和打闹声，以及几女跟萧铭之间的对话：

    “萧铭，你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喊人家王起进来耍，孤男寡女，你到底想干啥？”

    “有啥子不敢的？王起又不是老虎！再说，我又不是为我自己喊的，某些人心头早就想喊了，但是又不敢，文丽，你说是不——哎哟哟，别打别打，文丽，我错了错了……”

    之后，便是“砰——”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王起一愣，这已经是他两次听到萧铭调侃于文丽了，而且调侃于文丽的对象还是他。

    “不会吧？难道于文丽真对我有意思？她不是张青峰的人吗？”王起自言自语，开始回忆最近一段时间跟于文丽有限的几次交往，发现这女生在她面前是多少有点羞涩的，而且爱脸红。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自问身材长相“还算过得去”，导致好多女生在他面前都有些“不自在”，也不太敢跟他对视，被他多看几眼，红个脸算是家常便饭。王起从中学到现在也见过很多，已经有些见惯不怪了。

    “自己应该还是想多了。张青峰那小伙子看起来也是宽皮大脸，撑撑展展的一个人，跟于文丽在一起也算比较般配，人家不至于这么快就见异思迁。”王起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还是想多了。

    “萧铭就是一个脑子里面缺根弦的“瓜婆娘”，她的话还是少信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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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军训，跟前几天没什么两样，如果真要说有，大概是大家的精神面貌变好了不少，不再像前几天那么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了。

    王起就此思索了一番，心想：

    估计是众人要么认命，不再挣扎和进行无畏的精神反抗，反正想得通要训，想不通也要训，总之除了辞职走人，否则都是逃不掉的，干脆犬儒之。

    要么经过前面三天的摧残，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磨练，变得没有前几天那么难受。

    又要么是“斯德哥尔摩”了，彻底从肉体上和精神上被洗脑，认同了这个东西和它所代表的所谓的“积极的意义”，真的苦中作乐，练出“爽感”和“自豪感”来了也有可能。

    王起的“精神面貌”也好的很多，不过只局限于上午的前三节课，到了第四节课的时候，“练功”过度的他就开始有些“走火入魔”，变得“摇摇欲坠”，脸发白，嘴发青，大热天的，双手冰凉，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如此一付“病入膏肓”的“死人相”，几个保安那里还敢让他继续练下去，赶紧让他那里凉快就去凉快去吧。

    不仅如此，更热的下午也不让他练了，说他已经基本上把他们身上的功夫练到家了，下午不练也罢。

    对此，“有气无力”的王起自然是千恩万谢，感谢教官们的理解和包容，说他打小就体弱多病，大学军训的时候就晕倒过一次，输了好几天的水才挽救回来，训练他们的现役教官当场就被带队的领导给处分了，让他都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几个保安一听，心头是又惊又怒，心想，尼玛，你都是“先天有病”的人了，还他妈的练得那么起劲！你他妈想死也死远点啊，干嘛拉我们几个垫背？

    保安队长当即决定，让王起后面几天都不用练了，就在一边呆着看大家练就好了。

    王起立刻又把昨天的那套“人休脑不休，肉歇心不歇”之类的拿出来保证，说他即使不现场练，晚上回到寝室也会找同事给自己开小灶加练的。

    “甚好甚好！我相信你的，王起。你这个小伙子的自觉性我们保安队还是有目共睹的，不像一些女人，大姨妈没来硬说来，幸好老子不是女兵，不然非得把她们的裤子拔下来瞅瞅不可。”保安队长拍着王起的肩膀，十分满意王起的回答。他对对方“有病不报”差点让他铸成大错的隐瞒行为虽然很恼火，但好在现在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对方加练不加练他不管，死哪儿都成，只要别死在他负责的军训场上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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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谣言

﻿    就这样，剩下的几天，当两百多号男女在毒辣的太阳底下被几个保安训得犹如龟孙子，在灰尘漫天的土操场上热汗长流，不停吃灰的时候，王起却整天无所事事，优哉游哉的在技校的校园内闲逛起来。

    当其他人训练的时候，他便躲在一边，熟悉他新搞出来的“死亡之眼”，不停的变换着“高温等离子”气弹的大小，温度，压强和频率这四个参数，试图找出一个威力巨大，但又不至于伤害他的眼睛，甚至被“死亡之眼”“反噬”的最优参数。

    毕竟，他现在的“死亡之眼”杀伤距离只有两米，如果“死亡之眼”的能量过大，高温气浪很容易烫到他自己。

    这样一来，技校内的花花草草，各种树木，建筑在王起“死亡之眼”的盯视下，全都遭了秧，可以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东一点西一点，有的被烧成了了灰，有的直接被气化成了一个个恐怖的空洞。

    通过多次试验，不断改进，两天后，王起最后为他的“死亡之眼”之“超高温气弹”增加了两个新的成员：

    1，最轻的，是温度只有一百度，跟蒸馒头的水蒸气差不多的“高温气弹”。

    这种高温气弹，不为杀人，只为起拒止作用，当出现冲突时，偷偷的给某些人点教训。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王起也不是“东方不败”，“任我行”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大魔头。为了点口角和意气之争就要“杀人全家”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2，温度为750℃的中等威力的“高温气弹”。

    这种高温气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用来点火——点烟，点柴，点衣服，什么都可以点，甚至用来当纵火犯也行。

    3，最后，便是昨天构造的那种温度为7652.4℃的“高温气弹”。

    这种气弹一出，没什么好说的，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把敌人的狗头烧穿、烧烂再说！

    两个新成员，也都有A、B两个版本，一个单发，一个连发，便于王起在紧急时候进行大范围火力输出，看哪儿燃哪儿。

    别人练习的时候，他躲在无人的地方“搞破坏”，做实验；而当大家休息时，为了防止被人无意中撞见，惹出麻烦，他便钻了出来，加入了众人的休息之列，大多数时候，都是跟萧铭，于文丽，马秋榕几女厮混在一起。

    不用说，他的这种连当初走后门偷奸耍滑的王俭超，马秋榕等进出口公司未来业务员们都羡慕、嫉妒不已的悠闲自在，受到了除尤渔，李爽以及于文丽，萧铭这两个寝室外的所有人的一致嫉妒和仇视：

    尼玛，简直太不公平了！我们大家累死累活，“流血”流汗；这狗日的却在一边凉快，逍遥自在！

    如果只是下午逍遥，上午跟着大家练也就罢了，大家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王起看成是跟王俭超，马秋榕这些家伙一样的一丘之貉就行了。

    但这狗日的竟然比王俭超，马秋榕他们都还要过分，竟然在上午那么凉快的天气也不练，操起手干耍，简直皮都要耍脱！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几个心有不忿的家伙在休息期间偷偷跑去找保安队的队长告王起的黑状，但却被脾气不好的保安队长当场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们哪个能够站在太阳下给他冒一身“鸡皮疙瘩”出来，他马上就给他同样的待遇！

    旁边的一个脾气稍好的保安则让这几个告黑状的家伙安心训练，再坚持几天，不要去羡慕王起。王起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听那个说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意淫的），让王起跟他们练可以，但王起如果因此练出了什么事，他能负责吗？

    几个告黑状的家伙一听，顿时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跑了。

    此后，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几乎所有的男女都知道了王起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了。无数人一下子恍然大悟，明白了对方有此特殊待遇的原因，心头的不平之气也就此烟消云散。

    还有些人，主要是男生，譬如一来报道，就感觉自己被王起压了一头的王俭超，心头则开始禁不住幸灾乐祸。他们早就不忿王起那厮整日把最漂亮的于文丽，马秋榕一伙人“霸占”着，让其他人想接触，亲近都没机会。

    现在好了，这厮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银样蜡头枪的病秧子，完全白瞎了那身好皮囊！既然身体这么弱，还有心脏病，想必跟女人上了床，干那事估计最多也超不过三分钟，真为那天那个天仙样的美女不值啊！嘿嘿，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满足那仙女的需求，如果不能，自己倒是可以助人为乐的去补位。

    一些男生听到王起有先天性心脏病后，立刻双目放光，思维高速运转，哈喇子直流的开始YY，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阿Q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而李爽，尤渔，周江，于文丽，萧铭几个，听到王起竟然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消息后，无不大惊失色，又意外又遗憾，赶紧跑到王起这里来求证。

    王起听了几人的询问后，先是一愣，而后苦笑，随即跳脚大骂：

    “妈的，哪个生娃儿没**儿的龟儿子说老子有心脏病？还他妈先天的？我看他才有心脏病！他全家都有！还是先天的！”

    王起没想到，他当初只对保安队长说过自己“从小体弱多病”，怎么转了一圈，不到半天，他就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再过半天，他是不是马上就要被人“抬去火化抬去埋”了？

    看来，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并非战争，而是谣言！好多战争，最初都是因谣言而起，很时候又没办法辟谣，得，打吧，把对方杀了，这谣言也就止了！

    听王起矢口否认，还跳脚大骂，担心不已的李爽，尤渔，以及于文丽，萧铭几个，顿时松了口气，也跟着王起一起，骂起那些造谣传谣的无耻之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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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军训的最后几天，便在大事情没有，小风波不断，有嫉妒，有羡慕，更有幸灾乐祸的氛围中慢慢的走到了尽头。今天一过，明天就该被老董事长检阅了，检阅一完，入职的第一阶段便会宣告结束，然后进行第二个阶段：

    下厂实习，去装配线上跟蓝领工人一起，当二十几天的装配工人，让“天之骄子”们体验一下工厂一线劳动人民的甘苦，顺便提前认识，了解一下他们以后要为之打交道地方。

    最后一天晚上，为了庆祝大家脱离苦海，6-1寝室又借故吃了一顿大餐，这次没有继续吃干锅，而是找了家串串香。串串香的味道很不错，不输一些火锅，但价格却比火锅便宜了1/3，尤其是有一道麻辣牛肉的菜，更是一绝。

    但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年轻的老板娘，热情大方不说，还颇有两分姿色——至少在“没怎么见过女人”的尤渔，李爽等人的眼中是这样。

    于是，在几个家伙的倡议下，大家一致决定，以后6-1寝室的“定点饭点”，就是这家“江二娃串串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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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包裹

﻿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楼，经过一楼管理员小卖部的时候，王起被管理员喊住，说他有个一个包裹。

    “啥子东西哟，怎么重？还寄的是快递，快递费恐怕都要好几十哦！”管理员把包裹递给王起的时候，双手垫了垫重量问，脸上的神情，颇有点让他现在就打开让他瞧瞧的意思。

    这个愿望，恕王起不能满足了。

    “朋友寄的，我也不知道是啥子。”王起在收快递的本子上签了名，抱起箱子就朝楼上爬，心头也在犯嘀咕，不知道谁会给他寄包裹。

    老家只有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四年来从来没有给他寄过什么东西，不至于他一毕业就转了性。再说，即使寄什么东西，也会提前给他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

    而在江城……王起在心头捋了捋认识的几个人，谢志富，陈建，尼玛尚吉等一干室友早就走了，回家的回家，上班的上班，休假的休假，也不至于给他寄什么东西，再说也没什么东西好寄。

    除此之外，便是刘敏，柳青和苏静娴。

    刘敏和柳青可以先排除。这两人会给他寄东西，怕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才有可能。

    最后便只剩下苏静娴。

    但苏静娴前几天才来过，而且离他这么近，真有东西给他，直接送过来或者打个电话让他去取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寄快递？

    但也说不定。

    两人因为“误会”，前几天才“冷战”了一次，被他寝室的几个家伙“误会”成了他的女朋友。所以，苏静娴即使有什么东西给自己，恐怕也不好意思像上次那样亲自跑过来了。

    如此一想，王起的心头顿时火热起来，赶紧“蹭蹭蹭”的以最快的速度跑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关门。

    “静娴姐啊，你又给送东西来了呀！你让人家怎么好意思嘛……”王起一边兴奋的自言自语，一边从“常温室”中召出花田洋的“运”，一把二十几厘米长的战斗中直，开始沿着包装箱的缝隙切割起缠了一层又一层的封口胶来。

    纸质包装箱很快被打开，一看，却是三罐子奶粉和一个用广口玻璃瓶子装着，被一圈泡沫包得严严实的蜜蜂！

    “果然是静娴姐。不过，静娴姐呐，你怎么这么爱给我送奶粉和蜂蜜呐？上次送的两罐子和一盒子蜂蜜，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呢！”看到又是奶粉和蜂蜜，王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开始把三罐子成人奶粉和一大瓶子凝固得像猪油一样的蜂蜜拿出箱子，正准备和苏静娴送的放在一起时，突然，他发现了广口玻璃瓶上贴了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几排娟秀的小字：

    “王起，知道你现在军训很辛苦，很难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想来想去，还是来点实际的吧。

    “不过呢，咱们接触的时间太少，我还来不及知道你的喜好，所以就按照我的喜好随便给你买了点，希望你能喜欢哈：）

    “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啦！争取以后有机会能够多了解你吧。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多了解你的机会：（

    “就这样吧。不打扰你的休息了。——知名不具：）”

    王起呆呆的看着这几行陌生的，但从字里行间的语气以及那两个“笑脸”和一个“哭脸”的表情，他即使不去翻贴在纸箱子一侧，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快递面单，他也能够一下子猜出给自己寄东西的人。

    张琴！

    绝对是张琴！

    目前除了苏静娴和张琴能够这么关心自己外，又还能有谁呢？

    王起把三罐子奶粉和一大瓶子蜂蜜放在上铺的木板上，和苏静娴送他的那两罐子奶粉和一盒子未开封的蜂蜜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他看着那张贴在广口瓶上写满小字的黄色便签，又读了一遍，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张琴写这张便签时的情形：

    用雪白的牙齿咬着签字笔的笔头，时而抓抓脑袋，时而又把写了一半的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苦恼，不知道怎么说，怎么用最恰当的词句表达自己的心情，想给点暗示，但又怕过火，引起对方的不快，然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思来想去，愁肠百结，最终，只能用一种大家都能接受的轻松玩笑的笔触寥寥写上两句，然后希望对方能够从字里行间中触摸到自己那敏感而又害怕受伤的心。

    在看张琴写给自己这几句话的时候，王起完全把自己代成了张琴，对象却变成了苏静娴。他想，如果他以后给苏静娴寄一个爱心包裹，如果还要附上一张便签的话，恐怕也只能写下类似的几句不痛不痒的关怀跟问候，而真想对对方说的话，却根本无法落笔。

    如此一想，王起倒是有些心疼起张琴来，感觉某种程度上，张琴其实和自己是一类人。

    但张琴在对待感情这件事情上，显然却比他更勇敢，更直接，更愿意争取。哪怕已经过了四年，哪怕已经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过一次，四年过后，依然矢志不渝！

    他认识苏静娴也不过才两年时间，再过两年，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苏静娴，对方在他心头的分量会不会还能像现在这样重，他完全不敢打任何的包票。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快，这个世界的诱惑太多，每个个体都很渺小，只能随环境，随大势，因势利导，随波逐流。

    不管是男生还会女生，都不会随便送一个异性礼物，尤其是这礼物还比较贵重。

    心思敏感又不乏细腻的王起从张琴的这几罐子奶粉和蜂蜜中体会出了其中的分量和蕴藏的感情，心情不由有些沉重。他感觉自己在这段时间跟对方的短信和电话交流中似乎有某种程度的过线，然后给了对方错误的暗示，让其重新燃起了那些被尘封，被扑灭的情感。

    但这能全部怪他吗？

    他对张琴就一点想法和感觉都没有吗？

    显然也不是。

    这座人口上千万的大城市，虽然灯红酒绿，虽然繁华无比，但孤身一人的他却时常感受到一种孤独感和挫败感的侵袭。

    而且，他孤立无援！

    即使现在出门就被汽车撞死，都不会有人给他收尸！

    他不像他的那些大学同学，家中父母不是公务员就是事业编，哪怕自己无能找不到工作，也有父母兜底，托关系，寻人脉，有各种神通广大的叔叔阿姨可以求，帮他们安身立命，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退一万步，哪怕几年不工作，也可以回家啃老。

    然而他呢？他如果不努力，就会饿死，像他的父母一样，去见马克思！以后买房，结婚，生子，都只能靠他自己！

    他的老家也回不去了。

    上个月，一个小时候耍得比较好的邻居通过QQ告诉他，说他们那里过两年可能要被占，据说已经规划成了工业区，到时候会分房子，分钱，让他赶紧想办法把户口迁回来，周围那些因为去外地读书把户口牵走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的迁户口回来。

    于是，他给老家的队长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能否把自己的户口迁回原籍。

    那队长先是告诉他不能，然后又拐弯抹角的说这个事也不是不能办，但是需要花钱。

    王起问多少，对方告诉他差不要两万块，且不保证后面有追加的可能。

    王起一听，心头当场就凉了——莫说他现在没有两万块，就是有，他也不会拿去给队长，村长贪！什么J0B不能迁，就是你几爷子在中间作怪，想吃钱而已！

    愤怒的王起本想买票回家找队长讨个公道，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父母都不在了，要再多的房子谁又去住？

    再说，他在县城已经用父母的赔偿金买了一套小两室，回老家也不缺住的地方。

    至于钱，听邻居说大概也就七八万块钱一个人，扣掉养老和医疗保险，一人个现钱也就四五万的样子。为了这几万块钱，像泼妇一样撒泼打滚，举横幅去公社大闹一场，不一定能够凑效不说，即使有人同情他或者害怕他把事情搞大妥协凑效了，他在四乡八里也出名了。

    王起并不想去出这个名。

    他丢不起这个人，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而是他父母的面子。

    父母生前虽然没多少文化，但总是很体面，很和善，不愿意跟周围的人结怨，争吵。他不希望自己父母的在天之灵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几万块钱变成一个没有素质，体面全失的泼妇。他从小就是父母眼中的骄傲，哪怕父母不在了，他也不想失去这份骄傲。

    但这笔账王起不会忘了，他记下了。

    队长，村长，支书，甚至公社的那几爷子，谁吃了他的，迟早有一天要给他连本带利加倍吐出来！

    没得到立方体前，他当然不敢提这个劲，但现在嘛……

    “等有空的时候，再去收拾那几个狗日的！”王起咬牙切齿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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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出难题

﻿    正因为无家可归，在江城呆了几年，也是漂泊无依，除了对苏静娴的那点不能为外人道的想法外，他也没在这里找到什么安定感和维系感，以至于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王起时常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可遏制，排山倒海般的孤独跟寂寞。

    所以，他听不得也见不得大学寝室的室友，包括现在身边的几个同事与各自父母通电话的场景。

    每当遇到这种场景的时候，他都会借故走开，然后摸出一支烟，塞在嘴里，默默的吸烟，在烟雾升腾中去遥想那面孔已经慢慢变得模糊和依稀的父亲、母亲，想着一家人一起快快乐乐，和和美美的日子。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就是这些快乐的日子，在王起的记忆中，诸多细节也在慢慢的消失，变得模糊不清，犹如隔了一层毛玻璃。

    所以，当这几天，搬到新的地方，王俭超那狗日的也是有异性没人性，跑去陪自己的女朋友把他一个人扔在寝室后，跟张琴之间的电话和短信算是唯一能够消解他心中寂寞和孤独的一剂良药。他从没想到，和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对其不无好感的女孩子深入聊天会那么的让人感到温馨与甜蜜，那么的让人忘忧，然后不知不觉的沉醉其中。

    在每天晚上跟张琴聊天的那短短一个小时中，王起完全忘了孤独和寂寞，也忘了自己孤苦无依的不幸。

    因此，在明知道有些话会让人误会，去接某些话也容易让人多想时，他也没去考虑太多，多少有些自私的想维持和保有跟张琴之间的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想留住那种能让他忘掉周围一切的依恋。

    至于后果，当时的他完全没时间去考虑。

    而不考虑后果的人就必然会面临“后果”，现在的“后果”是：

    张琴在沉寂了四年后，依然像四年前一样，通过一个沉重的包裹和一张不是情书但在王起的眼中跟情书无异的便签，再一次的对他发起了主动的“进攻”！

    只不过，相比四年前，对方这次的“进攻”温柔了很多，也委婉了很多，没有四年前的那么不管不顾，锋芒毕露！变得更为曲线，更有策略！

    然而在对王起的“打击效果”上，却比前者更为沉重，也更加的“杀人不见血！”

    今天的这个包裹，也算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来自于女生的“爱心包裹”，因而也让他更加的感动，更加的心酸！

    苏静娴虽然没给他寄过包裹，但却亲手送过他很多东西，但那只是在帮柳青“还债”，以及出于一个学姐对学弟的关爱，他没必要胡思乱想，内心戏过多，人家根本就没那意思。

    “张琴啊张琴，你让我怎么回复你才好嘛？咱两就每天晚上‘打情骂俏’，‘你侬我侬’，通过短信过过嘴瘾就行了，何必认真？你却给我来真的，直接上干货。唉，你让我怎么还你嘛？你个鬼女子呀，还真会给老子出难题哟！”

    王起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将那张带着暖意跟暧昧的便签从广口瓶上撕了下来，正打算用一记“死亡之眼”将其烧掉，但想了想，又作罢了，多少有点舍不得。

    这可是他“开悟”回归正常人生活后收到的第一份“情书”，相当的有纪念意义。

    “唉，算了，反正也不占什么空间，永久保存吧。等几十年后，说不定还可以拿出来回味回味呢！”王起一个念头，“嗖”地一下，将便签纸收进了空间，并将其存放进了一个他才新建的，名叫“青春年华”之“张琴”的二级空间。

    以后跟女人之间值得留念回忆的东东，都可以朝这里面扔。

    建好“张琴”的二级空间后，王起又赶紧给苏静娴建了个二级空间。他和他这位师姐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以后肯定会有不少值得他回忆一辈子的物品存在。

    两个空间建好后，王起又在行李箱中翻翻找找，最后被他找出了三样值得珍藏的东西：

    其中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两盒“海王金樽”解酒药，都是毕业前夕吃散伙饭的那天晚上关心他的张琴和苏静娴送他的，他连包装盒都没打开。

    另外一个则是苏静娴送他的BOSS包了。这包等王起正式工作，像一个白领一样出入宗鑫大厦的时候还有用——用来挂羊头卖狗肉——，但也不妨碍他现在就将其扔进“苏静娴”这一二级空间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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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计五大罐成人奶粉，还有差不多七八斤的蜂蜜，王起一个人吃，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才能吃完，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不太喜欢吃甜叽叽的糖制品，至少没有小时候那么爱吃了。

    所以，把几罐子奶粉和蜂蜜排列好后，他便去另外两个寝室逛了一圈，让几个家伙想喝牛奶和蜂蜜就到他这里来舀。

    当然，这个只限于吃的；如果是用的，他肯定会独享，不会让其他人“染指”。

    李爽，尤渔，周江，吴小龙四人拿着杯杯罐罐跟着王起去他的寝室挖奶粉倒蜂蜜，面对排列在上铺的那一排整整齐齐，足有六大罐加一整盒的奶粉和蜂蜜，四人目瞪口呆，一句“我操”，立刻开始盘问起这些好东西的来历。

    王起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告知，脸上的表情虽然显得平静，但其中的得意之色，却是溢于言表。

    四人听了，顿时齐齐发出一阵阵“嚎叫”，大叹“老天不公”，明明有些家伙说是军训，但却跟郊游没什么两样，一周下来，身上还跟一周前一样白，结果却可以喝蜂蜜，吃奶粉；而他们累死累活，原本就不太好的皮肤一周爆晒下来直接晒脱了好几层皮，一个二个，全都变成了黑炭，结果却没人关心，无人问津，屁都闻不到到一个！

    “老天爷，你狗日的何其偏心哇！”夸张的周江直接“捶胸顿足”，“连连哀叹”！

    “哈哈哈哈……”看到四个家伙“羡慕嫉妒恨”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王起乐得哈哈大笑，躺在床上打滚，好一会儿之后，又坐起来继续“火上浇油”的道：

    “兄弟们，哥今天就跟你们上一趟生动的社会课，让你们明白在这个社会上，什么叫‘人人平等，但有些人却可以更平等’的现实。本人‘颜如宋玉，貌比潘安，才胜子建’，老天爷赏饭吃，想遭女人恨都难呐！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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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20170627，书虫晨宇，Zclszz，小窗幽魂”四位老弟的慷慨解囊！

    谢谢所有投推荐票和收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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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    这是老瞎第二次上架，连上N多年前的两本“游戏之作”，算是第四次了吧。

    然而，这却是最惨的一次，一万八千多的收藏，却只有两百多个订阅，1:60的收订比，老瞎看了后台的订阅数据后，直接懵逼，无语，完全傻了眼！

    扑了，扑到姥姥家了！

    这是老瞎花了极大心血的一本书，个人觉得比上本《俗人》下的功夫还多，本以为可以再接再厉，再上台阶，结果，大半年的积累，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努力，就此付诸东流。

    虽然成绩惨不忍睹，但还是要感谢一些人。

    首先便是老瞎的责编梧桐兄。

    自从签约后，梧桐兄给老瞎的推荐就没有断过，而且都是比较好的推荐。老瞎后来要改书名，梧桐兄也爽快的改了。

    在此，特别感谢梧桐兄的大力支持，是老瞎自己不争气，愧对了兄弟的厚爱！

    其次，万分感谢那两百多个订阅《崛起》的朋友，谢谢你们！

    最后，对所有推荐，打赏过《崛起》的朋友，老瞎也谢谢你们！

    唉，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俺，认了！

    能支持俺的，还是支持一下吧，尤其是那些在外站看书的朋友。

    如果能有一千个订阅，俺可以按照大纲和自己的构思，认认真真的完成一部三百万字左右的小说。

    但是，如果仅仅只有两三百个订阅，让我连全家老小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我也就真的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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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老董事长的检阅和演讲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焕然一新，男生统一白衬衣，深色西裤和皮鞋，女生也是白衬衣，深色裤子加平底鞋，于早上九点半，在宗鑫大厦的空坝子前，“雄赳赳”，“气昂昂”，踏着《检阅进行曲》的节奏和拍子，接受了以宗鑫集团老董事长叶宝田为首的一干高层的检阅。

    “同志们好——！”

    “董事长好——！”

    “同志们辛苦啦——！”

    “为集团服务——！”

    “……”

    “同志们好——！”

    “董事长好——！”

    “同志们辛苦啦——！”

    “为集团服务——！”

    “……”

    喊声震天，直冲霄汉，来来回回，一连重复了好几次，把停在旗杆上的两只小麻雀惊得扑棱着翅膀飞得老远，在半空盘旋了半天，直到那震耳欲聋的鬼叫声终于停止，这才心惊胆颤的重新落下。幸好小麻雀没思想，不然肯定会想：

    好一群神经病！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两百多号大学生“摸爬滚打”，“流血血汗”傻走了一个星期，结果只换来老董事长五分钟的露面检阅，其他人怎么想王起不知道，反正他在“只张嘴，不开腔”的跟着众人“鬼哭狼嚎”进行无声反抗的时候，心头是“MMP”不断，直接在心头操了想出军训一招来讨叶宝田欢心的“奸臣”的八辈祖宗！

    好在高层们的皮肤都娇嫰得很，晒不得太阳，而且日理万机，这让王起眼中的这起邯郸学步，画虎不成反类犬的“闹剧”前后总共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其中25分钟都是提前的等待——，便宣告结束。

    之后，是领导先走，回宗鑫大厦各忙各的。

    再然后，才轮到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半个小时的众男女闪人撤飘，浩浩荡荡的或坐电梯或走楼梯，去大厦八楼的会议室聆听老董事长叶宝田的欢迎演讲：

    欢迎他们这群来自于全国各地的“精英们”加入宗鑫集团！

    王起最初以为这演讲，也会像军训一样，走个过场，搞十分钟后便会结束。毕竟叶宝田已经六十好几了，怕是没有那么多精力说太多的话。

    然而，他却错了。

    大错特错！

    老董事长不仅有精神，而且精神头十足，直接从十几年前他最初开的那家名叫“宗鑫摩托车修理铺”开始讲起，如何起早贪黑，如何“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然后慢慢发展壮大，拉了几个老兄弟一起办了一个生产发动机的小作坊，生产当时最畅销的70cc，90cc和125cc摩托车发动机，积累了第一笔原始资金，然后趁热打铁，开始进入成车领域，而后又陆续扩展到机动三轮车，沙滩车，发动机，发电机，水泵，割草机等通用机械领域的生产和销售。

    “……经过十多年的艰苦奋斗，目前，宗鑫集团已经发展成为年销售额近百亿，每年给国家上缴利税数亿，创汇三亿多美金，拥有三千多项专利，员工一万三千多名，横跨数百种动力机械产品的研发，生产，制造和销售的大型民营制造集团！而且，集团已经投资了数十亿，准备向汽车制造进军。目前，一片占地一千多亩的现代化工厂，已经矗立在了江北的工业园区！这座工厂，将是宗鑫集团再一次腾飞的起点，必将让宗鑫集团成为世界著名，华夏一流，成为对国家和民族的发展举足轻重的大型私营制造企业！”

    主席台上的叶宝田，拿着话筒，中气十足，声情并茂，说到激动处，更是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用力挥动，以加强其铿锵有力的气势。

    而他的手舞足蹈，也获得了现场所有听众的热烈反响，一个二个，不论男女，在人力资源部那几爷子的领掌之后，犹如打了鸡血似的猛力的大声叫好，用力的拍掌，恨不得在老董事长面前把两只手拍烂，“啪啪啪啪”的掌声，气势吓人，有如雷动，多次把老董事长的激情演讲给打断，让缩在最后排，在身边气氛的带动下也不得不跟着鼓掌，唱赞歌的王起感觉头顶上的天花板都在震动和摇晃。

    就有这么吓人的阵仗！

    “……同学们，说了这么多，给你们讲了这么久，我只想让你们知道，万丈高楼平地起，盘龙卧虎高山地！宗鑫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当初的吃苦和锻炼，离不开国家给与的好政策，更加离不开这十多年来，陆续加入宗鑫，对宗鑫不离不弃，任劳任怨的一万多名员工的共同努力，才铸就了宗鑫今日的辉煌！

    “宗鑫不是我叶宝田一个人的，我不是我姓叶的一家人的，而是属于大家的，属于诸位，属于未来的你们！

    “有国才有家，有你才有他！宗鑫好了，大家才能好！宗鑫有明天，诸位的明天才能更美好，更辉煌！

    “今天，就让我借用主席的一句话作为我今天演讲的结束吧：

    “这个世界是你们滴，也是我们滴，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滴！让我和诸位同学，诸位同仁一起努力，共襄盛举，你发财来我发财，一起迈步走向新时代！”

    “啪啪啪啪啪……”如雷的掌声再一次响彻在八楼的大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向老董事长问好，致敬，一些激动的人，比如王俭超，更是忍不住当场向老董事长表态，表决心和表忠心，什么：

    “老董事长，我们永远跟你走！”

    “老董事长，由您来掌舵宗鑫集团这艘船，是宗鑫人的万幸！”

    “老董事长，您老人家是宗鑫的奠基人和领路人，您老人家，一定要少操劳，多保重呐！”

    “……”

    说到激动处，一些坐得离叶宝田很近的人，譬如王俭超和马秋榕，甚至眼眶都湿润了，站立起来的他们一边使劲鼓掌，一边深情的目送着在几个秘书、助理人员的护送下，双手合十，频频朝大家拜佛的叶宝田。

    就在这时，人力资源部长走上前台，拿着话筒朝叽叽喳喳，已经变得有些喧闹，散漫的众人大喊：

    “同学们不要拥挤，不要散漫，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让董事长先走。董事长日理万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几分钟后，叶宝田在助理和秘书的护送下终于离开了热情欢送他的一群大学生。

    叶宝田一离开，这群刚才像打了鸡血般的男女顿时偃旗息鼓，没了精神，估计是在前面的军训和刚才全情投入的鼓掌呼号中耗完了身上的激情。毕竟，演戏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尤其是在入戏太深的情况下，很费一个人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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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五更，多谢大家的支持。

    以后每天保底三更，如果有宗师、盟主之类的打赏，俺也会加更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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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中间那个可以打98分！（二更）

﻿    今天，人力资源部对王起他们这群大学生的安排是这样的：

    上午接受老董事长的检阅，聆听老董事长发人深省，继往开来的欢迎演讲。

    下午，则是坐车去集团位于江城的几家制造厂参观，让大家实地了解集团的规模和雄厚的实力。

    尤其是集团在江北工业园那座已经完工了90%的现代化汽车制造厂，更是大家参观的重中之重。

    所有的参观完成后，晚上，人力资源部将在南山的一家农家乐，给大家搞一个欢迎的晚宴，让大家吃好喝好。晚宴过后，还有个篝火晚会，让大家耍好，以犒劳众人在过去的一周当中所付出的汗水和辛劳。

    当人力资源部的刘部长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宣布下午安排的时候，台下的两百多个“天之骄子”们都没什么反应，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坐没坐相，站没长相。

    直到“晚宴”和“篝火晚会”的消息一出来，一群死狗样的男女这才来的精神，用力鼓掌，大声叫好。

    包括从上午开始便一直冷眼旁观，兴致不太高，随大流的王起，也终于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身前的桌上，叫道：

    “马拉个币的，从报道到现在，一直务虚，现在终于肯务点实了。大饼画得再大，吃不进嘴也是白搭！哪有马上就能吃到嘴的肉好？”

    中午，因为今天穿得周吴郑王，衬衫、西裤外加甩尖子皮鞋，身上也不像前几天军训那样蓬头垢面，一身臭汗的“见不得人”，王起和几个室友便没有去集团外面的餐饮一条街和一群油叽叽的蓝领工人坐在街边上吃豆花饭，而是拿着饭票，跟一群在宗鑫大厦上班，西装革履的白领员工们一道，去了集团的员工食堂就餐。

    几人交了从人力资源部那里领来的饭票，拿着一个四四方方分隔成四五个小格子的不锈钢餐盘，和正式员工一起，在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像一条蛇一样的朝前蠕动，等了约莫四五分钟，便打到了饭食。

    饭食还不错，一个红烧肉，一个盐煎肉，一个炝炒小白菜，外加一个紫菜汤，两荤一素一烫，一共只要五块钱，算是良心了。

    不过，即便是只要五块钱一顿的午餐，目前也只有坐办公室的白领们才舍得吃。那些在流水线上当装配工人的一线蓝领工人们，却几乎没有来食堂吃饭的，大多都在外面卖豆花饭的路边小餐馆吃三元一顿的豆花饭。一些就住在工业园附近的工人，甚至连三块钱都舍不得，直接回家，喝早上剩下来当午饭的稀饭、嚼咸菜，或者吃馒头之类的。

    五人找了一个靠过道的圆桌坐下，一边吃，一边打量食堂的环境，以及来来往往的老鸟们。王起很快发现了一个以前实习时认识的熟人，立刻站起来向对方招手。

    “嗨，华哥，这里。”

    “王起，原来是你呀？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还在下厂实习吗？知不知道分哪个部门？”一个个子小小，也就一米六五左右，带着眼睛，穿着蓝衬衫，黑西裤，脖子上挂着胸牌的年轻男子见王起在喊他，笑了笑，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还没有开始下厂实习。今天才军训完，刚被老董事长检阅了，就是不知道以后分在哪个部门呢。华哥，你晓不晓得我们这些新进公司的大学生如何分配？”王起起身，朝旁边挪了一下，给姜明华挪出个位置，顺便像对方打听起自己未来的分配情况来。

    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虽然是老董事长眼中的长子，很多人眼中最有“钱途”的公司，但是公司内一共八大业务部，不同业务部的业绩和发展钱途也是参差不齐，各有好坏。

    比如，南美部，东南亚部，非洲部这些针对发展中国家的部门显然就比那些听起来好听，看起来高大上的北美部，欧洲部的市场要广阔得多，前途和“钱景”也要好得多。

    目前，中国的摩托车，沙滩车和通用机械还是主打“价廉物美”，在没什么钱的发展中国家吃得开，在发达国家却卖得不多。美国，日本，西欧这些发达市场的摩托车，目前主要还是被日本的“四大家”——本田，川崎，铃木，雅马哈；美国的哈雷??戴维森；德国的宝马；意大利的杜卡迪，比亚乔这些高端品牌所占据。中国货卖卖发达国家的穷人，东欧移民没问题，但大多数本地人买摩托车、买沙滩车的首选，还是美日欧自己的一线品牌。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估计是看各部门的需求吧。”姜明华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真不晓得还是不愿意说。

    没在姜明华这里得到一点内幕消息，王起有点遗憾，但也不是太遗憾。他本来就是一个随遇而安，不太喜欢钻营的性格。而且，目前的他还是觉得，不论以后分到哪个部门，天下都没有白吃的午餐，不会有大客户主动掉到自己的头上来。以后要找钱，吃票子，还是要“艰苦奋斗”，靠自己的本事。

    王起跟姜明华随意闲聊了一番，问了问彼此的近况。

    这时，他突然被坐在旁边的周江用胳膊一靠，同时听对方语带激动的低声提醒：“七哥，赶紧看美女，九点钟方向。”

    原来是在打望！

    王起笑了笑，随即抬起头，朝对方示意的九点钟方向望去，却见三个身材高挑，穿着工作服，手拉手，排成一排的美女，抬头挺胸，旁若无人的朝前面的包间走去。

    不过，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三人已经走过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但即便只有一个背影，也能给人以无限遐想。

    尤其是最中间那个身高起码165，比苏静娴最多矮两三公分的美女，一头只齐肩膀的秀发虽然不长，但却又直又黑，被一个复古的，在八九十年代很常见的蓝色发箍卡在脑后，身材窈窕，腰肢纤细，从蓝色短袖衬衣的袖口下探出的两条胳膊，犹如凝脂般白皙润泽，臀部虽然没有一些大洋马翘得那么夸张，但那在黑色女士西裤包裹下凸起的曲线和弧度，也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这个背影，我给98分！”王起在心头当即暗赞了一声，心想，即使这女人的相貌一般，仅凭这白净的皮肤和这纤细有度的身材，也足以胜过一般的美女。

    “唉，只是有些遗憾没能看清长相。希望不是那种‘后面看想犯罪，前面看想自卫’的类型。”赞叹过后，他不由跟着又叹了口气。

    他随即又向众人看去，只见除了姜明华，其余四人，周江，尤渔，李爽和吴小龙，全都是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的一脸花痴相。

    “别看了，人都走了。既然美女中午要在这里吃饭，以后看美女的机会多得很。”王起用筷子敲了敲碗边，一脸的鄙视，很想跟这几个丢他脸的家伙划清界限。

    但几人的花痴相也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心道，莫非中间那位真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

    “周江，你刚才提醒我的时候，美女都走过了，我没看到正面，难道真是什么大美女？跟我师姐比如何？”王起这个“伪君子”还是没能忍住心头的好奇心，见几人被他惊醒后马上跟着问。

    周江直接点了点头，脸上色授魂与的表情依然没有完全消退，一脸可惜的冲他说：“可惜了，七哥。中间那个即使没有苏学姐的花容月貌，也起码有苏学姐九成的韵味。”

    跟苏静娴和好后，王起抽了个时间向寝室的几个室友解释了他和苏静娴之间真正的关系，虽然大家所有不信，但在王起强烈的反对下，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喊苏静娴喊“嫂子”了。

    “苏学姐如果打100分，中间那个可以打98分！”尤渔直接给王起数据化。

    一旁的李爽，吴小龙也跟着点头，说两人的评价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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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等级无处不在（三更）

﻿    “靠！既然那么漂亮，干嘛不早点提醒老子？害得老子只瞧了个背影！”王起直接“靠”了一声，愤怒的瞪了眼前几个家伙一眼，是真生气了。

    “那个，不是看呆了嘛？没……没反应过来。”周江摸了摸后脑子，有些不好意思。

    “七哥，要不我们吃饭吃慢点。那美女进了包间，迟早要出来，到时你等着打望不就行喽？”尤渔提议。

    李爽则直接开始怂恿：“要不，我们大家都端着盘子去包间吃算了。那包间，应该大家都可以进去吧？”

    姜明华一直听着几个职场菜鸟“流口水”的议论，脸上似笑非笑，带着点鄙视，但却一直没作声，直到李爽说要去包间吃，这才咳嗽一声，表情略显严肃的道：

    “我劝你们不要那样做，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

    “有这么严重？”

    “不会吧？”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就连王起，心头也“咯噔”了一下，刚才的他，听李爽那么一提，的确有种端起餐盘走进去看一下“庐山正面目”的冲动。

    “华哥，这个，怎么说？”王起估计这个大概涉及到宗鑫集团内部的一些人所共知但他们几个菜鸟却不知的潜规则，赶忙掏出一只玉溪，递给姜明华，并亲自用打火机给对方点上，然后才向其余几个包括他自己撒了一圈烟。

    见王起“懂事”，姜明华满意的点了点头，用力的吸了一口，徐徐吐出，待肺里的烟雾吐尽后，这才缓缓的道：

    “你们看集团的食堂，前面是大厅，后面是几个小包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员工去哪儿坐，但是几乎所有在这个食堂吃饭的人都晓得，大厅，一般员工可以随便窜，但是包间，尤其是靠窗边的那个包间，没事最好不要进去，因为那是领导们的专座。四个包间，进出口公司老总们一个，财务部一个，人力资源部和物流部一个，最后一个，也就是靠窗的那个，则是行政办和总裁办公室的专属包间。”

    “啊，那，刚才那三个美女是总……总裁？”吴小龙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状，完全不敢相信，心道，莫非里面某个美女是老董事长的女儿？不然哪有这么年轻的总裁。

    “呵呵，不是——有那么年轻的领导嘛？”姜明华摇了摇头，又吸了口烟，将手上的烟灰在圆桌中央的一个方形玻璃烟灰缸边缘磕了磕，继续道，“不过，她们虽然不是领导，但却是领导的秘书。三人都在十楼的行政办上班。对了，中间那个，也就是你们嘴里的98分女，叫蓝芳，大家都叫她芳芳，算是目前我们宗鑫集团的‘团花’吧。”

    原来如此！

    五个职场菜鸟一听，顿时齐齐露出了然的表情。他们虽然是职场菜鸟，但是也知道秘书的能量，尤其是高层领导的秘书，一般的部门领导，部长之类的见了，都得小心的伺候着，不能用普通员工的眼光去看的。人家跟着领导沾光，吃个小灶，也不算是多么出格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来岁，腆着肚子，个子虽然不高，但却气势不凡，不怒自威的男人走了进来，顿时，众人便听到一连片的“朱总”，“朱总好”的声音在食堂内响起。

    而当这个被众人喊做“朱总”的矮个子男人经过王起所在的这桌时，王起便发现原先在他们面前还有些摆姿态，拿腔调的姜明华立刻浮起灿烂的笑容，屁股微抬，腰杆微弯的朝矮个子男人恭敬的喊了一声“朱总”。

    或者是招呼自己的人太多来不及回应，或许是懒得回应，小个子男人对于姜明华的招呼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前面靠窗的那个小包间。

    但姜明华的表情却依旧灿烂，不敢有一点怠慢，直到这“朱总”完全经过了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后，姜明华脸上的笑容这才落下，重新换上刚才那种似笑非笑，略带轻佻的表情，朝众人努了一下嘴说：

    “喏，这个就是宗鑫集团三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集团总裁，CEO，朱学忠，朱总。”

    “‘三人之下’，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尤渔的脸上有些不明所以。

    姜明华“呵呵”一笑，翘起二郎腿，朝天吐了口烟圈，略带鄙视的道：“CEO在我们这些小虾米面前固然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但是在董事长，董事长夫人，也就是集团的财务总监，以及董事长的儿子小老板面前，也不算什么了。”

    他这么一说，几个职场菜鸟的脸上再次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姜明华见王起几人态度端正，一直在认真倾听他讲的这些只要在集团呆个一年半载自然而然就会知道的常识，忽然有点谈兴大发，高兴之下，就有点想再指点几个菜鸟一番，继续道：

    “所以啊，几位小兄弟，老哥痴长你们几岁，在这里奉劝你们一句，社会不比学校，看似没有阶级，实际上阶级却森严得很，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事情可以做，都是自有一套逻辑和规矩的。你们要想在公司呆得长，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其他的，我先不给你们说，等你们分了部门，正式上班后自己慢慢琢磨，慢慢去体会，但是有一点，今天老哥现在就能够提醒你们，那便是：

    “有些女人，比如刚才让你们如痴如醉的那位芳芳，平时看一看，瞧一瞧，过过眼瘾，不打紧，不犯规；若是有其他的想法嘛，嘿嘿……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是趁早打消掉这个念头。”

    “华哥，那个……集团莫非连‘自由恋爱’都要管？那芳芳不过就是一秘书，我们就不能追了？——呃，我不是说我，我这圆冬瓜肯定是没戏了，但是我们七哥可以追他噻？！七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未来做业务后更是前途无量，也不会辱没了她一个办公室秘书。”李爽听了，有些不服气的说，而且感觉这姜明华多少有些危言耸听。

    “哼！不怎样！现在是法治社会，谁还敢阻止你们‘自由恋爱’不成？”见李爽这个菜鸟不识好歹的反驳自己，姜明华的脸色顿时冷下来，瞪了对方一眼，又斜乜了一眼旁边被对方称作“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王起，嘴角一扯，冷笑一声，心道，在社会上，光帅有个J0B用！要有钱有势才能当大爷！叶宝田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一句话，一个眼神，不就能让你们这帮“天子骄子”“心甘情愿”的晒七天太阳，吃七天灰么？

    他本想拂袖而去，懒得理这几个职场菜鸟，但感觉就此离开似乎又有些示弱，想了想，便张嘴又教训起几个菜鸟来，只是再次开口时，语气就没有刚才那么和善了。

    “去年有一个有你们这种想法的人，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放在中学、大学，大概也是少女杀手的类型。这人，自忖自己器宇轩昂，风流倜傥，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不听同事的劝告，硬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偏要跑到小包间去跟总裁办的秘书聊天吃饭。那时芳芳还没有进公司，他招惹的是刚才芳芳左边的吴小蕾，你们猜最后怎么着？这个自不量力的家伙，也就蹦跶了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后，大家在公司便再也没见过这号人了。”

    众人听姜明华这么一说，一齐吸了口凉气，既惊且怕又怒！

    他们觉得，那个家伙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也说不上什么“不自量力”！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只要“女未嫁，男未娶”，只要不是什么“皇亲国戚”，现在都他妈二十一世纪了，不是规矩森严的封建社会，还搞这些臭规矩，直接把一个“勇于追求爱情”的人给开除掉，这也太他妈霸道了一点！人家只是你CEO的秘书，不是你CEO的禁脔，还他妈不能接触了？

    众人惊惧的表情被姜明华看着眼里，姜明华顿感一阵得意，本来已经想住嘴了，现在又忍不住开口：

    “几位老弟，现在，你们还觉得老哥我在危言耸听，吓唬你们么？我就直接给你们明说了吧，芳芳这种级数的女人，别说你我这种小虾米，就是朱学忠——”说到这里，姜明华警觉的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桌后才又压低声音继续道，“恐怕也没有资格染指！至于谁有资格染指，呵呵，我只能说不可说不可说！

    “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个辛秘：

    “宗鑫集团行政办，几乎每隔一两年都会招聘一位亮瞎眼的美女，比如刚才那位让你们瞪圆了眼珠子的芳芳。但这些美女都呆不长久，尤其是最漂亮的那个，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就会消失。至于去哪儿了？……桀桀，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去用屁股去想吧。”

    说完，姜明华把手中的烟蒂朝圆桌中央的烟灰缸一弹，起身，昂首挺胸的走了，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表情复杂，仿佛被什么东西敲了闷棍而变得垂头丧气的五个职场新人。

    “七哥，还……还等美女吗？”周江看了看王起，又看了看靠窗子边的那个门已经紧紧关上的小包间，感觉自己的嘴唇有点发干。

    “看什么看？没听姜明华说么？看也是白看！唉，老子昨天晚上还在你们面前吹嘘什么‘人人平等，但有些人更平等’，想不到这才过了半天，就被残酷的现实打了脸。这就要‘报应不爽’啊！走了走了！”

    王起挥了挥手，也把手上的烟头弹到了烟灰缸中，起身，一脸萧索的离开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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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屁股决定脑袋（四更）

﻿    下午，一群从军训中解脱了的男女或走路或坐车，辗转于集团的几处制造基地之间，开始了参观之旅。

    先是坐落在集团总部这边的研究院，发动机厂，成车制造一厂，成车制造二厂，机动三轮车制造厂。

    这边的参观都是走马观花，在相关单位负责人，也就是研究院院长和几个厂长或副厂长的带领下，一行男女，排着队从前门进，穿行在繁忙的研究室内和装配线上，听着院长和厂长热情洋溢的介绍什么专利啦，新品研发啦，业界地位啦，产量啦，合格率啦，质检啦，品控啦……之类的专业术语。

    听着这些半懂不懂的东西，有的人沉默不语，故作高深；有的则东问西问，假装好学；但最多的，还是一片接一片的赞叹声，赞叹集团实力的强大。

    总部这边的研究院和工厂参观完后，众男女又跳上那三辆又热又挤的破公交，去了位于江南区下新街的通用机械制造厂。

    这里的流程跟总部那边的差不多，依然是在厂长的带领下，东逛西逛，东摸西瞧，前后呆了半个小时，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开始奔赴下午参观任务的最后一站，也是重点参观对象，集团在江北工业开发区斥资几十亿搞的那个“高端”，“气派”，占地一千多亩的汽车制造基地。

    这边的参观同样是负责人在响应老董事长的号召下，亲自作陪，带领他们这一伙“新鲜血液”，“未来的希望和栋梁”，从冲压车间开始，再到焊装车间，然后到涂装车间，最后到总装车间，一处一处的参观，走访，伴随着厂长亲口的解说以及跟同行的各种对比，未来的各种美好的展望。

    虽然汽车厂现在还没正式生产，目前还处于调整和调试产线的阶段，四大车间也还看不到几个人，但硕大的厂房，厂房间宽阔、笔直的马路，厂房内崭新的流水线，各种眼花缭乱，摆放整齐，绝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的各种设备，依然让一帮从来没进过现代化汽车制造厂的菜鸟们震惊不已，为集团雄厚的实力感到兴奋，也对自己的未来和前途充满希望，感觉加入宗鑫真的是加入对了！

    前面参观几个又闷又热，犹如蒸笼的“破厂子”时，王起便是那一波“默不作声，故作高深”的人之一。因为今年四月份在宗鑫集团实习的时候，这几个厂已经被他找机会逛过几遍了，对一刻不停的流水线，以及流水线上手脚麻利，但却神情痴呆，毫无表情的装配工人们，已经没有任何的新鲜感了。有的，只是对这种需要大量的人力才能运转的半自动装配线本能的厌恶以及对被流水线“奴役”的工人们天生的同情和怜悯。这些装配工人，工作环境恶劣就不说了，江城夏天四五十度的高温，闷在一个又吵又闹，空气污浊，弥漫着机油和汽油，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呆的环境，同时还要干着神经高度紧张，一刻也不能停的工作，这场景，这画面，让王起脑海一下子就浮现出了曾经被认为是“帝国主义资产阶级残酷剥削工人阶级”的卓别林的一系列电影画面。

    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些十八九岁，二十出头，本该像他一样活泼欢乐，但却神情麻木，犹如行尸走肉，站在流水线旁不停挥舞双手，年龄比他还小的年轻男女们，跟那位被嘲笑，被同情，然后被批判其身后“腐朽制度”的卓别林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来到汽车厂，面对崭新，气派，到处刷着白漆，地下一尘不染，环境比前面几个破厂好得多，厂里面的设备也要高级得多的汽车生产车间时，王起脸上前不久的那种“矜持”以及跟那些装配工人差不多的“麻木不仁”的表情，终于撤了下来，像其他人一样，多少欢快活泼了些，也开始左瞧右看，东问西问了。

    “刘工，这液压机有多重？”王起指着一个四四方方，近十米高，上下两坨大铁块，中间是四根泛着金属光泽，比大象腿还粗的圆柱子“液压机”问旁边跟着解说的一个年轻工程师。

    “一千一百多吨吧。我们冲压车间最值钱的就是这货了。对了，纠正一下，这个不叫液压机，这个是冲压机。”戴着眼镜，面色有点拘谨，穿着灰色厂服，一看就是典型理工男的工程师回答。

    “为什么不用液压机？听说液压机很牛的，把钢铁都可以压扁。”纯正文科生，半吊子理科生的王起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年轻工程师还没回答，一旁的于文丽已经在跟“某文科生”普及基础机械常识了：

    “汽车生产很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速度，很多流程都是以秒计的。听说丰田的某些生产线，最快56秒，一分钟都不到就可以下线一台车。冲压车间用大型冲压机，只需要两秒，就能够让车用钢板或者铝板成型，而液压就慢多了，起码得需要几十秒。”

    “嗯，不错，这位同学对机械很了解嘛！大学学的是什么？”年轻的工程师对于文丽竖了竖拇指，厚镜片后面的一双眯眯眼闪着亮光。

    “我是学模具的，刘工。”于文丽恭敬的回答，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斜乜了一旁的王起一眼，见王起一手抱拳，朝她拱了拱，一副“多谢指教”的样子，就更不好意思了。

    “难怪！那你进宗鑫以后是去摩托车厂还是来我们汽车厂？”

    “可能会来汽车厂。”于文丽不太确定的说。

    “那太好了！”“眯眯眼”工程师眼中的亮光变得更亮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是相当的振奋，挥了挥手，豪气云天的道，“现在汽车厂硬件方面的设施基本上都到位了，但人缺得厉害，尤其是各种基础扎实，专业精通的高素质人才，缺得很。现在好了，有你们这一批新鲜血液进来，我们以后的工作将轻松很多呐！”

    “过奖了，刘工，我们啥都不懂，都是纸上谈兵。还需要跟着您这位前辈多学习。”于文丽客气了一句。

    “哈哈……相互学习相互学习，大家以后都相互学习哈！其实，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今年才被谢总工从上汽那边挖过来。我大学是学自动化的，毕业于上交的自动化专业，在德国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留学过两年，在宝马实习过半年，回国就进了上汽当高工。我给你们讲啊，说到机械和造车，还是德国人最厉害。你们没去他们的工厂参观，你们若是去过德国人的汽车厂，尤其是本土工厂，那厂房，才叫现代和气派，那流水线，才叫先进！我偷偷的给你们说，你们不要到处去讲，宗鑫的这个新工厂，厂房，产线，虽然看起来都是崭新的，但坦白讲，还真没什么技术含量，别说跟德日这种制造业强国比，就是跟国内的合资厂比，都要差一大截——”

    “那我们宗鑫的汽车厂相当于哪个水平呢？”一旁的张青峰打断刘工的话，迫不及待的问。于文丽，萧铭，李小兰等人也是一脸的关心。因为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二十几天下厂实习后，他们这批蜀都工学院毕业的学生，都将分配到宗鑫汽车厂上班。谁都想自己为之奋斗的工厂是“中国一流，世界先进”，刚才参观时看到的那一个个气派的车间，崭新的一条条生产线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刘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头一下子凉了半截，感觉正在摸一床光滑的蚕丝被，却有人告诉他们里面装的是烂棉絮一般。

    但对方华夏名牌大学毕业，还在德国留过学，更去过真正世界一流的汽车制造厂实习过，在国内一线合资大厂也工作过，可谓见多识广，不可能在他们一群菜鸟面前打胡乱说。

    刘工扁了扁嘴，抬了抬眼镜，漫不经心的道：

    “勉强跟什么BYD，吉利一个档次吧。当然，这个只是产线。真正的生产出来的车子能否达到BYD和吉利现在的水平，还是一个很大未知数。能造好摩托车可不一定能造好汽车。汽车和摩托车完全是两种领域，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其他的不说，光是培养一批堪用的熟练技工，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刘工的话，再次给兴致高涨的菜鸟们，尤其是以后确定要进汽车厂，准备大显身手，“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张青峰，于文丽等人泼了一盆冷水，让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一副前途未明，忧心匆匆的样子。

    而另外不去汽车厂的大学生则无所谓了，甚至某些人还有些幸灾乐祸。在刚才的参观中，不少人震撼于汽车厂的气派和大气，感觉汽车厂很可能前途无量，然后为他们自己无缘赶上这趟能够让他们的事业跟着起飞的快车遗憾不已。

    汽车厂有没有前途，产线是否真的先进，未来的产品是否真的有竞争力，王起并不关心。在这个问题上，他跟那些“内心阴暗”的人一样，也是“屁股决定脑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作为一名未来的外贸业务员，他能卖的，都是摩托车，沙滩车这些已经完全成熟，没啥技术含量的中低端机械产品，根本没什么机会去卖汽车。在汽车这一新的领域，宗鑫集团别说出口，先从先行一步的BYD，吉利嘴里抢点肉，拿点市场，争取在残酷的国内竞争中生存下来再说吧。

    那“眯眯眼”在于文丽面前开始吹自己的学历跟见识时，学历和见识都比对方低了一大截的王起对这家伙的好感就开始呈直线下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尽管不顺眼，这“眯眯眼”有一句话却说得很对，连他这个制造业外行也深以为然，那便是：

    造汽车和造摩托车真的是两码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其他人不说，就说他自己，买摩托车，什么宗鑫，嘉陵，建设，豪爵……都无所谓，因为在他眼里，这几爷子的摩托车都差不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每家都是年产量上百万辆的大厂，基本质量还是有保证的。他要买，肯定就选一个外形漂亮的，对牌子则没多大的要求。

    但是买汽车，哪怕作为代步，他也会选择一辆合资车而不会考虑国产车。至于更进一步的“升级装逼”，国产车装得起来么？根本就没得任何“逼格”好不好？

    没有逼格，现在这社会，稍微漂亮点的妞都嫌弃！

    而如果是开辆进口的奔驰、宝马、法拉利……之类的，不论面子，装逼还是泡妞，一举三得，一下子全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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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晚宴，联欢（五更）

﻿    下午六点，三辆破公交载着心思各异，或激动，或惆怅，或无所谓的男女，来到了南山上的某个农家乐，直接把这家农家乐包场，进行今天的最后一件事，吃饭和饭后的联欢。

    吃饭没什么好说的，洋洋洒洒二十几桌，场面看上去宏大，犹如婚宴寿席，但菜却很一般，也没酒，一大桌就准备了一瓶百事和七喜，十个人，每人还没倒满三杯，两个瓶子就见了底，还不能加，只能喊服务员续不要钱的劣质茶水。

    “尼玛，这是老子这辈子吃过的最寒碜的一顿席了，简直连小时候农村婚丧嫁娶的坝坝宴都不如！也不知道是老董事长批的预算不够还是预算被人力资源部那几爷子合伙吃了一大截。老董事长，说好说歹你都是身价数十亿的人了，我们为你‘流血流汗’流了七天，你就用这种肥肉都见不到两坨的货色来招待未来给你赚大钱，让你儿子宾利，法拉利，兰博基尼买了一辆又一辆的‘牛马’？还‘未来是我们滴，也是你们滴，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滴’——啊呸！我看‘未来不是我们的，也不是你们的，归根结底，还是您董事长老人家一家人滴才是真滴哦！”

    嘴里喝着寡淡无味的茶水，筷子在盘子里挑来挑去，挑半天也没挑出一块肉骨头的王起，心头跟无数人一样，“MMP”不已！

    但吃得差，没酒喝还不是最讨人厌的，大家就当是在“吃斋饭”好了。

    最让大家讨厌的是人力资源部的那几爷子，还时不时的端着“酒杯”，在二十几桌人间辗转腾挪，一桌一桌的跟大家“敬酒”，说些什么“诸位都辛苦啦”，“大家今天晚上一定要吃好喝好哇”，“菜不够吃还可以加，茶不够喝都可以免费续的哈”之类的屁话！

    我操！既然都“辛苦了”，既然要“吃好喝好”，你他妈就上点干货啊？一桌子放眼看去，全他妈都是土豆丝，小白菜，西红柿炒蛋，小菜豆腐汤……肉没两坨，寡酒没一杯，你给老子说“吃好喝好”？当老子们都是穷山窝窝里面爬出来的土包子么？

    好在，“物质不行靠意淫”，一群“既没吃饱，也没吃好”的男女，在饭后的篝火晚会上，却是得到了不少的安慰。

    宴会厅后面的空坝子上，燃起了三堆熊熊的篝火。音乐也放了起来，放的是叮叮咚咚，节奏明快的“的士高”。人力资源部刘部长拿着话筒，一边朝大家挥手，一边大喊：

    “同学们，大家都嗨起来！我知道你们都吃得很饱，吃饱了就不想动。但是先哲告诉我们，生命在于运动。大家都跳一跳，动一动哈！”

    然而，对于刘部长的呼喊，绝大多数人都很拘谨，他们眼中虽然闪着光，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但脚上却仿佛生了根，站在原地不敢下场，最多只敢在原地摇头晃脑，小幅度的晃着。

    见众人不热情，刘部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有些下不来台。一旁的张副部长见了，便赶紧下场去招呼，吆喝众人，甚至亲自点了一些她面试过，有印象，能够叫得出来名字的学生的将，比如让她感觉印象深刻的王起，这位张副部长便直接走到他的跟前，推了他一把，让他主动一点，起个带头作用。

    张副部长对王起来说算是有“知遇之恩”。王起经常想，他一个牌子不硬的三流学校的毕业生，能够进宗鑫“最有钱途”的进出口公司，很可能便是多亏了这位张副部长的青睐，让他在很多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脱颖而出”，惊落了身边好多同学的眼镜。

    所以，尽管王起因为晚上没吃爽，现场的音响，喇叭，放的歌曲都土得掉渣，老得掉牙，让他毫无“闻歌起舞”的兴致，但看在张副部长的薄面上，他还是下了场。

    当然，也不能他一个人去出这种风头，寝室的几个家伙，总得一起拖下水的。

    在王起一伙人的带头，“强颜欢笑”的示范下，敢下场扭屁股扭腰的男女便慢慢的多了起来，在第二曲“的士高”响起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有一大半的男女走了下去，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或者更形象的说，群魔乱舞！

    激烈的“的士高”一连放了三曲，从第四曲开始，突然换成了缓慢柔和的情歌，跳交谊舞的时候到了。

    然后，以理工男为主，平时极少跳舞的众男女又开始退火，冷场，“的士高”的乐曲一结束后，便纷纷迫不及待的朝场外躲，唯恐慢了半步，就会被人拉住似的。

    “同学们，快继续跳噻？跑啥子嘛跑？男士们，都主动些，大胆的去邀请女士们吧。要知道，我们这里可是狼多肉少，手快有，手慢无，晚了话，就要被其他男士给捷足先登喽！”见到冷场，刘部长又开始拿起话筒冲众人一阵嘶吼，吼完后，更是叫上张副部长，拉着张副部长的手，搂着对方的腰，亲自下场带头示范。

    王起这次再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了，正打算“尿遁”躲一躲，没想到有人比他这个缩边边的家伙积极多了。刘部长的话刚一完，他就见王俭超一脸自信的走到马秋榕的跟前，左手背在背后，右手打横放在胸前，一弯腰，极为绅士的朝马秋榕鞠了一躬：

    “Catherine，可以请你跳支舞吗？”王俭超用英文道。

    “我的荣幸，拿破仑！”马秋榕矜持的一抿嘴，轻轻的将几根手指搭在王俭超递出的手心上，同样用英文回答。

    而后，这对无数人眼中的“狗男女”，便在两百多双目光的注视下，“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场，开始搂抱着跳起了交谊舞。

    王俭超，马秋榕这对“狗男女”带了头，更多的“狗男女”开始有样学样，一开始多是江大，江外这两所江城本地的“名牌大学”的男女，后来慢慢的，眼见下场的越来越多，其他学校的男女也开始纷纷下场，翩翩起舞。

    既然有人带头，王起自然用不着“尿遁”了，便跟寝室的几个家伙站在一边吞云吐雾。对人力资源部搞的这个草台班子，他是完全不感兴趣，设备简陋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现场没有让他心动的舞伴。要是苏静娴在这里，哪怕就是站在茅坑边，没有伴奏，他也有兴趣跟对方舞上一曲的。

    当然，也不是说这里完全没有让他的心脏为之一动的人。

    比如穿了一件短袖镂花尖领白衬衫和一条黑色宽松女裤的于文丽，王起便很想邀对方跳上一曲，舞上两圈，可惜，于文丽的男朋友张青峰也在现场，这种“当众挖人墙角”的举动，还是少干为妙。

    不过，他虽然眼光极高，一般的女人难以让他心动，但他身边的尤渔，李爽，周江几个理工男，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而朝场中的那些已经搂抱在一起的男女瞟，时而又向场外还剩下不多的女生头上瞄，一二个二个，既有些眼红，又有些灰心丧气。

    “一群怂货！看上哪个，就去请噻？光看有什么用？”王起有些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几人有贼心没贼胆的怂人，笑骂道。

    “呃，七哥，想倒是想，就是……就是不会跳……”周江胀红着脸说。

    “是啊，七哥，以前从没跳过，万一……万一踩到人家的女生的脚怎么办？多不好意思的！”尤渔也是一脸紧张而又激动的附和道。

    王起干脆将还剩了两口的烟头直接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抬头指了指场中的男女，道：

    “你们看下场的这些男女，除了王俭超和马秋榕稍微有点交谊舞水平，其余的，哪个真会跳？还不是相互抱着在原地摇过来摇过去？放心吧，你们担心踩脚，那边的女生同样担心踩你们的脚，所以，大家都扯平了。不用怕，没啥子好怕的，只管放心大胆的去邀请！一个不答应直接放弃，马上换教，再找下一个就是！

    “而且，这种场合，大家都是未来的同事。如果有女生邀请你们跳舞，哪怕对方是头恐龙，你们想必也会在大庭广众面前表现自己的‘大度’和‘有风度’，不会轻易拒绝别人的。换成女生也是一样的心理，所以——”

    他的话音还没落，便听一个女声在他的耳边“娇滴滴”的响起：

    “王帅哥，小女子可以厚颜请你跳个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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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你可以……试试（一更）

﻿    PS:3500字求订阅，求月票，今日四更，这是第一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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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王起自从交谊舞舞曲一响起就想躲避，但最后依然没能逃得过的萧铭。

    他刚才还在教育尤渔、李爽几人要“大度”，要“有风度”，想不到一分钟不到，“报应”就落到了他的身上。王起尽管心头大骂自己“报应不爽”，但也不可能“食言而肥”，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是脸上皱起僵硬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冲萧铭道：

    “呃，那个……好……好啊！那就……跳一曲吧。”

    跟萧铭的这曲舞，王起终于深刻理解了爱因斯坦用女人比喻的《相对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天只相当于一个小时；

    跟不喜欢，甚至厌烦的人呆一起，一秒钟便相当于一年！

    这就是“相对论”。

    现在的王起，便感觉自己度秒如年，抓着萧铭的手，搭着萧铭的肩，感觉跟搭着一头母老虎或者摸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没什么两样，动作僵硬变形，浑身不自在，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似的。

    此时的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一种想法，那就是：

    该死的音乐，快他妈赶紧完吧！

    好不容易跟萧铭的一曲跳完，王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有大胆的女生主动来邀，却是才跟王俭超结束的马秋榕。

    王起对马秋榕没过多的好感，但也没什么厌恶，所以搂着马秋榕跳舞的时候，时间算是正常的流动，没什么相对论效应；但是他感觉马秋榕多少有些紧张，被他握着的手都在不停的出汗。

    王起问她是不是汗手，马秋榕不太自然的笑了笑，开玩笑说第一次跟他这么帅的帅哥跳舞，有点紧张。

    马秋榕跳完一曲离开后，王起下场休息了一会儿，抽了支烟。他一边抽烟，一边打量场内场外，发现此时绝大多数男女都下了场，尤其是女生，几乎全都没有空闲，被人数众多的“骚男人”一一请下了场。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坐在一个角落的于文丽了。

    自从交谊舞音乐响起的时候，王起就不时的在用余光朝于文丽所在的方向瞟，发现请于文丽跳舞的不多，估计是大多数人都看出了她和张青峰是一对。即使有那么一两个大胆的，比如自信心爆棚，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就是整个舞会“舞王”的王俭超，也被于文丽笑着给婉拒了。

    这个倒是很正常。

    自爱的女生，或者说能够考虑男友感受的女生，在有男友在的时候，通常都不会轻易接受其他异性的邀舞。

    男生也同样如此，为了避免女友吃醋，只要脑子没坏掉，一般也不会去邀请其他的女生跳舞。

    然而，今天晚上让王起感觉有点吊诡的是，于文丽的男朋友张青峰，却对来自于其他女生的邀舞，比如刚和他结束的马秋榕，却是来者不拒，当着于文丽的面，牵着马秋榕的手就朝场地中央走。

    “呵呵，这两口子有意思！女的‘坚贞守节’，男的却在女的眼皮子底下当众‘出轨’，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王起“呵呵”一笑，喃喃自语，大感好奇和不解的他已经打算搬根小板凳坐下来看可能会出现的“好戏”了。

    好戏果然上演！

    先是那些大概早就对于文丽垂涎三尺的“骚人们”看到张青峰搂着马秋榕跳得正酣，有感两人之间的感情或许出现了不为人知的裂隙后，一群试图把握机会的“苍蝇”，立刻就去盯于文丽这颗“有缝隙的蛋”了。

    对此，王起心头多少有些遗憾的同时，也不由开始同情起他的室友王俭超来，心想，这孔雀一样的家伙，还真是时运不济，选错了时候。若是在张青峰牵着马秋榕的手下场后去邀请于文丽，对方“一气之下”，多半就“破罐子破摔”的同意了。

    “所以，时也，命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世上很多事情，真的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差半分都不行！”

    说这话的时候，王起不禁想到了他和苏静娴，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于是在同情王俭超的同时，他也不仅开始同情起自己来，长吁短叹的同时，目光却依然注视着于文丽所在的方向，好奇哪个幸运儿能够第一个“牵手”本届宗鑫集团所招大学生的“级花”！

    然而，让王起大跌眼镜的是，面对前仆后继上来邀请自己跳舞的同事，于文丽像拒绝王俭超一样，全都摇着头拒绝了。

    这却让王起更加的好奇，心想，这于文丽倒是奇了，难道一点也不生自己男友的气？还是张青峰“御妻有术”，能够让自己的女友面不改色，古井无波的看待自己男友跟其他女人之间的搂搂抱抱？

    “张青峰这小子如果真有这本事，哪天有空倒是要向其请教一番了，让他传授一下经验，到底是如何把于文丽吃得这么死的。”惊奇不已的王起喃喃自语，看向张青峰的目光，也不由带上了一丝审视之色。

    坦白讲，于文丽的这位男朋友，在此之前在他的眼中，一直是没多大的存在感的。

    王起目视着于文丽起码连续拒绝了五位勇敢的“死士”，这才让后面的“苍蝇”们开始清醒：

    眼前这颗漂亮的蛋，看似有缝隙，结果是却条假缝，人家内部完全是“严丝合缝”，守得极紧的呢！

    又一曲结束了，王起远远的看见二十米外的萧铭又朝他走来，吓了一跳，赶紧扔掉手上的烟头，都来不及用脚碾灭，便落荒就逃，朝附近的厕所走去，真正的“尿遁”了。

    他在臭味冲天的男厕所呆了起码五分钟，直到外面坝子新的舞曲结束，又一首新的舞曲开始，估摸着萧铭大概是被别的男生邀请走后，才在洗手的水管前假装冲了下手，磨磨蹭蹭的出来。

    刚一出来，便遇到了也从女厕所出来的于文丽。

    王起顿时一愣，随即笑了笑，向对方打招呼道：“你好啊，于文丽，晚上怎么没见你去跳舞？”

    “呵呵，你不是也没去跳么？除开那些主动邀请你的。”于文丽呵呵一笑，见王起在裤子上揩手上的水，便递了一张纸巾给他。

    “难道对方一直在注视我？”王起心头一震，他没想到他在暗自观察于文丽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他。这么一想，心脏顿时便有些不争气的“嘭嘭”跳动起来。

    “谢谢。”王起慢慢吸了一口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巾，看着于文丽那张画了淡妆，在夜色下比白天更为精致，对男人也更有诱惑力的俏脸，微笑着试探，“干嘛不去跳舞啊？我看你男友都跳得很欢实的。就像刘部长说的，生命在于运动，不为其他，跳跳舞消消食也算好的嘛。”

    “他是他，我是我！”于文丽平静的说了句，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伴随着微笑的消失，不见的还有脸颊上那两个浅浅圆圆的酒窝。

    于文丽低着头，垂下目光，仿佛在凝视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就在王起感觉有点尴尬，似乎觉得刚才自己的试探好像无意中冒犯了对方，正打算说声“SORRY”的时候，于文丽重新抬头，俏脸上重新浮起浅浅的笑容，看了他一眼，道：

    “我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跳舞，感觉很不自在。同时我也是一个不太会敷衍人的人，为了避免让别人不自在，索性拒绝了好。倒是你——”说到这里，于文丽突然“噗嗤”一笑，咬了下嘴唇，以一种不知道是在赞美还是在讽刺的语气道，“有点来者不拒。我不相信你跟所有人跳舞心情都是愉快的。”

    原来如此！

    王起算是明白了对方拒绝人的原因。

    他咧了咧嘴，半辩解，半自嘲的笑道：

    “呵呵，当然不可能愉快，某些时候，简直是度日如年！不过，我不太愿意得罪人，尤其是你们女人，得罪一次，起码记一辈子！孔子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吧。”

    “扑哧——”于文丽再次扑哧一笑，笑过后白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道，“乱说！什么‘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哦？两千多年前的人说的话你也信？孔夫子批评女人的，什么‘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些毛病，难道男人身上就没有？依我这么多年观察到的，‘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不论男女，在这两方面的反应都差不多！”

    很多人都知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但知道后面那句“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的，问十个人，恐怕九个人都要懵逼。王起想不到于文丽一个理科生竟然有如此深厚的语文功底，顿时便对眼前这位“除了脸子，似乎也不缺脑子”的女生好奇起来。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邀请于文丽跳上一曲，对方会不会答应，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到底会是“熟人”呢？还是“陌生人”呢？

    这念头十分的强大，换成张青峰没有跟马秋榕“勾搭”在一起的时候，王起即使有这念头，也不定有这胆子。

    然而，现在对方的男友“背叛”对方在前，更有前面王俭超等五六个“敢死队成员”在前面当炮灰，他现在即使被于文丽拒绝，那也不是一件什么丢脸的事。

    王起看着眼前的于文丽，对方的那一头齐耳短发是如此的利落，干练，头发下露出的脖子，也是修长细腻，俏脸上的那一娉一笑，以及笑容中的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搅动人心的诱惑力。

    “妈的，干了！”王起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淡淡幽香的香气，笑着问：

    “于文丽，问你个问题，不知道我现在在你眼里，到底算陌生人还是算熟人？”

    问完后，他再次感觉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了起来。

    于文丽美目一睁，似乎对王起的问题有些意外，然后薄薄的嘴唇跟着一抿，在两颊边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发出一阵落入银盘的，“咯咯咯”的娇笑声来。

    笑过，于文丽大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以大概只有王起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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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共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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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雪飘过，

    “飘于伤心记忆中，

    “让我再想你，

    “却掀起心中痛。

    “……”

    陈慧娴的《飘雪》在燃着篝火的场地上响了起来。火光的照耀下，是一对对相互搂抱着忘情跳舞的男女。他们合着音乐的节拍，在水泥地做的舞场上翩翩起舞，缓缓摇曳，尽情的享受着这“洋玩意儿”带来的激动跟美好。

    其中有一对，便是刚下场的王起和于文丽。

    “文丽，刚才我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竟然真会同意。你这是在把我朝火坑里面推呐！今晚过后，这届的一百多个男生，怕是要视我为‘人类公敌’了。”王起左手握着于文丽温暖细腻的小手，右手规矩的搭在对方圆润的香肩上，半开玩笑，半恭维的说道。

    既然两个人已经“搂抱”在一起了，继续称呼对方的全名似乎便显得过于生分和有那么一丝的不礼貌，他便也跟着于文丽寝室室友对她的称呼，直接只叫对方的名字。

    “噗——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于文丽“噗”地一笑，娇媚的瞪了他一眼，搁在他肩膀上的左手在自己的脸颊上一抹，理了理贴在面颊的几缕短发。在场下远远的看着场地中央的篝火，只觉得好看，不觉得热，现在亲自下场，被这热力一烤，加上水泥地本身的温度，便颇有一种“热力四射”之感了。

    “呵呵，怎么没那么夸张？你看，我现在就感到四周有好多人对我虎视眈眈，有种如芒再背的感觉了。”王起笑着道，也感觉到了阵阵扑面的热浪，便带着于文丽朝边上挪去，同时默默的启动他的“随身空调”，以五秒一次的频率，在两米外朝两人不间断的发射26℃的人形空气团。

    “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于文丽横了他一眼，然后又偏头瞧了瞧四周的女生。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于文丽仰着脖子，有些不服气的问。

    王起的视线便落在了对方那翘起来的下巴处以及与之连接的修长的脖子上，看了一眼，便有一种想吞口水的冲动。他克制住自己吞咽唾沫的冲动，笑了笑，说：

    “我可不像你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们不会怪你的。”

    “但我却是你第一个主动邀舞的，不是么？”于文丽抓住不放，面带得意。

    “呵呵，那我等会儿得主动多邀请几个人了。”王起呵呵一笑。

    “随你呗！谁还能阻止你么？”于文丽翻了翻白眼，火光下，用显得异常雪白的牙齿咬了咬嘴唇，头却偏往一边，不再看他。

    似乎有点醋味呢！

    王起的心头不禁一喜。他不觉得于文丽是爱上了自己，在吃其他女生的醋，但对方现在这种带着醋意的表现，即使是开玩笑装的，也一下子让他男人的自尊膨胀了不少。

    心脏一膨胀，王起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开始不经意的朝着于文丽的腰间滑了下去，从对方的肩膀处滑到了对方柔软的腰部，微微用力，将右手掌控的娇躯朝自己的怀中一拉，同时脚下迅速移动，带着怀中香软的娇躯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仿佛刚才手掌的移动和用力都是因为转身才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王起也只敢到此为止了。这一招，从柳青那里听来后，他也只是初次使用，第一次实践，不敢学着柳青，“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朝着下面更诱人的曲线挺进——先不说现学现卖的他有没有柳青那花花公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魅力，即使有，在于文丽目前还有男友在一旁窥视的前提下，除非他想“死”，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也难以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他的这一突然转身算是打了于文丽一个措手不及，还来不及体会王起手掌位置的变化以及两人间距离的拉近——由原来的两拳远变成现在的堪堪一拳——，仓促被王起带着旋转的于文丽就感到自己的右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马上明白过来，俏脸随之一红，赶紧抬脚，同时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王起，好久没……没跳舞了，步子有些生疏。”

    “呵呵，没关系。我也是好久没跳了。不过刚才跟萧铭和马秋榕她们跳的两曲，算是提前找回了些感觉。”王起呵呵笑道，放在对方腰间的右手，却依旧放在原处。

    “马秋榕跳得好好，尤其是她开场时跟王俭超跳的那曲，简直是行云流水，既飘逸又潇洒。”于文丽有些羡慕的说，见王起提到马秋榕，便把话题扯到了马秋榕的头上。

    “哦，是嘛？这个倒没怎么注意。不过他们江外的周围舞会在整个江城倒是挺有名的。好多外校的男女，尤其是男生，一到周末，就爱朝江外跑。”王起解释道。

    “其中也包括你？”于文丽调皮的眨了眨眼。

    王起立刻耸了耸肩，做出一脸冤屈状：“文丽，你可不能乱冤枉人！你看我这只能说勉强不踩你脚的舞步，跟王俭超那‘舞王’一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不好？”

    “……也是哈！”于文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

    一首舞曲一般也就三四分钟。

    王起再次体会到了“相对论”的残酷，这次，却是跟萧铭的完全相反，从“度秒如年”变成了“度年如秒”，让搂着于文丽跳得正爽的他感觉还没怎么开始，便已经结束。

    音乐一结束，尽管还十分的意犹未尽，但王起也不好意思继续搂着于文丽了，只好松了手，跟对方一起返回场下，打算等音乐再起的时候再跟对方来个“再续前缘”。而他观察于文丽的表情，对方似乎也不排斥继续跟他跳下去。

    然而，好事难长久，两人刚一走出舞池，王起就看到张青峰冷冷的走了过来。

    面色难看的张青峰没理王起，只是对着于文丽扔了一句“你过来下喃？有事跟你说”便朝前面的餐厅处走去。

    于文丽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甚至开始渐渐的发白！但她却并不看向张青峰离开的方向，只是站在原地没动，鼓鼓的胸脯起伏了好几次，然后突然迅速的朝王起低语一句：

    “王起，你不用理某些不相干的人。待会儿我们继续去跳！”

    尼玛，这种情况，我还能继续跳嘛？

    王起腹诽了一句，看了看远处离开的张青峰，又瞧了瞧近在咫尺，胸口起伏，面露寒霜的于文丽，突然间，刚才涌出来的冲动也好，还是基于冲动而产生的希望也罢，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王起，只感觉一阵无聊，有种被人捉弄，当了枪使的微怒。他叹了口气，冲于文丽说：

    “文丽，刚才青峰叫你，你还是过去看看，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跟你说吧。不论怎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能置气，万事好商量。哪怕……真的缘分尽了，那也是好聚好散，把洒脱和笑容留给对方，把倔强和对未来新的希望留给自己，没必要彼此像仇人一样。

    “不体面，也伤感情。”

    说完，王起抬手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感觉过去的十几二十分钟，都是一场闹剧，他只是被殃及了的池鱼而已。可笑这池鱼就在一分钟前，还在做着“跳龙门”，一亲芳泽的美梦。

    美梦永远都是美梦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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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砸机（三更）

﻿    张青峰走过来到离开的时间都很短，只有少部分人注意了。所以，当音乐再起，王起这个热手可热的大帅哥重新变得有空的时候，一些大胆的女生便又主动来邀。

    但王起经过了刚才的那场“闹剧”，已经对跳舞变得淡心寡味，面对邀请，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后来，为了减少麻烦，他干脆跟尤渔，李爽等人混在一起，一起吞云吐雾。这几个家伙，在王起的怂恿下以及其他人的示范下，在前面的半个小时内，都鼓起勇气，各自随便抓了个女生跳了两曲，感受了下和女人“肌肤相亲，气息想闻”的滋味。

    不过，狼多肉少，搂着跳的，都不是他们心怡的；而他们心怡的，又都被一些眼疾手快，占据先机的家伙把持着不放，让几人很是郁闷，跳了两曲，便感觉没得什么意思，不再下场了。甚至李爽和周江因为搂着的是两位其他男生都不太敢下手的“恐龙”，而和前不久的王起一样，只感觉度日如年，浑身难受。

    刚才王起跟于文丽的翩翩起舞的潇洒姿态自然被已经下了场的众人看在眼里，他一过来，几人立刻起哄打趣，兴致勃勃的问他跟“级花”跳舞的感觉。

    “有什么感觉？你们刚才不是搂着其他女生跳了么？你们什么感觉，我就什么感觉。”王起没理这几个家伙，摸出兜里的玉溪，撒了一圈。他自然不会把跟于文丽跳舞时他热血沸腾，浑身激动，恨不得一鼓作气将其“就地正法”的心情告诉身边的这几个家伙。

    “切！怎么可能一样？一个是恐龙，一个是鲜花，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完全是两种概念好吧？”已经是过来人的吴小龙直接白了王起一眼，有些不满他的打太极。

    “就是！七哥，你又在假打了！我如果是你，我估计自己恐怕忍不住要流鼻血。你们注意到没有？军训时的于文丽跟今天的于文丽完全不一样，感觉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周江也点头附和。

    “军训的时候，女生都没化妆，穿得也随意，而且不到半天，就变得蓬头垢面，再漂亮的美女都成了‘灰姑娘’。今天的女生可是都精心打扮过的，穿上了艳丽的衣服不说，还基本上都画了妆，能一样嘛？”开口的是观察细致的胖子李爽。

    “七哥，快给我们说一下嘛？说说你刚才搂着于文丽的感觉。虽然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但是你给我们摆摆，让我们过过干瘾也好嘛？”尤渔一脸的祈求，伸出一只手，就想去摇王起的胳膊。

    “摆毛！”王起一手打掉尤渔伸过来的狗爪，“别动手动脚哈，尤渔？老子可不是GAY！”随着跟寝室几个家伙的日渐熟悉，大家彼此之间的说话也越来越随意和“不客气”了，“想过瘾，自己去请！别让我说！我说了，你们受不了，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太尊重。”

    “七哥，你这不是废话嘛？我们请得动，还用从你嘴里过干瘾？”

    “就是，七哥，你也太不耿直了。你告诉了我们，我们又不会到处乱说。我保证听了后烂肚子里。”

    “我也烂肚子里！”

    “别说‘烂肚子’，‘肚子烂’也不行！。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伤害，不出卖老弱妇孺是我王起行走江湖的准则。你们呀，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努力，好好挣钱，争取以后娶漂亮婆娘，自己抱回家去过瘾那才是真的过瘾——光过干瘾有毛个过头呀？”

    “算了！就我这球样，除非中五百万，否则漂亮婆娘是不敢想了。”

    “我也跟你一样，爽哥……嗳，爽哥，你计算的双色球号码出来了没有？出来了你帮我买一张一模一样的。我好像有种预感，这次有可能要中。”

    “那也帮我来一注，李爽。我现在就给你钱！尼玛，我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傻样，不靠双色球，这辈子估计也难找漂亮婆娘了！操！”

    “……”

    几人一边吐云吐雾，一边不着边际的吹牛打屁，从幻想美女开始转移到中双色球一等奖的头上，这思维也是够跳跃的。

    王起一边附和并鼓励四人不切实际的梦乡，一边远远的看着远处的于文丽。他离开后，于文丽并没有听他劝的去找张青峰，依然赌气似的站在原地。

    不久，于文丽摸出手机，一看，直接挂掉。

    而后手机又响，她再次挂掉。

    如此一连挂了三次，手机这才安静下来。

    但她安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

    约莫几分钟之后，消失的张青峰重新出现在了王起的视线里。但他因为距离太远，又是晚上的缘故，看不清张青峰的表情，只能看出张青峰走得很快，一阵小跑，几个箭步，便窜到了于文丽的跟前。

    两人开始交流。

    张青峰像是在大声的喊着什么，且手舞足蹈，情绪十分的激动。

    他对面的于文丽则比较冷静，且没怎么说话，也不看盛怒的张青峰，只把脑袋偏向一边。

    就在这时，张青峰突然做出一个令人吃惊的举动，他突然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朝地上猛地一摔，手机随即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变得四分五裂。张青峰伸手朝于文丽的脸上一指，王起的心脏猛地一揪，还以为这家伙要辣手摧花，想打自己的女友。但张青峰并没有打于文丽，只是指着，点了两点，然后，便愤而离开。

    这次，却既没有回餐厅也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朝农家乐的大门走去了。

    张青峰离开后，于文丽一下子原地蹲了下来，双手捧脸，大概是在哭。

    两人这次的动静闹得很大，不仅王起看到了，更近的人更是注意到了异变突生的两人，把张青峰的砸手机，出走，以及于文丽的蹲地哭泣都看在眼里。

    于文丽的室友萧铭，以及跟于文丽一个宿舍的马秋榕，李小兰，谭素梅几个女生，发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于文丽，全都扔下自己的舞伴，急匆匆的跑了过去。萧铭将于文丽从地上拉了起来，其他几人则弯腰去捡碎成一地的手机零件和SIM卡。

    王起也想走过去问问情况，但又感觉自己没什么立场，而且，两人刚才激烈的争吵，他很可能充当了导火线的角色，尽管他感觉自己无辜之极。

    身边的李爽，尤渔，周江几个后知后觉的家伙也注意到了前方的不同寻常。

    “咋了，七哥？于文丽好像哭了？”吴小龙一脸吃惊的问。

    “不会是跟他男朋友吵架了吧？”李爽嗅觉灵敏。

    一边的周江则朝王起挤眉弄眼：“七哥，你不过去安慰一下？机会难得——”

    还没说话，就被王起用严厉的眼神猛地一盯。“这种时候，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王起平时跟很熟的人，也爱开各种玩笑。但玩笑这东西也要分场合。周江刚才的玩笑算是犯了他的忌讳。

    周江被王起前所未有的严厉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了。

    李爽问王起他们几个需不需要过去看一下。王起也拿不定注意。他是不方便过去看的，但是李爽他们却没有这种顾虑，或许可以过去帮他打听一下消息。

    他正准备执行，这时，就见于文丽在萧铭，马秋榕和李小兰三女的陪同下，一起出了农家乐，显然，要么是去追张青峰，要不直接去外面打车回家，集团的破公交几女是不准备坐了。

    发生了这么些事，王起也不打算跟人挤公交了，又等了几分钟，估摸着离开的几女差不多应该打到车或者找到人了，便朝身边的四人挥了挥手，道：

    “我们也走。今天没心情挤公交了，我请你们去外面打车。但是江城的出租车只能坐四个人，你们商量一下，谁留下来。”

    “留毛！都走！充其量不过一天的工资！小龙，咱两打一辆车；尤渔，周江，你们陪七哥打一辆。”性情耿直的李爽断喝一声，带头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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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真正的打击和报复（四更）

﻿    王起一行人走出农家乐，通过一条弯曲的马路来到外面的主道，一路上既没发现张青峰，也没看到于文丽几女。

    五人站在安静，没什么车流的路口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等到一辆姗姗来迟的黄色羚羊。这里在南山上，并不怎么当道，往来的出租车并不多。

    李爽和吴小龙让王起、尤渔和周江先行，他俩留在原地继续等，如果实在等不到车，就回去挤公交好了。王起没跟李爽让，点了点头，便和尤渔、周江钻进了羚羊。

    下山的路很顺畅，除了等了两次红绿灯，一路上简直畅通无比，只用了约莫半个小时时间，就到了刘家港。

    回到寝室楼，因为是事先回来，整栋寝室楼前所未有的安静，仿佛变成了一栋鬼屋。

    三人沿着楼梯一路上爬，等爬到五楼的时候，王起朝5-2的门口瞅了一眼，心头很有一种去敲一下门的冲动，心想，即使开门的是萧铭，他也忍了。

    尤渔见王起停在了五楼5-2的门口，便朝周江使眼色。

    反应慢了半拍的周江没有明白过来，以为王起想进去找于文丽，便对王起说需不需要他去敲门。

    王起一下子惊醒，心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爬楼。

    回到寝室，王起也没继续跟两人闲扯的兴致，尤渔和周江当然也知趣，三人在客厅互说的晚安，便各自回房。

    回到房间的王起从床底下拖出装着洗漱用品的盆子，从窗户外面的衣架子上取了干毛巾，又从简易衣柜里拿了一条换洗的内裤，便出门去卫生间冲凉。

    浴室内，从头顶花洒洒出的温热水犹如密集的雨线，肆无忌惮的朝下淋着。站在雨线中，任由热水冲刷自己面庞的王起仰着头，一直淋了约莫三分钟的“雨”，晚上的那一幅幅画面，尤其是最后张青峰怒砸手机的画面在他的脑海内回荡了四五次，纷纷扰扰了一个小时的思绪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王起不由一阵叹息，睁开眼睛，一边拿香皂朝自己的身上抹，一边自言自语的低语：

    “何苦呢？恋爱一场，彼此都给予过对方最温柔的瞬间，最美好的回忆，又不牵扯什么重大的经济利益，为了一点连误会都谈不上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就撕破脸皮，搞得大家都难堪之极，毫无半分体面可言，换成是我，是决计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基于异性相吸的本能，尽管王起的心更贴近和偏向于文丽，但是理性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去看待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张青峰前不久大失风度的表现，在他的心中，依然是负分。

    对于感情，哪怕再喜欢，再痴迷，王起一向的态度都认为这是两个人的事，是需要双方合作，共同来完成的一件“美事”。在共筑“美事”的过程中，更多的，应该是关爱，理解，原谅和包容。如果实在无法包容，也没办法理解，那就好聚好散，重新再找一个心仪的“合作伙伴”就行了，而没必要恶言恶语，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视曾经的爱人为仇人！

    王起把自己代入张青峰的角色，心想，哪怕就是于文丽背着他对某个“野男人”出了轨，然后被自己知道了，他也不会去臭骂于文丽一顿甚至扇对方两耳光以出恶气。他大概会笑着祝对方好运，希望那个“野男人”能够比他更爱她，甚至还会说一句，如果对方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依然可以回来找他——当然，只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说完这些之后，他便会一脸带笑的潇洒回头。

    然后，伤心也好，眼泪也罢，都悉随尊便，全部留给自己，因为背后的这个人，已经不再值得他为她流泪了。

    对于已经变了心的人，任何哭诉，挽留，谩骂，跳起脚来搞些要死要活的东西，都没什么用，对方依然会看不起你，最终依然也会离开你。

    既然这样，何不大度一点，装作无所谓一点？

    如果新的选择最终证明她看走了眼，跟你的大度，你的从容，你的潇洒，你的微笑相比，对方新的选择什么都不是，毛病缺点一大堆，然后后悔莫及，想过来找你吃回头草，然后你再微笑着朝她亮亮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容可掬的说一声：

    “亲爱的，抱歉了！我这份卑微的爱情你曾经看不起，瞧不上，而另择他人。好在老天爷垂怜，你走之后终于被我找到了一个看得起它，瞧得上它，并愿意一辈子珍惜它的人。

    “所以，亲爱的，依然祝你好运吧。我们是有缘无分。希望你在未来终会找到真爱。我也会一直在背后祝福你的哟！加油吧！”

    什么是真正的报复和真正的反击？

    王起觉得，显示自己丑陋和无教养的一面，让背叛的人一想起这点就感觉厌恶，然后庆幸不已，负罪感也随之消失得一干二净，绝不是什么真正的报复和反击！

    真正的报复和反击是比对方过得更好，更潇洒自如，是在对方午夜梦回中想起来的，永远都是你的好，你的温柔，你的大方和大度，但她却永远都得不到了！然后悔恨交加，追悔莫及！

    在王起看来，这才是高水准，有技术含量，杀人不见血的打击和报复！

    而不是像张青峰那样，没有出息的哭哭啼啼，要死要活，还他妈砸自己的手机——手机又没惹你，迁怒手机干毛？

    就像他现在对苏静娴的感情，绝对比柳青那花花公子浓烈，炽热一万倍，如果得到后也将更加的珍惜——虽不能说一辈子不出轨，男人这玩意儿太容易受刺激，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但也决不至于还没七年之痒，就跟其他女人搞上，搞的还是人家的闺蜜！

    但正因为他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扭的瓜不甜，苏静娴如果不喜欢他，或者只有一点点喜欢，他即使勉强得到对方的人，对得不到对方的心，在爱情上有完美倾向的他也终究不会真正的快乐。

    所以，在面对苏静娴的时候，王起的选择最终是祝福对方，而非去跟柳青较劲，一争高下——首先正面硬抗他不一定争得过，那狗日的出身时老天爷偏爱他太多，给了他太多让女人痴迷的技能点；即使靠些歪门邪道，比如出卖柳青争过了，纸包不住火，有些东西注定会被苏静娴知道的一天。跟他这位仙女师姐相处了这么久，他这位师姐某种程度上跟他一样，也是有点追求完美的倾向。如果得知他曾经不折手段，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怕是会一落千丈，到时候鸡飞蛋打，一切归零都有可能。

    既然有些东西注定没用，他又何必去做那个无用功呢？顺势而为，因势利导，继续等待苏静娴跟柳青“闹掰分手”，“结婚后离婚”，或者柳青福薄命短，某一天横死街头，仙女嫂子变成“寡妇”，这才是一个“正直”的男人目前最应该做的。

    “柳青啊柳青，不是老子咒你哈！在你和苏静娴分开这个事情上，老子重来没有拜过神，求过佛，更没有给菩萨上过猪头肉！在苏静娴面面，老子干的从来都是说你的好话，替你遮掩和隐瞒！‘兄弟’二字绝对当仁不让！

    “所以，要是未来的某一天你跟苏静娴真的闹掰了，离婚了，甚至横死了，千万莫怪到老子头上哈！阿弥陀佛！”

    有时候，一想到柳青和苏静娴可能分手，离婚，甚至横死，王起心头还是会感觉自己挺不地道的，随即便会絮絮叨叨的自我安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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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割袍断义”

﻿    洗了澡，冲去了一日的汗水和疲惫，不论身体还是精神，王起都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不再像前面一个小时那样，感到无比的纠结和阴郁。

    心情变得正常的他回到寝室，垫起枕头，靠上，然后拿出手机，就准备给萧铭打个电话，问问于文丽的情况——张青峰如何他才懒得管，一个二十几的大男人了，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想不通出什么意外的话，那还是晚出不如早出，现在就出吧，免得以后又来祸害其他人——，但刚刚翻到“鸡皮疙瘩”的名字，才洗过澡，又开了随身空调的他两条“白皙”的胳膊立刻就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尼玛，老子成了‘巴普洛夫的狗’了，竟然只看到‘鸡皮疙瘩’这四个字就能起条件反射！”王起嘟囔一句，随即把打电话的人换成了马秋榕。

    电话很快接通，王起便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说晚上他看到张青峰和于文丽似乎吵架了，又看到她们跟于文丽一起先走了，便问对方现在到宿舍没有？于文丽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秋榕，于文丽，萧铭和李小兰四女也才回寝室不久，现在正在于文丽的寝室一起安慰流泪不止的于文丽。

    “……吵架了是真的，但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因为于文丽她不想说。目前只知道张青峰摔的是于文丽在大学省吃俭用好几个月，在张青峰生日时花了一千多送给他的手机。既然张青峰把手机都摔了，于文丽现在也在翻箱倒柜的寻找过去几年张青峰送他的一些东西，照片呀，音乐盒呀，公仔啦，衣服啦之类的，刚才还说让我去当一次中间人，把她收集的这些东西还给张青峰。

    “唉，七哥，你说两个人，都这么几年的感情了，看起来也般配，更难能可贵的是毕业还能进同一家公司，这需要多大的缘分啊？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让两人非要闹到现在这种‘恩断义绝’的程度？

    “七哥，老实说，今天晚上我都有点后悔了，真不应该去邀请张青峰跳舞。我也是下午见两口子一直闷起，相互不说话，想帮两人搞活一下气氛，结果哪里想得到……唉唉唉，真是错不应该！”电话中，马秋榕大致讲了下原委，并告知了于文丽现在正在做的事，然后便开始唉声叹气，后悔不迭起来，感觉自己成了罪魁祸首似的。

    王起当即安慰起对方来：

    “秋榕，你可不能这样想。你若这样想的话，那我跟你一样，不也成了罪人喽？于文丽面对其他男生的邀舞，谁都不接招，就接我的招，张青峰见了，多半以为于文丽跟我有什么，然后才跟于文丽发火。要说‘罪魁祸首’，那我才是真的‘罪魁祸首’呐！”

    “咯咯咯……”电话中传来了马秋榕“咯咯咯”的娇笑声，笑过后，才道，“七哥，看来咱两成了‘难兄难妹’咯！你说，他们两口子会不会把我俩恨死？”

    王起心道，张青峰恨我有可能，但于文丽不可能恨我，也不至于恨你，不然其他男生邀请她跳舞她就跳了，何必要等到我去邀请她？万一我矜持，不邀请她呢？但嘴上，王起还是安慰对方说：

    “你想多了，秋榕。你和我即使有那么一点点的错，也只是错在无意中当了导火索。于文丽和张青峰能够闹到现在这种不讲情面的地步，肯定是相互之间的矛盾已深，积怨已久，以至于今天晚上遇到一点火星终于一下子引燃拉爆。我们不去当这条导火索，未来迟早有一天也会因其他人，其他事拉爆的。

    “所以，你我就没必要一厢情愿的在这里自责了。”

    “也是哈，七哥，还是你看得透彻。过去的一个多小时，我心头还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无意中坏了人家小夫妻多年的感情呢。你现在这么一分析，我心头就好过多了。”马秋榕拍着胸脯说。

    “就是嘛，这样想就对了。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我们就不要在一边内心戏过多的东想西想了。”

    “……”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王起见已经不能从马秋榕的嘴里套出更多的话，便主动挂了电话。

    “啊，还真是现代版的‘割袍断义’！”王起将手机插上书桌上的插座给用了一天的手机补电，想着于文丽，张青峰两口子一个摔手机，一个退礼物，不禁摇头不已，心想，还真是有点现代版的“割袍断义”。

    这种事情，当然是挺遗憾和挺可惜的。

    但他很快又想到他自己，整整大学四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没接到什么女生节衣缩食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自己也没能因为喜欢哪个女孩儿送对方一些精心准备的礼物。整个大学四年，在爱情的画板上，竟然是一片空白，一整块空无，没有一丝一毫等到了老了一想起，就会倍感温馨和美好的记忆，一时间，王起的心头不免生出一丝凄凉之感。

    当然，这都是他自己找的，怨不得别人！谁叫他大学四年太清高，太矜持呢？伤了无数女生的心，等到大学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幡然悔悟”，然后火烧火燎的想抓住校园爱情最后的尾巴，想随便找个人破掉自己的处男生涯，结果反被打脸，他也算是死得其所，报应不爽！

    ——————————

    晚上十点，张琴问候的短信准时到来。王起便重新拿起手机，不再“闲吃萝卜淡操心”的去关心别人的感情纠葛，开始经营自己的小天地来。

    收到张琴快递过来的，加上快递费，起码破费了人家好几百的“贵重礼物”后，深受感动的王起原准备用EMAIL给张琴发一封能够完全描写，深刻体现他当时感动与感受的信，但挣扎徘徊了半宿，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动笔。

    更确切的说，是不敢动笔！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动笔，两人之间那种有些暧昧，但却没有完全明朗的关系顷刻间就会被“一纸书信”给捅破。他还没有做好接受自己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感情的思想准备，不论是思想上还是现实条件上，目前都不太充分。

    思想上是他对某个暗恋甚深，可以说深到骨髓，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召唤，他就可以什么都不顾的为对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大姐”还怀有无法磨灭的想念，余情未了。

    现实就是他现在一无所有，自己都还寄人篱下，住着集团补贴过的集体宿舍，连一小片属于自己能够掌控，不给其他人添麻烦的方寸之地都还没有，又拿什么去恋爱呢？

    况且，他和张琴天各一方，相聚几百公里，即使勉强在一起，恐怕一两年内两人都只能当牛郎织女。

    空间和时间是爱情最大的杀手，他不是对张琴没信心，是对他自己没什么信心，不能保证跟张琴交往后，长期分居的他能够经受得住外面大千世界，灯红酒绿的侵蚀和影响。他是人，不是神，长得也还算有点“姿色”，未来或主动或被动的诱惑肯定很多。就在上班的这短短十来天时间内，他灵敏的触角就已经收到了好几份来自于异性的好意，如果不是现在的他心智和定力都还算坚强，稳得起，怕早已经“湿鞋”进而“湿身”了。

    大学四年的认知，跟张琴这段时间的交往，让他能够感觉得出，对方真是一个性格单纯，敢爱敢恨的好姑娘。在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的现实前提下，他不想太过勉强自己，让彼此未来都受到伤害。

    所以，对于张琴送的“重礼”，王起忍住冲动，没有大抒自己的感慨和感动，只给对方发了一条不到二十个字的短信：

    包裹已经收到，真是意外之喜。多谢多谢：）

    感谢的话虽然不多，但王起在心头已经决定，等第一个月的工资下来后，他便将之分为两半，一半用来请苏静娴和柳青两口吃饭，另一半，则去商场挑件礼物，给张琴邮过去，作为还礼。

    ——————

    PS:订阅实在凄惨，近两万个收藏，却只有两百多个订阅，老瞎真的是欲哭无泪。

    俺再坚持两三个月吧，两三个月后还没什么起色的话，俺也只有草草结尾了。毕竟，老瞎三十好几，上有老下有小，身上有沉重的负担。这本费了俺极大心血的书如果得不到大家认可的话，俺也只有跟市场妥协，迎合大众，写一些市场接受度高的书了。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情怀什么的，也只有靠边站了。

    能支持俺的，还是支持一下吧，尤其是那些在外站看书的朋友。

    如果能有一千个订阅，俺可以按照大纲和自己的构思，认认真真的完成一部三百万字左右的。

    但是，如果仅仅只有几百个订阅，让我连全家老小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我也就真的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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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陈世美和潘金莲

﻿    第二天是星期天，放一天假。

    跟江城无数的民营企业一样，作为民营制造业的宗鑫集团，搞的也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单休。七天军训过后的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人力资源部也就放了他们这些新人一天假，让他们养精蓄锐，好好休整，争取周一以崭新的姿态，饱满的精神，迎接下一阶段对他们新的挑战，也就是下厂实习当工人。

    这天上午，王起和宿舍内的五人哪儿也没去，一起动手，给宿舍内的公共区域搞了个大扫除。

    大扫除整完，又一人一个盆子，齐齐排在厨房的厨台上，就着肥皂和洗衣粉，搓起了积攒了一周，已经开始发酸变臭的脏衣服。这地方本来是厨房，但是一帮累了一天，晚上很晚才下班的大老爷们儿哪里愿意下厨煮饭，即使愿意，想到要煮饭，就要去添置一系列的油盐菜米和锅碗瓢盆，马上就老壳痛，所以，整个厨房，现在完全是光麻麻的，连老鼠都懒得光顾，正好被众人用来当洗衣房。

    王起，李爽，尤渔和周江四人都已经开始一边唱“喜刷刷”，一边开洗了，跟周江住一个寝室的吴小龙却迟迟不进来。周江见了，便回身凑头趴在厨房门口朝寝室一声喊，问吴小龙到底窝在寝室搞什么鸡鸡。

    约莫过了一分钟，吴小龙端了一盆子衣物过来，靠近门口的周江立刻让出一个身位，但吴小龙却倚在门边，迟迟不肯进来。

    “快进来呀，小龙？莫非还要我们八抬大轿来请你嘛？”周江道。

    但吴小龙依然没有进屋，只是手端盆子，站在门边，面色发红，扭扭妮妮的道：“呃，那个，七哥，周江，尤渔，你们……你们洗嘛，我……我去其他地方洗。”

    “去其他地方洗？你要去哪里洗哦？浴室？就在这里洗噻！又不是站不了，人多闹热一些，大家正好可以一起吹哈儿骚龙门阵。”一旁的尤渔说。王起的普通话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乃地地道道的“川普”，各种方言俚语多如牛毛，几人受王起的影响，也想快点融入江城的环境，便有意无意的在学他嘴里的方言以及语气语调。

    “就是，小龙，快进来，就在这里洗。有难同当，有衣同洗，你不要脱离群众哈！”站在最里面的王起也说，顺手把自己的盆子又朝墙边移了十几厘米。

    吴小龙见自己不说实话今天怕是过不了关了，心想，反正迟早都要让众人知道，便心一横，牙一咬，以一副“就义”的表情道：

    “哥几个，今天是真不能陪大家一起洗了。那个……刚才……楼下的王燕给我发短信，要我……要我下去陪她一起洗……”

    厨房内，五个正在搓衣服的男人一起停止了手里的搓洗，全都嘴巴大张，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着门口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的吴小龙。

    “我草！”周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摔手上正在洗的三角内裤，用沾着肥皂泡的右手指着吴小龙的脸，一脸难以置信的质问，“吴小龙，你……你不是有女朋友吗？三天前你还在老子面前秀恩爱，说你女朋友多么多么爱你，转眼你狗日就变心了，你个陈世美！以后别说认识我！”

    其余几人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尤渔道：“小龙，你这样子不地道哈！”

    李爽却不管地道不地道，直接走到吴小龙的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朝吴小龙竖了竖大拇指，一脸淫荡的道：

    “小龙，你娃娃不亏是过来人，手脚够快，功夫够高，不知不觉就把王燕给搞定了。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用了什么手段？赶紧老实招来！”

    王起也没什么心思洗衣服了，开始笑着打趣：“佩服佩服，七哥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大家都听好哈，以后别叫我‘七哥’了，我们大家都要叫小龙叫哥，龙哥好——！”

    “龙哥好——”所有人都弯腰鞠躬，跟着王起齐齐喊了一句“龙哥好”。

    吴小龙哪敢受如此“大礼”？当即把手中的盆子朝地下一放，双手虚抬，一脸苦笑的对众人道：

    “使不得，几位哥子！七哥，你永远是俺的七哥，小龙可不敢在您老面前装蒜！说句不好听的话，也就是你不想，你如果想，我们这届80几个女大学生，还不是你想上就上？你们说是不是？”

    “滚！”王起抬起大腿对着吴小龙虚踢一脚，笑骂，“老子又不是皇帝，楼下那些女生也不是民女，老子哪里能够想上就上？至少……上之前，也要先问一下人家干不干噻！”

    “哈哈哈哈……”厨房内顿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吴小龙也笑了，笑过后，随即，从兜里摸出手机，摆弄两下，递给最近的周江。

    周江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其余之人见状，也马上凑头过来，只见，诺基亚小小的黑白屏幕上，是一条不到二十个字，但却让人寒冷无比的短信：

    “小龙，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们现在明白了吧？不是我吴小龙想当‘陈世美’，是有些人早就当了‘潘金莲’！她不仁，我不义！天下何处无芳草，我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子上？哥几个，走了，这几天没什么心情，等哪天心情好了再跟哥几个好好摆谈摆谈，出出心中的这口鸟气。”说完，吴小龙端起地上装满了脏衣服的盆子，头也不回的掉头就走。

    吴小龙离开后，原本充满欢歌笑语，南腔北调的洗衣房一时间变得沉默不语。起码过了两分钟后，跟吴小龙同一寝室的周江才叹了口气道：

    “我说小龙这几天有些闷闷不乐，寡言少语，最初还以为军训太累，不想说话，没想到，竟然是失恋了。”

    “唉，这就是异地恋的下场。两个一个在西安，一个在江城，隔了上千里，现在不分手，迟早也会分手。”李爽叹了口气说。

    “但也不至于分得这么快吧？这才毕业几天？半个月都不到，实在是……变心变得太快了。”尤渔却有些想不通。

    “女人心，海底针，谁他妈搞得清楚？反正老子这辈子找不到大钱，就不想结婚。我这样的人，估计也没人愿意跟我结婚。”李爽郁郁寡欢的道，看了眼自己喝水都要长肉的犹如圆球似的身体，语气中便有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王起没去参加几人的讨论，一边用手搓洗衣服，一边却在想他和张琴之间的事。

    吴小龙身上的事，似乎再一次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看法，那便是爱情最大的杀手，不是贫富悬殊，而是时间和空间。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早早暮暮？

    这话好听，感人，有诗意，其实是句屁话！

    让梁山泊和祝英台，罗密欧和朱丽叶相隔千里，几年都不能相见，估计也要歇菜，不是女的红杏出墙，就是男的风流出轨，跟爱一个人有多深没多大关系，也不顶事，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能够葬送一切的感情和所有的相思。

    当然，世事无绝对！

    这个世上，也有耐得住寂寞，坚守得住自己下半身的人，但王起自己肯定不在此列。这方面，他对自己从来就没有信心也不抱任何的希望。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张琴的诸多暗示视而不见，并努力克制自身的情感，不给大家未来背叛彼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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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送你一程

﻿    中午，为了开导吴小龙，或者说为了庆祝他涅槃重生，赢得新欢，6-1寝室的几人找了个由头，去“串串西施”那里吃了顿大餐。

    吃饭时，众人起哄，让吴小龙把王燕喊过来一次吃，让大家掌掌眼，认识一下弟妹。

    吴小龙脸红筋涨，扭扭捏捏，一会儿怕大家笑话，一会儿又担心两人现在只是初步接触，王燕不愿意来，始终不愿意去打这个邀请的电话。

    王起看得牙疼，决定“送吴小龙一程”，于是一把抢过对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解锁，找出电话簿，翻出“已拨电话”，果然，在前面三排最显眼的地方，就有王燕的名字，他想也不想的直接拨了过去。

    看到王起的动作，吴小龙大吃一惊，起身想抢回自己的电话。旁边的几个好事之人哪能让他如愿？一哄而起的把他按在原地，让“七哥”赶紧快打！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小龙，你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跟她们去吃饭呢。你们中午去哪里吃？”

    王起一听，既不是“亲爱的”，也不是“小龙”，还是“吴小龙”，心道，看来，两人应该是才刚开始试探和勾搭。

    这就更应该由他来送这对“郎有情，妾有意”的新人一程了！

    “王燕是吧？我不是吴小龙哈！我是吴小龙的室友王起。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们现在在‘江二娃串串香’这里吃串串，小龙想喊你来吃，但又没那个胆子，脸皮薄，怕你拒绝，所有只有拜托我这个厚脸皮了。你快点儿过来哈，王燕。等你——你不来，我们不动筷子的哟？”说完，王起也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成了！小龙，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给你面子，她家门儿的面子应该也会给一个的。王燕我还是有点印象的，个子虽然不高，但皮肤白，也算美女一个。你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王起将吴小龙的手机朝对方的面前一扔，朝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猴子屁股的吴小龙眨了下眼，顺便恭维了一下对方的“未来女友”。

    王燕长什么样，他几乎毫无印象。刚才“肤白貌美”的评价还是前不久周江告诉他的。当然，绝不是什么“肤白貌美”，只是说“个子有点矮，人有点胖，皮肤还将就”，但到了王起嘴里，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肤白貌美”。

    实际上，这次宗鑫集团招的80个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女大学生，王起目前熟悉，有印象的，也就是楼下5-2于文丽宿舍的那五六个女生，对其她人都有些脸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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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王起想的差不多，接到王起电话的王燕大吃一惊，当场羞不可抑。身边正准备出去吃中饭的室友忙问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那位”的电话。王燕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实话实说，又怕大家误会，想编一个，但现在脑子乱糟糟，完全无法有效思考。

    王起的大名她当然听过，人更是每天都会“身不由己”的暗瞟好多次。跟男人喜欢打望美女，女人自然也喜欢打望帅哥。王起目前作为本届新招入一百多个男大学生当中当之无愧的“级草”，自然是众女生每天偷偷打望的对象，她当然也不例外。

    当然，打望也只是打望，只是单纯的欣赏。王燕还没奢望到王起会因此而喜欢她。就像王起寝室内的几个家伙一样，每天也会朝最漂亮的于文丽头上瞟几眼，但绝不会自大的以为于文丽会因此而看上自己——除非先把王起暗杀了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

    现在，那个每天打望的对象却亲自给自己打电话来，说了一大通，还“自己不来，他们就不动筷”，虽然只是以吴小龙的名义，但还是让王燕惊喜莫名，平凡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王燕不知道该不该去，不去，人家已经说了，她不来，人家不动筷，尽管她也知道这是一句玩笑，但万一是真的呢？她一个人耽误了人家一寝室人吃饭，那不成了罪人？

    如果去，她又感觉有点太快了。她跟吴小龙接触还没两天呢，也还没下定决心，和吴小龙处男女朋友，目前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接触接触再说。如果自己这一去，无疑就坐实了她有心跟吴小龙相处的事实，万一以后两人没成，那将多尴尬啊？

    但就此拒绝……王燕犹豫半天，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她想，即使不去见吴小龙，哪怕就是去见王起，跟王起这个大帅哥同坐一桌，吃一顿饭，如果被周围的其他女生知道了，恐怕会羡慕得要死，然后拼命的向她打探有关的王起诸多传闻。

    王燕患得患失，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被心头那种隐隐的渴望给打败了。她安慰自己说，既然已经有想跟吴小龙接触的打算，那就捡日不如撞日，先跟吴小龙吃顿饭，看看对方的表现再说吧。

    ——————————

    王燕这头“雌性动物”的到来给几个多次聚餐，却一直“喝寡酒”的一群“雄性动物们”的酒桌上多了一丝靓丽的异彩，除了王起，所有人，都显得比平时安静了不少，说话的嗓门儿也刻意降低了很多，说话时，原本经常“拍桌子摔板凳”以增强某些言辞的语气或强调某种东西的动作，也消失不见了，一个二个，全都变成了“懂事本分”的“好孩子”和“乖娃娃”。

    王起见了，心头不由摇头苦笑，心道，一个王燕就让你们如此不堪，原形尽显，要是哪一天老子把于文丽喊过来，甚至把仙女师姐喊过来和你们吃饭，你们这群家伙，恐怕全都要变哑巴和木头人了吧？

    没出息！真他妈没出息！

    “来来来，喝起喝起，李爽，尤渔，你们几个都给我把杯子满起！还有小龙和王燕儿，你们也把杯子满起——王燕儿你不要给我说你酒量浅，不会喝哈。女人自带三分酒量，生下来就三瓶啤酒保底，这个你可骗不了我。都满起了哈？来，我们敬美女一杯，希望美女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给你说，王燕儿，你可是跟我们寝室男生第一个喝酒的女生，荣幸得很哟？”

    饭局不是“观棋不语”的棋局，要活泼热闹才有意思。眼见一群因为一个女人而倍感拘谨，犹如开会般越来越严肃的饭桌气氛，王起在心头骂完“没出息”后，也不得不捋起袖子救场了，亲自来当这个活跃气氛的酒司令。

    经他这么一搞，几杯啤酒下肚，拘束，不适的气氛才慢慢有所好转。尤渔，李爽，周江，吴小龙四个“骚人”也渐渐的恢复了自己平日的本色，开始有说有笑，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当然，因为有女生在场，而且还是吴小龙未来的女友，大家的玩笑都很保守，很健康，看不到一丝颜色，让平时习惯了各种“骚玩笑”的众人，包括王起，都有些不太适应。

    唉，算是“美中不足”吧！

    这顿“美中不足”的午餐吃了约莫一个半小时，比平时众人的聚餐至少少了半个小时。

    买单的时候，吴小龙抢着买单，大家让了两次，让不过，也就由他了。今天是他的主场，是应该多给吴小龙一些表演的机会。

    饭后，五男一女一起朝寝室走。

    途中，王起突然说要去买个东西，其他四人也一拍脑袋，跟着说也有东西要买，让吴小龙和王燕先回去，他们随后就来。

    于是乎，刹那之间，便只剩下了吴小龙和王燕。两人彼此望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吴小龙先开口，说不管王起他们，两人先回去好了。

    王燕点了点头，遂和吴小龙并排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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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下厂实习（求订阅）

﻿    轻松、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当时间重新转到星期一的时候，只休整了一天的两百多个男女便又重新变得垂头丧气，愁眉苦脸，毫无精气神可言。

    也有对下厂实习充满憧憬的人，叽叽喳喳的跟周围的人讨论着下厂的日子到底苦不苦，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收获时，被一些提前在宗鑫集团实习过的“过来人”冷哼着告知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可以“免费蒸桑拿”和“不要钱减肥”，甚至比军训还苦还累的时候，那些对下场实习抱有美好希望和不切实际幻想的“天之骄子”们，顿时脸色大变，全都变成了一张张形状各异，但表情相同的苦瓜脸，齐齐哀叹：

    “才脱虎口，又入狼窝，尼玛，咋这么倒霉哟？”

    今年实习的地点跟往年一样，两百多号男男女女的大学生，全都被安排到了总部这边的一厂，二厂以及发动机制造厂三个实习工厂。

    其中，一厂和二厂的实习员工跟发动机厂的一周一换，以便于大家对发动机，摩托车、沙滩车以及机动三轮车这些集团现在的主打产品有个基本的认识，大致了解某种产品有什么零件，某个零件大致在哪个位置，这些零件叫什么名字。

    二十几天时间，想精通肯定不可能，对这些机械产品有个基本的感性认识吧。所谓的下厂实习，基本的目的也就在这里。

    正因为下厂实习只要认真，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学到些干货的，所以，王起对待下厂实习的态度，便跟军训时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他还不至于说对下厂实习甘之如饴，欣喜如狂，但在心头也完全不会排斥了。而且某种程度上而言，他感觉还很有必要——一个销售人员，对自己卖的产品都不了解，不熟悉，那还卖毛个产品啊？糊弄鬼么？

    正因为如此，当王俭超，马秋榕等人在生产线上站了半天，和蓝领工人装了半天的发动机，沾了一身油污，累出一身臭汗后，便再次发扬“转进”的精神，开始走后门去有中央空调吹的宗鑫大厦帮那些老鸟们端茶递水，复印打印，干些伺候人的杂活的时候，王起却心甘情愿的站在发动机生产线上，一个工位一个工位的实习，转移，且“不耻下问”的向身边那些比他还小的小兄弟，小小妹妹们请教：

    这叫啥零件呀？有啥用啊？怎么装配呀？……之类的傻瓜问题。

    因为是诚心学习，且好学好问，被问的装配工因为他大学生的身份以及长得还不赖外加态度也“温良恭俭”，毫无一丝傲气，基本上有啥说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从没让他吃过什么闭门羹。

    因此，一天下来，王起的收获相当的不小，发动机的两三百个零件基本上被他熟悉了一大半不说，对发动机到底由哪些部件构成，这些零件叫什么名字，具体看起来长什么样的，他也基本上能说个七七八八。

    学有所得，功夫不白费，所以，尽管一天下来王起像许多人一样，也是累得腰酸背痛，热汗长流，把身上也搞得油叽叽的，但他却既不抱怨，也没感到怎么累，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这种充实感，他已经好多年没体验过了，也只有在父母死前的那些日子里，才能够回忆起一鳞半爪。

    第二天，利用中途上厕所的休息时间，王起去到宗鑫大厦的五楼，也就是他原来实习的那层楼，找到业务四部的姜明华，问对方借一本某型号的发动机零部件手册，打算待会儿一边实习，一边对着图册继续学习巩固昨天学到的知识。一线的装配工毕竟没什么文化，某些太过微小的零部件也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总成，或者只能叫出工人间惯用，但在国际上却不通行的别名。而且，这些人也不懂英文，不能告诉他这些零部件对应的英文名称，所以，他需要一本中英文对照的零部件手册来巩固和强化学习。

    零部件手册在进出口公司不值钱，在每个业务部的某个角落，都堆着一大堆。姜明华让他随便去取，想取多少取多少，只要别搬空就行。以后需要什么整车的零部件手册或者使用手册，维修手册之类的，也只管自己去翻找，不用客气。业务四部可是他实习过的“娘家”，等他下场实习后万一分到四部，两人说不定还会一起共事，让他不用太过见外。

    对此，王起自然是大加感谢，随即摸出玉溪，给姜明华以及四部的其他会抽烟的师兄撒了一圈烟，又跟他们吹了几句，最后谢绝了姜明华让他下午干脆别去实习了，上来帮他打杂的邀请，揣上一本今天发动机厂正在赶工装配的某125cc发动机的零部件手册，便出了凉爽宜人的宗鑫大厦，重新回到了闷热如蒸笼的发动机装配车间。

    姜明华倒是在打好主意，想找一个免费跑腿的小二，估计是看到王俭超，马秋榕这些主动送上门给人当小二的新人后有了一些想法，如果王起对下厂实习依然像对军训那样心头充满了抵触，他肯定不介意对方抛过来的橄榄枝，对方得到了一个跑腿的小二，他获得了偷懒，吹空调的机会，大家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但现在嘛，王起只想利用这难得的二十几天尽量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充实自己，练点内功，才没有免费给人打杂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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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实习到第二次打铃休息的时候，跟王起一起分配到发动机厂的周江兴匆匆的跑过来，一脸兴奋的告诉了王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说是正在成车二厂实习的尤渔和李爽刚才打电话告诉他，说他俩在二厂的质检部发现了一个大美女！大美女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漂亮得不像话，即使穿着臃肿肥大，丑不拉几，毫无特色的工装，也显得亭亭玉立，鹤立鸡群，极为出挑。两人还说，如果这女孩儿脱下工装，稍微穿好一点，化点妆，打扮一下，绝对是让人惊艳，走在马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大美女！

    “我靠！有没有那么夸张？你也不想想，真正的美女会跑到这里来打工？你去问问线上的工人才挣多少钱一个月？那么漂亮的女儿，即使洁身自好不去会所挣大钱，读个职校，学门手艺，哪怕去美特斯邦威当个卖衣服，拿提成的销售人员，也比跟一群臭男人呆在又热又闷，还有噪音和汽油味的工厂强吧？”

    听了周江的话，王起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因为这完全不符合逻辑。换位思考，如果他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就不得不出来打工，第一选择肯定也不是这种没前途的摩托车组装厂，而是想办法去技校或者拜师学门手艺，以后再想办法自己开店当老板。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千里挑一的大美女，那出路就更多了。

    再说，对于寝室里这帮没怎么见过漂亮女人的“骚人们”的眼光，他一向是持怀疑态度的——连萧铭那种他一听对方说话，发嗲，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女人，寝室内的某个家伙都会感觉“悦耳动听，很勾人”，对这群人的欣赏水平，他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周江听王起这么一分析，似乎挺有道理，挺合乎人性的，便也开始怀疑、摇摆起来，对李爽的话开始半信半疑。

    但当时李爽给他打电话时的情景他又历历在目，那家伙激动无比，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二厂质检部的那个小美女真的是千里挑一的大美女！说他来江城这么长时间，除了王起的师姐苏静娴，以及那天在食堂看到的“高层禁脔”蓝芳，如果单看相貌，不论气质的话，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小美女绝对是可以跟前两者相提并论，一个级数的美人！

    “不管了，七哥，现在时间来不及了，马上就要上线了，等下次休息的时候，我找个肚子痛的借口拉个长屎，亲自去二厂质检部瞧一瞧。不亲自鉴定一下，我是有点不死心的。”摇摆不定的周江冲王起说。

    “哈哈，行！那鉴定美女真伪的任务就放在你的头上了哈。放心，待会儿休息的时候你只管去吧，组长问起，我会替你遮掩的。‘拉个长屎’？哈哈，阿江，你这借口真他妈绝！”王起哈哈一笑，拍了拍周江的肩膀，从垫在地上的一张烂纸板上站了起来，转身便朝前面的装配线上走去。

    发动机装配线都是站立式工作，左右移动的幅度较大，并没有座位，生产线一旦开动，整条线上的人就得像训练有素的机器人一般整整站一个小时。平时都是坐多站少的一帮大学生哪里吃过这种苦？一到休息时间，一个二个，全都迫不及待的就近找地方瘫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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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姓江名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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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三次打铃休息的时候，周江果然连一秒钟都舍不得耽搁，跟王起打了声招呼后，立刻马不停蹄，飞一般的跑向了隔壁的二厂，去“鉴美”去了。

    十分钟后，周江赶在上线前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王起顿时打趣：

    “喂，阿江，看到小美女没有？是不是什么大美女？”

    “唉，别提了！估计是打望的太多，把人家小美女给吓跑喽。我跑去二厂质检部的时候，外面围了一圈东张西望，装模作样的人，但根本就没有小美女的身影，估计是去哪个旮旯犄角躲着了。”周江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道，但他的一对小眼睛很快又大放光芒，嘿嘿一笑的继续道，“嘿嘿，七哥，这次虽然没能打到望，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我碰到了在二厂实习的好几个员工，都指天发誓的告诉我说，那小美女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而且是没化妆的纯天然素颜美女，绝非人造！什么瓜子脸，丹凤眼，什么小琼鼻，樱桃嘴……一个二个，全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哈喇子直流。所以，七哥，这次应该是真的，李爽和尤渔并未夸大其词。”

    但王起还是不怎么信。

    原因还是同一个原因：

    不太信这帮没怎么见过女人的理工男的眼光。如果现在是王俭超对他说这番话，他大概就信了。因为那狗日的是来自于美女如云的江外，平时“见多识广”，眼光自然就变得挑剔，像王起一样，平时班上就有张琴这种小系花，又经常跟柳青的女友苏静娴这种大校花混在一起，一个小家碧玉，一个端庄大气，两种风格都有了，一般的美女，又哪能入他的法眼？

    不过，话虽如此，对于周江的积极性还是不能打击的。王起点了点头，说：

    “既然大家都说好，那可能是真的好了——这很好噻，阿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抓紧机会去追呀？让你去追于文丽这种人，你心头估计会有压力，对方见多识广，也不定瞧你得上。但追那个质检小美女就不一样了，十七八岁，那最多就是初中毕业，没什么文化，干的还是又脏又累一线的活，蓝领工人一个。而你嘛，大学本科毕业，出来就是吹空调，坐办公室，只要努力，以后也算前途可期。各方面，你都不差，配她小美女绰绰有余。所以，趁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下手，莫错失了良机……”王起开始怂恿周江。

    周江“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一副心思被人看穿的样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小声嗫嚅：

    “嘿嘿，说实话，七哥，不怕你笑，我……我也是这么想滴！如果那小美女性格好，心地善，愿意跟我，她就是不上班，我哪怕吃糠咽菜，都愿意把她养起来。到时候，我主外，她主内，死命的干几年存笔钱在江城首付个安身立命的小房子，然后结婚，过几年再生个胖娃娃，我们一家人绝对幸福死！”说完，周江的脸上便充满了犹如得了老年痴呆似的忘我的憧憬。

    “哈哈，梦想很丰满，平凡中见伟大。为了你的小美女，房子和孩子，加油努力吧，小伙子！”王起听了周江的白日梦，哈哈一乐，走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心头却直瘪嘴，不以为然的想：

    “性格好，善良，还漂亮——尼玛，这种人还轮得到你？产线组长，车间主任，质检部长，甚至厂长……这些近水楼台的一个二个，难道眼睛都瞎了，还给你留着？”

    但做梦，做白日梦是每个人的“天赋人权”，王起尽管觉得周江的梦想完全不切实际，除非像每天研究彩票的李爽哪天突然中个五百万，不然毫无操作的可能性，但作为同事和朋友，他不能说真话打击，只能违心的去鼓励。

    一个男人的成熟，就是从一个一个的失败中看清现实，认清自己，然后咽着苦果，含着眼泪，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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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好多年没使用过的，几乎可以媲美自己巅峰学习时的巅峰状态，通过两天全情投入的实习装机，不耻下问，外加第二天拿着中英文对照带简图的手册强化学习和记忆，在第二天实习结束的时候，王起已经基本上能够将一台125cc发动机的所有零部件的中英文名称全部记下，对每个零件在发动机的位置以及发挥的功用，他也基本上了如指掌。

    而装配发动机，在流水线几十个工位上站了两天，亲手装了四五十台发动机后，王起感觉只要给他一台发动机的所有零件，他也有差不多八成的把握把所有的零件给复原回去。

    自然，他的这些所谓掌握，是在大量的死记硬背的参与下才得以完成的。

    而且即使他能够把一堆散件复原，复原后的发动机能否正常工作，上台架进行测试时，怠速，功率，油耗，尾气……等指标能否达标合格，没试验过他也不知道。

    所以，接下来的四天，王起感觉自己也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自我轻松，他还是需要严格要求自己，多流几天臭汗，对已学到的知识和技能熟练和巩固，争取早日内化成他自己的技能。

    ——————————

    晚上，收班回家的途中，挤在犹如沙丁鱼罐头般，潮湿闷热的老式公交车中，原来一上车，便瞌睡兮兮，精神萎靡的男女今天却有点不同，一个二个，全都精神亢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二厂质检部的那个“厂花”，八卦对方的长相，以及各种道听途说，没什么可行度的身世传闻。

    这不仅让王起也有些好奇起来，尤其是在听到两个江外的男生也全都兴致勃勃，唾沫翻飞的谈论着那位厂花的“天生丽质”和“花容月貌”时，他的好奇心顿时高涨了一大截，从“有些好奇”，变成了“大为好奇”。

    “靠！莫非二厂那又老又破的山窝窝还真藏着一只金凤凰不成？”感觉自己这次似乎看走眼了的王起不由心头一“靠”，颇有点“马前失蹄”，“一个人终究会倒在自己对世界固有的经验和认知上”的意味。

    因为没见过，他也就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跟着公交一路摇摆回家的路上，他便只听不说，耐心的听着众男女对二厂“厂花”的各种议论跟传说。

    传说，这“厂花”姓江名珊，叫江珊，陕西米脂人，去年初中毕业，今年也才十六岁。毕业没多久，就被她姐姐喊到宗鑫来打工了。因为她姐姐和姐哥都在宗鑫集团上班，她姐姐在一厂当一个库管员，姐夫在二厂质检部的完检组当完检员。江珊自己，和她姐夫一样，都在二厂质检部，只不过她在更为轻松，没那么脏，也没那么累的资料组当了一名资料统计员……

    有关厂花江珊的各种小道消息，一路上，便如流水一般流进了王起的耳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听这些家伙说得有眉有眼，头头是道，应该也有几分可信度。

    王起以前在看陕北作家路遥的时，其中有一句当地流传甚广的民谚让他印象深刻，现在还记忆犹新，那便是“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如果那江珊真来自于陕西米脂，那成为美女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但这些狗日的家伙，一个二个，鼻子也太他妈灵了吧？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把人家的年龄，老家，老姐和姐夫，祖宗十八代的信息给打听出来了，难道这叫江珊的‘米脂婆姨’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听着耳边一句紧接一句的亢奋的议论，王起在心头腹诽不已。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头也不禁生出了一种去打望一眼“米脂婆姨”的较为强烈的冲动。

    他这辈子，见过的美女不少，但基本上都来自于蜀地和江城，尽管这两地自古以来就是出美女的地方，但看久了，看了十几二十年也不免有些“审美疲劳”。他目前还没见过传说中的“米脂婆姨”。如果有近在眼前的机会，有空的时候，倒不妨去见识一番，看看北地的美女倒地有怎样的一番风情。

    当然，他的目的也只是见识见识，打打望，过过眼瘾，像周江那样的白日梦，他是不会去做的。倒不是说他担心自己追不上，只是感觉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小妹妹”，一个二十二岁，大学都毕业了的“大哥哥”，走在一起，实在是有点不搭调。

    而且，王起理智的觉得，找对象，金钱地位无需考虑太多，但文化和三观却不得不慎重考虑。两人待在一起要有共同的语言，基本见识和知识层次不能差得太多。不然，勉强在一起，除了干那事，就再也没事可干，没天可聊，久而久之，那也太过无趣。他毕竟是在找人生伴侣，而不是找一个伺候自己的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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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米脂婆姨

﻿    晚上回到刘家港吃饭的时候，整个晚饭的话题，基本上也是围着那个据说叫江珊的“米脂婆姨”在转。

    “尤渔，阿江，小龙，你们都是陕籍的，米脂婆姨真的好看？”在一家福建人开的混沌馆吃混沌的时候，王起问。

    “当然了！”老家就在陕北榆林的尤渔当仁不让，一脸自豪的拍着胸脯，“我们米脂，那可是自古以来有名的‘美人县’。古时候皇帝老儿选妃，米脂都是指定进贡美女的地方之一。‘米脂的婆姨’，那也如‘桂林山水甲天下’一样全国闻名，不比你们蜀都，江城的美女差！”

    尤渔这么一说，同为陕人的周江和吴小龙也连忙点头，纷纷附和，补充说米脂的美女在当地确实有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跟其他地方的女人都不一样，不仅肤白，而且条子顺。如果两个女人一个来自米脂，一个来自其他县，米脂女人得到的彩礼绝对比其他县的女人要高一大截！

    “……七哥，江珊绝对是米脂人！尽管我今天下午也只是惊鸿一瞥，但对方的皮肤，五官，以及那还在抽条，没发育完全的窈窕身材，都具有米脂婆姨‘肤白条子顺’的典型特征！这绝对错不了。”尤渔又拍着胸脯说，跟王起身边的其他几人一样，脸上闪着兴奋的光。

    “既然如此，那你们还等什么？手快有，手慢无，明天就去追！尤渔，既然你老家就是榆林的，江珊那小美女所在的米脂也在榆林，那还不赶紧认去老乡？还有阿江，你虽然不是榆林人，但都是陕人嘛！陕人一家亲，一样的可以厚着脸皮去认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可是拉近彼此关系的不二法宝呐！不利用起来实在可惜。”王起一拍桌子，开始怂恿几个从下班到现在，脸上一直泛着“神光”，身上犹如打了鸡血，叽哩哇啦，口若悬河，一直停不下来的家伙。随后，他又把目光看向李爽，在怂恿的名单上又增加了一位，道：

    “至于阿爽，你虽然是东北人，跟陕北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也可以跟着尤渔，阿江去试试手气嘛。公对公，婆对婆，万一江珊那小美女就好你这一口呢？缘分的事情，谁知道？”

    李爽因为自己的体重一直有些自卑，也因为自己不是陕人没办法认老乡而有点遗憾，听王起这么一说，倒是很快阴霾尽去，浮出笑脸，乐观起来。他搓着双手，嘻嘻一笑的道：

    “行，听七哥的！尤渔，阿江，我明天跟你俩一道，一起去凑凑热闹。”

    一旁的吴小龙听王起鼓励尤渔，周江和李爽去追江珊，却独独忘了他，急了，可怜兮兮的道：

    “七哥，你咋把俺忘了？俺也是陕人呐？可比爽哥这八竿子也打不上的东北佬近多了！”

    “滚！你妈个‘名草有主’的人了，来凑什么热闹？没见哥几个都单着么？”王起还没开口，众人已经齐齐的朝吴小龙竖起了中指，一脸“鄙视”的齐声道。

    “哈哈哈哈……”王起顿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笑过后拍着吴小龙的肩膀，道，“小龙，你教都换了两个了。王美女马上就要被你收入囊中。这次的机会，你就不要再掺和了——没见哥哥我也把自己摘了出去，在作壁上观，干眼看么？”

    “切——”众人又齐齐把比向吴小龙的中指一起指向王起。心直口快的李爽直接“鄙视”道：

    “七哥，你好意思下场嘛？你若下场，得，我们哥几个也别痴心妄想了，干脆死了心，给你当绿叶，然后喊江珊喊‘嫂子’算球！”

    “靠！你几爷子倒是把老子看得紧！兄弟妻，不可欺，老子有那么不堪嘛？算了，本来明天还想去见识一下‘米脂婆姨’的，被你几爷子这么一说，老子是不敢去了，免得搅了你几爷子的好事！还是安心待在车间继续变牛变马吧。”王起“怒视”着身边一脸防备的家伙，“委屈”而又“不满”的道。

    他这么一说，几人立刻示弱，给他戴高帽，说他七哥的人品他们几兄弟还是信得过的，绝不是“有异性没人性”之人。而且，他七哥也不能在他们追江珊这件事上置之度外，完全不管，他们这几个“情场新人”还需要他这位“摘花老手”指点迷津，出谋划策呢。

    “老子摘毛个花哟！在你几爷子面前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利，吹得凶。本质上还是跟你几爷子一样，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处男’一个，连‘花朵’是怎么气味都还没闻过呢！”王起在心头悲苦的感叹了一句，嘴上却似笑非笑的道：

    “好说好说！出主意包在我身上，执行你们去执行。如果最后被江珊拒绝，没成功，届时只要别怪老子出馊主意就行了。”

    “哪里哪里！”

    “七哥说笑了！”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参与第一，结果第二。最后不管成与不成，我们都会感谢七哥的！”

    在王起的怂恿下，三位准备明天就去“试手气”的家伙立刻客气起来，纷纷表态，无论如何都只会感谢，不会怪罪他这位“军师大人”的。

    ——————

    因为有了江珊这位艳绝所有蓝领工人的“米脂婆姨”当谈资，晚饭几人虽然吃的只是三块钱一碗的烂肉混沌，但感觉上却像吃了大餐一般，吃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胃口大开，高兴之下，最后所有人又都喊了一瓶啤酒，又再加了一个小碗，这才吃得酒酣肚圆，尽兴而归。

    回到宿舍，各自洗漱，几个兴奋的家伙又端了各自的椅子到客厅集合，拉着王起继续畅聊明天的作战计划。

    王起出了一堆完全道听途说，根本没实践过的“烂主意”给几人，让他们自己去取舍，看着办后，便打算离开。

    或许是没见过江珊本人，任见过江珊的尤渔和李爽吹得天花乱坠，地上少有，天上无双，王起的脑海也浮现不出一个具体的面影。有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且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受到某些“不良书籍”和“不良影视”的影响，尽管王起某些时候也会有些“幼齿”和“萝莉”的情结，比如在大街上看到穿着校服的漂亮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他也会用欣赏的眼光去瞅几眼，但连具体相貌，美丑都说不出来的萝莉，王起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跟着众人去意淫的。

    所以，随便出了几个从柳青那里听来的追女心得后，便端着椅子，回自己的寝室了。

    ————————

    回到寝室的王起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垫着枕头舒服的躺在床上，先抽了一支饭后烟，然后看了半个小时的《国际贸易实务》。

    这本书，大学的时候都学过，但是老师教得水，学生也上得水，他基本上没怎么专心听，差不多完全还给了那位上课不用心，用心只用在自己在外面赚外快的外贸公司上的“水老师”。现在再过二十来天，他就要真正进入业务部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外贸业务员了，王起便准备临时抱佛脚，花个十来天重新自学一遍这本以前学过的教科书。

    看了半个小时的《国际贸易实务》后，他又翻了十来分钟的《商务英语》。他虽然不像王俭超一样，是外国语大学专门学外语的，但大学四年，在英文上他也曾下过一段时间的苦功，口语或许比王俭超差些——这个没办法，或许是目前绝大部分在国内学外语的学生的通病，在外教都没两个的商大他也找不到人去练习口语——，但是听力，翻译，阅读和写作，王起自问他不比王俭超那个正牌江外英文系毕业的“优秀学子”差多少。

    和语文一样，英语不过是日积月累的东西，只要多背单词，多查字典，多读英文原版的报刊杂志，在坚持不懈的用收音机听BBC和VOA的广播节目，坚持个几年，再不行都有几成。如果王起的英文水平真的很渣，宗鑫人力资源部那位面试他的女副部长再怎么青睐他，看他顺眼，除非拜倒在那女人的石榴裙下，否则人家也不至于因私废公，为一个非亲非戚，毫无真才实学的庸才走后门。

    ——————

    PS:成绩惨淡，在外站看盗版的朋友，请到起点来支持俺一下吧。对你们来说，现在就是几毛钱，一两块钱的小钱，对老瞎来说，就是能否生存，能够把本书写下去的大事。

    恳求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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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对你，我不会有任何的保留

﻿    PS:3200字，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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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起看《商务英语》看了还不到十分钟，张琴的短信就发过来了。

    他一看时间，原来已经到了十点，便把手上的《商务英语》一扔，开心的跟张琴煲起“短信粥”来。

    他和张琴目前的短信交流基本上都集中在两人目前每天干的一些琐事上，比如每天都干些啥呀，吃些啥呀，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啦之类的事情，找个人说道说道，彼此分享给对方，然后趁机开两句双方的玩笑，在彼此的心间荡起一圈圈心照不宣的波澜。

    这种犹如知己老友间的闲聊胡侃让每到晚上，便感觉有些寂寞的王起很舒服，也很珍惜。有时候，待在寝室没事干，也不想看书的他甚至会主动去“勾搭”张琴，先给对方发一条问候的短信。

    如此一来，两人晚上的短信粥便会提前和延长，一直到约莫十一点的时候，才会结束，然后彼此互道一声晚安睡觉。

    今天和张琴的短信交流中，王起便提到了那位让寝室内几个同事神魂颠倒的“米脂婆姨”，并将几人“没见过女人”的“丑态”好好的给张琴摆了摆，只把张琴逗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你那几位室友真的是好搞笑。不过王起，那叫江珊的女孩儿真的很漂亮么？”张琴在短信中问。

    “没看到过。不好说。不过，李爽，尤渔，周江这几个活宝的眼光我是深表怀疑的。萧铭那样的人，都能‘心动不已’，他们的欣赏水平，我是不敢再领教了。”王起回道。

    别说他没见过江珊，不知道江珊的美丑，就是对方真的美若天仙，在张琴面前，他也要把江珊说得“毫无颜色”。

    萧铭的情况王起已经在短信中跟张琴说过，张琴听他这么一说，便立刻回了好几个笑脸。

    “你好损哦，王起！怎么能那样说人家嘛？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这个大帅哥看不上萧铭，萧铭在你眼里尽是缺点，但在其他男生的眼中，说不定还真是一个漂亮，有味道的姑娘呢！”

    “或许吧。但萧铭那种嗲声嗲气的女生，我实在是接受不了——你说她长得像林志玲也就罢了，没有林志玲的长相，却学林志玲发嗲，你这不是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嘛？真是没有美女的命，却得了美女的病！”王起扁了扁嘴，回道。

    远在云阳，像王起一样半躺在床上的张琴收到王起损人味十足的短信后，当即忍不住咯咯大笑起来，笑过后，便翘起嘴角，给王起发了条略显撒娇的短信：

    “咯咯咯咯……王起，你真损！我现在才发现，你咋这么损呢？我有点好奇，你是不是在其他人面前，也损过我？”

    “冤枉！”王起立刻喊冤，“怎么可能嘛？你那么乖，又是我们系的系花，我损谁都不至于损你呀？对你，我可一直说好话来着。不信，等你有空来江城的时候可以问尤渔，李爽这些家伙，问问我给你在他们心目中塑造的形象，到底有没有一点的不堪？一直都是一位温柔乖巧，善解人意的大美女好吧？

    “再说，我也就在你面前敞开心扉，对生活中的某些人评头论足一番，说了点平时想说却不敢说的真心话。在其他人面前，我才懒得说三道四。”

    张琴没想到王起在他朋友们面前对自己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还觉得自己是国贸系的“系花”，尽管张琴感觉自己这“系花”有些“名不副实”，因为在商大国贸系，至少还有两名女生的外貌不输于她，而且两人都还比她高，她的皮肤很白，五官也长得十分精致，极为秀气，单论脸蛋的漂亮，比系上那两位公认的系花还漂亮些，奈何身高却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短板，只有1米59，连一米六都不到，远不及那两位快一米七高的真系花苗条修长，婀娜多姿。

    现在，王起却说她是系花，张琴吃了一惊后，立刻便喜出望外，恨不得当场跳起来——还有什么话比自己喜欢的人的赞美更动听，更有意义的呢？

    不过，虽然兴奋莫名，但女性的矜持还是要的。欣喜不已的张琴当即运指如飞，噼里啪啦的在九宫格上向王起打字道：

    “我哪里是什么系花呀？别乱说，王起！小心系上真正的系花听到后说你有眼无珠！”

    “你是说‘万’和‘肖’那两位？拜托，这两位出了个子高点，我还真不觉得这两人多漂亮。我们老家有句话，叫做‘高高高，火眼包’，长得再高，身材再好，脸蛋不行，对我来说也恼火得很——总不至于老是关灯吧，你说是不是？不至于付不起那点电费。”

    张琴一时间没听明白王起“关灯”的冷笑话，等过了好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当即羞得面红耳赤，心脏也跳个不停。

    “王起……你……你好讨厌！”

    王起发过去后，也愣了一下，随即缩了缩颈子，又轻轻的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感觉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跟几个骚男人成天待在一起，每天都要开不少骚玩笑，讲不少骚笑话，已经变得有些口无遮拦，说话不分对象了。

    他当即道歉道：

    “SORRY，SORRY！不好意思哈，我收回刚才关灯的话，不关灯了，最多死一回好了。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万’和‘肖’在系上的男生中虽然颇有人气，但我也只能说那是系上的男生没眼光，没见过女人，发现不了真正的美女。如果真要在国贸系选一名系花出来，毫无疑问，我会投你一票，也只会把这一票投给你。我想，我这种看法，系上另外一名系草覃仁俊他也会认同的——国贸系两大系草，两位真正帅哥的眼光你都不相信，你却去相信那些凡夫俗子的评选，那不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嘛？”

    王起的解释，让张琴更高兴了，简直是心花怒放，很快忘了王起刚才冷笑话中所带的颜色。但她还是谦虚的说：“嘻嘻，那是因为你俩傻呗！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还是相信大家的选择。”

    雪亮个狗屁！不过是一群最容易被人带节奏，牵着鼻子走的乌合之众罢了。华夏历史洋洋洒洒数千年，历史上的哪次被忽悠跟着造反夺权的大众不是被喊口号的统治者耍得团团转？

    刘邦的“约法三章”，真的约了么？一坐稳天下便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杀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皇位能够千秋万代，子孙后代永远高高在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罢了！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真不纳粮么？不纳粮可以，直接送到一线去给老子当炮灰！

    ……

    像这样被忽悠，去送死，去卖命，结果空欢喜一场，毛都捞不到一根的芸芸大众，华夏的历史上太多太多，犹如春风吹又生的韭菜，记吃不记打，永远都割不完！

    无数的人，上了无数的当，流了无尽的血，但读遍史书，他没看到任何朝代的乌合之众哪怕学过一次的乖，吸取过哪怕一次的教训！两三百年一轮回，历史永远在重复，没脑子的芸芸大众永远被利用，被忽悠，然后把“穷人的牢底”坐穿！

    现在老子最他妈反感的就是“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的这句忽悠人的屁话！

    张琴的那句“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下子就让王起炸毛了，幸好张琴不在他跟前，不然他非得引经据典的跟对方辩论辩论。

    吸了好几口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王起才把张琴无意中引出来的那股莫名怒火压了下去，他不想再跟对方谈论这一问题了。想到了刚才提起的覃仁俊，他顺口便问：

    “对了，张琴，你现在跟覃仁俊还有联系吗？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短信那头歇了两分钟都没有回音，王起一愣，感觉自己这话还是问得有些仓促了。张琴和覃仁俊两人现在已经是昨日黄花，形同路人，他突然去打听覃仁俊的事，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就在王起打算向对方道歉的时候，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进来，王起赶忙打开一眼，只见上面写着：

    “早就没联系了。我已经把他的电话号码给删了。我跟他已经完全是过去式了。不想想他，也愿意再提及他了。”

    “抱歉！张琴，那个……我不是有意的。”王起还是道了个歉。

    这次对方的回信来得很快：

    “没事儿。你也不用放在心里去，王起。说出来你可能都不太相信，或者认为我很绝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让你知道，我跟他相处的一年多，真的像梦一样。做梦的时候当然清晰，但醒过来后，一切都变得了无痕，模糊不清了，也不再存留有类似于纪念意义的东西。好像根本就不怎么在乎。即使勉强让自己变得沉重，悲伤一点，但最终还是悲伤不起来。有的，只是一种解脱后的轻松。或许，我当初草率的同意和他在一起，就是一种错误。

    “这么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够理解，会不会对我产生误会。

    “但即便是让你误会我是一个冷血的女人，对你，我也想如实相告。

    “王起，对你，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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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四百个大气压

﻿    跟张琴结束掉每日一次的短信粥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关了灯，平躺在床上的王起到现在依然是心潮起伏，对方的那句“王起，对你，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保留。”犹如灌脑魔音一般，一直不停的在他的脑海回荡。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

    今晚上的张琴，比上次通过快递便签跟他“传情”时更进了一步，就差直接对他说“我依然爱你”了。

    王起蒙了，也“吓坏”了。

    以前的两人，虽然也“打情骂俏”，但大多以玩笑的姿态，你可以当真，也可以看成是无关痛痒的玩笑，非常的模棱两可。

    但张琴最后的那句话，却完全不是玩笑，而是以郑重，非常严肃的语气告诉他，她对他，永远不会欺骗，永远不会有保留。

    王起既震撼，又感动，心脏犹如被一个大铁锤，狠狠的捶打了一下。

    因为哪怕是对他万分喜欢的苏静娴，他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欺骗苏静娴，也不会对苏静娴毫无保留，直到现在，他这位师姐都还不知道他“父母双亡”的冷酷现实。

    一时间，王起思绪纷乱，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起起伏伏。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知道他只要在短信中哪怕只说一个“YES”，只“点一下头”，他立刻就可以收获一个漂亮女孩死心塌地的爱情。

    但此时的王起，却感觉手中的手机重若千钧，熟悉的，好多字母都已经磨掉了的键盘也变得难以下按。

    面对张琴的“步步紧逼”，既幸福又苦恼的他发觉自己越来越难以应付了。

    就像张琴不想骗他一样，他也不想骗一个真诚的姑娘。

    但如果说实话，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很理智，知道两人不太可能，所以目前对两人的定位只是“聊友”，她只是自己打发时间，消磨无聊的“工具”，他又完全无法说出口。因为这对一个全心全意付出的女孩儿来讲，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最终，王起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YES”，只回了一句“谢谢你，张琴。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咱们还要上班呢。”便关了机。

    ——————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极度讨人厌的家伙！”看着蓝色屏幕上王起隔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的短息，说了那句已经很露骨的话后便有些后悔，在等待对方的回信中甚至紧张到浑身颤抖，很想关机的张琴终于松弛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子自己的脸，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眼泪都出来了。

    她用手背揩了揩眼角，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缓缓的缩了下去，平躺在床上。她的双手依然紧紧的握着跟王起聊了大半个小时的手机，回忆着两人间那些让她感到温馨，羞涩，好笑，但最后，却依然是失望的短信情景，心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急切了？把那家伙逼迫得太厉害了？

    “可是，王起，我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呀！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随着跟你接触越多，越了解你，我对你的喜欢不仅没有半点减少，反而一直上升！我也不想这样，只想顺其自然，不想给你太多压力，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哇……呜呜呜……”黑暗中，躺在宿舍单人床上的张琴喃喃自语，用力的握着手机，用力的咬着嘴唇，眼眶内的眼泪则止不住的涟涟而下。

    ——————————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平日的这个时候，王起差不多已经入眠了。白天的疲劳让他比上班前提前半个小时进入了梦乡。

    但今天，张琴的那句“直剖心迹”的话，让却让他思绪纷飞，难以入眠。

    睡不着觉的王起便干脆唤出立方体，开始给立方体人工增压。

    立方体的所有物理参数，都不能无中生有。不论是温度还是压强，都需要从现实世界带进去，然后被立方体记录后，然后才可以“无中生有”，按照他的意识自动调节立方体内任意分割空间的参数。

    而只要是立方体记录在案的，从最高值到最低值区间中的任何一个值，他都可以随意设定。

    目前立方体内主要有三个物理参数：温度、湿度和压强。

    其中，湿度对王起来说没什么用，他主要关心的是温度跟压强。

    温度，目前立方体的最高温高达7652.4℃，不论是杀人还是熔物，已经完全够用。现在地球上最耐高温的物质大概就是石墨，但石墨的融点也才3000多度，扔一坨进调到最高温的立方体，直接就气化了。

    可以说，王起现在只要把立方体内高温室的参数调整到7652.4℃，地球上不超过一立方米的任何物体扔进去，都将灰飞烟灭，直接气化。

    如此高温，他在输出的时候也得小心翼翼的注意输出范围和输出时间，不然很容易把自己的眼睛给灼伤，甚至直接致盲。

    至于低温，虽然目前仅有-5.8℃，但他现在又不做什么超低温超导实验，暂时也没必要去追求什么液氮，液氢之类的玩意儿。

    所以，目前王起能够轻松想办法提升立方体参数的，也只有压强了。

    立方体现在的压强大概在50个标准大气压左右。这还是王起在得到立方体后用一个破塑料袋蚂蚁搬家，一口袋一口袋用意识连续搬运了五百次口袋内的空气，费了一两个小时时间，才勉强把立方体增压到50个标准大气压，很是辛苦。

    现在，王起当然不必这么辛苦。

    他只需要在立方体内单独开辟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然后把这个小空间进行加压，然后让立方体记录，随后他便可以把这个小空间内的压强随意扩散到整个立方体。

    真正意义上的“个体的一小步，整体的一大步！”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睡在床上的王起便利用一个很普通的透明食品袋，先提住食品袋的两个耳朵，在空气中扬了扬，将其灌满空气，然后扎住袋口，在心头默念一声“进”，原来还鼓鼓囊囊的食品袋因为袋内空气的消失立刻被周围的大气压挤成了一小坨。

    同时，消失的空气则出现在了立方体内的一个仅有几百毫升大小，但压强却被王起调整到了最高的高压空间内。

    随着这一袋子空气的进入，在立方体的正中央，那个代表压强的柱状图标，随即跳跃了一下，下面的数字，也跟着一变，从0Pa-5150132Pa，直接变成了0Pa-5250043Pa，差不多增加了一个标准大气压。

    然后，王起重新打开被压成一小团的塑料袋，重新拎着塑料袋的两个耳朵，在空气中一扬，蔫瘪的塑料袋立刻再次充满了口气。王起又扎紧袋口，心头默喊一声“进”。

    他一连把这一动作重复了350次，直到累得他双手发软，桌面正中央的“气压计”也变成了0Pa-40400216Pa，既400个标准大气压的时候，王起才大松了一口气的停手。

    400个大气压，已经跟子弹火药爆炸，推动弹丸做功的压强差不多了。

    有了这个压强，现在的王起，可以随时制作和真枪媲美的“超高压空气枪”和“空气炸弹”。

    当然，为了避免“炸弹一出己先死”的尴尬画面，“空气炸弹”目前可以先不考虑，他可以先考虑一下“超高压空气枪”的制作，不过需要换个思路，从以前的把高压枪管直接转移出立方外，进行“立方体外加速”，改变成更加安全和隐蔽的“立方体内加速”——让弹丸在立方体内先进行加速，加速成亚音速弹丸甚至超音速弹丸，然后把高速弹丸直接转移出去，对目标进行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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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空气枪2.0

﻿    现在的王起，他的“威能”和一身“诡异的本事”只局限在方圆两米的范围内，两米之内，他无敌，看谁谁死，摸谁谁消失。

    但出了这个范围，他便不能“奈任何人何”了。

    两米外的敌人，随变拿把破枪，破弩，甚至一个长矛都可以把他搞死。这对于“贪生怕死”的王起来说，是绝对难以忍受的。

    当初和苏静娴在公交车上，面对三个黄毛的挑衅，“敢怒不敢言”的他，第一个想到的保命手法，便是具有远程射杀力的“空气枪”，只是在对“空气枪”进行制作的时候，他把一些问题想得过于简单和理想化，让好不容易得到的几个不锈钢钢管直接报废掉了。

    但王起对远程，甚至超远程武器的追求一直没有完全死心。现在一见条件成熟，有实现的可能，内心的那种“破坏”和“杀戮”之心，便又开始蠢蠢欲动，死灰复燃。

    在一开始设计“空气枪”的时候，他便想了两种对弹丸的加速方案：

    “立方体内加速”和“立方体外加速”。

    “立方体外加速”，顾名思义，就是把一截充满高压空气，一截是常压空气的枪管直接移出立方体，让枪管内的弹丸在暴涨的高压空气下加速到一个可观的速度，飞出去伤人伤物。

    而“立方体内加速”则完全相反，让枪管内的弹丸在立方体内进行加速，完成加速后只移动弹丸，不移动枪管。

    这样，便可以完美的规避高压空气暴涨时所造成的枪管后坐力的问题。同时，还可以实现隐蔽发射和消音这两大传统枪械根本无法克服的缺点，让弹丸真正的“神出鬼没”，“无形无迹”，杀人夺命于无形！

    “届时，什么‘小李飞刀’，什么‘西门吹雪’，什么‘独孤九剑’，

    ‘东方不败’，在老子神出鬼没的‘空气枪’面前，就是渣渣！老子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得罪老子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变鬼都找不到仇人！嘿嘿嘿嘿……”想到“空气枪2.0”实现后的种种神秘莫测的威能，躺在床上的王起不由发出了一阵淫荡而又阴险的笑声。

    “立方体内加速”虽然有诸多优点，但有一个以前王起根本无法克服的“缺点”，那就是如何在0.0001秒，也就是0.1毫秒内，把高速弹丸用意识给移出立方体。

    哪怕子弹的速度没达到超音速，只是亚音速，提供给他的反应时间也不过只长了几倍，依然在毫秒以内，在弹丸出膛到碰壁的这短短0.1毫秒至0.3毫秒之间，他的神经末梢根本反应不过来。

    人类神经的最快反应速度，在0.1秒左右。

    而0.1秒跟0.1毫秒间有三个数量级的差距，哪怕他狂吃大力丸，也是赶不上的。

    王起就这个设想实验了好几次，每当他扣动“意识的扳机”，撤掉“高压空间”和“低压空间”相连的那层空间膜的时候，还来不及用意识去搬运枪管内被加速出膛的“弹丸”时，临时用来实验的马铃薯弹丸便已经狠狠的撞击到了立方体的空间壁，“弹丸”一下子变得四分五裂，飞散的碎屑犹如天女散花，在零重力的空间内四处飞舞。

    这还是他担心出现意外，大幅度降低了压强，且只用土豆做成的低速弹丸做的实验。如果换成高压下的铅弹或者钢珠，他更是连毛都摸不到到一根。

    不过，在空间有了“时间”这一参数，并且“计时器”的精度能够精确到恐怖的阿秒（10的负18次方秒）的现在，别说区区音速弹丸，哪怕是光速，王起都可以精确操纵，精确发射。

    有些激动的他原本现在就想做实验，构建他改进后的“空气枪2.0”，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凌晨了。

    王起吓了一跳，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睡晚了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肯定难受得要死，便立刻放弃了心头的想法，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把像幽灵一样浮现在眼前的“立方体”收回了“异度空间”——除了异度空间，平行宇宙之类的玩意儿，王起也想不到这立方体究竟会跑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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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厂实习的第三天，上午第一次打铃休息的时候，周江兴匆匆来到王起跟前，问他自己看起来怎么样——头发乱不乱，眼角有没有眼屎，脸上沾没沾发动机上的油污，说得王起忍不住大笑，踢了对方一脚，笑骂道：

    “赶紧给老子滚！你只是去打望，不是去相亲，搞这么多名堂干嘛？”

    今天早上王起哈欠连天的起床，睡眼朦胧中，发现寝室的尤渔，李爽和周江三人，竟然起了一个大早，一起挤在卫生间内，刮须的瓜须，洗脸的洗脸，洗脸还不是单纯的水洗，而是用上了平时难得见他们一用的洗面奶，将一张脸上弄得全是泡沫，像勾魂的白无常一样。王起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没睡醒而还迷迷糊糊的他也一下子瞌睡全飞，瞬间清醒，立马哈哈大笑，忍不住朝三个家伙竖拇指，大声的“表扬”道：

    “好样的，兄弟们！追女就要拿出点追女的姿势来。先把自己整得人模狗样喽，成功率至少也要跟着提升个两三成。”

    周江怀着一个激动的心离开了，王起本想跟着去“看看西洋景，瞧瞧米脂姨”，但想到昨天吃饭时自己的庄重承诺，便不得不作罢。

    同时，他也有点臭美的想，以自己“颜如宋玉，貌比潘安，才胜子建，老天爷赏饭吃”的“绝世容颜”，万一跑过去鹤入鸡群，喧宾夺主，让江珊那“米脂姨”喜欢上了自己，进而坏了三个家伙的好事，那就不美了。

    “还是等尘埃落定，三个家伙撞了南墙之后再去打望吧。话说，‘米脂婆娘’老子还没见过呢。经过三个骚人这么一闹，还真勾起了老子的兴趣。”

    王起压根儿就不看好“两个陕西老乡加一个东北老乡”这么一个奇怪的组合最后可以抱得美人归，除非那江珊是个徒有其名，样子很一般的歪货。

    这倒不是他歧视尤渔，李爽和周江三人，而是现实就如此，要想在情场上“纵横不败，人见人爱”，活了二十几年的王起也算是看明白了，只有两个途径：

    要么像柳青一样，真正的“颜如宋玉，貌比潘安，老天爷赏饭吃”；

    要么就像宗鑫集团的小老板，有个好老子，可以挥霍、继承他老子亿万家产的叶龟年一样，用金钱开道，美女自然“磕头求饶”。

    除此之外，再无轻松获取美女芳心的办法。

    而尤渔，李爽和周江，可谓是既无财，也无貌，家中的老子也普普通通，十分大众，却异想天开的想去抱一个千里挑一的大美女，这个，也只有被猪油蒙了心，迷失了自我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但话说话来，人一辈子，谁又他妈规定不能去做两件随心所欲的蠢事呢？蠢事也是一种人生经历，更会让人成长。

    所以，王起对于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从来都只会加油鼓励，绝对拖人后腿，说些打击人的丧气话。

    当然，仅限于鼓励，怂恿别人，他自己通常很少去干那些一看就没什么结果的蠢事的。

    比如，被姜明华点拨之后，尽管心头很想瞧一瞧那个据说跟自己那位俏师姐都有一拼的集团行政办的那位“芳芳秘书”的庐山真面目，但直到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都没去集团食堂打过蓝芳的望——连集团CEO都“不敢染指”的尤物，他还是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眼不见，心不烦，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滋味是很难受的。

    他已经被自己那位俏师姐“折磨”了快两年了，暂时还不想被其她的女人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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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贪得无厌

﻿    十分钟后，第二次上线之前，周江去而复返，但脸上的表情却有点不妙，黑嘴黑脸，毫无表情，给人一种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味道。

    “咋了，阿江？还是没看到你们珊珊老乡？”王起问。

    “见到了。”周江点了点头。

    “那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传言有误？这位珊珊妹妹失了‘米脂婆姨’的水准？”王起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颇为得意的想，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其他的可以相信，唯独不能相信寝室内这几个家伙的审美水平!

    周江却摇了摇头，低头闷闷的道：“漂亮！李爽，尤渔没吹牛，真的漂亮得很，清纯得就像……就像一朵空谷幽兰。”

    我草！都会整比喻了！

    王起心头“草”了一声，但心中的好奇跟疑惑却更甚了，抬手捶了一下周江的胸口，一脸“愤怒”的道：

    “靠！既然如此，那你现在还摆张‘死人脸’给谁看？快说快说，你几爷子的战果如何？搭上话没有？电话、QQ要到没有？”

    “唉，七哥，别提了！”周江叹了口气，一屁股歪倒在地上的一块破纸板上，再也不像上午刚上班时那么小心翼翼的维护自己衣着衣貌了，极其郁闷的对王起道，“它奶奶的，你们公司那几爷子，狗鼻子比哪个都灵，等我，尤渔和爽哥三个跑到质检部的时候，江珊已经被进出口公司的几个色鬼用找资料的烂借口围得那是一个严丝合缝，水泄不通，我们三根本就没机会！”

    “你是说王俭超他们？”王起睁大了眼。

    “不是他们那几爷子还有谁？”周江翻了翻白眼，原本就比较黑的一张黑脸黑得仿佛能够滴下墨汁，一股压抑了半天的怒气在其体内积蓄，酝酿，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顷刻间便像山洪一样猛烈的爆发了出来：

    “王俭超，老子草你的八辈祖宗，真的是哪里都有你！”

    等上了线装发动机的时候，就在王起隔壁的周江依然骂骂咧咧，不停的问候着王俭超的女性家属。

    王俭超毕竟是他的室友，王起只有默不作声，但心头对周江的咒骂却极其赞同，感觉那货是有点得陇望蜀了——本来就已经有女朋友了，却还跟马秋榕一天到晚打得火热，几乎是形影不离，调情调得飞起；现在听说二厂出了个厂花，又屁颠屁颠的去骚情人家小厂花——尼玛，人家才十六岁呐？如果读书，还在念高一，这么小的妹妹都想去祸害，简直“十恶不赦”，“毫无人性”！

    周江的话大部分都代表了王起心头的想法，所以，他也就由得对方在一边用他的家乡话自由发挥，去攻击王俭超的祖宗十八代——想搭两句话也听不懂啊？

    这天上午，王起自然是拿着那本125cc发动机的零部件手册，继续强化，熟悉发动机身上的零件。一台发动机有两三百个零件，以及像化油器，冷却系统等一些零件总成的中英文名称，他已经能完全记住，随便拧一个零件出来，他都知道这零件在什么地方，起什么作用，在装配线上的什么位置被装上去的，此零件周边又有什么零件，他心头基本上都算有数。

    目前，除了部分不太起眼，“卡卡角角”的小零件，比如一些长短、大小，外形，规格相差极小的锁母螺帽他需要用力想一想，多回忆两下外，其他的发动机零件，基本上都是“心随意走”，“见微知著”。

    如果叫一般人过来，区区两天时间，肯定达不到他这种学习成果。

    但王起并非一般人，他打小的学习能力就超强，学任何东西都爱开动脑筋，多方位，多角度的去总结经验，不然，也不至于从小学，初中到高一，一直把自己的学习成绩维持在年级前三，且经常问鼎第一的宝座。

    一直到高二，家中出现了巨大的变故，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什么“考北大上清华，光宗耀祖”这些他父母很喜欢，他也很感兴趣的目标，一时间也黯然失色，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如果不是想换个环境，换种心情，他说不定连高中都坚持不下去，连高考都不想参加了。

    他在一边用心努力，埋头熟悉他的125cc发动机，周江，以及跟他们在一起的一波单身男大学生，心头则像被猫爪了一样，心不在焉，频频走神，让身边那些负责教他们的年轻师傅既鄙视又厌恶，觉得以前认为这些大学生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现在亲自接触，感觉也不过如此——全他妈一个二个的眼高手低，偷奸耍滑，好逸恶劳，连用气动扳手拧螺丝螺帽都干不好的货色！

    当然，他们也不会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整个发动机厂的年轻工人们，对王起这位不叫苦，不喊累，且态度和善，虚心好学的帅哥大学生，私下议论时，评价便颇高。

    无形中，王起算是多少给他们这批“天之骄子，人间龙凤”们好歹挽回了一点颜面。

    学历低下，工资微薄，搞“传帮带”的年轻师傅对不争气的大学生学徒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但即使敢言，在一线蓝领工人面前感觉“高人一等”的大学生们大概也不会去理会，因为他们的全副心思，尤其是男性的心思，早就被二厂的厂花江珊给吸走了，以至于每次休息时间一到，一个二个，全都一窝蜂的跑到二厂质检部去打望。

    周江自然也不例外。

    他虽然对王俭超等人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贪得无厌的行为及其厌恶，但比起对王俭超几人的厌恶，对江珊小妹妹的喜欢显然来得更强烈一些，所以，生产线一停，休息的时间一到，也迫不及待的跟着一群“同好之人”前去二厂打望去了。

    ——————————

    中午下班的时候，王起，周江等到在二厂和一厂实习的尤渔，李爽以及吴小龙联袂过来后，便一起出了集团的大门，准备去外面餐饮一条街的街边小饭馆吃中饭。

    这几天，跟不少一线的蓝领工人们一样，他们五人没有去集团的食堂，而是选择了餐饮一条街上的路边摊，吃三块钱一碗，干饭不要钱，可以随便整的豆花饭。

    王起前面说是“眼不见，心不烦”，“不想”去集团食堂打望行政办的那位国色天香的“尤物”，其实，主要的原因并非他不想，而是下厂实习的这几天，因为工作环境恶劣，身上难免沾染些发动机机油，汽油之类的东西，在蒸笼般的车间内呆上一上午，他们身上的衣服不湿个两三次都不算事儿。

    所以，大家现在穿的都是跟军训时差不多的普通衣服，不讲究什么周吴郑王，风流倜傥，凑合着就行了，反正一天下来，再好的衣服都要变腌菜。

    身上脏兮兮，臭烘烘，还油叽叽，所有人，包括王起，自然就不愿去食堂那个白领和领导们扎推的地方丢人现眼，惹人生厌。几个男人，当然还是要包括王起，这几天就没去食堂打望蓝芳那尤物，而是跟着一些蓝领工人们去了路边摊，随便整点价廉物美还管饱的豆花饭凑合一顿了事。

    五人为了避免待会儿没有位置，便一路小跑，飞快跑到了一家在工人们嘴里口碑和生意都爆好的“蒋二嫂豆花饭”的摊位前。

    五人今天的运气不错，赶在很多人之前，顺利的抢到了一张空桌，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

    “二嫂，五碗豆花，五碗干饭，三个红椒碟，两个青椒碟，手脚麻利点！”坐下后，尤渔便扯着嗓子，用陕北方言浓重的“陕普”点起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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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破窑洞飞出了金凤凰（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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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块钱一顿的豆花饭，无限续干饭续冷茶，你还想吹空调，坐雅间，那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几人围坐的小方桌摆在了人行道上的风景树下，身后还有一把撑开的绿色遮阳伞，所以，尽管外面骄阳似火，光线毒辣，躲在树荫和遮阳伞下的五人，却也不觉得太过难受。

    不久，五人要的豆花饭被服务员麻利的端了上来。辛劳了一上午，起码出了半斤汗的五人随即端起饭碗，夹坨打闪闪的白嫩豆花，沾着红白相间的麻辣作料开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人一旦饿急，吃狗屎都香，普普通通，高端人士看不起的豆花饭对几个干了“体力活”的家伙来说，此时，吃起来却是鲜香麻辣，美味无比，一点也不比集团食堂内五元一份，有肉有菜有汤的“白领午餐”逊色多少。

    一顿风卷云残，狼吞虎咽，起码一气干掉了大半碗干饭后，腹间汹涌的饿意这才去掉了不少。

    然后，五人才开始有时间吹牛打屁，一个二个，除开王起，无不义愤填胸，嫉恶如仇的批判起以王俭超为首的一群进出口公司的“好色之徒”来。

    王起坐在一边，并不参与四人的嘴炮，只是乐呵的听着，最多附和两句“是有点过分”，“是要不得”这类的，不痛不痒的话。他虽然也感觉王俭超这狗日的是有些贪得无厌，但对方毕竟跟他同一寝室，以后也同一公司，甚至有可能分在同一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都还没开始共事，就事先把人给得罪了，实在不是智者所为。

    再说，即便王俭超真是一个得陇望蜀的渣男，只要对方不去碰苏静娴和张琴这两位跟他有关系的人，那也不干他什么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自由恋爱，公平竞争好不好？只要你情我愿，王俭超哪怕把他女友，马秋榕和对方现想打主意的“米脂婆姨”，全扔一床上大被同眠，那也是他的本事！王起即使嘴上讨伐几句，过几句嘴瘾，心头却还是要佩服对方的好手段，竖一竖大拇指。

    这个，就像他佩服柳青一样。

    柳青这“花花公子”，尽管用情不专，辜负了他心目中的女神，在跟打苏静娴交往之前，更是换女如换衣，然后被他“鄙视”和“看不起”，但有时候扪心自问，王起便觉得自己并非真正的“鄙视”和“看不起”柳青，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无比羡慕对方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像对方那么潇洒，纵横花丛，遍阅群花！

    是的，他就是他妈的羡慕和嫉妒，而非什么鄙视和看不起！

    本质上，他就跟现在社会上那些“大骂贪官”，“诅咒富人”，但心头却无比向往之的穷人一样。如果给这些人一个当官和变富的机会，怕是立马要改弦更张，改旗易帜，跑得比狗都还要快。

    有时候，王起便感觉自己跟社会上的很多他“看不起，内心鄙视”的人一样，只是程度有所不同。他现在还能够坚持一些所谓的“做人底线”，保有一些苏静娴眼中的“善良本色”，很可能不是因为他的操守有多高，而是因为让他背叛的砝码不够。

    所以，只要价码合适，王起觉得，自己也是有可能被收买然后改变自己的三观——心头不变，嘴和身体也要跟着改变。

    比如，苏静娴如果以成为他女朋友为条件让他干些不违法，但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有失道德的事，他恐怕是拒绝不了的。

    又比如，如果小老板叶龟年以把蓝芳那尤物赏给他作为条件，让他成为自己马仔在不作奸犯科的前提下使唤两年，他一咬牙，一横心，说不定也就同意了。

    王起十分明白自己身上的优点和缺点，他固然在金钱和权力上没太大的y欲望，一般人用这两样，除非开个难以拒绝的天价，否则也收买不了他。

    然而，对方若一旦使用“美人计”，用美色来诱惑他去对抗男性的本能，那就很不好说了。

    所以，正因为如此，对于王俭超，柳青这些在美色上“贪得无厌”之人，只要合理合法，不整灌酒下药这些歪门邪道，他其实并不太过讨厌，也很难像“找女人很困难”的尤渔，李爽和周江等人一样，打心底的去排斥。

    某种程度上说，他其实跟王俭超，柳青是一路货色，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处于蛰伏期，没把自己的獠牙弹出来而已。等他尝过了女人真正的滋味，像王俭超，柳青一样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说不定比这两人还要不堪，还要贪婪也有可能。

    对此，他可不敢对他自己的人性和这方面的定力打什么包票。

    王起经常在心头搞一些按古话说叫“一日三省吾身”，按现代术语则叫“批判和自我批判”的把戏。他不仅批评他人，批判社会，还经常批判自我。他觉得，这两者缺一不可。

    批判社会，是为了使社会进步，使其变得更加文明，更加宜居，更加适合子孙后代居住和生存。

    批判自我，则是为了认清自己的缺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算是一种自我的鞭策。

    所以，两种批判，缺少了任何一种都不行。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才是完整的，能够顶天立地，威武不屈的人格！

    ————————————

    就在四人骂骂咧咧，众口一词的讨伐王俭超等人的时候，陪着四人偶尔哼哼哈哈，附和两句的王起突然一愣，目不转睛的盯着从对面的走来的一群蓝领女工。

    更为准确的说，是走在三个女工中间的那个身材苗条，模样清纯，按照周江的形容，犹如“一朵空谷幽兰”的女孩儿。

    在王起这对鉴赏精度极高的火眼金睛的扫描下，一个又一个的数据飞速的闯入他的脑海：

    身高163到165之间；

    体重75到80斤之间——呃，以她的身高来说有些过于瘦弱了；

    长发，发质柔顺，但却有些偏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皮肤白皙，细腻，几乎跟他那位俏师姐，以及以肤白见长的张琴都有一拼了，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发散着如玉石一样的光芒；

    脸盘很小，最多一巴掌大，像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瓜子，五官精致，秀美，褐色的丹凤眼，长长的眼睫毛，笔挺秀气的小琼鼻下，只一个红润的樱桃般的红小嘴。

    最后是身材，呃，跟上面几样相比，这个就不太突出了，只能用一个“纤细柔美”来形容，目前还谈不上什么“婀娜多姿”，“前凸后翘”。

    这个当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女娃据说今年才只有十六岁，放在学校，也才读高一。

    至于对方那身普普通通，毫无特色，显得肥大、丑陋的灰色工装，在那张精致秀气，白皙如玉的俏脸下，直接被王起给无视了，不予考察。

    身高，体重，头发，皮肤，相貌……一个一个的考察点，飞速被王起的雷达探头似的眼睛观察，记录，并自动评价。

    最后，等所有一系列指标都一一观察完毕后，王起直接得出综合性结论：

    “我靠！破窑洞还真飞出了金凤凰？”感到震惊的王起禁不住低声“靠”了一句。

    他对陕北的认识，全都来自于路遥的几本乡土，里面的男女主角，配角，队长，村长，乡长，县长，包括地高官（相当于地级市市高官）全都住的是窑洞。

    仿佛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宛若精灵一样的江珊既然来自于陕西榆林米脂0县，在王起的想象中，一家人自然就是住窑洞了。

    而她，便是从窑洞中飞出来的金凤凰。

    王起的第一个念头是“破窑洞还真飞出了金凤凰”，第二个念头却马上成了：

    如此“晶莹剔透，邻家有女还要长”的美女，如果不收起来金屋藏娇，慢慢养成，那实在是暴殄天物，可惜之极。

    他倒是浑然忘了前不久自己还在心头批判王俭超的“十恶不赦”，“毫无人性”，“连十六岁的小妹妹都不放过”。

    所以，人呐，总是说别人容易，说自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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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千载难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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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起的一句“我靠”，直接惊醒了一桌喋喋不休，骂人不断的“愤怒男”。几人见王起目不转睛，一直盯着马路外面看，连筷子也僵在了半空中，便也全都偏头，朝其视线所及之处望去。

    而这一望，王起的耳中，立刻便响起了一连片“叮叮当当”，筷子落桌上，掉地上的声音。

    就在几个大学生犯花痴的数秒钟间，江珊已经和三位工友犹如三只穿花的蝴蝶，迅速的从对面的马路走了过来，来到了“蒋二嫂豆花饭”的店铺前。

    不过，四个现在才过来的女孩儿明显来晚了，整个“蒋二嫂豆花饭”，包括附近左右的几家同样卖豆花饭，卖小面的店铺，里里外外全都座无虚席，坐满了像王起这样的大学生，或者像她们一样穿着灰色工装的“厂弟厂妹”。

    四个来晚了找不到座位的厂妹明显有点焦急，很快，一个脆生生，仿佛黄鹂出谷的声音在五个大学生的耳中响起：

    “玉英姐，金莉姐，我……我还是回去吧。你们看，现在……到处都没有座位了。”

    “回去干嘛？”其中的一个圆脸厂妹一把拉住欲走的江珊，不让她走，“回去又喝稀饭，嚼咸菜？拜托，珊珊，你不觉得难受，我都替你难受！你姐和你姐夫今天参加同事的生日，吃好的去了，你不说吃什么好的，吃碗豆花饭总不过分吧？给你说吧，这家‘蒋二嫂豆花饭’味道挺好的，我跟金莉，智敏我们三一周至少要来吃两回。还有她这里的烧白，也好吃得很，烧白下面的芽菜，相当的下饭……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想了，一想起来就要流口水。珊珊，今天好不容易让你陪我们出来一次，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待会儿我就请你吃一次我最爱的烧白，你一定会喜欢的。”

    “就是啊，珊珊，别回去了。你回去起码二十分钟，走回来也是二十分钟，太阳这么大，你姐姐姐夫又不跟你一起回去，你回家不吃剩饭也要重新煮饭，太累了，时间上可能也来不及。今天就算沾你姐夫那位同事生日的光，休息一回吧。吃了饭后，我们顺便去手机店逛逛，你的眼光好，帮我挑个手机。”另外一个高个子，皮肤有点黑的厂妹也在劝江珊，让她不要走。

    既然有同事要自己帮忙，江珊也不好意思走了，便只有点头。

    三个厂妹见江珊同意留下来，全都高兴起来。她们见王起这桌所在的树荫颇为宽敞，为了不挡进进出出，忙昏了头的服务员的道，四人便一起移步，移到了五人旁边的树荫下，耐心的等待着新空出来的座位。

    远远的看着心目中的女神，望上两眼，就已经让尤渔，周江，李爽三个“心思不纯”的单身汉目瞪口呆，心慌意乱的了。

    现在，女神突然来到了距离他们只有一两米远，可谓近在迟尺的地方，三个单身汉，加上一个“名草有主”的吴小龙，则完全稳不起了。四女一靠近后，王起便感觉身前的小方桌突然颤抖起来，几个方向都在抖，犹如地震，把几碗豆花里面的豆花水都浪了出来。

    一时间，小小的四方桌，泗水横流，滴答滴答，像在流尿。

    奶奶的，真给老子丢人！

    王起扯了扯嘴角，狠狠的瞪了几个惊慌失措，一下子变得很紧张的草包一眼，一边飞速的抽出五六张纸盒里面的廉价软纸，把靠自己这边的汤汤水水吸干，同时重重的咳嗽两声，提醒几人美女面前，不要失态——这他妈才哪儿到哪儿而？就开始两股颤颤，手冒汗，心发慌了，如果让江珊直接坐谁的怀里，那还不得直接坐滑精了？

    他这两声装模作样的咳嗽，没把脑袋一片空白的尤渔，李爽几人咳醒，倒是引起了附近江珊，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四女的主意。四女应声望去，这才发现就在他们不远处，竟然还有五个男生。但这五个男生却没像她们一样穿着统一的工装，而是T恤，运动裤，西裤之类的便服。所以，这五人应该不是车间里面的一线工人，看样子，看气质，倒是跟这些天来车间实习的大学生有点像。

    其中，正对她们的那个男生，生得牛高马大，玉树临风，模样，气质，在一群长弟厂妹中间，完全是鹤立鸡群，极为出挑！此时，她们看过去的时候，那位帅哥也正巧朝她们望了过来，淡淡的一笑，还朝她们点了点头。

    四个厂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目光飞也似的转向一边，而后很快又聚在一起，相互望了望，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下一刻，便爆发出了一阵清脆，爽朗的嬉笑声。

    而直到江珊，林玉英四女的嬉笑声响起，王起身边四个心慌意乱的家伙才完全回过神来。

    清醒过后，面色已经变得一片通红，脸色也极其紧张的尤渔求助似的看向王起，低声道：

    “咋……咋办啊，七哥？我……我感觉我的腿一直在抖。”

    “我也是，尼玛，忍都、都、都……忍不住。”一旁的周江也牙关打颤，神色激动的附和说。

    “不，不行了，七哥，我……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从胸腔跳……跳出来了。”李爽结结巴巴的说，直接端起桌上的廉价茶水，一口倒进嘴里，然后又提起茶壶倒满，又一口干，一连干了好几杯，胀红的胖乎乎的圆脸才慢慢正常起来。

    而另一边的吴小龙，虽然没有三个起了“逮猫心肠”的单身汉这么夸张，但脸上的神情，也是异彩连连，变了又变。

    “丢脸啊丢脸，老子怎么碰到了这么一群丢脸的胆小鬼!”王起双手捂脸，一声嗟叹，叹了口气，拿出烟盒，给四人一人撒了一支，一边歪头点烟，一边冲恨铁不成钢的冲三人道：

    “听好了，有色心没色胆的三个胆小鬼，别怪七哥没提醒你们：

    “今天，现在，此刻，对你三来说就是‘过了这个村，就再不会有这家店’的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能不能认识江珊，趁机搭上线，就在此一举了。”

    三人听王起这么一说，身体一震，但接下来，面色却是更紧张，更不堪了。

    “咋，咋办啊，七哥？”

    “就是！咋，去搭线啊？万一……万一搭到火线上怎么办？”

    “怎么办？烧死呗！”王起将手上的打火机朝桌子上一扔，朝三个哆哆嗦嗦，夹着烟的手指全都在颤抖的家伙恨恨的瞪了一眼，“昨天晚上教了你们那么久，就三也叽叽咕咕，商量来商量去的商量了一个晚上，难道我白教了？”

    “不行呀，七哥！我……我现在的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尤渔低声叫了起来。

    “我也是！”李爽连声附和。

    “帮帮我们吧，七哥，求你了！这次只有你才能帮我们了。”周江则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一把拉住王起的胳膊哀求。

    “帮帮我们，七哥！”

    “求你了！”

    尤渔和李爽也连声求情，可怜兮兮的望着王起。

    此时的王起，镇定自若，无欲则刚，毫不惊慌。如果现在要找一个能够帮他们向江珊搭线，打开局面的人，则非王起莫说！

    “唉，老子真是服了你几爷子了。背后一个二个雄心万丈，嘴巴利索得很，关键时候就他妈结巴了，现原形了。”王起叹了口气，又吸了嘴烟，不入肺的只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嘴里的烟气吐向几个胆小鬼，软脚虾，而后正色道：

    “帮你几个家伙可以，但是我出手是‘七伤拳’，杀敌一千，但很可能自伤七百。一旦出手，对你们来说祸福难料，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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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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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起的潜台词是追女一定要靠自己，若是假手他人，很可能适得其反，让你几爷子想追的女神移情别恋，喜欢上我“王某人”，即使我“王某人”义薄云天，重义气轻女色，对女神说NO，女神到最后很可能也不会喜欢上你们。

    他嘴里的“七伤拳”便是这个意思，但伤的不是他，而是三个连追女都要请人帮忙的三个没卵蛋的家伙！

    然而，此时的尤渔，李爽和周江三人完全是六神无主，思绪混乱，哪里敢主动上去跟心目中最有希望得到的女神搭讪啊？

    他们首先是想不到王起“七伤拳”的后果，其次，即使想到了，也不得不让王起帮他们打出去。

    因为事实的确如王起所言，现在这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真正的千载难逢。他们早就从其他人的嘴里打听到了，去年才初中毕业的江珊完全是一个乖乖女，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质检部的资料室兢兢业业的整理资料，很少去外面乱晃。中午一下班，就和姐姐、姐夫一起回家吃饭。吃了饭回来继续上班。然后下班回家。第二天再来。

    如此往复。

    这种极其规律，活动范围十分狭小的女生，平时的他们，根本就很难接触到。

    就像今天偶遇江珊出来吃饭，他们刚才都听见了，也是因为人家的姐姐和姐夫要去参加同事的生日宴，江珊难得空闲，这才被几个同事拉出来吃豆花饭。

    所以，三人完全认同王起嘴里的“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家店”的说法。

    “哪儿能呢，七哥？”

    “就是，七哥。你只管去搭线，无论什么后果，不管成与不成，我们三兄弟一起承担！”

    “七哥，我也不来虚的，今天晚上，‘江二娃串串香’，摆酒感谢七哥的高义！”

    尤渔，李爽，周江，三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让王起只管出手，不用考虑太多。

    “好吧。看在串串香的份上，七哥我就勉强去帮你们搭个讪吧。但是还是刚才的丑话，事情办砸了你三别怪我，没成功也别怪我。我虽然从小到大，还算蛮有女人缘的，但是——”王起将烟蒂朝地上一扔，耸了耸肩，摊手，无奈的说，“谁知道你们‘米脂婆姨’服不服我这包药？万一水土不服也是有可能的！”

    “服服服，绝对服，药到病除！”

    “七哥，我们对你有信心！”

    “七哥出马，一个顶俩！”

    几人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王起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朝两米之外，背对着他的那个虽被宽大，肥厚的工装笼罩，但却一点不减其亭亭玉立的卓然气质的“米脂婆姨”暗自说了一句“江珊，看招，七哥来也！”后，便站了起来，直接朝四人所站的位置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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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珊，林玉英，夏金莉，伍智敏四个最小16岁，最大19岁的小厂妹正靠在一起，叽叽咕咕，小声的议论着身后的五个大学生，时不时的爆发出阵阵被刻意压制的，但却不掩其欢乐的笑声。

    灿烂的阳光，欢快的笑容，青春靓丽的身影，让四女所站立的这棵普普通通，一点也不出奇的樟树，瞬间成为了一道人人瞩目的靓丽的风景线。

    其中，这道风景中最诱人的那一抹，自然是年仅16岁的江珊。好多吃饭吃得快，准备赶紧吃了就回车间找块破纸板躺下困觉的厂哥厂弟们，此时也不慌不忙了，慢慢的嚼，慢慢的咽，然后慢慢的看。江珊这个二厂的厂花，在员工数千人的集团总部，很多人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在老天开眼，终于让他们亲眼目睹了一次，那还不抓紧时间多看两眼？

    就在四个小厂妹聚头小声议论的时候，突然，一个醇厚的男中音在几女的耳中响起：

    “几位妹妹，你们是在等位置吃饭吧？你们过来吧，我们马上就要吃完了。”

    四个小厂妹一惊，抬头一看，顿时，便全都红了脸。她们刚才还在议论那个玉树临风，模样帅气，气质潇洒，还朝她们点头微笑的帅哥到底是集团哪个公司的，以后会不会跟她们质检部打交道，如果会的话，以后倒是有机会经常打望。

    不成想，说曹操，曹操就到，转眼间，对方竟然站到了他们的身旁，还好心的让她们去坐他们的位置。

    “呃，那个……没……没事儿，我……我们再等一会儿就好。”胆子比较大，脸也比较圆的林玉英最先开口。

    其余三女则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间或抬头打量王起一眼，见王起正一脸微笑的目视着她们，三女便又飞速的低下头去。

    看来，紧张，不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不止几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几位小厂妹看起来也一样，面对陌生人，一样的有点紧张。

    “不用再等一会儿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过去坐下。对了，四位妹妹，你们也是宗鑫的哈？我们几个也是宗鑫的。广义的讲，大家都是同事，所以不用客气哈。”王起一脸带笑，温和的瞧着四个小厂妹，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尽量的自然，平和。说完之后，他便朝身后的四人喊了一句：

    “尤渔，阿爽，阿江，小龙，没吃完的赶快吃，吃完买单，给别人腾位置。”

    “好好好！好的，七哥，我们马上就完。”尤渔说。

    “我吃饱了，七哥。可以买单了！”李爽道。

    “我还有几口，稍等一下。”吴小龙急匆匆的端起了饭碗。

    “搞快点噻？磨磨蹭蹭，每次都是你最慢！”周江一个巴掌朝吴小龙的后脑勺扇去。

    “哎哟，别打我的头——老子哪里最慢了？都是你最慢好不好？颠倒是非也不是怎么颠倒的！”吴小龙一边刨饭，一边抱怨叫痛，模样实在是滑稽。

    四个小厂妹看到几人火烧火燎，相互“栽赃陷害”的样子，噗嗤一笑，对几个陌生的男生一下子有了好感，身上的紧张一瞬间也去了大半，忙叫众人不用慌，不用急，她们可以再等等的。

    “听见没有？几位妹妹叫你们不要急，你们急啥子嘛急？喊你们快吃不是喊你们不吃，更不是喊你们朝嘴里倒，真是听不懂人话。”王起开始顺着几位厂妹的语气补刀，然后转头看着她们，笑着解释道，“呵呵，几位妹妹，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几个同事平时没怎么见过美女，今天突然见到像你们这么漂亮的美女，而且一见还是四个，心头不免有点紧张。见谅哈！”

    能够光明正大的损人，插刀，王起是从来不会客气的。

    “咯咯咯咯……”他的话音一落，林玉英，夏金莉，伍智敏三女立刻“咯咯咯咯”捂嘴笑了起来。

    站在最中间的江珊也是双肩抖动，忍俊不禁的样子，但她却极力忍住，紧抿着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四人中最开朗，最活泼，也最大胆的圆脸妹林玉英看着王起的眼睛，略带挑衅的道：

    “不是没见美女，是没见过像我们珊珊这么清纯漂亮的美女吧？”

    “玉英姐，别胡说！”林玉英当众的夸奖让脸皮薄的江珊直接胀红了脸，用手轻轻扯了扯圆脸妹腰间的衣服。

    “我哪里胡说了啦？你本来就漂亮嘛，珊珊，金莉，智敏，你们说是不是？”林玉英嚷道。

    “是——”夏金莉和伍智敏拖长声音，齐声附和。

    三人的调笑，再次把江珊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漂亮的脸蛋，晶莹的耳朵，还有修长的脖子，全都是一片绯红，像一块染了血的红布似的。

    “玉英姐——”脸红筋涨的江珊跺了下脚，又羞又急的道，“你们……你们在这样说，我……我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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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打个小平伙

﻿    王起看出了江珊的窘迫，也担心小姑娘受不了玩笑一气而走，便急忙转移话题，解围：

    “对了，还不知道几位妹妹的名字和单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王起，王莽的王，白起的起。

    “那边那四位，最左边的是尤渔，尤大姐的尤，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渔。

    “中间的是李爽，李世民的李，爽快的爽。你们看他像不像刘青云？我感觉挺像的，如果能够再瘦几斤的话。

    “右边这位帅哥是周江，周瑜的周，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江。

    “最后，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这位叫吴小龙。吴王夫差的吴，大小的小，叶公好龙的龙。

    “我们都是今年才毕业的学生，七月初才进的集团。按照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叫法，几位先进宗鑫的妹妹我们都应该喊你们一声‘师姐’了。

    “不过，我们应该比你们大几岁，所以，还是不喊你们师姐，免得把你们叫老了。你们可以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当然，叫我们一声哥更好。随各位妹妹的便啦！”

    一番话，王起说得轻松自然，滴水不漏，既得体的，毫不炫耀的介绍了自己一伙人，也顺便恭维了几个小厂妹的‘资历’，左右逢源，谁听了，心头都会美滋滋。

    果然，王起这么一介绍，几个小厂妹更是觉得这几个大学生，尤其眼前这位主动跟她们搭话的帅哥可亲，可敬，可接近，言谈举止，极其照顾她们“学历低下”的现实，一点也不清高、自傲，虽然是大学生，但在她们几个初中生，技校生面前却从不提自己的学校和学历，完全不像上午跑到她们质检部找江珊搭讪的那几个，一会儿江大，一会儿江外，一会儿又口吐她们完全听不懂的鸟语——都是中国人，装什么嘛装？不就是名校毕业，会点外文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整个宗鑫大厦十一层，除了十一楼的老板一家人和一楼前台的接待，装的全是大学生，谁稀罕啊？！

    “你好，起哥！我……我叫林玉英，双木林，玉……石的玉，英雄的英。我……我在二厂质检部，覆盖……件，检验组，当……当检验员——好啦，金莉，智敏，珊珊，你们自己向起哥自我介绍吧。”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个一线蓝领工人，心直口快的圆脸妹林玉英在介绍自己的“单位”时，终于没了刚才的底气，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起哥，我叫夏金莉，夏天的夏，金色的金，茉莉花的莉。我……我跟玉英一样，也……也是在二厂质检部，我……是结构件检验员。”第二个介绍的是夏金莉，一个矮小精干的女生。

    “我叫伍智敏，起哥，伍佰的伍，智慧的智，敏捷的敏。我……也是二厂质检部的员工。在包……包装组当巡检员。”第三个自我介绍的是伍智敏，瘦高瘦高，皮肤有点黑的“黑珍珠”，像自己的两个好姐妹一样，当介绍到自己的单位时，便开始磕磕绊绊，仿佛有些难以启齿似的。

    江珊是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介绍时，也没比三个师姐好多少，期期艾艾不说，精致的小脸也涨得通红，且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王起的脸：

    “七哥，我叫江珊，长江的江，珊瑚的珊，同样在二厂的质……质检部上班。我……我在资料组，当……当资料统计员。”

    介绍完后，王起便发现，眼前这小美女，不停的用工装服的衣角缠着自己的手指，显示着此时自己内心的某种忐忑跟紧张。

    “好啦！玉英，金莉，智敏，还有珊珊，这下我们算是认识了。纠正一下玉英，金莉和智敏刚才对我的称呼，我虽然叫王起，但认识我的都叫我“小七”或者‘七哥’，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这个当然不是因为我在家里面排行老七，我妈没那么会生，乃至因为‘小七’算是小时候父母亲戚叫我的小名，我也习惯了‘七’这个称呼，所以，你们以后就叫我‘七哥’吧。”

    “好的，七哥！”四个小厂妹齐声道。

    说到这里，几个磨磨蹭蹭，在王起跟四个小厂妹搭讪的过程中既不敢开腔，又不敢插话的家伙终于“麻着胆子”加入了王起跟四个小厂妹间的交流。

    而有了他在前面做的那些铺垫，这交流也变得十分的顺畅。

    这时，王起发现隔壁不远有一桌空了，便朝李爽和吴小龙努了努嘴。

    两个家伙很快醒悟过来，立刻屁颠屁颠的起身去把桌子连带四根塑料凳搬了过来，跟他们原来的位子拼在了一起。一旁的尤渔和周江见了，也赶紧上去帮忙，收桌子的收桌子，拿碗筷的拿碗筷。

    林玉英，夏金莉，伍智敏和江珊发现了几个家伙的动作，便也忙着上去搭手，收拾，并连声道谢。

    四个小厂妹挨着五人落了座。

    服务员拿着菜单跑了过来。

    点菜的是圆脸妹林玉英，噼里啪啦，一口气点了四豌豆花外加一碗烧白。

    这时，王起突然“咦”了一声，说：“咦，我似乎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整一碗。你们喃？”

    四个家伙立刻懂起，纷纷摸摸肚子，异口同声的点头说也感觉还没吃饱，还可以再来一碗。

    五人搞笑的语气跟动作，顿时把四个小厂妹逗得咯咯直笑，连矜持的江珊也终于露了牙齿，一嘴雪白整齐，犹如贝壳似的白牙。

    于是，王起扬手一打响指，让老板重新上菜单，也噼里啪啦的点了几个菜。不过这次，就不是什么豆花了，他直接喊了一碗土豆烧牛肉，一碗黄豆烧肥肠，外加两碗冬瓜排骨汤。

    等所有的菜都被服务员端上来后，王起把几碗肉菜端到了两张桌子的中央，又把四个小厂妹点的四豌豆花也朝中央移，全部碗靠碗的堆在一起，在四个小厂妹吃惊而又疑惑的目光中，呵呵笑道：

    “呵呵，感觉豆花还没有吃爽，再喊几碗又吃不完，今天便占一占几位妹妹的便宜，我们干脆一起打个小平伙，拼着一起吃，待会儿买单的时候则各买各的，几位妹妹没什么意见吧？”

    她们这边四碗素菜加一碗荤菜，王起他们那边四碗却全是荤菜，总价比她们起码贵了两倍，四个小厂妹哪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彼此都还不熟悉，就一起打平伙，实在是有点那个。

    但是几个大学生，尤其是王起给她们的印象实在是太好，说话时，一直抬着她们，捧着她们在说，让她们如沐春风，心情舒畅，且有一种被帅哥呵护、照顾的小得意和小骄傲。

    所以，尽管觉得有点不妥，四个小厂妹也没说什么，扭扭捏捏，脸红筋涨的也就同意了。

    于是，这顿王起灵机一通搞出来的“小平伙”便按照他的设想，顺风顺水，没什么阻碍的进行了下去。

    因为几人基本上都吃饱了，而且有小厂妹在，再次吃饭时，几个大学生便斯文了很多，不仅吃得慢，而且也吃得少，每个人都只舀了半碗饭，夹菜时，也只顾着去夹四个小厂妹点的豆花，对他们自己点的几碗大菜却很少动筷子，看得几个小厂妹极不好意思，心头又有种莫名的感动。

    两桌男女边吃边聊，有了前面的铺垫和现在的一起吃饭，忍了半天的尤渔，周江，外加“东北老乡”李爽，终于可以放心加愉快的去找厂花江珊认老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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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留个悬念

﻿    江珊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远离家乡的千里之外遇到陕北老乡，而且有一个还是榆林的，当即一阵喜出望外，从跟几个大学生认识后从没主动开口的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们攀谈起来。因为她一直都是跟他姐姐和姐夫住在一起，平时她姐姐和姐夫管她也管得严，莫说什么老乡，就是江城本地的朋友，除了质检部寥寥无几的几个女同事外，其他的，她都很少去接触。

    “女神”主动开口，三个单身汉自然是欣喜若狂，受宠若惊，对女神的问题完全是有问必答，甚至人家没问的，都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对女神倒了出来。如果不是一旁的王起看不过去，一直用眼神提醒，怕是恨不得连自己祖宗十八代的信息都会一股脑儿的倒出来。

    聊天吃饭，还认了老乡，那接下来的互换手机号，QQ之类的东东，便也变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五男四女，除了上个月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买新手机的伍智敏，剩下的，都相互留下了各自的手机号和QQ号等联系方式。

    三个单身汉外加一个“名草有主”的吴小龙跟四个小厂妹聊得热火朝天，渐入佳境，一边的王起却难得的沉默了下来，只是偶尔锦上添花的附和两句。前面的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工作，使了那么多的劲，现在也该轮到他休息了。而且，他也怕自己说多了喧宾夺主，抢了几个单身汉的风头。

    在尤渔，李爽，周江几个闷骚男面前，不是王起自吹，再让几个家伙学十年，也不见得能有他现在五分的口才和手段。他可是跟着柳青这位能把死人说活的花花公子混过一两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说得了柳青全部的真传，这家伙泡妞的基本套路和常用手段，他还是见识过一大半的。

    所以，在三个单身汉迫不及待在女神面前显摆，卖力跟女神勾兑套近乎的时候，他还是双手抱肩，作壁上观，少说多听为妙。

    不过，在柳青的泡妞哲学中，跟“趁热打铁派”不一样，他有一个忌讳，那就是最忌把话说满，说完，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气把所有的话题在短时间内全部聊完，让下次的见面没了想念，尤其是初次级见面，彼此都还不那么熟的情况下，更应该注意这点，该结束的时候一定要果断结束，绝不拖泥带水！

    一旁的王起见三个家伙在心怡的女神面前有些收刹不住，控制不了自己的嘴，该说的不该说的倒了一箩筐，便知道差不多应该叫这几个家伙闪人了，不然，过犹不及，很可能给“江珊小婆姨”留下夸夸其谈的印象。

    于是，他便朝对面的吴小龙使眼色，让对方去买单，同时在桌子下面偷偷比了一个“不要声张”的手势。

    吴小龙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起身找老板娘算账买单去了。

    这时，坐在一边的王起突然咳嗽两声，吸引了几个男女的注意后，便把一张折成了几折的五十元“青花皮”压在自己的饭碗下，又扯了扯旁边江珊的衣袖，小声的说：

    “江珊妹妹，我们几个都吃饱了，差不多也该闪人了。这是五十块钱，我心算了一下，我们几个男生今天中午吃的东西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你们待会儿吃完后帮我们一起付了吧。如果到时候不够，差个三五两块，也请珊珊妹妹帮我垫付一下，下次见到你后，我再还给你。”

    江珊点了点头，收起王起压在碗下的钱，便俏脸微红的向王起等人道了谢，但却没说谢什么。

    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女见了，也跟着道谢，同样没说谢什么。

    王起倒是有点明白四个小厂妹的微妙心理。今天虽然是打平伙，但她们只点了四碗豆花和一碗烧白，而他们点的却全是豆花店的招牌菜，价格起码要贵两三倍，他们几人还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都给她们剩了下来。

    所以实际上却是自己占了便宜，但这便宜又无法明说，几个小厂妹便只好扭扭妮妮的说句谢谢，但又不好意思“谢得太清楚”。

    跟四个厂妹聊得正嗨的尤渔，李爽，周江三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不想离开。但王起既然已经开口说要走了，他们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于是，三人也只有起身告辞，跟四个厂妹说再见。

    偷偷结了账的吴小龙很快出来，回到众人身边。王起见吴小龙回来了，便站起身来，朝四个小厂妹微笑着挥了挥手，很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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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的五人开始朝宗鑫大厦走去，打算去大厦八楼的会议室找几把椅子躺下来休息休息，睡个午觉。会议室内有中央空调，还有桌子椅子，凉爽宜人，这段时间，已经成了大学生们午休的不二去处。

    这时，吴小龙开始给众人报账，告诉大家，今天中午连上几个厂妹的，一共消费了61块，老板把零头抹了，只收了60块，他们五人，一人正好十二元。

    “买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龙？刚才七哥还给了江珊50元，让她们吃完后替我们买单。你怎么又去买单啊?”三人疑惑不解，看着吴小龙。

    吴小龙更是一头雾水了，讷讷的看着王起道：“那个，是七哥让我去买单的啊？七哥还暗示我不要让江珊她们知道。”

    “七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疑惑不解的四人将目光全都看向王起。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王起叹了口气，而后狠狠的瞪了几个到现在还不开窍的家伙一眼，毫不留情的教训起来：

    “愚蠢！老子不想办法给你们留个悬念，你们拿什么借口跟你们的女神下次再见？别看江珊现在跟你们有说有笑，仿佛打得火热，那是因为适逢其会，有熟悉，认识她的工友，在旁边！等下次，换个时间，换个场所，没有她熟悉的工友，同事在场的会后，你看她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大方自然的跟你们说话！”

    “那……那万一几个厂妹见钱眼开，不还那五十块钱呢？”周江下意识的问。

    王起听了，只想一脚去踢这家伙的屁股——尼玛，什么不去担心，却去担心你那五十块钱——不对，是老子的五十块钱——，老子都不担心，你担心个毛呀？王起无语了，叹了口气，继续跟几个真正的榆木疙瘩上课：

    “不还？那岂不是更好？区区50块钱，一天多的工资就能看透人心，这世上哪里去找这么便宜的事？如果江珊她们真是这种人，那你哥几个还是趁早死心，移情别恋，赶紧换目标，找其他的女人去吧！”

    四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王起一个小小的动作里面竟然包含了如此多的心思和道道，惊叹的同时又不禁背脊骨发冷，心想，看来，以后谁得可以得罪，唯独不能把眼前的七哥给得罪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把自己卖了，还会帮着他数钱呢！

    “高！不愧是情场老手！七哥，还是你高哇！”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朝王起鞠躬作揖，大声拜服起来。

    “滚犊子吧！还不知道你几爷子在心头怎么编排老子呢！不要忘了今天晚上的串串香，非吃死你几爷子不可！”

    王起使出“佛山无影脚”，朝几人的身上踢去，当然一根毛都没能踢到，被四人的“凌波微步”直接化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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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有事，更新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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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调笑

﻿    几个大学生离开后，几个小厂妹终于松了口气，可以不用装淑女，放心大胆的吃了。

    刚才有几个大学生在的时候，尽管几个大学生态度都很平和，说话也十分客气，彬彬有礼，但今天毕竟是大家第一次认识，彼此都不太熟悉，而且几个大学生的身份也让三个技校生和一个初中生有些自卑，跟几个白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四个小厂妹便表现得矜持而又懂礼，细嚼慢咽，夹菜基本上也只夹自己买的几碗豆花和一碗烧白，几个大学生点的几份牛肉、肥肠和排骨，虽然看起来十分诱人，望之令人口齿生津，食欲大动，但她们却很少动筷子。

    现在几个大学生吃毕离席，几个小厂妹自然不用再装客气，直接把四碗大菜从旁边的桌子全部端了过来，跟自己买的几碗菜搁在一起，美滋滋的大快朵颐起来。

    四个小厂妹边吃边聊，聊的话题当然是刚才离开，已经看不见背影的几个大学生。

    夏金莉最先问：“玉英，智敏，珊珊，你们说今天我们碰到七哥他们是有意还是偶遇？”

    “当然是偶遇了！我们四个今天一起出来就是临时性的，七哥他们几个我们以前也没见过，怎么可能是有意为之？”“黑珍珠”伍智敏想也不想的道，说完后，直接伸筷子夹了一坨红烧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几秒后，脸上便呈现出一副幸福的模样。

    她们这些一线员工的工资很少，一千块都不到。平时要租房，要一日三餐，时不时的还得给老家的父母寄点回去，加上其他的一些林林总总的开支，每个月的结余都不多，甚至要当月光族。

    所以，几个小厂妹平时的生活都很节俭，一日三餐，大多买菜自己在租房里面煮。即使像今天这样在外面吃饭，一般也就吃碗小面或者吃个豆花饭，就算打牙祭了。今天跟王起他们这群白领打平伙吃的，绝对是大餐！

    “那可不一定哦！”“圆脸妹”林玉英听了，脸上闪出狡黠的光，眼珠子乱转，最后定格在了“小师妹”江珊的那张清秀绝伦，即使作为一个女人，也百看不厌的俏脸上。

    夏金莉和伍智敏看到林玉英的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这个精灵古怪的大姐大又要捉弄“小师妹”江珊了，也乐得跟着一起凑趣，于是脸上也立刻呈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起盯着江珊，笑嘻嘻的点头。

    夏金莉最先打趣：“也是哈！如果没有珊珊妹妹，就我们三，今天跟七哥他们一起，肯定算巧合；但是有我们的珊珊在嘛，那就很难说了哟！”

    伍智敏接着火上浇油的反问：“我看不是‘很难说’，而是一定不会‘巧合’！玉英，金莉，这一两年来，我们三一起在外面吃饭也吃了好几十回了，哪次被男生主动搭过讪？而且还是被七哥这种只有做白日梦才会梦到的大帅哥搭讪？最后还有牛肉，肥肠和排骨吃？”

    林玉英最后总结补刀：“所以说，今天我们可都沾了珊珊的光。这下你俩总算知道把珊珊叫出来吃饭的好处了吧？”

    “哈哈哈哈……”说完后，三个厂妹顿时笑作一团，开心得不得了。

    江珊正在包嘴吃饭，她的吃相很斯文，即使几个大学生走了，她也是细嚼慢咽，吃不言寝不语的，一点也不像身边的三位江城大姐，几个大学生一走，没了束缚，便尽显“江城儿女”的豪放本色。

    正吃着，便听三位大姐在说什么“有意还是偶遇”的事。她觉得当然是偶遇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一个小时前，她都不知道会被三位大姐拉着到商业街来吃饭了，还准备回姐姐和姐夫的租房去热早上的冷稀饭吃呢。

    然而，越听几人的议论，便越感觉不太对味，等林玉英最后开口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过来：

    敢情，三位大姐又在调笑自己呢！

    江珊的小脸顿时便涨得通红，赶紧把嘴里的饭菜吞了，急急的辩解：

    “才不是呢！我……我都不知道今天中午要跟你们出来吃饭，碰到七哥他们，怎……怎么可能是有意的嘛？”

    “碰到七哥，当然是偶遇，但是跟七哥他们说话，最后还坐在一起打平伙吃饭，那可就不是什么偶遇，巧合能够说得通的了。你们说是不是？”林玉英丝毫不肯放过江珊，逗江珊这个面皮薄，爱脸红的小师妹，是她每天枯燥无趣的工作中难得的趣事之一。

    “是——”另外二女齐声附和，之后，便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欢乐笑声。

    江珊的俏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明白几位大姐话中的意思，五位大学生，尤其是又高又帅的那位，今天是故意跟她们搭讪的，而且搭讪的主要目的还是因为她！因为从小就是四乡八里有名的美人胚子，她当然也被无数人搭过讪，就是现在到了远隔千里的江城，参加了工作，每天遇到的搭讪，也是数不胜数。在面对异性的搭讪上，她虽然年龄尚小，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绝对胜过大部分女生一辈子能够遇到的来自于异性的搭讪。一个主动凑上来说话的男生，到底是想真心交流，还是意在搭讪，她几乎一眼就能够瞧出来。

    在这方面，江珊可谓小有心得，绝对算半个专家。

    然而，今天遇到的五个大学生，尽管王起是主动过来找她们说话，但站在旁边，一直在用心观察的她却没发现这几个大学生有刻意搭讪的痕迹——如果硬要说有，那也是她的那几个脸红筋涨，举止失措，连看都不怎么敢看她的“老乡”！

    至于那位吃饭时跟她坐在一起，让她莫名有些心慌的帅哥王起，由始至终，她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三位大姐的眼神有什么不同；对待自己的态度，跟对待三位大姐的态度也别无二致，全都客气周道，热情大方。

    甚至最后的交换联系方式，那位七哥也没她几个老乡积极，是最后一个掏出手机，记下她们几个联系方式的，而且神态自然，表情平和，全然没有她那几个老乡存她电话时的哆哆嗦嗦，两手颤抖，输了好几次都没输正确，被他们的帅哥同事揶揄笑话了一番。

    所以，不论是实际的观察还是她心中的希望，她都不觉得王起他们是在有意搭讪。

    如果真感觉对方是有意的，她当时很可能就找个借口走了；

    即使勉强留下来，她肯定也不会跟那些登徒子同桌；

    即使同桌，也不会吃他们的菜；

    即使不得不吃菜，她也绝不会像对方透露自己的联系方式！

    因为从小被无数人夸赞和搭讪，她对那些主动跑上来接近自己，没话找话，没事找事的人心头是极其厌恶的，一律视之为没羞没躁，没脸没皮的“登徒子”！

    “七哥……七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被三个搞得心儿发慌，俏脸儿发烫的江珊急了，忍不住反驳。

    她的反驳刚刚一完，三女顿时便开始前俯后合，哈哈大笑起来。

    “听听，你们听听，‘七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珊珊妹妹呀，我们当然不知道七哥是什么样的人了，今天才初次见面嘛。珊珊你这样说，那肯定是知道七哥的为人了，那你赶紧告诉我们七哥到底是怎样的人吧，让三位姐姐也了解了解呗？”

    “就是就是！快说快说！”

    “今年实习的大学生我也打望了好几十个，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有比七哥更帅的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有眼光，还是我们珊珊最有眼光！金莉，智敏，你俩说是不是呀？”

    “是呀——哈哈哈哈……”

    又一阵嘻嘻哈哈，乐不可支的笑声在三女间响起，却只是苦了被三位大姐一起合伙围攻的江珊。

    她明白三位大姐今天是诚心要拿她和王起寻开心了，知道自己的一口樱桃小嘴说不过她们的三张大嘴，随后的时间，便开始闭嘴不言，专心吃饭，不再理睬已经乐得不知东南西北的三人。

    林玉英，夏金莉，伍智敏三女见小师妹不搭理她们，又逗了半天，对方依然不接招，只顾吃饭，而且一改以前的端庄矜持，吃不露齿，难得的豪放起来，专挑一坨坨的牛肉，肥肠，一片片的烧白朝自己的饭碗夹，仿佛跟这些菜有仇似的。

    “哇，珊珊，你好阴险，趁我们逗你的时候搞偷袭，不兴这样的哈？慢点慢点，别噎着——呀，最后一片烧白也给我留着呀？人家今天一片烧白都还没有吃呢！”林玉英见江珊在抢菜吃，一时间也没了逗乐打趣，调戏小师妹的兴致了，赶紧端起饭碗，加入了“抢菜大战”。

    另外二女见了，也赶紧就端起饭碗，运筷如飞，大口大口的吃起满桌的美食来。

    一时间，四个小厂妹仿佛变成了四个才从工地上下班的大糙汉，小小的饭桌上，只见四双筷子犹如四把短剑，乒乒乓乓，你来我往，剑光闪烁，每一次出击，都必将带走一块“血肉”或“骨头”，真真是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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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七哥哥

    半个小时后，四个小厂妹终于吃完了这顿丰盛无比的大餐，四个人，五荤四素一共吃了九碗菜，虽然每碗的分量不多，但刚才几个大学生点的四碗荤菜人家很少动筷子，大部分都留给她们了，全部被她们“争抢着”一扫而光，即使连一向斯文的江珊，此时，也多少有点饭饱肚圆，吃撑了的感觉。

    “好饱好饱！今天中午吃得好饱！我怀疑今天过后，身上起码要长半斤肉。你们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就买单。老板娘，买单！”林玉英摸着自己的肚皮，一脸的满足，然后高喊了一声买单，随即拿出钱包，准备凑钱。

    其她几女也开始掏钱包凑钱，三块五块，最后凑了一堆零钱全都交给江珊，让她拿着和王起刚才给的五十元，等老板娘算好账后一起付钱。

    “买单？几位妹儿，你们的单早就买了哈！”老板娘走了过来，笑嘻嘻的看着几人。

    “买了？哪个买的？什么时候？”四个小厂花愣住了，一脸的疑惑。刚才几个大学生一直跟她们坐在一起，没见谁去买单呀？而且，如果是几个大学生买了单的话，那位王帅哥又何必给江珊钱？

    “还有谁？就是跟你们一起吃饭的几个大学生呀。他们应该是悄悄买的，没有告诉你们。对了，就是那个矮胖矮胖的，戴着眼镜的大学生进店里的买的。”

    矮胖矮胖，戴眼镜？那不是吴小龙小龙哥嘛？

    四个小厂妹顿时恍然大悟，一回忆，在大家闲聊的时候，吴小龙似乎的确起身离开过，当时大家还以为他去打饭去了，没想到竟然是去偷偷买单，而且还没告诉他的几个同事。

    “这怎么办呀，玉英姐？要不，我把七哥给的钱给你，你给七哥打电话，还给七哥吧？”江珊满脸愁容，捏着王起前不久给她的“青花皮”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给我干什么？你直接还给七哥噻？你不是对七哥很了解么，珊珊？‘七哥……七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哇咔咔……”林玉英一闪身，躲开江珊递过来的钱，随即学起江珊刚才的话来，刚一学完，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一旁的夏金莉和伍智敏听了，又忍不住一起捧腹，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怪责林玉英，说大家才吃了一个肚圆，别再搞笑了，小心把大家的场子给笑断。

    江珊又去求夏金莉和伍智敏，想让她们去还钱。

    但二女跟林玉英一样，哪里肯接这个招，纷纷摇头，然后突然又说有事情还没干完，现在就要回车间去加班。

    于是，三女作势欲走。

    江珊见了，吓得不得了，赶紧拉住几女，说好说歹，又许下好几条不平等条约，这才让三位大姐同意陪着她一起去找王起还钱。如果只让她一个人，在厂内无数男女员工的众目睽睽之下单独去找王起，江珊刚一想起这个画面，就会“不寒而栗”。

    她知道，她如果真那么干的话，说不定不用半天，就有风言风语在工人们之间流传，然后会很快传到她姐姐和姐夫耳中，让他们不高兴，数落自己。

    她倒是不太害怕姐姐和姐夫的数落，但是她却很是有点担心这些捕风捉影的风言风语会给那个她很有好感的“大学生哥哥”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林玉英，夏金莉，伍智敏陪着江珊朝发动机厂走去，打算找王起还钱，顺便把他们替自己四人付的午饭钱还给他们。大家说好的是打平伙，她们就不想占人家的便宜。几个小厂妹工资虽然不高，文化程度也有限，但是做人的基本道德还是有的。

    不过，在去发动机厂的路上，思虑周全的林玉英让江珊先给王起打个电话，问问对方在不在，万一人家中午去其他地方逛了，几人也不至于扑个空。

    江珊有点不好意思打这个电话，想让三女帮她打。三女才不干，还想看“小师妹”俏脸红红的样子呢。

    江珊没办法，拽着小手机犹豫了半响，电话还没打，白皙的俏脸便开始泛红。几女看到她的俏模样，便又“毫不留情”的取笑她，说她平白脸红，心头必然有鬼，追问她到底住了个什么鬼？是个帅鬼还是丑鬼？帅鬼的话有没有她的七哥帅？

    “玉英姐，金莉姐，伍智敏姐，你们真的是讨厌，老是取笑人家，我……我不理你们了！”俏脸绯红的江珊跺了跺脚，见马路对面没什么人，便跑了过去，打算背着三女给王起打电话，不然，万一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三位大姐口无遮拦的在电话边开自己的玩笑，被电话另一头的王起听到了，那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来到马路对面的树荫下，江珊手扶树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抬头一看，见对面的三位大姐并没有跟上来，心头便大松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翻出电话簿，找出那个被她偷偷记为“七哥哥”的名字，才平复下去的心绪便又开始起伏起来。江珊赶紧又开始深呼吸，尽力排除心头的杂念，半分钟后，激荡的心情好歹平静了下来。

    江珊把自己的小拇指搭在手机上的拨打键上，轻轻的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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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的王起，周江五人弯都不拐的直接去了宗鑫大厦八楼的会议室，然后根据各人的高矮胖瘦，一人霸占了三到四把椅子，躲到会议室的一个角落，直撑撑的躺在上面优哉游哉的挺起尸来。

    其实，说是午休，会议室的大部分人都没真正的睡午觉，而是在小声的摆摊聊天。而尤渔，周江几个平时都睡不着的家伙，今天见到了自己的“女神”，还跟女神一起吃饭，聊天，并相互留了QQ和电话，哪里还有半分的睡意？纷纷拉着王起，小声而又激动的闲谈起来。

    几个兴奋不已的家伙，一会儿夸他们的女神多么漂亮，多么善良，多么的善解人意，蕙质兰心，如果能够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哪怕少活十年二十年都愿意。

    一会儿想着王起那“一石二鸟”，既是悬念又是试金石的五十块，到底会有怎样的命运时，又不禁有些患得患失，生怕几个小厂妹见钱眼开，贪图小便宜而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损失了他们这几位未来“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躺在一边的王起，听着几个家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心头乐得不行，心道，男人啊，还他真他妈一个德行，不论学再多的知识，有再多的文化，一遇到真正心动，喜欢的人，就要歇菜，现原形。

    聊着聊着，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王起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一看，却是江珊打过来了。

    他身边的尤渔，李爽几个，一直在关注着王起的手机，看到他有电话打进来，一下子不做声了，全都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王起朝四人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会议室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始接江珊的电话。他的身边，还紧跟着四个抓耳挠腮，一脸喜气的跟班。

    尤其是尤渔，周江和李爽三人的脸色，简直是喜形于色，脸都笑烂了，一直在相互握手，轻轻的击掌，共同庆祝“女神”的人品，绝不是某些“心胸狭窄”之辈污蔑得了的，浑然忘了他们自己在一分钟前那患得患失的心境。

    电话中，江珊稍许寒暄后便道明来意，说小龙哥已经买了单，还把她们的单也买了，便问他们在不在发动机组装车间，如果在的话，她和三位姐姐便过来把欠他们的钱还了。

    “原来是这个呀，江珊妹妹。我也没想到小龙会偷偷的把我们的单给买了，他这人，就是热心加仗义，好得不得了。这样吧，珊珊妹妹，我们几个现在不在发动机车间，有点事出去了。要不这样，我们明天还是在‘蒋二嫂豆花饭’那里碰头，到时，你再还我钱如何？”王起拿起电话，轻声说。

    “可是，七哥，我——”

    王起见江珊有拒绝之意，他知道这种事情，需要快刀斩乱麻，决不能拖泥带水，于是直接打断江珊未说完的话：

    “好了，珊珊，就按照我说的办吧。我现在有点忙，挂了哈。”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七哥，怎么样？”王起一挂了电话，四人立刻将王起为了起来。

    “什么怎么样？你们不是听到了么？明天中午，依然在‘蒋二嫂豆花饭’那里碰头！”王起说。

    “耶！”四人发出一声压抑但却兴奋的低呼，然后又迫不及待的打听刚才江珊都说了什么，提没提到他们几个的名字。

    王起无语，没好气的说：“提了，怎么没提？夸你们长得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心肠善良，如果能够嫁给你们哪位，这辈子少活个十几二十都愿意！”

    说完后，他便挤开众人，重新躺倒在并排的四把椅子上，打算再挺会儿尸。这几天，他每天实习，可不像身边的众人那样偷奸耍滑，能躲就躲，能不做就不做，完全是拿出了当初中小学学习的劲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几天下来，都感觉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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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技多不压身

    下午，让无数“天之骄子”感觉备受折磨和煎熬，心头骂娘的实习随着一声铃响，在炎热，犹如蒸笼，外加各种机器的轰鸣声中拉开了帷幕。

    因为对发动机的所有零部件基本上已经了如指掌，王起便感觉继续待在生产线上，跟一群蓝领工人像机器人一样重复的拧螺丝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于是，他便给所在流水线的组长申请，要求到后面的维修部去实习。

    王起这几天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小伙子虽然长得帅，但一不偷奸，二不耍滑，而是像大多数一线工人一样，踏实肯干，任劳任怨，所以，不论是被他骚扰了无数次的小师傅，还是产线的组长，对他的评价都很好，认同也很高，感觉他就是这帮“堕落”的大学生中的一道清流，十分的难得。

    所以，面对王起的申请，年轻的组长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给他批了，还笑着说，他如果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二线就是他的家。

    王起嘴上道谢，心头却想，回来还是免了吧，如果不是想真正的学点东西，我才懒得跑到这种又热又闷噪音还大的地方受活罪呢！

    发动机厂的一角，是一个维修部。那些初检，抽检不合格的产品，都需要送到这里来返厂维修。

    从这天下午开始，王起便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跟班，跟在维修部的修理师傅身边转来转去，帮对方打下手，干些递扳手，搬发动机的杂活，然后顺便从对方的口中套些干货，比如如何查找问题呀，一台发动机中出问题最多的地方在哪里呀，那些零部件最容易坏呀……诸如之类的问题。

    这些问题，如果对一些以后打算开一家摩托车修理铺的人来说肯定有用，但对王起这个外贸业务员来说，其实并没太大的用处。

    道理很简单，哪怕他以后卖的产品出了质量问题，他也只需要把客户反馈的质量问题形成报告，然后反馈给工厂，让工人的技术人员自己去帮客户解决就行了——他一个销售人员，把技术人员的活都给干了，人家还干什么？

    但是，王起想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他想，如此热的天气，如此糟糕的环境，如果只是东晃西晃把时间消磨过去，他还不如学王俭超，马秋榕等人去宗鑫大厦给业务部的老鸟打下手，何必在这里遭罪？既然已经遭了罪，那就多少得“贼不走空”，学点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反正技多不压身，行走江湖，多点手艺傍身，对他这种没背景，没关系，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的个人来说，绝不是什么坏事！

    一开始，修理师傅有点不太想理睬这个白脸白面，皮肤比好多女人都要好的“小白脸”，感觉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轻轻松松，只需要拿着气动扳手，不动脑筋拧螺丝的流水线不去呆，跑到又累又脏，到处都是油污，发动机一上台架测试，立刻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破地方来呆个什么劲？

    修理师傅以为“小白脸”只是好奇图个新鲜，估计呆不下半个小时，就会被恶劣的环境给轰走。

    然而，大出他意料的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这“小白脸”依然劲头十足，神采奕奕的帮他打下手，端茶递水，连自己手上，脸上搞得满是油污，这小白脸都不在乎。

    “真是奇了怪了，好吧，老子服了，既然你这‘小白脸’对这些铁疙瘩感兴趣，老子就指点指点你吧，也不是啥了不得的知识，不过是熟能生巧而已。”两个小时后，师傅终于被“小白脸”的诚心感动，败下阵来，不再对王起的“十万个为什么”爱理不理，凡是他提出的问题，他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耐心解答，即使自己回答不上的，也让他去问其他的技工。

    一个愿意教，一个认真学，现场又有大量的问题发动机供他练手，王起对发动机的原理，特性，通常会出什么毛病，出了毛病后一般如何解决等等知识，学得飞快，等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在师傅的指点下，他已经可以自己去修理一些问题不太大的发动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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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坐车回到刘家港，王起异常的疲惫。尤其是下午在维修部呆的那几个小时，把几十斤的发动机从测试台上抱上抱下，重复几十次，让很多年没干重活的他疲倦欲死，走出维修部后双腿都是打颤。

    于是，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便谢绝了几个准备向他兑现，要请他去“江二娃串串香”吃串串的家伙摆了摆手，说他今天有点累，这顿串串先记下，等下次他神清气爽的时候再找他几爷子兑现。今晚随便吃碗小面将就一顿算球。

    周江，李爽几个见王起坐公交车时便有些东倒西歪，一脸的倦意，也就不勉强他。下车后，几人在附近找了家面馆，各自喊了碗小面，稀里哗啦，一气吃完后就回宿舍了。

    回了宿舍后，王起匆匆冲了个凉，连招呼都没跟几人打，便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仰面躺倒在床上。

    上床后不到两分钟，小小的卧室内，便响起了王起细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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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王起继续待在维修室当修理工。

    维修师傅看到有这么一个手脚勤快，嘴巴还甜的免费学徒使唤，也乐得把一些发动机让他去折腾，摆弄。一个是铁，一个是肉，也不怕他把发动机搞坏。再说，即使搞坏了，这些发动机本就是问题发动机，再坏一次又有什么打紧？维修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发动机的各种配件，把搞坏的零件换掉，修好不就行了？

    多大个事！

    中午，王起依然跟寝室内的四个家伙去园区外面餐饮一条街上的“蒋二嫂豆花饭”吃中午，顺便收江珊准备还他的钱。

    然而，让众人失望的，今天江珊没来，只来了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个厂妹。

    “七哥，渔哥，爽哥，江哥，还有小龙哥，江珊让我给几位哥哥说声对不起，她今天来不了，改天有机会亲自给几位哥哥道歉。”林玉英将一摞钱递还给王起，有一张他昨天给江珊的五十的，还多了20元，应该是几女昨天的饭钱。

    王起只留下五十的“青花皮”，把二十元塞到了林玉英的手上。

    “圆脸妹”大吃一惊，圆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这怎么行？昨天说好的是打平伙，她们已经占了几位哥哥的便宜了，怎么可以连自己的饭钱都要几位哥哥给？

    王起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争来争去，便把林玉英强塞过来的二十元，连同他手上的五十元全部塞给“圆脸妹”，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说道：

    “这样，玉英，金莉，还有智敏，我来提个建议，你们看行不行。以后中午，我们就一起吃饭。伙食费呢，按照人头摊派，你们四，我们六，因为我们是男的，饭量比你们大，吃得比你们多，多出两成也是应该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个厂妹还没开腔，一旁的周江，尤渔和李爽三人已经在大声叫好。他们当然知道王起此举何意，当然是为了跟几个厂妹拉近关系，帮他们解决单身问题。

    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个厂妹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这么个提议，而且这个提议她们不仅不吃亏，还有便宜可占——什么“饭量大，吃得多”，完全是几位哥哥体恤她们的借口，因为江城几乎所有的饭馆，饭差不多都只算五毛钱，想吃几碗吃几碗，管饱，跟个人吃多吃少完全没有关系。

    “七哥，这……这个……”

    “不用这个那个的了！玉英，金莉，智敏，你们如果瞧得上我们几位哥哥，愿意跟我们做个朋友，那就听我的；如果瞧不上，那就当我刚才的提议没说，好吧？”王起一挥手，不给林玉英继续说的机会。

    这个哪有瞧不上的？她们几个技校生一直还担心几个大学生瞧不上她们呢。三个厂妹涨红着脸，犹豫了半天，最后，才由“圆脸妹”作为代表，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说：

    “七哥说笑了，我们……我哪能瞧不上你们呢。就是……就是感觉占了几位哥哥的便宜。要不，我们还是均摊吧？”

    “均摊什么呀均摊？你们几个小妹崽哪个如果能跟我一样重那就均摊。四六开我都感觉有点对不住你们，但三七开又怕你们不同意，所以，不管谁占便宜谁吃亏，暂且就这么定下了。哥几个，一人五十，赶紧出钱！”说着，王起冲身边的几个家伙伸手要钱，等要到钱后，便把手上的两百元又一次塞到林玉英的手上，对她说：

    “玉英，以后这伙食费就由你来管了。如果我们当中的某些个人因为有事来不了，那就不记他/她的账。如果我们或者你们都来不了，那就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说一声，平时大家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你们说呢？”

    王起的这几句话，算是把三个厂妹心头最后的一道疑虑也去了个干干净净。她们最担心的就是以后每天都要跟几位哥哥吃饭。她们钱少，哪怕几位哥哥体谅她们，让她们少出一分部，目前的她们也没办法每天出来“吃好的，打牙祭”。每个星期，最多也就跟哥哥们吃个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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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TMD！！！

    第二次跟三位厂妹吃饭，王起便没有像昨天那样大手大脚，只每人点了碗豆花，又加了一碗烧白，一碗土豆烧牛肉便作罢。

    这样算下来，他们五个男的一人六块，三个厂妹一人四元便可以吃个两荤一素，较为丰盛的午餐了。王起觉得三四块钱一顿，几个小厂妹还是应该承担得起的。

    之后，王起又开始定规矩，说两荤一素便成为大家以后吃饭的定例。非特殊日子，一般就不做改动了。

    至于谁来点两荤一素中的“两荤”，那就他们五个男的点一荤，她们几位妹妹点另一荤吧，各取所需，尽量让每个人在吃什么上都有一定的发言权，且互不干涉。

    当然，如果哪位不高兴，想出钱单独点，或者太高兴，想单独出钱给大家加餐，他举双手双脚欢迎！

    王起的“补充协议”，让三个小厂妹心头更加感觉温暖，只觉得她们对面的这位七哥，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考虑事情之周全，简直是面面俱到，仿佛她们肚里面的蛔虫，一次又一次的打消了她们心中的那些不好意思，或者不太敢拿出来说的疑虑。

    吃饭的时候，因为江珊的缺席，王起便明显感觉尤渔，李爽和周江三人的兴致没有昨天的高。

    于是，他便开口问三位厂妹，是不是江珊家里出什么事了让她今天来不了？

    “唉，七哥，珊珊家里没出什么事。她也不是今天来不了，恐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珊珊都没办法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她姐姐……和姐夫把……把她看得很紧，一般不让她去外面吃饭。”林玉英叹了口气，一脸郁闷的说。

    林玉英这么一说，不仅三个对江珊痴迷不已，将其视为女神的单身汉震惊不已，就连王起，都大吃了一惊，感觉相当的不可思议。

    “这话……怎么说，玉英？珊珊不是……不是已经工作了吗？她姐姐和姐夫为啥还管她那么紧？”震惊过后，王起一脸愕然的问。

    “唉——”这次叹气的却是夏金莉，夏金莉一脸叹息的道，“珊珊虽然上班了，但是钱却是她姐姐在管。大部分钱，都被她姐姐寄回老家给父母了，说是要给她弟弟交学费，以后还要打三窟新窑洞，给他弟弟娶媳妇用。江珊每个月，最多只有四五十块钱的零花钱用。”

    “不仅如此，她姐和姐夫还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人，一到下班时间，两人就像押犯人一样把江珊‘押到’他们在这附近租的民房里面，热早上剩下来的稀饭吃。她姐和姐夫说外面的人坏得很，她现在还小，没有分辨坏人好人的能力，跟陌生人接触多了，容易变坏，所以平时一般不让江珊跟外面的人多接触。昨天江珊能出来吃饭，还是因为她姐和姐夫要去参加同事的生日宴，又不好意思带她去——当然，江珊也不会去——所以，她才有机会出来跟我们几个吃一顿好的。江珊偷偷的告诉我，她已经半个月没吃肉了呢，还让我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讲，感觉满难为情的！”最后一个补充的是伍智敏，也是一脸唏嘘，满面的同情。

    王起，尤渔，周江，李爽，以及吴小龙，听了三人的讲述后，一个二个，全都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最滑稽，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心直口快，脾气暴躁，愤怒一来便搂不住火的李爽当即一摆桌子，骂道：

    “我草！什么他妈的姐姐姐夫哟？管得严，不让江珊接触外人，被小流氓骚扰还情有可原；但把江珊的血汗钱全部收走，每个月给几十块钱打发叫花子是怎么回事？还他妈半个月不给肉吃？这他妈是七十年代还是八十年代啊？都他妈二十一世纪了，好不好啊？难怪江珊看起来弱不禁风，那么瘦弱。我草！我真他妈草！”

    跟李爽同样暴脾气，受不得辱的周江同样的怒火冲天，张嘴便骂：

    “这他妈哪里是姐姐？哪里是父母啊？怕是继父继母都没怎么苛刻的！我前几天给我妈打电话，说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们寄一半回去，权当孝敬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但我妈是怎么说的？说不要我的钱，还问我这个月够不够花，不够的话她再给我打一千过来。又说我一个人在外面的开支大，三朋四友，需要应酬，以后还要找女朋友，花钱的地方多得很。让我以后挣的钱都自己存着！江珊父母拿着自己女儿的血汗钱，就他妈如此的心安理得？就他妈没有一点一点的愧疚吗？这种父母，这种姐姐姐夫，拿来干球啊！当外人都不如！”

    尤渔，吴小龙二人，顺着李爽，周江的口，也先后开始批判起江珊的父母跟她的姐姐和姐夫来。两人的话虽然没有李爽和周江说得那么难听，“他妈的”不断，对江珊父母和姐姐姐夫的憎恶和指控却半分不少，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亲人，简直把自己的女儿，妹妹当成奴隶和包身工在使用!

    这是在虐待！

    在犯罪！

    在他妈的以亲情的名义抢劫！

    忍到最后，两个不太喜欢“他妈的”的陕西汉子，也终于忍不住“他妈的”了一回！

    王起的心头当然也是愤怒无比，长这么大，他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做父母和做姐姐的。他知道有些穷乡僻壤的农村和山区，父辈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有些严重，但他也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虎毒食子”的地步。

    诚如李爽所言，某种程度上，他能够理解江珊亲人对她收入的剥削跟压榨，也能理解她姐姐和姐夫对他的“严加管教”，但是，不给肉吃是他妈怎么回事？

    让江珊当尼姑吗？

    但尼姑有善男信女的香火供奉，某种程度上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社会寄生虫。

    江珊可是靠自己的手脚吃饭啊！作为一个统计员和资料员，她现在的工作尽管没有一线工人那么累，但是听林玉英三女说整个二厂质检部就江珊一个统计员兼资料员。一个年产十几二十万辆沙滩车的大厂，所有有关质检方面的统计和存档工作，外部人员的各种查询，合格证的打印和发放，都需要江珊一个人去忙，其中的繁琐和辛苦，可想而知。

    而且，质检部就设在工厂内部，跟外面的流水线一样，都是没有空调可吹的，就两三台破风扇，在江城这种每年不热死几个人都不叫事儿的火城，风扇根本不管事，吹出来的完全是热风，只能说聊胜于无。

    成年累月的呆在这种酷热潮湿的环境下不得解脱，王起只要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反正他自己是干不了的了。工资翻十番可以考虑，三番五番，绝对不干！谁爱干谁干去，别把老子“娇嫰的皮肤”给老子焖熟喽！

    所以，江珊一个月赚的那八九百块钱，在江城七八月这种鬼天气，每天不流个一两斤汗，绝对是还不回来的，完全是辛苦钱，血汗钱！

    而就是这种血汗钱，她父母，她姐姐，她弟弟，都敢用，而且还用得下去！

    我去他妈的哟！

    到最后，忍了半天怒火的王起，也终于忍不住“他妈的”起来！

    如果他的立方体现在能够穿越虚空，够到江珊陕北的老家，他绝对不介意顺手牵羊，把江珊的血汗钱给她全牵回来，然后存起以后全留给她做嫁妆！什么狗屁弟弟，什么新窑洞，吃屎去吧！一个男人，还要剥削姐姐，靠吸一个才十六岁的，本来也该去读书的姐姐的血汗读书，读他妈再多的书也是读进狗肚子里面去了！

    早点辍学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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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大丈夫”当如是也！

    三个厂妹跟几个大学生摆江珊的家事时，原本心头还有些忐忑，担心几位哥哥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因为毕竟不管他们什么事，跟江珊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对方的遭遇不一定能让几位不相干的哥哥们同情。

    不成想，几位哥哥听了之后，竟然全都义愤填膺，拍案而起，跟她们一样，对江珊的亲人们，全都同仇敌忾！一桩桩罪状，一句句指控，被哥哥们你一言，我一句，或文雅，或彪悍的骂将出来，真真是酣畅淋漓，大快人心！

    她们也同情江珊，憎恶江珊那些冷血的亲人，感觉他们太过分，太不是人，完全不把江珊当一家人看，但因为没什么文化，拽不来什么文，憎恶归憎恶，但却说不出什么道理，骂不出什么名堂来，不像几位有文化的大学生哥哥，引经据典，从人情，道义，传统，法律……各个方面，对江珊的亲人进行全方位的抨击和挞伐，简直是快意极了，狠狠的出了一口郁结在心头甚久的鸟气！

    三位厂妹顿时觉得，能够认识这几位“古道热肠”，“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尽管目前大家也只能停留在吼上——，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因为江珊的事，原本喜庆的聚餐完全变成了一场对其亲人的批斗会，几个大学生都没什么胃口，一碗饭都没吃完，便吃不下去。

    尤渔提议大家能不能想办法帮助一下江珊，让她脱离苦海。李爽，周江和吴小龙都应声叫好，只有王起苦笑着摇头，冲几人说：

    “帮，在得知了珊珊的糟糕处境之后，我估计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怎么帮？难道去找她姐姐和姐夫，跟他们交流，让他们对江珊好一点，不要把江珊管那么死，给与她本来就应该享有的自由？这个可以有。但是，如果她姐姐和姐夫问你们，你们是江珊的什么人啊？你们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管她的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的？届时，告诉我，你们该如何回答？跟人家吵一架甚者打一架么？

    “抱歉，在我看来，在江珊这个事情上，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同情和骂几句江珊的家人，过两句嘴瘾外，还真帮不了她什么！”

    王起的一盆冷水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尤渔还有些不服气，想跟王起争辩两句，一旁的林玉英却先开口了：

    “哦，对了，几个哥哥，小妹想提醒你们一下，虽然江珊不好意思对几位哥哥说，但我知道她心头是很为难，也很担心的，所以，为了避免给江珊添麻烦，好心办坏事，我想求几个哥哥一件事，那就是平时没什么大事，最好别轻易联系珊珊，如果非要联系她，也只给珊珊发短信的好，千万别给她打电话。不然，如果被她姐姐和姐夫知道有陌生男人给她打电话的话，一定会骂她的，说不定还会把她的手机给没收了。真那样的话，珊珊就更孤立无援了。”

    尤渔听到林玉英如此一说，原本还想跟王起辩论两句的心思一下子灰飞烟灭！他只感觉全身上下有股极度的，难以发泄的憋屈跟郁闷，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奈。

    是啊，连给江珊打个电话都可能给她带来灾难，他还想去找江珊的姐姐和姐夫讲道理，简直是异想天开！

    ——————————

    这天下午，几个大学生完全没有上班的心情，整个人都不好了，被笼罩在一种无力自拔的阴郁当中。

    王起也同样如此，在维修室维修发动机的他时不时的走神，如果不是师傅瞧着，好几次他都差点装错零件，直接被看不下去的维修师傅赶到一边，边赶边说，说他心不在焉，抓梦脚（走神），迟早“断手断脚，牙齿打落”，他还不敢还嘴，这就让他的心情更为糟糕了。

    简直糟糕透顶！

    这么几年来，他一直感觉自己就是老天爷的弃儿，被老天爷给诅咒了，不然不至于还没成人就父母双亡，成为了孤苦伶仃的孤儿。每当过年过节，父亲节母亲节，每逢各种佳节，团圆，合家欢的时候，他便时常自哀自怜，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命运多舛，不论是感冒发烧还是头痛脑热，不论是生活中的任何成就跟苦闷，幸或者不幸，永远都无人无津，无人分享，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独自去扛！

    “可怜，老子真他妈可怜呀！”夜深人静，外面灯火辉煌，内心独自凄凉的时候，王起便经常这样惆怅无比的感叹着。

    然而，今天听了江珊的故事，得知了对方悲惨的处境后，王起便觉得，自己“父母双亡”似乎也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悲伤的事了。如果他有那样的父母，那样的姐姐，那样的弟弟（江珊弟弟只比江珊小一岁），那他还是当孤儿好了，虽然有时候会感觉孤独一点，但至少没人管，没人剥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何等的潇洒恣意，又何等的快哉！

    对王起来说，不自由，那真的毋宁死！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周江说想喝酒，打电话给李爽和尤渔，两人也说想喝，几人一拍即合，遂决定晚上去“江二娃”那里大喝一顿，不醉不归。

    于是，这天晚上，五人又一次光顾了“江二娃串串香”，装串串的不锈钢托盘装了三大盘，啤酒直接喊了两件，总共四十八瓶，看架势，大概真的是要“不醉不归”了。

    晚上的这顿饭，算是中午的延续，几个血气方刚，嫉恶如仇的大学生，再次将其搞成了一次“批斗会”和“嘴炮会”，一边大嘴吃肉，大口喝酒，借酒浇愁，一边用比中午更为恶毒的语言问候江珊所有亲人的八辈祖宗。

    而王起，尽管不太赞成无意义的嘴炮，因为所有的嘴炮除了发泄，基本上于事无补，于现实毫无用处，但今天因为江珊的事郁闷坏了且还被师傅说了的他也趁着酒劲，破口大骂，豪迈了一把，直接撕下了他平时在苏静娴面前刻意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绅士”的假面，跟着三个“陕西佬”和一个“东北佬”，加上他这半个“江城佬”，一伙人痛痛快快的享受了一番“国骂”加三个“地方骂”带来的舒爽及快意！

    边吃边喝边骂人，“大丈夫”当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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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枪和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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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利用第一次打铃休息之机，王起给林玉英打了个电话，约对方在二厂门口碰头。

    林玉英怀着一种忐忑加兴奋的心情走到二厂的大门口，却见王起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到了她的手上。

    “七哥，这是……”林玉英一脸疑惑的接过去，感觉自己心跳的频率起码一下子快了两倍。

    王起呵呵一笑，冲对方说：“一个朋友前段时间给我买了不少奶粉跟蜂蜜，我一个人吃不完。这罐奶粉和两斤蜂蜜，你帮我交给珊珊，给她补补身子。她太瘦了，穿你们的工装就像小孩儿穿大人的衣服。”

    把苏静娴和张琴送自己的礼物转送给其他女生，这多少有些不地道。

    但是从昨天到现在，那个弱不禁风的纤弱身影像幽魂一样，一直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而目前的情况，他也实在找不到具体能够帮助江珊的方法，想来想去，思索了一晚上，也没个头绪。早上起来，他看到排在上铺木板上的那几罐奶粉和蜂蜜后，顿时灵机一动，心想，一个营养不良，一个营养过剩，这不正好么？

    至于他送江珊营养品会不会让万一知道后的苏静娴和张琴感到不快，王起相信自己应该没那么倒霉，这种小事都会被传到两女耳里。真那么倒霉的话，他也认了。

    不过，他却更愿意相信，如果两女真的知道江珊真实的情况后，善良的她们应该会跟他一样，对江珊这个漂亮的“小女孩”生出无限的同情和怜悯。

    “原来是送给江珊的，吓了我一跳！”“圆脸妹”林玉英大大的松了口气，急促的心跳也慢慢的缓了下来。得知王起要送江珊营养品，林玉英顿时面露难色，把王起递给她的袋子又递还了回去，对王起道：

    “七哥，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珊珊她……她肯定不会要！你别看她小，自尊心却强得很，连我们几个好姐妹给予的恩惠都很少要。即使当时要了，以后也会想方设法的补偿回来。七哥，你这大袋东西，这么贵重，我敢肯定，珊珊是决计不会要的！”

    “这样啊……”王起皱了皱眉头，听了林玉英的话后，感觉自己的确是有点一厢情愿了。江珊的姐夫跟江珊一样，都在质检部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看到江珊手上突然多出来的营养品，肯定会疑神疑鬼，扭住江珊追根问底，如果到时候得知是一个“大帅哥”送的，以两口子对江珊的管教和束缚，即使不敢打他，肯定也要把气撒在江珊身上，认为她不听他们的话，去外面勾搭什么“野男人”。

    不过，在华夏社会，任何事情都有变通之道，就看你想不想得到。

    眉头紧蹙的王起神思念转，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变通的主意，便又笑了笑，对林玉英说：

    “这样吧，这奶粉和蜂蜜你还是拿着。对江珊，你不说是我单独送她的，就说是七哥送你们几个的见面礼，到时候每天你们三拉着她一起冲水喝，珊珊应该就不会拒绝了。

    “如果这样还不成，你就对江珊说，我一个大男人，缝缝补补的东西肯定是不会的。以后身上哪里破了，扣子掉了，就麻烦她帮我缝补一下。她一个农村女孩，看起来也不像娇气的样子，一点女红总会干吧？”

    林玉英当即展颜一笑，用力点头，说：

    “会干！珊珊的手巧得很，而且最喜刺绣！我有条牛仔裤大腿上破了个洞，拿给珊珊帮我补，第二天还给我时，你猜怎么着，七哥？她直接在洞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给我绣了朵娇艳欲滴的花出来，比原来破之前还要好看呢！一些同事见了，还以为美特斯邦威出了新款，纷纷准备也买一条来穿呢！”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一个大男人绣花可不成，传出去肯定要被当做伪娘笑死，让给我绣把枪，或者绣头老鹰吧。我骨子里有时候有种想跟人决斗，一枪出去，生死立见的美国西部牛仔情结。有时候又想变成一头展翅高飞的雄鹰，翅膀横展，划破气流，悠然的滑行在万米的高空，冷冷的俯视着苍茫的大地……嗯，对，就是枪和老鹰，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就让她给我绣这两样！”说到这里，王起抬头望了眼天空，天空蔚蓝透明，飘着少量的云朵，极远处，有个黑色的影子划破苍穹，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犹如棉絮似的白尾巴，王起就知道这不是老鹰，而是一架正在头顶上飞行的波音或者空客。

    “好的，七哥！珊珊肯定会给你绣好！我长这么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有比珊珊手更巧的女孩儿。”“圆脸妹”甜甜一笑，绽放出犹如向日葵般的笑容，王起见了，便感觉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感觉很阴郁的心情也犹如头顶的晴空和眼前林玉英的笑容一样，一下子晴朗了不少。

    心头的心结终于缓解了不少，王起便再次把自己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发动机修理工”之中，继续将自己变成海绵，一点一滴的吸取着维修师傅多年积累的维修经验。

    第二次打铃休息的时候，有一条新的短信进来。

    王起便去附近的厕所用肥皂洗了洗自己油叽叽，黑乎乎，满是油污的双手，在屁股上擦了擦水渍后，这才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打开短信箱一看，却是江珊发过来的，上面写着：

    “谢谢你七哥！奶粉很好喝，蜂蜜也很甜。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奶粉和这么甜的蜂蜜呢，感到就像能够香甜到人的骨头里面去似的：）对了，七哥，你以后有破的衣服就交给玉英姐或者金莉姐她们吧，让她们转交给我，我一定当天就给你补好！不过，我……我没绣过枪和老鹰，也不知道能不能绣好……但是，我会看图片学习的，一定尽我的最大努力，把它们绣好！”

    王起对江珊说什么补衣服的事，不过就是一借口，让对方喝起他的奶粉，吃起她的蜂蜜来，更心安理得而已。其实，一般的缝缝补补，他自己就会。这么几年来，衣服破了口子或掉了纽扣，都是他自己搞定的，可谓“又当爹来又当妈”。

    然而，他随口一说的话，江珊却记在了心里，还专门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过来感谢，让他感觉好笑的同时又不无感动。王起拇指翻飞，当即给对方回了一条：

    “不客气哈，珊珊。奶粉和蜂蜜我家里还有很多，有个亲戚就是开奶粉厂的，从小吃到大，完全吃腻了。你们几个吃完了通知我一声，我下次再给你们带些。至于缝补的事，如果有需要，七哥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麻烦别人，只是到时候珊珊你别叫苦，怪我虐待你就行了哈：）”

    这条短信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江珊便回了过来，不过这次却很简短了，只有短短的一句：

    “不麻烦的呢，七哥，谢谢你：）”

    王起见了，便也就回了个“：）”过去，不再说其他的，心道，还真是一个知恩图报，家教良好的女孩。

    “呸！什么‘家教良好’？那样压榨自己女儿的父母，哪里会给她什么好家教？！是珊珊自己‘天生丽质，心地善良，出淤泥而不染’才对！”王起很快一声“啊呸”，立马修正了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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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立方体的新变化

    对几乎所有的男女来说，下厂实习都不过是一次“走过场”，是宗鑫集团的领导们为了好管束他们这群“天之骄子”而给他们搞的一次“下马威”，一次“大材小用”的“劳教”。

    于是，抱着这种态度和理解下厂实习的“天之骄子”们很快便学会了老祖宗流传了几千年的“人生智慧”和“处世哲学”，那便是：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你上面不是想折磨我们么？不是想给我们“过过堂”，来一顿“杀威棒”么？那我们就混呗——装模作样，偷奸耍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他妈不会搞呀！你人力资源也就那么几个人，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们！

    有人脉，有后门的，比如王俭超，马秋榕这些，下厂实习不到半天，就走后门在进出口公司找到了闲差，一天最多在厂里面呆一两个小时，便以业务部那边忙，需要人手等借口，向负责带领他们实习的班组长请假，跑到宗鑫大厦给老业务员打杂，吹空调去了。

    没人脉，没后门，不得不一天到晚蹲在生产线上的，便只有想其他偷懒的办法，什么装病，装傻，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请假，包括上厕所一上上半个小时才捂着肚子出来，即周江发明的“拉长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让各位班组长，生产线上的长弟厂妹们，大开眼界，啧啧称奇，不得不叹服现在大学生们的素质和能力，的确他妈的“高”，脑子的确他妈的“会用”，难怪人家能考上大学，一毕业就坐办公室吹空调，而自己一伙人却只能待在又闷又热又吵的生产线，跟机器为伍，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当真正的“劳动人民”。

    如果说要有例外，有一个傻子，本届的两百多号大学生中，大概就只有王起一个人了。

    这家伙不仅有点“傻”，不会偷懒，而且还“不好色”，在其他所有男生一旦打铃休息，就要组团去二厂打望江珊这朵宗鑫集团成立以来最娇美的厂花时，不论是车间的一线工人还是那一百多位男大学生，从来没有发现这位帅哥朝二厂跑过，一连七天，那家伙不是呆在发动机生产线装发动机，就是呆在维修部修发动机。

    王起这种怪异的举动，很多人都感觉不解跟好奇，觉得这家伙有点不正常——说他傻吧，军训的时候这狗日的偷懒偷得比谁都凶，装病装得比专业演员都厉害，压根儿就没走两天步；说他聪明吧，实习的时候，这家伙却真把自己当成了不折不扣的工人，不仅不偷懒，而且还加练，当大伙儿休息的时候，都还抱着冷冰冰的发动机看来看去——尼玛，又不是美女，油叽叽的，搞得满身都是油，有锤子个看头！

    ——————————

    “王起那家伙，野心大得很呢！你们知道老董事长是怎么起家的？”闲聊的时候，有人私下谈起王起。

    “怎么起家的？”另外一个人问。

    “唉，一看你就没有认真听老懂事的演讲。”第一个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道，“人家老董事长这么大的基业，也不是凭空得来了，最初起家的时候，便是从一家摩托车修理铺发展起来的。”

    “我靠！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王起那厮现在怎么努力，就是为了重走老董事长的发家之道？”第二个人恍然大悟的道。

    “不为这个，还为啥？他一个外贸业务员，又不是技术员，把发动机整那么清楚干嘛？想抢我们的饭碗么？”第一个人瘪了瘪嘴。

    “但这可能嘛？老董事长起家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那个时候正逢国内摩托车市场井喷，随便开个渣渣小厂都能赚大钱。现在？国内基本饱和了，都在大力的开拓国际市场呢！不然他们搞出口的能那么赚钱？”第二个人大摇其头，表示不信。

    “谁他妈知道啊？这个社会上，总不缺‘没有有钱人的命，却得了有钱人的病’的人！”第一个人一脸不屑的道。

    ……

    诸如上面这种议论，在两百多个大学生中间，尤其是一百多个男大学生中间，相当的有市场。

    有的认为王起精，有的认为他有野心，有的认为他“假打”，不过是想在领导面前当孔雀，挣表现罢了……林林总总，各种各样的议论都有，唯独没有人觉得王起傻，傻得想去当工人，都觉得他心机深沉，图谋不小，以后正式上班后，绝对是需要重点关注，小心提防的人物！

    ————————

    外面的人怎样议论自己，王起不清楚，也不想去关心，因为现在的他，正目瞪口呆，状若痴呆的盯着眼前再一次出现了变异的立方体。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是星期六，也是王起这波被分配到发动机厂实习的大学生们最后一天在发动厂实习，今天一过，下周，他们就要被换到整车一厂去组装摩托车了。

    对摩托车制造厂来说，放假前一天的下午通常都不会安排多少生产任务，因为要清点盘存，外加大扫除，为下一周新的生产任务做好准备。

    不过，不论是清点盘存还是大扫除，跟王起都没什么关系，因为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维修部修发动机。而维修部是没什么好清点盘存的，也基本不搞大扫除，没啥用，问题发动机一来，一拆掉，又搞得乱七八糟了。所以，维修部基本上是一月一打扫，主要应付一下上级的检查。

    正因为如此，一到下午，整个维修部的几个师傅都有点心不在焉，人心惶惶，一个二个，都想早点回家了。一伙人没什么事干，难得安静清闲的糙汉们坐在一边吹牛打屁，一直吹到下午四点，便再也忍不住，相继早退离开了。

    最后一个离开的师傅交代王起两句，让他待会儿走的时候把电源关上，把门锁好后，便也离开了。

    这还是王起第一次一个人待在维修部。几个老鸟一走，他一下子便自在起来，颇有一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感觉。

    王起背着手，在维修部内绕了一圈，最后走到测试用的发动机台架上，将右手搭在一台他前不久亲自修理好，并测试合格的发动机的缸头上，嘴里小声的说了句：“给俺按进去吧”。

    然后，跟他无数次收纳物品没什么两样，“嗖”的一下，这台银白色表面镀锌的125cc发动机瞬间消失，然后瞬间出现在了立方体内的“实验室”内。

    他早就想搞一台发动机到立方体内，然后用“意念”对发动机进行拆装，只不过，这几天维修室内一直有人，他并没有得到一个单独在维修室内的机会。今天下午几个师傅归心似箭，提前离开，可谓给了他一个千载难得的实验机会。

    通过以前的实验，王起早就知道，对进入立方体内的物体，他可以用意识进行移动——上下左右前后的进行位移，翻滚，旋转，甚至让它们做正弦或余弦，犹如波一样的曲线运动。

    当然，每种运动都只能进行肉眼可见的低速运动，每秒钟位移几厘米，或者几分米。

    旋转也是一样，每秒一两转，两三转的低转速运动。

    他不能让立方体内的物体突然加速到1000米/秒，或者一下子来个6000转/分的高转速。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可以用意念加速弹丸，直接搞犹如特异功能似的“意念枪”，而不是什么需要气压差来实现弹丸加速的“空气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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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神乎其技

    不论是移动，旋转，还是做曲线运动，其本质都是对物体进行做功，或者改变物体的动量，是“力”作用在物体上的时间或距离累积的表现。

    既然在立方体内，王起的意识便相当于力，那么，他用意识对物体进行各种操控就不是那么怪异的一件事了。

    简单的操控，诸如打开钱包，数钱，点支烟，开瓶矿泉水，拧个螺丝，在白纸上用笔写字这些都没什么难度，除了一开始感觉有些生疏和心理上的怪异外，熟练几次后，慢慢的也就“熟能生巧”了，感觉上跟他在现实中“打开钱包”，“数钱”，“点烟”，“开瓶盖”，“拧螺丝”，“写字”之类的操作没什么区别，虽然没有力的反馈，也没有对冷热、轻重、大小、软硬等触觉的感知，但某种程度上而言，一旦熟练后，却比在现实中完成这些操作来得简单，仿佛立方体内有双无形的手，这双手在他意识的指挥下，按命令行事，而且执行的效率飞快，完全就是“打个响指”，“一个念头”的功夫。

    比如，在现实中，他工工整整的用楷书在白纸上写一句“苏静娴，你是我的小乖乖！”，大该需要他全神贯注的耗时半分钟左右。

    但是，他如果丢张白纸，丢根签字笔到立方体内，脑子里想同样的一句话，几乎想法刚刚一完，立方体内的签字笔便开始龙飞凤舞的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了，尽管把这句话写完依然需要半分钟左右，但这半分钟却是立方体的自动书写，不再需要他意识的参与。

    在此之前，限于身边没什么材料和更复杂的玩意儿，王起只能在立方体内“数数钱”，“点点烟”，无法进行更为复杂的操控。

    现在，既然他的身边有了一台几百个零件的复杂机器，而且他自己对这台机器还了如指掌，此时身边还没有其他的人在，王起自然而然便冒出了一种想试一试他能不能在立方体用意识对发动机进行拆装的念头。

    于是，把测试台上那台他亲手维修并测试合格的125cc发动机搬运到立方体后，王起立刻扬手打了个响指，同时嘴里小声的喊了声“拆”。

    在王起的想像中，他的这声“拆”喊过之后，这台发动机将按照他平时拆解发动机的步骤，一步一步的松螺丝，退螺帽，打开气缸头，退下活塞……等等跟在流水线上组装发动机完全相反的反向操作。他平时拆解一台发动机，如果只是部分拆解的话，用时从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如果全部打散成零件，则需要耗时半个小时左右。

    所以，在王起的想像中，即使立方体不需要动作之间的衔接而节约一定的时间，但如果全部拆散，至少也要一刻钟左右。

    然而，让他大吃一惊且不可思议的是，他嘴上的那句“拆”刚刚一完，整个发动机，就像内部安了一团炸药，一下子猛地爆开，眨眼之间，便变成了一个一个的零件飘散在立方体内的“实验室”内。

    “我草！竟然，还……还有这种骚操作？”王起目瞪口呆，盯着一下子被拆散的一堆悬浮在实验室内的散件，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

    愣了好一阵后，王起又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组装”。只见，“唰”的一下，奇迹再次出现：

    所有散件，在眨眼之间，又重新组合成了一台完整的发动机。

    王起赶紧把发动机召唤出来，拿着扳手，螺丝刀一个一个的检查，发现每个零件的位置都各在其位，完全没搞错；连接各个部件的螺丝螺母的松紧，也恰到好处，既不太紧也不太松。

    王起又插上电源，接上受油管，对这台才测试过的发动机进行测试，测试结果，跟前不久的测试结果一模一样，完全合格！

    “我草！竟然……竟然真的行得通！”王起呆呆的看着这台轰隆直响的发动机，原来感觉吵闹无比的轰鸣声，现在听在耳中，却觉得悦耳无比，犹如仙乐！

    为了进一步的确认结果，也为了总结规律，避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只是一次偶然事件而让他白欢喜一场，接下来的时间，王起先后又朝立方体内扔了七八台发动机进去，先对其进行拆分，然后再组装，最后再进行测试。

    测试的结果：Perfect!

    前面扔的都是70cc，90cc，110cc和125cc这四种王起这段时间组装和修理过的发动机，最后，他又扔了一台他以前没接触过的，沙滩车用的250cc水冷发动机进去。

    这次，“闪拆闪装”的现象便没有出现了，而是按部就班，不紧不慢，在他意识的指挥下，一颗螺丝一颗螺帽的脱落，效率和速度，跟他在现实中用扳手改锥去拆解差不多。

    装上去的速度也一样，并没出现刚才那种“闪装”现象。

    “难道是只有自己熟悉并掌握的机型，立方体才能‘闪拆闪装’？”盯着立方体内的景象，王起猜测道。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接下来，他又扔了几款陌生机型的发动机进去，结果跟那台250cc水冷发动机一样，立方体再次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不再演示前面那些让王起目瞪口呆的“神迹”。

    “看来，目前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立方体‘闪拆闪装’的技能，只有在自己熟练掌握了一款机型后才会发生，它的‘神乎其技’才施展得出来！”王起自言自语的总结道。

    虽然有点美中不足，但是也不错了。

    想想看，他在现实中学会的任何一种机械的组装和拆解方面的技能——甚至于不止机械的组装拆解，很可能还包括其它他尚未发掘出来的各种技能——，只要给立方体提供实现这一技能的原材料，立方体便可以忽略掉其中的时间，在眨眼间飞速完成，这种技能一旦用到工业生产上，或者提供服务上，简直就是他妈的神迹！

    “妈的，如果现在开一家发动机组装厂或者成车厂，去江城的各大摩配厂购买配件组装发动机或成车卖！其他的不说，光是节约的人工费，设备费，土地费，电费……等等费用，就足以让老子赚得盆满钵满，在同行中拥有无与伦比的竞争力！”

    王起喃喃自语，双目放光，一时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打摆子一般，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仿佛看见了一条铺满黄金的金光大道，正在自己的前面徐徐展开！又仿佛看见了无数RMB，美刀，欧元在向他不停的招手！

    这美梦一直做了差不十分钟，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他才惊醒过来。

    然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杂乱无章，弥漫着烟尘和汽油味的维修部。

    他的两手以及身上，则是东一坨，西一坨的黑色油污。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钱包，全部财产加起来，才一千多块钱，连两千都不到，也就是说，还没有眼前的这台250cc的“破发动机”值钱。王起脑海中的那条金光大道以及不停飞舞的RMB，美刀和欧元，都开始如同潮水一般的从脑子中退去！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自己道：

    “唉，还是老董事长说得好啊，万丈高楼平地起，即使我有立方体这个作弊器，有些步骤也是不能省的，其他的先不说了，至少，这人生的第一桶金，包括做事业需要的人脉，经验，技术，管理，销售渠道之类的东西，还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慢慢去积累……”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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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再聚

    一连上了六天班，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好多人，包括王起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如释重负之感。整个6-1寝室，甚至可以说整个宿舍楼，在周六的这天晚上，都陷入了某种形式的“狂欢”。

    而对于这群才从大学出门没多久，连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到手的大学生们而言，“狂欢”的方式也极其有限，大概也就限于跟寝室的室友们一起，要么去附近的商圈逛一逛，要么找家价廉物美的馆子搞个聚餐，大吃大喝，犒劳自己一顿。

    王起原本也准备跟寝室内的几个家伙去餐饮一条街聚餐的，奈何刚回到刘家港，柳青便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坐车到沙区的“外行老火锅”来，说今天晚上刘敏请吃大餐，不吃白不吃，让他千万莫错过。

    王起对于赶十几公里的路去吃一顿火锅其实没多大兴趣。他这一周，为了学点技术，累得要死要活，每天回到寝室，就已经是脚趴手软，不想动弹。于是，在电话中他问柳青晚上都有哪些人，饭后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节目。

    “还能有哪些人？就我，你，刘敏还有你师姐我们四个。快点过来哈。刘敏已经到了，你师姐也正从江北打车过来，已经在半路上了。”柳青说。

    王起一听苏静娴晚上要来，身上顿时像被打了一针鸡血，所有的疲倦一下子不翼而飞。

    “行嘛，柳哥，静娴姐如果到了的话你们不用等我，先点菜吃着。我先洗个澡后直接坐车过来。”

    “靠！又不是女人，还洗什么澡？直接打个车过来噻？等你洗了澡后来，我们恐怕都要吃饱了哟！”

    “滚！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尝尝在没有空调的维修部呆一整天，抱一整天发动机的滋味？老子倒是现在就可以过来，只是到了之后你别嫌老子又脏又臭，满身是油好了！”王起怒道。

    王起现在在下厂实习，而且环境恶劣，过得很“惨”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闻言后顿时哈哈大笑，道：

    “哈哈，小七，那你还是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过来吧。我和刘敏倒是无所谓，但你静娴姐有洁癖，别把她吓着了。好了，不多说了，你把自己收拾停当后尽快过来吧，我们等你，也不差这十几二十分钟的。”

    “那你还催个毛啊催？……”

    挂了柳青的电话后，王起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冲了凉，套上一件T恤和短裤后，便下楼打车直杀沙区的“外行老火锅”。这家火锅店跟商大后门的“知青大队长老火锅”，算是大学期间他们一帮人最爱光顾的两家火锅店了。

    ——————————

    当王起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外行老火锅”刘敏所定包间的时候，刘敏，柳青以及苏静娴，都已经到了，而且菜和酒水都已经点好，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小七，你可终于来了。来，这是菜单，看看有什么自己喜欢吃被我点漏的了，漏了我喊服务员再加。”刚一落座，一身银行制服的刘敏便将菜单朝王起递了过来，让他加菜。

    一旁的柳青则翘着二郎腿，半瘫在身后的椅子上，昂了昂头，朝他招呼道：

    “嗨，‘王工’，修发动机的手艺学得怎么样了？以后老哥我老家的摩托车要是坏了，可要劳驾你‘王工’的贵手帮我掌掌手哦？”

    刚一说完，却被坐在旁边的苏静娴瞪了一眼，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娇嗔的说道：“别奚落小七！你以为人家像你？万丈高楼平地起，做什么事情都要专心和努力，要下死功夫未来才可能有一番成就！”

    一边的刘敏也白了柳青一眼，嘴张附和说：“对头！现在这社会，像小七这种踏实肯干的人已经很少了！柳青，虽然你口才了得，但是在做事情上，却要跟小七学，好好学习一番小七吃苦耐劳的精神。”

    “得！我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得罪了太岁。开整开整，肚子都饿扁了！”被两个女人一起“围攻”的柳青一脸的“郁闷”，坐直身体，拿起开瓶器，哐当哐当的开起啤酒来，心头却欢喜无比，因为对女人无比了解的他知道两女是“打是亲，骂是爱”，在外人面前挤兑他越狠，心头对他便越是喜欢。

    王起不客气的接过刘敏递过来的菜单，一边用目光在菜单上扫视，看看自己烫火锅最喜欢的几道菜有没有被遗漏，一边听着柳青对自己的“嘲讽”以及两女对自己的帮腔，待三人都说完后，将没什么可加的菜单放在一边，这才抬头笑呵呵的看了眼三人，最后把目光落到柳青的头上，拍着胸脯道：

    “柳哥，你还别说，经过一周的下厂实习和摸爬滚打，对于市面上一般骑士车，弯梁车和越野车的发动机，我基本上已经了如指掌。你老家的摩托车如果坏的是其他件，我现在还没办法修理；但如果坏的是发动机，十分钟之内，给你症断问题，家中如果有配件有工具，最多半个小时，给你修好！”

    “看看看看！怎么样，柳青，我没看错吧？这才多久，小七就已经这么厉害了。我有理由相信，过个一两年，小七一定会让我们三个刮目相看！”见王起这才过了十来天，便学到了这么多的东西，苏静娴顿时美目一亮，夸赞道，顺便开始教育起自己的男友来。

    “哈哈，小七，听到了你师姐对你的鼓励跟期望噻？那你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两年后开家摩托车修理铺，自己当老板。话说，你们宗鑫集团的叶宝田十几年前起家，就是从一家摩托车修理铺发展起来的，难怪你这段时间这么认真，脸都变瘦了，人也晒黑了，原来是‘见贤思齐’，想学叶宝田的发家之道！

    “不错不错，小七，柳哥我很看好你哦！来，咱哥俩走一个，恭祝你两年后摩托车修理铺成功开业！等哪天你成为叶宝田第二，柳哥我来跟你当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保准把你的摩托车卖遍全球……哈哈哈哈！”柳青闻言后哈哈大笑，再次洗涮起王起来，心头则对王起的行为和苏静娴对对方的夸赞鄙视不已：

    舒服安逸凉快的办公室不去呆，却跑到又热又闷，又闹又脏的车间去学什么劳什子修车手艺？一个月能挣一万还是两万？老子脑袋秀逗了才他妈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低贱活！

    柳青之所以有这种想法，倒不是源于他对王起这段时间的努力视而不见，只是觉得对方太过幼稚和愚蠢，思维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完全跟不上现在这社会日新月异的发展，虽然努力，但却完全努力错了方向，就像对方在对待女人上一样，空有一副好皮囊，但完全不顶什么卵用！

    王起努力，他柳青也没闲着，这段时间同样在努力，但他努力的方向自我感觉却比对方正确和有前途得多。

    这段时间，他正在勾兑公司里面一个大他七八岁的妖艳女人，这女人背景深厚，是公司老总的女儿。他之所有这个动作，是因为公司前不久出了一个通知，半年后，要在公司内选拔几名员工派到古巴哈瓦那去留学，学习西班牙语。古巴虽然不是什么发达国家，但毕竟也是外国。而且这次为期一年的培训个人不需要掏一分钱，完全由公司出钱，算是半学习，半旅游性质，这种好事，一般人哪里能够遇得到？而一旦培训回国后，公司立刻便有重用，有很大的机会被派到北美或西欧的发达国家去常驻，开拓新业务。

    所以，机会难得，但是名额很少，只有三个名额，竞争相当的激烈！按理说他一个新人应该没什么机会，但柳青相信事在人为。他也不打算走寻常路，而是准备曲线救国，直接走“女儿路线”，把老总的女儿“拿下后”一举得到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从而走上职场晋升的快车道！

    当然，这件事他目前还谁都没有说，连刘敏都不知道。苏静娴那里也是更不会去说的。即使说，也是要有保留，有技巧的说。毕竟，这一去就是一年，而且还隔了一个太平洋，正真的万里之遥。同时，他也有点担心两女届时泼他冷水，乱他的军心，从而让他放弃这次出国培训的机会。

    然而，男儿志在四方，未来要想吃香喝辣，开豪车，住豪宅，金屋藏娇玩美女，家中没什么背景的他从现在起就不得不努力拼搏，用力钻营，暂时放弃一些儿女情长。

    古人不是说过了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为了远大的理想和未来的幸福，现在趁年轻的时候辛苦一点，多拼搏一些，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一番，那才是有志青年应该干的事情！而非像王起那样，努力错了方向，把自己变成任劳任怨，流血流汗的傻狗！

    傻狗再努力，也只是一条狗！

    是狗就要吃屎！

    但他柳青是狼！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他要当一条聪明的狼，才不要当一条吃屎的傻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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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防备

    柳青对王起来说已经算是老朋友了，不论是嘲讽也好，还是洗涮也罢，他也只当成是玩笑，不会真的放在心上。这也算是两人间打招呼的一种方式。实际上，苏静娴没在的时候，他也经常洗涮柳青。

    而且，说实在的，他最新一周的行为也实在是有点不合潮流，有背大众的“常识”。如果他家中没有发生变故，父母没有双亡，即使失业找不到工作也有父母托底，他估计也会跟其他大学生一样偷奸耍滑，对苦的，走过场的差事能躲则躲。

    所以，柳青喊他“王工”，嘲讽他想开摩托车修理铺，走叶宝田发家的老路也情有可原。谁叫他“又黑又瘦”，一双手还洗不干净，十个指甲缝全带油的样子的确很有一种奋斗在一线的工人的风范呢？

    柳青一气开了四瓶啤酒，一人发了一瓶。

    “先说好，今天晚上我最多喝这一瓶，你们可不能灌我了！”苏静娴莞尔一笑，接过男友递过来的啤酒瓶，对其余三人说。她今天穿了一条天蓝色格子连衣裙，脸上画着精心修饰的淡妆，乌黑的亮发盘了起来，露出白皙、优雅的颈脖，整个人看起来，既显得清爽怡人，又妩媚大方，引得王起的余光隔个几秒，就忍不住要朝她的身上瞟。

    他这位师姐，大概是对连衣裙似乎有种特别的偏爱，夏天的衣服，十件有八件都是连衣裙，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款式，穿在她的身上，永远都是那么的清新脱俗，就像定制的一般，跟她的身材十分的搭配。

    三人都保证说不灌，今天就是小聚一场，喝酒随意，绝不劝酒。

    四个即是校友又是朋友的男女边吃边喝边聊。聊的话题自然都是以王起和柳青这两位才进入职场打拼的新人为主，两位女士，津津有味的听两人讲述过去半个月的酸甜苦辣。

    对柳青来说，当然是“甘甜”居多，以他跟人打交道的老道技巧，加上他那秒杀一切少女，少妇，中年大妈的俊俏容颜，一进国际公司，便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而对王起而言，在三人的感觉中，则基本上只剩“苦辣”了。这几乎用不着他去特意的说明，光是他迥异于以前小白脸般的，黑了不少的皮肤，似乎也“瘦”了一些的模样，就已经很说明了问题。

    他的这犹如进了“劳改营”的“不幸遭遇”，很自然的博得了在场两位女士的极大同情。席间，二女纷纷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菜，让他好好补补元气。

    王起自然是乐得照单全收，刘敏给他夹的菜他还没什么感觉；但苏静娴给他夹在油碟里面的那一片片，一坨坨荤菜，吃在王起的嘴里，在浮想联翩的想象力的加持下，却美味无比，口齿留香，感觉好吃极了。

    这顿气氛轻松，愉悦，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的晚餐四人一共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之后，刘敏招来服务员买单。

    因为刘敏早就说好了今天晚上是她请客，剩下的三人都没去跟她抢。不过，王起和柳青二人也纷纷表态，等月底发了工资，一定请两位美女吃大餐。刘敏和苏静娴吃吃笑着，说她们可记下了，一人一顿，绝对不会忘的。

    饭后，苏静娴邀请大家去唱歌。

    王起也有半个月没跟亲爱的嫂子来情歌对唱了，加上明天也不上班，心中顿时发痒，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刘敏，柳青也是好玩好耍之人，当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于是，四人便在这附近找了家以前常去的KTV歌厅，要了个小包，又点了半打小啤酒，一个果盘和一些小吃。

    这次唱歌，苏静娴已经说好，她来请客。剩下的三人当然也没跟她争。他们四人已经算是老友，谁请客谁买单，其实都没太大的关系。

    当然，每个人心头其实都是有杆秤的，这次你请，下次另外一个肯定会主动发声。有来有往才是真朋友。那种嘴上好得不得了，一到买单的时候就开始缩边边，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时间长了，也没人愿意跟他/她一起玩。

    进到包房，按照惯例，刘敏再次嚷着要玩色子。以前她玩色子，通常只有王起和柳青愿意陪她玩，完全不会计算和琢磨人心的苏静娴是“逢赌必输”，根本玩不过他们几个，连输几次后，便明白自己不是游戏的料，对刘敏的邀请开始敬谢不敏。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苏静娴却兴致勃勃的响应了刘敏的号召，也加入了大话骰的行列。

    这让旁边的王起郁闷不已，他还等苏静娴去点歌台点男女对唱的情歌，然后向他发出邀请呢。

    自己既然心情郁闷，王起也不想让身边的人好受。

    于是，玩色子的时候，他便开始作弊了，经常摇出五个一模一样的。不仅如此，还趁机偷偷改动柳青和刘敏的点数，让两人有败无胜，极其郁闷。

    “滚滚滚！你这个作弊的家伙，还是滚远点，每次都五个一或者五个六，你烦不烦？把老子搞得一点兴致都没有了！”王起连赢了四把后，柳青直接一掌将他推开，开除了他游戏的资格。

    王起摊手，一脸无辜的说：“柳哥，你讲不讲不讲理啊？每次我可都是‘买定离手’，怎么作弊？我拿什么作弊？”

    “你摇色子掌握到了窍门，我们一窍不通，那就是作弊！”柳青说。

    “敏姐，静娴姐，你们说柳哥他讲理嘛？”王起看着刘敏和苏静娴，一脸的“委屈”。

    “咯咯，这次我站柳青这边。小七，你的确是不能跟我们玩大话骰了，跟你玩没意思。”刘敏咯咯一笑的道。

    “小七，别看我，我这次也站你柳哥这边。你还是去唱歌吧。”苏静娴也是捂嘴一笑。

    一个支持自己的人都没有，王起只有垂头丧气的跑到点歌台去点歌，直接点了一首歌神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他还没开始唱，包间内的三人只听到歌曲前面的前奏，就开始齐声的哈哈大笑，纷纷表示说这歌点的好，应景！

    三人在一边玩大话骰，王起坐在点歌台边的高脚凳上一个人无聊的唱歌，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正玩色子的三人。他这个“骰神”一走，刘敏和柳青立刻时来运转，大杀四方，轮流把“骰技”最差的苏静娴“按在地上摩擦”，让苏静娴一次又一次的举杯罚酒。王起看到后，心疼不已，但又无可奈何，心道，师姐，你这又是何苦？明知自己的技不如人，干嘛不过来跟我一起唱歌，却要自找苦吃？

    这么一想，王起的心头突然一惊，有种坏了的感觉。

    “莫非，师姐对上次我的莽撞，对她犯下的过错依旧耿耿于怀，没有彻底的原谅我？”王起心道。像苏静娴一样，他也是心思细腻，情感敏锐之人，很容易以小见大，由一斑而窥全豹。

    前不久吃饭的时候，看到苏静娴笑意妍妍，跟他有说有笑，浑然忘了两人十来天前的那次“冷战”，进门前，多少感觉有些忐忑的他还如释重负。

    现在看来，他这位师姐，对他上次过线的冒犯，依然没能完全释怀，心头还留有疙瘩，且对他有了以前不曾有过的防备心理。

    如此一想，王起心头便顿感一阵悲凉，唱着的歌更觉淡心寡味，心道，早知如此，他刚才还不如找个借口回宿舍得了，至少心头还留有一个美好的想念，不会想现在这样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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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心有灵犀

    尽管每次都只喝半杯啤酒，但苏静娴一连输了五六次，接连喝了两三杯，她胃里顿时便感到一阵翻腾，酒气上涌。

    “我……我不行了，不能再陪你俩玩了……失陪一下。”苏静娴捂着嘴，站了起来，一阵摇摇晃晃，踉跄着朝外面的洗手间冲去。

    “干嘛灌静娴那么多酒？”刘敏朝门口望了眼，见门关上后，收回目光，颇为不满的瞪了身边的柳青一眼。

    “嘿嘿，静娴如果不多喝点酒，晚上我哪里有机会出来找你？”柳青“嘿嘿”一笑，一脸的淫荡，探手摸向刘敏的大腿，然后沿着大腿向上，一路朝刘敏的职业短裙内钻，刚伸进几根手指，就被刘敏一把打开。

    “注意场合！”刘敏恶狠狠盯了着柳青一眼，低声喝了一句，嘴角朝背对着两人忘情唱歌的王起努了努。

    柳青却浑不在意，扁了扁嘴，一脸的轻蔑，小声的道：

    “放心吧，这小子，人虽然有点死板，不活套，但人品还是不错的，嘴巴也牢靠。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出卖过我一次，从没在静娴面前说过我一次坏话，不然我哪里会带他玩儿？”说完，柳青又把自己的大手搭在了刘敏的大腿上，用里的捏了捏，感受着指掌间的弹性。

    “嘴巴牢靠也不成！被小七看见你让我面子朝哪里搁？要摸等你老婆回来了摸你老婆去！”刘敏正襟危坐，再次把柳青的咸猪爪打掉，低头理了理裙子的下摆。

    听她这么一说，柳青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夸，摊手说：“小敏，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你明知道静娴外柔内刚，在外面极其注重自己的形象，在她面面，我哪里敢造次啊？”

    这话一说完，柳青就感觉要糟，果不其然，话刚一落，刘敏的脸色立刻一变，当即发出两声冷笑：

    “哼哼……你老婆端庄，注重自己的形象，我就是荡妇**，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你猥亵还甘之如饴的下贱女人喽？”

    “哪里哪里！我错了，小敏！刚才说话不过脑子，完全是在打胡乱说！明人不说暗话，好汉不来虚的，今天晚上我一定拿出浑身解数，百般功夫，好好的伺候你，保你舒服，保你满意，不然就退钱，让我跪搓衣板……”见刘敏冷脸，柳青立刻放下大帅哥的矜持，伸手把刘敏搂在怀里，将嘴送到刘敏的耳边，送人甜言蜜语，说完，还咬了一下刘敏的耳垂。

    “咯咯咯……死相！滚开，莫来惹我！”被柳青一搂一咬一哄，刘敏心头的怨气刹那间不翼而飞，俏脸一红，朝柳青抛了记媚眼，一个手肘朝柳青的胸口打去，担心被王起或者苏静娴发现，屁股迅速的朝旁边的沙发一抬，跟对方拉开距离。

    柳青还想继续跟刘敏口花花，沾沾口舌之利，这时，包间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却是离开的苏静娴去而复返。

    柳青顿时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和烟盒开始点烟，同时朝坐在高脚登上的王起喊道：

    “小七，别唱了，过来陪我抽支烟。一个人唱歌也没啥意思，待会儿叫你嫂子陪你唱一曲儿。”

    “咯咯咯……”一旁的刘敏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的娇笑声，指着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的王起和刚进来的苏静娴道，“小七，静娴，你们说柳青是不是该打？什么叫‘陪你唱一曲儿’，你把静娴当卖唱的了嘛？”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确该打！”王起和苏静娴异口同声，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话音刚落，愣了愣的刘敏再次爆发出一阵捧腹的娇笑，指着两人说笑边说，“哈哈，小七，静娴，你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如果有外人在场，怕是要把你俩当成是一对了。”

    王起看了苏静娴一眼，正巧苏静娴也在看他，两人都有些尴尬，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便迅速挪开。王起担起苏静娴生气，抢先说：

    “敏姐，你这样说柳哥恐怕要吃醋了。什么心有灵犀？完全是一句巧合而已。莫乱说哈！”

    “哈哈，我吃什么醋？我吃谁的醋也不会我兄弟王小七的醋。小敏呐，你能说出这种话，这充分说明你还完全不了解我和小七之间的感情。老婆，你说是不是？”柳青哈哈一笑，先是呛了刘敏一句，而后又看向苏静娴，现在的他，为了不被苏静娴发现什么破绽，正想法设法的让两腿间因为受刘敏的刺激而变得昂扬勃发的“小柳青”早点“冷静”下来呢，哪里有那闲工夫去吃王起和苏静娴的飞醋！

    苏静娴用手理了理两鬓的头发，淡然一笑，看到王起放下了话筒，便朝点歌台走去，边走边说：“是的，小敏，柳青和小七之间的感情，的确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这两人，不知道合伙骗了我多少回了呢。要说关系，他俩之间才是最深厚，最无法被外人挑拨的，不论你对他们多好，都没办法从他俩嘴里掏出半句真话。”

    苏静娴这句看似无意的话，却仿佛意有所指，立刻让现场的三人都不自在起来。

    因为事实上的确如苏静娴所言，柳青，刘敏和王起三人，某种程度上说，都对不起苏静娴，心头都隐藏着能够让其严重受伤的秘密而没有告诉她。

    包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静默和有些怪异，最后，直到苏静娴点的王菲的歌《容易受伤的女人》在包间内响起，这怪异和凝重的气氛才慢慢被打破。

    王起和柳青坐在一边吸烟，刘敏受不了两杆烟枪的烟味，跑到点歌台拿起另外一只话筒跟苏静娴一起“受伤”去了。一曲完后，刘敏回到沙发边，拉着王起玩十五二十。跟大话骰考算计和琢磨别人的心理不同，十五二十这种“石头剪刀布”的变种完全就是考人的反应，当然也涉及一些人的心理，王起即使不作弊也完全不虚——事实上，这种考反应的游戏，除非他有够减慢时间或者让时间停止的神通，否则也没办法作弊——，但即便如此，在跟刘敏的对决中，反应极快的他也是输多赢少，十次有七次都能猜到对方下次要出的数目进而比对方快个零点几秒的变招，给对方下套。

    “不来了，不来了！没意思，玩不赢你！你还是去跟你师姐唱歌吧。”玩了十来把，输了七八把，一连干了四五杯，很快变得满面通红的刘敏像刚才柳青推王起一样，一把将其推开，不想跟他玩儿了。

    王起摊了摊手，再次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起身朝苏静娴旁边另外一个高脚凳走去。他拿起刚才刘敏扔下的话筒，走到苏静娴的身边，回头瞟了眼挨在了一起，继续玩起了大话骰的刘敏和柳青二人，带着一种邀功的语气，小声的对苏静娴道：

    “静娴姐，我刚才帮你报仇了，一连灌了敏姐四五杯。嘻嘻，那个，静娴姐，咱两一起唱一首吧？好久没跟师姐唱歌了，嗓子怪痒痒的。”

    苏静娴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唱自己的，王起的脸上便不由一阵失望，正想放下话筒，却听苏静娴随意的说：“想唱那你自己去点一首呗。”

    王起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到点歌台，正准备点歌，马上又停了下来，抬头笑眯眯的看向苏静娴。“静娴姐，你喜欢唱啥歌？我这就给你点。”

    “男女对唱反唱来唱去就那几首，你看着办呗。”苏静娴漫不经心的说，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这声音，这姿态，却是他以前从来没听见过的，此时听在耳中，却仿佛一曲仙乐在心间流淌，让他的嗓子更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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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暖流

    男人是一种女人给点阳光，就很容易浪的动物。

    王起也不例外。

    他原本只想点首老歌，像《广岛之恋》，《相思风雨中》之类的，但是在找歌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首名字叫《明明很爱你》的歌曲。这首歌，才发行没两年，王起也不觉得有多么好听，而且歌词和旋律也不太熟，奈何这歌名实在是太贴切了，完全就是他爱情的真实写照，让他感同身受。王起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一看到歌名，便直接就点了这首歌，然后又在歌单里加了一首《相思风雨中》这才作罢。

    好事成双嘛。

    歌词和旋律不熟的结果自然遭遇了“车祸”。

    苏静娴那边的“女声”，自然是很稳，不论咬词和旋律，都无可挑剔。

    但轮到王起这边的“男声”时，他便有些结结巴巴，四处跑调了。

    唱得不好，还跑调，王起也不敢去跟苏静娴搞什么“四目相对”，“眉目传情”这类男女对唱情歌时为了入戏，经常爱玩的把戏，只是拿着话筒，紧盯屏幕上面的歌词，专心记忆。

    他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等到第二遍的时候，已经基本上能够把歌词和旋律给捋顺了。

    于是，感觉已经拿得出手的王起便开始转体抬头，朝旁边的苏静娴看去，准备跟心爱的师姐来个“眉目传情”，“隔空放电”。

    可惜，从始至终，直到这首歌完毕的时候，苏静娴都没抬头看他一眼，跟前面的他一样，只是盯着屏幕，自顾自的唱着自己的角色。

    王起心头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后面不是还有一首《相思风雨中》么？前面自己唱得烂，哪能怪人家给自己脸色看？

    这么一自我安慰，王起很快又开心起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打算在接下来的第二首歌中好好表现，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迎接俏师姐的“暗送秋波”和“眉目传情”。

    可惜，他又失算加失望了。

    唱《相思风雨中》的他，虽然唱得荡气回肠，缠绵悱恻，苏静娴的女声部也唱得千回百转，丝丝入扣，但由始至终，身边的俏佳人还是没有转头过来看他一眼，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眼神和表情上的交流。

    “这还是在唱情歌嘛？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位唱情歌时含情脉脉的静娴姐嘛？”王起心头一阵发苦，越唱越没力气，状态也越来越差，颇为绝望的想，苏师姐终于不再亲近他了，两人之间，终于有了一道看不见，但却感觉得到的墙。

    让王起心头潮起潮落，期待和失望交替的两首歌曲终于唱完，王起放下话筒，从高脚登上跳了下来，垂头上气的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伸手朝裤兜里一摸，就想召唤出香烟和打火机，烧上一支，来个“借烟浇愁”。

    就在这时，只听苏静娴喊他：“小七，跟我出去提篮子，我们再买点薯片，凤爪之类的零食，茶几上的小吃都快被你柳哥和敏姐吃光了。”

    此时，王起正处于黯然神伤，神思恍惚的状态，没听到苏静娴的喊声，他旁边的柳青便踢了他一脚，冲他直使眼色：

    “小七，你嫂子叫你呢，怎么不应声？靠，是不是在想你们公司的哪位美女？你们宗鑫集团上万员工，按照比率，也应该出几个千里挑一的大美女哈。”

    “哼，千里挑一算什么？我们集团总部的行政办有个万里挑一，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你哪天过来，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王起怼了一句，旋即站了起来，多少有些把他从苏静娴那里“受来的气”撒到了柳青的身上。

    “靠！小七，你晚上吃火药了？你柳哥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嘛？什么‘万里挑一’，‘倾国倾城’？你嫂子就是万里挑一，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有了她，我这辈子已经完全满足了，你们集团那位，还是留给小七你慢慢享受吧！”

    柳青正襟危坐，义正言辞的在苏静娴面前表着忠心，同时忍受着茶几下刘敏一脸带笑的用脚对他脚背狠狠的踩踏，心头却在想着王起说的到底是不是的真的，如果是真的，哪天有空还真可以去宗鑫集团看看。宗鑫集团一两万人的大厂子，即使男人占七成，女人占三成，闭着眼睛随便选，从五六千女员工中也能选出几个千里挑一的妃子出来！

    到时候，他柳情圣亲自出马，还不马到成功？

    王起不理道貌岸然的柳青，跟在苏静娴的后面出了包房门。

    两人沿着墙上贴着玻璃，地上铺着大理石，装修得极具现代感的走廊朝外面KTV内部自营的超市走去，前面半程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路程过了一半，王起才见前方两三步的风姿绰约的俏师姐停顿了一下，待他赶上来，跟自己平行后才一脸微笑的问他：

    “小七，七月才过了一半，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不够用？不够的话，别客气，你师姐我从我的小金库中给你取点，到时候你发工资后还我就行了。”

    前段时间，她听柳青打电话向她唉声叹气的抱怨，说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到手，他就已经找自己的父母要了两次生活费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出社会，才发现社会上用钱的地方太多，而且身上的钱感觉也比在学校的时候不经用多了。

    听男友这么一抱怨，苏静娴由此及彼，想到王起的情况也应该差不多。然后今天看到王起“又黑又瘦”，一双白皙修长，比柳青的手还漂亮，让她极为欣赏，感觉完全可以去弹钢琴的手也是黑乎乎的，指甲缝里面都带着洗不掉的油污，苏静娴本能的生出了一种心疼。

    王起张大了嘴，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直到苏静娴红唇半咬，用凉皮鞋的脚尖轻轻的踢了一下他凉鞋的鞋帮，王起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激动，无限感激的既点头又摇头：

    “静娴姐，谢谢你，不过不用！我现在还有差不多一千块钱，平时除了吃饭买水，也没什么其他的开销，剩下的半个月完全足够应付了。”

    莫说他现在不缺钱，就是缺，他也不会向女人要钱的，而且这女人还是自己目前最敬重，最爱戴的一个人，哪怕借也不行！他如果真缺钱，他宁可找寝室的几个外地朋友支援一下也不会向苏静娴开口。

    不得不说，这方面，王起多少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思想的。在他的心头，一直觉得男人就应该找钱给心爱的女人用，让她衣食无忧，过上最起码的体面的生活，现在不仅不给女人钱，反倒向女人借钱用？其他人如何，他没立场去管别个，反正他自己做不出来。

    “真不缺？现在追女朋友可是很花钱的哟？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花钱，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女人的漂亮和优雅，一半是天生，另一半都是用漂亮的衣服，漂亮的手饰，包包，有品位的化妆品包装出来的。”苏静娴抿嘴一笑，朝他眨了眨眼。

    王起顿时老脸一红，感觉对方是意有所指，一定是听到了他刚才说的集团那个什么万里挑一，倾城倾国的大美女才有意打趣他。先不说他现在还只看了一个背影的蓝芳是否真的是万里挑一，即便是，打死他也不会在漂亮的俏师姐面前去夸另外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不是在找死么？

    王起急忙摆手，坚决否则：“静娴姐，我刚才就是替你试探柳哥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宗鑫集团干的是机械制造业，机械制造业都是男多女少，基本上就是一‘只见公，不见母’的‘和尚集团’，即使有，大多也是一群快要奔三，奔四，早已经嫁为他人妇的大姐和大妈，哪有什么美女嘛？”

    “不会吧？上次我们在你们那家‘奇味干锅’吃干锅，不是有几个同事上来跟你打招呼，喊你‘七哥’吗？其中有个短头发的女孩儿就蛮漂亮的嘛！而且，我感觉她瞧你的眼神似乎有些不自然，这代表人家对你有意思。听师姐的，我的直觉挺灵的，多半错不了，你有空可以去试探一下。”苏静娴抿嘴微笑，继续揶揄着她的这位小学弟，十分喜欢看对方窘迫，无助的样子。

    王起知道苏静娴说的是于文丽，类似的调侃他还听萧铭说过两次，不过调侃的对象却不是他，而是于文丽。

    “两个女人都有这种感觉，莫非，于文丽真喜欢自己？”王起的心脏不由重重的蹦了几下。他知道，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旁观者的萧铭和苏静娴看人看事很可能比他这个当事人看得更为清楚。

    “但是，说不通啊！如果于文丽真对我有意思，到现在她跟张青峰闹僵也有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来，也没见她‘骚扰’过我啊？这叫‘对我有意思’？什么叫真对我有意思？张琴那个才是！”转念一想，王起很快又推翻了心头有点激动的想法，感觉这次，自己这位师姐怕是看走眼了。

    而于文丽，哪怕她原来对自己有好感，但经过这次跟张青峰这么大阵仗的吵架，两口子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重新和好如初的她大概能意识到爱情不能三心二意，大概会重新珍惜她和张青峰这段难得的感情吧。

    “不可能！”王起当场义正言辞的否决，“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师姐。她叫于文丽，蜀都工学院的，今年跟她男朋友毕业后一起加入了宗鑫集团。两口子恩爱着呢，人家怎么可能见异思迁？”

    “哦，是嘛？那倒有点可惜了。”

    竟然已经有男朋友了？那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苏静娴对于文丽的评价立刻降到了最低！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用情不专的男女了。于文丽既然有男朋友，却还对自己的学弟“企图不轨”，那实在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这种女人，在她看来，完全配不上自己这位还没耍过朋友，性情纯良，心思单纯的师弟，于是，她连开王起玩笑的兴致也没有了，很快点了点头道：

    “行！你既然不缺钱就好。不过，以后如果真有什么难处，手头紧，也别一个人闷着，扛着，多问问身边的朋友——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的话。在这点上，你得多向你柳哥学习。他那人，遇到什么难处就不会藏着掖着，第一时间就会告诉我。在我看来，这并非什么软弱无能的表现——软弱不就是在好朋友才能倾诉，表现的嘛？你在你师姐面前装坚强有什么意义？又装给谁看？其他人爱看不看，反正我是不想看的！”苏静娴看着王起，语气慢慢的变得开始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静娴姐，以后再你面前，我……尽量……不客气。”王起点了点头，深情的说。许久不曾有过的心房再次被苏静娴看似责怪，实在关爱的暖流溢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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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今天晚上听我的安排！

    两人来到超市，苏静娴要了一瓶88元的干红，两听雪碧，薯片，凤爪，牛肉干之类的零嘴又买了一大堆。只要是她请客，苏静娴便总是很大方，最重要的一个宗旨便是让身边的朋友都尽兴而归。

    在收银处付了款，王起提着装东西的篮子和苏静娴并肩朝包厢走。走进简洁明快的走廊，王起见四处没人，便将头朝苏静娴的耳边一凑，小声的问：

    “姐，你今天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生什么气？”苏静娴一脸愕然，明亮的大眼睛像藏了两颗星星。

    “就是……唱歌的时候，你都没看我一眼……”王起低着头，小声的道。这件事情，他必须要搞清楚，不然晚上又会失眠。

    苏静娴停住脚步，歪头看着他，两个白皙柔滑的腮帮微微鼓起，哼了哼，道：“我当然生气了！”

    “啊——？为……为什么啊？”王起一声惊呼，感觉自己的脑袋极其的糊涂。对方刚才既然能够对他说出那样一番话，这说明苏静娴肯定已经全部原谅他了。但进入包房后又莫名其妙的感觉不对头，对他隐隐表现出一种距离感，这让王起实在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首歌学都没学会，就让我陪你唱，你是把我当成陪练了呀？就不会私下先练好再出来唱么？”苏静娴亦娇亦嗔的道。

    原来竟然是这样！

    王起摸了下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当即向苏静娴郑重的保证：

    “师姐，我……保证回去用心练，努力练，争取下一次跟你唱歌的时候，唱得比原唱品冠还好！”

    苏静娴的俏脸莫名一红，眼波流转的横了他一眼，嗔道：“唱得比品冠还好也没用！下次……换一首，不唱这首了。不好听！”说完，转身便朝前走去。

    “行行行！师姐，下次你说唱啥就唱啥，我都听你的吩咐，只要别不理我就行了。你不知道，刚才跟你唱歌时，看到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样子，我的心头真是难受极了，跟快死了差不多。师姐，下次唱歌的时候你不会那么对我了吧？”王起追上两步，可怜兮兮的望着苏静娴，继续说。

    苏静娴便停了下来，厚薄适中的红唇朝左边一翘，翘出一道俏皮的犹如少女般的弧度，继续用前不久那种慵懒，漫不经心的语气对他说：“下次再说呗……下次的事，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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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由于不存在回学校宿舍的问题，四人一直玩到快十二点才结束这次的K歌。

    这个时候，公交车都收班了，只有打的。因为四人住的地方都不在同一个地方，打的也只有分别打。不过相对而言，刘敏和柳青所住的地方大致在一个方向，刘敏近些，两人完全可以只打一辆车，先把刘敏送到家后，柳青再自己回去。

    正因为这样，打车时，苏静娴坚持要柳青把刘敏先送回去。

    刘敏却不同意，说她住的地方就在沙区，打车也就几块钱的事。

    然而，苏静娴担心晚上酒喝得有点多的刘敏出什么事，坚决要柳青去送。

    倒是轮到她自己，在柳青提出要王起去送他嫂子时，被苏静娴拒绝，说她和王起住的地方南辕北辙，王起送她回去后他自己再回去，岂不是得凌晨一两点才能到家？

    “老婆，今晚上你就听我的安排，不要再反对了！小七大男人一个，晚点睡觉就玩点睡觉，这有什么打紧？

    “但你不同了。你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现在又这么晚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你如果不让王起送你，那你和小敏就都坐我的车，小七自己打车回去，我把你们先送回去之后再回家！”柳青大手一挥，难得的在苏静娴面前强势起来。然而，在苏静娴和刘敏都看不见的地方，他却在不停的用自己手指戳王起的腰眼。

    王起知道柳青的老毛病又犯了，今天晚上不跟刘敏高潮个两三回，怕是睡不着觉。

    就在前不久，他还分别单独见过两人，跟二人长谈过，林林总总说了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让两人快刀斩乱麻，尽快结束这种混乱的关系，避免最后伤人伤己。

    两人在他面前虽然都表示要痛改前非，刘敏一度还痛哭流涕，一直说对不起苏静娴，也表示会妥善出来她和柳青之间的关系，但是目前看来，结合整个晚上他的观察，这对“狗男女”依然屡教不改，藕断丝连，根本毫无分手的迹象。

    看了现在柳青大义凛然的表现，王起心头是既悲哀又痛恨，更对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苏静娴感到难过。有时候，他真的想把柳青和刘敏干的龌蹉事全部告诉苏静娴，对其和盘托出，但后来一想，告诉了又如何呢？以他对苏静娴的了解，苏静娴和柳青之间的“美好爱情”固然是鸡飞蛋打；苏静娴跟刘敏这对外人看起来好得不得了的闺蜜，姐妹，怕是也会走到头了。

    然后，他就如能如愿去接盘么？顺理成章的把“嫂子”变成“妻子”么？

    恐怕未必！

    后事的发展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如他的愿！

    对于他这个“背叛者”和“告密者”，苏静娴可能会感谢，也可能会鄙视，但绝不会因此而爱上他！因为换他也同样如此！他容不下一个人对自己好友的背叛，哪怕这种背叛看起来再怎么高大上，在怎么冠冕堂皇，那也是背叛！

    既然柳青已经向自己发了暗号，他现在又不可能去揭穿他，王起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对方的表演，把自己的戏份演到位。

    而且，老实说，他对柳青给自己安排的这一角色一点也不排斥，不仅不排斥，还万分的欢喜。

    王起当即上前一步说：“静娴姐，还是听柳哥的安排吧。柳哥说得对，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他哪里能够放心？至于我，你不用担心，反正明天不上班，早一个小时晚一个小时完全不打紧，反正不管怎样，累了一个星期的我明天不睡到中午也是起不来的。”

    “就是嘛！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不枉你嫂子和我平时那么疼你！”柳青用力的拍了拍王起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只有他才明白的眼神。

    这时，一旁的刘敏也开腔了，看着苏静娴劝说起来：“静娴，还是听你老公的安排吧，不然，我也不要你老公送了，我自己回去。没有小七送你，我是不放心的。”

    苏静娴就是有两张嘴，她也说不过三个人，犹豫了半响，见柳青的态度一直很坚决后，便叹了口气，终于点点头说：“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放心，就让小七送我好了。届时，如果时间太晚，小七你也别回去了，我帮你在我家附近开个宾馆将就一晚上吧。”

    “看见没有，小七？你嫂子对你多好？你这辈子还能不用心报答你嫂子？”柳青又重重的拍了下王起的肩膀，邀功似的冲他倒。

    “那还用你说么，柳青？哪怕老子对不起你狗日的，我王起这辈子也绝不负我苏师姐！”王起心道，嘴上却淡淡的道，“知道了，即使不报答你我也会报答师姐的！”

    “哈哈，你能够这样想就对了，没白跟你柳哥混！”柳青哈哈一笑，也没多想。

    这时，他看见一辆亮着红灯的黄色羚羊开了过来，急忙招手，车停住后，柳青又打开后门，让苏静娴钻进去。

    王起本来想去副驾驶，却被柳青一把拉住，将他一并朝后排塞，嘱咐道：“小七，你挨着你师姐坐。她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万一车上晕车发吐，多担待一些。好了，师傅，可以开了，江北加州城市花园！”

    “啪——”柳青用力的一关后门，站在车外，向王起和苏静娴敬了一个美式军礼。黄色的羚羊随即启动，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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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要不，你就在这里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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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起和苏静娴离开后不到两分钟，又一辆空的出租车亮灯而来。柳青拦住车，两人一起钻入后座，很快也行驶在了回家的路上。

    一到后座，柳青一把将刘敏搂在怀里，空闲的右手忍不住去摸刘敏的大腿。

    刘敏也不反抗，任其施为，因为知道对方在现在这种场合，并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但她显然低估了柳青的色胆。

    很快，她便感觉到了一只灼热的手掌伸到他裙子里面去了。刘敏当即打了一个激灵，双腿用力的并拢，将那只作怪的手牢牢夹住，拽住对方的手腕，一寸一寸的将柳青作怪的右手从裙子里拉了出来，随即将两腿重叠在一起，不再给对方机会。

    刘敏深吸了两口气，缓解了一下刚才柳青突然的袭击带给自己身体的愉悦和刺激，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吐了口气道：“刚你也听静娴说了，如果时间晚了，会帮小七在家附近的宾馆开个房间。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柳青一愣，随即像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哈哈一笑，笑了好一阵，才把一旁的车窗摇下，顶着窗外的夜风，朝刘敏先后竖了两根手指，一脸倨傲的道：

    “首先，我不认为小七有那个胆子；

    “其次，我更不认为静娴会被背叛我，做对不起我的事。”

    “你就这么有信心？”

    “你这不废话吗？我没信心我会让自己的兄弟去送自己的老婆？我又不是傻子！”柳青摇了摇头，感觉刘敏今天晚上似乎真的喝多了，开始胡思乱想。

    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王起。

    倒不是觉得自己的女友对王起没吸引力，王起又不是太监，怎么会不喜欢苏静娴这个商大人见人爱的大校花？

    但光喜欢没用啊！

    现在苏校花已经被他柳某人收入了囊中，其他人，那就干眼看吧！

    而且，有些事情，他现在并不方便对刘敏讲，因为那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如果刘敏知道了，大概也就不会有刚才的疑问和担心了。

    “唉，女人的自觉，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希望我算是杞人忧天吧！”刘敏叹了口气，很想对柳青说一句，但这话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对自己毫无好处，这念头只在她脑海绕了一圈，便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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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过，路上的车辆已然不多。两人所坐的出租车犹如深夜的一条游鱼，畅快的游荡在迷宫般的都市钢铁丛林之中。

    王起和苏静娴坐在出租车的后排。

    王起脑袋微偏，凝视着苏静娴的侧脸。没开室内灯的车内朦朦胧胧，从外界透进来的明暗闪烁的光影，在那张轮廓分明，莹白柔腻的俏脸上像精灵一般不停的跃动，变幻出各异的色彩。他以前听说过一个词叫“朦胧美”，一直未能深刻的理解，此时，在苏静娴这张冰肌玉肤的脸上，在车窗外路灯和各种霓虹的照耀下，却一下子明白了“朦胧美”最直观的含义。

    仿佛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苏静娴忽地偏头，一下子对上了王起赤裸裸打量的目光。王起的窥视被人发觉，像小兔子似的受到了惊吓，赶紧把目光闪往一边，却听旁边的丽人扑哧一笑，发出一声悦耳的轻笑，还哼了哼，仿佛在嘲笑某人的胆怯。

    王起晚上也是喝了不少酒的，所谓酒壮怂人胆，听了丽人嘲笑似的笑声，一下子被激怒，猛然转头，想去跟丽人的眼睛对视，却发现丽人早就回转了头，重新将投向了夜色迷离的窗外。王起心头不由一阵气馁，感觉自己含愤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两人上车后都没有说话，耳边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胎噪，可谓十分的安静。虽然没说话，但王起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心头竟然难得的生出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当出租车驶过石门大桥的时候，王起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哈欠声，随即，他便感觉自己的左肩突然一重，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行，眼皮打架，太困了。小七，借你的肩膀给嫂子用一用。”

    说完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胳膊也被一双柔荑轻轻的抓住，肌肤相接处，是一种让他禁不住颤粟的温柔。王起的身体顿时一僵，一动也不敢动了。

    王起一直保持原来的姿势起码保持了起码五分钟，突然的“幸福”给他带来的肢体上的僵硬感这才慢慢的消失。

    王起偏头，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苏静娴看去，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又是另外一番风景。在他的注视下，将自己的脑袋侧歪在他的肩膀上的苏静娴正闭着眼睛。从下望去，对方的额头光洁明亮；睫毛弯弯，像两把小梳子；之下，是一个挺直秀气的鼻梁；鼻梁下，微微露出一线弧形优美的唇线，唇线的两端稍稍上翘，带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此情此景，让王起的心头涌出一股强烈的冲动，那便是伸手把身边这个柔软，带着香气的娇躯揽入怀中，或者将对方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疲惫的心爱之人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这冲动，这想法，却在心头像小鬼打架一样来回斗争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慢慢的消失了。在这位让他又敬又爱又“可怕”的师姐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的！

    再长的旅途都有结束的时候，约莫二十来分钟后，一路畅通无阻的出租车终于行驶到了加州城市花园的南门，这里，算是江城最早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高档社区，在江城房地产发展过程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算是江北的第一个花园式小区，里面住的当然也是非富即贵，要不就是像苏静娴这种父母都是高知的精英人群。

    出租车一到，苏静娴也跟着醒了过来，王起便感觉自己的左肩一松，抓着他胳膊的小手也跟着松开了。

    而随着苏静娴脑袋和双手的离开，王起也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抽离了他的身体似的。

    “你怎么把钱付了？你送我回家，我哪还能让你付钱？”下车后，看到王起抢先付钱的苏静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打开自己的小坤包，就准备取钱。王起见了，当即想也不想的一把按住对方的一双柔荑。

    如同被电击了一下，王起稍按即逝，闪电般的抽回了自己的右手，还来不及回味其中的温柔，便急着冲苏静娴道：“姐，这点小钱，你都要跟我这个当弟弟的计较，那以后，我还真不敢送你了！”

    苏静娴也不是喜欢斤斤计较之人，主要是不想让王起吃亏，轻轻一笑，收回摸钱包的双手，极有风情的撩了撩两鬓的秀发，轻声道：

    “小七，你看，现在都十二点半了，你从加州花园再坐车回刘家港，可就远了。我家房子还算大，家里也有客房，本来应该叫你跟我回家去住一晚的，但父母都在家里，他们见了你肯定会诧异和误会，我解释起来也麻烦。这个，还请你谅解一下。

    “不过，这附近有家宾馆，我父母的亲戚以前住过，我曾经跟着去看过房间，房间虽然不大，但装修挺雅致的，打扫得也整洁，要不，师姐给你开间房，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起来晚点，我请你吃个午饭，然后你再坐车回去，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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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拒绝诱惑

    老实说，对于苏静娴的提议，王起是心动之极！住一晚倒是小事，关键是明天中午还可以跟心爱的师姐一个吃个“情侣餐”，这个，对王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至于跟苏静娴回家，住她家里，他就是做梦都不会去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哪怕苏静娴现在就邀请他回家，他也不可能跟对方去的。“回家见父母”这种待遇，目前连柳青这个正牌男友都还没获得，他王起又哪里敢去奢求？

    但是，在附近宾馆住一晚的话，则没什么打紧了——他一个人住，又不是苏静娴陪他一起住，那又有什么不妥的？就是被柳青知道，他也可以用话把对方给顶回去：

    “靠！老子为了让你能够跟刘敏爽歪歪，南辕北辙，不辞辛劳送你老婆回家，在附近住一晚怎么了？”

    然而，王起按耐住心头的憧憬跟兴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同意苏静娴的提议。他倒不是担心柳青多想，主要是怕给苏静娴留下不好的印象——区区耽搁那么一个把小时，他就要跟人“索贿”，“讨好处”，感觉“路远时间晚”，实在是娇气造作，非大丈夫所为！

    于是，尽管心头不舍，王起还是坚定的摇头，笑着道：“不了，师姐。也没多远，现在晚上道路通畅，好多地方红绿灯都取消了，打车回去也最多三四十分钟。关键是我现在并不困，有点莫名的兴奋，所以，我还是打车回去吧。”

    “扑哧——”苏静娴扑哧一笑，娇媚的白了他一眼，好奇的道，“兴奋，你兴奋啥？”

    “我能说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一直处于兴奋和幸福的状态，可以么？”王起心道，但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话，摸了摸鼻子，眼珠子一转，找借口道，“我也不知道。大概……酒喝多了一点吧。”

    “谁叫你跟柳青一个劲的拼酒呢？又没人逼你们！一直想不明白，味道怪怪的啤酒喝在你们这些男生的嘴里怎么就感觉喝了琼浆玉液似的！”苏静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微笑着看着他。

    “姐，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大多数男生喝酒、抽烟，都不是因为烟酒的味道好，很多时候，都只是为了面子或者搞个气氛。那种没有朋友，一个人每天也要喝两顿酒，不然就不舒服的人毕竟只是少数。”王起笑着道，凝视着对方的眼眸，夜色下，苏静娴的这双剪水般的双眸又黑又亮，简直连天上的星辉都要失色半分。

    “噗嗤——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苏静娴捂嘴，吃吃一笑，笑过后随即提醒，“不过，不论是你还是柳青，烟酒以后还是少抽少喝吧，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吸多了对身体有害。小七，你是一个有毅力，有恒心的人，我其实并不太担心。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几乎没看见你主动在我面前点过烟，倒是时常被你柳哥劝着才抽上那么一两支。这个，你以后得多多帮我劝劝你柳哥。他身上那股烟味，简直难闻死了！”说着，苏静娴轻挥小手，在自己挺直的小鼻子前扇了扇，仿佛柳青就在眼前似的。

    “好的，姐。我会劝他的。”王起点了点头。他的烟瘾本来就不大，抽的也是包口烟，耍耍烟，很少入肺，完全可有可无，这也是他能够在苏静娴面前不抽烟的原因。

    见王起执意要回去，苏静娴也就不再多劝了。她的心头其实也颇为矛盾，既想王起不那么劳累奔波，现在就可以找地方冲个凉，然后马上睡觉；又多少有些担心万一被柳青知道王起真的在她家附近的宾馆住了一晚后多想。因为将心比心，若是柳青送刘敏回家后如果不回自己的住处，反而在刘敏的附近住什么小旅馆，她知道了，即便不会怀疑男友和闺蜜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但心头也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加州城市花园周围交通繁忙，一路往来的出租车很多。

    苏静娴站在路边，帮王起拦了一辆。王起上车后，见对方又在打开自己的小坤包，以为苏静娴要摸钱，赶紧把副驾驶的窗户摇了起来，这才躲在窗内，略带得意的朝一脸无奈的美女师姐挥手再见。苏静娴脸上的表情让他心头了然，肯定是想趁出租车起步时，从车窗中扔一张票子进来给他当车费，他以前就领教过一次了，哪里还不吸取教训？

    出租车缓慢的开走了。

    站在小区门口马路边，盯着出租车尾灯看的苏静娴却一脸的沮丧，心道，那小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自己随便一个小动作他都能猜到自己的想法？难道，自己和那小子间真如小敏所言，心有灵犀？

    一想到这点，苏静娴立刻感觉自己的俏脸有些发烫，赶紧“呸呸呸”两声，小声的念叨：

    “哼，什么心有灵犀，不过是王起那小子奸诈而已！下次我提前把钱折好放在手中，一个飞镖射进去，看那小子怎么反应得过来！”苏静娴哼了哼，得意的想，但随即，似乎联想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心脏一下猛烈跳动起来，一张俏脸刹那间也变得姹紫嫣红，她用手拍了拍扑腾扑腾，跳个不停的胸口，喃喃自语的道：

    “口误口误！口不择言口不择言！纯粹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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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王起此时得知他这位俏师姐心头在想什么的话，恐怕会大吃一惊，不相信如此清纯靓丽的女神，竟然也有如此“污”的一面，进而哈哈大笑，怡然自得。

    不过，此时正坐车回刘家港宿舍的王起，尽管没有哈哈大笑，但是怡然自得还是有的。

    他一想到今天晚上跟他这位俏师姐相见时的种种场景，从最开始的“水重山复疑无路”，但后面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心情起伏、跌宕，犹如坐了一次惊险的过山车。好在最后的结果是一切顺利，有惊无险，在送俏师姐回家的路途中，俏师姐还史无前例的借了他的肩膀一用，以做小憩——这可是柳青才有的权利呐——，当场让他全身僵直，激动得找不到北。

    “看来，上次跟师姐和好后，师姐不仅‘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对我更好，更信任我了。老天爷，你为啥对老子这么好呐？老子会骄傲的！要不，你干脆对老子再好一点，让师姐移情别恋，把柳青甩了得了。如果你能帮老子实现这一愿望，老子每天上猪头肉给你吃！”尽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但此时的王起却毫无睡意，透过车窗，瞧着窗外飞一般掠过的街灯，树木，以及马路两边的建筑，激动之下，思维的翅膀猛地挥舞，开始无限的YY起来。

    ——————

    王起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半了。

    老式的宿舍楼道内黑漆漆的，且万籁俱寂，只有外面马路上偶尔驰过的车辆，提醒着此时已经到了人睡马熄的深夜。

    他轻手轻脚的爬楼，脚步轻得连楼道内的感应灯也不足以感应到他而自动亮起。倒不是王起宁愿摸黑爬楼，他只是不想因为他的原因吵醒靠楼道房间内的那些正酣睡的同事们罢了。这破楼，也不知道是当初建造时偷工减料还是怎么的，很不隔音，尤其是挨着过道的房间，过道上路人的脚步声稍微大一点，或者轻咳两声，里面的人都能听到。王起自己就住在靠门边和过道的房间，每天晚上深受其害，将心比心，推己及人，他自然不愿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搞出太大的响动，把睡眠比较浅的同事们给祸害了。

    一路摸黑小心翼翼的朝上爬，待爬到五楼的时候，王起下意识的朝于文丽，萧铭几女所在的5-2瞧去，这一瞧，却把他得骇得三魂去了七魄，头皮一紧，脊背发麻，立方体一下子闪出，最大威力版，且处于连发状态的“死亡之眼”即将电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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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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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幸好，他的“死亡之眼”只是处于激发状态，没有真正的“张开”，不然，此时蹲在门边，背靠墙壁的于文丽怕是要被温度高达7652.4℃摄氏度，射速为900发/分钟的“超高温等离子气弹”给直接气化了。

    “于……文丽，你……你怎么深更半夜蹲在这里？差点吓死我了！”王起拍了怕胸口，一脸后怕的说，心道，幸好老子谨慎，不然，你这个“半夜不睡，出来装鬼”的“鬼女子”怕马上就要香消玉损，见阎王去了。

    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他正准备不管什么牛鬼蛇神，连直接来一梭子“超高温气弹”之际，王起突然发现蹲在门边的地上，背靠墙壁，穿着一身白衣，犹如“贞子”的女人并非《午夜凶铃》中的贞子长了一头看不见脸的长发，而是一头齐耳短发。

    而这齐耳短发，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印象深刻的于文丽的法式么？

    他这一出声，楼道头顶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灯一亮，低垂着头的于文丽也抬起了头。

    这时，王起才注意到于文丽身上的衣服并非纯白色，而是一身上下两件套的以白色为主的碎花睡衣。而此时对方的那张俏脸，却眼睛红红，犹自带着一脸的泪痕，显然是才哭过不久。

    正在伤春悲秋的于文丽也吓了一跳，见到是王起后才松了口气。但她没有回答王起的话，反而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两边脸颊和眼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

    “你不是也这么晚才回来吗？去看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你看我是像有女朋友的人么？”王起耸了耸肩，目光不经意的从对方睡衣的领口钻了下去——对方蹲着，他站在，还是一个一米八高的大高个，只要看过去，视线想不下钻都难——，但这一下钻，立刻便有一片雪腻的肌肤和两团半圆形的隆起跃入眼帘。王起不敢多看，草草扫了两眼便将目光移往一边，那就是刚才那惊鸿一瞥，也足以惊心动魄，因为他发现，此时的于文丽一身碎花的睡衣下，根本就没戴胸罩！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俺不是有意的俺不是有意的！”王起心头默念，但漂移走的目光没维持两秒，却还是忍不住漂了回来，继续下钻。

    于文丽见王起反问自己，不愿意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勉强，便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道：“你如果都没女朋友的话，那我们这栋楼的所有男人，怕都找不到女朋友了。”

    王起抠了抠脑袋，笑着开玩笑说：“找……当然找得到嘛，只是，这不还没遇到合适的嘛？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呵呵，给你介绍当然没问题，就是怕你这位大帅哥看不上。”于文丽呵呵一笑，如果没人倒无所谓，现在既然有他人在场，便感觉自己还蹲在地上实在是有些不雅，太过轻佻，而且，她突然想起自己穿着睡衣便跑了出来，里面根本连一件内衣都没有穿。

    意识到这点时，于文丽俏脸顿时一红，飞快起身。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蹲得太久，双腿的血脉不畅，还是起身的动作太过急切，刚一站起，便感觉双腿一麻。于文丽一声“哎哟”，摇摇欲坠，身体一歪，作势即将朝地上坐去。

    一旁的王起看见于文丽要倒，赶紧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扶助对方的胳膊。他见于文丽的秀美紧蹙，面露痛苦，便知道对方多半是蹲久了，腿麻了，便笑着打趣道：

    “腿麻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装鬼吓人了——想吓人，好歹也垫张报纸坐在地上优哉游哉的慢慢吓嘛！”离得近了，随着他的呼吸，便有一股好闻的幽香直蹿鼻端，王起忍不住暗自深吸了两口气。

    他见于文丽的一只手已经撑在了墙上，稳住了身体，扶着对方胳膊的双手便抽了回来，多少有点舍不得，刚才来自于指掌间的细腻和温软实在是让他有些回味。

    “我……我才没有想要吓谁！是你自己走路轻手轻脚，不把头上的感应灯弄亮的好不好？”扶着墙壁，等待腿麻消退的于文丽感觉王起多少有些冤枉人，于是自我辩解的道。

    王起是不愿意跟女人在小事情上争论是非的，听到于文丽俏脸微红的辩解，便主动认错，承认了自己的不对在先。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或者说对于文丽深更半夜不睡觉，却跑到门口暗自哭泣更为好奇，八卦之心一发作，便再也按耐不住，于是试探着问：

    “对了，文丽，你怎么……半夜……跟青峰还没和好？”

    听王起这么一问，于文丽刚才还带着浅浅笑意的脸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她背靠在墙上，低着头，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的摇头，然后以一种低沉的，不带感情的，仿佛在说别人的语气道：

    “前不久，收到了……他叫马秋榕送回来的东西，一时间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心情不是很好。”

    王起一听，顿时明了，终于明白了于文丽深更半夜还蹲在外面暗自垂泪的原因。她嘴里的“东西”，他当然清楚，一个星期前，马秋榕还跟他说过，张青峰砸了于文丽送他的手机后，于文丽当天晚上回到寝室，便开始翻箱倒柜，把张青峰在两人交往期间送她的那些小礼物全部翻了出来，拜托马秋榕给还回去。当时，唏嘘不已的他还用了一个“割袍断义”的成语来形容两人间的这段纠葛。

    只是，于文丽把东西都还了一个星期了，张青峰才把于文丽的东西给还回来，是舍不得，犹豫不决？还是被逼无奈，被于文丽催促了？

    王起很想就这一问题继续八卦一下，但他又觉得此情此景，在于文丽伤心难过的时候问这个，怕是有些不合适，想了想，便也只有世俗性的安慰道：

    “你也不用太伤心了，文丽。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和张青峰都做出了对你们这段感情的回应和决断，那就看开些吧，忘记过去，一切朝前看。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即使设想得再美好，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很多东西也会不随人意志控制的慢慢的发生变化。很多时候很难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天意弄人，彼此的缘分到了尽头。

    “而且，你这么漂亮，这栋楼里，无数男生，排着队的在等着想追你呢。离了张青峰，还有李青峰和王青峰，有什么好难过的？”

    王起前面的话，让于文丽很有感觉，觉得对方其中的一两句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上，让她十分的赞同。

    然而，接下来，对方话锋一转，却开始赞美她起来，即使于文丽现在依然处于回忆过去的伤春悲秋的状态，也不禁有点不好意思。

    “我哪里漂亮嘛？跟你那位仙女师姐一比，完全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丑小鸭。”于文丽俏脸浮现出一抹轻红，谦虚的道。

    “呵呵，我师姐当然是一个女人见了也生不起嫉妒心的大美女，不过文丽，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大概不知道，私下里，我们这届进入宗鑫的一百多个男大学生，几乎众口一词的给你封了一个称号，你要不听听？”王起呵呵一笑，看着背靠墙壁的于文丽。只是，对方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没穿胸罩的现实，操着双手，有意无意的挡住了胸前的那抹诱人的春光，这不免让他暗生了几分遗憾。

    “啥称号？”于文丽果然好奇，美目大睁的盯着他问。

    “级花！他们都说你是我们这届当之无愧的级花！”王起朝对方点了点头，把于文丽私下在男生当中的称号告诉了她。

    “乱说呢！啥级花哟？我们这届还是有很多美女的，比如马秋榕，在男生中便很有人缘。”背人当面喊花，而且还出自于本届新员工中最帅的帅哥，于文丽脸上的红晕更甚，王起已经好多天没看到的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也浮现了出来，女孩感到得意的同时，再次本能的谦虚起来。

    “马秋榕最多算可爱，哪里谈得上是什么美女？她都是美女的话，那美女也太不值钱了！至于有人缘，那只能说明她开放，会霍而已，跟是不是美女有什么关系？实际上，美女的人缘通常都不怎么样，在社交中有一定人际交往的障碍。”王起挥了挥手，不以为然的道。

    通常而言，他一般是不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去说另外一个女人的不是的，没意义，反而容易得罪人。

    但是，今天晚上，就着头顶廊道上那晕黄的灯光，于文丽俏脸上那两个圆圆的小凹陷实在是俏皮又可爱，加上晚上又喝了不少酒，嘴上和心上的控制力都开始下降，王起便禁不住开口“厚此薄彼”的赞美起对方来。

    于文丽听到王起的赞美声，而且还略带鄙夷的把她跟寝室内八面玲珑的交际花马秋榕相比较，脸上的笑容更甚，嘟了嘟嘴，眉开眼笑的道：“王起，你这样说秋榕，若是被她听到了，还不知道会多么的伤心呢。”

    王起再次一挥手，浑不在意的说：“不怕，她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么个说法——再说，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噢，文丽，你不会要出卖我吧？”

    “咯咯……”于文丽咯咯一笑，娇媚的看了他一眼，颇为神气的说，“那可不一定！我和秋榕再怎么说也是姐妹，又是室友，她还帮了我那么多。我的胳膊可不能朝外拐呀！”

    王起很想道你把我看成是内，把她看成是外不就行了？

    但马上一想，感觉这话实在是轻佻，已经跟调戏没什么两样了。

    此时的他，看着于文丽俏脸上的酒窝，脚下的一双圆润可爱的赤足，以及曾经惊鸿一瞥的那抹白腻和两处半圆，在酒精的刺激下，心头很是有点躁动不已，更有股无名的野火在燃烧，然而，一想到才分别不久的师姐，以及和张琴之间只差一层纸的关系，王起又仿佛被兜头被泼了两瓢冷水。

    王起暗自告诫自己：

    “你这家伙可不要玩火，不然到时候受伤的可不只你自己，还会让另外两个无辜的女人受伤。”

    念及此，他一摸手机，一看上面的时间，发现不知不觉，他竟然跟于文丽闲聊了快半个小时，此时，都快深夜两点了。

    王起当即和对方道别，让于文丽赶紧回房间去睡。不论有什么难过还不开心之事，蒙头睡上一觉，第二天太阳一出来，一切都会像初升的朝阳一样，生机勃勃。

    “嗯，时间是很晚了。你也早点上去睡吧，王起。谢谢你哈，陪我待了这么久。经你这么一开导，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于文丽也意识到时间太晚，两个人，孤男寡女的，被人撞见了肯定会被说闲话。她跟张青峰分手才没多久，实在不易闹出什么不名誉的风波，便冲王起点了点头，让他也快点上楼去睡。

    “那晚安吧，文丽。做个好梦。”王起笑着朝对方弯了弯手指，转身上楼。

    “晚安！你也是，王起。”身后是于文丽一身轻轻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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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帮你洗衣服

    第二天上午，王起睡到差不多十二点才起床。

    因为起来的晚，自然错过了上午跟寝室几人的“聚洗”——聚在一起洗衣服。他中午跟几人一起去外面的餐饮一条街吃了个套饭后，回到家，正准备洗衣服时，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

    发短信的号码是陌生的。

    王起还以为是垃圾短信，打开一看，发现来者先自我介绍说叫于文丽，解释说他的号码是她前几天向萧铭要的，然后便问他在干嘛。

    “准备洗衣裳。你呢？”王起随手回了一条，顺便把于文丽的号码存了下来。他记得军训时自己当初跟萧铭，马秋榕几个交换电话号码的时候，于文丽好像被萧铭的玩笑气走了，并没有跟他交换过电话号码。对方现在这么一解释，他倒也释然了。

    “是嘛，好巧，我也准备洗衣服。本来都是上午洗的，但今天早上起来晚了，只有现在洗了。”于文丽回道。

    “哈哈，彼此彼此。看来懒人都懒到一堆了哈！”王起打了个哈哈。不知道为什么，他跟苏静娴，张琴二女发短信时，都会既愉悦又期待；现在跟于文丽这么一来一往，你一条我一条的交流，轻松的语气下，心头却有种莫名的紧张。

    “真是奇了怪了！老子又没有偷人，紧张干嘛？”王起嘀咕一句，掩上房门。这么自我安慰一句后，心中那点紧张的情绪一时间倒不翼而飞。

    既然跟于文丽交流了起来，他便干脆躺上了床去，一时半会儿，倒不急着去搓他那几件积累了一周，泡在盆子里面的脏衣服了。洗衣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急在一时半会儿。

    不过，刚一躺下，紧张的心情才刚有放松，于文丽下一条的信息却让他放松的心弦再一次紧绷起来。

    “对了王起，你的衣服多不多嘛？多的话拿几件下来，我帮你洗嘛。我知道你们男生都不爱干洗衣做饭这些家务事的，干也没我们女生的手脚快。”于文丽在短信中道。

    “什么？要……要帮我洗衣服，这……这是什么节奏？”盯着手机屏幕的王起心脏瞬间加速跳动起来。此时的他，已经不是紧张了，而是“非常紧张”！

    就在一个星期前，王燕还让吴小龙把脏衣服拿下去陪她一起洗，但结果，在大伙的集中拷问下，却是端着自己脏衣服下去的吴小龙不仅把自己的衣服洗了，还把王燕，以及王燕寝室内的几个姐妹的衣服裤子洗了一大半，理由是他是男生，他的手劲大。

    最后，洗了一次衣服的吴小龙在几天后顺利的成为了王燕的男朋友，羡煞了寝室内除王起外的一帮单身汉。

    可是现在，于文丽却比王燕更进了一步，不仅不以什么“男生手劲大”的理由帮忙搓洗衣服，反而还要帮他洗！

    王起瞬间不淡定起来，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理智上，他当然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开玩笑，这并不是请人吃个饭吃碗面之类的小事，而是“洗—衣—服”，一件在男女关系上很不普通，很具有代表性的事件！好多交往中的男女，女生都不一定会帮男生洗衣服。所以，一旦他现在点头同意，很可能给于文丽一种错误的信号。

    但要他立刻拒绝，他多少又有点不舍，有些不忍心去拂人家的好意。他觉得于文丽能够说出刚才帮他“洗衣服”那句话，肯定是犹豫不决，下了很大决心的。他如果断然拒绝，很容易让人家伤心。作为一个男人，要有风度，要关爱女性，不能干让她们伤心失望的事。王起在心头自我安慰说，洗两件衣服也不一定真的就代表什么，很可能于文丽只想表示感谢，他完全想多了呢？

    不过，不管拒绝还是同意，他都要先说两句客气话的。

    于是，心情紧张而又忐忑的王起开始字斟句酌的编辑起“客气话”来：

    “帮我洗衣服呀？文丽，你……你也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我衣服也不是很多，有几件衣服虽然有点脏，但是我久泡一下，打上肥皂，用刷子多刷几下应该就能刷干净的。”

    “呵呵，没事儿！我就是听说过去一周你实习得很卖力，早上干干净净的出去，晚上脏兮兮，一身油腻的回来，我才想帮你洗衣服的——别误会哈，你昨天晚上开导了我那么久，前不久还请我吃过饭，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给你洗几件衣服，就权当是感谢吧：）”于文丽呵呵一笑的“道”。

    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而且“不为其他”，只是想感谢他以前的好意，王起便觉得他如果再拒绝下去怕是有点“不近人情”。

    不过，尽管心头已经同意了，但王起还是把自己心头最担心的那一点给说了出来：

    “那个，文丽，谢谢你的细心。但是，你就不怕萧铭她们看到你洗男生的衣服后想歪了？”

    “不会的哈，她们都在睡午觉呢！没有两个小时起不来。嘻嘻……王起，我怎么感觉是你有点害怕被别人知道呢？”短信中，于文丽又“嘻嘻一笑”。

    “老子当然‘害怕’了！老子的羽毛虽然不值钱，但该爱惜还是要爱惜的！”王起心道，嘴上却死不承认的道：

    “哪里！瞧你说的，你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好，好吧。你先把你的脏衣服拿出来装在袋子里吧。两分钟过后，我到你门口来取，行么？”于文丽又道。

    “行！你直接上来吧。”

    结束跟于文丽的短信交流后，王起从床上翻身爬起，飞速的找出一条塑料袋，冲进厨房，将泡了一大盆子的脏衣服迅速拧干，塞进塑料袋，匆忙中，连昨晚冲凉后换下来的内裤也一并扔了进去。

    他刚刚把衣服全部装进塑料袋，外面便响起了不大不小的敲门声。

    王起提着袋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后，迅速的开门，房门后便出现了一张巧笑嫣然的脸。

    正是上来取衣服的于文丽。

    对方今天的打扮十分的清凉。上身是一件黄色的短袖圆领T恤。下身是一条白色的女士短裤。一双光滑，泛着健康色泽的大腿从短短的白色裤管中探出，因为短裤的关系，看起来又直又长。再下面，则是一双红色的夹趾拖鞋。跟昨天晚上相比，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盖上，被女主人精心的涂上了黑色的指甲油，简洁中透出一丝野性的妖艳。

    王起匆匆一扫于文丽的打扮，将手上装着塑料袋的衣服递了过去，脸上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个，文丽，你看……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有啥不好意思的嘛？就几件衣服。那我拿走了哈。等洗好后我再给你提上来。”于文丽大方的说。她表面虽然显得很镇定，但心头却也是紧张无比，生怕碰到王起寝室的室友。

    所幸现在是午后，王起那几个室友估计也像萧铭她们一样午睡去了，不然，她还真不一定有这胆子跑上来取王起的衣服。

    “嗯，好的。真是麻烦你了，文丽。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行。拜拜。待会儿见吧。”于文丽担心久呆会碰到其他寝室的人，拿了王起的脏衣服后没说两句，便趿着人字拖，匆匆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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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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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文丽提着衣服离开后，王起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把脚上的拖鞋一踢，直接把一双大脚丫子搁在了前面的书桌上。他从放在书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用火机点上，用力的吸了一口。

    “嘿嘿，这于文丽，真是有意思。莫非，真是看上我了？”王起“嘿嘿”一声，一口烟圈吐出，烟圈随即像一圈波纹一样朝外面扩散，当扩展到约莫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时候，由烟圈形成的白色气环突然一下子从中爆开，呈放射状星散开来，煞是好看！

    这当然是他加了特效的结果。特效也很简单，一记最轻的，温度只有一百摄氏度的“死亡之眼”罢了。

    有了立方体的加持，现在的王起，如果说装逼耍帅，在这个星球上，估计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办？像跟张琴一样，装傻装糊涂，还是顺水推舟，假戏真做？”一口接着一口的烟圈被王起从嘴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吐出，活不到三秒，又全都自爆而亡。

    就在昨天晚上，苏静娴拿于文丽开他玩笑的时候，他还曾想过于文丽是不是真对自己有意思，但后来又被他理性的推翻了——如果于文丽真对他有意思的话，不可能一整个星期都不“骚扰”他。就像他如果真的喜欢上哪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又名花无主的话，他肯定也是要想方设法，不管是发短信还是打电话也好，忍不住去“骚扰”一番的。

    不想，昨天晚上，因为和于文丽的一次偶遇，对方第二天竟然真的来“骚扰”他了，而且“骚扰”的力度还颇大，直接要为他洗衣服，王起顿时便感觉有些“心慌意乱”，措手不及。

    如果这时候，他还不能感觉于文丽是真对他有意思的话，那他真可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可是，现在的他，还真的没有做好去谈一段恋爱的准备。

    而“没准备好”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张琴，包括现在的于文丽，虽然喜欢，但喜欢的程度却谈不上十分的强烈，没有那种他想象中的“山崩地裂”和“要死要活”之感，没有一种刻骨铭心的东西在里面。他对张琴和于文丽，现阶段而言，都是欲多余情。

    另一方面，则是他对心中的那位女神师姐依然余情未了，心头仍然盼望着去“接盘”的一天。如果柳青没去勾搭刘敏，对苏静娴一直“守身如玉”，忠诚不二，王起再有接盘的心思，怕也只能在心头想想。

    但是，现在的柳青已然叛变了苏静娴。他和苏静娴两人间的感情，看似牢不可破，实则脆弱得很，只要一次意外或者一次偶然，就可以让苏静娴肝肠寸断，失望加绝望，然后对柳青说拜拜。他这位神仙师姐，看似温柔大方，实则外柔内刚，且跟他一样，有完美主义倾向，眼里揉不得一点砂子。如果让苏静娴得知柳青背叛了自己，而且背叛的还是自己最要好的闺蜜，苏静娴一定会让柳青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两人间的感情已然岌岌可危，犹如走钢丝绳，随时都可能跌下万丈深渊，那么，对王起来说，这时再去招惹其他女人，就成了很不明智的一件事。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泡杯茶，搬条小板凳，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看戏，看某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花花公子“起高楼”，看他“宴宾客”，最后瞧他“楼塌了”。

    这才是他目前最应该做的事！

    而实际上，他现在也正在这样做，冷眼旁观，坐看风云变幻，随时准备飞身接盘。

    奈何，地球不会围绕一个人转，生活的剧本也不会完全按照一个人的意愿去演。张琴和于文丽两个女生先后主动闯入他的生活，在给“坐看风云变幻”的他增加了一抹异彩的同时，也给他带去了一丝丝烦恼，烦恼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是应该“花开堪折直须折”，“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身边的美味打了吃了再说，顺便涨涨经验；

    还是继续稳坐钓鱼台，等待那个可能，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能，也有可能柳青那狗日的有天眷，一辈子都不可能翻的船的覆灭。

    如果把他换成是柳青，对方肯定不会有他这种烦恼，绝对是“花开堪折直须折”——那家伙连刘敏都看得上眼，面对比刘敏漂亮得多，而且还是“主动上钩”的张琴和于文丽，那还不“赶紧打来吃了”，“尝尝味道”？

    王起心头其实也很想“尝尝味道”，可惜，现在还没有男女经验的他多少有点“有贼心没贼胆”。苏静娴算是把他看得透了，觉得他“本性纯良”，有“悲天悯人之心”。

    王起也基本上同意她这位师姐对自己的判断，尽管”本性纯良”不一定真谈得上，因为这世上他要想将其搞死的人有很多，但“悲天悯人之心”他还真是不缺，对他眼中的那群“屡屡被骗，但却永远不知悔改”的“乌合之众”是又爱又恨！每当这群“乌合之众”被权势和金钱侮辱，损害的时候，他绝对是站在“乌合之众”这一边。而且在心理上和情感上，他也把自己当成是这群“乌合之众”的一员，绝不像有些两面三刀，只有利益没有立场的人，屁股一动，立场也就跟着做同步运动！

    所以，尽管作为一个臭男人都有的毛病，他的心头也很想“尝尝”张琴和于文丽的味道，跟两女体验一番传说中“巫山云雨”，“行云布雨”的美妙滋味，但心头的道德观，或者说道德的枷锁，却把他牢牢的锁住，摁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仅仅为了满足自己下半身的那点欲望，就让无辜的女人受伤，他是下不了那个手的。

    至少现在下不了那个手，过不了心头那一关。

    “唉，看来，对于文丽，大概也只有像对张琴一样，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然后听月老大人的安排了！不主动——这个可以有；不拒绝——呃，这个暂时也可以有；不负责？——靠，这他妈就有点恶心了。

    “然而，现在的老子，才只有1200元一个月的死工资，半年之后才能转正，转正之后才谈得上业务提成，现在连租个单独的房子都困难，拿毛线去对人家负责啊？”

    一支烟抽完，也没想个名堂出来的王起最终还是以一声叹息结束了这次由于文丽带来的思考和拷问。

    ————————

    于文丽洗衣服的手脚很快——主要是担心几个室友起来后看到她洗男人的衣服而对她大加审问——，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把王起的好几件衣服和裤子洗刷干净。

    而在洗东西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让她面红耳赤的事情，一包脏衣服和脏裤子中，竟然还有一条王起的内裤！

    看到内裤的那一刹那，于文丽先是一愣，继而很快气血上涌，一张略施粉黛的俏脸，顿时变得通红，犹如猴子屁股！

    心浮气躁，面色血红的她一下子变得踌躇不已，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把这条小东西也给洗了。

    不洗吧，大的都洗了，却不洗小的，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洗吧，她又有点下不去手。

    坦白讲，跟张青峰处了两年的朋友，她都从来没给张青峰洗过衣服，就更别提对方的私密之物了。

    于文丽犹豫不决，思前想后，尤其是担心自己万一耽搁时间让萧铭等人撞见那将更加的尴尬，几番犹豫后，最终将眼一闭，把头偏向一边，颤抖着双手，把那件犹如烫手烙铁般的小物件提了起来，攥在手里，用心的搓洗起来。

    嗯，绝对比洗她自己的贴身之物用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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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四类图标

    周一上班，已经在发动机厂实习了一周的王起一伙人被调到了成车制造一厂，将参与摩托车整车的装配制造。

    跟在发动机厂一样，王起的那些同事对待新的实习环境只新鲜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又旧态复发，继续想方设法的偷奸耍滑起来。

    而王起，在偶然间“解锁”了立方体的加速技能后，跟他身边的那些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同事不同，他开始以更饱满的热情，更昂扬的姿态投入到了新的实习环境当中，在不同的装配工位上辗转腾挪，对带他的蓝领小弟们不耻下问，虚心求教，如饥似渴的学习和熟悉着骑士车，弯梁车，越野车等各类摩托车的结构、构造，拿着一本本中英文对照的整车零部件图册，记忆着各种零部件的标准中英文名称，以及相应的组装和拆装流程。

    因为整车零件比发动机零件大部分都要大很多，形状也好辨认，名称也好记忆，整体结构也就“车架总成”，“发动机及电器电路总成”，“覆盖件总成”，“前轮总成”和“后轮总成”这五大总成，王起前后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把在装的几种车型的所有零部件的中英文名称背得滚瓜烂熟，拆装流程也基本熟悉，就差拿几台摩托车出来亲手实践了。见基本的理论知识已经学习得差不多，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便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跑到空无一人的生产线将一台125cc的骑士车收入到立方体，想利用立方体“闪拆闪装”的神迹先拆掉这台骑士车，然后再将其组装好。

    可是，立方体“闪拆闪装”的神迹却并没出现，而是以等同于现实中他双手的速度从外到里的剥离着这台骑士车的零部件。

    通过这次实验，王起再一起的证明了：

    立方体有神迹不假，但这神迹，只对那些他烂熟于心，吃通吃透的技术和技能起作用！

    对立方体来说，要神迹可以，但是请先认真自学！

    于是，在第三天的时候，王起便又只有像上周在发动机厂实习时一样，主动请缨的跑到更苦更累更脏的“成车返修部”，跟着几个返修师傅学手艺去了。

    ————————

    这段时间，上班的时候，王起自然是如饥似渴的学习，吸收着摩托车成车的相关知识和拆装，维修等技能，通过自己的辛劳跟汗水，为立方体的神迹列表上增添新的产品。

    目前，通过他几天的努力，立方体的“神迹列表”上已经有四款发动机和三款车型的“闪拆闪装”记录在案。

    在他前段时间解锁了立方体的“闪拆闪装”的技能后，立方体的桌面上便出现了一个齿轮状的圆形图标。现在的王起已经有些明白了圆形图标的含义，很可能是跟机械制造有关，除了“闪拆拆装”的神迹外，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另他瞠目结舌，超出现实世界常识的“神迹”，但这些神迹需要他后续的开发。

    实际上，立方的所有图标，都是他无意中触发，然后“大惊失色”后再加以利用。每种新图标出来后，只要大致探索出其中的含义，他立刻就可以发散思维，对新图标的功能加以开发利用。就像当初温度和压强两个柱状图标出现后，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便是构建两个高温和高压的环境，把那些他“看不顺眼”的敌人朝里面扔。后面的各种“恐怖”、“霸道”，且“诡异”武器，都是他思维发散的结果。

    但是，如何让全新的新图标出现，如何让立方体冒出更多的匪夷所思的功能，目前的王起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只能靠以前一样，误打误撞了。

    目前的立方体，到现在总共出现了柱形，方形，圆形，以及括号状的四种图标。

    1，柱形图标：这是最早出现的几个图标，代表了立方体的可调物理参数。目前有温度，湿度，气压，能量这四个物理参数。前三个参数可调，最后一个随他把物体收进放出而减少，减少的能量主要依据物体的质量大小。比如，他如果一次性把一个立方的物品装进来又拿出去，立方体的能量立刻变为零。此时，他将不能对立方体进行任何操控，只能等待立方体的能量柱慢慢恢复。经过多次的测试，现在王起已经基本上能够确定消耗一空的能量柱的完全恢复时间是24小时。也就是说他如果一次性把立方体的能量消耗完，立方体要过24小时才能将能量柱涨满。

    2，“方形图标”：也是最早出现的图标，代表空间，可以对立方体进行分割。分割出来的空间又可以进行内部分割，被王起取名为“二级空间”，当然还有“三级空间”乃至“N级空间”，操作方式就像在电脑上“新建文件夹”，然后在“文件夹”中再“新建文件夹”一样。

    3，“括号图标”：第三个出现的图标，暂时有两种，都跟时间有关，一个代表频率，一个代表计时，其中计时的精度吓人，可以达到阿秒级，即10的负18次方秒。

    4，“圆形图标”：最近才出现的图标，最外面呈渐开线齿轮状，代表了立方体在机械制造方面的能力，目前出现的神迹有“闪拆闪装”。用思维点开后会出现一个列表，显示着王起已经掌握，或者说立方体已经“学习”并“记录”的它能够发挥“闪拆闪装”的产品。目前，已经有四款发动机和三款摩托车在列。

    王起上班时固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用心的当他在大学生当中除了“小白脸”后新鲜出炉的另一外号——“王工”！

    中午下班的时候，他则跟寝室内的几个家伙兴致勃勃的去外面的餐饮一条街吃豆花饭。结识的几个厂妹跟他们保持着隔天一见的频率与他们在“蒋二嫂豆花饭”那里聚餐。但每次来的依然只有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则三个女生，而厂花江珊的身影却依然芳踪难寻，以至于每次尤渔，周江和李爽三人都要“拍桌子，摔板凳”的把江珊的亲人狠狠的给批判一番。

    不过，江珊虽然没有来，但她每次都会通国三女的嘴给五人带来问候，让他们吃好喝好，她自己也很想念他们，在表达自己歉意的同时又保证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找时间出来跟几位哥哥聚餐，到时候她请他们吃饭，只听得几个大学生唏嘘又感叹，对江珊亲人的恶意也就更为深沉了。

    而对王起来说，他的唏嘘跟感叹或许要比愤怒的尤渔和周江几人要少一些，因为差不多每到下班的时候，江珊都会亲自给他发一条祝福和歉意的短信。内容跟她让林玉英，夏金莉三个厂妹转述的话差不多。

    内容虽然差不多，但一边是直接告诉，另一边却只是转述，这其中的含义和分量怎么可能完全一样？王起在探知江珊只给他发了短信而对另外四人“默默不问”后，便把江珊几乎隔天就要给自己发短信的事情完全烂在了肚子，心头开始美滋滋的想，觉得这大概就是“长得帅”的一种优待吧。

    他有一万个理由相信，如果让身边的几个家伙得知他们心心念的“米脂女神”只给他发短信而对他们几位“陕西老乡”“不闻不问”后，很可能会联起手来“杀了他”。

    “所以，为了老子自身的安全，还是‘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好了！”王起优哉游哉的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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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见贤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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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起为自己的“独乐乐”一开始还有些心存歉疚，尽管这不是他的原因，在跟江珊的交往中，他也没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都是凭良心行事，完全是问心无愧，但江珊毕竟是尤渔，周江和李爽三人共同的女神，三人对江珊是又怜又爱，因为他无意之中的好心，江珊现在明显是更信任和更偏爱他这位“七哥”，所以，尽管问心无愧，王起的心头多少还是有些“心虚胆颤”的。

    但是，没过几天，当他发现这三人对江珊亲人的批判日渐减少，对江珊本人的提及也没那么多，饭桌上，反而更多的把话题朝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个厂妹头上绕的时候，王起先是一愣，随即，这段时间一直游荡在他心头的那丝对三人的歉疚立刻不翼而飞。

    “草！我还道你三对江珊的真情和真心有多么坚贞呢，不想却是‘鸡公屙屎头节硬’！尼玛，这才过了几天？江珊才不见了几天？你几个狗日的便毫不犹豫的移情别恋，化身成发情的公狗，开始对江珊的三个姐妹猛打猛追，献起媚来，你几爷子的心动和爱慕还真他妈廉价啊！”看着三个热情大方，对三个高矮胖瘦，各有“特色”的厂妹家长里短，嘘寒问暖的尤渔，周江和李爽，王起的心头很不屑的哼了哼。

    他前两天还奇怪，中午去宗鑫大厦会议室占座位午休的时候，以前这三个家伙那可是争先恐后，唯恐慢了半分，这两天，这三却先后莫名的消失不见。他最初还以为又是去哪个旮旯犄角“拉长屎”去了，不想，这几个狗日的却偷偷的，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背着他勾兑三个小厂妹去了！

    我勒个去！

    尽管王起对文化程度都不高的厂妹并没偏见，在人格上完全尊重她们，跟她们相处起来也能够“下里巴人”的怡然自得，各种闲扯闲聊都能聊得来。

    然而，王起还是觉得，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在找女友和找配偶的时候，还是应该找一个跟自己的文化水平差距不要太大，稍微相衬一点的好。这倒不是他有什么“门当户对”的门第思想，主要是为了两人长远的未来打算。不然，一开始大家或许还能新鲜，短暂的新鲜感一过，两口子很可能会因为缺乏共同语言而导致没什么话说——总不至于一天到晚都玩“床上交流”的把戏，或者成天的家长里短吧？

    你想关心下国家大事，人家不懂，也不感兴趣；想谈谈民间疾苦，社会改革，人家觉得你吃饱了撑的，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搓两圈麻将，拉着闺蜜逛趟商场；你想聊聊星辰大海，讲讲引力波和相对论，聊聊康德和尼采，谈谈罗丹和莫扎特，说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者菲茨杰拉德，人家更是像看神经病的一样看着你！她们只关心油盐菜米酱醋茶，关心你一个月挣多少，什么时候升职，何时能给她买套新衣服甚至换个新房子，添置一辆小汽车，然后经常在你耳边讲，某某某又换新房啦，某某某的老公又多么疼她爱她得啦，你这个死人却对老娘一点都不关心啦……

    OH，MY/GOD!

    王起一想起这种生活，他就会不寒而栗！他宁愿一辈子单身，都不愿意把自己的所有时间和整个人生陷入上面这种无休止的琐事和各种肤浅、无聊的攀比，攀比不成，便立马翻脸的唠叨和抱怨当中去。

    他并不是觉得具体的生活不重要——那个当然重要，而且对绝大多数的芸芸大众来说，衣食住行和生老病死绝对是一辈子中最重要的课题。

    但是，对王起而言，在生活水平能够基本上满足日常所需的时候，一天到晚，还钱钱钱的，他就会感觉无趣，无聊，俗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浪漫感和高级感！

    他受不了这个！

    同时，他也不是武断的认为学历不高，就一定没有追求；或者反过来，学历高的人，追求就高！高学历，但却低觉悟和没思想的俗人，现实生活中一样是一抓一大把。

    然而，据他平时的观察，文化水平和受教育程度越高的人，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相对来说要更有意思和不那么无趣一些。

    人生并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既然明知跟什么人在一起自己会更幸福，未来的生活会更丰富多彩时，一个人却还要南辕北辙，朝坑里面跳，在王起看来，那多少是有些愚蠢了。

    况且，三个人选择跳的这个坑还不怎么样，一个矮瘦，一个圆胖，一个像竹竿一样瘦高，实在是没什么“撸点”可言，能够有江珊一半的姿色，他绝对收回上面的那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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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尽管心头对三个“天之骄子”“饥不择食”的行为有些不以为然，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再不以为然也无法就此说三道四，只能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义愤填膺”的批判三人对江珊的“不忠不义”，实在是“无耻至极”！

    然而，他的话刚一说完，一旁的周江就开始朝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起苦水来：

    “七哥，我错了，我和尤渔，爽哥，我们三都错了还不行吗？你当我们三真不想追江珊啊？给你说，做梦都想！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呐！我们一没有你七哥长得帅，二没有七哥你的前途好，三没有你七哥会说，会招女人喜欢，年龄上，还比江珊大了七八岁——如果长得帅或者有钱，这点年龄差距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我们一无钱二没貌，二十好几了，到现在连女人的气息都还没有闻到过，七哥，你说，像我们这种‘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人，人家瞧得上我们么？即使‘瞎了眼睛’勉强瞧得上，我们跟人家江珊般配么？好意思跟人家一个花容月貌的大美女站起一起么？”

    一旁的李爽叹了口气，也点头附和道：

    “七哥，我们几个一开始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不晓得自己姓谁名谁，啥样子了！冷静了几天，我们三也想明白了。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玉英，金莉还有智敏，她们虽然文化不高，但本质不错，人也很善良，所以，就不好高骛远，先珍惜眼前人吧。”

    “是啊，七哥，我们……我们实在是配不上人家江珊，年龄上也很不合适。珊珊太小了，当我们的妹妹可以，当女友，实在是不合适。等我们三十岁的时候，珊珊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我们……不敢耽误人家呀！”坐在王起边上的尤渔也喃喃自语一句，面有羞愧，因为他和李爽，周江三人中，他当初是闹得最起劲的一个，铁了心的要守护江珊这位美女老乡，信誓旦旦的对王起说他要给江珊当几年护花的绿叶，伴她成长。

    但没两天，他却转身就跟“黑珍珠”伍智敏眉来眼去，在王起面前，这实在是有点自我打脸。

    王起讷讷的听着三人自倒苦水，自剖心迹的话，刚才还堵在心头的“鄙视之情”，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淡了。

    是啊，大学生找大学生，这固然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但在实际的操作中，却根本做不到！先不说其他，他们这届进入宗鑫的两百多个大学生中，女生只有八十来个，即使肥水不流外人田，对一百好几十的男生来说，也根本不够分！

    这就注定会让一部分男生从其他渠道想办法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

    那从什么渠道去找呢？

    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去就近的工厂找厂妹了。作为被女大学生们挑剩下的一批，他们在“眼高于顶”的女大学生的眼中虽然不起眼，但是跟一帮奋斗在一线，受苦受累还挣不到什么钱的年轻装配工人相比，却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至于那些更多的找不到对象的装配工人，那就只有回老家，找没什么见识的村姑了。他们虽然跟大学生比没什么竞争力，但是毕竟在大城市上班，见过世面，在一群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没文化的村姑面前，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

    在目前华夏社会的择偶市场上，对一没关系，二没背景，自身还没什么能力的男人来说，现实就这么残酷，如同贫富差距一样，胀的胀死，饿的饿死，悬殊极大！对很多人而言，不管怎么拼命争夺，最后都只能是A男找B女，B男找C女，C男找D女……这么一代一代朝下“兼容”下去。至于最末等的Z男，抱歉，光棍是你们的出路，或者考虑当个GAY，男男相配，同性消化也不错。

    而女人那一条线，最顶尖的A女，虽然综合条件最好，但因为心高气傲，东挑西拣挑花了眼，错过了最佳把自己嫁出去的机会，又不想像男人一样朝下“兼容”，所以，大龄女和剩女很大可能会是这些真正眼高于顶的A女们的结局。

    “看来，我还是在以自身的经验和自己的追求，去看待别人和要求别人，而忽略了目前华夏社会男多女少，人也越来越实际的残酷现实。”王起叹息一声，转瞬之间，便明白和理解了三人移情别恋的苦衷——那真的是苦啊，好东西谁不想要？但要能要得到啊！既然明知无望，还傻傻的去追，去求，那不是“狗撵摩托，不懂科学”么？

    “唉，好吧，既然你三已经决定了，作为兄弟，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祝福和祝愿！不过，先说一句，玉英，金莉和智敏三个女孩儿都不错，她们可是都认了我当干哥哥的，你们耍归耍，千万不要喜新厌旧，去当陈世美，不然，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依！”王起叹口气，随后直起身子，一脸严肃的冲三人道。

    尤渔，李爽和周江当即拍着胸脯向王起保证，说绝不当陈世美，如果把各自看上的女孩儿追到手了，一定认真对待，好好珍惜！

    回宿舍的路上，王起落在最后，一边优哉游哉的享受着随身空调冷气的吹拂，一边回想着三人刚才给他说的话，心道，既然兄弟们都已经现实了起来，开始“珍惜眼前人”了，老子这个宗鑫集团新一届大学生全体女生公认的最帅的帅哥，是不是也应该叫“见贤思齐”，“亦步亦趋”，跟着兄弟们学呢？

    不然，等身边的几个家伙一个二个都成双成对，卿卿我我了，老子还是茕茕孑立，单身汉一个，那他妈也太没面子了，还怎么当人家的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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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文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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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寝室的王起，照例第一个先冲了凉，然后赤着上身，走回寝室关上门，先倒在床上舒服的抽了一支赛过活神仙的“饭后烟”，最后，才起身坐在书桌前，开始了他例行的业务学习和英文学习。

    期间，李爽和周江先后过来串了一下门，吹了会儿龙门阵。龙门阵的主要议题则是向他这个“花丛老手”讨教追女的经验，如何讨女孩子欢心，如何捅破窗户纸，确立关系，确立关系后再如何一步一步的鲸吞蚕食，从一垒二垒最后直达本垒！

    王起实际经验根本没有，但理论经验则相当的丰富，不说“教授”，至少当个“博士后”绝对没问题。现在的他也有点无聊，更想趁机了解一下几个兄弟伙的真实想法，便一人散了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把柳青曾经给他炫耀过的“战绩”当成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向两位初哥狂吹一气。跌宕起伏的情节，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犹如讲评书一样的语气和节奏，只把两人吹得那是一个口水滴答，唾沫直咽，恨不得现在就打个车去他们看上的两个厂妹租住的民房，把王起传授的经验和绝招亲自试验一番。

    “……好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经验说得再多，那也是别人的，要化成自己的经验，还是要多琢么，多揣测，多站在女孩子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再背几个单词，你们也回去慢慢琢磨，慢慢体会吧。”

    一支烟抽完，故事也讲得差不了，主要是有两人在他没办法使用随身空调，热得慌，浑身上下直冒汗，所以不得不开始赶人。

    “听君一席话，甚读十年书啊！还是七哥你牛逼，潇洒，让人羡慕！我们这就走，七哥。不过，就像七哥你说的那样，女人是一本永远都需要琢磨和研读的书，以后我俩遇到困惑的问题，还是要找七哥你请教哈！你可不能甩手不管我们！”周江感叹一声，一双眯眯眼冒出羡慕和佩服的光芒。

    “哈哈，好说好说！女人虽然是一本书，但同样的内容，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解读。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你们。还是要活学活用，千万不能生搬硬套哈！”王起打了个哈哈，见桌上茶杯的水干了，便起身去墙角的饮水机打了一杯冷水，又舀了几勺子奶粉和一勺蜂蜜在里面调匀。

    寝室的客厅原本有一个大家共同出钱买的饮水机，但爱喝水的王起嫌客厅太远，懒得跑，便自己出钱又买了一个搁在自己的房间内。

    两人见王起在吃奶粉喝蜂蜜，便也屁颠屁颠的跑回寝室，拿了自己的水杯有样学样的舀了起来。他虽然对几个家伙说过想吃奶粉和蜂蜜随时过来舀，他的房间门从来不反锁——值钱的有意义的都放在了立方体内，也没什么好反锁的——，但几人先后只舀了两三次，便不怎么肯过来舀了，或许是不太好意思。

    ——————————

    周江和李爽离开后，王起立刻把装着奶粉和蜂蜜水的水杯召唤到了被他调成了零下-5.8℃的冷冻室内，十分钟后，一个奶味和蜂蜜味相结合的冰糕便新鲜出炉。

    糖水他现在是不怎么喜欢喝，但是大热天，吃块冰糕，既解渴又解馋，还是挺不错的。

    看书看到十点，张琴“请安”的短信按时发过来，王起便搁下书，重新回到床上，将枕头垫在背后半躺在床头，开始了跟张琴每天一次的“短信传情”。

    不久之后，于文丽的短信也发了过来，像前几天一样，照例是问他在干啥。自从上周星期天于文丽帮他洗了一次衣服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对方都会发条“问候”的短信过来。

    如果是前两天，王起大概会“实话实说”的回一句“在看书”，“在学习”之类的。

    然而，在晚上听了尤渔，周江和李爽三人“声泪俱下”，既现实又无奈的话后，多少感觉有些触动的他心思便也跟着不宁静起来。王起想了想，很快，便“不走寻常路”的回了一句：

    “在等些某人的短信呗。”这话也不完全算调戏，因为他的确在等张琴的短信。而且一个“些”字，还坦诚的说出了所等之人，不止一个。

    然而，他的“实话实说”，看在楼下同样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的于文丽的眼里，却有些不寻常了。于文丽心脏一跳，呼吸也滞了滞，很快回了一条：

    “呵呵，某些人？那到底是谁呢？不会是你女朋友的短信吧？”

    “文丽，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嘛，现在的我闲云野鹤，单身一人，暂时还没有女朋友。”他这句话同样是有一说一，一语双关，暗藏的机关便藏在了那个“暂时”二字上。如他所言，他现在的确没女朋友，但也只是暂时没有而已，想有的话，他跟张琴的那张窗户纸随时可以捅破。

    然而，同样的，王起的回复，那个很妙的“暂时”，“听”在于文丽的耳中，她也误会了，她很快聪明的抓住了王起话中被他故意放出来的“漏洞”。

    “‘暂时’？呵呵，也就是说，你并非没有心仪的人，只是目前你们之间还处于正常男女的交往之中，并没有……相互表白是吧？”

    “是不是呢？呵呵，我也不太清楚啦！感情这东西，复杂得很。我又是一个在感情上很白痴，很迟钝的人，不太会琢磨女孩子多变的思想。”

    “呵呵，看来我猜对了。你果然有心仪的人。王起，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我不否认我有心仪的人，但是抱歉，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啊？你就说一说嘛。你晓得我的为人，我肯定不会拿出来乱说的。”不知不觉，于文丽的回答充满了女孩子的撒娇。

    “呃……这个，还是不说了吧。”

    “说嘛，我挺好奇的。要不，你不直接说，先给我点提示？我认识她嘛？”

    “你肯定不认识了！”王起心道，张嘴咬了一口凝固在了勺子上的冰糕，一边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一边在心头想着怎么回答于文丽的问题。

    直说肯定是不行的，如果说她不认识，那对方就会意识到他对她没意思，GAME直接OVER。如果说认识……王起停止咀嚼，一动不动的想了两秒，很快，嘴角便是一勾，继续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这个，怎么说呢……你应该是认识她的吧。”王起含糊其辞的回道。这次的坑，却挖在了苏静娴的头上。对方见过苏静娴，苏静娴也的的确确是他的心仪之人，所以，他也不算说谎。

    见王起回复说自己认识他心头的“心仪之人”，于文丽的嘴角一下子翘得更高了，心情畅快得仿佛要飞出胸腔。自己认识的，身边能配得上那个高傲的家伙的美女根本就没两个，除了他那位已经名花有主的仙女师姐，周围这八十几个女大学生当中，不就只剩下……

    于文丽的俏脸顿时一红，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带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继续写到：

    “王起，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我认识的人中，到底哪位才是你的意中人——你真的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嘛？求你了，王起，我真的好奇得很，你现在告诉我，我真的向你保证，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呃，还是不说了吧，文丽。你搞得我挺难为情的。”

    “这个有啥难为情的嘛？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哼，我不相信，你在大学就没有跟人表白过！”于文丽捂嘴一笑，哼了哼，并将自己的轻哼反应在了回复的短信中。

    王起看了于文丽的回复后当即哈哈一笑，同样把自己豪迈的笑声塞进了回复中：

    “哈哈，文丽，这个我不是在跟你吹，从小到大，从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我还真没跟哪位女生写过什么情书，说过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都是反过来，我收别人的情书，然后给对方回一个‘不好意思，某某同学，我感觉我俩的性格不太合，我俩还是做朋友吧！你一定会找到你喜欢的人！’”

    这个，王起当然也没吹牛，从小到大，因为成绩好，外形俏，年级上，甚至一些低年级的花痴学妹，真有不少向他表白示爱的，只不过因为家庭变故，被无限悲痛，且万念俱灰的他全部给拒绝了。而家庭没变故之前，看到学校内的靓妹，他心头虽然也蠢蠢欲动，但那时年纪小，学校内的学风也严，加上社会环境也相对保守，“三好学生”的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去搞校园早恋。

    “你——好臭美哟，王起！不过……嘻嘻，你长得挺帅的，女生主动追你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还将就吧，勉强对得起广大群众的眼睛。”王起随手回了句。

    “不过，王起，既然追你的女生那么多，难道你就没发现几个心动的？中学时没有，大学时应该有吧？”

    “这个，还真没有！你知道，漂亮的都矜持，不矜持的都不怎么漂亮。”

    “我不信！我不信你大学都没耍过女朋友——谁信啊？”躺在床上的于文丽咬了咬嘴唇，又皱了皱鼻子，样子俏皮而可爱。

    “呃，这个，说出来真是一件伤心和伤自尊的事。但它却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事。我……真的还是个处男。”

    一个女孩子如果说自己还是处女，男生听了，肯定会对这位洁身自好的女生敬重无比。但一个男生如果说自己是处男，而且还是一个大学已经毕业的系草级的男生，那就只是在搞笑了。

    果然，他这么一说后，楼下半躺在床上的于文丽当即忍不住“扑哧”一声，让同在一个寝室的萧铭忍不住直翻白眼，说她犯花痴，是不是又在勾搭楼上的王帅哥？于文丽前两天躺在床上跟王起发短信的时候，被萧铭搞了一个突击，抢下手机，从而得知了她已经和楼上的王起“勾搭上”了的事实，这几天，一直在用这件事拿她开涮，说她假正经，明明对王起一见钟情还死不承认。

    “噗呲——王起，你要笑死人啊？你不要逗我笑好不好？”于文丽在最新的短信中回道，把刚才的“扑哧”一笑也塞了进去。

    看了于文丽的回复，王起不由一阵哀叹，心道：

    “唉，老子明明没说假话，句句属实，你却不信，这世道，当一个诚实的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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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空间盅，生死判官和世界之王！

    两人就这么兜兜转转，暧昧难分的一直聊到十一点，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结束。

    同样结束的还有跟张琴的聊天。

    刚才的王起，便运指如飞的在两个女人之间无缝切换。有一次切换快了，甚至差点把应该发给于文丽的短信发到张琴的号下面，幸好他发之前检查了一下，不然，只要拇指一按，他便会“死得很惨”，只把当时的王起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道一声好险，以至于后来每一次发短信之前，他都要先瞄一眼收件人是谁。

    尽管很忙，右手拇指几乎一直都没停过，但因为于文丽就在跟她隔了一层楼板的楼下，两人相距的直线距离恐怕连五米都没有，他如果开启随身空调，并将冷空气团的投送距离设置成脚下两米的地方，说不定连楼下的于文丽都能享受到怡人的冷气，因此，今天晚上的王起尽管手忙脚乱，但他的心头却获得了一种难言的刺激跟满足。

    “楼板下，隔空投送……”突然，王起一下子愣住，嘴巴大张，双手也僵硬在半空，没过多久，就见他面露红潮，俊脸扭曲，呈现出一种极度兴奋和激动的神色！他突然猛力的拍着身下的床单，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子怎么没想到这个？老子应该早就想到的啊？哈哈哈哈……什么“铁水球”，“液氮球”，什么‘死亡之眼’，还有什么‘深寒空间’，‘高压空间’之类的，在老子的‘空间盅’面前，都是渣渣！

    “以后，老子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生死判官’！要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老子就是世界之王！哇卡卡卡……”兴奋的王起“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其兴奋处，绝不亚于刚练成了《辟邪剑法》的岳不群，或者练成了《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

    王起由“隔空投送”想到的一种“武器”或者说“神功”，当然更确切的说应该叫“暗器”的东东，被他独特的王氏命名法命名为“空间盅”！顾名思义，就是如同武侠中给人下盅一样，在敌人的体内直接投递起破坏作用的异物。

    比如，他可以在敌人身体内的一切带有腔室的器官内，如胃，小肠，大肠，十二指肠；腹腔，胸腔，颅腔；血管，心脏，肝脏，胆囊，膀胱这些器官内隔空投放钢珠，铅弹，铁钉，碎铁块，开水，铁水，热油，高温高压空气团，低温常压空气团……等等等等，在无声无息中，投一切想投之物，神不知鬼不觉，直接从空间到器官，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一万个福尔摩斯，也别想破案！

    暗器之王，真正杀人于无形的暗器之王！他如果不说，死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才是最令人恐怖的地方！

    甚至，他如果能搞到HIV病毒或其他什么致命病毒，他就是艾滋病和各种传染病的“人形播种机”，走到哪里，就能把恐怖和死亡带到哪里，是穿梭在人类当中的真正的死神！

    他以前开发的武器，不论是“死亡之眼”这类的“外放型武器”，还是“高压空间”这种把人收进空间去整治的“空间类武器”，尽管炫酷，诡异，威力强大，但它们都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那便是不能见人，属于“见光死”，不然，他就只有杀人灭口，把看见他使用这种诡异手段的人搞死！

    但他现在想到的“空间盅”，因为直接在敌人的体内发作，便可以完美规避周围人的探查和猜疑——这人突然犯病了，脑中风了，心脏病犯了，心肌梗塞了，关老子什么事？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起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完全被立方体在搞破坏，杀人方面表现出来的恐怖威能所震慑！

    除了破坏，当然还有“建设”，只需要将“空间盅”反向利用，从“隔空投送”变成“隔空摄取”，他就能治病救人，成为在“世华佗”，“当代仲景”。

    比如，他可以成为治疗胆结石，肾结石，尿结石，人体各种结石最厉害的专家，迅速快捷不说，还全程无痛！

    他还可以治疗脑血栓，心血栓等各种血栓病，以及脑梗塞、脑中风，冠心病、心绞痛、心肌梗塞等等由血栓引起的疾病。

    除了治病救人，他还可以赚钱。因为只要他如果想，全世界的ATM机都将是他王起予取予求的私人的提款机！

    牛逼不牛逼？

    霸道不霸道？

    反正他自己感觉他的“空间盅”既牛逼又霸道，牛逼霸道到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胆颤和恐怖！

    可以说，除了距离有限外，简直无可挑剔，完美无缺！

    其实，“空间盅”这种本质上不过是取东西和放东西的空间技能，他早就应该想出来了。

    实际上，在过去的大半个月中，他对“空间盅”一直就有应用，比如毕业前跟苏静娴坐小巴车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当了一次“三只手”，顺手牵羊了车上两个扒手的钱包，便是空间盅的反向应用。

    他和刘敏，柳青在KTV作弊玩色子，也是“空间盅”的应用和反向应用。

    还有，他几乎每天都要使用，把钱，钥匙，香烟，打火机这些随身物品放进取出的操作，其实都是“空间盅”的应用和反向应用。

    只是，他以前一直把“隔空投物”和“隔空摄物”局限在存放物品这类琐事上，忘了“隔空投物”和“隔空摄物”的真正大用和妙用——杀人和救人，死神和神医，一体两面的“空间盅”！

    “看来，以前的我还真是有点‘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呐！净在一些不堪大用的小事上浪费功夫。杀人和扮死神的事情先不慌，毕竟现在是讲和谐的法治社会，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目前有的几门武器已经够用了，破坏型‘空间盅’暂时可以不去管它。

    “不过，赚钱的事情可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尼玛，贵为‘杀神’，‘生死判官’，‘世界之王’，行走在人间的‘死神代言人‘，却还在跟一群‘普罗大众’挤破公交，住集体宿舍，这代言人那也他妈的逊了，简直在给死神丢脸啊！

    “神也应该有神的基本体面和派头！所以，还是赶紧想想如何利用‘空间盅’迅速致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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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只能救急，不能救穷！

    这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的王起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如何利空“空间盅”进行他的致富之道。

    第一个跳出他脑海的自然而然就是从ATM机里面“取钱”。

    他想了想立方体“隔空摄物”的三原则：

    1，摄取物品跟他有一定的身体接触——直接接触或间接接触；

    2，体积不大，不超过一立方米，重量不限；

    3，所摄之物跟周围的其他物体没有硬性连接。

    ATM机里面的钱，他可以通过触摸ATM机跟钱进行间接接触，钱的距离就装在ATM机这个铁柜子内，而且距离肯定不会超过两米，不然，大家取出来的钱还要被机械传送装置传送到几米之外，王起一没见过那么大的ATM机，二他也觉得银行没有任何理由那么搞，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所以从ATM机里面取钱，第一条是满足的。

    第二条，体积问题。据他所知，一台ATM机，最多也就装个几十万百把万不得了了。而一百万能有多大体积？估计一个书包就可以背走。

    所以第二个体积条件也满足了——即使不满足，他少摄取一点不就行了么？反正ATM机里面的钱，为了便于机器抓取，都是松散装在铁盒子里面的，又不是全都捆在一起。

    这连带着把第三个问题也给解决了，也就是独立问题。既然钱是一张一张的叠在一起，而非捆在一起或者跟什么东西绑在一起，他当然可以抓了。

    想到这里，王起兴奋得简直想立刻起床，跑到商业街上的那台建行的ATM机前去实验一番。

    “可行性”和“可操作”性方面的问题论证完毕后，接下来，王起第二个想自我探讨的，便是安全问题。

    他通过立方体从ATM里面搞钱，由于使用的是跟特异功能没什么两样的“隔空摄物”，所以第一次，他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即使ATM机前的监控探头把他的画面拍摄下来了，他一没暴力破坏，二没缩头缩脑，鬼鬼祟祟，刑侦人员在查看监控记录时，也只会把他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取钱市民罢了。完好无损的ATM竟然还能失窃，调查的线索铁定会指向银行的内鬼，认为那些管理ATM的人员监守自盗了。

    但是，这种摄取不能多用，如果每次ATM失窃，刑侦人员都能在监控中发现他王起的那张“帅气的笑脸”，两次三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五次六次，七次八次都有你，得，不查了，先逮起来审吧，这是最差劲的刑侦人员都能够想得到的事。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或者规避，那就是不在一个地方，一家银行，甚至一个省份作案，不要把这种事情搞成大案要案，让公安部进行全国联网，线索汇总，联合侦办，他基本上就不会被怀疑。

    或者，还可以等监控记录失效。银行的内外，包括ATM机上的监控记录，不可能一直记录下去，肯定隔一段时间就要清空，因为如果银行安全运转，过去的几个月中没有发生任何失窃事件，一直保持这些无用的记录也没任何意义，还要占据电脑的硬盘——买硬盘也是要钱的好吧？而且特种设备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第三个规避的办法就是根本不进ATM机内，不给ATM内的监控摄入他人像的机会。他可以站在ATM机外面，手扶墙壁，只要距离不超过两米，应该也能够抓取。

    当然，这个他还没试验过。以前所有的“隔空摄物”，他跟被摄取物之间不是直接用手去接触，就是单纯的隔了一个袋子，一个钱包，一层裤子，或者一根棍子。现在是隔着一堵墙，还有墙和ATM机之间的空气，再加上ATM机机体，最后是机体内装钱的铁盒子，王起还从来没有隔了这么多层物体去抓取过物品，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而且即使能行，这种规避办法也有后遗症。因为这种规避办法的唯一目的就是便于他能够多次在同一地点反复作案，不需要东跑西跑，“劳师远征”。可是，ATM机一般处于繁华的闹市，繁华的闹市摄像头众多，即使银行没能拍下他的画面，银行附近的摄像头也有可能把他给拍摄进去。这样一来，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老问题：

    他如何解释每次失窃的ATM机附近都有他的身影？他即使不是主犯，经验老道的刑侦人员大概也会认为他是主犯的同伙，在放风踩点什么的。

    所以，最保险，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减少作案频率，每隔几个月，在不同的城市作案一次。

    如此一来，从ATM机里面“取钱”的第二个问题，对他来说也是最重要，最有威胁的安全问题，也不成为其设么问题了。

    只要他克制住自己的贪欲，安全性，完全可控！

    王起第三个想自我探讨的问题，则是法律问题。

    这个毫无疑问，无论怎么洗都是犯法犯罪。

    王起一直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好儿童，既不仇恨社会，藐视国家，也不想反人类，所以，违法犯罪的事情，通常情况下，他肯定是不会去干的，哪怕他可以百分之一百的安全作案，作案后公安机关，政府都制裁不了他，他也不会去偷去抢，干违法乱纪，违背道德，良心和做人原则的事。

    还有一个，他觉得，上天既然给他一个立方体，应该也不是让他去当一个犯罪分子的。

    而得到一个如此神奇，简直跟神器无异的东西，还要靠歪门邪道去发家致富，那他妈是什么眼光，什么格局啊？

    太逊了，太卑劣，太无耻了好不好？

    不过，既然说了“通常情况”，那肯定还有“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便是如果以后他真遇到什么难事了，遇到那种其他所有的办法都不能解决，只有钱才能解决的事，王起也不是完全拘泥于法律和道德的迂腐之人，真把他逼急了，他也不介意“铤而走险”，”向国家借钱”，反正都是民脂民膏。而这个社会上搜刮民脂民膏，瓜分全民资产，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奸商恶霸，把全民所有的自然资源通过各种不法手段搂到自家怀里的煤老板，矿老板，简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他顺手牵羊一点救救急，解解“江湖危难”，也就不算太过违背他做人的原则，让他良心不安了。

    不过，中国人不搞中国人，最好还是出趟国，去搞老外的好，少受点良心谴责。

    有时候想一想，法律也好，道德也罢，都是人为规定，老天爷，大自然可没说这不能干，那不能干。残酷的自然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的自然进化的生存法则。古今中外，干缺德事，犯罪，犯大罪，自己优哉游哉，享乐一辈子，并且还福及祖孙三代的事情，简直是“罄竹难书”，不要太多！不然，怎么会有“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的说法？怎么会有“国家就是统治阶级维护其阶级统治的工具”的理论？

    这可不是他说的，是看透了社会本质的人类导师之一的马克思教导全人类的。

    国家都是如此，何况由国家内部人员制定的法律？不用说，那肯定是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了。

    “唉，看来，去ATM机‘取现’，或者说找‘国家借钱’这种快速致富的方法，还是有点行不通，不完美，不符合自身的三观和行为准则。而且，即使能够‘借’一个立方米的RMB出来，这也是黑钱，见不得光，少量的用一用可以，用多了，说不清来源，必然会被有心人怀疑。

    “所以，只能救急，不能救穷！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躺在床上兴奋的想了半天的王起，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打ATM机，然后一夜暴富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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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气功大师

    PS:成绩惨淡，稀饭都喝不起了，求订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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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借钱”暴富的办法走不通，他也不想走，王起就开始打其他的主意了。

    思考了一会儿，他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救死扶伤”，“治病救人”这种积极阳光，有利于人民，有利于社会的头上，打算利用“空间盅”建设性的一面来发家致富。

    不过，“治病救人”首先要能接触到病人，有施展他“在世华佗”的平台。可是，他既不是医院的医生，也没有自家的私家诊所，他根本就接触不到病人。

    而且，不论是当医生，还是开诊所，都需要医师资格，这个，他更没有。

    所以，即使他要治病救人，也不能打医生的旗号，只能曲线救国，想其他的办法。

    王起就此在床上狂思乱想了半天，很快的，他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途径，那就是“装神弄鬼”，把自己包装成有“神通”的“气功大师”。

    据他所知，因为传统文化和港台武侠，古装电影电视剧持续及几十上百年的轰炸，洗脑，在华夏大地，气功可是很有市场，有大批信众的一个东东。

    比如，在八十年达的内陆地区，便掀起了一股从底层老百姓到高层官员，席卷全国各地，低中高各阶层的全民狂热的气功热，甚至一度连大科学家钱学森都在国家级媒体亲自撰文给气功背书，以“自身经验”和“理论科学”替“气功丹道”这种伪科学宣传站台，甚至亲自主次召开“人体科学筹备会”，并将其跟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相提并论，认为这是不亚于这两门高端科学的新学科，由此可见当时的气功是多么狂热，多么的势不可挡，摧枯拉朽了。

    当然，在那个混乱、荒谬的时代，作为受过最顶尖，最前沿科学熏陶和训练的大科学家，大学者突然画风一转，莫名其妙的开始去搞气功这种怪力乱神，严重违背科学精神和科学信仰的伪科学，现在看来，王起认为钱老大概也是身不由己，明哲保身，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跟“亩产万斤”比起来，耍耍气功，也就不那么可笑了。

    现在科学昌明，人民的科学素养和文化水平随着改革开放，国家实力和经济的提升，也跟着提高了很多，但是，尽管如此，社会上迷信怪力乱神，相信气功的愚夫愚妇还是多球得很。

    而且，不仅是没什么文化和见识的底层人民，很多有一定文化和开了眼界的大明星，中高层官员，也爱信这一套，对社会上的某些“气功大师”尊敬不已，甚至顶礼膜拜，认为他们有能人所不能的“大神通”！

    所以，王起只要够取得一些愚夫愚妇的信任，把他们身上的病治好，受他救命之恩的愚夫愚妇们自然会为他这位“活菩萨”，“在世华佗”奔走相告，替他口碑相传，然后，他王起“王大师”的名号也就自然而然的打出去了。

    而如果能够得到某个大明星，某些官员的信任，用“神通”将他们折服了，或者把他们身上的结石病，血栓病——如果有的话——给治好了，他这位“王大师”可就真的在江湖上站住脚了，未来什么“吃香喝辣”，“左拥右抱”，“名利双收”之类的享受和美好，他的幸福人生，自然是很可期的。

    “尼玛，感觉这治病救人的‘气功大师’还真的是有搞头啊！不仅赚钱轻松，还能在赚钱的时候让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欠下自己的人情，真真是名利双收，一举两得！”躺在床上，眼睛发亮，一直睡不着，想着发财大计的王起自言自语的道。

    最初，他是准备走老董事长叶宝田的老路，花个两三年时间把摩托车制造这个行业摸清摸透，积累一些关系和人脉，然后再想办法弄一笔创业资金，最后开个摩托车组装厂，或者说作坊，自己组装、出口摩托车赚钱，作为自己事业起步的第一个方向。

    但他现在一想，他的这种想法多少有些想当然了，没什么实际操作性。

    首先，一个制造厂，肯定要有生产线，要有组装工人，而他用立方体组装摩托车，吃的就是产线，场地，电费，人工的钱，真要产线，场地，工人等等的武装起来，那他还赚毛的钱啊？即使一个月后找理由把工人全开了，工商税务那一关他也过不了——不发工资，没有工资支出，却日产摩托车一千辆，不要钱的小鬼在帮他装吗？

    再说，他也产不了一千辆。立方体的产能是有限的，受限于能量的制约，进出物质一天一夜只有一个立方。一个立方能组装多少摩托车？怕是十辆不到，能量就消耗完了。

    前几天，他一直处于发现立方体“闪装闪拆”的“神迹”，然后狂热的想象着几年后自己像叶宝田一样当大老板，被人前呼后拥，高呼万岁，随心所欲金屋藏娇，潜规则公司最漂亮的女员工如探囊取物的狂喜和兴奋之中，让他忽略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现在，则是梦醒时分！

    他以后当然可以开组装厂，但组装的一定是量少价高，不占据什么体积的高科技产品，比如手机和电脑芯片，内存条之类的东东。摩托车这种又笨又重，价钱论斤卖的货色，还是算球了。

    叶宝田叶董事长的路竟然走不通，这多少让王起有些心情不爽，大失所望。因为他毕竟为此辛苦流汗了快十天，结果却发现此路不通，前面流的汗吃的苦，现在看来，基本上也是白流了。

    看来，任何胜利都是曲折的，都不是那么手到擒来，一帆风顺的。期间会经历各种失败和反复，然后在反复中发现新路，最后一步步靠近成功！毕竟，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很多事情，都需要方方面面的考虑，但立方体的事他不能对任何人讲，只有一人在一边瞎捉摸，而他是人不是神，遗漏算错在所难免！

    不过，虽然没能走上叶宝田的老路当上制造业大王，但王起也没完全绝望，因为“柳暗花明又一村”，刚失望的他现在又发现了一条崭新的赚钱的康庄大道，而且这条道还不涉及到需要大规模的请人，核心部分，完全只靠他一个人的“手艺”就能玩得转，最后还能名利双收，赚了人的钱，人家还感恩戴德，不会像叶宝田一样被看成是剥削劳动人民的“血腥资本家”。

    “OK，定了！老子未来的光辉大道，金山银山，就从当一名功德无量的‘气功大师’开始吧。”王起扬手打了一个响指，暗自下定了决心。

    但是哪怕他有“神通”，“气功大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总不至于在街上杂耍卖艺，逮住一个人，就说自己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要给人家治病吧？真那样，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正确且高效的方法应该是：

    首先，他得花比钱把自己装扮一番——买一身道袍，蓄一头长发，手持一根拂尘，头上挽个发髻，上面再插只古香古色的木簪，把自己搞成“仙风道骨”的样子。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把大师的派头先搞出来！

    然后，再在当道的位置找个门面，开一家专门治疗各种结石病和血栓病的“气功馆”或者“气疗馆”之类的门店。要有“施法行功”的场所，门脸，愚夫愚妇们才不会把嘴上无毛的他当成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有了门店，便可以姜太公钓鱼，坐等病人上钩了。只要有人上门，经他施法后解除了病人的痛苦，不愁名气打不出去。

    但不论是一身仙风道骨的行头，还是装修古雅，有仙气的气功馆，都需要启动资金，多的不说，几万块钱还是要的，目前的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所以，除非他愿意作奸犯科，向“国家和人民借钱”，否则，还是得万丈高楼平地起，一步一步的积累。

    “气功馆虽然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但是救死扶伤的技术还是应该先练习起来的，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不管了，过两天放假就去花鸟市场买几只小白鼠回来做实验！至于钱的事情，等把技术练到家了再慢慢的想办法！”怀揣着这样的打算，王起慢慢进入了梦乡。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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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心态巨变

    “空间盅”的发明还没来得及让王起暴富起来的时候，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这所谓的“三观”，一夜之间，睡醒起来，面对吵杂的都市，熙来攘往的人流，就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首先，王起第一次感觉，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可能害怕谁，或者畏惧谁了。一个只要被他接近到两米之内的人，不论多么有权还是有钱，不论多么牛逼轰轰，要不完买不到，屁股翘上天，也不论他是世界拳王，或者特种部队的兵王，他只要动个念头，便能让其生则生，让其死立马就死，而且死得自然而然，了无痕迹，永远都不可能怀疑到他的头上，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可能对谁害怕或者敬畏？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美国总统，这个星球上理论上最有权势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大概除了好奇和兴奋一下，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他以后仍然可能敬佩谁或者尊敬谁，比如为人类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历届诺贝尔奖获得者，菲尔兹奖或沃尔夫奖获得者，比如华夏的袁隆平先生这些真正的人杰和伟人，他会尊敬和佩服他们。

    但是畏惧谁？

    站在破公交内随摩肩接踵的一群男女跟着公交车起步刹车，左拐右拐而东倒西歪的王起，看着车窗外繁忙车流，缓缓的摇了摇头。

    第二个心理方面的变化，就是他变得比以前更从容，更洒脱了，当然也可以说更漫不经心了。

    自从他发现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掌控一个人的生死的时候，对于每天的上班，上班的实习，他就变得没以前那么积极了。

    不过，尽管已经意识到他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去卖什么摩托车，他也依然没有学王俭超，马秋榕等人一样偷懒，依然每天都去成车的维修室报道，学着维修那些检验不合格的问题车。学的时候也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对那些维修师傅，表面上他依然尊敬，兄弟长兄弟短的，但是在心理层面上，王起知道，手上的这些事情，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的，属于可有可无的。

    这种心理，跟其他人的偷奸耍滑还不一样：别人是真的不想干；而他则是站在一个更高维度上的俯视跟不在意。

    而他现在之所以还像以前一样“兢兢业业”的干着，不过是一种惯性罢了。否则，不这样又哪样呢？毕竟，现在的他暂时被困在了宗鑫集团这个没什么前途的泥淖里，需要靠宗鑫发的工资养家糊口，生存度日，并慢慢积累他发家的第一桶金。

    如果现在有谁肯借他十万起家的资本的话，他立马就会向宗鑫打辞职报告，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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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如期来临。

    或许经过两个星期的高强度锻炼，肌肉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的劳作，第二个星期结束后，王起并没有像第一个星期结束那样感到筋疲力尽，浑身酸痛。

    这当然是令人开心的一件事，以至于晚上吃饭的时候，王起特意犒劳自己，在一大碗拉面上给自己加了一枚煎蛋。

    临近月末，加上前面二十几天的胡吃海喝，时不时的找借口聚餐，寝室几个家伙的手头都有点紧。王起的手上倒是蛮松动的，到现在还有一千多块钱。他原本可以请寝室的几个家伙吃大餐的，但想了想，还是克制了。一味的送人情也不好，吃人嘴短，拿手手短，容易给别人带来精神上的负担。

    所以，周六晚上这顿本该小小庆祝一下的晚饭，王起便随众人随便吃了一碗兰州拉面，草草饱腹了事。

    回到寝室，跟寝室的几个家伙天南海北的吹了会儿牛。不久，身边的尤渔，李爽和周江，先后借口有事，躲到寝室，关门闭缝的搞起了“小动作”。

    或许是他“传授的经验”起了作用，最近几天，尤渔，李爽和周江跟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个厂妹的感情简直是一日千里，不仅中午吃饭的时候三对“狗男女”眉来眼去，你侬我侬，完全置他这位媒人和军师于不顾，饭后，三个家伙更是见不到人影，也不知道跑到那个旮旯犄角去恩爱去了，以至于现在王起只能一个人去宗鑫大厦的八楼会议室“独守空房”。

    以前，三个家伙在的时候，三人经常拉着他闲谈，请教，他以前还觉得这三聒噪，影响他午休；现在三人各自泡妞去了，没人打扰了，一时间，他却有些不习惯。

    所以，人呐，还真是难以将就的动物。

    女朋友的电话，或者短信一来，尤渔，李爽和周江三人立刻变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的低头耍手机，嗯嗯啊啊的敷衍应付，看得一边跟他们聊天的王起鬼起火，遂直接端起椅子，眼不见，心不烦，回自己的房间了。

    他刚回房间不久，于文丽给他发来短信，问他的脏衣服多不多，多的话她明天上午还来帮他洗衣服。

    被三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冷落的王起顿时喜上眉梢，想也不想的回道：

    “呵呵，文丽，明天还真得再麻烦你一次。这周一厂的生产任务很重，经常加班，导致我们这些实习生也跟着受累。我又经常呆维修部，维修部又脏又乱，身上穿的衣服上午出门还是好好的，下午回来就成腌菜了。现在屋头堆了一大堆脏衣服，我明天有事又要出去一趟，正发愁呢，你的短信就来了。文丽，你可真是及时雨啊！都是朋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哈！总之感谢感谢！我明天回来后给你带好吃的，聊表谢意！”

    “呵呵，都是朋友了，干嘛还这么客气？还有，你既然忙，没时间洗衣服，就给我打电话嘛。反正周末我也没什么事干。谢的事情就不必提了，就像你说的，大家都是朋友，说谢就太见外了哈！”于文丽的短信很快回来。

    两人之间的交流，因为身处环境的原因，基本上都限于无声的短信交流，到目前为止还没打过一次电话。

    “呵呵，谢还是要谢的，不然下次就不敢找你帮忙了。说吧，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

    “真不用这么客气啦，王起。”

    “不说是吧？好嘛，你明天也不用上来了。我自己洗算了——哼，今天晚上我最多熬夜好了。”王起咧嘴一笑，将这条含着强烈情绪的短信发了出去，心道，嘿嘿，不只你们女生会撒娇，老子也会！

    果然，他这“男人娇”一撒，威力果然巨大，于文丽连坚持都没坚持一下，立刻就投降了。

    “好嘛好嘛，你既然要带，那就带呗！带什么你看着办吧，我不挑食的。不过，千万别带太贵的哈，不然我可受之不起！”

    “放心！现在月底，大家的手头都紧，你想要贵的也没门。既然你不说，我就随便了哈，到时候不合你的意，你可千万憋在心头怨我。”

    “不会的——怎么会嘛？都跟你说了我不挑食的。不过，你手头紧呐，王起？要不，我借你两百吧，我现在身上还有几百块钱。”见王起说自己手头紧，于文丽也是想也没想的直接开口。

    这让王起倒是有些意外，也有点感动，心头顿时便像喝了一口蜜，甜蜜蜜的。他在短信中回道：

    “谢谢你哈，文丽，不过不用了。我身上的钱目前还够用。再说，再坚持一周就发工资了。应该赶得上发工资的。”

    “好吧，随你。不过，你需要钱的话就开腔哈！别客气。”

    “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知道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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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仓鼠和洁癖

    周六上午，王起去了一趟刘家坪的花鸟市场，想买几只小白鼠来做实验。可他找遍花鸟市场，也没发现电影电视中那些白乎乎的实验用小白鼠，最后不得已，只有买了四只仓鼠取而代之。

    不过，在他的眼中，这仓鼠，除了毛色不纯，看起来跟电影电视中见到的小白鼠也没多大的区别。

    而且，他也不认为作为宠物的小仓鼠的生命比实验用的小白鼠更为高贵，见不得血，动不得刀。在人类面前，一切动物都是渺小而又可怜的。

    买了“小白鼠”，王起又去大药房买了一套手术器械，包括手术刀一把，备用刀片十片，剪刀两把，止血钳四把，小拉钩两个，医用缝合针五枚，缝合线一卷，三副轻薄，弹力十足的的手术用橡皮手套。

    这些小玩意比较贵，花了王起近三百个大洋，半个月的生活费都不止了，让他肉痛不已。

    但一想到“神通”练成后，那源源不断的钞票，他也就忍了，权当是投资的一部分吧。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新华书店，买了两本有关人体解剖和动物解剖的书籍。去文具店买了一盒图钉和一个放大镜。

    所有东西买完后，提着装仓鼠的宠物笼坐车回刘家港前，王起想到了自己答应要给于文丽买好吃的，便又折身去了一趟家乐福，最后在卖水果的水果区买了几斤新上市的荔枝回家去交差。

    回到宿舍，差不多下午一点。寝室几爷子照例在睡午觉。

    这正和王起的意，把上午泡好的衣服拧干，塞到一个大塑料袋后便立刻给于文丽发短信，让她上来取衣服并顺便带走他给她买的“好吃的”。

    尽管寝室内的四个家伙都已经名草有主，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即使看见他和于文丽在一起，最多也就打趣他几句，然后佩服他七哥手段了得。但基于一种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心态，王起还是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跟于文丽之间的关系正越来越亲密。于文丽上周才跟张青峰正式分手，不到一个星期，就跟他这个帅哥“打得火热”，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不论对他还是对于文丽来说，都是一种“负面新闻”。

    对于文丽而言，别人很可能说她喜新厌旧，水性杨花；对他，则会认为他乘人之危，欺负张青峰。毕竟，在很多人的眼中，张青峰算是被于文丽甩了，是属于可同情的弱者，而同情弱者又是大多数人的天性，他们才不会管里面到底有没有隐情。

    收到王起的短信后，早就穿戴一新，且精心化了淡妆的于文丽立刻悄悄出了自己的房门，朝寝室大门走去。打开寝室大门后，她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探头朝门外的走廊瞧了瞧，侧耳听了听，直到没看到什么人，也没听到有人上楼下楼的响动，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迅速的掩上门，飞快的上楼，但上楼的脚步声却几近于无，就像一只猫走过一样。

    当于文丽走到6-1门前的时候，发现大门虚掩着，显然已经被人提前打开。她刚一到，虚掩的大门便被人从内拉开，随即闪出一个高大，阳光，脸上带笑，身上穿着体恤和短裤的男孩。

    正是王起。

    “来了呀，文丽？要不要进来坐坐？放心，我的房间就在门背后，寝室内的几个家伙都睡了，鼾声打得正响呢！”王起拉开门，冲于文丽道。有过一次经验后，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敢邀请于文丽进屋来耍一耍了。

    胆子同样变大的还有于文丽。她听说王起的房间跟她的房间一样，都靠近门边，他的几个室友也都睡了，现在又被王起主动邀请，心头便抑制不住有种想进去瞧瞧的冲动。

    于文丽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种略带担心的神情，小声道：“不会……不方便吧？”

    “没啥不方便的。进来吧，只是坐一会儿，又不会呆多久。进来看看我新买的小仓鼠。”王起冲对方一笑，招了招手，侧身一让，让出门，目光却在于文丽的身上上下打量。

    对方今天明显画了淡妆，面目清新，眉眼如画，上面穿了一条咖啡色带褶皱的吊带衫，下面是一条浅黄色的短裤和人字拖，两条并拢的大腿依然是又直又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王起想吞口水的诱惑。

    “呀，你还买了仓鼠？你今天出去就是买仓鼠的吗？我还没见过仓鼠呢，正好瞧瞧。”于文丽正在找着进门的借口，不想王起直接给了她一个，她便顺水推舟的用了，只是对王起怎么会对老鼠感兴趣有点奇怪。

    “是啊，一共买了四只。进来看看吧，小家伙怪可爱的。对了，文丽，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下午要出去玩啊？”王起将于文丽让进房门，轻轻的关上门，把对方引到自己的房间后，又把自己的房门给关上了。

    “呃……不是，那个……上午已经出去一趟，去超市买了些东西。”于文丽小声的道，撒了个慌，心头既有因为王起细心观察，自己妆没白画所带来的暗喜，又有一些羞涩。毕竟，女为悦己者容这种事，是只能做不能说的。

    她跟在王起的身后进了房间，看到王起关门后也不意外，如果是她，她也会关的。

    进门口，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打量对方口中什么“可爱的”小仓鼠，而是就对方房间的布置仔细打量起来。

    房间的格局跟她和萧铭住的一样，大小十来个平方，有两架高低床，其中靠窗的一边摆着一个写字台和一把椅子。写字台上放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拧干水的衣服，另外一个则是一袋新鲜的荔枝。

    她又朝两架高低床看去。

    其中一架的被子在墙角皱成一团，床单也是皱巴巴的。上铺无人的床板上，扔了一个像是被遗弃的红白相间的编织袋。

    另外一架，则不论是床单，枕头，还是被子，都显得干净而整洁。于文丽还在这架高低床背靠的墙上，发现了两张她曾经见过的海报，一张外国明星，格蕾丝.凯莉，一张则是香江影星蓝洁瑛。

    不用说，这张干净整齐，一看就令人舒心的高低床应该就是王起的了。

    “想不到，王起，你还蛮爱干净的嘛。”于文丽环视一周，赞许的点了点头。

    “呵呵，你原来以为是怎么样的？邋遢凌乱，如狗窝嘛？”王起笑了笑。他以前其实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基本上起床后是不会叠被子的。后来，自从得知他那位俏师姐有洁癖后，他也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爱干净，会收拾的小伙子了。爱干净的习惯保持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自己的本能，反而见不得身边的各种脏乱差。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只是没想到你的房间会这么整洁，简直比绝大多数女生的宿舍都干净、整洁了。你是不是有洁癖呀？”于文丽俏脸一红，随后又好奇起来。

    “是啊！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有点，见不得脏乱差，也不喜欢跟邋遢之人待在一起。”王起点点头，实话实话，心中却冒出了一个白衣飘飘，巧笑倩兮，干净得犹如一块不惹尘埃，宛若美玉的美女，那就是他的师姐苏静娴！

    王起心头默默的道：“瞧着没，师姐，有美女在夸奖我哈！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哟？”

    于文丽转头四顾，却没发现王起所说的仓鼠，便问：“对了，你说的仓鼠呢，王起？我怎么没看到？”

    “这里！”王起走到简易衣柜的后面，把放在地板上的宠物笼提了起来，拿到于文丽的跟前，没想到却把于文丽吓了一跳，退了两步，一脸骇然的道：

    “啊，这……这就是仓鼠？王起……你……你怎么有这么奇怪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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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惊吓，割喉

    王起没想到于文丽见到仓鼠后会吓得面色如土，赶紧又把宠物笼藏了回去，多少有点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哈，以为你不怕呢。放心，这仓鼠跟老鼠不一样，性情很温顺的，也不会咬人，一般也没有老鼠身上的病菌，跟猫、狗、乌龟、金鱼一样，现在已经成了人类的一种宠物了。国外早就流行，国内养这个的不多见。至于为什么爱好这个，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爱好不爱好的，纯属好奇跟无聊而已。”他心头却道，真正的原因我哪里敢告诉你？那还不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

    “无聊？”于文丽秀眉一挑，一脸疑惑的问。

    王起耸了耸肩，坐在自己的床上，抓了两颗荔枝一边剥一边说：

    “你看我，除了上班就是睡觉，王俭超那家伙也不在这里睡，寝室内的几个也各自有各自的女朋友要陪，所以，有时候也倍感无聊嘛，养几只宠物正好陪伴我一番。至于为什么选仓鼠，因为鼠类好养啊，生命力强，几天不喂食也饿不死，不小心喂死了也不至于太难过，吃得也少，不担心把我吃破产，几乎没什么负担，这么多优点，所以，就选它喽！对了，文丽，在家乐福逛的时候看到荔枝比较新鲜，给你称了几斤，希望荔枝不会是你的讨厌之果哈！”

    “哪里话！我挺喜欢吃荔枝的，谢谢。”于文丽走到桌边，从袋子中拿出一颗，扬了扬，问王起，“仓鼠吃荔枝吗？我可不可以喂它们？”

    王起心想，我哪里知道？但嘴上还是说：“鼠类都是杂食性动物，啥都吃，或许是这个地球上最不挑食的物种了，所以才生命力强嘛。喂吧，随便喂。”一边说，一边在心头对四只仓鼠讲：

    “死刑犯上断头台前都要吃顿好的。老子还给你们找了位美女伺候你们，也算对得起你哥几个了。”

    听王起这么一说，于文丽迅速的剥了一颗荔枝，走到宠物笼前，蹲下。荔枝有点大，塞不进宠物笼细铁丝之间的缝隙，但她又不敢去打开宠物笼的门，只有一脸着急的对王起说：

    “怎么办，王起，我……我不敢开箱子！”

    “我来帮你！”王起将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来到于文丽的身边，跟她一起蹲下，帮她开门。小门刚隙开一条缝，里面的四只仓鼠就争先恐后，狼奔豸突地朝门口涌，吓得于文丽“呀”大叫一声，也顾不得投食了，直接移步躲在了王起的身后，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背上。

    王起蹲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了好几秒于文丽靠在他背上时所带给他的颤粟感，这才睁开眼睛，腾出一只手，朝后拍了拍于文丽的身体。他脑后没长眼睛，也不知道拍到了什么位置，只感觉一片温软，便又半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这才张嘴安慰说：

    “别怕，文丽，我来喂这几个小家伙吧。估计是饿坏了。该死的奸商，卖我之前都不喂饱。”

    “好……好吧。刚才我好怕……怕它们一下子窜到我的身上来。”于文丽战战兢兢，拍着胸口，声音发抖的道。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然扑在了王起的后背上，顿时胀红了脸，心想，他会不会认为我很轻浮啊？

    于文丽在王起的寝室呆了约莫十来分钟，和王起一起，蹲在地上喂了四只小仓鼠好几颗荔枝，尽管很舍不得离开，但是想着还有王起的一大堆衣服要洗，也不得不提着王起的衣服和他给她买的荔枝离开了。

    于文丽离开后，王起便坐在椅子上看起那两本有关人体和动物解剖的书来。什么解剖人体，动物，他当然是门外汉，完全不懂的，所以需要事先给自己充充电，搞一番理论上的扫盲。

    至少，需要把人类，以及跟人类很相似的仓鼠身体的各大器官的大小，形状和位置先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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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王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啥事都没做，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他买的那两本书上，开始自我充电，重新认识人类的身体和老鼠的身体，从下午一点一直看到晚上尤渔叫他一起出去吃晚饭，才宣告结束。

    吃了晚饭，洗了澡，王起直接回了房间，关门，搬到这里后第一次反锁房门。

    然后，在他清空的写字台上，先在上面铺了一层塑料薄膜，又在薄膜上铺了一层报纸，并放了一块木板在上面。这木板，是他晚上吃饭回来在路边捡的，寝室的几个家伙还问他捡破烂干嘛？王起笑笑说他的书桌有点不平，捡回去垫书桌。

    一切准备就绪后，王起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鼠笼上。

    大概是动物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这次，却没有哪只仓鼠朝门边挤，反而一个劲的向着宠物笼的角落上躲，并发出惊恐的“叽叽叽”的叫声。

    王起没管那么多，一只手摸着笼子，眼睛盯着其中最瘦小的一只，一个念头，被其盯住的仓鼠便立刻消失，同时出现在了王起为其准备的常温、常压、湿度也适中的立方体“实验室”内。

    立方体内是零重力的，仓鼠一进去，整个便如同“太空鼠”一般漂浮在半空中。从没有过的失重经验让仓鼠无所失措，即使王起不懂兽语，也能从小仓鼠的一双小眼睛中看到惊惧的幽光。仓鼠先一动不动的僵硬了几秒，随后，便开始猛力的蹬手蹬脚，似乎要摆脱这让它感觉恐怖，四处都着不到力的处境。

    但它的所有努力，注定要徒劳无功了。

    王起看了一眼“实验室”内的小仓鼠，出门，来到卫生间，开灯，关门，反锁，而后从立方体内拿出一副橡皮手套戴上，右手持着锋利的手术刀，盯着实验室内依旧在不停挣扎的仓鼠，下一个念头，仓鼠已经到了他的左手，被他捏着，整个动弹不得。

    “吱吱吱”，“叽叽叽”，尖锐的叫声在王起的耳边响起。

    王起充耳不闻，迅速的蹲到便池边，像杀鸡一样，用手术刀在仓鼠的脖子上一划，随着一股血剑飙出，染红了便池内的水封，耳边“叽叽”的叫声，也像断掉的琴弦，戛然而止。

    亲手割喉放血一只仓鼠，对于从小长大在城里，没杀过生的城里人来说，或许会感觉恐怖和残忍，甚至下不了手；但对王起而言，却没任何心理负担。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十几二十年中，身边人杀鸡杀鸭、杀猪剐兔之类的场景，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小时候亲自和父母一起追打家中老鼠的经验，也不计其数，所以，现在亲手手刃一只在他眼中跟田鼠，家鼠没什么两样的仓鼠，心头并没有什么不适跟波动。

    把仓鼠放了血，王起冲掉便池内的血水，将手上的仓鼠连同橡胶手套，手术刀全部收回实验室，开门，出去，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寝室，关门，再次反锁。

    这个看起来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但王起自从父母走后一个人生活的几年中，便变得越来越小心谨慎。他不藏好手上的东西，万一开门后有人看到他手上的鼠尸，橡胶手套和手术刀，恐怕会引起别人不好的联想，毕竟，轰动全国的“马加爵事件”才过去没两年。

    已经成了尸体的仓鼠再一次被他招了出来，扔在了写字台上的木板上。他重新戴上橡皮手套，拿出四颗图钉，把小仓鼠的四肢呈大字型分开，像制作标本一样牢牢的钉在了木板上，接下来，便准备进行第二步工作：

    剐皮！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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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致命的缺陷

    剐皮的工作王起尽管干得不多，寥寥的几次经验也是十几年前跟同院子的小伙伴去水稻田间捉青蛙，剐皮后抹盐、上火，吃烧烤的经历，不过，由于他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充分，手中的手术器材也够齐全，除了一开始有点生疏，没掌握好力度，割坏了仓鼠的一条腿外，接下来的部分，倒也轻松顺利。

    很快，大概一刻钟之后，一只去皮，露出猩红肌肉的赤裸小仓鼠，便出现在了王起的眼前。

    接下来，王起先把剥下来的鼠皮扔进温度被调整到了2000℃的实验室内，彻底的让其化成灰灰，降温后把实验室内常温常压，混杂了仓鼠皮毛“骨灰”的空气朝窗外一排而空，变成了一团扬尘四散在现实的空气中，让其尘归尘，土归土。

    到现在为止，解剖前的所有准备工作便已经完成，终于到来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步：

    对仓鼠的尸体进行解剖并认真学习。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王起拿出了他这段时间在公司下厂实习的拼劲和干劲，认认真真，全神贯注的按照动物解剖书上的步骤，将仓鼠一一肢解，分离各种看得见的器官和重要的组织，并对着解剖书上一只小白鼠的解剖图例，认真的学习和记忆。

    尤其是他以后给人取结石，取血栓时会涉及到的心脏，胆囊，肾脏，输尿管，膀胱，心脏附近的动静脉，大脑中的主要血管……这些器官和组织，更是他重点学习和记忆的对象。

    在此过程中，王起开始尝试着将提前准备好的小米粒，粗砂等模拟结石和血栓的异物向胆囊，肾脏，输尿管，心脏，血管等器官施展他“隔空投物”的技能，之后再对这些器官和组织进行进一步的解剖，确认异物的投放地方是否到位，到位后再用缝合针和缝合线将割开的器官和组织缝合。

    最后，王起施展他“隔空摄物”的技能，进行仓鼠“肝胆结石”，“肾结石”，“心血栓”，“脑血栓”等结石病和血栓病的模拟治疗。

    立方体“隔空投物”和“隔空摄物”这两大神迹，在没有障碍物，他的目光能够直视的情况下，他可以极其精准的投物和取物，在这一过程中，他的目光起着给立方体“导航和精确定位”的作用。

    然而，在投物过程中，如果他的视线和目标物体间有异物阻挡，也就是说他不能直视目标物体时，他的“隔空投物”便有很大的几率失败，即使投物成功，投放出去的物品位置，在他看不见的那个范围内也是随机的。

    同样的，隔空取物，如果看不到物品本身，他也有很大几率失败——不是取不出来，而是“眉毛胡子一把抓”，把遮挡物后面的东西“一锅端”。

    这个，他已经用其他的方法做过验证了。

    比如，在倒扣的不透明的杯子内，有一堆混在一起的黄豆和豌豆，他就没办法只把黄豆取出来，而只能以杯子笼罩的范围为目标，把被子内除空气外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的搬运进立方体。他当然可以只取一部分，比如杯中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东西，但这基本上没什么意义。

    这种不精确的随机性和没办法具体区分事物的模糊性，平时取放点对位置没什么精确要求的生活物品没什么打紧——再说，他平时取放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看得见，摸得着，可以精确定位的——，然而，在多一点少一点东西都会不舒服，甚至可能死亡的一台由几十万亿个细胞构成，比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还要精密无数倍的“人体机器”上，有时候，少一点，多一点，位置不对一点，就相当的致命了。

    例如，他如果给人取脑血栓，如果不能精确定位颅腔内血管中血栓的位置，便很有可能把颅腔内的全部脑髓给人家“一锅端”了。

    心血栓差不多也是同样的状况，很可能把心脏内的血栓连同和血栓一起的，心脏内的所有血液全部抽取了出来，让心脏瞬间变成真空。

    至于变成真空有什么后果，王起不是医学专家，他不知道，但是凭常识想，也应该是一件极其糟糕，搞不好就能把人给搞死的事情！

    这种缺陷目前几乎是无解的。

    他求神拜佛，向立方体呼唤了无数次，期望对方能赐予他一个“透视”技能，但立方体完全不理他，让他所有的祈祷，呼唤，都成了对牛弹琴。

    目前，他能够做的就是先熟悉仓鼠的组织结构，就像他当初熟悉摩托车发动机结构一样，看能不能在他对仓鼠的身体结构“了如指掌”后，立方体会出现进一步的变化。

    反正，如果他不能在人体内部的器官和各大组织内精确投物和取物的话，“气功大师”再有前途，他也是不会去当的。人命关天的事，为了赚钱，把人命当儿戏，他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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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厂实习的第三周，王起被安排到了成车二厂，也就是江珊，林玉英他们几个所在的制造厂。这个制造厂，主要生产沙滩车。

    因为前面两周已经打下了相当扎实的基础，王起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把这几天正在装配的四款沙滩车给录入了立方体的圆形图标内，为立方体“闪拆闪装”的“神迹列表”再次增添了四款新的产品。

    现在已经把全部心思转向了如何做一个“神秘莫测”的“气功大师”的他，尽管明白再继续努力学习，钻研这些冷冰冰的机械已经没太大的意义，但他做事情算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而且对机械制造这块也有一定的兴趣，打小就好动，喜欢拆东西装东西，加上惯性的影响，所以这最后的一周也还是兢兢业业，没有丝毫偷懒的把该学的东西都学到手了，算是给再有三天，就将结束的整个下厂实习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白天用心实习，晚上当然是努力的当好“开膛手杰克”，在几只命运悲催，倒了八辈霉的仓鼠上进行试验。

    真正的活体实验！

    这活体试验，不用说，直接让三只剩下的仓鼠九死一生，死去活来，凄惨至极，让王起这个原本对杀只鸡，杀只鸭完全没什么感觉的“冷血动物”，在见到仓鼠大声尖叫，四处翻滚的凄惨画面后，到后来都感觉自己的确是有点过于残忍了。

    不过，他很快就对自己进行了心理建设，直接把自己的行为定性为“小残忍”和“大善良”，现在暂时的残忍，不过是为了以后造福千千万万的人类。而且人类在医学上的每次进步，都不知道要伴随多少只小白鼠的死亡。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跟学解剖的医学院的学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学生们用的是学校里面自己培养繁殖的小白鼠，他用的是作为宠物的小仓鼠，但蛇鼠一窝，反正都是鼠，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也没有谁比谁更该死。

    当四只仓鼠最后全部被他肢解，它们所有的脏器，血管都被他拿在放大镜下学习，解剖，和实验后，王起对他买的这种名叫“黑线仓鼠”的仓鼠科中的一个亚科，起他的先不说，至少在生物组织结构上，基本上算是了解得差不多了。

    如果仓鼠的皮毛，骨架，内部脏器，血管之类的组织器官都是一个一个的零部件的话，他觉得自己即使闭上眼睛，都可以用缝合针和缝合线把它们缝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他的这个想法刚一完成，就在这时，立方体突然一亮，一种崭新的图标，出现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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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天堂和地狱

    这图标的形状跟以前的都不一样，呈等边三角形。

    王起用意识将其打开，顿时便看到了两个三维立体模型，其形状和大小，完全跟他这几天解剖过的“黑线仓鼠”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这三维立体模型还是可透视的，而且可以用意识缩小和放大。随着模型的不断放大，仓鼠身体内部的各大小器官也就变得越来越清楚，到最后，简直可以说纤毫毕现，甚至连其胃部，大肠，小肠等器官内膜上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王起还看清了这两个三维立体模型的性别，分别是一公一母！

    不过，这放大倍数，也是有限制的，基本上相当于他在现实中用放大镜对着解剖后的仓鼠看的效果。

    “我日，竟然……竟然真的可以透视？”凝视着眼前两只公母仓鼠的三维立体透视模型，王起一脸震惊的道，“如果可以透视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可以精确的将异物‘隔空投放’到仓鼠体内的任意器官和腔体内，也可以精确的‘隔空摄取’仓鼠体内的任何异物了？”王起脸上先是震惊，而后便禁不住开始兴奋，狂喜起来。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还没持续到两秒钟，王起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身体也禁不住开始颤抖起来，一个可怕的想法电光火石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他当场大叫一声，哆哆嗦嗦的道：

    “我靠！难……难道要……要想得到人体的三维立体透视模型，老子还……还要亲手解剖几具人体不成？”

    哪怕王起再大胆，再相信科学，不迷信一切怪力乱神，要他解剖鸡，解剖狗，甚至解剖跟人很像的猴子，大猩猩都没问题。

    但是，要他去解剖尸体，跟真正的血淋淋的人体器官打交道，他还是感到发憷，脊背发麻！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无法回避，且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哪怕他加强心理建设，勉强能够过得去自己心理上那一关，问题是现在也不可能有尸体给他去解剖练手啊？

    又不是战火纷飞，横尸遍野，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或许，自己可以想其他的办法规避人体解剖，用其他的什么东西替代？比如，通过看图片，看视频去了解熟悉？”冷静下来的王起突然眼睛一亮，但这双眼中亮起来的光芒转瞬间又熄灭了下去，王起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行得通的！以前面‘圆形图标’和‘三角形图标’出现的经验，自己不熟悉，不了解，不‘倒背如流’，‘滚瓜烂熟’的东西，立方体是不可能记录在案，然后‘奖赏’自己某种超自然的，跟他所熟悉的东西有关的神通的！

    “所以，要想当‘气功大师’用‘神通’给人治病赚钱，首先得解决精确定位的问题！

    “而要解决精确定位的问题，就要先得到人类的三维立体透视模型！

    “要得到人类三维立体透视模型，自己就必须了解人类的结构，了解人类身体的各大器官，组织和生理系统！

    “而要了解人类身体的各大器官，组织和生理系统，光看图片，视频都是远远不够的，只有亲自像法医一样进行人体解剖——说不得还得分男性和女性两种——，自己才能学到真功夫和真知识！

    “只有有了真功夫和真是知识，立方体才能将其固化成相应的神通和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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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出现的“三角形图标”在将王起送上天堂的同时，又将其一巴掌拍到了地狱，让他一时间灰心丧气，郁闷不已，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真是霉运连连，看似前途光明了，未来也可期了，结果半途又杀出程咬金，总会遇到各种各种的问题，从最初的“空气枪”，到后来的“空气罩”，再到前不久的“闪拆闪装”，然后到现在的“人体三维透视模型”，件件看似轻易而举，真到施行的时候又变得举步维艰，困难重重。

    敢不敢，怕不怕的事情先不去管了，那已经不太重要了。对王起来说，目前最重要的问题已经变成了如何解决解剖用的尸源的问题。

    但这一问题对目前的他来说相当的麻烦和棘手，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无解！

    当然，他如果真要搞尸体其实也不难，深更半夜去外面转一转，遇到谁落单，跟上去，拍一下对方的肩膀，然后一个“请进”念头就有了，简直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把一立方米的空间全部塞满人都没有问题。

    但这个也只能想想，根本不可能真去干的！

    最近的这两天，王起便一直为这个令他极度恼火的事情困扰着，连实习的时候，也变得没精打采，心不在焉。

    制造车间，因为有着各种不同的机器在时刻不停的运转，所以对人的注意力有一定的要求，在某些岗位上，三心二意，东想西想的人是很容易出事情，甚至出事故的。

    在下厂实习的倒数第二天，心不在焉，老想着如何去搞尸体的王起便出事了，在装配一辆沙滩车的时候，左手食指和中指被传送带绞了进去，等一旁的工人按下紧急停止键，把他的两跟手指从皮带下扯出来的时候，两跟原本呈棍状的食指和中指，前端的四个指节，直接被压扁了，黏在了一起，分不开。

    脸色疼得惨白，额头直冒虚汗，几乎快要昏厥的王起立刻被旁边周江和另外一个年轻的工人送到了集团的医务室去检查。

    医生检查的结果，让王起，以及他身边关切不已的周江大松了一口气——骨头没断，中指指甲压破了，以及一些肌肉损伤和一些细微的皮下组织出血。

    年轻的医生让他不必担心，给他把伤指包扎了一番，又开了一盒抗感染的抗生素，并叮嘱他后面一段时间左手都不要使力后，便让他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不论是他还是周江，都在大叹侥幸：

    幸好传送带运行得慢，且只是皮带而非钢带，不然，他就不是指甲破裂，肌肉损伤和皮下组织出血那么简单了。失去手指，手掌，甚至整个胳膊都有可能！

    手指受伤，自然没办法继续实习了。

    暂时管理他的班组长便让他回去休息，好好养伤，明天也不用来了，等下周再说吧。

    王起巴不得这样，反正该学的基本上都学完了，他现在待在车间基本上也是混时间。宗鑫集团只有单休没有双休，连续单休了三个星期，加上前面几周挥汗如雨的卖力实习，这让他很是有些筋疲力尽，身心俱疲，极度怀念大学双休的日子，现在既然货真价实的有病，正好趁病休息两天，给自己放放假。

    因为马上就要吃中午饭了，王起也没坐车立刻回刘家港，而是跟四个室友以及他们四人的女朋友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午餐。他受伤的事很快被周江打电话告诉了尤渔，李爽和吴小龙三人。三人又马上通知了自己的女友。

    就这样，原本今天只有五个男人在街边吃一顿“和尚饭”的，结果却成了对他的“慰问餐”。四个家伙也大气的一人点了一份荤菜，作为给他的加餐，要为他好好补补元气。

    吃了午饭，王起就准备坐车离开了。

    离开前，四个家伙的女朋友又一起给他买了好几袋水果，什么苹果，梨子，香蕉都有，要他拿回去吃，看得王起哭笑不得的同时，心头又冒出了一丝丝温暖。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就是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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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佳人有约

    这天晚上，王起破天荒的收到了于文丽亲自打来的电话。

    “王起，我听说你今天在车间装车的时候受伤了，怎么样，不要紧吧？”于文丽电话中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左手的手指甲破了和皮下组织受伤，修养两天应该没事。谢谢哈，文丽。你是怎么知道的？”王起有些好奇的问。

    “我听萧铭说的。萧铭下午听吴小龙在摆你受伤的事。吴小龙跟萧铭都在发动机厂实习，分在了一条流水线上。对了，王起，到底是咋回事？怎么会把自己搞受伤的？”于文丽疑惑的道。

    “唉，怪我自己，装车的时候没专心，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没注意就伸到传送带下面去了。”王起叹了口气说，现在想来，依然有点心有余悸。他其实挺宝贝他这双手的，皮肤细腻，修长有力，在上面看不见一丝疤痕。苏静娴说他这双手是她见过的男生中最漂亮的一双手，比好多钢琴家的手都漂亮，还开玩笑问他是如何保养的。

    听苏静娴那么称赞自己的双手后，他就更宝贝他的这双“靓手”了，经常阿Q似的不无得意的想：

    “柳青，虽然老子没你狗日的长得帅，但你的手却没老子的靓，连你的老婆都要叫好呢！”

    “呀！那是蛮危险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王起？我还一直听别人说，我们这届新人中，就你实习最努力，最任劳任怨了。”于文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责备。

    “呵呵，马前失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嘛。因为想着马上实习就要结束了，我们也将正式上班，坐办公室，吹空调，当真正的白领，不用再每天受苦受累，心头多少便有些飘飘然，高兴得太早，结果自然就悲剧了……”王起随口胡诌，向对方说着自己受伤的理由，真正的原因肯定是不能说的——难道要告诉于文丽，因为他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去哪儿去搞一两具尸体来开肠破肚，那还不把于文丽给吓死？

    “噗嗤——”于文丽“噗嗤”一笑，完全没想到王起受伤的原因竟然这么搞笑，“你好搞笑哦，王起，竟然是因为想好事而受伤——你不是一直对实习都挺上心的嘛？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吃不得苦的人，怎么会这么盼望逃离车间哦？”

    “做是一回事，想又是另外一回事好吧？有些事情，即使不喜欢，但环境使然，不喜欢也得干。我毕竟是搞外贸吃饭，对于以后自己要卖的产品，熟悉总比不熟悉好，所以实习的时候就认真了点——哎哎哎，文丽，你这么说，让人觉得我好像是个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似的！”

    “咯咯咯……王起，我没有那么觉得哈，是你自己说的。”电话中传来一阵畅快的娇笑声，显示说话的主人此时正处于十分高兴的状态，笑过之后于文丽又道，“不过，王起，虽然你‘表里不一’，但我反而挺佩服你的。好多人，包括我，对于不想做的事情就真不想去做，表情上和行动上也会表现出来，但你却能克制住心头的厌恶，沉浸其中，我感觉你以后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哈哈哈，这么看好我呀？那就承你吉言，争取干出一番事业出来吧！”王起哈哈一笑，因为一直找不到尸源的惆怅跟郁闷也跟着去掉了一小半。

    这是两人间第一次通电话，但交流却十分的自然，顺畅，仿佛是无话不谈的老友一般。两人一直拿着电话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最后，于文丽才放缓语气，装作不经意的问：

    “对了，王起，你既然受了伤，明天请假吗？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向我们组长请了一天假，不去了。”

    什么，于文丽明天不去上班？那就是说，明天她跟自己一样，将待在宿舍？也就是说，明天整个白天，整栋宿舍，如果没有其他人请假的话，基本上就只剩他的于文丽两个人了？

    一想到这个，王起的脑海中立刻跳出了一个成语:孤男寡女！

    而一想到“孤男寡女”，并且于文丽似乎对自己还颇有些意思，他的心脏便抑制不住的加速跳动起来。

    王起用未受伤的右手将手机紧紧的压在自己的耳边，“不太确定”的说道：“请假？这个，我还没想过，我也想休息一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得下来。”

    “你手指都受伤了，即使跑到车间去也做不成任何事情呀？再说，你平时的表现那么好，你也有正当的理由，你们组长若是都不同意的话，那真是太不近人情了！”听王起的语气不太确定，于文丽顿时便焦急起来，心道，如果王起明天不在宿舍的话，那她的这次假还真是白请了。

    王起犹豫了一会儿，依然以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道：“我试试吧，文丽。我跟我们组长不熟，也不知道他卖不卖我面子。”

    于文丽立刻急切的说：“好的，王起，你快给你们组长打个电话吧。如果……如果你明天能请下来假，我是这样想的……整栋楼，就剩……就剩我们两个了，感觉……也怪无聊的。要不，你就下来到我这里来玩吧。我们……可以聊聊天，那样时间大概会过得快一些，我觉得。”于文丽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了上面这句话，话还没说话，她的那张才敷过面膜不久，犹如新剥鸡蛋一样的俏脸顿时布满了一层红云。

    显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几乎也想到了那个耳熟能详的成语。

    两人挂了电话，王起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掏出一只烟，悠然的抽了起来。什么“打电话请假”之类托词当然是一派胡言，因为上午的时候，他还没开口，他那位几乎快吓傻了的年轻班组长便主动叫他回去休息，第二天也不用来上班了，好好养伤，一切有他担着。他之所以那么说，倒不是为了耍心计，或者消遣于文丽，主要是他还没想好明天要不要单独下楼去见这个对他有意思，且这段时间，暗示明显的美女。

    两个人，孤男寡女，又待在一个有床的寝室内，且彼此还看对了眼，时间稍一长，便很容易出事。

    而一旦“出事”，也就意味着他将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以后，他跟张琴每天晚上的暧昧也好，还是他对苏静娴的奢望和企盼也罢，恐怕就得终结了。

    而这，多少让他有些不甘心。

    如果把张琴和于文丽对调，此时的王起，恐怕不会这么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一来，张琴总体上要比于文丽漂亮上那么一两分。这个一两分，主要不是五官方面的差距。两人的五官都差不多，都属于那种秀美型的小家碧玉。两人的身材也差不多，159，160的样子。

    张琴比于文丽高的那一两分主要体现在肤色上。张琴的肌肤又白又嫩，犹如奶油。而于文丽的皮肤虽然也细腻，但却没张琴白得那么耀眼。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张琴本来就不丑，而且还很漂亮，白皙的皮肤便对她的综合评分有很大的加成。

    二来，张琴对他的感情显然也要比于文丽浓厚得多。人家对他的喜欢，可是从大一到大四，一直没变过。即使中途找了一个男朋友，那也是情有可原，而且这锅也要落在他的头上——谁叫他当初拒绝人家张琴拒绝得那么决绝，不给人家留一丝希望呢？

    在过去大半个月跟张琴的交流中，虽然张琴说得含糊，但王起却从她的含糊其辞中听出了不少让他“小人得志”，心情大好的东西，那便是，张琴尽管跟覃仁俊耍了男女朋友，但两人之间的感情一直起起伏伏，小矛盾不断。而“矛盾不断”的原因，不用说，肯定是因为张琴还没忘记他，在情感上还跟他藕断丝连的关系。

    这个，在让王起略感歉意的同时，作为一个男人，心头又不无得意。

    而于文丽，王起不怀疑于文丽对自己的喜欢，但两人认识的时间毕竟太短了，到现在，连一个月都没有。

    而且，对于于文丽和张青峰之间的分手，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两人分手的具体原因，他没问，于文丽也没主动提起。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即使张青峰再有过错，比如不顾体面的当众摔于文丽省吃俭用给他买的手机，但于文丽就没一点过错吗？

    王起不太相信！

    现在这社会，哪里还有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萧铭的两次当众开于文丽的玩笑，也让王起有些起疑。萧铭多半是知道于文丽跟张青峰分手的真正原因的，所以才敢当众调笑于文丽。

    但这个，王起同样不好意思去向萧铭打听。

    不管是男孩女孩，爱我所爱，只要没结婚，王起同意所有人都有重新选择，重新追求更佳之人的权力。

    但有时候，王起还是觉得，一个对爱情更有信仰，更忠贞的女性更能得到他的敬佩。

    比如张琴对自己的感情，就让他颇为内疚和颇为感动。

    “那明天到底要不要下去见于文丽呢？”一支烟吸完，王起自言自语，耍了个帅，把烟蒂朝差不多两米开外的烟灰缸弹去，但是在弹的同时，烟蒂已经被他收到了立方体内，然后转瞬间又被他隔空投放到了视线所及的烟灰缸内，看起来给人的感觉，便是他精准无比的直接把烟蒂弹入了两米外的烟灰缸似的。

    五分钟后，王起依然举棋不定，但是他知道楼下的于文丽还在焦急的等着他的回复，于是，他也就不再过多考虑了，还是祭起每当遇到这种模棱两可，即可前进一步，又可后退一步的“两难”时经常所采取的策略，那便是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大法。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其实都身不由己，被环境，被情势朝前推着走。不迈出那一步，不给自己个机会，也不给别人个机会，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颗糖到底是什么味道”——可能更苦，但也有可能更甜。

    谁知道呢？

    于是，王起拿起手机，开始给于文丽打电话。

    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接通。

    接通后，王起直接道：“不好意思啊，文丽，刚才接了个电话。对了，我给我们组长打了电话了，他同意我明天请一天假。呵呵，那明天我起来后，就下来找你耍嘛。我也觉得，一个人呆在寝室，上不了网，光看电视，也的确是有点无聊。”

    “嗯，好的。那我们……就明天见吧。我明天早上起来去买早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于文丽在心头“耶”了一声，紧张了半天的心情终于落了地，顿时便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轻松。

    “这个啊？我不知道我明天会睡到什么时候呢，可能会比较晚哈。”王起开始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呵呵，没事的。如果实在太晚，我们就一起出去吃晌午嘛。反正你醒来后给我打个电话好了。”于文丽呵呵一笑，一脸轻松的说，提醒自己明天早上定个闹钟，以免起晚了误事。

    “要得！那就这样吧。我挂了哈。晚安，文丽，做个好梦！”

    “嗯，晚安，王起，你也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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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幽会

    第二天，萧铭等人去上班没多久，躺在床上的于文丽也睡不着了。她翻身下床，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开始整床叠被，拖地抹窗，打扫寝室内的卫生。

    坦白说，于文丽自己虽不是不爱干净的邋遢之人，但也不是有洁癖和看到哪里凌乱、不整齐就要强迫自己去打理的具有轻微强迫症的人，只是前几天王起说的洁癖她还记忆犹新，她可不想待会王起下来了，看见她的寝室后认为她是一个外表光鲜，其实里面一包糟的“邋遢婆娘”！

    于文丽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时间把她和萧铭的寝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连上周才换过的床单、枕套和被套这些床上用品，也被她换了新的。此时的她，也累出了一身薄薄的细汗，感觉有些不舒服，便又去浴室冲了个凉。

    冲凉，加上冲凉后的化妆，一切弄好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九点半。

    于文丽拿着手机，坐在床边，想着自己是不是给王起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问问对方起来没有。但她又有些犹豫，觉得自己不应该显得那么急迫，完全丢掉了女性的矜持。

    作为女孩子，还是应该矜持、内敛一点男生才会喜欢。

    于是，于文丽便坐到萧铭的电脑桌旁，打开萧铭的电脑，开始放歌来听。她现在还没电脑，电脑对她的专业来说也不太用得着。但萧铭因为学的是工业设计，买台电脑便很有用了。两人住一个寝室，关系也好，萧铭便把自己电脑的密码告诉了她，让她想听歌的话就自己打开听。

    整个宿舍楼的电脑现在都没联网，公司正在跟电信公司接洽谈拉线的事，面前的这台电脑，现在也只能听听歌，玩玩里面的内置小游戏了。

    于文丽放的是林俊杰的《江南》。这首歌今年火得很，配上林俊杰略微有些娘的特殊声线，听起来相当的婉约，柔情，音乐一出来，闭上眼睛，就给人一种一下子置身江南水乡的美妙意境。平时的她很喜欢听这首歌，每天都要让萧铭放一两遍。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会让她感觉宁静、平和的“江南水乡”，此时，却没那么起作用了。心情乱糟糟的，心口像住了只小兔子，一直蹦来蹦去，完全安宁不下来。

    于文丽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时间并没过去几分钟，走得极其之慢，让于文丽心头很有一种手动将其调快的冲动，比如调整到十点，然后她就有给王起打电话的理由了。

    就在于文丽在自己寝室内坐立不安，一会儿坐电脑前，一会儿躺床上，一会儿看手机的时候，一直机不离手的手机突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于文丽赶紧拿起一看，下一刻，过去的十几二十分钟内一直微蹙的秀眉终于舒展了开来。

    “起床啦？”于文丽坐在床边，甜甜的道，套着人字拖的一双赤足翘来翘去。

    “不好意思，才起来。没打扰到你吧，文丽？”站在洗手间刷牙的王起一边刷牙，一边模糊不清的跟于文丽通着电话。他昨晚上也是辗转反侧，兴奋激动，同时又患得患失，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经受得住于诱惑。

    自从内心不再阴暗，对现实也不再绝望，重新变得阳光和正能量之后，王起就发现自己对女人的兴趣开始一路高涨，越来越蠢蠢欲动，越来越爱东想西想。

    “没有哈！我也起来好一会儿了。对了，你早上一般吃什么？我现在就出门去买。”于文丽道。

    “无所谓啦！其实，早上我吃不吃都无所谓！”王起不太想麻烦人家，他现在还有寝室内几个室友的女朋友给他买的几袋水果，屋头还有苏静娴和张琴给他送的奶粉和蜂蜜，完全可以当早餐，营养又健康，比什么路边摊上的早餐卫生多了。

    他本想让于文丽别去买什么早餐，让对方上来跟他一起吃水果，喝牛奶，但一想到对方可能会问牛奶和蜂蜜的来历，到时候把苏静娴和张琴扯出来就不太好了。两人现在关系微妙，还是不要去节外生枝的好。

    “没关系啊，王起，又不是请你吃大餐，吃个早饭要多少钱？我打算去商业街买点豆浆油条什么的，要不我给你带一样的？”于文丽说。

    “那……行吧。谢了哈！对了，文丽，待会儿是我下来还是你上来？”王起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于文丽这么热情，那还是“从了对方”的为好。

    于文丽已经去过王起那里一次了，王起还没有到她这里来过。再说，她今天起来这么早，辛苦了半个小时才把寝室收拾得焕然一新，不让王起下来瞧瞧自己的劳动成果，她又怎么能够甘心？

    “还是……你下来吧。”于文丽想了想道，“我回来后给你打电话。”

    “好的。等你电话。出去小心点。早去早回。”

    “嗯，拜拜！”

    “拜拜！”

    二十分钟后，于文丽提着两个肉松面包，两盒纯牛奶和两个茶叶蛋回到寝室。现在都快十点了，豆浆油条早就卖完了，她只好去附近的小超市买点其他的东西。

    回到寝室后，她便给王起打电话。

    王起接到电话，又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镜子中的男生，穿着很普通，上面一件白色T恤，下面一条灰色短裤，但身材挺拔，剑眉虎目，目光炯炯有神，五官立体，皮肤白皙，加上一头精神的短碎发，他再怎么自谦，都逃不脱一个活脱脱的“帅哥”评价！

    “帅就一个字！”王起抬了抬下巴，伸出右手，曲起小指和无名指，朝镜子中的那位顾盼自雄，极为臭美的家伙“开了一枪”。

    实际上，他早就起来了，跟于文丽一样，也是起床后就忙着拖地抹窗，万一对方想上来耍的话，以期给美女一个好影响。

    最后确立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没问题后，王起便提着一袋水果下楼了。王燕，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四女昨天一人给他买了一袋水果，他给寝室四人送了一些，但依旧还剩下两大袋，一个人也吃不完，正好提下去当上门礼。

    “你咋提东西下来了？你也太客气了吧，王起？”给王起开门的于文丽见到他还提着一袋子各式各样的水果上门，十分意外，心道，莫非对方今早去商业街买的？

    “呵呵，都是寝室几个家伙她们女朋友送的，一人送了一袋，吃都吃不完，只有拜托你帮我消灭些了。”王起呵呵一笑，将装水果的袋子递了过去，目光朝于文丽身上一瞟，却见对方今天换了一件雪白的无袖连衣裙，正好是他第一次见到于文丽时对方的穿着。

    王起心头多少有点失望，老实讲，他还是觉得对方T恤加短裤的打扮更为养眼，看点更多。

    “你那几个室友还真好——他们都已经有了女朋友了啊？”于文丽笑嘻嘻的接过装水果的袋子，把王起让了进去。听王起说他那四位室友都有女朋友，这着实让她有些意外。因为王起寝室的几个人，几乎是走了两个极端，帅的帅得不得了，看了让人心跳，矬的却矬得不忍直视，就像上帝在造人的时候，王起一个人就把他们寝室五个人的优点和颜值全给吸走了似的。在她的想象中，如果脱单，也应该是王起这个大帅哥最先脱单，没想到他竟然走到最后面去了。

    事实还真是让人意外！

    “也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

    “不会吧？你那几个室友那么厉害？”于文丽一听，更吃惊了。

    “呵呵，你也不看他们是跟谁住一起。”王起颇为得意的敲了敲下巴。

    “啊，不会是你……你做的媒吧？”于文丽一捂嘴，简直是吃惊连连。

    “君子成人之美嘛！打主力的肯定是他们自己，但我在其中也多多少少起了点作用。算是当了个狗头军师吧。”

    “咯咯咯……”于文丽听王起说自己是狗头军师，当即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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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你以为我不敢吗？

    这时，王起已经走进了于文丽的寝室。

    “坐吧，王起，你可以坐我的床，也可以坐萧铭的椅子。我和萧铭住的这个房间太小了，放了她的电脑桌后，我如果还去买一个的话，屋子内就很拥挤了。所以只买了一个凳子和薪桌。”于文丽把王起让进寝室，解释道，把王起给她带的水果放在自己的薪桌上，又从薪桌上拿起买的早餐，递给王起，略带歉意的继续说，“我去晚了，豆浆油条都卖完了，随便买了些其他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挺好的，文丽，早餐和午餐我一般不怎么讲究。”王起接过于文丽递过来的肉松面包，纯牛奶和茶叶蛋，一边感谢，一边用目光打量对方的寝室。他那位俏师姐喜欢从一些懈节上去窥探一个人的性格和性情，王起现在也跟着学了起来。

    打量的结果，让他十分满意，至少从表面上，于文丽不是那种‘马屎表面光’的类型。他在大学的时候见过很多美女，表面上看起来那是一个干净光鲜，等去到她们的寝室一看，却比狗窝还凌乱，实在是大倒胃口，生动无比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徒有其表”！

    他在心头满意的点了点头后，看了眼于文丽干净整洁的床铺，又瞧了瞧萧铭电脑桌前的椅子，稍一犹豫，便疡了后者。

    他其实更愿意去坐于文丽的床铺的，他还从来没有坐过漂亮女孩子的闺床，心头是既好奇又向往。但是今天第一次上门，他就去坐人家的床沿，那多少便显得有些轻浮。

    “慢慢来，不急。反正今天有一整天时间呢！”王起在心头告诫自己，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萧铭的椅子上。

    “咯咯，也就是说，你对晚餐很讲究喽？”于文丽咯咯一笑，见到王起坐了萧铭的椅子，便也端着自己的小板凳，在王起的身边坐了下来，和王起一同吃起早餐来。

    王起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低头遗吸管喝了口牛奶，道：“还好吧，也谈不上什么讲究。只是前段时间下班后，经常跟寝室内的几个家伙出去喝酒，喝得月底还没到，就快要成月光族了。现在我们几个，晚上基本上喝瞎，吃小面。”

    “咯咯咯咯不会吧？那么惨呀？你还能不能支持得状？支持不住的话我可以借点给你。”于文丽再次“咯咯咯咯”的娇笑起来，仿佛王起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不用不用——你忘了今天是几号了？31号，发工资的日子啊！估计下午的时候，工资卡上就有钱了。”王起曳笑道管他身上还有好几百，节约着用再撑一个月都没问题，但一直只出不进也不是个事儿，想着马上就能得到人生当帜第一笔工资，心头也禁不住高兴起来。

    于文丽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劝。她上周就暗示过对方钱不够就找他借，但王起一直没开口，她也不能主动把钱朝王起的身上塞，没想到对方过去的一周竟然过得那么“惨”，每天吃小面、她和萧铭虽不至于花天酒地，晚晚大餐，但几乎隔三差五也会约着找个小馆子打个牙祭。

    “早知这样，就不该那么脸薄的自做矜持了，上周应该请他吃顿饭才是。”于文丽的心头隐隐有些后悔，感觉自己上周如果更大方一点的话，她和王起现在的关系，说不定早就跟王起寝室的那些脱单的室友一样，上了一个新套。

    现在这社会，帅哥美女都是稀缺货，谁眼睛都不瞎，盯着的人很多，手快有，手慢无，稍稍犹豫，就可能错失良机，被人家抢先得手！

    对这点，于文丽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而王起，是这届宗鑫新招大学生中所有女生一致公认的最帅的帅哥，所进的公司又是颇有前途的宗鑫进出口公司，跟对方简短的几次接触，阳光，大方，不忸怩，也不清高自傲，让她很有好感，也颇为心动。既然她和张青峰之间的感情已经成了过去式，既无挽留的可能，更无挽留的必要，那么，抓字在，珍惜眼前就成了她当下的最优解。

    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既轻松又愉快，没多久，于文丽买的早餐便被二人一扫而空。

    “我是不是买少了？”于文丽看着王起犹如风云残卷的就着牛奶，三五两口把面包和茶叶蛋吞下肚，以为对方不够。

    王起摆了摆手，嘴里的东西还没吞下肚，囫囵着说：“够了。唔，是我吃得太快。”

    “你们男生的饭量应该要大一些，对不起，王起，我我没考虑周到。要不，你你把我手上的这个面包吃了吧。”于文丽面露惭色，看着王起说，然后，俏脸突然一红，因为她这才发现，她手上的面包才被她咬了一口。如果王起是她男朋友，她这么说肯定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两人现在还只是同事，她这样讲就显得有些轻佻了。俏脸红红的于文丽当即道歉道：

    “不好意思，王起，这面包被我咬了一口，要不，我下去再给你买一个吧。”说着，于文丽就准备起身。

    她刚一起身，肩头就被一直修长的大手按回了原地，那只大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给了她一个阳光的微笑，随即一个温柔的男中音在其耳边响起：

    “给你说不用了，你不要这么客气嘛。如果你真吃不完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消灭，但再跑一趟就没必要了——再说，再过一两个斜就吃中午饭了，中午的时候多吃一点吧。”

    “那，好吧。中午，我请你吃大餐。”于文丽坐了下来，低着头，轻声应道，感觉被王起按着的左肩，仿佛被火烫了一下似的，有种“心惊肉跳”之感♀感觉，哪怕就是跟张青峰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也未曾有过。

    脸上带着红云的于文丽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三角形肉松面包，最上面缺了一个角。她咬了下嘴唇，突然抬头，看眼了王起，轻声说：“王起，要不，我用小刀把这面包切成两半，我们一人一半？”

    王起看着于文丽那张明艳，靓丽，化着淡妆，淡妆上也不知是胭脂还是红晕的俏脸，心头突然涌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看着于文丽的脸说：

    “用刀多麻烦＊不，一人一口？”

    于文丽嘴巴微张，一脸吃惊，完全没想到王起会这么讲。

    在过去跟对方接触的那大半个月中，王起给她的感觉，虽然阳光，大方，很好说话，但在对方那张帅气的笑脸背后，却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一种让人既心动又懊恼的矜持。

    比如，认识对方这么久来，除了在篝火晚会上适逢其会，对方主动邀请过自己跳了一支舞外——那还是她刻意接近对方，自己制造的机会——，王起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既没有发过一条短信，也没打过一次电话。两人之间的“破冰之旅”，还是她找了个借口问萧铭要到王起的电话后主动发给他的。

    既然她都可以要到王起的电话，于文丽不相信王起没渠道取得她的电话号码。对方之所以从不联系他，要么因为她和张青峰之间的情侣关系让王起望而却步，要么自己的吸引力还不足以让对方“飞蛾扑火”。

    而跟王起师姐的那次偶遇，于文丽悲哀的发现，王起之所以对她“不理不睬”，很大的可能不是什么她和张青峰之间的在外人眼里的“藕断丝连”，而是她的吸引力，还不足以让见多了美女的王起像其他那些男同事那样，对她主动示好。

    自从张青峰和她在篝火晚会上吵了一架后，随后的半个月，跑到她寝室来逛门子的男同事一下子骤然多了起来，好几个还自认为自己十分的优秀，频频在她面前孔雀开屏，夸夸其谈，比如王起的室友王俭超，以及一个西南财大毕业，实习完后，即将去宗鑫总部法务部上班的眼镜男。但她心头已经有了更好的目标和人选，哪里瞧得上外面那些普普通通，一天到晚嗡嗡直叫，还自以为是的苍蝇，烦不胜烦，到最后，一看到有人到自己的寝室来，她便干脆拉着萧铭去外面的奥体中心散步。萧铭为此还怂恿她，让她赶紧把楼上的王帅哥收了，免得苍蝇们乱飞，连她这个局外人也深受其害。

    现在，王起却破天荒的要跟她“一人一口”！

    “这家伙终于开窍了，还是神经短路了？”于文丽的心脏一下子猛烈跳动起来，脸也像发了烧一样，转瞬间布满了红云。

    但这次，她却没有把目光躲开，而是大胆的迎了上去≮文丽用白牙咬了异唇，忽然拿起手中已经被她咬了一口的面包，然后一下子递到王起的跟前，哼了哼，挑衅似的道：

    “哼以为我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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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残照

    那句“一人一口”刚一说话，王起其实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实在是有些大胆和轻佻，保不准于文丽会因此而衅他。在女生面前，尤其是漂亮的女生面前，王起尽管心头龌蹉，歪心思乱飞，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很君子，很尊重女性的“谦谦君子”样，唯恐被人家衅，觉得自己是没见过美女的色狼和猪哥。

    后悔的王起思绪翻飞，神思念转，正准备开句玩笑找个套下，不料，下一刻，于文丽已经面色娇羞的咬了一口面包，并把咬过的面包朝他递了过来，且挑衅似的哼了哼，回了句，“你以为我不敢吗？”

    这下，轮到王起骑虎难下了。

    但他马上把心一横，心道，人家一个女孩子都一不嫌脏，二不觉羞，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王起当即一把抢过于文丽手上的面包，一口咬了下去，而且咬的位置，正是于文丽才吃过的地方｛不说话，包嘴慢慢咀嚼，脸上带着笑意，将剩下的面包朝于文丽递了过去。

    此时的于文丽，心慌意乱，面色娇羞，“你一口我一口”的亲密游戏再也继续不下去。

    “剩下的你吃吧，我已经饱了。我去洗两个苹果。”她偏头对王起说了句，随即起身，走到薪桌边，从几种水果中挑了一个苹果和一个梨子，出门洗水果去了。

    在厨房水槽洗水果的于文丽，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的不停跳动，犹如怀揣了一个忻子。她不由想，王起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个玩笑，还是终于放下了矜持？

    但不管是玩笑还是矜持，对她来说，事情总是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于文丽很快洗完水果，拿着一个碗装着，手上还拿着把水果刀，走到刚才的小板凳上坐下，问：“王起，你想吃哪个？我帮你削皮。”

    “还是我自己来吧。”王起感觉自己成了少爷，一直被于文丽伺候着，颇不好意思。

    “没事儿Ｖ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儿，我帮你削嘛，你的左手又不方便。快说，苹果还是梨子？apple还是pear？——我没说错吧？这么多年学的英语基本上全还给老师了。”说完，于文丽吐了吐舌头，样子可爱而俏皮。

    “相当准确！”王起表扬了一句，也不跟于文丽争了，“梨子吧。斜候喜欢苹果，大了更喜欢梨子一些℃子水多，我喜欢水多的水果。”王起心头还有个更邪恶的想法，但对任何人，他都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于是，于文丽拿起梨子，开始细心的给他削起皮来。

    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常削皮，手法很是笨拙跟生疏，皮削得厚薄不一不说，还连不成一条线，实在是缺乏美感。

    她还没削到三分之一，王起实在是在看不下去，一把把对方手帜刀和梨子抢了过来，十指翻飞，手上的梨子滴溜溜的转动，五六圈过后，一个晶莹玉润的梨子便出现在了于文丽的眼前，同时，梨子的皮竟然练成了一条线，从头到尾，竟然没有断过。

    “不好意思，我我不太会削皮，平时都是都是连皮一起吃的。”于文丽一脸赧然的说，这个她当然撒谎了，因为在家里吃水果，基本上都是她父母帮她这位掌上明珠削，在学校，削皮的任务毫无疑问则落到了张青峰的头上。“王起，你的手真巧，有两只手指包着纱布还这样灵巧。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谁削水果削得像你这样又快又好的。”于文丽又看了眼王起的双手，她其实更想说王起的手真漂亮，绝对是她生平仅见的一双美手，皮肤细腻，手指修长，上面的指甲盖，色泽透亮，又细又长，且被主人修剪得整整齐齐，尤其是对方刚才削梨时十指翻飞，轻盈敏捷的动作，仿佛在舞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王起用小刀将梨子一剖两半，递了一半给于文丽，然后把水果刀用纸巾擦干净后还给对方，咬了一口味美多汁的雪梨，边吃边说：“这没什么值得称道的，熟能生巧而已。”

    两人吃了水果，又听了一会儿歌，期间，于文丽从堆杂物的上铺嚷一个鞋盒，打开，拿起一叠照片，朝王起扬了扬，笑着道：“王起，想不想看我的照片？”

    “求之不得！”

    “给＜是大学的时候照的，没放回家，到江城来上班就随行李带过来了⌒些照片照的不好，你别见笑哈。”于文丽将照片递给王起，来到他的身边，弯着腰，给正在聚精会神，一张一张翻着她照片的王起解说。

    “这张是在学校的教学楼前照的这是我们的图书馆这是我们的体育场这个，是跟寝室的室友去春熙路耍的时候照的，当时才刚进大学不久，是不是感觉特土？这个，是去青城山玩儿的时候照的”于文丽一张一张的给王起解说，介绍着照片的背景♀些照片，也将她重新带回了昔日青春年少，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与此相关的无数记忆也如流水般的倒流回她的脑海。

    突然，王起的手中翻到了一张残缺的，只剩下一半的照片♀明显是张合照，只不过有人把那位合照者给剪掉了。

    一开始还笑意妍妍的于文丽看见了王起手上的残照，脸色一变，暗骂自己粗心。她担心这照片会破坏此时她跟王起和谐美好的气氛，急忙向王起解释：

    “这个这个是我跟他以前的合影。我本来都想烧了，但但萧铭让我留着，说怎么也是个纪念。我我还是烧了吧。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留着又有什么用？徒惹烦恼罢了。”说着，于文丽就想去拿王起手上的那张残照，不料，却被王起一下子躲开了。对方笑呵呵的看着她说：

    “呵呵，文丽，我觉得萧铭说得对，你应该留着。你看，你这张照片照得多好呀？上面的笑容，真的是好灿烂。”

    但王起的这些话，听在于文丽的耳中，却不啻于在“讽刺”她，讽刺她对张青峰还“念念不忘”，而念念不忘的证据，便是这巧笑倩兮的照片，因为这照片，完全就是过去她和张青峰幸咐满的见证，她虽然把张青峰的人剪了，但魂还在，有关对方的记忆还在，她看到这照片，肯定会想到他们之间的过去。

    而于文丽当初之所以保留这些照片，的确有怀念过去的意味在内，毕竟，她曾喜欢过张青峰，张青峰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是她生命帜第一个男人，不是说忘就能简单忘记的。

    但是，在她现在想追求王起的时候，在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极为和谐，极为顺畅的时候，她和前男友的这张残缺的合照，显然就不合时宜了。

    于文丽看着王起，面色惊惶，一脸哀求的道：“王起，请你相信我。我我本意真的是不想保留这些照片的。你把照片给我吧。我我现在就把它烧了。”说完，于文丽便又伸手去抢照片，但她的努力却又一次被比他高大得多的男孩给扬手躲开了。

    王起看着于文丽，似笑非笑的道：“还给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啥条件？”于文丽有些发愣。

    “给我讲讲你和张青峰的过去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不愿意”王起顿了顿，灿然一笑，“我也不会强求你。”

    说完，他放下了手，将于文丽刚才求而不得的那张残照递到了她的面前：

    “完璧归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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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我不怪你

    于文丽是很不想在王起面前谈及她和张青峰的过去的，尤其是在两人并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在此之前，她感觉提张青峰的任何事，述说她和张青峰之间的任何过往，都会影响气氛，进而影响心情，破坏眼下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王起虽然让她可说可不说，但他问都问到了，显然表明他很在意这个事，在意她的过去，如果现在不给他一个交代和说明，势必影响他对自己的观感。

    “也是，才换了一个地方，上班没多久，就和前任分手了，换谁都想去了解一下其中的原由的。”于文丽叹了口气，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她和张青峰之间的事情有选择的对王起摆一摆，去去对方心头的疑惑。

    于文丽接过王起递过来的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中那个笑靥如花的自己。那是当初她和张青峰才确立关系不久两人在大学中游逛，借同学的数码相机照的。

    不用说，那个时候的她，是很开心，很快乐的。

    这也是她想把这张照片保留下来的原因，算是给她这张青峰之间的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留个纪念。

    于文丽看了眼背靠着椅背，正好整以暇望着她，聆听者她讲故事的王起，将目光看向窗外的楼宇，缓缓的叙述，从她如何跟张青峰相识，相爱，然后相知，然后像无数情侣一样，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断，期间分分合合。两人彻底分手之前的最后一次“分手”，其实是在来江成之前就已经订好了的。她和张青峰，到了江城，两人就只是同学，朋友，各自开始新的生活。这么多年，她也累了，也实在是不想跟他伤感情的吵下去了。

    于文丽说得很慢，很平静，到一些关键的地方，还会停顿不少时间，目光伤感而又幽远，一看就是在回忆过去，回忆两人青春烂漫，或者争吵不断的日子。

    而一旁的王起，听着于文丽的叙述，脑海中便自动勾画出了一个痴情男子，对系上最漂亮女生孜孜不倦的追求，想方设法，最终打败多路竞争对手，跟心仪的姑娘牵手。

    不过，姑娘虽然勉强跟了他，却对他似乎并不是很满意，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情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他一次两次，四五次，五六次还会忍耐，“主动认错”，赔笑脸，时间一长，心也就倦怠了。

    这让姑娘更为不满，两人从小吵变成大闹，最终彼此“含恨”分手。

    但是，分手没几天，男生又后悔了。他突然发现，在恐龙遍地的工学院能够找到于文丽这样一位出众而又漂亮的姑娘，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多么的受到天眷的一件事啊！

    男生后悔了，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在姑娘面前痛哭流涕的认错。

    姑娘念及两人间来之不易的感情，心有不忍，终于还是原谅了男生。

    两人于是和好如初，相亲相爱。

    但这只是暂时，新一轮的和好，争吵，分开的戏码正在一轮又一轮的上演，直到大学毕业。

    “……王起，我和张青峰之间的过往基本上就是这样。我也不怕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或者因此而轻看我，坦率的说，我和张青峰之所有没能继续走下去，责任很大一部分都在我的身上。对于我们之间的那段感情，他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用心，而我……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及格。

    “但不管怎样，有一点，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直到现在，我于文丽并没有背叛过他！”于文丽一脸的凄然，两滴眼泪，从眼角滚了下来，随着“刺啦”的一声响，手上的残照缓缓的被她撕开了，叠在一起，又接着从中撕开，如此两三次之后，不大的照片转瞬间变成了一摊碎屑，纷纷扬扬的从对方的指间飘落到了下面的垃圾桶中。

    王起面目一怔，没想到于文丽竟然会把她和张青峰分手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他见过太多在一起甜如蜜，分手后视如仇的情侣，即使和平分手，不管男女，大多数人都会本能的把责任朝另一半身上推，觉得自己当初怎么怎么用心，怎么怎么努力，然后怎么怎么委屈，都是把好的，正面的形象留给自己，将不堪和负面的东西抛给已经成为了过去的另一半。

    “如果事情真像她说的那样，那眼前这位让他一直都挺有好感的女生，倒也算敢作敢当，光明磊落了。”王起心道。

    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什么于文丽竟然把那张只剩下她的残照撕成了一堆碎屑，心头不知怎么的便是一痛，一种类似于同情和怜悯的心情在心间油然而生。他不会对她和张青峰之间的感情说三道四，分区谁是婊子，谁是贱人。感情的东西，复杂得很，只有置身于其中的当事人才能区分里面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外人看到的，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断面。而就凭这些支离破碎，一鳞半爪的点滴就能给人“定罪”，大贴标签，那也太过武断，不是智者所为！

    只是，于文丽把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撕了，倒是有些可惜了。

    其实，他并不在乎于文丽保存这些东西。哪怕对方以后成为了他的女友，那也只是女友而已，并非依附于他的没有自由和隐私的奴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隐私和过往，这是想否认也否认不了的，也没办法割断，每个人也有保存这些东西的权利。王起理解并尊重对方的这种权利，同时，他也希望对方能够给与对等的理解和尊重。

    王起从萧铭电脑桌上的抽纸盒抽出两张软纸，递到于文丽的手中，略带歉意的道：“对不起，文丽，我不应该去揭你的伤疤的。只是基于一个朋友兼同事的立场，我想……对你更了解一些。对于你和张青峰的过去，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那就不必再想了，一切……朝前看吧。”

    “我明白的，我也没怪你，王起。”于文丽接过王起递过来的纸巾，低头擦拭起眼角的眼泪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只是，我觉得，你……你有权利知道这些。我和张青峰之间的事，我对谁都没具体讲过。你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

    于文丽这么一说，王起对于文丽的担心和怜悯顿时一扫而空，因为他开是“担心”起自己来了。

    什么叫“有权利知道”？什么是“第一个”？一时间，王起只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些压力山大，同时觉得自己刚才“逼”于文丽向自己坦白她和张青峰的过往实在是有些拿起锄头挖自己的脚，现在反而被“楚楚可怜”的于文丽将了一军，算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他不好接于文丽的话。于文丽说完后便低着头，用手指漫不经心的玩着连衣裙上的一朵装饰用的小百花。

    一时间，小小的寝室内难得的安静了下来，陷入了一片犹如落雪般的宁静。

    这时，王起注意到，嫀首低垂的于文丽脸上的哀泣和伤感不知道什么都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成了一副面色潮红，脸带娇羞的模样。

    找不到话说的他瞧了眼电脑上的桌面，见右下角的时间已经11点半了，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道：

    “时间过得真快，都快十二点了。走吧，文丽，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啊，真快十二点了吗？那好吧，中午我请你吃大餐——我们刚才说好了的哈，你可不许拒绝！”于文丽抬起头，也瞟了眼萧铭电脑上的时间，果然已经快十二点了，于是一声惊呼，也跟着站了起来，面带桃花，一脸娇嗔的冲王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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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我能理解的

    有大餐吃，还是美女请客，王起当然不会拒绝了。?随｛梦}小◢.com

    两人一起出了门，走出宿舍，外面依然是艳阳高照，晒得死人。

    于文丽早有准备，从坤包中摸出一把遮阳扇，撑开，走到王起跟前，把撑开的伞递到他的面前，笑盈盈的说“你人高，要不你打？”

    尽管心头还是蛮期待和美女共打一把伞的，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但是，王起哪里好意思在家门口附近跟于文丽同打一把伞，连连摆头，说

    “你自己打吧，文丽，我不用。你见过男人晴天打伞的没有嘛？我一个大男人打把遮阳扇，还不被人笑死？”

    于文丽见自己的好意被拒绝，一丝失望从其漂亮的眼眸中眼中一闪而过。她并没灰心丧气，很快就意识到了王起的顾虑，旋即笑了起来，娇媚的横了他一眼道

    “好吧。你自己不打的哈？把你的皮肤晒黑了可不怨我。”

    “哈哈，我又不是你们女人，皮肤要那么白干什么？最好多晒晒，晒成古天乐！”王起哈哈一笑，口不对心的道，他可不相当“变色”后的古天乐，“白皮”时代的古天乐那才真的是一个帅！

    “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怎么晒都晒不黑似的呢？简直比我们女人的皮肤都要白，想想就气人！”于文丽一脸懊恼的道。她原先对自己的肤色和长相一直都挺自信的，但是自从见过王起的师姐后，自信心便严重受损，到现在都还没修复过来。而且更可气的是，王起一个大男人，皮肤竟然都比她白，真是没天理了！

    “呵呵，我咋知道？大概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王起呵呵一笑，耸了耸肩。

    “臭美！”

    “开个玩笑，其实不是啦！主要是江城有山有水，常年的湿气大，紫外线照不进来，是一个天然的汗蒸室。你没发现，这边男女的皮肤都不错的嘛？”

    “噢！也是哈！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一说，情况似乎的确是这样。嘻嘻，这样我就放心了。希望在江城呆上一阵后皮肤也能便白一点。”

    “你又不黑，要那么白干嘛？现在挺好的，健康的小麦色，欧美人都好这一口。”

    “人家又不是欧美人！我还是感觉白皮肤好看些，才不喜欢什么小麦色呢，我宁愿不健康！”

    “……”

    两人边走边聊，吹着闲龙门阵。一开始，王起还有些担心被寝室内其他也请假的人发现他和于文丽单独相处，但等走到众人定点的那家“奇味干锅”的时候，也没碰到一个宗鑫的同事，王起心头的一丝隐忧便也很快不翼而飞。

    到现在，他依然没有完全定下来要不要跟身边的这位对他青睐有加的“小美女”在一起。

    老板娘对王起已经很熟悉了，尤其是几周前对方领来的那个天仙般的美女，让她记忆深刻。

    不过，今天看到他又领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过来后，老板娘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反映了过来，心头当即不屑的扁嘴，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几十年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长得帅的男人！”

    事情在明显不过，她跟这群今年才进宗鑫，经常来照顾她生意的大学生已经很熟悉了，知道他们一周只耍一天，今天周六，肯定是要上班的。这两个男女，在别人上班的时候却双双请假，躲在宿舍，不是为了偷情又是为了什么？

    心头虽然不屑王起这喜新厌旧的“渣男”，但毕竟打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人家渣不渣都不管他的事。中年老板娘在稍微愣了下神后，立刻喜笑颜开，把两人让进店里的空调屋，手脚麻利的张罗起来。中午的时候吃饭的人不多，店内只有寥落的两三桌。

    落座后，于文丽把菜单交给王起，让他点菜，说他是这里的常客。

    王起结过菜单，也不客气，直接大笔一挥的道“那我们点个小锅嘛。我跟老板娘已经很熟了，让她混两个主菜，我要个肥肠，你要什么？”

    “那就再加个牛肉吧，你看呢？”于文丽笑着道，从自己的坤包中摸出两张纸巾，先把王起前面的桌子抹得一尘不染了，之后才开始擦自己面前的桌子。

    “好！那就肥肠和牛肉好了。我中午想喝一瓶啤酒解解渴，你呢？要不也来一瓶？”

    于文丽犹豫了下，见对面的王起脸上带着期待，便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陪你喝两杯吧。不过一整瓶我喝不完，剩下的你得帮我喝。”

    “没问题！你随意就行，现在没外人，不讲究那些，剩下的交给我好了，一两瓶啤酒还是灌不倒我的。”王起拍了拍胸脯，一脸豪爽的说，随后喊了一声老板娘，把菜单递还了回去。

    于文丽坐在一边，看王起挥洒自如的点菜喊酒，一点也不忸怩，十分的干脆洒脱，她便不由把对面的那个人跟张青峰比较，心道，如果换成还在追自己的张青峰，肯定是小心翼翼，断不敢像对方那样“喧宾夺主”，一定会再三确认自己的需求后，才敢把菜单交上去。张青峰虽然周到细心，但有时候却未免过于优柔寡断，太没有主见了。

    她不太欣赏男人这个。

    倒是像王起这种不拿自己当外人，不拖泥带水的类型，让她觉得特有魅力，感觉对方身上在散发着一种特殊的，让她深迷其中，难以自拔的气质和韵味！

    两人点的小锅十来分钟后，被老板娘端了上来。两瓶冰啤酒也开了，搁在两人的面前，老板娘嬉笑着说一声慢用后，便带着一种“大中午喝酒，肯定没好事”的鄙夷离开了。

    老板娘的心思王起和于文丽是完全不知道的。酒一打开后，王起便给自己的杯子斟满，递给对面的于文丽，拿过对方的空杯子，也倒满，然后举杯，冲于文丽道

    “来，文丽，我们一起走一个。祝你忘记过去一切的不快，重新开始迎接新的人生。”

    “谢谢！”

    随后，“叮”的一声，两只泛着白沫的玻璃杯，碰到了一起。

    这顿饭，王起和于文丽有说有笑，吃得十分融洽，愉快。

    期间，两人畅聊了很多，王起也说了不少自己的过去，主要是大学中的趣事和见闻。

    于文丽也趁机打听起王起的感情世界来，上次，王起在短信中开玩笑说的什么“处男”之类的鬼话，她是不信的——对方又不是他寝室中的那几个没女人青睐的“歪瓜裂枣”，怎么可能没耍女朋友？耍了女朋友，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处男”？

    除非对方性取向不正常！

    而跟王起相处这么久，对方除了长了一双不像男人，让女人都羡慕和嫉妒的手之外，所有的言谈举止，无一不男人，不一部阳刚，哪里有半点伪娘气？

    “肯定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而已！”这几天，于文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而且对此十分的好奇——王起越不说，越顾左右而言他，她就越好奇，越想知道对方的前任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比她漂亮么？还是比她高？

    “说嘛，王起！我能理解的。你这么帅，性格又外向，阳光，交女朋友很正常，不交才不正常。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乱说！而且，你上次不是说你有意中人么？还说我认识，她到底谁嘛？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是谁，问你你又一直打马虎眼，真有点讨厌呢！”酒过三巡，几杯酒下肚的于文丽俏脸绯红，朝王起撒着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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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江珊来电

    见于文丽又老话重提，要打探他那莫须有的“女朋友”，王起心头便不由叹了口气，心道，看来，任何事情都是双面刃，他在了解对方的过往之后，对方也就有了向他打探他的过往的权利。

    但他过去的感情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想“老实交代”都交代不了，即使胡编乱造，应付过关，他也编不圆，说不转，实在是让他大伤脑筋。

    有时候，王起甚至想，要是男人像女人一样，也有层薄膜来证明自己的纯真，他一定毫不犹豫的亮出来给对方一看，以正自己堪比圣女的清白！

    眼见于文丽对这个问题追得紧，他又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开玩笑的糊弄过去，正愁眉不展，打算要不要心一横，把自己悲惨的身世告诉对方的时候，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一响，王起摸出一看，却是江珊打过来的。

    王起顿时大松了一口，庆幸的道，珊珊啊珊珊，你这电话真是来得是时候，正好给你七哥解了围，下次有机会七哥我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喂，珊珊呀，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最近还好吗？吃饭了没有？”王起也不回避于文丽，当着对方的面便接了起来。

    “我挺好的，七哥。正在吃呢，跟渔哥，爽哥，江哥，小龙哥，还有几位姐姐一起。你呢，七哥，你吃饭了吗？”电话中的江珊听起来很高兴，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黄鹂。

    “我也在吃呢。”听今天江珊竟然出来跟他们一起聚餐，王起当即后悔不迭，早知道今天就不请假了，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看到那个瘦瘦的，脸蛋却出奇的精致，漂亮，被周江形容为“空谷幽兰”的小姑娘了，心头实在是有点想念。“对了，珊珊，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吃饭了？你姐姐和姐夫又去吃酒去了嘛？”

    “没呢！我向他们请了个假，说玉英姐肚子痛，让我中午陪她去外面的诊所看病，姐姐和姐夫都同意了。对了，七哥，我听江哥他们说你实习的时候手指被皮带压破了，严重么？我……我给你买了云南白药喷雾剂和治疗跌打损伤的红花油，本来今天中午的时候想交给你，结果没想到你请假了。七哥，我把喷雾剂和红花油都给了江哥，他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会交给你的。我不知道你的病应该买什么药，这两样都是药房的医生推荐的。你试试看吧，看有没有效果，没有的话我……我再给你想其他的办法。”江珊在电话中说。

    王起听了，顿时恍然大悟，起先还疑惑江珊为啥突然出来跟大家一起聚餐，原来是为了给他买药！小姑娘出来本就不易，一个月也只有可怜的四五十块钱的零花钱，一瓶喷雾剂和红花油一买，怕是又剩下不两个钱了。王起当即是又感动又自责，急忙道：

    “挺好的珊珊。你买的肯定有用。谢谢了哈，珊珊，你真的是太好了。等伤好了后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不用啦，七哥。有用就好，就怕没什么用，耽误了你的病情。你还有什么事吗，七哥？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就不耽搁你吃饭了。”

    “我没什么事了。你挂吧，珊珊。拜拜哈。”

    “嗯，拜拜，七哥。”

    挂了江珊的电话后，王起立刻给周江打了个电话，让他给三十块钱给江珊，晚上的时候他再还给他。珊珊实在是太可怜，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不说，还被家人限制人生自由并残酷剥削，让他对这位漂亮，懂事，乖巧和善良的小姑娘十分的怜惜，哪里忍心去花她的钱？

    不料，两分钟后，周江气喘吁吁的打电话回来说，江珊打死也不要他给她的钱，看到他塞钱过来，一溜烟就跑了，让他追赶不及。

    “……事情就是这样的，七哥，还是你自己以后想办法还给珊珊吧。我是没办法还了。你不知道，珊珊刚才都变脸了，说我看不起她。你别说，珊珊虽然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冷起脸来却有一股骇然的威势，‘吓得’我当场就不敢动了。”

    王起接电话的时候，一旁的于文丽最开始还面带微笑，随意的听着。

    但是，当王起嘴里出现“珊珊”两个字的时候，于文丽脸上的随意一下子消失，立刻竖起了耳朵。

    而当王起说对方“太好了”，“等伤好了，还要请对方吃饭”的时候，她脸上的笑脸已然变得僵硬起来，心道，难道对方一直不愿意直说的那个心仪之人，就是那个叫“珊珊”的女孩？珊珊，珊珊，姐姐，姐夫……突然，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于文丽立刻明白了王起嘴里的“珊珊”到底是谁了。

    江珊，二厂的厂花，在宗鑫集团四大制造厂的数千女工中，被誉为“靓绝四厂”的最美女工！

    难道，王起和江珊不仅认识了，而且还熟悉、亲密得很，以至于对方一听他受伤，就急着给他买药？不然，一般的人哪会这么热心？怕是只有恋爱中的男女才会这么紧张对方。

    至此，于文丽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掩的懊丧跟灰败。

    最近一段时间，“江珊”这两个字在他们这届的大学生中可谓如雷贯耳，几乎每天都要被提及。

    基于女性对女性的一种微妙感应，于文丽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当她在二厂实习的时候，某天也去质检部逛了逛，远远的会了会那位传说中的“靓绝四厂”的小厂妹，见了后，尽管没有那些臭男生嘴里说得那么凶，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秀气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白净的皮肤，绝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人胚子，假以时日，如果不长残的话，再过几年，十八九岁的时候，绝对会成为一个艳名远播的大美女！

    王起挂了电话，苦笑着摇了摇头，极度的无语，没想到江珊这“米脂小婆姨”，不仅漂亮和善良，凶起来的时候竟然也有盐有味，连天不怕地不怕，性格火爆的周江都感到发憷！

    “看来，直接给钱给江珊恐怕是不得行了，唉，以后另想办法去补偿那个小姑娘吧！”

    王起叹了口气，端起杯子，把杯中剩下的小半杯啤酒倒进嘴里，抬头朝对面的于文丽王起，却见对方的脸竟然也有苍白。

    “文丽，你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也是，你后面的空调直接对着你的后背吹。要不，咱两换换座位吧。”王起道。

    “不了，王起。没事儿。大概是酒喝多了点，有些……不舒服。”于文丽找了个借口，王起和那“靓绝四厂”的江珊“勾搭”起来的揣测依然在她的脑海中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那你就少喝点吧。剩下的给我了，我给你喊一瓶唯怡。老板娘，开瓶冰唯怡来。”王起将于文丽桌上的那瓶还剩了一小半的酒瓶拿了过来，回头朝坐在门口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喊了一声。

    “一瓶冰唯怡，要得！马—上—就—来！”门口的老板娘唱了个喏，屁颠屁颠的开唯怡去了。

    王起拿着于文丽的酒瓶，给自己倒酒，边倒边笑着解释：

    “刚才是江珊的电话，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二厂的厂花。我和尤渔，周江他们有天在餐饮一条街吃饭的时候，偶然间跟她们的桌子排在了一起。尤渔，周江和吴小龙都是陕西人，听江珊说话带着陕西口语，于是便‘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很快跟江珊和她的三个同事熟络了起来。

    “现在，江珊的那三个同事已经成了尤渔，周江和李爽的女朋友。

    “至于江珊，几个家伙虽然心动，但是人家才十六岁，他们几个二十好几的大哥哪里好意思下手？于是，大家一起约定，江珊谁都不能动，大家都当她的护花使者，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呵呵，怎么样，美女，这下该高兴些了吧？看你刚才，嘴角简直都可以挂油瓶了，还吃人家小姑娘的醋，真是没出息哟！”王呵呵一笑，打趣着眼前的于文丽。

    他开始见对方面色不对，还以为对方感觉冷，后来稍微一想，结合他刚才跟江珊打的那通容易让人误会的电话，顿时恍然大悟：

    敢情，这于美女在吃江珊小妹妹的醋呢！

    如果是其他人，他根本懒得解释，误不误会管他鸟事！

    但现在他和于文丽的关系有些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极其微妙，玩这种“你误会我，我误会你”的把戏就没什么意思了，还是早点解释清楚为妙，即使不为他自己，也要为江珊的名声着想。

    他的话刚一完，对面的于文丽那张下着“凄沥小雨”的俏脸立刻“雨转晴”，嘴巴一裂，裂出两个大大的酒窝，惹人遐思的红晕也重新布满细腻的俏脸。于文丽娇羞不已的瞪了他一眼，慌慌张张又气哼哼的道：

    “我……我哪里生气了？吃醋？吃你的醋么？哼，你别臭美了，王起，好像天下女人都要喜欢你似的！”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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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夏日炎炎正好眠

    王起的玩笑，让两人间的关系再次和好如初，甚至比前面更好，一股浓浓的暧昧已经在两个喝过酒，吃过肉的男女中间飘荡。

    下午一点的时候，酒足饭饱的两人买单走人。

    外面骄阳似火，天空瓦蓝，看不到一丝遮蔽的轻云。刚一走出凉快的空调室，阵阵热浪便扑面而来。马路上，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就连人行道上的风景树也晒得奄奄一息，毫无生气。

    这种热死人的鬼天气，两人也没什么饭后散步的闲情逸致，出了干锅店后，便一刻也不停的朝回走，以期少受点皮肉之苦。

    七八分钟后，王起和于文丽回到了宿舍。

    走到五楼的时候，于文丽停住脚步，面带笑容问王起要不要进去坐坐？她虽然是在询问，但一对美目却分明带着一种明显的希冀。

    王起看出了于文丽双眸中的希冀，心头已经点头同意了，再说，他一个人回房间除了睡觉也没什么其他事干，还不如继续待在于文丽这里，不过，嘴上却笑着问：

    “进去坐坐倒是也可以，就是怕影响你睡午觉。”

    “没关系，我午觉可睡可不睡。今天起来得比较晚，现在好像还没什么睡意。噢，对了，你现在手受伤了，不方便沾水，要不，我先跟你上去拿你的脏衣服，然后我们再一起下来，你觉得如何？”于文丽笑着说。

    “又麻烦你啊？我都不好意思了！”王起摸了摸鼻子。

    “哧——你不是说，你这人的最大优点，就是不知道客气嘛？”于文丽吃吃一笑，嘴角的两个小酒窝骤现，荡漾出一种犹如雨后初晴般的风情。

    “好嘛，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你帮了我这么多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那就以身相许呗！”于文丽的心头很想说，但话到嘴边，尝试了两次，都没敢说出口，最后只有用手指勾了勾耳边的头发，将面向王起的脸颊完全亮了出来，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那等你手上的伤好了之后，请我吃饭吧。”

    “小菜一碟！随时想吃大餐了，给我打电话就是！”王起挥了挥手，一脸的豪迈状。

    于文丽于是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偏头看着他，柔声道：“我可记下来了，别下次找你你说没时间哈！”

    “我有那么假打嘛？”王起无辜的说了一句。

    接下来，于文丽便跟着王起上楼先去取他累积了好几天的脏衣服，都被他装在简易衣柜旁边的一个筐子里。

    于文丽让王起找个塑料袋，把筐子里面的脏衣服全部翻出来塞了进去。装衣服的过程中，不巧有两条王起换下来的内裤从衣服堆中露了出来，王起当即老脸一红，对于文丽说：

    “那个，文丽，你把那两条留下好了，我……我自己想办法洗。”

    于文丽也是娇羞异常，心尖尖都在抖。俏脸通红的她别过脸去，不去看筐子，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便将王起的两条内裤连着其他衣服一起塞进了塑料袋，低着头，声音微不可闻的道：“还是……一起给你洗了吧。你手受了伤，哪里能想什么办法嘛？”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王起咧了咧嘴，有点难为情的道。

    “这不是情况特殊，情有……可原嘛！”

    这件让两人都有些尴尬的事情很快略过，两人一起下楼，再次回到了于文丽的闺房内。

    于文丽让他随便坐下，她去给他泡衣服。

    一起有了深层次的交谈，一起吃过午饭，又一起喝了酒，王起感觉自己的胆子似乎比早上的时候大了不少，这次，他便没有去坐萧铭的电脑椅，而是“随心所欲”，直接坐在了于文丽的床边。

    坐下后，趁于文丽出去泡衣服的时候，王起用右手在平整的床单上摸了摸，同样的床，差不多的床单，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似乎比自己的床要温暖一些。

    几分钟后，于文丽去而复还，进门后关上门，边走边甩着手上的水，见王起坐在了她的床边，显然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高兴起来，走到王起的跟前，问：“我放点音乐吧，你喜欢听什么歌？”

    “无所谓，放你喜欢听的吧。”

    “那张韶涵的怎么样？她的几首新歌都蛮好听的。”

    “可以。《隐形的翅膀》是我师姐去KTV的必点歌曲。”王起点了点头道。

    “就是你那位神仙师姐？你们经常去唱歌？”于文丽有些好奇。

    “嗯。就是苏师姐。大学的时候去的时候比较多，现在少了。”

    “真羡慕你们的关系那么好。”于文丽笑了笑。她能够感觉出王起和他那位仙女师姐的关系非同寻常，即使不是什么男女关系，但至少也是红颜知己的级别。

    “呃，还行吧。师姐对我比较照顾。”王起道，他不想在其他女人面前多谈论苏静娴。

    打开音乐播放器，并设置了“循环播放”的于文丽把音量调到不大不小，以不影响两人的交谈为宜的样子后，起身走到床边，在距离王起二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坐了下来，一脸微笑的看着王起，冲他说：

    “王起，你要不要睡下午觉？下午还有很长时间，小心打瞌睡哦！”

    王起心头一跳，看了下身下的床，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于文丽，笑道：“在你这里睡？看你这床单被套也才换不久，你就不怕我给你睡脏？”

    “你不是说你有洁癖嘛？我又不像某些人有洁癖！”于文丽白了他一眼，此时，心脏也禁不住砰砰直跳起来。她刚才问王起要不要睡午觉其实很冒险，稍微拿不好尺度，就会给人轻佻放荡的感觉，万幸，王起这家伙还算“善解人意”，既无惊讶也无鄙视，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哈！万一睡脏了可别怪我！其实，我中午还是想睡一小会儿的。夏日炎炎正好眠。外面太热了，室内的温度也高，人呆久了，很容易疲倦！不过，我睡了你的床，你待会儿睡哪里？”既然主人家都不介意，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便一下子踢掉脚上的拖鞋，一个后仰，再起来时已经是盘着腿坐在了床头边。

    于文丽见王起终于上了她的床，几天来心头悬着的那个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大石头终于掉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能够肯定，眼前这个“清高自傲”的家伙，终于退掉了他“虚伪”的面纱，露出了心中的本性，这让她欢喜异常，也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来在对方身上下的水磨工夫终于有了阶段性的回报。

    于文丽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凝视了盘腿坐在床上的王起一眼，忍住心中的笑意，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冲王起道：“你不用管我，我待会儿要给你洗衣服嘛。洗了衣服，如果实在困了的话，我可以睡萧铭的床嘛。”

    “噢，也是哈，你们这里还有一张床，嘻嘻，那我就放心了。”王起嘻嘻一笑，身体朝后一仰，下一刻，已然倒在了床上。

    “讨厌——！你放心啥？你一个大男生，莫非还怕有人非礼你不成？”于文丽终于听懂了王起的玩笑，心头顿时一阵恼怒，再也忍不住，扬起小拳头便朝王起的胸口打将过去，不料，却被王起用他未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

    “文丽，我不是不放心你，而是，我……不放心我自己……”王起凝视着眼前娇艳*欲滴的于文丽，只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的升高，心脏也像装了一个马达似的，“砰砰砰”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你……你不放心你自己什……什么？”于文丽语带颤音，同样深情的看着眼前的王起，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仿佛都在颤抖。她并没有去抽她的小拳头，而是任由对面的王起抓着。

    “你懂的。”王起虎目圆睁，仿佛要喷火，心中的那把火焰一直在高涨，熊熊燃烧。

    “我……我不懂……”于文丽牙关打颤，涨得通红的脸颊仿佛要滴血。

    “你懂！”

    “我……我真的不懂……”于文丽轻轻的喘息，凝视着王起，气促的呼吸喷在了王起的脸上，她只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一点一点的走向崩溃！

    “你懂的，文丽！你懂的……”王起依然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他的语调，包括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而握着于文丽小拳头的右掌也不知不觉的在用力，仿佛要将手上的东西捏碎似的。他的意识也在模糊，逐渐的被身体的本能和欲望所控制，蚕食。

    “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呀，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呜呜呜，人家真的好喜欢你呀……讨厌！王起，你就是这天底下最最讨厌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主动一点呢？为什么每次都要人家……”于文丽终于忍不住爆发的心声以及委屈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将她拥进了怀里，她那“咿咿呀呀”的小嘴，也被一张大嘴给堵住了，除了“哼哼”和“嗯嗯”之外，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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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以后，每个跟猪脚“有染”的女人都会出一张到N张不等的“戏中戏”。鉴于尺度的关系以及“和鞋社会”的现状，“戏中戏”将在《崛起》VIP铁杆粉丝群公布，算是对一直支持老瞎的铁杆粉们的一种福利吧。

    至于男主跟女主们的正戏，以后就清汤挂水，用“一夜之后”之类的来替代了，各位自己YY吧，不然，写得再多，也发表不了，还可能遇到封禁的风险，我是何苦来哉？（《重生之俗人一枚》这本书，俺可是被封怕了，再不敢以身试法，自讨苦吃。）

    所以，就这样吧。

    戏中戏之于文丽1，明天将在《崛起》VIP群发布，欢迎铁杆们到时收看哈！没有了正文的束缚，我想，我终于可以“解放思想”，好好的纵情YY一番了。

    老瞎的风格，一直是该推就推，绝不拖泥带水，故意吊读者的胃口，看过《俗人》的老铁们都懂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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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喊我喊哥

    王起早就从柳青和大学寝室内几个先尝禁果的家伙们的嘴里，听出了男人第一次“出枪扣扳机”的速度，基本上人人都是“快枪手”，他不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有什么特异功能，所以倒也不觉得他现在“前后不到两分钟”的表现有多么难堪和“技不如人”，反倒是间接向身下的于文丽确切无疑的证明了他的“清白”：

    的的确确，是处男一枚！

    “那个，不好意思，文丽，第一次做这个，激动了，很舒服，完全有点控制不住哈！”王起用手支着上身，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虽然理论上知道自己的第一次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但真的没坚持两分钟的事情出现之后，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丢脸和发窘。

    于文丽完全傻了，红潮遍布的俏脸上完全是一片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万万没想到，王起这样一个“人见人爱”，谈吐不凡，前途远大的大帅哥，竟然到现在，大学都毕业了还是处男？！

    而他的处男之身，竟然是由自己这个“过来人”来终结的？！

    然后，在她心头，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滔天的感动，无比的幸运和庆幸，她带着哭腔，双手捧着王起那张汗津津的，刚刚高潮过后的脸，边亲边道：

    “对不起，王起，我……我不应该怀疑你，只是……只是太意外，太难以置信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珍惜你的！我保证！”

    于文丽结结巴巴，神情激动，几乎是语无伦次，只感觉此时的她，是无比的幸福和幸运，也无比的感动！

    她知道，就像女人永远忘不了那个让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男人，男人对于自己经历过的第一个女人，跟女人的第一次ML，也永远是最深刻，最难以忘怀的。

    此时的王起，面对自己的“失处”，从一个“大男孩”变成了真正的“大男人”，也有点感慨万千，心情复杂。

    在他的心中，自己清白纯洁的“处子之身”，最想奉献的对象，还是他那位钦慕加爱慕的仙女师姐苏静娴。

    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加上现实中的各种阴差阳错，他也终于走到了“成人”的这一步，替苏静娴努力保有的“赤子之心”和“赤子之身”，也终于保不住了。

    王起默默的在心头既自嘲又自0慰的对自己道：

    “唉，师姐啊师姐，不是我不想对你‘守身如玉’，实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今年虚岁已经二十三，男人的‘黄金时间’只剩下两三年时间。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正常男人，我也想赶一赶这趟末班车，体验一番男人巅峰时期的滋味和快乐，过一把瘾，所以，俺实在等不了了，也等不起了。

    “咱两以后如果有缘，再以‘过来人’的身份相互切磋吧。

    “届时，你我都有经验，切磋起来说不定还能少些尴尬，更畅快一些……”

    此时，王起的脸上没有多少“成人”的快乐，倒是有些唏嘘和感慨。

    这种唏嘘和感叹的神情，躺在王起身下的于文丽熟悉无比，就像她当初从女孩变成女人时的神情一样，激动、兴奋中夹渣着对过去身份的某种缅怀。

    而这，也再一次“铁证如山”的证明了王起在遇到她之前，的的确确是一个没有男女经验的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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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间，带着一种无比的幸福和幸运，怀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歉疚，于文丽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和精力，以最好的状态，心无旁骛，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跟王起的“追爱之旅”。

    而王起，在稍事感叹，缅怀了一下自己那难以追悔和挽回的“清白之躯”之后，也不再东想西想，吃了不长，开始珍惜眼前，以最昂扬的斗志，最饱满的精神，去迎接自己的新生和“残酷激烈”的战斗。

    “第一次”丢脸还情有可原。

    “第二次”，“第三次”，乃至后面不知道的多少次，他可不容许自己发挥失常，一定要让于文丽这小妞尝尝他的厉害！

    于是，小小的卧室内，在架子床“被压迫”的“吱呀”声的伴奏下，一时间，红被翻浪，春意渐浓，一曲天地间最和谐，最自然，也最美妙，象征着爱和繁衍的序曲，缓缓的拉开了序幕……

    这首激情澎湃的赞歌，从下午的一点半，断断续续，时停时歇，一直唱响到五点半，整整延续了四个小时，才在于文丽一次又一次的曼声求饶声中宣告结束。

    王起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感觉“战斗意志”无比顽强的自己还可以“冲锋”个一两次，但是看着身下满面潮红，浑身水湿，出气多，进气少，累得不行的于文丽，也就只有鸣金收兵，暂时休战。

    今天下午，连上那个让他脸红的“第一次”，他总共发起了六次冲锋，这样的成绩，即使跟古今中外，全世界所有的男人比，恐怕都可以划入“优秀”的行列。尽管柳青，包括大学寝室内的那些家伙们在他面前时常吹B，说什么六次，七次，八次，九次，乃至旦旦而伐，一天一夜都不睡觉的，但王起根本就不相信：

    于文丽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了，到第四次的时候，就已经在开始喊受不了，他不相信那些家伙们的那些毫无经验的女朋友，初次交锋，便能有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的本事，除非把第二天，第三天的战绩加起来算那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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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如海浪退潮似的余韵慢慢退去之后，于文丽顶着疲软的身体坐起，拿旁边的连衣裙挡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含情脉脉的看着身边这个“表里如一”，无论外表和内在，都让她满意无比的新男友，温柔的道：

    “七哥，你要不去浴室冲个凉吧？出了一身汗。床下面有洗发液和香皂，衣柜最上层有浴巾。”

    她对王起的称呼，经过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是直接叫王起的大名，这是在最初大家都不太熟悉的时候。

    后来，军训期间某次因为交通车坏掉而提前下班的下午，萧铭把王起叫过来，想让他带路领她们几个倒公交车回刘家港，在谈论王起那仙女似的师姐时，她随大流，跟着萧铭等人一起喊了“七哥”。

    然后，等到军训结束，人力资源部代表老董事长给他们这伙大学生搞欢迎晚宴，那天晚上王起“邀请”她跳舞的篝火舞会上，她对王起的称呼又从“七哥”变回了“王起”。

    最后，直到刚才，在王起“占据上风”，“乘人之危”，“不喊就不动”的“要挟”之下，于文丽被迫再次改口，喊起了“七哥”。

    “讨厌，你明明比我还小将近一岁，应该你喊我姐才对！干嘛要占人家便宜，想当人家的哥啊？”当时的于文丽，又难受，又娇羞的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身上这个欺负她的家伙，一边不依的抱怨说。

    “哈哈，在我这里，咱们不以年龄论大小，只以耐力和能力哈！如果你耐力比我强，不求饶，我就准你喊我的名字，甚至还可以喊你一声‘于大姐’；不然，以后就老老实实跟尤渔李爽他们一起，喊我喊哥吧！

    “对了，纠正一下，今天是你占我的便宜，不是我占你的便宜哈，这种大是大非，关乎本人清白的事情，一定要搞清楚喽！你可不能颠倒是非，指鹿为马！”王起哈哈一笑，一时间，从肉体到精神，只感觉畅快无比，满意之极！

    “你……讨厌！王起，你真的是讨厌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如雨的拳头砸在了王起的身上，但却只引得他哈哈大笑，豪情万丈，用暴风骤雨般的猛烈的冲击开始执行他的“王氏家法”，惩罚起身下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来。

    他“王氏家法”的效果当然是立竿见影，立刻生效的。不久之后，承受不住的于文丽就只有举手投降，乖乖喊哥了。

    王起也想偷懒，干脆就在于文丽这里冲个凉算了，但是，考虑到万一他冲凉期间于文丽有室友回来，那就尴尬加难堪了，于是，想了想，他还是道：

    “算了，我还是穿上衣服回楼上去冲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那些室友哪个神经不对，比如萧铭，突然提前跑回来，被她撞见，那就坏了。再被她那个大嘴巴当笑谈传出去，咱两也不用在公司呆了，提前灰溜溜的辞职吧。”

    “讨厌，别那样说人家萧铭！萧铭看起来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你还不了解她，等了解多了，你就知道了。不过，既然你有这个担心，那还是回你寝室洗吧。”于文丽白了他一眼，心道，其他的不说，就是萧铭一直怂恿我把你这个大帅哥拿下，我就得感谢她，不然，以我原本矜持，被动的性格，跟你这个坏家伙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知道要多久，甚至有没有可能都说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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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神之手

    王起穿上衣服，回到楼上开始冲凉。

    冲凉的时候，被温水一冲，突然感觉某个地方有点刺痛。他急忙低下头仔细一检查，这才发现“痛源”，原来是某处娇嫰的地方有些轻微的破皮了！

    “靠！这才几次啊，就荣光负伤了？”王起一声哀叹，不知道自己该得意还是失意。

    “看来，什么一夜‘七次郎’，‘八次郎’之类的鬼话，真的是不能信的，不仅女的遭不住，男的也会遭不住的！”有了自己的“亲身经历”，王起终于可以为戳破某些道听途说的“流言”和“牛皮”了。

    冲了凉，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王起正准备下去，突然接到柳青打来的电话。

    “小七，赶紧打车到江北来。晚上一起吃‘烧鸡公’，同事介绍的，听说味道霸道惨了！今天晚上的烧鸡公和之后的唱K我请，明天下午和明天晚上的节目，你来安排，怎么样？对了，今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你们宗鑫也应该发工资了吧？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嫂子下午亲去超市买肉和馅儿，包了一大碗饺子，到时候她会带过来，让我们几个尝鲜，嘿嘿，据你嫂子说味道很不错哟！”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柳青便噼里啪啦，快嘴快舌的安排起来。

    如果下午没有跟于文丽的那场“水乳交融”，“比翼齐飞”的欢爱之旅，王起肯定二话不说，打个出租就去江北“吃饺子，见嫂子”去了。

    现在，王起却开始犹豫起来。前一刻才跟于文丽发生了关系，他总不至于下一刻就拍屁股走人，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嗨皮吧？

    把于文丽喊上一起倒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刚才于文丽起床的时候，他发现对方似乎有点“不良于行”，从刘家港去江北，打车都有近一个小时，到了后找吃的，找K歌的地方，肯定要走很多路，对于“不良于行”的于文丽，怕是一种折磨。

    而且，私下里说，他是不太愿意让刘敏，柳青和苏静娴，尤其是苏静娴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的事实的。这种事，当然不可能一直瞒着，他那位漂亮的苏师姐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但他却希望那一天能够来得晚一点，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这种心态，当然要不得，有点“吃着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意味，但人谁还没有一点私心呢？

    再说，他也没打算一直不带于文丽去见他的那些朋友，不现实，也不地道，他只是想晚一段时间，给彼此一点适应期和缓冲的时间。

    “呃……那个呀，柳哥，今天晚上，我恐怕……来不了。”柳青说完，王起犹豫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的说。

    “来不了？咋来不了了？今天晚上又不让你掏钱，有啥来不了的？”柳青一愣，没想到王起那家伙会这样说，在他过去一两年的印象中，只要他一个电话，告诉那家伙有他师姐在，那家伙就从来没有拒绝过，不论多远多晚，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柳哥，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有跟你计较过钱的事情嘛？我也想来，只是，我这里……出了点状况。”王起神思念转，想着无法赴约的借口，突然，他看到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上缠着的纱布，顿时计上心来，有了主意。

    “靠，啥状况？月经不调，还是白带增多?你一个男人家家的，有鸡毛个状况啊？”柳青有些不满的道。他还要王起晚上过来给他打掩护呢，没有王起的掩护，他今天晚上跟刘敏“玉成好事”的难度，起码凭空要增加个两三倍！

    已经找到了借口的王起坐在椅子上，将一双大脚板伸到写字台的桌面，恣意的扭动着自己的两个大脚趾，不慌不忙的道：

    “是这样的，柳哥，我昨天在生产线上装沙滩车，因为走神，一不小心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卷到传送带里面去了。医生喊我在家中好好修养几天。我现在是一出不得汗，二喝不得酒，所以，晚饭的饭局我就不来了。你替我跟嫂子，还有敏姐说声抱歉。等过几天我伤养好了，我一定到江北来负荆请罪，请嫂子，还有你和敏姐吃好的，届时大家不醉不归。”

    电话另一头的柳青愣愣的听着，消化着王起告诉自己的消息，过了好一阵，才冒了一句：

    “靠，你咋那么不小心？手指断没有？不会成残废了吧？食指断没断无所谓，中指最好别断，不然你这辈子会少很多乐趣——唉，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现在还是没经历过人事的毛头小子，跟你说你也不懂，等你哪天有了女人你就——”

    柳青的话还没说话，王起一下子暴跳如雷，直接大吼一声，打断对方的话：

    “给老子滚！听到老子受伤都没句好话，还咒老子残废——你狗日的才残废呢！柳青，你还是人吗？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王起一边骂，一边心头冷哼不已，气咻咻的想：

    “老子不懂？老子今天一个下午就把所有的‘理论’和‘技战术’全部实验了一遍，你说老子不懂？跟加藤鹰比，可能还可以说不懂，但跟你这个花花公子相比，老子差的，不过是熟练度而已，花样，名堂不见得比你狗日的少多少！假以时日，配上老子刻苦好学的钻研精神，以老子这双修长，细腻，还有力，连你老婆都赞不绝口的老天爷赏饭吃的美手，未必不能练成‘神之手’，成为华夏的加藤鹰！届时，老子一根指头，你顶你狗日的全部，你他妈就羡慕吧！”

    见到王起难得的怒了，而且自己刚才的话是有点不妥，柳青立刻道歉，说他不是那个意思，然后马上亡羊补牢的问王起的伤势严重不，要不要他喊上苏静娴一起到刘家港来看他。

    听了柳青自找台阶的话后，王起心头的怒火终于消灭了不少。

    “不用了，柳哥。不太严重，骨头没遭，就是指甲破了加软组织受伤，修养几天就好了。这个你可别跟师姐说，免得她担心。”王起又提醒起柳青来。

    当初他只是军训时受了点苦，苏静娴便“心痛得不得了”，“千里迢迢”打车过来给他送营养品，若是知道他“伤筋动骨”，那还不急得跟啥似的？

    小事情上，他不介意让她那为俏师姐关心关心，苏静娴的关心他会感觉很美，很温暖；但真正大点的事，尤其是能够让对方忧心匆匆的事，他是不会对她那位俏师姐讲的，免得对方替他担心。

    见王起是真的有事来不了，柳青便只有遗憾的作罢了，让他好好养伤，不要考虑什么请客不请客的事后，便挂了电话。

    之后，柳青立刻就给苏静娴打了个电话过后，添油加醋的把王起的“惨相”和“倒霉”对自己的女朋友摆了摆。

    实际上，他早就对王起的那双连苏静娴都要“刮目相看”的美手“看不顺眼”了，而且颇为嫉妒，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个“俏老婆”，是一个有着“洁癖”加轻微“恋手癖”的人。

    在身高和长相上，柳青自我感觉可以“秒杀”身边的任何人，包括长得不赖的王起。

    但是在王起的那双“巧夺天工”，“夺天地之造化”，找不到一点缺陷的“玉手”面前，他却根本不敢提什么“秒杀”的话，而且和他那双没什么特点，很一般的大众手相比，对方的那双靓手实在是太他妈好看了——又长，又白，还很有力，不论指头的色泽，形状，还是指甲盖的形状，绝对是万里，甚至百万里挑一，堪称完美！他一个对手啊，脚啊，完全没感觉的人看了，有时候，都不禁有点怦然心动，想据为己有。

    现在，他一听对方的美手不小心破相，差点还“断手断脚”，柳青心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根本不是什么问候和同情，反而是幸灾乐祸，爽快不已，直到王起发怒，他才幡然醒悟，感觉自己刚才的言语实在是有欠考虑，缺乏良心。

    不过，本着一惯喜欢踩人和洗涮人的天性，他并没有把王起要他对苏静娴保密的事情记在心上，反而一挂断电话，就迫不及待的给苏静娴打电话，向苏静娴明是报优，实则“报喜”去了。

    苏静娴一听王起的手受伤，还是被卷进了机器当中，“血肉模糊”，大惊，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手足冰凉。她已经完全听不到自己男友后面的话了，匆匆挂断，跌跌撞撞的跑回自己的闺房从衣帽架上取自己的小坤包，一边取，一边摸出手机给王起打电话。

    挂了柳青电话的王起正打算出门去楼下找于文丽发腻。

    现在的他，正处于跟于文丽的热恋当中，对才跟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完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即使不能真刀真枪的做什么，哪怕跟对方说说话，逗逗乐，偶尔抱一下，亲一下，也是一件说不出的美事。

    不想，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把门关上，又有电话进来。

    王起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在心头破口大骂：

    “我草你柳青个祖宗哦！老子才千叮万嘱，你狗日的转身就把老子给卖了。看来，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能对你狗日的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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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哭泣的苏静娴

    心头虽然大骂不已，但是苏静娴的电话他却不敢不接。

    王起当即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重新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后这才接通苏静娴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便传来苏静娴焦灼，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七，你……你没事吧？你……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呜呜呜……你还这么年轻，刚毕业，手如果废了，你以后该咋办啊？叔叔阿姨会多难过，多担心你啊！……你现在在哪里，小七？你马上打车去南西医院，我喊我妈立刻给你联系骨科和整形外科的专家，一定把你的手给恢复如初……呜呜呜，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的！你一定不要灰心呀……”

    王起呆呆的听着说着说着，便开始嘤嘤哭泣的苏静娴，听着对方说什么“废了”，还要“联系骨科专家”之类的话，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很快打了一个激灵，脸色一下子大变，心中对柳青的恨意简直如烈焰滔天，心头再次破口大骂起来：

    “狗日的瘟伤，不仅出卖老子，还在师姐面前打胡乱说——你狗日的到底对师姐说了什么了啊？竟然让一向处变不惊的师姐如此着急，哭了起来！柳青，老子咒你生娃儿没**儿！”

    他来不及对柳青进行更多的咒骂，趁苏静娴的话告一段落后，赶紧开口安慰：“师姐，你冷静，千万别哭！听你一哭，我感觉像有人在拿把刀朝我身上猛插一样，难受得紧！

    “是不是柳哥在你面前添油加醋，耸人听闻了？师姐，你别担心，柳哥他瞎说吓你的呢。其实我没事儿，好得很，就是左手的两个指甲破了，软组织受伤，集团医务室的医生已经包扎过了，还给我开了防感染的抗生素，连针都没有缝一针，昨天中午受的伤，昨天下午就已经不痛了。现在，我都感觉快要好了呢。

    “所以，师姐，你千万别担心。

    “唉，这柳哥也是，他刚才给我打电话喊我晚上喝酒，我说我喝不得酒，顺便把手指受伤的事给他说了一下，还特意叮嘱他千万别大嘴巴，让静娴姐你知道后担心。却不想柳哥转身就把我卖了，还夸大其词，让师姐你操心。下次见了，我肯定要好好说他一下，一点也不守信用。”

    王起对柳青，尽管对他老婆有非分之想——苏静娴太漂亮，性格又好，人又善良，这非分之想，王起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可他一直都止于想法，没任何行动。

    跟苏静娴之间的相处，他也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敢越雷池半步！

    而在苏静娴面前，也从来没说过柳青的坏话和不是，反而一直尽心尽力的帮他圆各种谎言，维持他在苏静娴面前“高大上”的光辉形象。

    可结果呢？

    这狗日的，却一次又一次的在苏静娴面前搬弄是非，极尽污蔑、丑化之能事，把他的叮嘱，他对自己的承诺当成了耳旁风！

    他妈的，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舅舅能忍，姥姥都不能忍”！

    于是，王起直接爆发了，直接向苏静娴点名了这一切的是非，让她哭泣的罪魁祸首，都是她那个老公搞的鬼！

    以前，王起在乎自己的形象，爱惜自己的羽毛，坚守自己做人的“贞操”，那就是，不在背后说任何人的坏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切交给时间，由老天爷去公论！

    现在，他想通了：

    好人不发言，坏人就会作恶，且会变本加厉的作恶而毫无悔改之意！

    所以，现在他也不惮在苏静娴面前说一说柳青的不是了，打算慢慢的，有计划，有技巧的把柳青的“真面目”撕开给苏静娴看，让其看看她千挑万选的白马王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表里不一，谎言连篇，毫无信用的货色！

    即使不为他自己，他也要为苏静娴考虑。

    因为事到如今，他发现，柳青这花花公子，真是不合适他这位万里挑一的俏师姐！苏静娴若跟着他，迟早有一天会以悲剧收场！

    同时，和于文丽关系确定下来的了他也完全放开了，不再担心他的“疏去间亲”会让苏静娴反感，觉得他人品不行。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的好心真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苏静娴当成了驴肝肺，然后对他渐渐的疏远，不再将他当成是可以信赖的人，他也认了，至少可以了当一桩横亘了两年的痴心妄想，然后收拾残破的心情，一心一意的专注于现实，珍惜眼前人！

    王起的一番话让苏静娴瞪大了眼，也止住了已经冲到了门口的脚步。苏静娴激动的颤声道：“小七，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你真不要紧？”

    “真的，姐！简直比针还真！你想，我如果真的受伤严重，伤筋断骨，可不可能现在还以一副轻松的语气给你打电话嘛？怕是早就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了！”王起拍着胸脯说。

    “可是，你柳哥刚才还说你血肉模糊，以后很可能残废来着——”

    “姐，你别听柳哥的，什么血肉模糊，什么残废的，都是他危言耸听，想吓你而已！王起当即打断苏静娴的话，心道，“他狗日的才要残废！他全家都要残废！”但这话实在恶毒，万万不能在苏静娴面前说的。

    苏静娴看着已经挂到了肩上的小坤包，以及脚下已经换好了一半的鞋子，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行，虽然你柳哥可能说得夸张，但你小子的话我也不会完全相信——你我还不了解？有什么困难，从来不会对外人叫苦的。你等着，我这就打车过来看看。”

    现在这情况，楼下那位，他还没完全处理好首尾，王起哪里敢让苏静娴过来看他？他当即急切的劝阻道：

    “姐，你真不必过来了，我是真的没事！如果不是我的手机不能照相，我一定照张我左手的照片发个彩信让你瞧瞧，看到底是问题严重还是无足挂齿。今天晚上柳哥请客，他位子都定好了，你如果跑过来，等再回江北都不知哪个时候了，柳哥，敏姐还不怪我大惊小怪，多事嘛？”

    王起苦口婆心，大费唇舌的劝说，说好说歹，最后以她如果非要过来，那他干脆也不在家“好好养病”了，直接现在就坐车过来相威胁，这才打消了苏静娴想过来探望的念头。

    不过，苏静娴却也说好了，下周，等他手好了之后，无论如何得让她瞧瞧，不然她始终不放心。

    “行行行！姐，我答应你还不行嘛？这周是柳哥请客，我实在喝不得酒，也怕出汗感染了伤口，耽误了手指自我修复的时间，不然柳哥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屁颠屁颠到来江北跟你们聚餐了。

    “你放心吧，最多再过四五天，伤口差不多就该好了。等下周周末，我来江北请你们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所言非虚了。”王起安慰道，大松了口气，心头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心想，如果不能说服这位热心肠的“苏大姐”，让对方执意来了刘家港，万一让她看到了对他态度大变的于文丽，一时半会儿，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解释他和于文丽的关系。

    到时候，最糟糕的结果，大概只有“坦白从宽”，大方的向苏静娴介绍她的弟妹于文丽了。

    而这，又是他目前基于一种“自私自利”的心理想极力避免的。

    “尼玛，本质上，我也跟柳青那脚踏两船的贱人差不多啊，半斤的八两，本质上都一个德行！”王起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他现在的这种心理，自嘲的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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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后来居上

    这天下午，王起先是下楼去到于文丽的宿舍，跟正在厨房帮他洗衣服的女人腻歪了约莫一个小时，直到估计宿舍楼内上班的男女差不多应该坐交通车回来的时候，王起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提着洗好的一大包衣服回了家。

    曾经，在大学的时候，他很不待见那些公然在校园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大秀恩爱的“狗男女”们，认为这些人就他妈的作，找了个男朋友或女朋友，就恨不得让全天下人知道似的。

    现在，等他自己和于文丽勾搭上了，也成了他曾经眼中的“狗男女”的时候，他才恍然，感觉当初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偏激，实乃“吃不到葡萄，便硬说葡萄酸”的酸葡萄心理！

    回到寝室，把一大袋衣服挂在客厅的晾衣杆上晾好，之后回到寝室抽了一支烟，烟灰刚弹了两次，王起便接到了周江的电话，说他们已经下车了，让他下来一起吃饭，今天晚上“江二娃串串香”，大家不醉不归。

    于是，王起下楼，出门去跟周江，尤渔几个在宿舍楼前等他的几个家伙汇合，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朝商业街杀去。

    今天是周末，又发了工资，累死人的下场实习也终于完了，从下周开始，众人将正式开始作为一名白领，并冠以“业务经理”，“工程师”，“设计师”，“财务人员”，“法务专员”……等等炫酷亮眼的头衔，开始崭新的人生，所以，于情于理今天晚上都应该出去大搓一顿的。

    路上，周江将一个印刷有“和平大药房”字样的小塑料袋递给王起，说这是江珊给他买的。周江叹息一声，感叹道：

    “七哥，珊珊真是一个好姑娘啊，不仅人标致，漂亮，而且懂事，善良。唉，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狗日的家伙！”说完，精瘦精瘦的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可惜，遗憾，羡慕，不甘……等各种复杂的表情。

    王起见了，便拍了拍周江的肩膀，开玩笑打趣说：“努力吧，小子！等你什么时候当上了宗鑫的高工或者总工，月薪一两万的时候，未必就没有机会。”

    周江脸一夸，垂头丧气的道：“算了，七哥，你那目标太不切实际了，等我真有一天爬到那位置，恐怕珊珊的娃娃都应该可以打酱油，喊我喊叔了。不想了，不想了！想多了无意，徒惹烦劳。”

    王起将脸一板，冷哼一声，道：“哼，你小子是不应该东想西想的，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再胡思乱想，不仅对不起江珊，更对不起人家智敏对你的一片深情！”说完，王起脸上又换上了一脸打趣的笑容，捶了下周江的胸口，朝其挤了挤眼睛，一脸暧昧的问：

    “对了，阿江，你和你家智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一垒？二垒？还是三垒？”

    提到女友伍智敏，理工男周江那张黝黑的脸上立刻呈现出一种羞涩兼幸福的表情，摸了摸寸头，不好意思的说：“七哥，这个……这个就不说了吧？”

    “靠！有啥不好说的？你们当初挖根问底，打探老子底细的时候，我怎么没有不好意思？”王起瞪了周江一眼，又说，“不说是吧？那我去问李爽和尤渔去。你们几个家伙这段时间走得近，在穿连裆裤，你的事，他俩肯定知道。”说着，就准备快走两步，去问前面勾肩搭背的李爽和尤渔。

    周江大惊，急忙拉着王起，他自己向王起“坦白”还可以控制“坦白”的内容，要是让李爽和尤渔来描述，那两损友肯定“狗嘴吐不出象牙”，不知道会怎么“落井下石”的编排他呢。

    “七哥，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周江拉着王起的胳膊，焦急了的道，一张黑脸胀得通红，“也……也没到哪儿，就是……就是趁没人的时候拉了拉手。”

    “就光拉手？没抱，没KISS？”王起谐谑的看着周江的那张黑红相间的脸。

    周江当即把脑袋要得如同拨浪鼓，就像听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似的，急急的辩解：

    “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快嘛？七哥，你是知道的，我和智敏才接触没几天，哪可能……可能那么快嘛？！而且，最近一周大家都在上班，即使想……想接触深一点，不也会没机会嘛？”

    王起见周江的表情不似作假，也就暂时放过他，然后又像其打听起尤渔，李爽，吴小龙三人的进展来。

    从周江的嘴中王起得知，尤渔和李爽跟他的进展差不多，目前都仅限于拉手。

    吴小龙作为过来人倒是一骑绝尘，把三兄弟远远的摔在了后面，偷偷的，以一种兴奋和得意的神情告诉他三，说他现在跟王燕已经过了三垒了，正取半个月内打到本垒！

    “七哥，吴小龙那厮有经验就是不一样。他和王燕认识也就比我认识智敏早那么两三天，现在却已经到了三垒。我和尤渔，爽哥三个才刚过一垒，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不亏是‘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周江一说起遥遥领先的吴小龙，便又羡慕又气馁。

    王起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心道，打个三垒有什么好炫耀的？要是老子把老子今天的战绩亮出来，那还不亮瞎你几爷子的狗眼？龟兔赛跑，后来居上，什么叫后来居上？

    看你们七哥我！半天不到，直接一步到位，全垒打！而是还是作为一个毫无感情经验的纯新人的战绩！

    但他对于文丽的战绩王起是打死也不会对外人讲的，这不仅是出于对于文丽的尊重，他更不想引起几个家伙的“公愤”被“群起而攻之”！

    王起一边开怀大笑，一边用力拍着周江的肩膀，安慰他道：

    “阿江啊，这个社会，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天赋，各有各的技能，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我们不要盲目跟风，也不要盲目去攀比，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小龙在爱情上的高歌猛进，除了他有经验，熟能生巧外，也跟王燕跟我们同住一栋宿舍楼不无关系。如果智敏她们几个也跟王燕一样住在这附近，让你们每天晚上吃了饭都可以去外面散散步，吹吹风，在奥体中心外面的草坡上坐一坐，我保证，你们的进度并不会比他少多少。

    “而且，恋爱，尤其是初恋，过程最重要，最终的结果归根结底，全都是‘活塞运动’，说穿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但从牵手到活塞运动之间的各种互动，一步一步的进展，期间的各种心跳和各种脸红，彼此交换的眼神和各种心照不宣，这才是最值得好好经营，慢慢回味的。最后的那一步，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说到这里，王起不由想起了他和于文丽之间的情事，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快了，有种囫囵吞枣，速战速决的味道，省略了很多谈恋爱的步骤，忽略了无数有意思的过程，现在看来，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但人生哪能两全其美？有一得就必有一失！既想“吃快餐”，还要味道美，回味悠长，口齿留香，这世上哪有那种好事？

    短暂必然肤浅，漫长才能悠远，这是千古不破的真理，他王起，又何德何能，能够将“深刻”，“隽永”，“丰富”，“悠长”这些需要时间去累积，耐心去经营的东西，在区区一个下午，就能全部体验完呢？

    鱼和熊掌，永远都不得兼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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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三花聚顶”

    五人勾肩搭背，一起来到位于商业街最尾巴上，靠近工学院的“江二娃串串香”，喊了一个中辣的红烫锅，一箱冰冻的啤酒，又各自捡了好几盘穿着荤菜素菜的签签，放在旁边的搁物架上。

    这时，王起朝旁边的吴小龙使了使眼色，笑问：“小龙，给你那位打个电话，喊她过来一起吃噻！”

    吴小龙摊了摊手，一脸遗憾的说：“我倒是想，可惜王燕晚上跟寝室的姐妹伙也要聚餐，走不开，只有等下次找机会了。”

    王起心道，看来，聚餐都聚到一堆去了，他刚才下楼的时候给于文丽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于文丽也告诉他晚上寝室有活动，让他慢慢吃，同时温柔的叮嘱他晚上少喝点酒，他毕竟手上有伤，喝多了不好。

    王起平时很少听到别人的关心，尤其是来自于异性的关心，于文丽说的那两句关切提醒之语，不免让他心头一暖，对于结束单身生涯，并让于文丽成为自己女友而带来的一种不知道应该说高兴还是遗憾的复杂况味，随着两人接触时间的越长，恋人间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人回味的生活细节补充进来，倒是变得越发的淡薄了。

    王起虽然是一个酒品良好，绝不拉稀摆带的人，但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酒喝多了影响自己伤口的恢复，今天晚上跟众人聚餐，喝酒时便点到为止，每次都端着杯子抿一小口，不像以前那种豪爽的一口干了。尤渔，李爽等人对此也表示理解，并未多劝。

    饭桌上，众人天南海北的一通闲聊。

    先是说到下周就要开始的工作分配。

    吴小龙，周江都将进入总部那边的宗鑫研究院，跟着一帮老研究员和工程师，为宗鑫集团进行新品的开发和预研。

    自动化专业和工业设计毕业的尤渔和李爽，则被分配到了江北那边的汽车产业园，进宗鑫最新投资，准备大搞一场的宗鑫汽车。

    而王起，当然不用说，从下周开始，就将正式开始他外贸业务员的生涯，当然，事先还要当几个月的外贸学徒。

    说到各自的工作分配和工作去向，目前的众人基本上都还满意。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大概就是尤渔和李爽双双抱怨以后两人起床得起来更早了。江北比总部那边远多了，他们所乘坐的交通车提前半个小时发车，这意味着两人不得不六点半就要起床。

    “尼玛，现在每天七点起来老子都有些不习惯，哈欠连天的，以后六点半就要起来，起得比鸡都还要早，咋受得了哟？！”李爽兀自喝了口闷酒，垂头丧气的说。

    其他三个不需要早起的人听了，便一起哈哈大笑，纷纷开始“落井下石”：

    “哈哈，爽哥，你不是属鸡的嘛？既然是鸡，起来早点有什么问题？”周江笑道。

    “爽哥，不是兄弟我说你，你一个人倒无所谓，既然现在有了金莉，你就得为你们金莉考虑考虑，得该减减肥了。现在不是正好？早起运动身体好，少睡一点，多燃烧一点脂肪，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害处！”吴小龙说。

    王起也不放过“幸灾乐祸”的机会，不过乐完之后，他还是拍了拍李爽的肩膀，给出了建设性的解决方案：

    “阿爽，别担心，先坚持半年，等我们转正了，钱多些的时候，你就去江北租一间房子。届时，上班也近了，也有跟你们金莉恩爱甜蜜的独立空间了，可谓是‘睡觉和放炮’两不误，一举两得嘛！”

    王起这么一说，其余几个立刻开始起哄附和，纷纷竖拇指说还是七哥的方法有建设性，简直是“一石二鸟”！

    众人这么一玩笑，一打闹，李爽，尤渔两位因为早起而导致的郁闷心情很快便不翼而飞。

    吃吃喝喝，吵吵闹闹，你损我我损你，约莫半个小时后，于文丽打来电话，问王起跟他室友在哪里聚餐，他们晚上吃什么。

    “江二娃串串香这里，商业街尾巴上，工学院后门斜对面。你们还没吃嘛？晚上准备吃啥？要不一起过来拼桌？”王起笑容可掬的接着电话，也不避讳在桌的众人。

    电话另一头的于文丽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从听筒中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旋即，听筒中便传来了女人略显激动和兴奋的甜美声音：

    “我刚才跟她们说了，问她们想不想吃串串，她们都说可以。你那里方不方便嘛？方便的话我们就过来了哟？”

    “过来噻？有啥不方便的嘛。我喊老板娘给你们把位子腾出来。”

    “行，我们马上就过来了，大概一刻钟左右。”

    “不急，慢慢来，反正明天不上班，时间充裕得很哈！”

    “嗯，就这样吧，我们马上出发，拜拜。”

    “OK，待会儿见。”

    挂点电话后，王起发现一桌人的人都在看着他。

    周江最先忍不住问：“七哥，谁啊？”

    “萧铭寝室的，听说我们在这里吃串串，也想过来拼桌。阿江，喊老板娘拼张桌子过来。”王起拍了拍周江的肩膀，并没说刚才跟自己通话的是于文丽。

    众人一听萧铭寝室的几个女生要过来跟他们拼桌，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全都兴奋起来。在他们的眼中，萧铭所在的寝室，可谓是整栋宿舍楼的明星寝室，不仅有于文丽这个最漂亮的“级花”，还有马秋榕这个懂鸟语的进出口公司未来的“美女业务经理”，还有萧铭这个作风大胆，行为放荡的“交际花”，可谓众花齐聚，“三花聚顶”！

    几个家伙，每天晚上看到无数男生像闻到腥臭的苍蝇，络绎不绝的朝5-1涌的时候，心头也是心痒难耐，早就想“见贤思齐”的跑到楼下的5-1寝室去串串门子，跟几个美女勾兑勾兑，奈何一没那胆子，二又找不到串门的借口，喊王起陪他们一起去，王起也总是推托，说不感兴趣。

    现在好了，5-1的几个美女今天晚上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要跟他们拼桌，一起吃饭喝酒，一个二个，自然是大为高兴，纷纷大喊大叫的嚷了起来，“拍桌子摔板凳”的叫老板娘赶紧“搬桌子端凳子”，有客人上门。

    “哈哈，还是七哥的面子大哇！跟着七哥走，哪里都有美女伺候！”等老板娘在他们的旁边摆好桌子，端好凳子离开后，众人纷纷以一种羡慕和佩服的目光朝王起望去，感叹道。

    “过奖过奖！其他的地方不敢说，在江城，武林同道还是要给老朽一两分薄面的。”王起拢拢手，配合着这群活宝的马屁，心头却开始替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个厂妹担心起来，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新鲜得了好久，过个一年半载，会不会始乱终弃，变成他厌恶的陈世美。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是，一旁的周江突然问：“对了，七哥，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啊？不会是于文丽吧？”

    周江这么一问，其余三人也全都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好奇。

    王起心头一个“咯噔”，心想，到底要不要现在就把真相说出来呢？但几个家伙已经认定了苏静娴就是他的女友，他如果再吐露他和于文丽真正关系的话，他不知道身边的这些人会怎样看他，他在他们心目中日积月累，好不容易才塑造起来的“英明神武”，“高大伟岸”的光辉形象，怕立刻就会轰然崩塌。

    “于文丽？我倒是想，你们跟我牵线搭桥啊？”王起瞪了众人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他思虑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予暴露他和于文丽之间的关系，能瞒一阵就是一阵吧。

    至于今天晚上于文丽不会不会主动暴露，跟他以示亲密，这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如果对方选择现在就公开，他也只有承认和配合了。当面亲密无比，后背六亲不认，脱了裤子喊爽，提起裤子骂娘的事，他还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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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抱残守缺

    十来分钟后，六个衣着靓丽，打扮一新的“美女”，来到了“江二娃串串香”这里。所有人，包括王起在内，都起立相迎。

    “美女们驾到，有失远迎哈！快坐，快上坐！”王起朝众女拱拱手，指了指旁边早已经摆好的一桌。

    “咯咯咯……还是七哥会说话。七哥，多日不见，你简直是红光满面，风采更甚往昔。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喜事哟？说出来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噻？”萧铭标志性的娇笑声响起，让王起不由一阵恶寒，到现在，他依然无法完全适应对方的那种太过戏剧化和表演化的笑声。

    同时，萧铭的话里有话让他的心头跟着一惊，心道，这女人是不是察觉出什么？还是于文丽已经把他们的关系提前告诉了她这位“神经病”室友？

    王起朝对方伸出裹着纱布的食指和中指，一脸无奈地道：“萧铭，我这样子像有喜事的样子吗？坏事不找我我就烧高香了。”随后，又把目光看向其他几女，招呼道，“你们随便坐哈，莫客气。”

    马秋榕，李小兰，谭素梅都上来跟他打招呼，向他问好。马秋榕还特意关切的询问他的伤势，问他严不严重，要不要紧，一边问，一边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

    王起担心于文丽吃醋，目光朝其望去，却见于文丽冲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面上并无不快，他这才放了心。

    同时，他心头悬着的另外一颗大石头也落了地。马秋榕主动坐在了他的旁边，这充分说明他和于文丽的关系还没暴露，至少没有完全暴露，不然，马秋榕不可能喧宾夺主，不知好歹的坐他旁边。

    而刚才萧铭的话，可能也只是试探，并不是什么“话里有话”。

    几个女生，有的落座，有的去冰柜里面捡菜，又的招呼老板赶紧上锅。坐在王起旁边的马秋榕见没什么事干，便笑嘻嘻的跟他聊着下周分配的事。

    “七哥，下周就要正式分配部门了，你晓不晓得你要去哪个部门？”马秋榕侧身偏头，一脸微笑的看着他问。

    “不清楚，我今天都没上班，实习的时候也一直待在厂里。怎么，你晓得你的去向了？”对这个，王起也有点好奇，同时也有点忐忑跟期待，不知道自己将被分到哪个部门。

    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八大业务部，也是有好有差的，不少部门，业绩相差悬殊，底层业务员的待遇也各有不同，差的每个月只能拿保底提成，好的光提成就是工资的好几倍。他曾经向业务四部的姜明华打听过这件事，但是对方语焉不详，只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口的答案。

    马秋榕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一脸谨慎的四处瞅了瞅，仿佛四周有间谍潜伏似的，然后，便身体前倾，将嘴巴朝王起的耳边凑，悄声道：

    “七哥，这段时间我和王俭超一直在南美部的龚部长手下做事。龚部长已经提前给我们说了，如果没有其他部门强力争抢的话，他会收了我和王俭超这两个小兵。这件事，目前还是保密状态，龚部长也嘱咐我俩不要到处声张，以免出现意外变化。目前我只告诉了你，你要给我保密哈。”

    王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心头却一愣，心道，王俭超和马秋榕的运气竟然这么好，分到了业绩最好的二部？

    这让他心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也有点想不通。

    整个实习期间，除了前面一周的军训他偷了点懒之外，后面的三个星期，他可以说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又流汗来又流血，自己的指头都差点废掉了，到现在，却还前途未卜，不知道自己将花落谁家。

    而王俭超和马秋榕，这两个从军训开始，就一直偷奸耍滑，拈轻怕重，找着各种理由逃避苦活累活的“狗男女”，却能够提前锁定最好的部门，王起要是还能想得通的话，那他真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奴才了。

    但想不通也没办法，王起只能祈祷，自己过去几周在车间的“踏实肯干”和“任劳任怨”能被上峰瞧在眼里，记在心上，在下周新业务员的分配会上，能被各部门的大佬“饿虎扑食”，“恶狗抢屎”，成为“香饽饽”，未来部门的“栋梁之才”大力的争抢，然后他自己去到一个有前途的部门，多挣点钱，加快他积累第一桶金的时间，以便早日实现自己创业，自己当老板的目标。

    有了立方体后，还没正式开始工作，王起就已经不甘于只当一个打工仔的身份了，打算挣到一笔能够打开局面的小钱后，就跳出宗鑫，利用立方体赚快钱和大钱。

    给人打工，看人眼色，听任使唤，哪有自己当老板舒服自在！

    马秋榕向王起透露了有关自己的好消息后，本以为王起会露出羡慕的神色，然后祝贺她一番，随后，她便会自我谦虚一下，然后投桃报李，主动请缨的去龚部长那里跟对方美言两句，争取让对方也跟她进同一部门，届时，大家朝夕相处，近水楼台，很多东西，不用花太多的功夫，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对王起这个阳光帅气的大帅哥，马秋榕还是很有好感，甚至多少也有些想法的。

    不料，王起听了她“前途远大”的“好消息”后，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无其他的表示，马秋榕主动请缨，主动美言的话便无法开口。

    此时，见王起似乎还没明白到这其中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她也有些懊恼，心道，王俭超虽然刻薄，但是某些对他这位帅哥室友的评价还是说得不错，很一针见血的，那便是：

    王起虽然踏实，舍得吃苦，但是脑瓜子似乎缺根弦，不太通人情世故，还在抱残守缺的坚持学校里面的那一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屁话！

    此时，于文丽，萧铭几个取菜的女生端着两大盘签签过来，马秋榕便不好再跟王起咬耳朵，心想，等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再把对方邀请到自己的寝室，亲自面授机宜，给这个迟钝的帅哥点破行走职场的关键，不是下蛮力——那是一线流臭汗的蓝领工人干的——，而是使巧劲，花最少的功夫，达成最大的成果。

    几个女生加入后，席间的气氛又是一变，王起寝室几个家伙的豪迈收敛了不少，晕段子，骚笑话之类的更是销声匿迹，一个二个都变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宝宝。

    席间的主导，有四个人，萧铭，马秋榕，王起和于文丽。

    萧铭就是个让尤渔，李爽等人感觉有趣，风骚，让王起只感觉肉麻的“交际花”，身上自带搞笑元素，一言一行，一娉一笑，都会让人发笑。

    马秋榕则是5-1寝室未来最有“钱途”的人，又是所谓“江城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身上也带有“名校生”和“钱途人”的光环，她一开腔发言，大多数人都愿意静下来听一听“高论”的。

    而于文丽，学模具的她虽然“钱途暗淡”，毕业的蜀都工学院也相当一般，但架不住人长得漂亮，整个5-1寝室的女生，包括马秋榕在她面前都是绿叶，所以，只要于文丽开口，所有人，尤其是6-1的五个男生，立刻会闭口禁言，目光全都转到于文丽那张清纯，秀美的脸上，听她说话。

    至于王起，那就更不用说了，在桌十个人当中唯一当“哥”的人，他即使坐在那里不说话，十几个男女都没办法忽视他，交谈个几分钟，就会转过头问问“七哥”的意见。

    不过，今天晚上的王起，却收起了他平时在众人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表现，听得多，看得多，但说得少，把发言，出风头的机会都留给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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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四脚乌龙球

    然而，他想躲在一边亲近，作壁上观，旁边却有人不想放过他。

    几个女生开吃后不久，发现王起比较喜欢吃肥肠和麻辣牛肉的马秋榕，把从锅中抓了七八根穿着肥肠和牛肉的签签，一起戳到王起面前的油碟里，一边用筷子将签签上面串的肉朝王起的碗中擀，一边巧笑道：

    “七哥，想不到你跟我的爱好一样，竟然也喜欢吃牛肉和肥肠。这两样也是我吃火锅，吃串串时的最爱呢。大学期间每次放寒暑假回老家，我父母都会给我烧一大锅牛肉和肥肠，让我美美的吃个够。”

    王起没想到坐在他身边的马秋榕会给他夹菜，他仿佛被炭火烫了一下似的，当即就不自在起来。王起赶紧说：

    “秋榕，你自己吃，自己整嘛！不用管我哈。我筷子伸得长，饿不着我的。”

    “没事儿，七哥，你们男的光顾着喝酒，我都没见你怎么吃东西。尤渔，李爽，你们坐得远，快子伸长一点哈，我们这边有毛肚和鸭肠，我没看到你们那桌有。”马秋榕又随意的招呼着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尤渔和李爽，表情自然，态度大方，感觉上，就仿佛今天晚上大家不是在打平伙，而是她马秋榕请客似的。

    “好的好的，马秋榕，我们晓得。”尤渔和李爽点头说，目光很快转到王起的脸上，一个劲的朝他挤眉弄眼。

    王起心头一惊，心道，老子都已经够如坐针毡的了，你两爷子不来灭火，还在火上浇油。心头打鼓的他抬头朝坐在桌子斜对面的于文丽望去，却见于文丽一脸的尴尬，筷子上刚从锅里捞的一根鸭肠“啪——”的一下，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不好意思！”脸色有些发白的于文丽朝众人低声说了句，赶紧用筷子把掉在桌上的鸭肠赶到下面的垃圾桶，又接过旁边萧铭递来的纸巾，把前面的油渍仔细的搽干净。

    等这一切都做完后，于文丽重新抬头，脸上的表情已然恢复如初，像刚才一样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方的俏脸虽然带笑，但极会察言观色的王起却从那张清冷的笑脸背后察觉出了于文丽的不痛快。

    王起想了想，很快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他一边埋头吃着马秋榕给他夹的肥肠和牛肉，一边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左脚从凉鞋里脱下，光着大脚板前伸，去踢斜对面的于文丽，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他一连踢了两次，感觉全都踢中了女人的小腿胫骨。王起不由美滋滋的想：

    “爱吃醋的小妞，这下你明白你老公的心意了吧？你老公再不堪，再找不到女人，也不至于看上马秋榕这种毫无撸点的女人。”

    王起为自己的“桌下传情”暗自得意，便想抬头去看看于文丽脸上内含的警报解除了没有，验收一下成果。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于文丽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看起来有些僵硬的微笑。

    王起一愣，心道，这还不行？于大小姐，你也太不依不挠，没有度量了吧？又不是老子喊马秋榕给我夹菜，她硬要夹，老子有什么办法？老子不是都拒绝了，还用行动做了说明，怎么还是这副不痛快的表情啊？

    王起心头也开始有点不痛快起来，便想再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若对方还不肯收起那副不安不逸的受气脸，他也懒得管了，爱咋想咋想！

    于是，王起又伸出自己的大脚丫子朝对面的于文丽踢去，同时用余光瞟着女人脸上的表情，一次，两次……

    咦，还是没反应？

    这下，王起是真的怒了，他最讨厌不通情理，小题大做，爱吃飞醋的女人。王起收回自己的脚，塞进凉鞋，便准备今天晚上打死也不再理对面那个小肚鸡肠，心比针尖的傻女人。

    不料，就这个时候，坐在于文丽边上的萧铭突然将嘴巴凑到于文丽的耳边，叽叽咕咕的咬着于文丽的耳朵，也不知道说着什么，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没说两句的萧铭突然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爆笑声，笑得前俯后合。

    而她旁边的于文丽，也是俏脸通红，用眼神狠狠的剜了王起两眼，随后也捂嘴娇笑不已，两人很快笑作一团，几乎快笑岔了气，只把一桌除了王起的男女，笑得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到萧铭张开的血盆大口，毫无美感的夸张笑声，以及对方刚才看他那记的意味深长的眼神，王起已然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敢情，他刚才“桌下传情”的那四脚，根本就踢错了人，误中副车，踢到了萧铭的小腿上。

    “尼玛，糗大了，真的是糗大了！刚才竟然踢到了萧铭那‘瓜婆娘’的腿上！晦气晦气，真他妈晦气！今天晚上必须洗脚，用香皂狠搓半个小时！”一脸尴尬的王起在心头不停的自责起来，同时不无“哀伤”的想，即使于文丽没告诉萧铭他俩之间的关系，他刚才的那四脚，也无疑告诉了那“瓜婆娘”他和于文丽之间藏有“奸情”！

    “失策失策，真他妈失策！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老子了！”看着对面那两个搂在一起，笑成一团的女人，王起端起面前的酒杯，闭上眼前，一扬脖子，痛饮了手上的这杯“苦酒”。

    萧铭和于文丽突然间的爆笑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纷纷询问两人在笑什么。

    两个已经笑傻了的女人，纷纷上气不接下气的摆手摇头，异口同声的说没笑什么。她们的动作和语言都如此的一致，显得是心有灵犀，两人相互望了望，“哈哈哈”，“咯咯咯”，再次爆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畅笑声。

    见于文丽和萧铭笑得欢实，其他人完全是莫名其妙，硬要去挖让两女发笑的原因，两女一直摇头不语，最后被李小兰，马秋榕姐逼得狠了，只有齐齐朝对面的王起一指，说：“小兰，秋榕，你们去问七哥，他晓得。”

    “你两人倒是会踢皮球”，王起心头不满，面对众人的询问，也只有打哈哈，道：

    “我哪里晓得这两个‘笑和尚’在笑啥子？跟你们一样，我也莫名其妙呐？”王起两手一摊，做无辜状。

    其他人不信，非要他讲，王起哪里敢讲，被逼无聊，只有讲了一个“骚笑话”来脱身和应景。

    不过，仓促之间，他这“骚笑话”的尺度没拿捏好，颜色有点深，说完之后，几个男生倒没什么，几个初次跟他们吃饭的女生，却受不了，一个二个，羞得脸红筋涨，纷纷娇嗔不依的指责起王起来，说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结果却道貌岸然，满肚子坏水，实在是看错了他。

    至此，王起在5-1女生寝室中维持的阳光、正派的形象，一下子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

    接下来的时间，坐在王起旁边的马秋榕依然发扬着她女主人的精神，频频的给周围的男女夹菜添酒，尤其是她身边的王起，更是她重点照顾的对象，几乎把自己当成了高档饭店里面的专职服务员。

    她的这些殷勤表现，看在不了解实情的男女眼中，自然是含义深沉。

    然而，对于于文丽和萧铭来说，尤其是在王起开了那四脚乌龙球之后，已经是有点在看小丑表演的意味了。

    期间，于文丽甚至还装模作样的开了一句马秋榕和王起的玩笑，只把马秋榕的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搞得很不好意思，对王起的殷勤，终于收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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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快刀斩乱麻

    这顿有男有女的AA聚餐，一直吃了近三个小时，直到快十点钟的时候，才宣告结束。

    买单结账完毕，五男六女开始朝回走。

    王起本想走到于文丽的身边，跟于文丽说两句话。

    今天晚上，前后加起来，他话虽然说得也不少，但几乎没和于文丽有过正面的交流。两人就像对对方视而不见一样，都心照不宣，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彼此的存在。

    然而，他还没迈开步子，周围一群对他和马秋榕有所误会的男女便你拉我，我推你，很知趣的走开了，单独把两人落在了后面。

    就连萧铭和于文丽这对闺蜜，也跟众人一起，对他和马秋榕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周围人的知趣让马秋榕心中一喜，心想，自己寝室的那些女生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王起，王起也看不上她们，连她一直感觉威胁甚大的于文丽都自觉自愿的让贤了。

    心头欢喜的马秋榕看着身边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俏的王起，是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好有一种去牵对方的手，或者挽对方胳膊的冲动。

    前段时间，王俭超一直在纠缠她，她也对王俭超这一“江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另眼相看，然后尝试着跟对方简单接触了一段时间并和对方练习了一段时间的口语。

    然而，很快，没到一个月，她便发现王俭超这个所谓的“江外高材生”，除了外语水平确实有两把刷子，让她这个分校的人甘拜下风外，其他的，完全就一无是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此人不仅作风浮夸，还自视甚高，目空一切，谁都看不起，感觉全天下的人，就他王俭超最厉害，所有人都应该围绕着他打转似的。

    经过两三个星期的接触，尤其在得知搞外贸其实用不了太多的英语，能够看懂回复英文邮件，跟老外进行基本的对话就OK后，马秋榕便开始疏远起王俭超来，不太想跟他裹得太深，因为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另有了目标，那目标，便是楼上6-1寝室的王起，一个本届大学生中最帅的帅哥！

    以前面对王起这位大帅哥，相貌一般，最多中等偏上的她多少还有些自惭形秽，不太敢跟王起搭话。

    但是今天，得知自己将进入宗鑫进出口公司最有“钱途”的业务二部，南美部后，她的胆气一下子便大了起来。前不久，听萧铭说王起他们在商业街吃串串，问大家愿不愿去时，其他人还没发表意见，她便第一个跳出来举手，一锤定音的说晚上就吃串串香。

    “对了，王起，我还没问你的手。你的手好点没有嘛？还痛不痛？我寝室里面有瓶药酒，是从老家带过来的，专治各种跌打损伤，你待会儿跟我去拿嘛！”和王起并排行走在回家路上的马秋榕主动寻找话题。

    “呵呵，谢谢你哈，秋榕，不过不用了。你瞧，我早有准备呢？”说着，王起将江珊给他买的装着云南白药喷雾剂和红花油的塑料袋朝马秋榕的面前亮了亮，然后继续道，“而且，我这个就是小伤，其实擦不擦药都没问题，修养个四五天，它自己就好了。”

    “哦，这样啊，那……那就算了吧。”马秋榕见王起早有准备，心头顿时有些失望。她听王起话中的意思好像他手上的那两瓶药都不是他自己买的，心头又是一个咯噔，心道，不会是哪个女生送的吧？

    马秋榕越想越有可能，既然她都能想到送王起药酒，其他女人借关心他伤势的机会给他送点药品又有什么奇怪？

    对方是谁？

    马秋榕疑窦丛生，在心头迅速的思索着可能送王起东西，王起还心安理得，直接接受的对象。

    最有可能的是于文丽。

    萧铭经常开于文丽的玩笑，于文丽似乎对王起也有那么点意思。但她上周才跟张青峰分了手，目前还处于情殇的状态，不至于这么快就另寻新欢，那也太容易落下“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话柄了。于文丽应该没这么傻。

    而且，于文丽刚才是跟她们一起出门的，显然没有买药的时间。

    难道另有其人？

    “呵呵，七哥，谁送你的药啊？挺细心的。嘻嘻，不会是你女朋友吧？”马秋榕嘻嘻一笑，用语言试探。

    对于马秋榕晚上的殷勤和热情，王起是既吃惊意外，又有点骑虎难下。

    他对马秋榕完全没那种意思，对方太普通了，毫无“撸点”，对他而言，是那种连意淫他都懒得去意淫的类型。

    对这种人，无需纠缠，最好的办法就是洒脱一点，直截了当的说NO，不给对方任何起“逮猫心肠”的机会！

    但是，马秋榕对他起“逮猫心肠”毕竟只是他的感觉，人家又没明说，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对马秋榕说什么“我对你没任何意思”，“拜托你以后不要缠着我了”，“咱们以后就做普通朋友”之类的话。

    真这样直截了当，受到羞辱的马秋榕说不定会当场扇他一耳光，然后骂他一声“有病”，或者“自作多情”！

    所以，拒绝的话要技巧一点，等对方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再找机会含蓄的表明心意跟立场。

    他之所愿意不怕误会的跟马秋榕走在一起，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现在，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机会了。

    “这个，怎么说呢？算是吧。”王起摸了摸鼻尖，算是默认了。

    马秋榕一听，圆圆的脸蛋一下子变得煞白。

    “有了？他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其实早应该想到的，对方这么帅，又阳光灿烂，怎么可能没女朋友？”

    一时间，马秋榕心思凌乱，感觉自己的所有计划刹那间被对方的那句“算是吧”全都粉碎掉了。

    不过，她兀自还有些不死心，强颜欢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问：“那个，七……气哥，你女朋友是谁呢？我……我认识吗？”

    “呵呵，你应该认识的哈！她在我们这群大学中还算比较有名。至于是谁，恕我暂时卖一段时间的关子，等过一段时间，你们自然就会晓得了。”王起呵呵一笑，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到马秋榕那吃惊，伤心的圆脸，其实心头也有些不忍。因为喜欢一个人，想对喜欢的人好，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并没有什么错，他并不轻视和轻看对方对自己的这份感情。

    不过，感情这东西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对马秋榕没有感觉，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于文丽，跟远在云阳的张琴也是纠缠不清，还对江北的那位仙女师姐抱有依然没有死心的幻想，哪里有时间，有精力去跟没感觉的马秋榕纠缠？

    索性快刀斩乱麻，让对方死了那条心才好。

    他看了眼大热天，却没什么血色，人也显得恍恍惚惚的马秋榕一眼，指了指已经走在前面起码四五十米远的于文丽，萧铭一伙人，冲马秋榕道：

    “秋榕，我们走快点吧。你那几个室友都快到宿舍了。这鬼天气太热，我是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呆，还是走点回宿舍吹风扇的好。”

    说完，王起也不去管正陷入“暗恋破灭”而心不在焉，浑浑噩噩的马秋榕了，将对方留在身后伤春悲秋，舔舐自己的伤口，大踏步的追赶前面一群男女的身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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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兵不厌诈

    王起回到寝室，被在寝室内等着他的尤渔，李爽等人好一阵取笑，说他真是艳福不浅，连马秋榕那个“才貌兼备”的美女都忍不住春心荡漾，对他投怀送抱。

    马秋榕“才貌兼备”？

    王起准备想找个垃圾桶去吐一吐了，他正想反驳两句，为自己正名，于文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知道于文丽打过来的目的，这次，就不能不避讳寝室内的几个家伙了。

    于是，王起直接返身回到寝室，锁了门，留下身后一群冲他背影齐声起哄，只喊“做贼心虚”的众男，这才接通电话。

    “怎么样呀？跟美女携手并行的感觉很不错噻？”一个酸溜溜的声音震动王起的耳膜。

    王起笑着道：

    “文丽，首先我要纠正你两个错误：

    “1，我跟马秋榕‘并行’没错，但‘携手’就扯淡了，她走在我左边，我的左手还包着纱布在，我敢让她‘携手’嘛？那不痛死我哟！

    “2，你说你自己是美女，那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说马秋榕是什么美女，那我就要反对你了——她算什么美女？她都是美女了，那中国起码一大半的女人，都可以自称美女了。我泱泱大国的美女还没那么廉价哈，不要让友邦觉得我们没有欣赏水平！”

    王起半玩笑，半解释，半奉承的话听在于文丽的耳中让她十分受用，女人不由娇嗔：“哼，我才不信呢！你不觉得她是美女，那怎么还跟她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啊？我倒是感觉你有些依依不舍的。”

    “人家不是想‘快刀斩乱麻’嘛？”王起也跟着“娘”了一回。

    “讨厌！不准学我们女孩子讲话！难听死了！”于文丽啐了一口，然后又问，“你这柄快刀斩啥乱麻了？还有，你俩刚才都谈什么了？”

    “呵呵，文丽，你这是在搞‘三堂会审’嘛？”王起呵呵一笑，踢掉拖鞋，把一双大脚抬到书桌上，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就见立方体内的打火机的扳机自动下压，冒出一股幽兰的火苗，一只香烟凑了上去，被点燃后“唰”的一下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王起右手的指间。

    “吸——”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饭后一支烟，还真是赛过活神仙呐！”

    “谁审你了？人家……人家不是好奇嘛？快说吧，王……七哥，说说你和马秋榕都说了啥？”于文丽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喊王起“七哥”，感觉没直接叫他的名字自然。

    “还能有啥？你老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被未来的‘马经理’表白了呗！”王起吐了口烟圈道，他一边吐烟圈，一边继续练习他的烟圈爆炸绝技。

    “啊！”于文丽大吃一惊，直接叫了起来，很快又捂住嘴，不可思以的问，“马秋榕她……她对你表白了？”于文丽心头砰砰直跳，心道，好险，要是她晚了一天，今天没有请假，或者请了假没邀请王起下来耍，或者两人耍的时候她规规矩矩，“谨守妇道”，没给王起那家伙一些暗示，两人没有突破那层关系，那今天晚上……

    还真是不堪设想呐！

    于文丽一阵后怕，只感觉自己的背后惊出一身的冷汗。

    “虽没说太明白，但意思……差不多是哪个意思吧。”王起悠然的道，继续吸着烟，吐着他的烟圈，然后用“死亡之眼”将其炸开。

    “那你又是怎么回答马秋榕的？”于文丽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此时的她，完全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是给你说了嘛？直接被我快刀斩乱麻了！”

    “你，拒绝她了？”

    “难不成我还答应她不成？不过，桀桀，只要你同意，我现在还可以反悔，亡羊补牢，然后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那可是绝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呐！”王起“桀桀”两声，发出一阵奸邪的淫笑。

    “你敢！”于文丽一声娇咤，说完后，又感觉自己太不矜持，太没姿态了，马上又改口，若无其事的道，“你想亡羊补牢就补你的牢呗？现在下来去找马秋榕，我都没什么意见。”

    “还没意见？隔了一层楼板我都闻到一股子酸味了，还说没意见！我真下去找马秋榕，你还不化成一滩浓硫酸加浓硝酸，兑成王水，把我给化喽！”

    “讨厌！人家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嘛？今天晚上，马秋榕那样对你，还有，后来回宿舍的时候，你跟马秋榕两个人落在后面，一起走，人家……人家不也没说什么嘛？”

    “这个就不好说了哈！要是我没踢四脚乌龙球，保不住某些人到时候把锅给掀翻了还说不定呢！”

    “咯咯咯……你还好意思说？你咋踢到人家萧铭脚上去了嘛？快说，是不是想占人家萧铭的便宜啊？”

    “靠！我占她便宜？你搞错没有哦？我现在还在用香皂搓跟萧铭身体接触过的左脚呢！香皂都用了半块，不信你上来瞧瞧？”

    “咯咯咯……你太损了，王……七哥，你咋那么损呀？——哎呀，我不喊你喊什么鬼七哥了，真的好不习惯嘛！”

    “唉，随你吧，强扭的瓜不甜，以后想喊啥喊啥好了。”

    “你又在乱说了！王起，我是越来越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感觉完全成了两个人。”

    “呵呵，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坏了！越来越坏！完全就是一个大坏蛋！咯咯咯……”

    “……”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唠着嗑，闲谈着，直到于文丽听见客厅传出一直没回来的马秋榕的声音，极力想知道对方怎么样了的于文丽才不得不依依不舍的挂了王起的电话。

    ——————————

    挂了王起的电话后，于文丽正准备开门出去打探消息，听了她半天电话的萧铭朝她走了过去，用食指一戳她的额头，戏谑的道：

    “下班回来的时候问你，你还打死不承认，这下不打自招，现原形了吧？怎么样？开心吧？幸福吧？是不是感觉自己成了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啊？”

    面对萧铭的揶揄，这次，于文丽没有闪躲，而是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嗯嗯嗯！真的感觉很美好，很幸福。跟你说，萧铭，今天就是我这辈子长这么大以来最激动，最幸福的一天，当初跟张青峰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坐在床边，抱着自己枕头的于文丽冲萧铭道，秀美的俏脸上，弥漫着一种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喜悦跟幸福。

    “呵呵，这有这么奇怪的？只能说明张青峰不是你的真爱，王起才是噻！”萧铭呵呵一笑，挨着于文丽坐了下来。

    “虽然这么说让人感觉有些不地道，但萧铭，我不得不说，我很同意你刚才的结论。不过……”说到这里，于文丽的又皱起秀眉，脸上浮现出一丝隐忧，“我就是感觉……太快了，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坐火箭一样，而且有种做梦的错觉，感觉很不真实！”

    “那是幸福来的太快，你又想得太多了。别想那么多，王起再帅也是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你看，在你于小姐无边的魅力下，王大帅哥还不是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嘛？

    “嘻嘻，老实说，文丽，你和王帅哥今天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拥抱，KISS，抚摸，还是直接……那个了？”

    “怎么可能有那么快啊！”于文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心头也发虚得厉害，“今天算是我和王起单独见的第一面，怎么……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嘛？我们……我们也就彼此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而已。”

    “噢，看来，是我想多了哈。”说到这里，萧铭突然皱了皱鼻子，像狗一样嗅了嗅，一会儿闻闻于文丽的身上，一会儿又趴在于文丽床上的嗅来嗅去。

    突然，萧铭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面色一凛，一脸严肃的道：“不对头，什么味道？好腥，好膻——”

    “啊——”于文丽一声惊呼，俏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的道，“不……不会吧？你……你们回来之前我才换过床单，垃圾桶也清理了……啊啊啊——”她还没说完，脸色突地一变，一声尖叫，一个飞扑，便直接飞扑到了已然开始哈哈大笑的萧铭身上，抡起两个小拳头，如雨点一样朝萧铭的身上砸去，边砸边骂：

    “臭萧铭，死萧铭，我叫你诈我！看我打不死你！我叫你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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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没安好心

    第二天是星期天，王起睡了个懒觉。

    起床后他一边刷着牙，一边在寝室内绕了一周，却没发现其他几个家伙的影子，打电话一问，结果一个二个全都跟各自的女朋友约会逛街去了。周江，尤渔和李爽三人更是约在了一起，跟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搞了个六人派对，现在正在沙区的步行街遛弯儿呢，还问他来不来，他们了中午准备去电影院看电影。

    “老子吃多了才跑来当电灯泡！”王起心道，嘴上却打哈哈，笑着让几人“吃好耍好玩好”，尤其是最后的那个“玩”字，更是被他拖长了好几个音阶，让接电话的李爽直接骂了一声“滚”，说他思想龌蹉，别来玷污他们几个“纯洁的友谊”。

    几个家伙都不在，王起的心头仿佛住了一只猫，顿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冲了一个凉后，便给于文丽打电话过去，让她上来耍，还说整个寝室就他一个人在。

    于文丽也才刚起床不久，正在寝室内跟萧铭闲扯，接到王起的电话后心思也不淡定了，神思不属，心不在焉，被正在梳头的萧铭好一阵嘲笑，让她别装样子了，想上去跟王帅哥幽会就上去呗？明明心头燥得不得了，还在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虚不虚伪啊？

    “死萧铭，你才燥！不仅燥，而且还骚，让我瞧瞧你这小浪蹄到底骚不骚！”被萧铭一言戳破心事，于文丽才化了淡妆的俏脸一下子就红了，直接起身一个箭步朝坐在床边梳头的萧铭扑了过去。

    “呀呀呀，君子动口不动手……文丽，你咋老爱动手动脚的哟？要动手，上楼去找王帅哥动噻？估计他巴不得呢……哎哎哎……你手在摸哪里呀？有些地方不能乱摸哈，小心我告你非礼……咯咯咯……”被于文丽偷袭的萧铭大喊大叫，小小的寝室内，顿时传来两个“疯婆子”肆无忌惮的打闹声。

    跟萧铭一番打闹，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于文丽心头的那丝犹豫很快不翼而飞，在跟萧铭说了句“我出去买早餐”后，便提上自己的手提包，还换了鞋，准备出门，让萧铭乐不可支的笑她“脱了裤子放屁”，屁远一点，两三步的功夫，还装着一副出远门的样子，简直虚伪透顶！

    于文丽刚出门，就看到了也在门口换鞋，准备出门的马秋榕。

    马秋榕问她去哪儿，于文丽笑着说出去买点早餐。

    马秋榕也笑眯眯的说她也要出去吃饭，正好一起。

    于文丽点头说好，心头却在流泪，哀叹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于文丽跟着马秋榕一起出了宿舍，在附近的商业街买了豆浆油条。这时，马秋榕说她准备去刘家坪逛街，看看衣服，问她有没有兴趣。

    于文丽毫无兴趣，巴不得马秋榕早点走，就笑着说跟萧铭约好了，下午两人再去逛街，然后祝马秋榕逛得愉快。

    马秋榕也就是说句客气话。她今天出门逛街是假，赴了王俭超的“约会”才是真。

    昨天得知王起有了女朋友后，她伤心难过了一晚上，用了整整一晚，才调整好自己“破碎不堪”的心情。

    半个小时前，王俭超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喊她一起出来逛街。

    放在王起没有女朋友之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现在嘛，马秋榕感觉自己不能把鸡蛋全放一篮。王俭超虽然有点华而不实，作风虚浮，但是矮子里面拔将军，这届大学生里面，除了王起，好像也就王俭超整体的综合条件还算过得去。不管跟王俭超有没有结果，先接触着吧，别把这条线给断了。

    “行，文丽，那我先走了。你们下午再来吧。呵呵，下午逛街的话，就是有点热。”马秋榕呵呵一笑，朝于文丽挥手。

    “没事儿，有遮阳扇呢。而且逛也主要逛商场和地下城，只要少去地面，没那么热的。”于文丽笑了笑，也朝马秋榕挥了挥手。

    ————————————

    当于文丽提着两杯豆浆和两根油条，轻手轻脚，仿佛做贼一样来到王起寝室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咋现在才上来？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会在睡懒觉吧？”王起从于文丽的手上接过豆浆和油条，把寝室门关上，并上了反锁。

    “唉，别提了，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马秋榕，跟她一起去了趟商业街。”于文丽直接坐在王起的床上，一脸郁闷的道。

    “噢，是嘛？我说你怎么又去买豆浆油条呢。”王起恍然大悟，他刚才给于文丽打电话，除了喊对方上来耍外，还说他这里有水果，蜂蜜和牛奶，两人可以当早餐吃。

    两人一个坐床，一个坐椅子，边吃边聊，等吃到大半的时候，原先坐在椅子上的王起就把自己的屁股移到了于文丽的旁边，跟对方并排坐在床上。

    “那么大把椅子你不坐，你坐我旁边干嘛呀？”于文丽一抿嘴，娇媚的白了他一眼说。

    “刚才突然感觉左手有点痛，没力气，拿不动东西。文丽，要不，你喂我吧。”王起笑嘻嘻，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大杯加了蜂蜜的牛奶。

    “讨厌！一看就是假装的！你不是说前天就不痛了嘛，怎么今天还痛？”于文丽嘟了嘟嘴，还但是伸手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噗嗤一笑的道，“喝吧，王少爷。”

    但王起却闭嘴不言，用他那两根包着纱布的手指先指了指杯子，然后再指了指对方那红红的，因为吃着油条而带着油光的小嘴，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大嘴巴，呵呵傻笑。

    于文丽一看王起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扭了扭身板，羞惭惭的说：“不干！我才不干！”

    王起见了，马上做出一副奄奄一息，仿佛在撒哈拉大沙漠呆了十天，快要被渴死的可怜样儿，又伸出他那两根缠着纱布的“破手指”去勾于文丽的衣袖。

    于文丽见王起的模样可笑，又担心弄伤了他的手指，被这家伙缠得没办法，最后只好红着脸说：“我完全是服你了王起，你咋花样这么多呀？你闭上眼睛吧，不然我不得喂你！”

    王起顿时大笑，猛地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极了一只等着父母喂食的雏燕。

    于文丽喝了口温热，浓香的牛奶，含在嘴里，慢慢的朝王起的嘴边凑去。她的心跳也不由加速跳了起来，也有点不敢看王起的那张等着吃“嗟来之食”的俊脸，在自己的红唇即将触碰到王起大嘴巴的那一刻，也不由闭上了眼睛。

    轰——

    在两人唇齿相接的那一刹那，王起一个熊抱，直接把于文丽抱在了怀中，然后身子一歪，一下子歪倒在了旁边的床铺上。

    “呜呜呜……讨厌，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于文丽用拳头捶了使坏的男人两下，但下一刻，她便说不出话来，在王起口手并用之下，像昨日一样，时而高亢清亮，时而低回婉转的唱起了一曲生命的赞歌。

    周日的这天早上，两位血气方刚的饮食男女，哪儿也没去，一直腻在王起的寝室里，进行着天地间最原始的运动，直到约莫十二点，楼下的萧铭打来电话，喊于文丽下去吃午饭，两人才“云收雨歇”，“鸣金收兵”。

    “王起，你真是讨厌死了！我下次再也不到你这里来耍了！”完事后一起冲了凉，回房间穿衣服的时候，于文丽一边穿衣，一边俏脸潮红的低声抱怨着。

    王起则一边提裤子，一边神情气爽的嬉笑：“嘻嘻，不来我这里也行，我可以去楼下嘛。老是呆一地儿也没什么意思，换个环境更有情趣！”

    “不准你去！这这个大—色—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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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进出口公司的分配会

    PS:终于从老家回来了，以后将正常更新，大家订阅支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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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新的一天，也是王起职场生涯中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天。

    为了迎接自己的“新生”，王起再次祭出了他许久未上身的装备：衬衣，西裤和皮鞋，并用上了苏静娴给他买的那个名牌公文包，在周一上班前的早上，穿得周吴正王，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出了门。

    其他男女也跟他差不多，女的花枝招展，男的人模狗样，这是他们当白领的第一天，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珍藏，力争给新的上司和新的同事留下一个好印象。

    上午八点半，马秋榕，王俭超，以及其他七八个跟他们一样的应届毕业的大学生，一起来到了宗鑫大厦七楼进出口公司专用的小会议室，怀着一颗忐忑，期待而又激动的心情，耐心的等待着即将由进出口公司的老总和各部部长们联合召开的，对他们这群大学生进行入司分配和部门安排的分配会。

    会议的时间是九点整，但是一帮职场新人哪里敢踩着时间去开会？早上被公交车一拉到集团总部，所有人，便迫不及待的按照上周李启明李副总的通知要求，提前半个小时在会议室内等着了。

    只是除了王起。

    九点钟开会，八点半就去等着，王起感觉实在是太过早了，即使是拍马屁，那马屁也拍得有点过了。

    于是，下车后的他没跟着那帮马屁精去凑热闹，而是先去了吃豆花的那条街，在一个卖早餐的老大娘的摊位上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和一杯热豆浆，慢慢悠悠，边走边吃，一直全部吃完，时间也只剩下约莫十来分钟的时候，才坐电梯上了七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王起一瞧，好家伙，靠近领导位的十来个位置，已经被他这群争先恐后的同仁们全部给占据了，除非他去坐几个老总和部长们的专座，否则就只有坐门口的“冷板凳”了。

    没有了能够被领导们看清楚的好座位，王起并不在意，直接在长条形会议桌最末尾的地方拖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并将腋下的BOSS包放在了桌上。

    这BOSS包，就是他用来装门面，扮白领的，里面其实空空如也，啥都没有。

    王起的到来，让叽叽喳喳，热切议论的十来个男女停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的瞟了他一眼，很快，便又当他不存在似的，继续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也没一个人搭理他这位“迟到者”。

    对于自己的“被冷落”和“被孤立”，王起完全不在意，微微仰躺，操着双手，然后竖起耳朵，一边观察会议室的布局和格局，一边听着这些未来同仁们的议论，发现这群男女基本上议论的都是即将召开的分配会——哪个部门好呀，哪个部门有钱途啦，哪个部门缺人手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人要，将花落谁家呀……诸如此类。

    打量中，他略有些吃惊的发现马秋榕和王俭超竟然都坐在了最前面，马秋榕在上，王俭超在下，两人不停的咬着耳朵，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自如，浑然没有其他几个男女的患得患失之感。

    “看这‘两口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前晚上马秋榕透漏给自己的‘秘密’应该是确有其事。”王俭超和马秋榕脸上轻松的表情和写意的状态，让王起立刻意识到马秋榕前晚的确是所言非虚，没有在他面前吹牛。

    只是，让他有些不解的是，马秋榕前晚还在对他“暗送秋波”，“眉目传情”，殷勤得不得了，这才过了两天，就又跟王俭超这狗日的打得火热，移情别恋了。

    “这换教，也他妈换得太快了吧？”双手抱肩的王起扁了扁嘴，心头却是一阵庆幸，心道，自己幸好没有饥不择食的去招惹马秋榕，不然，看她这“东家不亮西家”的架势，哪天自己头顶长绿毛了，都不晓得。

    在这点上，于文丽跟她比起来，简直不要好太多！昨天两人在床上缱绻缠绵的时候，于文丽还在跟他讲，希望两人间的关系不要过早的曝光，她毕竟才跟张青峰分手没多久，不想让周围的人见了乱嚼舌根，在背后说两人的坏话。

    这个当然十分合王起的意。

    王起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说只要她不说，两人的“地下情”，可以像“八年抗战”一样的打下去。

    这句话一说完，自然被于文丽在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说他没安好心，她俩保密也就保最近一两个月，一两个月后他还不想公开两人恋情的话，那就说明他心头有鬼了。

    “冤枉！天可怜见，我哪里敢有什么鬼呀？即使有，也只有你这只女鬼好不好好？”吃痛的王起一边叫屈保证，心头却是一凛，心道女人的感觉还真是灵敏，尤其是于文丽这种谈过恋爱有经验的“过来人”，很多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绝不好骗的。

    ——————————————

    一刻钟并不长，也就是一支烟的功夫。

    九点过十分，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几位进出口公司的老总和几个部门的部长鱼贯走进了会议室。

    于是，只听整个小会议室顿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椅子响动的声音，以及夹杂在其中，此起彼伏，带着讨好的问候声：

    “穆总好！”

    “李总好！”

    “唐总好！”

    “龚部长好！”

    “刘部长好！”

    “……”

    王起并不习惯起身迎接谁——又不是****，或者某位德高望重的大科学家，大学者，或者一手缔造了宗鑫集团的老董事长叶宝田，“齐齐起立”，“夹道欢呼”，在王起看来，也委实有点太过了。

    但大家都站起来了，他一个人不起来也实在显眼，王起可不想还没开始正式工作，就把自己顶头上司以及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给得罪了，不得已，也只有站了起来，皱起虚伪的笑容，向鱼贯进入的领导们点头示意，至于什么“这好”、“那好”的问候，他就只张了张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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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王起作诗

    “各位好哈，快坐快坐，大家都快坐下。嗯，精神不错，小伙子都长得帅，姑娘们都生得标，以后绝对是我进出口公司的栋梁之才！”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矮胖矮胖，嘴皮有点厚，下唇有点突，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中年男昂首挺胸，面带和煦的微笑，双手抬起，朝向自己问好的新下属们虚压了两压，便径直走到长条形会议桌的最顶端的主席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这矮胖中年男，王起在实习的时候见过几面，是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一把手，穆永强，穆总，也是王俭超和马秋榕自我贴金的“穆学长”和“穆师兄”！

    穆永强一坐下来，其余的一干什么“李总”，“唐总”，“刘部长”，“龚部长”之类的大小头目，便也在穆永强两边的下首，按照职位的大小和各自间的亲疏，相继坐了下来。

    为今年新进大学生特别召开的临时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作为公司一把手的穆永强，代表宗鑫进出口公司的一百多名新老员工，对王起这群粉嫩新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简略介绍了集团的历史，然后着重介绍了进出口公司的历史——当初在老董事长的带领和指示下，他跟一帮啥都不懂，毫无外贸经验的同事同仁，如何筚路蓝缕，举步维艰，克服重重困难，从高薪聘请的几个洋鼻子那里偷学做外贸的经验，待技术学到手，把洋鼻子一脚踢开了后如何“自力更生”，先跟国内的同行们竞争，再跟老外们扳手腕，身边的同仁们如何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劲往一处使，最终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为集团的跨越式发展立下汗马功劳，赫赫战功……

    林林总总，翻来覆去说了一大堆，但在王起听来，无非一句话就可以总结：

    宗鑫集团有今天，老子的功能很大，老子这个总经理，general/manager，不是凭空得来的，是跟着老董事长一起，流血流汗，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啪啪啪……”待穆永强的发言结束后，小小的会议室，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声势，这阵仗，跟老董事长叶宝田大半个月前在大会议室内的欢迎演讲相比，也毫无逊色。

    其中，尤其几个坐得离领导们最近的马秋榕，王俭超等人拍得最为欢实，最为起劲。这二人，神情激动，面色潮红，瞪大两副牛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首位的穆永强，一边拍掌，一边哆哆嗦嗦，语无伦次，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念叨：

    “讲得好!穆总讲得太好了！”

    “辛苦！穆总他们当时真的辛苦哇，艰难呀，不像我们现在，单证，物流，后勤，啥框架都给我们搭好了，我们只需要一心一意抓客户，谈生意就行了。”

    “谁说不是这样啊？”

    “成功无侥幸呐！看来真是的成功无侥幸呐！”

    “感动！穆总的话真是振聋发聩，犹如醐醍灌顶，实在是太感人了！”

    “……”

    坐在前面，就在领导眼皮子底下的“王马”二人，自然是像疯了一样的拍掌，“疯狂感动”；坐在两人后面的七八个男女，也是不甘人后，巴巴掌拍得震天响，同时附以嘴上急促的念叨，什么“说得好”，什么“成功无侥幸”，什么“洋鼻子该死，**点外贸经验还藏着掖着，不肯老老实实的交出来，活该被开”，什么“穆总辛苦，穆总他们当初实在是太艰难了，自己如果像穆总当年那么艰难，肯定坚持不下来”……诸如此类的话，不要钱的朝外面撒。

    也有既不拍掌，也不大声叫好，比如落在最后面的王起，此时就没跟着这群马屁精狂拍穆永强的马屁，而是拿着一只签字笔，低着头，在一本装帧精美的黑皮笔记本面前“奋笔疾书”，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现在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穆永强语录”似的。

    不少人见了后，顿时后悔不迭，心道，尼玛，王起这狗日的太奸猾了，竟然提前准备了笔记本记穆总的“语录”。拍掌和感动哪有记笔记好啊？拍掌和感动就像高潮，持续个几秒钟就过了，但记下的笔记，却可以温故而知新，月月看，年年看，孰轻孰重，领导更喜欢谁，简直是不言而喻！

    他这一低头一记，无形中，算是一下子把前面那些“拍掌叫好”的同事们全都给得罪了。

    不过，王起才不在乎，因为他此刻灵光一现所作的现代诗已经快要收尾完工了。这诗名叫《领导病了》。

    领导病了

    领导：“咳咳……”

    甲：“天啊，领导咳嗽了！”

    乙：“咋办呐咋办呐？领导他咳嗽了！”

    丙：“赶紧叫医生！”

    丁：“快请专家会诊！”

    戊：“尽快成立医疗小组！”

    己：“我来打120！”

    庚：“我去通知交警队，让他们封路，警车开道！”

    辛：“我去给军分区打个电话，喊他们让直升机随时待命！”

    辛：“我马上给美国总统打电话，让他火速派派专机送顶级专家来华进行中外专家联合会诊！”

    王起的诗歌也就只能写到这里了，除非有外星人，否则再编也写不下去了。

    穆永强发言完毕后，接下来发言的是当初招聘他们的李启明，李副总。

    李启明个子一米七左右，比穆永强要高几公分，也要瘦很多，看起来十分的精干，加上他那个梳得溜溜光，用啫喱水定过型的大背头，让他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潇洒跟儒雅，不愧是进出口公司专职给老外拉皮条的男公关。

    “咳咳……呃……那个，穆总刚才已经说得很多了，说得很好，也总结得很到位，我就不多说了，只强调一点，那就是只要诸位以后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兢兢业业的留在进出口公司干个几年，什么房子，车子，美女和帅哥，都不在话下哈！

    “总之，钞票大大的有，爱情和事业，都会双丰收！”

    “哈哈哈哈……”

    “李总讲得好！”

    “李总是个实在人！”

    “李总，我们以后就跟你混了！”

    不出意外，李启明的发言也赢得了大量的掌声和叫好声，就连已经写完诗，合上了黑皮本子的王起都跟着拍了两下，心道，就是嘛，直接上干货多好的，云山雾罩，扯那么多历史有个毛用！

    李启明享受了一会儿众人的掌声，便抬手虚按两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开口继续说：

    “接下来，就请各位帅哥靓女，公司未来的精英们先自我介绍一下，让各位领导，各位部长都认识认识。龚部长，刘部长，你们的眼睛也长尖一点哈。跟你们说，这届的大学生，可是我去年在江城的各大高校跑了好几天，千挑万选，优中选秀，亲自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稍一打磨调教，就可以直接拖到战场去冲锋陷阵的哈！

    “所以，各位部长，看上了哪位帅哥靓女，就早点下手，手快有，手慢无哟，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李启明这话，算是既抬高了他自己，又表扬了十几个学生崽，刚一说完，立刻又获得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过后，接下来，便到了王起等人自我介绍和各部长选人的阶段。

    这时，就连心头一直很平静，完全可以说古井无波的王起，都开始多少有些紧张起来，心头暗自祈祷，希望待会儿能被某个业绩不错的部门挑走，千万别落到两三个业绩垃圾，只能混低保，混吃等死的垃圾部门。王起目视着几位男女部长，心道：

    你们哪位若给我个机会，我必还你们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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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尘埃落定

    最先介绍的是马秋榕。

    马秋榕大大方方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向为首的穆永强，李启明，唐家富等四五位公司的老总问了好，又向八个部长问了好，这才开始自我解释，而且选择的是英文。

    这段英文的自我介绍，马秋榕私下可是好好准备了一番，拿出写英语八级作文的姿态精心的遣词造句，谋篇布局，因为事先准备过，所以她现在“背诵”起来，是既通顺又流畅，句句说到点子上，把她在大学期间的经历和特长简洁，不啰嗦的介绍了一遍。

    “嗯，Catherine(凯瑟琳)，我要了，你们大家都不要跟我抢哈！”马秋榕刚一自我介绍完，二部的部长龚开元立刻拍板，锁定了马秋榕。

    因为是第一个，也没人跟龚开元抢，马秋榕顺利被他收入了囊中。

    “谢谢龚部长！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绝不您丢脸！”马秋榕面色通红，一脸激动的说。前几天，龚开元虽然说会要她，但并没有把话说死，现在见对方一锤定音，旗帜鲜明的要了她，马秋榕心头微悬的石头顿时落地，当场就想，今天中午一定要喊上王俭超，两人合伙请龚部长在外面好好的吃一顿，感谢龚部长的“知遇之恩”。

    马秋榕自我介绍完，接下来，便轮到了王俭超。

    江外本部毕业的王俭超，口语水平本来就比马秋榕好，加上事前又有所准备，打有腹稿，他的这个自我介绍，比刚才的马秋榕还要好，一口跟着BBC苦练三年练就的地道的“伦敦腔”，配上抑扬顿挫的音调和铿锵有力的手势，简直把他的这次自我介绍变成了一个精彩纷呈的演讲，以至于他自我介绍完毕后，连坐在首位的穆永强都频频点了好几次头，赏了他几个巴巴掌。

    “不错不错！不亏是我江外毕业的精英！一切都说得很好，只是有一点，Napoleon？拿破仑？呃……这名字……哈哈……哈哈……”说着，穆永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在哈哈大笑。

    王俭超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他的英文名被人取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以前都是同学私底下开玩笑，像现在这种正式，庄重的场合被大家笑话，还是首次。脸红筋涨的王俭超完全不知所措，头脑一片空白，看着笑得乐不可支，前俯后合的穆永强，下意识的道：

    “请……请大师兄重新赐名……”

    “哈哈哈哈……”穆永强再次捧腹，笑了好一阵，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穆永强用食指捅了捅自己的两个眼角，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我就不赐名了。拿……破仑……这……这名字挺好的，很有……霸气……哈哈哈哈……。战神拿破仑，你……你们哪位谁要？”

    “我我我！我要我要！拿破仑，归我了，你们都不准跟我抢哈！”龚开元再次举手，要抢王俭超。

    但这次，他却受到了好几个部长的反对。

    “不得行哦，老龚！你们部门那么多精英强将，刚才又把Catherine收走了，你还是要给我们留一个噻？”一部部长刘英东说。

    “就是，老龚，你吃肉，我们还是要喝点汤嘛！不能让你一个人吃独食哈！”

    “过分了哈，老龚！不准得陇望蜀！”

    “……”

    虽然被几个部长联合围攻，但这次龚开元却铁了心要把“战神拿破仑”收入囊中，所以也寸步不让，据理力争，说什么他部门业务多，任务重，需要继续补充精兵强将，又说这次分配会，他只要马秋榕和王俭超，剩下就不跟他们抢了。

    几方争执不下，一时间，王俭超完全成了香饽饽，人人争抢，最后只有让总经理穆永强去裁决。

    面对分歧，穆永强祭出了进出口公司的传统，那即是让王俭超反选，针对要他的那些部门，他想去哪个就去哪个。

    王俭超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会在分配会上如此的“炙手可热”，刚才因为自己的英文名被人嘲笑的紧张和不快一下子不翼而飞，转瞬间变得踌躇满志，神色飞扬。他也没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很快下定了决心，看了看首座的穆永强，又看了看斜对面的龚开元，神色激动的说：

    “穆总，大师兄，我想去二部，给龚部长当差。龚部长，请您以后多指教，多批评！”

    “哈哈哈！承认承让！各位，承认了哈！”龚开元站了起来，一脸得意的朝几位同僚拱了拱手。

    其余几个部长，则是一脸垂头丧气外加愤愤不平的样子。

    自我介绍依照座次，一个接着一个的进行了下去，每个人都是用的英文，尽管因为毕业院校的差异和个人努力程度的不同导致大家的口语水平参差不齐，但从流利程度和自我介绍的内容上看，余下的七八个男女，除了一个叫Tracy的女生外，其他，说得都大同小异，差七不差八，显然跟马秋榕和王俭超一样，都事先打过腹稿，其他部门有需要的，感觉顺眼，有培养潜力的，也就收了下来。

    八个男女中，最后只剩下一个最没姿色，相貌极其一般，毕业学校也很普通，用英文自我介绍时也介绍得不好，名叫Tracy黄艳的女生，没人要，暂时搁浅。

    所有人都介绍完后，最后便轮到了坐在最尾巴上的王起，十一个男女，就只剩他还没有介绍了。

    当王起一听到马秋榕用英文流利的自我介绍时，心头一下子就明白了：

    敢情，这女人即使喜欢自己，也是对自己有所保留的！

    前天晚上，她向自己透露了她和王俭超提前被二部部长龚开元相中时，便没有透露今天的分配会上，有用英文自我介绍的环节，也没告诉王起，她和王俭超都事先打了腹稿。

    “贱人！”王起直接在心头骂了一句，然后赶紧打开立方体，调出一张白纸和十支笔，脑海中开始飞快打起腹稿来。

    只见，随着他脑海中的想法像水一样的流出，立方体内的十支签字笔，也开始龙飞凤舞，一起运动起来，数秒之内，就把他的想法直接转化成文字记录下来了。

    可以说，他的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全世界最厉害的速记员，达到了所想即所见的程度。

    实际上，当王起发现了现实中的能力和技能，比如写字，在立方体内也能复现，而且复现的速度只取决于笔的多少时，他立刻跑到文具店买了一打签字笔扔进了立方体内。

    然后，他在脑海中想象一句话，同时想象自己握笔写字，把这句话写出来的念头，念头一完，立方体内的十支笔就开始龙飞凤舞的运动起来，几乎是转眼间就把他的想法变成了文字。

    就这样，王起一边听着马秋榕和王俭超提前打好的腹稿，一边在脑海中挑挑拣拣，借鉴这两人的思路，角度和句式，当王俭超自我介绍完的时候，他的一份结构工整，用词讲究，花团锦簇的英文版的自我介绍也基本上出炉了。

    如果王起像马秋榕一样，第一个自我介绍，他肯定会技惊四座，可惜，他排在了最后，老总们和几个已经挑选完毕了的部长已经没什么心思去听他那花团锦簇，紧急赶工出来的锦绣文章了，一个二个，不是心不在焉的在看手机，就是在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王起的这篇不输于马秋榕和王俭超的自我介绍，基本上是在对年弹琴了。

    “好了，有没有要atch的？都没有是吧？那好，atch和Tacy就归老朴了。你们哪位还有没有要讲的？新来的也可以发言哈，我们进出口公司不讲资历，只讲能力。都没什么可说的了是吧？好，现在，散会！”

    频频看表，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的穆永强用手指头弹了弹桌子，环视一周，见几个部长，都没有人要黄艳和王起后，便做主将两人直接划入了上个月才成立的业务八部，部长朴龙洲的下面，算是为本次新员工分配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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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同病相怜

    中国人取英文名，除了那些耍酷，赶时髦，赶洋气的，基本上都是为了方便老外才取的，跟老外取中文名方便中国人是一回事。

    就像香港前总督彭定康（Christopher /Francis/ Patten），华盛顿州州长骆家辉（Gary/ Faye/Locke），直接让中国人喊这两货的名字，哪怕音译，大多数人都要懵逼，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取个中国名就简单好记了，彭定康，骆家辉，中国人一听就懂，而且很快能够对号入座，知道说的是谁。

    所以，知道自己以后要从事外贸行业，跟老外打交道后，王起也随大流的为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

    不过，他的英文名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翻字典，跟着老外经常用的名字走，而是根据自己中文名的发音，结合拼音的书写形式，在数以十万计的英文单词中，精挑细选了一个跟他中文名“王起angqi”极像的英文单词“atch(手表，注意，观察的意思)”来作为自己的英文名。

    这英文名老外听起来肯定很奇怪。王起学了这么长时间的英语，看了那么多好莱坞的电影和英文，也从没听过谁叫“atch”的。他选的这个英文名，与其说是名字，还不如说是一个代号或者外号。

    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名字本质上就是个代号，方便别人喊，方便区分谁是谁就OK了。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反正他自己对他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还是挺满意的，主要是跟他的中文名太近似了，不论是形状还是发音。

    穆永强宣布散会之后，立刻起身离开。其余的“李总”，“唐总”等一干头目也跟着起身离开。

    各位部长，开始招呼部门的新人，在新人们的簇拥下，犹如打了胜仗，瓜分了战利品的将军，神采飞扬的向自己的部门走去，打算召集部门的人员，再开个短会，将才纳入的英才，才补充的新鲜血液介绍给部门的新老同事。

    王起和黄艳没动，都盯着他们现在的顶头上司，八部部长朴龙洲。

    朴龙洲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中青年，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面皮蜡黄，模样忠厚，甚至忠厚到有些腼腆。他才当部长不久，而且不是像其他部长一样从资深业务员提拔上来的，以前一直在集团位于江南区下新街的通用机械制造厂当工程师，算是技术出身。

    两年前，朴龙洲自感搞技术没前途，便开始自学英语，开始向更来钱的出口销售方面靠。经过他自身的努力，以及各种因缘际会，终于获得了进出口公司内分管全球通用机械的副总肖成波的赏识，担任上个月才成立的业务八部，即“全球通机部”的部长。

    当然，他这“部长”面前还有个“代”字，跟王起他们这些才入司的“新兵蛋子”一样，都处于试用期，估计需要到年底等部门的业务平稳运行几个月后，头上的“代”字才会被去掉。

    因为是公司内资历最浅的一名部长，今天的新人分配会上，王起注意到，他这位新部长，未来的顶头上司看起来便显得畏手畏脚，信心不足，不仅不敢跟龚开元，刘英东这些老资格抢人，当其他部长踊跃发言，跟穆永强，李启明几个公司领导“讨价还价”，表达自己的需求或“不满”的时候，朴龙洲也只是坐在一边，不是略带讨好的附和其他人的话，就是“呵呵呵”的一脸傻笑。

    “呃……那个……我们就不出去了，y，你去六楼的通机部喊一下你的师兄和师姐上来开个短会……唉，算了吧，还是我去，我们部门的位置有点偏，不太好找，两位师兄师姐你也不认识。”看到其余的人都走了，他的两个“新兵”也正看着自己，朴龙洲本打算喊黄艳下楼去喊人，想了想，还是自己站了起来。他得在路上好好想想待会儿的这个会怎么开，如何在两名新人面前树立自己权威的同时，又能对两名新人又拉又打，让他们心服口服。

    自从当了代部长后，朴龙洲最近一直在深研两本书：《鬼谷子》和《厚黑学》。他逐字逐篇的精研了一个月，感觉收获很大，对老祖宗在用人，治人，整人，害人等方面的“御人之术”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朴龙洲离开后，黄艳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瞧了瞧，见朴龙洲走远后，便径直走到王起的身边挨着他坐下，叹了口气，一脸落寞和不甘的冲王起道：

    “唉，王起，十一个新人，其他人各个部门都抢着要，轮到咱两的时候，就人见人嫌，没人要了。咱两还真是同病相怜呐。”

    “是啊，成烂皮球了。如果穆总不把我俩指定给朴部长的话，咱俩说不定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打道回府了。”王起扯了扯嘴角，附和了一句，心头空空荡荡的，感觉很多东西一下子幻灭了。

    以前，王起一直觉得官场，国营企业，企事业单位里面，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走后门，拉关系，拉帮结派，都不稀奇，因为华夏社会，几千年来都是这么运转的。

    但是，现在连一向讲究效率和成绩，注重结果，靠业绩说话的私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内，竟然也到处充斥着形而上的官僚作风，充满了人情和钻营，踏实肯干的靠两边，偷奸耍滑，阿谀奉承，会拍马屁，有点姿色的站中间，坦白讲，王起真的是失望！

    很失望！

    上班以来，除了军训的那一周他偷了点懒外，其余的所有时间，他可以说比任何人都努力——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提升，努力的专研，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更对得起宗鑫现在付他的40/天的工资！

    而王俭超，马秋榕这些人呢？偷奸耍滑，拈轻怕重，一天到晚，除了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四处钻营外，又到底干了些什么呢？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这两个奸猾之徒进了公司最有前途和最有潜力的部门，他这个任劳任怨，流血流汗的老牛，却成了没人要，没人捡的“烂果子”和“烂皮球”！

    “老子不服！”想到其中的失望跟酸楚，一脸铁青的王起重重的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吼了一声。

    他的这一锤，却把一旁的黄艳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了看，没见到有人后这才拉了拉他的袖子，心有余悸的说：

    “王起，小声点，万一被朴部长听到就糟了！现在部门已经分配了，穆总和其他部长也都走了，咱俩再不满，再气闷又有什么用？先在通机部呆着吧，做一段时间的业务再说。如果业务能够做起来，就继续待下去；如果业务做不起来，那就再想其他的办法，看能不能调到其他的部门去。我们公司好像有这种先例。慢慢来吧，不要太绝望。”

    王起也就是发泄发泄，疏解一下心头的不满。他又不是傻瓜，抱怨之前，余光早就朝门口瞟了两次了。被黄艳一劝，他也就跟着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

    “是啊，Tracy，现在是尘埃落定，木已成舟，我俩再不满又有什么用呢？就像你说的，先干着吧，学点做外贸的经验。江城又不是只有宗鑫一家做出口生意的，等把外贸的实操流程搞清楚了，人脉和客户也积累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到时候大不了拍屁股走人！”

    “就是就是，atch，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先不想那么多，也不望能够赚多少钱，最主要的攒经验，攒客户和攒人脉！等把基本功练到家了，就像你说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外面的路子宽得很，不愁没有去出！”黄艳频频点头，刚才王起说的那些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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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颜值担当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一起“舔舐”了一番各自的“伤口”，又同时抱怨了一番“老天爷不公”，“公司领导识人不明”，然后又对未来的“后路”进行了一番“畅想”和“展望”后，不论是王起还是黄艳，再看对方时，都感觉顺眼，舒服了很多，隐隐然已经有了一种“私下同盟”的意味。

    “王起，我刚才听了你的自我介绍，你的英文很不错嘛？口音很标准，说得也很刘畅，用词也很考究，感觉并不比王俭超差多少。你的口语是咋练的哟，说得这么好？”

    “一般般啦！比王俭超地道的‘伊丽莎白伦敦腔’还是要差一点。也没什么秘密，多听英文广播，跟着BBC和VOA的播音员练就是了。”王起谦虚了一阵。刚才黄艳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也有听，基本上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惨不忍睹！

    她在用英文自我解释的时候，不仅磕磕盼盼，词不达意，而且满嘴明显的语法错误，完全可以用“一场车祸”来形容。王起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并没有打入以王俭超，马秋榕为首的阵营，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打好腹稿，加上自己的英语水平本身就不怎样，面对穆永强，李启明，唐家富这些“位高权重”的老总和一帮都看着她的新同僚，心头一慌，一急，英文水平，尤其是口语本就只有半灌水的她脑子一懵，一白，一下子就抓瞎了。

    这也是她作为一个女生，又在前面发言，却没有男部长抢着要的主要原因。

    “但是BBC和VOA那些播音员的语速太快了，完全跟不上得嘛？”黄艳一脸懊恼的说。

    “那你就先听慢速的噻？等习惯慢速英语后，再听标准语速的不就行了？唉，Tracy，英语，尤其是口语这个东西你不用太纠结，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口音整得太标准。实际上，老外完全不在乎这个。只要你意思到位了，就是几个单词，他们也猜得出你要说的大致意思。

    “这个就像老外说中文一样，你会不会要求老外的中文说得像央视的播音员嘛？他们各种稀奇古怪的口音你是不是也能轻松理解嘛？老外看我们也一样的。”王起安慰黄艳道，但心头，却还是有些替对方捉急，以对方刚才的表现，也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跟客户面对面的交谈。

    同时，王起心头也有些好奇，以黄艳的英文水平怎么进宗鑫进出口的？莫非也是一个关系户？

    但是见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一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烂苹果，他又推翻了对方“背后有人”的想法，心想，对方的英文水平应该没今天表现出来的这么差，刚才之所以“惨不忍睹”，主要是没准备，以及高压的场合下导致发挥失常。

    “唉，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感觉跟你们比，我的口语太差了。王起，以后有机会需要向你多请教哈。”

    “好说好说！以后大家就是同仁了，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男女朋友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多，相互关照，相互帮忙是应该的。”王起拱了拱手，说了两句客气话。

    伟人说：“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不论学习，工作还是创业，身边不团结一群“志趣相投”，“志同道合”的人，孤掌难鸣，永远都是走不远的。如果黄艳这女人识相，好相处，他也不介意以后跟对方走近一点，将对方拉入他自己的小圈子。

    ——————————

    王起和黄艳在会议室内坐了约莫五分钟，朴龙洲便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黄艳下意识的想抬屁股，起身“欢迎”，但是见一旁的王起没动，半抬的屁股也就落了下来。

    黄艳的老家就在江城的主城区，没住公司在刘家港提供的宿舍，平时都是回家去住。她对王起这“大帅哥”早有耳闻，但平时几乎没什么接触。今天算是跟对方相处最长的一天了。短短的大半个小时接触下来，她感觉王起并没一些女生嘴里说的那种拒人于千里的傲气，反而十分的稳重和平易近人，不论面对总经理穆永强还是新部长朴龙洲，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处变不惊的样子。而对她这个长得一般，没什么姿色的女孩，也不另眼相看，反而和她一起，发了不少公司的牢骚。

    这让黄艳对王起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些为对方马首是瞻了。

    朴龙洲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他自顾自的坐上了刚才穆永强坐过的主位。两位估计就是业务八部仅有的两只老鸟也一左一右，犹如哼哈二将在其下首坐了下来。

    落座的朴龙洲见王起和黄艳坐得有些远，便笑眯眯，甚至可以说笑容可掬的朝两人招招手，亲切的道：

    “Watch，Tracy，你俩坐那么远干嘛？坐近一点噻？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的大师兄和大师姐。”说着，朴龙洲将目光看向自己右手边一个个子不高，最多160，黑瘦黑瘦，面目黝黑，左边眉毛上长了颗黑痣，鼻梁上架了副一看就人感觉沉重无比，仿佛有“半斤重”的黑框眼镜的年轻人道：

    “你们的大师兄叫乔苍宇，你们可以喊他Jonathan，乔纳森。Jonathan以前在业务四部，也就是东南亚市场做通用机械，做了好几年，业绩很不错，是一名‘老通机’了，经验丰富得很，你们以后要想他多请教。”

    “朴哥，你太过奖了哈！相互学习！相互学习！”乔苍宇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巴一咧，露出一嘴一看就是烟抽多了，又不去洁牙的黑牙，朝王起和黄艳笑了笑。

    “向乔哥学习。”

    “向乔哥学习。”

    王起和黄艳欠了欠身，先后回了句。

    “这位是你们的大师姐，吴雅莉，Lily。”介绍完右边的大师兄，朴龙洲又开始介绍左边的大师姐，一个也是160左右，但身材和肤色却跟乔苍宇走了两个极端，既白又胖，嘴巴有些扁，屁股很大，几乎可以用肥硕来形容，鼻梁上同样架着副眼镜，但却无框，看起来极为轻便的年轻女人道，“你们大师姐以前在七部欧洲部做通机，同样是一位经验丰富，业绩突出，理论联系实际的优秀的外贸业务员。Watch，Tracy，你俩以后也要向Lily姐多学习，多请教。”

    “向Lily姐学习！”这次没等吴雅莉开腔，王起和黄艳便异口同声的说了句，而后两人彼此望了望对方，从对方的眼里，完全看到了相同的东西，那便是：

    尼玛，整个部门，从部长到业务员，一个二个，竟然找不到一个看起来顺眼，撑展的！全都是“歪瓜裂枣”，“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的土货！他们这两位才进来的新人，完全就是业务八部的颜值担当了！

    “过奖过奖！朴哥过奖了！以后相互学习哈！”吴雅莉跟着客气了一句，微微一笑，但笑容却很勉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向两位新人介绍完了两位老鸟后，朴龙洲又开始向两位老鸟介绍两位新人，但这次，他就没有亲自介绍了，而是让两位新人自我介绍。

    于是，王起和黄艳先后又把刚才才说过一遍的自我介绍又重复了一遍，不过却没用英文，说的都是大家听得懂的中国话。

    双方介绍完毕，便算认识了。

    接下来，朴龙洲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的头上，学着前不久穆永强的开场白，先大致介绍了一下业务八部目前的情况，从产品和市场两方面讲起。

    说到产品的时候，朴龙洲说得那是一个头头是道，信手拈来，显示了对通用机械产品极深的了解。

    但是在说到全球市场的时候，就有点语焉不详，底气不足了，看起来对全球整个通机市场心头并没有一个完全的了解和全盘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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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目光如炬

    这个由八部代部长朴龙洲发起并主持的会议，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便结束了。

    之后，两位老鸟自然是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王起和黄艳这两位新人，则在朴龙洲的要求下，收拾打扫自己的办公桌，让两人向后勤部打申请，申请两台电脑以及相应的办公用品，“工欲兴其事，必先利其器”，争取早日把“装备”备齐，早点融入业务八部这个新生的大家庭，尽快投入到部门的工作中。

    这天上午，王起和黄艳二人跟其他部门的新业务员一样，基本上没干什么正事，干的都是扫地抹灰，整理自己办公桌椅，以及向后勤部打申请，申请电脑和各种办公用品的杂活。

    期间，进出口公司后勤部部长，蒋玲，一个富态的中年大妈，从一部窜到八部，挨个通知让新入司的大学生们去四楼集团的后勤部量尺寸，定制冬夏两季的工作服。

    于是，王起和黄艳又去了一趟四楼，量了尺寸，得知两套西装加两套夏装，总共要收800元，下个月从工资里面扣除后，无数人，包括王起，心头全都开始“MMP”起来！

    几套没什么特色，质量也不咋样的“破衣服”，竟然敢狮子张大口，收大家800个大洋，相当于还在实习期的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了。无数人心头不忿，但又敢怒不敢言，只有默默的在心头一个劲的日决，大骂集团后勤部那些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和外水的大小头目，一人一句，将大小头目家中的女性，全都问候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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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因为终于不再“蓬头垢面”，油叽叽，王起，以及跟他一样在总部这边上班的吴小龙和周江终于可以去食堂吃价廉物美，五元一份，集团有补贴的“白领餐”了。王起还在四楼后勤部量衣服的时候，周江便发来短信，说今天中午暂时不去外面的商业街吃豆花饭了，换换口味，去食堂吃“白领餐”，顺便打打“芳芳”的望，大半个月没见，怪想念的。

    王起直接回了对方一句“只要是美女，你这家伙都想念，那中午就在员工食堂不见不散吧”后，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大半个月前，他在员工食堂吃饭时看见的那惊鸿一瞥的背影：

    天蓝色的女士收腰短衬衣，黑色的女士西裤下，外加一头只齐肩膀的乌黑中长秀发，以及压在头上的蓝色复古发箍，简简单单的装束，便勾勒出了一个婀娜多姿，让人浮想联翩的倩影。

    单单这个宛若随风扶柳的窈窕背影，还不足以让王起“念念不忘”，因为在江城的大街小巷，“后面看想犯罪，前面看想自卫”的女人简直不要太多。

    但是，加上身边几个家伙众口一词，几乎可以跟苏静娴相媲美的评价，以及姜明华嘴里连集团CEO朱学忠都“不敢动”的传说，王起对这背影的记忆，一下子就深刻和形象了起来，心头平添了一种想看看对方正面到底长啥样儿的冲动。江城虽然是一个全国闻名的出美女的城市，但是坦白说，他在江城呆了四年，不论是学校还是大街上，身材和相貌可以跟苏静娴相提并论的，他几乎还没见过。

    现在，既然宗鑫集团出了一个可以跟苏静娴不相上下的大美女，他一个自诩“赏花，爱花，惜花”的“三花之人”，不打打望，欣赏欣赏，那也太遗憾了。

    前面几个星期，因为下厂实习，整天都汗津津，油叽叽，大家就不好意思去食堂打望蓝芳那尤物。

    现在，一个二个都穿得周吴郑王，跟宗鑫大厦内那些穿工作服的，除了颜色和款式不一样，其他都差不多的三个男生，自然就没了以前的顾虑，隐忍，压抑了好几个星期的野望，也是时候需要满足一下了。

    于是，一到中午的时候，王起便匆匆下了班，走出宗鑫大厦去到食堂门口等周江和吴小龙。

    出宗鑫大厦之前，他还特意去一楼的展厅上了趟厕所，没放水，只是照镜子。尽管明白哪怕他把镜子照烂，人家蓝芳也不一定会看他一眼，不过，年轻人嘛，在美女，尤其是大美女面前，想收拾，打理自己，以期给美女一个好印象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王起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发现周江和吴小龙比他还急，早就到了，一直在东张西望的等他。

    “你两个家伙，怎么来这么早？不会旷工了吧？——咦，你们的头发为啥湿漉漉的？洗头了还是洗澡了？”走到两人面前的王起打趣两人，突然发现两人的头发湿湿的，像打了“水摩丝”，稍微一想，便想到了原由：

    敢情这两家伙跟他一样，事先跑到厕所整理“遗容”去了。只不过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前襟和领子，正不正，歪不歪；周江和吴小龙两人却是朝头上浇水，直接打“水摩丝”固定发型。

    被王起看穿了心头的小心思，周江和吴小龙一阵脸红，支支吾吾的说太热了，洗了把脸。

    “你们两个，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一天到晚还在想精想怪，孔雀开屏，七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才好！走吧，吃饭，两位男孔雀，真是没出息！”王起抬起他那只还包着纱布的手指，朝两人的脸上虚点了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而后背着双手，昂首挺胸，迈着官步走向前面的食堂。

    跟在他后面的周江和吴小龙，缩了缩颈子，相互望了望，从彼此的眼中都望出了一种惊悸：

    七哥不愧是七哥，真是目光如炬，他们屁股翘，七哥就能知道他们是想拉屎还是拉尿！

    由于来得早，三人几乎没怎么排队便用餐盘打到了饭，然后一起端着盛有两荤一素一汤的不锈钢餐盘朝靠近窗户的那个小包房附近的桌子走去。如果打望的话，这里将是最经典的位置，是几个行政办女秘书进小包房的必经之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食堂内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几乎都是在宗鑫大厦以及大厦后面的宗鑫研究院上班的白领和白领们的领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进出口公司的百十来个员工，八个部长以及四五个正副老总，除了他们部门的两三个大鬼小鬼，王起竟然一个都没有在食堂内发现。

    “还真是奇了怪了，莫非其他部门的人都在加班？皇帝不差饿兵，不至于饭都不让吃吧？”没看到马秋榕，王俭超这伙人，王起摇了摇头。

    随着各部门，无数男男女女的进入，食堂内的人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吵闹，到最后，完全是人声鼎沸，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了。

    人群中，王起一边吃饭，一边目不斜视，目光直直的盯着食堂大门，唯恐错漏的半个人。然而，他盯了半天，眼仁盯得发疼，也没看到行政办几女秘书的缈缈芳踪。

    王起心头不由一阵叹息，感叹今天运气不好，蓝美人要么出差去了，要么被老总拉到外面陪客户去了，甚至直接被小老板用法拉利拖到别墅去金屋藏娇也有可能。

    遗憾和叹息间，王起收回目光，不再去紧盯门口，干脆掏出烟盒，给身边的几个家伙一人发了一只，打燃火，开始一边吃饭，一边吞云吐雾起来。

    烟刚抽了几口，正准备却伸手去弹烟灰，这时，王起突然发现身边的两个家伙齐齐抬头，目光一动不动的盯向门口。

    “蓝美人来了？”王起心头一惊，连烟灰也来不及弹了，直接连烟带灰全部扔进烟灰缸，然后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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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蓝美人

    白净的皮肤；额头宽阔明亮；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眼神清澈，神采飞扬，仿佛在那褐色的眼眸中住了两颗一闪一闪，坠入凡间的小星星；鼻梁挺直，鼻翼狭小，鼻尖犹如水滴；嘴唇厚薄适中，唇线和唇形极美；下巴圆润，不尖，弧度十分的柔和。

    额，眉，眼，鼻，唇，所有五官，无一精，无一不美。

    但最妙的是集齐所有五官的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简直就像被上帝亲自出手精心调制过似的，让全付五官的尺寸和比例，和整张脸完美融合，添一分则歪，少一分则挤，恰到好处，随便动一毫米都不行！

    “喂喂喂，七哥，醒了。人都走进包房了，你还看。”

    “哈哈哈……七哥，你还说我们。这下相信了吧？蓝芳真是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真是的好甜，好美，戏文中怎么说的？百炼钢都要成绕指柔！”

    又一次欣赏了蓝芳那巧夺天工，精致绝伦的容颜后，周江和吴小龙愣神了好久，等他们用视线从蓝芳的正面追逐到背面，一直目送着那道靓影走进前面的小包房后，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而这时，让他们吃惊的是，一向在美女面前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王起，竟然仿佛失了魂一样，呆呆傻傻，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蓝芳走过的方向，在他们都回过神来之后，他们这位一向稳得起的七哥竟然还没能回过神来。

    机会难得，周江和吴小龙当即毫不留情的嘲笑起王起“陷入美色，难以自拔”的“失态”来。

    “我靠!竟然……竟然有长得如此之像的人，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真是无奇不有呐！”王起没理会身边两个家伙的嘲笑，喃喃自语，到现在，脸上依然是一副惊骇莫名，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话让吴小龙和周江感到好奇。周江急忙问：“不会吧，七哥，那么巧？你在哪里看到过长得像芳芳的美女？”

    但吴小龙却明显不信，扁了扁嘴，直接“切”了一声：“切！编，七哥，你继续编！是不是像你们哪位同班同学啊？你这理由真老套，都啥年代了？想用这么老套没新意的办法去搭讪蓝芳，恐怕不得行哦！”

    “草！我编毛个编！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弄死老子，老子都要想方设法搞到手！蓝芳不像我在现实中见到过的任何一个女人，我只小时候在电视中见到过像蓝芳的一个香江明星——不，人家比蓝芳大，差不多都可以当蓝芳的妈了，应该是蓝芳像人家才对。”王起一手拍向吴小龙的后脑勺，瞪了对方一眼，不满的说。

    “到底是谁啊？七哥，说出来听听。香江的电影电视我小时也看过不少。”周江更好奇了，急忙催促。吴小龙听王起这么一说，明白对方不是在找搭讪的理由，也开始好奇起来，忙问到底是谁。

    王起却卖了一个关子，没直接说蓝芳像谁，只是问：“你们看过80年代的港剧，《家有娇妻》没有？”

    吴小龙和周江一起摇头。

    “《真命天子》？”

    两人还是摇头。

    “《义不容情》和《万家传说》？”

    两人依然摇头。

    “九十年代初，最经典，最悲剧，最让人扼腕长叹的《大时代》总看过吧？刚才蓝芳的穿着打扮，就跟里面的那位港星扮演的女主罗慧玲，玲姐的穿着极为相似，所以刚才乍见之下，才让把老子震得全身一麻，灵魂都快要出窍了，还以为惨死的玲姐死而复生了呢。”王起最后又问了一次。

    但两人还是摇头，说没看过。

    “七哥，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名字吧。你说的那几部港剧我真是没看过。”两人都快“哭”了。

    “啥都没看过，说毛啊说？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就不让你俩玷污老子心中唯一且永恒的荧幕女神了！噢，对了，我寝室床头的墙壁上，有张我女神剧照的海报，上面有她的亲笔英文签名，晚上下班后你们自己去看吧。”王起白了两人一眼，懒得理这两个啥都没看过，说了也白说的家伙。

    接下来的时间，王起连吃饭都心不在焉了，食不知味，目光频频的朝那扇半掩着的包房门望去。如果不是姜明华曾经警告过他，让他别打蓝芳这种有高层罩的尤物的主意，现在的他，肯定会忍不住推门而进，然后拿个本子摸只笔，递送蓝芳的跟前，让对方给自己签个名。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蓝芳肯定知道她跟香江的那个在八十年代红透半边天，即使张漫玉，周惠敏，吴君茹，梅艳芳，刘佳玲这些后来大红大紫的国内巨星，影后天后，清纯玉女，跟她那位本家站在一起，都要避其锋芒，黯然失色，主动让出C位当绿叶和当陪衬的本家，长得极为相似，不论是相貌还是神韵，都得了她本家的九分真传！

    除非生活在看不到电视的深山老林，否则不可能不知道！

    她即使不知道，她妈都应该知道自家的宝贝女儿，跟香江的某个蓝姓大明星长得像。

    她妈即使不知道，她妈周围的邻居，她的那些关注过，喜欢过蓝洁瑛的同学同事，肯定也会有人提醒她。

    王起甚至进一步猜测，蓝芳现在的一头齐肩中长发，脑门上经常戴着的，让其看起来像清纯大家闺秀的复古发箍，都是在模仿他的那位本家明星。

    所以，他如果拿个本子去找蓝芳签名的话，如果对方童心未泯，调皮一下，说不定会直接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她本家的英文名还给他。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金钱和权势，是通向自由的唯一捷径。希望几年之后，我能够推开任何一扇门而不用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不用考虑任何不可知的后果。就是不知道几年后，蓝美人还是不是现在这个蓝美人，她还在不在这里……”望着那扇半掩着，看起来简单，似乎走过去就可以推开，实则重若千钧，代表着两个完全不同的阶级和阶层的房门，王起叹了口气。

    而想到了姜明华的话，那个行政办最漂亮的女秘书通常“活不过半年”就要“人间消失”的传言，王起心头又莫名一黯，心道，这个世界上，跟蓝洁瑛一样漂亮，甚至比蓝洁瑛还漂亮的女人不知道有凡几，但是能像蓝洁瑛一样冰清玉洁，宁折不弯，不畏强权，宁可捡垃圾，也不愿意被潜规则的女人，又有几个呢？

    反正除了他的女神蓝洁瑛，到目前为止他一个都没有见过！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这个社会上，活得很好，很光鲜的人，不心狠手辣，不卑鄙无耻，不丢掉节操去侍奉权贵，基本上不太可能。细数娱乐圈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什么“姐”，什么“爷”，什么“后”，什么“王”，看起来好似风光无限，但扒开那层光亮靓丽的人皮，在大众不知道的背后，到底进行过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无比的交易和出卖，只有她们自己才晓得了！

    “唉，蓝芳，蓝美人，既然你‘继承’了你本家的风华绝代，那么也希望你能像你本家一样品行高洁，自强自立，不食嗟来之食，不为五斗米折腰，不要为了区区名利，而贱卖了自己吧。”

    王起再次瞅了眼近在咫尺，却仿佛天人永隔的房门，再次默默的叹了口气，把面前一半都没吃完的午餐朝桌子中央一推，冲周江和吴小龙道：“阿江，小龙，我吃饱了，先走了。你俩慢慢吃。”

    说完，王起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让他震惊，“垂涎”，又让他感叹万千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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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未来的日子不好过！

    下午，电脑还没批下来的王起和黄艳也没什么事做，朴龙洲便安排两人给乔苍宇和吴雅莉跑腿打杂，干些复印打印，请款报账，领取提单、核销单等各种外贸单证，与物流部，单证部，制造工厂等兄弟部门的沟通合作，当然，太过具体的东西两人还搞不来，目前也只能帮两位老鸟干些催促，追踪，询问的事情，先熟悉一下公司内外的各个部门，走一走各种工作流程。

    这些事，其实王起已经很熟悉了。

    今年四月份他在宗鑫进出口业务四部实习的那一个月，干的基本上就是这种上传下达，“跑腿倒茶”的活。王起尽管感觉这些琐事没什么意义，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也就认真的执行起来，整个下午，便在宗鑫大厦进出口公司在宗鑫大厦内整整盘踞了三层楼的五楼、六楼和七楼，上下来回跑。

    期间，王起在复印室遇到了黄艳。黄艳把他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对他说：

    “王起，你知道今天中午其他部门的部长都请客，招待新员工了么？”

    “啊，不会吧？”王起一愣。

    “怎么不会？一二三四五六七，其他七个部门的部长，中午下班的时候，全部大手一挥，叫上新老员工，龚部长他们还喊上了穆总，李总他们，一起去外面的酒楼，或者吃江湖菜，吃渔的馆子，给新员工接风去了。”黄艳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跟一丝丝不满。

    “靠，我说呢，食堂内怎么没看到马秋榕，王俭超这帮马屁精，其他七部的部长和公司的老总也不见了踪影，我还以为在加班，原来是到外面的酒楼吃大餐去了！尼玛，看来，自己和黄艳所呆的八部，不仅‘没钱途’，部长还他妈抠抠索索，一身小家子气！”听黄艳这么一说，王起顿时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了中午没看到马秋榕等人的原因。

    同是进出口公司的新人，别人在外面吃大餐，喝大酒，满嘴流油，他却在员工食堂“遭遭孽孽”的吃大锅饭，王起的心头也有点不是滋味，为了跟黄艳拉近距离，便叹了口气道：

    “唉，Tracy，如此看来，我俩以后的日子，怕是有些难过喽！”

    黄艳深有同感的点头说：“是啊，王起，这才多久，大家的待遇、福利就拉出来了，我不知道三五两月，一年半载后我们跟王俭超他们会有多大的差距！唉，真是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呐！”

    “谁说不是呢？以小见大，由一斑而窥全豹，看一个人，乃至一个部门有没有前途，从一些小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就是！我感觉咱们的朴部长一点也不大气！今天那七个部门，说是部长请客，到最后，还不是吃公款？进出口公司每天的报销不知道有多少！今天的请客，到时候说成是请客户，然后找老总们报销，老总们难道还会去审核每张发票的具体用途？反正我实习的时候帮那些业务员，部长报了无数次账，不论是找公司领导，集团领导还是财务总监签字，这些人基本上看都不看，直接就签名画押了。所以，都是花公司，花集团的钱，咱们部长到底是在节约给谁看呀？况且穆总，李总他们也都跟着去吃了呢！真不知他是咋想的！”黄艳噼噼啪啪，像打机枪一样的说了一大堆，显然对中午没能吃到大餐耿耿于怀。

    王起对于吃不吃什么大餐倒是无所谓，今天中午，真让他在“大餐”和“秀色可餐”中二选一，他肯定会选择去打望“蓝美人”！

    然而，道理不是这样讲的。他和黄艳毕竟是部门才引进的新人，几位老总嘴里的“新鲜血液”和“未来栋梁”，于情于理，都应该搞个欢迎宴啥的，借吃喝的机会，一来拉近新老员工之间的关系，增加彼此的熟悉和了解；二来增强部门上下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一举两得，而且还是花公款，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他也搞不懂朴龙洲为啥不跟着那些业务搞得好的部长多学学，见贤思齐。反正，如果他是朴龙洲的话，肯定也是大手一挥，对自己的手下吼一声：

    “走，搞‘团建’去！”

    “这大概就是搞销售出身和搞技术出身的人的区别吧！”王起想了想，替朴龙洲找了个原因。

    员工之间要想迅速的拉近关系，说点领导的坏话，吐点领导的槽是不二法门。他见黄艳有意在他面前发泄对朴龙洲的不满，也就“同仇敌忾”的跟着附和两句，引导着对方情绪的发泄。

    他其实不太善于在背后说任何人的是非，对别人进行“人格批判”和“道德审判”，但是职场不是校园，职场有职场的潜规则，讲圈子，论山头，王起要想完全洁身自好，置身其外，也不太可能。有些规则，在不违背自己良心和道德底线的前提下，他也不介意弹性的处理一些问题，改变一下以前的习惯，尽力的提高一下自己的“情商”——尽管，他对华夏式的“情商”一惯的嗤之以鼻，因为所谓的“高情商”，说穿了，就是没原则，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变种，穿了个马甲，换了种说法而已。情商搞多了，智商容易下降，也容易为人情所困，然后一步一步的突破道德，甚至法律。

    他更喜欢的是大家有一说一，好与不好，有没有意见，大家摆开了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然后划清责任，相互妥协，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共识，然后定下规矩，一起把事情做好。

    而不是当面笑哈哈，你好我好大家好，背后一把刀，阴奉阳违，相互扯后腿，一个二个，做事的本事没有，夸夸其谈，指点江山，拍上司、领导的马屁，想法设法去舔上司、领导的屁股蛋子，让其舒服，却是一个比一个在行，全他妈左右逢源的“高情商”！

    这种所谓“高情商”，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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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起和黄艳一起找到朴龙洲，向朴龙洲打申请，申请后面半个月去位于江南区下新街的“宗鑫通用机械制造厂”去实习半个月。

    前面大半个月由集团人力资源部安排的下厂实习，他们实习的地方都在集团总部这边的一厂，二厂和发动机厂。这三个制造厂，生产的都是各种摩托车，沙滩车和相应的发动机。他和黄艳一被分配到卖通用机械的业务八部，也就意味着两人前面三周实习时所学的产品知识统统作废，没了用武之地。

    于是，下午的时候，王起便跟黄艳商量，说他去通机厂实习半个月，突击学习下产品知识。

    当销售员卖产品，连自己的产品是啥玩意儿，如何操作，有啥用，技术参数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也太搞笑了。王起尽管也不太想继续钻车间，当工人，吃苦受累，但是为了后面的工作便于开展，也不得不再当一次“劳动人民”。

    朴龙洲一直坐在电脑前写着邮件，黄艳请示了两次，朴龙洲也没抬头，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看，仿佛没瞧见自己面前杵了两个人似的。黄艳还想再喊，王起赶紧用皮鞋踢了踢她的脚，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有些人喜欢摆架子，打官腔，拿腔拿调，他是领教过去的，尤以才得志不久，官位，职位不大不小的“眼屎官”最喜欢玩弄——为了赢得上峰的赏识提拔一直鞍前马后，当奴才多年，一朝得志，还不赶紧有样学样，装模作样的摆摆官架子，过过官瘾？

    一直“忙碌”的朴龙洲在几行写给客户的英文邮件中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删删改改来回了四五次，这才把双手从键盘上挪下，目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好一阵的两位新兵，笑眯眯的道：

    “说吧，有什么事？”

    于是，黄艳便把刚才重复过两次的话又说了一遍，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战战兢兢。刚才她心头一直打鼓，还以为下午自己跟王起两人私下摆谈的有关朴龙洲的非是是不是被朴部长知道了，不然，刚才为啥把自己和王起凉了半天？乔苍宇和吴雅莉跟他汇报工作的时候，朴龙洲可是立刻扔掉手上的事情，半点也不耽搁，立即回应的。

    “噢，原来是个事啊！好事！我支持！作为业务员，是应该先熟悉产品！你俩能主动提出，主动去一线实习，我很欣慰！

    “这样，从明天开始，你们上午就来公司正常上班，下午便去通机厂实习！”听了黄艳的请示后，朴龙洲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拍了下桌子，大声叫好。

    但朴龙洲的安排明显不符合两人最初的打算。两人的打算可是不来总部这边上班，而是打算接下来的半个月，直接每天都去通机厂驻扎，因为通机厂在江南区的下新街，跟总部的沙湾区隔了两个区，如果没有交通车，纯倒公交，没一两个小时根本到不了。等两人中午在总部这边下了班，再屁颠屁颠的顶着江城晒死人的烈火骄阳跑过去，耽搁时间不说，人也基本上废了，还有毛个精神去实习，学习产品啊？

    除非公司的小车队派辆小车送两人过去差不多。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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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敲打之术”和“朴娼”

    见朴龙洲还要自己和王起到总部来上半天班，黄艳当场就急了，分辨说：

    “那个……朴部长，我和王起能不能……能不能全天都在通机厂学习啊？反正……反正公司这边目前也没什么事干，我和王起在总部和工厂两边跑也耽搁时间……”她的家就在江南区，距离通机厂不远，搭公交车也就半个小时，如果不用到总部这边来打一趟，以后的半个月，在那边没人管的她完全可以睡个懒觉，过过公务员“早九晚五”的舒服日子。

    但是，如果每天都要来总部上半天班的话，她的美好愿望泡汤不说，每天光是花在坐公交车的时间上，都要两个多小时，倒几次公交，四五块钱就下去了，也不可能找公司报账，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反义词，“一举多损”！

    听了黄艳“不领情”的话后，朴龙洲一下子怒了，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连刚才来的新兵蛋子都要跟自己“讨价还价”，顿时一拍桌子，黑着个脸教训两人道：

    “年轻人，做事情哪能挑三拣四，拈轻怕重？想当年，我在通机厂当技术员的时候，有多苦多累你们知道不？车间内四五十度的高度，我一呆就是一整天！身上的衣服一天不湿个四五次都不叫事儿！

    “还有，什么叫‘没事干’？什么叫‘耽搁时间’？你问问你们的大师兄和大师姐，一天到晚有没有事干？简直都忙得手不沾天，脚不沾地了，恨不得一人分成两人干，还叫‘没事干’？ Jonathan，Lily，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当业务员的时候，哪个没有跑过？但你们哪个就因此叫苦叫累了吗？

    “至于‘耽搁时间’，我给你们讲，要想把事情做好，就要有不怕耽搁时间的精神！精挑细作，慢工才能出细活！毛毛躁躁，慌里慌张，看似手脚搞得快，结果就稀巴烂，一包糟，这种‘节约时间’，不要也罢！”

    今天朴龙洲一直在思考着《厚黑学》里面讲的对下属的“敲打之术”，但这两位新人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有礼有节，朴龙洲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树立权威，让下属敬畏的好机会。

    现在倒好，不想快下班的时候这两个毫无职场经验的愣头青竟然主动撞到了自己的枪口上。

    “那就不要怪我朴某人拿你俩杀鸡骇猴了！”朴龙洲面色阴沉，心头实则乐开了花的想道。

    乔苍宇和吴雅莉见朴龙洲提到了自己，立刻点头，忙不迭的附和朴龙洲的话，两人犹如配合默契的相声演员，开始你一句的我一句，“想当年”，“想当初”的说起两人当业务员时的各种艰辛，各种苦难，跟现在的王起和黄艳两人的境况比，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年轻人，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珍惜呐！”乔苍宇抬了抬鼻梁上“半斤重”的黑框眼镜，摇头晃脑，看似苦口婆心，实则心灾乐祸的道。

    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黄艳，先后被部长和两位老业务员训斥，当即就被吓住了。

    “朴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拈轻怕重，吃不得苦。我……我……”黄艳“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急得眼睛都快红了。

    一旁的王起，脸上的表情却镇定得多，虽然也是一副低眉垂首，看起来“温良恭俭让”的样子，心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心道：

    “得！我和Tracy算是撞在‘朴娼’的枪口上了，正式上班头一天，接风宴没享受到，却被‘朴娼’借机立威，大耍官威了。

    “乔苍宇和吴雅莉这两老鸟，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鸟，完全就是唯‘朴娼”马首是瞻的哼哈二将！我原本还打算想笼络笼络这两人，现在看来，似乎也没必要了。心不善，完全是小心眼的家伙笼络来干球？”

    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瞧着立方体的王起一边听着三人的聒噪，一边暗自思忖，十分遗憾的幻想，幻想着现在如果是杀伐果断，以武力为尊的武侠世界就好了。眼前这三个他一个念头就可以“捏死”的蚂蚁，如果敢像现在这样聒噪，倚老卖老，他肯定一人念一句“紧箍咒”，在三人的输尿管里面一人塞一颗不规则的“肾结石”，马上教三个“老家伙”做人！

    耍了威风，敲打了新人，朴龙洲见被自己敲打的两位新人都十分的温顺，其中的黄艳更是差点都快被他给训哭了，十分满意敲打效果的朴龙洲便打算进行从《鬼谷子》和《黑厚学》中学到的“御人之术”的第二步：

    给甜枣！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是让人又怕又敬的不二法门。

    于是，一脸黑炭的朴龙洲缓和脸色，换上一副可掬的笑容，冲两人叹了口气，道：

    “atch啊，Tracy呐，不是朴哥我故意为难你们，让你们两头跑，我实在是为了你们好哇！你们上午在公司上班，帮Jonathan和Lily打下手，学经验，下午再去工厂学习产品，理论结合实际，等你们学习完毕，整个外贸流程Jonathan和Lily也肯定教了你们一遍，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多好的事啊？你们还想不通，感觉还不太领情，我真是有种‘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的心痛呐！按照赵本山的话说，真的是‘拔凉拔凉’的呐！

    “这样吧，后面半个月的学习还是按照我给你们的安排，上午来公司上班，下午去工厂学习。学习完后，你们每人可以到这里来报销五十块钱的车马费，但是发票要你们自己找哈！呵呵，我两袖清风，四个包包一样重，可没有发票给你们！”

    ————————

    下午下班，王起和黄艳一起离开公司，走出宗鑫大厦。黄艳一脸忧心匆匆的问身边的王起：

    “王起，你说咱两是不是被朴部长记恨上了？然后打入了冷宫？”

    “记恨？打入冷宫？就刚才那鸡毛蒜皮的事儿？哼，你想多了，Tracy！‘朴娼’只不过是在借题发挥，想敲打你我一番而已。我们部门你也看了，加上‘朴娼’，总共才五个鬼。他把我们冷藏了，他找谁使唤去？”王起哼了哼，一针见血的给黄艳点出了朴龙洲“行为失常”的关键。

    黄艳也不是愚笨之人，听王起这么一点，立刻恍然大悟，叹口气说：

    “唉，这社会还是真是复杂！还是读书，当学生的时候单纯呐！同学之间，哪里有这么多绕弯弯和弯弯绕？”

    王起点头同意的说：“社会不复杂就不是社会了！不仅复杂，还是个丛林，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适者吃香喝辣，坐奔驰开宝马；不适着吃糠咽菜，甩火腿（走路）挤公交，慢慢适应吧。”

    “啊，这么残酷？我胆小，你别吓我，王起！早知道社会这么残酷，我还不如当初去教书呢！”听王起说得吓人，黄艳缩了缩颈子，做出一副“害怕状”。

    王起耸了耸，撇了撇嘴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学校也没什么净土啊！那里也是一个小社会，争风吃醋，狗屁倒灶的事情多着呢！”

    这时，他想起了张琴每天晚上跟他煲短信粥时向他抱怨的那些烦心事，什么谁爱显摆啦，谁一天到晚围着校长和教导主任转悠，希望岗前培训结束后能分一个好班啦……诸如此类。

    “唉，还真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呐！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朴娼’？难道说的是朴部长？”

    “不是他还有谁？我们公司又没有其他姓‘朴’的！”王起翻了翻白眼。

    “扑哧——王起，你可真损！若是朴龙洲知道了，估计得气炸肺哟！”黄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除非你告诉他，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

    “切！我吃饱了么，怎么可能告诉他？不过倒是挺贴切的……‘朴娼’……以后咱两私下就叫朴龙洲‘朴娼’好了！真是太气人了，球本事没多少，整人的心思倒是一套一套的！”

    “I/agree!”

    “就是！他不仁，咱们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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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考教

    从第二天开始，原本已经脱离了苦海的王起再次投入了“苦海”之中。

    他上午跟黄艳在集团总部进出口公司内给部门的三个老家伙打杂跑腿，中午在食堂吃了午饭后，两人又一起倒公交，坐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去江南区下新街的宗鑫通用机械厂去学习产品知识。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期间换乘公交车还走了不少路，晒了不少太阳的黄艳到了通机厂后，完全是筋疲力尽，根本就不想去学什么产品知识。要不是看到王起犹如一只勤奋的工蚁在车间内跑来跑去，东问西问，她根本就不想动弹，怕是直接找家网吧偷懒去了。

    “王起，你那么努力干啥呀？拿着手册和说明书记记参数，看看实际产品的样子不就行了嘛？你还亲自跑到维修车间去维修残次品，莫非，你真跟外面的传言一样，以后想搞技术，当工程师么？”一连过了两天，黄艳都见王起没有偷懒，认认真真，兴致勃勃的跟那群油叽叽，脏兮兮的一线工人待在一起，实在忍不住心头好奇的她终于问出了自己的不解。

    “‘朴娼’堂堂工程师都转销售了，我还跑去高技术，我脑壳有包么？”王起白了对方一眼，接过黄艳给他买的一瓶冰红茶，“咕噜噜”一口气拉干半瓶，打了个饱隔，用手背抹了抹嘴，继续道，“我一个是闲不住，二个是对机械感兴趣。既然现在有机会，厂里有这么多技术员，工程师免费供我请教咨询，我也就不问白不问，问了当白问，不想错过这次实习的机会。你不用管我，Tracy，你在一边耍你的。等我把通机厂的这些汽油机，发电机，割草机，水泵摸透搞熟，搞清楚了，以后遇到技术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我给你当技术顾问！”

    “哈哈，要得要得！你知道，我们女生天生对机械不敏感，一看见各种技术参数就脑壳大，学也学不进去。这样，你好好学，连我这份也一起学了，以后每天的水我给你包了！咱们分工协作，各取所需，正好互补！”黄艳一听王起的提议，当即哈哈一笑，连忙点头。她也不是敷衍王起，是真的对发动机，发电机之类的铁疙瘩不感兴趣。如果实习的内容不是这些冰冷的机器，而是包包衣服，她一定比王起积极十倍！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走了，今天车间的生产任务有些重，残次品也有些多，我得去给徐师傅，李师傅他们搭把手。”王起将只剩下半瓶的冰红茶夹在胳膊下，朝黄艳挥了挥手，转身朝通机厂的维修车间走去，继续埋头拆装通机产品去了。

    尽管王起已经把他未来的目标从开厂当老板转变成了更轻松，更有前途的“神棍”和“气功大师”，现在他和黄艳下厂来实习，也不是以实习生的身份，而是以总部进出口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下来，他即使像黄艳一样去车间走个过场，其余大部分时间躲到楼上的空调房吹空调，“看资料”，也没人管他，说他，但王起秉持着“贼不走空”原则和规矩，并没有像黄艳一样浪费时间，消磨光阴的无所事事，而是继续为立方体“闪拆闪装”的“神迹列表”增添着新的品种。

    王起是这样想的，他亲自摸爬滚打，流血流汗学到的这些机械知识，肯定不是一无是处，一无所用，即使不能用来赚钱牟利，但万一以后他自家买的什么发电机，割草机，摩托车之类的坏了，他也可以利用立方体“闪拆闪装”的神迹进行瞬间修复，解决困难，提高未来的生活品质。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以后当不成神棍，也开不了厂子，单纯的开一家机械维修铺子，有立方体的神迹列表在手，也够他轻轻松松，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

    机械产品都是一通百通，尤其这种都是烧油，靠汽油驱动的机械产品，王起学习起来，可谓驾轻就熟，很有心得。

    有着前面三个星期在总部这边扎实的实习基础，他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把从5.5马力到12马力的六款汽油机动力，从3千瓦到8千瓦的五款发电机组，以及两款割草机和三款水泵，总计16款通机产品录入到了“闪拆闪装”的“神迹列表”中。

    于是，原本打算学习半个月的王起，提前一周结束了自己的学习期，在星期六周末放假之前，找朴龙洲报备，要求结束学习，从下周一开始回总部上班。

    三天前，也就是星期三的时候，他和黄艳申请的电脑和一系列的办公用品就已经下来了。现在两人已经可以自如的办公，该学的东西又学到手了，好好的白领不当，何必再跑到工厂去吃苦受累当蓝领？

    ——————————

    朴龙洲意外极了，下一刻，便是一股愤怒涌出，心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这么不靠谱？两周的学习任务，直接给他打了五折！通用机械几个大类，那么多产品，一个星期能学个什么东西？人家说半灌水响叮当，眼前这家伙，怕是连半灌水都没装满，就敢到他面前来丢人现眼！

    “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看老子怎么治你！”朴龙洲心头一狠，面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不过，他知道，想教训下属，一定要“出师有名”，抓住对方的痛脚，然而狠批狠揍，让对方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所有产品都熟悉了？”胡龙舟把身下的滑滑椅朝身后滑了两步，空出一段距离，跷个二郎腿，双手抱肩，以一副审问犯人的目光瞧着王起，懒洋洋的道。

    “基本上都熟悉了，朴部！”王起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

    “行！那我现在就考考你。我们现在在售的动力主要有几款？发动机是什么型式的？额定功率是多少？对应的转速是多少？扭矩有多大？”朴龙洲“噼噼啪啪”，问了一大堆，心道，小样，在老子这个正牌工程师面前装蒜，你小子还嫩了点，看老子考不死你！

    乔苍宇和吴雅莉两个老业务员正在聊QQ，跟QQ好友吹牛打屁，见朴龙洲问的问题如此刁钻，竟然连转速和扭矩都问出来了，顿时停止了聊天。如果是汽车发动机问这两个参数还有意义，但是对作为动力使用的通用汽油机来说，最重要的参数是额定功率，外箱尺寸，毛重净重这些，转速和扭矩在实际外贸过程中基本用不上，别说王起一个才进入公司的菜鸟，就是他们这些搞了好几年通机的老鸟，都不清楚普通汽油机在额定功率下对应的转速和扭矩是多少。

    “有好戏看了！”此时，两人完全没了聊QQ的心思，将QQ状态飞速调整成“忙碌”后，便开始侧身转头，以一副看戏的心态，看起朴龙洲对王起的考教来。

    而此时坐在另一边的黄艳，则犹如热锅的蚂蚁，心慌意乱，心头慌得不得了。

    “糟了糟了，这下糟了！王起这关怕是难过了！上次是我被批，这次是他被批，风水轮流转，看来我和王起还真是同病相怜啊！王起也真是的，多学习一个星期就多学习一个星期嘛，反正在通机厂还不是耍？而且没有人管，更没人喊我们干这干那，待在通机厂，反而比在总部给老员工打杂跑腿还要轻松。”黄艳在替王起心忧着急的同时，又有些埋怨王起的托大。经过一个星期在通机厂的“学习”后，她从最初的不适，已经渐渐的适应了这种“上午上班，下午休闲”的日子，多少有些乐不思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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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刮目相看

    王起一愣，没想到朴龙洲会问这么细。发动机型式，额定功率，耗油量，排量，启动方式，外箱尺寸，毛净重这些参数他平时都有注意，但是转速和扭矩，抱歉，他还真没留意。

    “尼玛，这是想当众打老子的脸啊！上次在黄艳面前立了威，差点把黄艳说哭，现在轮到老子了是吧？幸好老子有立方体，不然还真被你狗日的奸计得逞了！

    “好！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打谁的脸！”

    王起脑子稍微一转，顿时便明白了朴龙洲的阴险计俩。于是，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在立方体内调出几款汽油机的参数表，对着参数表，直接念到：

    “现在公司的汽油机主要有六款，分别是5.5马力，6.5马力，7.5马力，9马力，10马力和12马力这六款。六款汽油机都是单缸、四冲程、强制风冷、顶置气门式。额定功率分别是4.2千瓦，5.0千瓦，5.8千瓦，6.8千瓦，7.5千瓦，9千瓦。在额定功率下，对应的转速都是2500转/分钟。对应的扭矩分别是11.5牛米……”

    王起几乎是连停顿都不停顿一下的，直接把答案一气说了出来。

    朴龙洲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等着看戏的乔苍宇和吴雅莉二人，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而担心王起担心得要死的黄艳，则直接双目圆睁，捂住了嘴：“王起，他……他怎么这么厉害？”

    朴龙洲愣了不到五秒，便回过了神来。

    “狗日的，原来这几天都是在死记硬背，背技术参数去了，难怪这么有信心！不过，你以为背点产品的技术参数就够了嘛？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嘛？

    “天真！幼稚！

    “等着吧，看老子接下来怎么收拾你！”朴龙洲很快为王起“倒背如流”找到了借口，以为对方这段时间在工厂学习就是拿着产品宣传资料死记硬背，企图蒙混过关。

    既然得知王起“背熟”了产品的技术参数，那继续再考对方发电机，割草机，水泵之类的产品知识，就没什么意义了，只能给这家伙长脸！

    这家伙长脸，自己就要丢脸！而作为领导，是万万不能丢脸的。朴龙洲苦思冥索，认真思虑了一番，很快想到了一个绝对能将王起考倒的考点。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刚才的回答，然后开口，不紧不慢的道：

    “那你再说说汽油机的几大构成吧。小件就不用说了，估计也你不晓得，直接说几大总成吧。我们向客户卖通机，可不只是卖机器，还要进行售后服务。而售后工作要想搞得好，对构成整机的零部件，就要做到心中有数。”

    乔苍宇和吴雅莉一听朴龙洲竟然问王起汽油机的零部件构成，尽管只让他说总成，那几乎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每次客户要买配件，他们都只是对着电子版的零部件图册EXCEL表，在电脑上直接勾选就是了，然后将多余的删除，最后来个求和，包含名称，单价，数量，总价等名目的零部件清单一下子就出来了，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哪里需要他们具体的去记忆汽油机的具体构成？

    根本没必要嘛！

    “朴部这是不让王起活的架势呐！真正的好戏，这下才真的来了！”乔苍宇和吴雅莉好整以暇的看着即将上场的好戏，心头不无幸灾乐祸的想。刚才王起流利的背出汽油机的那些他们自己都有些模糊，需要翻阅资料才能确认的潇洒样，让两人感觉十分的刺眼和刺耳，因为这无疑是对作为老资格的他们的一种讽刺——菜鸟都知道的东西，他们作为老鸟却糊里糊涂，这不是讽刺又是什么？

    同样的，像刚才一样，坐在王起身后，只能看到王起背影的黄艳再一次为王起揪心起来。她感觉这朴龙洲——不，“朴娼”——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已经完全不是在考教王起，而是在刁难自己的下属了！

    “王起啊王起，希望你能再创奇迹！”黄艳在心头祈祷着，不过也感觉希望太过渺茫。

    “尼玛，真是跟老子不死不休的杠上了啊！老子是偷看了你老婆洗澡还是摸了你老婆的咪咪？竟然如此的不依不挠？”王起见朴龙洲还不死心，还想继续整自己，让他出丑，年轻人的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心道，好吧，既然你狗日的想整老子，那就放马过来吧！到最后，看我们谁整谁，谁看谁的笑话！

    王起心头一边发狠，一边不慌不忙的用意识在立方体内调出一本5.5马力的汽油机零部件图册。

    零部件图册，说明书，用户手册，带产品技术参数的宣传资料这些玩意儿在进出口公司的资料室要多少有多少。在过去的一周，王起对公司现有的所有产品相关的所有资料，每种都取了一套，全部装进了立方体内他新建的“资料室”，以备未来的工作中随时查验。

    王起用意识翻开零部件图册的总章，照本宣科的“背”了起来：

    “通用汽油机一般由10大部件构成，分别是气缸部件；配气机构；曲轴箱盖；机油泵；曲轴箱；曲轴、活塞、连杆部件；传动机构；变速机构；磁电机总成；电启动机构和油箱总成。朴部，不知道我说得对不起？除了这十大总成，每个总成的分部件，我其实也略知一二，你如果想听，我也可以给你大致说说，不过不保证说得全啊，毕竟一个发动机有好几百个零件呢！”

    王起在背诵的时候，为了达到更震撼，一剑封喉，直接让朴龙洲闭嘴的效果，没说大家都听得懂的中文，直接用上了英文。

    当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他发现，不仅是两只看笑话的老鸟和对他担心不已的黄艳这只小菜鸟，就连朴龙洲，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几乎可以塞进去一枚咸鸭蛋！

    针落可闻！

    整个业务八部，完全是针落可闻，在接近一分钟的时间内，完全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

    直到一分钟后，周围其他部门开始喧闹起来，下班的声音响起，震惊不已的朴龙洲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一下，干笑两声，有些不太自然的道：

    “呵呵，不错不错，Watch，看来你和Tracy过去一周在通机厂的下厂学习，还是蛮有成效的嘛！效果显著，认真执行了我的部署，值得表扬！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做任何事情，只要踏实肯干，就没有干不好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现在Watch亲自用他的亲身经验，完美验证了我的想法。Jonathan，Lily，还有Tracy，你们三位，以后都要向王起学习，保质保量，不打折扣，甚至像Watch一样，超额完成我的指令和部署！

    “须知，我对你们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深远意义的。因为阅历和能力的问题，你们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领会我的意图，我也没办法亲自给你们说明，但是不要紧，先执行就行了。等执行完，结果出来之后，我的目标和想法，你们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比如Watch，呵呵，现在应该就能体会到一周前我让他下厂学习的初衷跟好处了，是不是，Watch？收获大不大？是不是感觉很有意义？”朴龙洲呵呵一笑，一脸的笑容可掬，看着让他刮目相看的王起道。

    “我‘大’个毛！‘有意义’个屌！老子只想说一句：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王起在心头冒了一句，嘴上却笑着道：

    “意义深远，收获很大！”

    “哈哈，有收获就好！总算没有白费我的一片苦心！现在马上下班了，Watch，还有Tracy，你俩上周辛苦了一周，明天是星期天，早点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从下周开始，我有全新的任务给你们！噢，对了，下周别忘了准备50元发票拿给我，我给你们报销哈！你和Tray一人50！好好干吧，年轻人，我很看好你们哟！”朴龙洲“哈哈”大笑，从滑滑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王起的跟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头不无得意的想：

    “还是‘鬼谷子’老人家厉害啊，在情势不利于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总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今天的自己，大概将‘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这两个成语做了一次最经典的演绎和诠释。

    “看来，《鬼谷子》真不愧是华夏智慧集大成的一本书。以后一定要多加研读，多做读书笔记，并将理论结合实际，让自己在职场能够如鱼得水，越走越远，总有一天，能够从六楼爬到十楼，届时，行政办那几个女秘书……嘿嘿……”一想到行政办那几个妖娆，靓丽，让人流口水的女秘书，不知不觉，朴龙洲那张蜡黄的脸上，已然浮现出了一种淫荡之色。

    “好的，朴部！谢谢朴部！朴部再见！”王起点了点头，回了几句场面话，叫上在一边激动不已，早就准备离开的黄艳，跟着其他部门蜂拥而出的大部队，直接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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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真当老子软弱可欺吗么？

    今天是周末，是王起兑现承诺，请苏静娴，柳青和刘敏吃饭的日子。在门口坐车的时候，他便没有跟周江和吴小龙去挤回刘家港的交通车，而是直接跳上了去沙湾区市中心的车，准备跟正在沙湾区步行街逛街的三人汇合。苏静娴还是学生，刘敏和柳青则在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上班，早九晚五，每周双休，比王起这个在每周只能休一天的民营企业打拼的可怜虫轻松多了。

    路上，王起想到了在江北上班的于文丽，想着要不要通知她一声，但想了想，还是感觉应该再过一段时间，等两人间的感情更稳固一些后，再把于文丽介绍给身边的朋友为妙。

    于是，他便给于文丽发了一条短信，说晚上有点事，大概要很晚才能回刘家港，让她勿念。但他却没说到底是什么事，因为不想说谎。

    一分钟后，于文丽的短信回了过来，让他只管忙他自己的事情，不用管她，并没有问他晚上到底有啥事要“很晚才能回来”。

    女人的善解人意倒是让王起心有不安，觉得对于文丽多少有些歉疚，想了想，便觉得等下次众人聚餐的时候，便正式把于文丽介绍给苏静娴，柳青和刘敏。

    晚上六点半，王起到了沙湾区，跟在商场逛街的三人汇合之后，又询问了三人的意见，最后便决定去吃美蛙鱼头。

    去饭馆的路上，王起发现苏静娴和刘敏一对闺蜜走在前，柳青一个人甩手走在后，双方泾渭分明，进水不犯河水的模样。王起心头疑惑，便落后两步，走到柳青的旁边，压低声音问：

    “咋了，柳哥？感觉你和嫂子怎么有点不对头？”

    “唉，别提了！你嫂子一直跟我冷战呢，都冷战一周了。上周请她吃烧鸡公也没来，位置都定了，老板鸡都杀了，退也退不了，害得我和刘敏两个肚子都撑圆了也没吃完，最后只得打包。

    “小七，今天晚上你可得帮你柳哥好好劝劝你嫂子，别再耍小性子了！毕竟，这个事情也是你也引起的哈？你算是始作俑者！你点燃的这把火，你得给我扑灭喽！”柳青叹了口气，望了望前面女友妖娆但却无法触摸的背影，一脸无奈地样子，然后，突然面色一凛，严肃起来，开始把矛头指向王起。

    王起一听对方的解释，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他顿时明白了苏静娴跟柳青闹别扭的原因，一定是苏静娴听了柳青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硬把他微不足道的小伤说成是“伤筋断骨，血肉模糊，一辈子都完了”的重伤，然后让她心忧如焚，甚至急得哭了起来，可最后的结果，却证明是自己的男友柳青在中间作梗，幸灾乐祸，感觉自己被捉弄，被戏耍的苏静娴气愤不已，于是跟自己的男友冷战起来！

    “我说呢，刚才静娴姐怎么对柳青爱理不理的，没个好脸色！冷战得好！要是我，对这种幸灾乐祸，毫无同情心的‘小人’也不会轻易原谅！一定会给他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吃吃苦头，明白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王起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快慰，感觉爽快之极。

    然而，当他听了对方后面几句邀功诿过，敷衍塞责的话后，当即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给这家伙一个大耳刮子！

    尼玛，明明是你这狗日的在中间搬弄似非，颠倒黑白，然后被你女人识破，让你的女人看你不起，你狗日现在却倒打一耙，把你两人间的冷战怪在老子的头上！真当老子是你的小弟，软弱可欺么？

    王起当即哼了哼，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柳青，道：“柳哥，你这话就不地道了哈？什么叫我是‘始作俑者’？什么叫我‘点燃的火’？当初若不是你不信守承诺，把我再三叮嘱保密的事情告诉静娴姐——告诉也就罢了，结果还添油加醋，想让我‘断手断脚’……桀桀，柳哥，柳青，柳大侠，现在我才发现，你这狗日的咋这么阴险哦？”

    柳青刚才的话，也不过是他习惯性的“邀功诿过”加“倒打一耙”，属于“搂草打兔子”，能打则打，打不到也拉倒的日常行为。

    现在，见王起识破了自己的计谋，柳青俊脸一红，多少有些尴尬。

    但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当场打了个哈哈，猿臂一伸，一把搂住王起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开始插科打诨，顾左右而言他：

    “小七，不就跟你开了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作为一个大男人，一定要大气，不能学你嫂子，斤斤计较，婆婆妈妈，在针鼻子大小的事情上纠缠半天，知道吧？不然你以后吃不开，混不走！

    “这些都是你柳哥行走江湖，大吃四方的金玉良言，一辈子生活经验的总结。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现在免费传授给兄弟你了。拿去吧，不用谢！哈哈哈……”

    两年的接触，王起已经完全了解柳青骨子里是个什么人了，本就不会跟这种人计较，刚才也不过是抓住对方的痛脚趁势反击，让对方别得寸进尺，以为他软弱可欺。

    于是，王起脸上也很快换上“交际性”的笑容，扭了扭身体，把柳青攀着他肩膀的胳膊弹开，一脸“嫌弃”的笑骂：

    “滚，离我远点！你狗日的虽然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但老子不是GAY！要攀，攀你前面的两位老婆去！”

    他的最后一句话比前面所有说的加起来都大，柳青听后，当即骇然，脸上的“潇洒自如”再也维持不下去，立刻苦着脸，压低声音，一脸乞求的道：

    “我的王少爷，你柳哥我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左右为难了，你就别在给我添乱了好不好？刚才那话若是被你嫂子听去，得，我也不活了，旁边就是马路，你干脆一掌把我推下去让汽车撞死吧！”

    “哼！知道左右为难还脚踩两船？你也是够大胆的！”王起却不想马上放过对方，哼了哼，一脸讥诮的道。

    “这不是已经骑虎难下了嘛？”柳青摊了摊手，继续道，“小七，你现在没女朋友，很多事情你不懂，我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等你以后有了女人，尝了女人的滋味，明白了女人的好处，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你柳哥我现在的难处了！不是你柳哥我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而是很多事情，根本就不受人意志的控制！尤其是我们男人……唉，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千言万语，总之一句话，小七，你要明白，你王起是我柳青这一辈子最好的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不论我以后飞黄腾达还是讨口要饭，不论我以后有多少女人，或者孤独一人，打单身汉，我都会把小七你当成是最重要，最珍惜，最不离不弃，同甘共苦的好兄弟！”说着，柳青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一脸肃穆，说得也是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如果王起才跟柳青接触不久，肯定会被这家伙大义凛然，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打动，然后也跟着掏心掏肺，指天盟誓，互诉一番衷肠。

    但多年的接触，多次的背叛已经让他完全了解了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王起是他柳青最好的朋友不假，因为除了他这个“笨蛋”，其他人，跟柳青接触一段时间，了解了他的品性后，很快就对其敬而远之了，到现在，整个江城，也就他王起还愿意“巴心巴肝，屁颠屁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他混，他说王起是他最好的朋友，并没说错！

    但在柳青的心头，是不是真的“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那肯定是乱扯**蛋了！

    不过，虽然明知柳青现在是在跟他“飙戏”，为了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而努力，花花轿子人抬人，以后还要跟对方相处下去，王起也不想揭穿。

    于是，面对柳青的“深情”，他也回以“情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叹了口气说：

    “柳哥，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跟你认知了这么久，你是什么人，值不值得交，兄弟我心头还是有杆秤的。

    “放心吧，待会儿我会好好劝劝嫂子，让她原谅你。

    “不过，先说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如果你再不信守承诺，在师姐面前添油加醋的出卖我，诅咒我，说我坏话，哪怕下次师姐要跟你分手，我都只会作壁上观，绝不帮你说话，掺半句言了！我说到做到！”

    “严重了，兄弟！什么‘出卖’，‘诅咒’这种话，就严重了哈！……哎哎哎，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还都当真了？好啦，不开就不开吧！以后你对我说的话，我绝对左耳进，右耳出，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这下总行了吧？”

    “那我就听其言，观其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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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冷战

    晚上在“红蜻蜓美蛙鱼头”吃饭的时候，王起发现，柳青虽然没话找话的跟苏静娴搭话，但他的这位俏师姐并不搭理柳青，对其视而不见，完全当隐形人看，只顾跟他和刘敏说话。

    柳青也是气闷不已，心道，老子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歉也道了，错也认了，连王起自己都不怪我了，你还不依不饶的，到底是为那般？莫非，你真是如刘敏所言，喜欢上了王起那臭小子……的手了？

    苏静娴会喜欢上王起那毫无情趣的“榆木疙瘩”，即使打死柳青，他也不会相信的！最多喜欢上王起那双比女人的手还女人的手而已！

    但手又不是JJ，能看不能用，光手好看有毛用？

    想来想去，柳青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苏静娴之所以到现在还不理睬他，一定是还为上周他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玩笑生气来着。

    柳青也由此意识到，自己的女友，对他的小跟班，小老乡王起，是真的关心，真的在乎。

    “我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在苏静娴巧笑倩兮，掩嘴娇笑，跟王起热聊，但却对他不理不睬的某个瞬间，柳青的脑海中不经意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因为柳青和苏静娴两口子在闹别扭，王起便只有从柳青的手中临时接过“饭局主持”的角色，负责饭局中暖场，搞气氛的角色。这一角色，以前一直由口才了得的柳青在担当，但是今晚，他柳大帅哥的魅力显然不灵光了，不论他讲什么笑话，说任何好笑的段子，坐在他对面的苏静娴都毫无反应，一脸冷淡的表情，他这位“饭局主持”的角色便再也担当不下去了，只得临时让给旁边的王起。

    王起也不负众望，给三人摆了摆他最近一周在公司的所见所闻所感，尤其是朴龙洲这一奇葩部长的奇葩行为，王起随便挑了几件小事，手舞足蹈，惟妙惟肖的学着朴龙洲的模样和说话的语气模仿出来，顿时把三人，尤其是刘敏和苏静娴两位女士，逗得哈哈大笑，捧腹不已。

    “……哈哈哈……不……不会吧，小七？你……那部长竟然那么奇葩？小里小气不说，竟然……竟然还如此厚颜无耻？他……他是怎么当上部长的啊？”刘敏捂住小腹，拍着桌子，毫无淑女范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而旁边的苏静娴，虽然也是“咯咯咯”的娇笑不已，但笑的姿态却比肆无忌惮的刘敏优雅多了，尽管也是乐不可支，东倒西歪，但是在关键处，总会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

    “……咯咯咯，小七，你那位朴部长真是搞笑。你未来在你们部门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哟？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师姐我当初考研的所有资料现在都保存得好好的，你如果有考研的打算，我可以全部给你哟？还可以把我当初备考的经验免费传授给你，让你少走弯路，一举中第，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笑毕，苏静娴朝王起眨了眨眼。

    她今天穿了一条略显复古的红白相间的格子花短袖衬衣，下面是一条翠绿色的半身裙，头上还戴了个王起以前没有见过的，依然是复古样式的绿色发箍，整个装扮，看起来既传统又时尚，既保守又清纯，仿佛从八九十年代走出来的某位时髦的港星。

    王起还来不及回答，他旁边的柳青就已经开了口，笑呵呵的冲自己的女友说：

    “静娴，你就别出馊主意了。小七跟我一样，哪里是什么读书的料?他读书真厉害，当初高考，就不至于名落孙山，落到商大这个烂学校来了。我看呀，还是让他在商海里面搏击吧。这小子虽然脑子木，认死理，有时候不懂变通，但是有我罩着他，以后他的前途，你安全不用操心！”

    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说完后，柳青便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苏静娴，希望对方能够搭理自己一句，只要苏静娴能够接他的话，他就有信心在一两分钟之内，利用自己无双的口才，把对方逗得“破涕为笑”。

    这个，在过去的两年中，他已经屡试不爽了。

    然而，很可惜，他屡试不爽的计俩这次却不灵光了。苏静娴根本不接他的招，仿佛当他是空气似的，依然美目大睁的瞧着他身边的王起，等待着王起的回答。

    柳青心头顿时大恨，在心中大骂起来：

    “草尼玛！还有完没完？为了一个外人跟老子置气，至于吗？不理老子是吧？你以后也别想老子理你！跟老子来劲，苏静娴，老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不信咱走着瞧！”

    气呼呼的柳青脸上浮起的笑容也消失了，一脸冷然，端起面前的杯子，也不跟周围的人邀酒，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咚”的一声，把空杯子重重的杵在了桌子上，同时心头下定决心，今天晚上吃完饭，立刻就跟公司老总的女儿打电话，赴李美丽的约。

    就在今天下班前，李美丽约他去江中半岛的苏荷泡吧，柳青很想去，但是考虑到今晚跟王起，刘敏和自己女友的饭局便婉拒了。同时，他也想再吊吊这位一心想吃他的女人的胃口。男女之间，就是那么回事儿，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在对方不给他明确表态，让他成为“出国三人组”之一，他是不会给这位比他大了七八岁的李大姐半分实质性的“好处”的。

    但今天晚上苏静娴的那张对他由始至终的“死人脸”却把他给气坏了。气急攻心，感觉自尊心强烈受挫的他也不再去想什么吊不吊胃口的事了。离了张屠夫，难道还只能吃带毛猪？他柳青，要长相有长相，要口才有口才，要能力更有能力，商大的头号帅哥，还缺女人追，女人爱，还愁找不到女人？不是他柳青自吹自擂，只要他愿意，一个晚上，不花一分钱，勾搭上十位美女都不只！

    王起一脸尴尬，看了看对面笑容不变的苏静娴，又瞧了瞧身边已然是一张臭脸，仿佛有人欠了他一万块钱不还的柳青，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心道，柳青这狗日的有毛病还是怎么的？自己做错了，理亏了，竟然还如此张狂？到底想不想跟静娴姐过下去了？

    不过，他还是本着“劝和不劝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笑着冲对面的苏静娴说：

    “呃，那个，静娴姐，柳哥说得对，你还是别折磨你学弟我了。我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你看我表面安静，心头其实好动得很，根本静不下来。校园那种安静，闲适，与世无争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我了。”

    关于考研，在过去的一年中，苏静娴其实劝过他很多次，王起其实也挺心动的，提高学历之类的他到不在乎，主要是他若考了本校的研究生，便有机会跟他这位爱慕不已的俏师姐再呆两年了。

    可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的全部财产只够他坚持到大学毕业，不出来工作，要不了两个月就要饿死。他也就只能对着敬爱的苏静娴望洋兴叹，对对方好心的提议说声抱歉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苏静娴温柔的白了他一眼，对王起旁边冷着脸的柳青视而不见，仿佛当他不存在似的，而后操起自己的筷子，从锅中夹了一只肥美的美蛙到王起的碗中，莞尔一笑的道，“那就不劝你了！大半个月没见你了，感觉小七你又瘦了不少。你们民营企业辛苦，老板都是资本家，压榨你们员工没商量，你多吃点！”

    “谢谢……师姐！我……我自己来嘛！”王起心中甜蜜，用余光瞟了眼一旁的柳青，却见柳青的那张俊脸更黑了，犹如黑炭，简直可以刮下一层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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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一刀两断

    这顿饭是王起跟柳，苏，刘三人吃的无数顿饭中感觉最难受，最不自在的一顿饭。

    以前，他跟苏静娴吃饭，恨不得时间越长越好，最好吃个通宵。哪怕在饭桌上大家都不说话，他就只单纯的看着她那位国色天香的俏师姐细嚼慢咽，端庄优雅，淑女无比的俏模样，他都觉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和满足。

    可现在，王起有史以来第一次希望今晚上的饭局能够快一点结束，早死早超生，以便他好安排下一个节目。

    让王起尴尬，让柳青郁闷和气愤的饭局终于在开场一个小时后结束了。这也创造了四人饭局的最快纪录。

    以前，四人聚餐，一般没有两三个小时是结束不下来的。

    王起招来服务员买单。

    买了单之后，王起笑着冲站起来，准备出门的三人道：

    “敏姐，柳哥，静娴姐，我们去唱歌吧。听说欣阳广场那边开了家新的量贩式KTV，我们去试试它们的新设备。”

    先吃饭，再唱歌，这算是四人聚会的固定套路了。他以为大家都不会反对。没想到，他刚一说完，一旁的柳青咳了一声，道：

    “呃……那个，小七，小敏，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一个统计表，老总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明天一早就要电邮给老总过目。这东西有点麻烦，要在网上查很多资料，没有两三个小时完不成。所以，你们几个去唱吧，今天我就不去了。你们唱开心，拜拜，下次再聚。

    “对了，小七，你要把你敏姐照看好哈！她若有什么意外，看我不唯你是问！”说完，柳青不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三人，直接在路边招了辆的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从走出店门到离开，他都没跟苏静娴说半句话，看自己的女友一眼。

    柳青竟然突然闪人离开，把三人，尤其是把自己的女友撇下不管，自己坐车跑了，王起完全没反应过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一脸关切的朝苏静娴望去的时候，却见晚上一直对他笑盈盈，巧笑倩兮的俏师姐那张俏脸，已经是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夺人心魄，在夜色下熠熠生辉的双眸，也是泪眼朦胧，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柳青，咋这样啊？什么表格，什么资料，一定是借口！静娴，你等着，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把那臭小子喊回来！真是的，什么人啊！”柳青的突然离开，显然也大出刘敏的意料，当即躲了下脚，愤愤不平的说了两句，而后摸出手机，就准备给柳青打电话。

    不料却被旁边的苏静娴一把按住。苏静娴一脸凄然的道：“别打了，小敏！他要走，就让他走吧。”

    这话刚一说完，在眼眶内转了半天的两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苏静娴立刻别过头去，用自己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这是王起第一次亲眼见到苏静娴流泪，对方泪光闪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王起犹如被人插了一刀，简直心如刀绞，心疼极了！如果柳青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说不定会忍不住一拳砸在对方的那张俊脸上，先把那狗日的的鼻子打歪再说！

    王起心中发狠，心道：

    “柳青，你狗日的惹老子没关系！出卖我，污蔑我，中伤我，老子也没什么所谓！

    “但唯独让老子不能忍的，是你惹老子的心头肉，掌中宝，老子最爱，最喜欢的静娴姐生气！

    “柳青，听好了，从今天，此刻，现在起，老子在精神上跟你一刀两断！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子绝不在静娴姐面前替你遮掩，说半句好话！”

    吃惊过后的王起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见刘敏还想打电话把柳青喊回来，当即挥了挥手，接着苏静娴的话道：

    “敏姐，你不用喊那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他不唱算球！有他不多，无他不少！我们三去唱！如果你们嫌人少，我马上打电话喊几个兄弟伙过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我不相信两条腿的人还难找了！”

    刘敏心头一惊，尤其是那句“陈世美”，让刘敏简直心惊肉跳，手上的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她担心王起冲动之下，把她和柳青之间的丑事说出来，也不敢继续打电话，忤逆对方的意思了，当即结结巴巴的附和：

    “行……行！小七，听……听你的！我……我不叫柳青……”

    苏静娴感激的看了眼身前这个帮她说话，为她愤怒，爱慕她的小学弟，缓缓的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一脸凄美而又酸楚的道：“不用了，小七。今天就不唱歌了，改天吧。我……我想回家去了。”

    刘敏也知道苏静娴现在这样子也不适合去唱歌，便叫王起送她师姐回江北。

    王起还来不及点头应承，苏静娴却又摇了摇头，说：“不用送了，小七，现在时间还早，我自己坐车吧。”

    “不行，静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你如果不想让小七送，那就去我那里吧。今天晚上就住我那里。咱两姐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谈心了，今晚，正好聊聊知心话和体己话！”刘敏拉着苏静娴手，语气坚决的道。

    王起一想也对。苏静娴现在正是伤心时，需要人的安慰，而这个角色同性的刘敏明显比他更合适，便也点头附和说：

    “姐，要不你就听敏姐的吧。今晚就去她那里住。她住的地方离这里近，很快就到了。”

    苏静娴也不想立刻回家，也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她抬头看了看刘敏，又看了看王起，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刘敏立刻兴奋起来，挽住苏静娴的胳膊说：“太好了，静娴！我小区楼下的马路边就有卤菜摊，每天晚上都要营业到很晚。待会儿回去咱俩牛肉，鸭胗，鸡爪各称一点，然后再提几瓶冰啤酒，拿回家去边吃边喝边聊！今天晚上也不睡了，咱两姐妹来个秉烛夜谈！”

    “这注意好！嘻嘻，敏姐，要不我也join一个？今天晚上的饭局结束得太早，感觉还有些没吃饱，正好跑你那里加个餐，吃顿宵夜。另外，万一你俩姐妹喝醉了，我这个王小二也好给你们脱鞋盖被，洗脚洗脸，收拾残局。”王起嘻嘻一笑，也赞成刘敏的主意，开玩笑说。

    “切！谁要你去？谁知道你到时候到底是‘王小二’还是‘狼小二’？吃吃……”刘敏白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她和苏静娴喝醉后，被引狼入室的王起非礼，米西米西的场景，便忍不住“吃吃吃”的笑了起来。

    两人的玩笑让一旁的苏静娴也笑了笑。她知道王起是担心她，而且哪怕她喝醉，对方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

    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很糟糕，史无前例的糟糕透顶！她也不知道待会儿去了刘敏的屋头后，两人一喝酒，一聊天，她会不会继续落泪，甚至痛哭流涕。在王起这位小学弟面前，她一向都是以端庄、阳光、大方的姿态示人，实在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丑样子。

    苏静娴摇了摇头，浅浅一笑，冲王起道：“小七，你先回去吧。我去小敏家里坐坐。你别担心我。我会没事的。你师姐没你想像的那么软弱。”

    虽然嘴里说着自己坚强，但是说完的时候，苏静娴朦胧的眼角，又有两颗晶莹剔透的眼泪滚了下来。她便立刻又将头偏向一边，不想让王起看见她哭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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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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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出租车后，柳青立刻摸出手机，给公司老总的女儿，市场部主管李美丽打电话。

    “在干啥呀，李姐？”

    “没干啥呢！在家无聊着呢！”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你吃完啦，小柳？跟你朋友聚餐聚得愉快吧？”

    “唉！别提了，李姐！扫兴！简直是扫兴透顶！我那朋友临时有事，放了我的鸽子！早知如此，还不如晚上跟李姐你去泡吧呢！”柳青充满沮丧的道。

    正在家中给自己双脚的脚指甲涂着红色靓彩的李美丽闻言后美目一亮，当即呵呵一笑，道：“呵呵，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要不这样，小李，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晚上我也没怎么吃饱，你来江北，先陪我去吃个宵夜，吃完后，咱俩再去泡吧，怎么样？”

    “那敢情好！不过，呵呵，就是不知道姐夫会不会有意见？”柳青心头一喜，嘴上却试探着问。

    李美丽有老公他是知道的。

    “管那花天酒地的死鬼干啥？我和他早就分居了，正在办离婚手续呢！甭管他！咱两玩咱两的！嘻嘻，小柳，我这边倒是没问题，就是你，你现在跑出来，你女朋友不会跟你闹别扭？要不，你把她也带上？”李美丽也在试探。

    她同样知道柳青这位国际公司的头号帅哥，一进公司，就把公司内的一帮子少女少妇，包括她，勾得口水滴答，春心荡漾。可惜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某天柳青打电话，她无意中撞见了，对方的表情一脸甜蜜，满嘴都是“亲爱的”长，“亲爱的”短。

    “唉！李姐呐，咱俩真是同病相怜哟！我和我那位最近也在冷战呢，为了一个外人，都半个月没搭理我了，任我求爹告奶，甚至下跪认错，都不领情！”柳青叹了口气，向李美丽叫苦说。

    李美丽听了后，顿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嘴不可思议的语气道：

    “不会吧，小柳？弟妹那么凶悍呐？在你这位大帅哥面前还敢跟你摆脸色，他就不怕你移情别恋，跑了嘛？”

    “人家才不管那么多呢！哪里管我的死活呀？”柳青以一副受伤的语气道。

    李美丽当即安慰道：“别哭别哭，小柳！看来咱俩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呐。姐是过来人，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姐好好开导开导你。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哪有半个月不理人的？姐虽然是女人，但姐这次得站你这边了！”

    “唉，不说了，姐！说多了都是泪！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咱们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来个不醉不归！”

    “嗤嗤……喝酒没问题，但是让小柳你请客可不成！你都喊我喊姐了，我还能让你请？再说，你才挣多少钱一个月呐？还是姐来吧。反正姐可以报销。等你以后升职加薪，当了部门经理，姐再好好的宰你一顿！到时候，可别推托没空哟！吃吃吃……”李美丽“吃吃”的笑了起来，心头畅快无比，还没修补完的脚趾甲也懒得修理了，急匆匆的跑到梳妆室，一边搽脂抹粉，一边跟柳青通着电话。

    此时的柳青，见搞定了晚上的“酒局”和“吧局”，而且还是免费的，也是意气风发，当场拍着胸脯，豪气冲天的道：“看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柳青是那种人嘛？莫说一顿，十顿，百顿，只要我拿得出来，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这人重感情，最不在乎的就是钱了！”

    “咯咯咯……姐说错话了！该罚！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姐自罚三杯，向我弟弟认错！”

    “严重了，姐！我罚谁，也不会罚姐姐你呀？”

    “……”

    两人就这么在电话中你一句的我一句，相互吹捧，打情骂俏，直到柳青坐的出租车到了李美丽所住的豪华公寓，这才恋恋不舍，“相见恨晚”的结束。

    柳青在小区门口等了约莫十分钟，才等到了盛装出行李美丽。

    柳青见了李美丽后，当即把身材和姿色都很一般的李美丽大夸特夸了一番，让李美丽“咯咯咯”的大笑不止，十分开心，娇媚的掐了他一把，一脸“羞涩”的说她这个小弟真是嘴甜，夸死人不偿命，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好多漂亮的女孩儿哟！

    柳青立刻一脸严肃，说他以后找女朋友，一定不会再看重外表，而会更加注重心灵，什么只有“心灵美，才是真的美”，“艳若桃李，心如蛇蝎，这种女人，要来搁屁？”当场说得李美丽大点其头，双眼眨着小星星的表扬柳青，说他终于成熟了！

    说完，李美丽自然而然的用手挽上了柳青的手臂，依偎着高大英俊的柳青朝前走去。

    柳青的身体顿时一僵，本能的就想把“占他便宜”，模样，身材都难以入他法眼，年龄也三十好几的李美女甩出去，但想了想，想到今天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以后他还要在公司混，几个月后的出国名额还要靠李美丽去帮他搞，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在心头自我打气，自我鼓励的道：

    “怕锤子怕！反正男人不吃亏！李美丽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养尊处优，标准的贵妇一个，一般的男人还入不了她的法眼，即使自己被她上了，也算是自己的荣幸！”

    如此一想，心态一变，柳青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心头好受了很多。

    李美丽领着柳青，在家附近的“王品台塑”吃了顿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牛排加红酒，鱼子酱配鹅肝，标准地道的法式西餐，这只一顿，就花了将近柳青大半个月的工资，虽然不是他付的钱，李美丽直接刷的卡，但是账单出来的时候，那接近四位数的总额，依然让他心惊肉跳，咂舌不已。

    他再抬头看对面的李美丽，却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云淡风轻，毫不在乎，仿佛晚上吃的这一顿不是好几百的大餐，而是在路边随便吃了碗小面一样稀松平常。

    此时，柳青心头前不久那种被李美丽“揩油”，“占便宜”的小心思已经完全烟消云散，消失不见。某种程度上而言，此时的他，甚至开始沾沾自喜，飘飘然起来了。

    吃了烛光晚餐，李美丽让柳青跟他一起去车库取车，他们开车去江城最繁华的江中半岛去泡吧。

    李美丽喝了酒还想开车，柳青怕出事，当即提醒：“姐，你今天喝了酒，我们要不打车吧？”

    李美丽却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道：“没事儿！江城公安局的肖副局长跟我爸是战友，真被哪个不长眼的小交警拦了，姐一个电话的事！”她见柳青的脸上依然些犹豫，便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对方那张她早就想捏，但一直没机会捏的俊脸，捏了后又拍了拍，“吃吃吃”的娇笑道：

    “安啦，我的傻弟弟！我也不是第一次酒驾了，在江城，一次也没被交警拦过。当然，我也就偶尔酒驾一下，醉驾是不会的。姐这条小命虽然不值钱，但姐还是很珍惜的哈！花花世界这么大，这么有趣，这么好玩，姐还没玩够呢！”说完，李美丽又“咯咯咯”的娇笑起来，再次用手去捏了捏柳青的俊脸。

    听对方这么一说，柳青心头的不安跟疑惑一下子尽去，同时为李美丽的背景跟关系咋舌。他以前只知道李美丽的老爹是国际公司的总经理，不想对方身后却还有其他背景。

    但想一想柳青也很快释然了。官官相交，官官相卫，往来无白丁，这就是现实社会的常态。李美丽老爹那种层次的人，交往的肯定也是有权有势之辈，能认识江城公安局的肖副局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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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绝不容忍！

    这天晚上，柳青并没有实现他跟李美丽之间的“不醉不归”，进而“玉成好事”。

    他坐着李美丽的奥迪TT双门小跑车，去到江中半岛“得意世界”有名的苏荷酒吧后，两人要了个情侣卡座，喊了一瓶洋酒，几个小吃和一个果盘，一边划拳一边喝酒，还没到半个小时，李美丽便接到一个电话，等对方在酒吧外接完电话重新回来后，李美丽那张原本艳光四射，布满红晕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张混合着焦急，冷然和遗憾的，极为复杂的面孔。

    “不好意思，小弟，今天晚上实在抱歉。刚才那死人打电话来，说儿子生病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已经送医院了。姐姐我得……去看看我的孩子。这里所有的单我都买了，你待会儿再走吧。酒喝不完的话，可以存在吧台，下次过来再喝。

    “实在不好意思，小弟。今天是姐不对，改天有空，姐找家高档的私房菜，请你吃顿好的，亲自给你赔罪。”说着，李美丽便拿起卡座上路易.威登的包包，准备离开。

    柳青虽然意外加遗憾，但却赶紧站起，一脸关切而又无所谓的道：“没关系的，姐！你忙你的，照顾侄儿要紧，不用管我。”

    李美丽又说了抱歉，拍了拍柳青的肩膀，挤开酒吧内犹如群魔乱舞的人群，匆匆走了。

    李美丽离开后，柳青回到卡座，看着满桌子的洋酒，小吃和果盘，完全是哭笑不得。

    他喝了两杯“中药味”十足的洋酒，吃了两块麻辣藕丁，又嚼了两坨香辣鸡翅，已经吃过两场酒，肚子实在饱得不能再饱的他便感觉一阵索然无味。

    期间，有两个穿得清凉的娇俏少妇走上来搭讪，想跟他一起喝酒。

    酒足饭饱，饱暖思**的柳青心头也有些意动，用目光在两人胸前深深的沟壑以及下面赤裸的白大腿上来回瞄了好几眼，考虑到李美丽应该是苏荷的常客，跟酒保很熟，万一对方哪天私下向酒保打听她离开后他接下来的行为，得知他借花献佛，用她的钱去讨其他女人的欢心，那就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了。

    最后，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娇俏少妇，柳青以无上的毅力，收回自己恋恋不舍，几乎快要掉进深沟的目光，婉拒了对方的邀请，向两人摆手摇头，说他马上就要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请两位美女喝酒。

    两位少妇离开后，柳青又坐了一会儿，便招来服务员，让对方把只喝了四分之一不到的洋酒存上，又让对方把几个小吃和果盘打包，准备拎到刘敏那里去当两人的宵夜。

    是的，此时的柳青，虽然被李美丽放了鸽子，但火气十足的他并不打算直接回家睡觉，而是准备去刘敏那里，在刘敏的身上好好泄泄刚才被两个少妇逗惹出来的火气。

    “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就凭老子这张像潘安，似宋玉的脸，晚上还愁找不到暖床的女人？”站在路边打车的柳青哼了哼，得意的想。

    他也不打算通知刘敏他晚上要去对方那里，准备给刘敏一个惊喜。反正他身上有刘敏给他的钥匙，不论刘敏现在在不在家里，他都可以直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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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敏领着苏静娴打车回到她在梨树湾租的房子。

    两人先在路边的卤菜摊上称了一小坨卤牛肉，一根卤肥肠和半斤卤鸡爪，然后刘敏又去楼下的小卖部提了一件听装的雪花啤酒，两人这才回到刘敏的家，一个麻雀虽小，但却五脏俱全的，一室一厅的电梯小公寓。

    刘敏这里苏静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也不客气，换了拖鞋后便径直来到客厅橙色的布艺沙发处坐下，等待着主人刘敏的张罗。

    个子不高的刘敏手脚异常麻利，很快拿出碗碟，杯子，筷子，又去冰箱装了一碗冰块摆到客厅的茶几上，两人一起动手，很快一桌家庭卤菜筵便开席了。

    刘敏将两人的八角玻璃杯斟满，随手又扔了两坨冰块进杯子，然后端起玻璃杯，冲坐在旁边的苏静娴道：

    “来，静娴，咱两姐妹好久都没有单独喝过酒了。先干一杯，暂时忘掉不快的事。”

    “嗯，我也是，小敏。干杯！”苏静娴两手举杯，难得的说出“干杯”两个字。

    “叮——”的一声脆响，两个透明的八角杯碰在了一起。

    刘敏一扬脖子，咕嘟咕嘟，五秒不到，杯子就见底了，一副女中豪杰的样子。

    她旁边的苏静娴就喝得慢多了，而且秀眉紧蹙，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发苦的中药一般。虽然秀眉紧蹙，表情难受，但她并没有放弃，依然一气不歇的喝着，直到像刘敏一样杯子见底后，这才作罢。

    不过，喝完一整杯啤酒的苏静娴已经是俏脸生霞，泛起了两抹醉人的酡红。

    “静娴，你这样子，可真漂亮！‘贵妃醉酒’，估计也不过如此吧？嘻嘻，难怪学校里有那么多男人，甚至一些中青年老师，都要为你倾倒，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看着苏静娴酒后明艳无俦的绝美容颜，刘敏由衷的赞叹道，又羡慕又嫉妒的想，这老天爷还真是偏心，既给了对方优秀的家世，又给了对方万里挑一，让无数男人疯狂的容貌，何其不公啊！

    如果是以前，刘敏这样夸她，苏静娴肯定会俏脸红红的谦虚，不依，但今天，苏静娴却只是叹了口气，道：

    “唉，别说了，小敏。我都愁死了，你还在开我的玩笑！有时候，我真想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色的人。那样，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劳了吧？”

    “烦恼？静娴呐，我感觉你的很多烦恼都是自找的，是‘为赋新诗强说愁’！你这种所谓的烦恼，我是巴不得有呢！可惜老天爷不给我！”刘敏拿起啤酒罐，又开始给两人满上，一边倒酒，一边继续说：

    “对了，静娴，你晾柳青也已经晾了一周了，再大的气，差不多也应该气完了。今天晚上，柳青那小子，一直在低声下气的讨好你，想跟你重归于好，可你呢？一直不理对方，给人家脸色看，说实话，到最后，我这个外人，都感觉你做得有点过了。你到底是咋想的啊？不会是见异思迁，想借此机会跟柳青来个一刀两断吧？嘻嘻，这倒是个好机会哟！”刘敏朝苏静娴猛眨着眼睛。

    刘敏的话让苏静娴吓了一大跳，仿佛自己最深处的秘密一下子暴露在了太阳下似的。她又羞又气，急着分辨说：

    “才……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你不知道，柳青他有多么气人。人家小七明明就只是一个小伤，却被他说得严重之极：什么‘断手断脚’，什么‘血肉模糊’，什么‘可能残废一辈子’……先不说七小是他最好的朋友，平时一直忍着他，让着他，被他占各种小便宜而一声不肯，即使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他也不至于咒人家吧？”

    “柳青不是说了嘛？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这绝不是什么玩笑！”苏静娴一下打断刘敏的话，一脸严肃的沉声道，“他就是在幸灾乐祸！而且这种幸灾乐祸，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每次小七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他给我的感觉，都恨不得放鞭炮！我真的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人家小七。我觉得，这已经完全不能用玩笑来解释了，只能说，柳青这人，根本上……”说到这里，苏静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叹了口气，端起刘敏给她倒满的杯子，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刘敏看到苏静娴如此的维护王起，原本还想跟苏静娴开个玩笑，问她是不是移情别恋，看上了柳青的兄弟王起，但是见苏静娴此时一脸伤感，甚至带着点哀莫的神情，心头的玩笑话终是没有开下去。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想了想，然后试探性的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静娴？莫非，你想跟柳青分手？”

    “分手？”苏静娴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刘敏会这样问。她将透明的八角玻璃杯放在平展伸出的掌心，轻轻地转着，低着头，凝视着随着杯子转动，而泛起圈圈涟漪的黄色液体，柔声道：

    “那倒不至于。我认识柳青两年，对他也抱有深厚的感情，跟他在一起，也曾无比的欢快和欢乐过，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跟他分手。这对他不公平，懂么？”

    “既然你晓得不公平，那你还——”

    苏静娴摇了摇头，再次打断刘敏的话，端起杯子，大大的喝了一口酒，咕嘟一声吞下，用手背擦了下嘴唇，道：

    “那是两件事，不可相提并论，要一码归一码！

    “我会原谅柳青，但不是现在。我希望通过这次的愤怒和不高兴，让柳青意识到，有些玩笑，是不能随便开的。对自己身边的朋友，不同情也就罢了，还幸灾乐祸？这个，我绝不容忍！我只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附属物！他柳青也只是我想珍惜的人之一，但并非全部。对于身边我真正认可、在乎的朋友，像你，像小七，我也同样珍视和珍惜，不希望你们被损害，被任何人编排，尤其是来自自己人的编排跟毁损，这更让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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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苏静娴的自信

    刘敏对苏静娴的话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依然觉得她这位闺蜜小题大做，同情心泛滥的“公主病”犯了。她也觉得王起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因为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把她和柳青之间的“不伦关系”捅给他的师姐听。而苏静娴对王起而言，明显比他刘敏要来得亲近。

    而且，对方如果利用这个一刀致命的把柄，把柳青和苏静娴搅黄之后，他王起还可以乘虚而入，去接柳青的盘。她才不相信王起对国色天香的苏静娴不感兴趣，没有想法。她一个女人，面对苏静娴，都经常生出一种为啥自己不是男儿身的感慨，不然，她就可以去追这个性格好，长得靓，家世还优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了。

    在背叛的砝码如此巨大，对方还能坚持做人的原则，对她和柳青的事守口如瓶，待两人依然如故，没有半分改变，这充分说明了王起这人的可交！

    不过，尽管如此，刘敏依旧不同意苏静娴“胳膊朝外拐”的做法。在她看来，男友永远比朋友好！男友的利益永远至于朋友的利益至上！

    现在，在她的心目中，“男友”柳青的分量，便比苏静娴这个唯一的闺蜜，挚友要重！如果非要她背叛一人的话，毫无疑问，她肯定选择后者！

    可是，她也不能去指责苏静娴，或者说对方有什么错。说到底，这是人生观，处世哲学的不同，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唉，既然你想给柳青那小子一点深刻的教训，那就随你吧，反正我是说服不了你的。

    “不过，静娴，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还是要劝你一下，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还是要适可而止。柳青他毕竟不是……一般的男生。如果做得太过火，让他下不来台，恐怕会……适得其反……”刘敏看着眼前的闺蜜，劝道。

    坐在她旁边的苏静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刹那间犹如百花盛开，连昨天柳青给她买的一朵被她插在瓶子里，正悄然绽放的红玫瑰也黯然失色，一时间，让见惯了苏静娴笑容的刘敏都有些失神。

    苏静娴灿然一笑，脸上露出非凡的自信，道：“他柳青当然不是普通人了——商大的校草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我苏静娴又普通了么？即使离了他柳大帅哥，我想，我也不至于一辈子孤独终老，青灯伴古佛吧？”说完后，苏静娴恍然意识到，这话是王起那小子一个月前在自己面前扮可怜时说过的，不由俏脸一红，心头“暗恨”，自己把那臭小子的话记那么清楚干嘛？

    刘敏见自己的这位好友竟然如此的“不谦虚”，“不客气”，跟其一惯谦虚保守的性子大相径庭，不由一阵愕然，很快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静娴呐，我知道你们两口子一个帅翻天，一个靓绝人寰，不过，就不用在俺这个丑小鸭面前刻意说出来了好吧？多伤人自尊的！”

    第一次“自吹自擂”的苏静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拿着啤酒罐给对面的刘敏满上，讨好对方说：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但你也不要再提柳青那臭家伙了。我现在不想去想他。我们谈点其他的，按照你们上班族的说法叫什么来着？‘只谈风月，不谈工作’是吧？行，那今晚咱两姐妹就不去谈那些烦心事，只谈点‘风花雪月’的事，好吧？”

    “行行行！谈什么都行！只要你苏大小姐高兴就成！来，静娴，咱俩再干一杯！这一杯，祝你未来的日子心想事成，没有烦恼。”刘敏说，端起杯子，朝苏静娴伸出。

    苏静娴见刘敏又要干杯，脸色顿时一变，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臭小敏，明知道人家酒量不好，还一直灌我酒，莫非你真想把我灌醉呀？”

    刘敏用手去摸苏静娴那张艳若桃李的俏脸，吃吃笑道：“就是啊，你不醉，我怎么有机会？静娴，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双性人，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男人我还没有尝过滋味，但是女人嘛，今天你既然羊入虎口，面对如此娇滴滴的一个大美女，我可要好好尝尝鲜，一尝所愿！”

    “啊，不要，救命……你这个女流氓！”

    小小的客厅内，很快响起一片欢歌笑语。

    两个好久没有单独畅聊的好姐妹，在放下心头的芥蒂，并刻意规避了敏感的话题后，边吃边喝，追昔抚今，很快恣意的畅聊起来，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两人不仅把几份卤菜干掉大半，连刘敏买的六听雪花啤酒，也喝了个底朝天。

    “酒没了，静娴。你等着，我再下去提一件上来。”刘敏从地上的软垫上站了起来，晕晕倒倒的样子，打算出门去买酒。

    苏静娴一把拉住她，摇头说：“好啦，差不多了。你看，你的脸都喝红了，我的头也有点昏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啥事都不能过犹不及，再喝就喝醉了。”

    刘敏也感觉差不多到位了，便点了点头，一边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一边冲苏静娴说：“好吧，静娴，依你，只要你觉得喝高兴就好。如果还没喝高兴，我随时奉陪。

    “我现在去给你拿浴巾，还有洗换的衣服。外衣没有你穿得上的，你将就你现在的吧，看起来也不脏，谁叫你长得太高了呢？哈哈哈……内裤和胸罩我上周才买了两套新的，我都洗干净了，我自己也没穿过，你拿一套去穿吧。这个你应该穿得上——穿不上我也没办法哈！”

    刘敏知道自己这个闺蜜有洁癖，大学住寝室时，即使大冬天，也要每天洗澡换衣，当时还搞得另外几个小气的室友很不安逸，觉得苏静娴臭美，让大家寝室的水电费每月都要比隔壁寝室多二三十元，直到交水电费的时候苏静娴多扔了50元出来，这才将寝室内几个斤斤计较的八婆的嘴给堵住了。

    “那就谢了哈，小敏。我记得咱两的尺码都差不多，我应该穿得上的。”苏静娴俏脸微红的说。她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尤其是贴身衣物，那会让她感觉很不自在。如果刘敏不是说新买的，她肯定会找个借口推脱掉。

    “去！谁跟你差不多啊？你那身材是我这身材能比的嘛？不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比我大多了，也翘多了好吧？我倒是想跟你一样哦，可惜老天爷不成全！”刘敏白了苏静娴一眼，目光在对方丰满的胸脯和挺翘的屁股上来回打量，两眼满是羡慕的目光。

    苏静娴刹时间变得俏脸绯红，下意识的用手遮了遮自己胸前高耸的胸脯和下面的裙摆，期期艾艾的道：“本来……本来就差不多嘛……哪里……哪里不一样了嘛……”

    “哈哈哈哈……”她那亦娇亦嗔，小心翼翼，犹如新婚小媳妇的俏模样，当场把靠在门边的刘敏搞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有了换洗的内衣裤，苏静娴终于可以开开心心的冲个凉了。

    而当她在浴室洗澡冲凉期间，刘敏赶紧把家中有关柳青的痕迹一一抹去，鞋柜内的拖鞋，衣柜内的睡衣，几件洗换衣服，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抽屉里面的一条她给柳青买的云烟，包括两盒同样是她买的避孕套，全部用一个塑料袋装好，藏到了衣柜的最深处。

    忙完这些之后，她又偷偷给柳青发了条他老婆今晚在她这里住的短信，以备对方万一兴起，跑到她这里来过夜。

    这段时间，食髓知味的她和柳青可是打得火热，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只要她不在例假期，几乎每隔一两天，柳青下班后弯都不拐的就会跑到她这里来过夜，跟她大战三百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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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爆发

    约莫半个小时后，苏静娴一脸水润，犹如出水芙蓉的走出浴室，身上依然穿着她进门时的衣服，格子花短袖衬衣和翠绿色半身裙。

    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的刘敏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静娴。

    苏静娴被看得不好意思，扯了扯衬衣的下摆，说：“你干嘛呀，小敏？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刘敏却摇头，指着苏静娴身上的衣服，吃惊的道：“我说静娴，马上就要睡觉了，我家里就咱两，也没其他人，你还穿得严严实实的干嘛？真怕我非你你呀？放心吧，你虽然生得风华绝代，我见犹怜，但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你即使脱得全身光溜溜，我也绝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滴，苏大美女！”

    “讨厌！谁怕你呀？！现在不是还没……没睡觉么？等关灯睡觉后，我……我自然晓得脱的。”俏脸粉红的苏静娴瞪了刘敏一眼，反驳说。

    不只是在别人家里，即使在自己家里，苏静娴除非在自己的房间，否则着装都很端庄，很正派的，不希望给周围的人留下轻佻之感。

    这个，算是她从小到大的家教使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真正国家栋梁的父母从小让她养成了很多优良的，让很多女孩子学不来，即使勉强跟着学，也是邯郸学步，会让人觉得作的作风跟传统，但她做起这些来，却是自然而然，浑然天成。

    “扑哧——还要关灯！难道还怕我看你不成？话说，静娴，你跟柳青亲热的时候，莫非都要关了灯才成？那可好没趣哦！黑布隆冬的，啥都看不见，兴致起码少一大半！”刘敏噗嗤一笑，继续调笑起她这保守传统的闺蜜来。

    她曾就这一问题问过柳青，想知道她这位端庄贤淑的闺蜜在床上的风情，是不是依然那么端庄贤淑，还是风骚淫荡，换了一个人。

    但每次，柳青都不会让她得逞，板着脸让她莫再问这个问题，说是对苏静娴不尊重！

    “不亏是人家的正牌，各方面都想得挺周到的，问一下都觉得不尊重了！我这个小三就可怜了，这姿势那姿势，这动作那动作，要好淫荡有好淫荡，要什么尊重啊！”刘敏则报以酸溜溜的回答，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她的酸话说完后，柳青立刻就会嬉皮笑脸，开始低三下气的哄她，算是一种不多的安慰。

    苏静娴完全没想到刘敏会问这个，当即羞得俏脸通红，犹如浸了血。苏静娴跺了跺脚，用整齐的白牙咬了咬嘴唇，羞惭惭的道：

    “你……你个女流氓，我……我不理你了！”

    说完，便跑向客厅的阳台，看外面的夜景去了。

    刘敏“哈哈哈”大笑，感觉自己抓住了好闺蜜的一处“痛脚”。她抱起旁边的洗换衣服，从沙发上站起，一边走向浴室，一边冲着苏静娴的背影逗乐：

    “静娴，要不要进来咱两姐妹再洗一个鸳鸯浴？鸳鸯浴的滋味很不错哟，让人流连忘返，洗了一次还想二次，妙不可言，简直妙不可言。”

    但她的逗乐却没得到苏静娴的任何反应，对方显然是不想理她了。

    当见到浴室门关上，“哗哗哗”的洒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苏静娴终于从外面的阳台走进了客厅。她的脸依然红红的，像刚擦了最高级的胭脂，而且滚滚发烫。

    苏静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望了望对面的浴室，小声的喃喃自语：

    “这小敏，现在咋变这么坏了？怎么说也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呀？竟然比我这个有了男朋友的还要开放大胆，肆无忌惮！也不知道她未来的男朋友受不受得了她！幸好小七没跟小敏在一起，不然……”苏静娴顿时想到了在她眼中老实稳重，更兼传统的王起，跟大胆豪放的刘敏呆在一起的画面，冷不丁的，便打了一个寒颤。

    “不配不配！他俩人在一起，真的不般配，不论是性格还是外表，都不是一路人。”苏静娴摇了摇头，开始为两人没在一起而庆幸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有些无聊的苏静娴便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为王起考虑着什么样的女生，才是他的最佳伴侣。

    “小七人帅，性格也好，人也善良，所以，另一半的长相也不能太过寒碜。不说什么校花，至少也要班花系花，才能配得上小七。

    “其次，人也要善良，不要有太多的小私心。因为小七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理应跟善良的人在一起。

    “最后，便是性格。小七是那种温吞如水，不急不躁，做任何事，都是有条不紊，按计划行事的类型。

    “所以，他的另一半，也要跟他的性格差不多才成，既不能太过急躁，也不能太过随意，太过散漫，不然，两人在一起无法合拍，也会给小七平添很多麻烦……”

    就着以上的条件和要求，苏静娴开始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对象，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

    有一些不错的，她认为蛮适合王起的女孩，但这些女孩要么比王起大，要么就已经名花有主。她不知道王起会不会介意比自己年龄大个一两岁的女孩，但是她心头却蛮介意的，感觉比王起大的女生，都在占她这位小学弟的便宜。

    “唉，看来，只有等开学后多留意一下低年级的学妹们了。哼，便宜死你们这些小妹崽了！”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陷入沉思的苏静娴嘟了嘟嘴，小声的道。

    在她现在的心目中，她的这位小师弟，的确是一位优秀无比，绝对可以跟自己的男友比肩——不，很多方面，甚至比自己的男友都还要优秀的一个男孩子。把这么一个无比优秀的男生主动介绍给低年级的小学妹，在苏静娴看来，的确是便宜她们了！

    ————————————

    沉思中的苏静娴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的。

    厚实的防盗门外，有人在用钥匙开门，但“哗哗哗”的扭了半天，也没把房门打开。

    当然打不开了，因为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刘敏一把反锁了。

    对方有房间的钥匙，苏静娴本能的就以为是刘敏最亲近的人，比如她的家人。

    于是，坐在沙发上的苏静娴赶紧起身去开门。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反锁反拧，然后压下门把，拉着门把将门从内拉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她的男朋友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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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万万没想到给自己开门的会是自己的女朋友苏静娴！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向镇定的他当即心慌意乱，帅气的俊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毫无人色。

    慌慌张张，头脑一片空白的他当即结结巴巴的道：“那个……那个，静娴，小敏……小敏她让我来接你。走……走吧，我……我这就送你回家。”

    苏静娴也万万没想到，在外面用钥匙开刘敏公寓门的，会是自己的男友柳青！

    和柳青一样，原本俏脸红艳艳的她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即使柳青开口说话，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是真实的存在。

    “手机！”她冷冷的说。

    “走……走吧，静娴，咱……咱们别打扰小敏休息了，她这里只有……只有一张床，你俩睡一起，你也睡……睡不习惯——”

    “我说手机——！”苏静娴大叫一声，声音穿丝裂帛，震耳欲聋，将身后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淋水声也掩盖了。

    正在洗澡的刘敏以为外面的苏静娴出了什么事，当即将水阀一关，扯下架子上的粉色浴巾围在胸口，开门出去，然后，只朝门口看了一眼，按住胸口的手便无力的一滑，浴巾掉落地上，她的整个人也跟着滑了下去，瘫软在了地上。

    柳青被苏静娴从未有过的气势所骇，呆呆的将裤兜内的手机摸了出来。

    坐在地上的刘敏一脸骇然，想伸手阻止，刚站起来，便发现此时的自己，一丝不挂。她一声尖叫，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重新围在胸口，再次抬头看去，却见苏静娴已经一把抢过柳青手上的手机，正低头看了起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刘敏再次瘫软在地上，一时间，万念俱灰。

    一把抢过柳青手机的苏静娴熟练的解锁——这年代的手机不是诺基亚就是摩托罗拉，解锁都一个模式——，翻开通话记录，却见上面最近一天的一系列通话记录中，除了李美丽还是李美丽，并没有柳青所谓的刘敏打的电话。

    苏静娴又去翻手机的短信箱，倒是看到了一条：

    “今天晚上你老婆在这里，你不要过来了。”

    发件人，正是刘敏。

    苏静娴再翻短信箱内其他的短信，整个短信箱，不论收件箱还是发件箱，十条有八条都是刘敏和柳青两人间的短信往来，剩下的两条则是跟那个叫李美丽的女人有关。

    而在跟刘敏的短信往来中，苏静娴匆匆看了两条，就不想再看。短信的内容，完全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

    不堪入目，下流无耻！

    一切都十分明了了，心若死灰的苏静娴也懒得再翻看下去了。

    她一把将柳青的手机扔向对方的胸口，猛地回头，跑回客厅，也不理刘敏的呼唤，拿起自己的小坤包，在门口换了鞋，捂着嘴，直接朝外面跑了出去。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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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去刘家港！

    防盗门打开着，柳青站在原地，像石柱子一样，一动不动。

    脚下是他的手机，已经摔得四分五裂，后盖和电池都摔了出来。苏静娴把手机扔给他时，他没去接，手机就像皮球一样弹了出去，落在了地板上，“啪”的一下，由一块变成了三块。

    不大的公寓内，一时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弥漫着一种沉重的，让人感觉极其压抑，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死寂！

    这死寂，一直持续了约莫五分钟，才被坐在地上的刘敏，用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打破：

    “你愣着干嘛，死人？赶紧去追呀！我警告你，柳青，今天晚上苏静娴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娘绝不放过你！”

    脑袋一直处于惊骇莫名，灵魂出窍状态的柳青被刘敏的一声喊，喊回神来，“哦”了一声，将手上他从苏荷打包回来打算和刘敏吃宵夜的三样小吃和一个果盘搁在门边的鞋柜上，转身拔腿追去。

    柳青离开后，刘敏也匆匆忙忙起身，回到寝室，开始找衣服穿，准备出门跟柳青一起去找夺门而出的苏静娴。

    此时的她，已经不去想自己能不能获得苏静娴的原谅，她和苏静娴多年的友谊能不能挽回，此时，她唯一在乎的，就是苏静娴千万别想不开，别出什么事才好！现在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苏静娴一个女生，此时又处于伤心绝望，无法思考的混乱状态，她又喝了酒，人又那么漂亮，稍稍大意一点，就容易出事，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而对方一旦出事，始作俑者的她和柳青二人，即使法律没办法制裁他们，良心和道德也将如影随形的谴责他们一辈子！

    柳青匆匆跑到电梯口，拼命的按着电梯，这辈子，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走得这么慢过。

    当他久等慢等，终于等到电梯开门，窜进去，下到一楼，然后跑出小区，冲到马路边的时候，佳人已经芳踪渺渺，人去楼空。

    前面二十米远，一辆黄色的羚羊正开始起步。

    柳青大喊，急追，可惜，两条腿永远跑不过四个轮，十几秒后，他只能看见一个屁股冒烟的猩红尾灯，在凌晨的夜间醒目而又讽刺的亮着。

    上气不接下气的柳青一拳打在旁边碗口大的风景树上，鸡蛋碰石头，一时间，右手拳面血流如注。

    两分钟后，刘敏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静娴呢？”刘敏问。

    柳青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问你静娴人呢？你看见她了吗？”刘敏突然大吼。

    柳青也跟着大吼：“走了！坐出租车走了！”说完，一推身前的刘敏，径直朝刘敏的公寓走去。

    “你发什么神经啊？你有本事朝苏静娴发去！就知道朝我凶！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呜呜呜……我哪里知道你电话也不打一个就跑回来啊……呜呜呜……”感觉委屈，又感到害怕的刘敏见柳青不仅不安慰她，反而吼她，甚至推她，委屈极了，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

    柳青离开后，刘敏在马路边待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苏静娴，便用手机给苏静娴打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两下，便被挂了。

    她又打，还是被挂断。

    等她第三次拨打的生意，听筒中却传来那熟悉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看来，静娴她是不会原谅我了！”刘敏惨然一笑，感觉生命中有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自己的体内慢慢的抽离。

    ——————————

    苏静娴感觉自己的两只眼睛就像关不掉的水龙头，眼泪扑簌簌的直朝下掉。

    “小妹，你别哭嘛，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我刚才从后视镜看到有个男孩子在后面追你。小两口吵架很正常，床头吵架床尾和，现在时间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离家出走不安全，要不，我现在就载你回去？”出租车司机是个相貌憨厚的中年大叔，他见一坐上车便兀自哭泣不已的苏静娴，就像看自己那已经读大三的女儿一般，不禁一下子怜悯起来，很不希望对方这么晚了还到处瞎跑。

    “不要！”苏静娴听说出租车师傅要把拉回刘敏那里，一下子惊吓起来。

    “不要也行，但是你得告诉我目的地呀，小妹？而且，小妹你也莫哭了。哭多了伤身，难受的是自己。”出租车师傅劝道。

    去哪里呢？苏静娴一下子愣住。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回家去的。

    前不久，她才给父亲打了电话，说晚上在刘敏这里歇一晚，还让刘敏跟父亲通了话。结果，两个小时不到，她却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到时候怎么跟父母解释？

    但不回家，茫茫人海，偌大的江城，她又能去哪里？现在学校也放假了，几个认识的，家在江城的同学估计也休息了，这么晚，她一个人傻傻的跑过去，打扰人家不说，就是她一脸哭泣，双目红肿的丑样子，她也不希望被其他人看到。

    “是啊，到底去哪儿呢？”苏静娴喃喃自语。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她曾经去过一次的地方。

    在那个虽然简陋，但却异常干净，整洁的小屋，她曾度过了温馨，甜蜜，又让她心慌意乱，心灵为之触动的一个小时，至今，她有时候回忆起那个地方，还对其“念念不忘”。

    “对，就去那里！无家可归的自己，也只有臭小子那个温馨的小屋，能让自己心安了。”苏静娴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抬头冲前面的中年大叔说：

    “大叔，麻烦你载我去一下刘家港，就在奥体中心斜对面那里。”

    “你确定要去刘家港？这里距离刘家港可有点远哟？”中年大叔不太放心的问。这么漂亮，仿佛仙女下凡的一个姑娘，深更半夜跑到“离家”十几二十公里外的地方去，多少是一件让人担心的事。

    “就去刘家港！大叔，麻烦你了。”苏静娴极为肯定的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有个同学在刘家港。”

    “那就好！不过小妹，你最好跟你同学打个电话，让他知道，最好到路边来接你一下，这样他放心，你也放心。”中年大叔说，心道，我这个无关的外人也放心了。

    他实在不想这个看起来跟他女儿一般大，却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儿出什么事。

    “好的，大叔，谢谢你。我马上就打。”苏静娴点了点头，朝出租车大叔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摸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给王起打个电话。

    虽然明天是周末，王起那小子一向睡得晚，但万事都有例外。她也有点担心对方提前睡了，到时候她去敲门，把整个宿舍的人都吵醒，那就不太好了。

    她并不想自己这么晚去找王起的事人尽皆知，最好只有王起一个人知道。她在对方那里呆一晚，明天一早，她早早起床，然后便溜回家去。

    就在苏静娴摸出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王起的电话号码她几乎都倒背如流了，并不需要去翻电话簿——，就在这时，有新电话进来。

    苏静娴一看来电显示，面色当即一冷，想也不想，一下子挂断了对方的电话。

    然而，不到五秒，对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苏静娴再次挂断，想了想，干脆直接关机。

    然后，她对前面关心她的大叔道：“我同学的手机关机了。没关系，大叔，我同学住的地方就在马路边，我去过他家，到时候我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好吧，小妹，等到了刘家港，我会在路边等你十分钟。如果你没能找到你同学，我还是载你回家，好吧？”出租车大叔道。

    “好的，大叔。谢谢您。”苏静娴心头一暖，真诚的向对方道了一声感谢。

    “呵呵，不客气。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女儿。估计你们应该差不多大。九月份开学，她就读大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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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也有可取之处

    目送着刘敏和苏静娴坐出租车离开后，王起便也坐车回了刘家港。因为时间还早，他并没打车，而是倒了两次公交车。

    实际上，除非事情紧急或者赶时间，平时王起出行基本上也是坐公交车居多，很少打的的。

    到了刘家港的公交车站，王起下车后通过斑马线穿过马路，沿着一道缓坡朝前面的宿舍楼走去。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王起还没来得开腔，萧铭那“咯咯咯”的独特的“萧式笑声”就已经通过340米/秒的声波传了过来，这次，他倒没有起什么“鸡皮疙瘩”。

    认识这女人也一个多月了，再敏感的耳朵也基本上适应了。

    此时，王起倒也觉得萧铭的笑声倒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她那笑声有够独特，爪耳，听一次绝对是让人“过耳难忘”。

    “你俩逛街呀？现在才回家。”待走进后，王起看见两人的手上都提着一包东西，萧铭是一袋苹果，于文丽是一袋葡萄，便笑着打招呼。

    “是呀！你呢，王大帅哥？现在才回来，不会是秘密约会去了吧？咯咯咯……”萧铭掩嘴而笑，目光像探照灯似的，从头到脚来回扫视了王起几眼，仿佛在探究什么私密似的。

    自从这女人得知他和于文丽在耍朋友之后，对他的态度，也开始像于文丽一样，“放肆”起来。比如，对他的称呼，便从以前的“七哥”，变成了“王起”，或者“王大帅哥”。

    当然，这只是在双方或者三人私下见面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时，对方还是像以前一样，“尊称”他一声“七哥”。

    从这点小细节上，王起便发现这女人“小事胡涂，大事不胡涂”，“大大咧咧”，“放浪形骸”的面目下，其实蕴藏着一颗玲珑心。

    由此，他对这女人的偏见也一下少了很多，慢慢的，某种程度上而言，倒也觉得这女人有点“可爱”起来。

    其他的不说，作为生活中的一颗开心果，一剂调味品，萧铭绝对够格。

    “萧铭，又在拿你七哥开涮了哈！什么‘秘密约会’？说得那么难听！既然都是‘大帅哥’了，还用得着‘秘密约会’吗？直接勾手指不就行了嘛！”王起接着对方的话，开着玩笑。

    于是，他便又看见萧铭张开血盆大口，捧腹大笑，上半身就像不倒翁，一下子歪倒在了旁边的于文丽身上。

    而于文丽，也是抿嘴而笑，但却是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意味不言自明：

    别臭美了！

    因为前两天才下过一场暴雨，这两天江城都没出太阳，难得的阴了两天。晚上的江城虽然不能说春风和煦，凉爽宜人，但是跟前两天闷热无比的“蒸笼”比，却还是要凉快多了。既然看见了王起，外面也不那么热，于文丽便不想马上回寝室了，打算拉着萧铭一起，跟王起去马路对面的奥体中心散散步。这奥体中心才竣工没两年，周围还有不少的荒地跟草坡，人烟稀少，对情侣来说，算是一个饭后散步的好地方。

    这次的萧铭便显示了她粗中有细的“高情商”，连忙摇头，将于文丽朝对面的王起一推，“咯咯咯”的娇笑道：

    “我才不当某些人电灯泡呢。你俩自己去散吧。我回去还有点事。

    “对了，王帅哥，下周末我男朋友从蜀都过来，想到江城几个标志性的景点耍耍。江城我现在还不熟，届时你给我俩当当向导呗？放心，不让你白跑，中午饭我们请！”说完，萧铭却不看王起，偏头瞧着旁边的于文丽，朝其邀功似的眨着眼。

    王起想了想下周末似乎也没什么其他的安排，又看到于文丽瞟他的目光充满了渴望，略为一想，便点了点头，应承道：

    “这个没问题。呃，那个，文丽，你下周有空吧？有空的话一起去嘛。到时候萧铭和他男朋友成双成对，卿卿我我，我一个人在一边也无聊，你跟着去，咱俩正好说说话。”

    于文丽一脸正经，用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几秒后才点头说：“我……应该也有空。那就……一起去吧。”

    她刚一说完，旁边的萧铭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伸出食指，指着两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们……你们两个真……真是搞笑！到现在还在演戏……演……演给谁看啊？我……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走了，再跟你两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待下去，怕是要把老娘给笑死喽！”

    说完，萧铭一把抢过于文丽手上的葡萄，一手一袋，径直朝身后的宿舍楼门口走去。

    戏码被当场揭穿的王起和于文丽都有些尴尬。两人相互望了望，王起便笑着说:“走吧，文丽。我们去对面转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转过奥体中心呢。”他一边说一边心头祈祷，祈祷着待会儿千万别碰到了宿舍内的其他人，不然，他和于文丽的“地下情”可就纸包不住火，保不住喽！

    “嗯！”俏脸微红的于文丽点了点头，心头既轻松又甜蜜。

    当几个小时前王起说他晚上有事，会很晚才回来后，原本打算今天晚上趁周末邀王起一起去刘家坪步行街逛街的她，便多少有些失望。现在的她，因为被分配到江北汽车厂那边，不仅上班的时间和王起不一样，下班时间两人也是错开的，她要晚得多，等她每天回来的时候，王起基本上已经跟他几个室友吃完饭了，再加上早出晚归，让她一天到晚很是疲惫，从精神到肉体，都疲惫不堪，每天晚上回到刘家港，吃了饭洗了澡，就只想睡觉。

    因此，两人现在虽然在耍朋友，但实际而言，接触，见面的时间还没有实习的时候多。本想着今天难得的周末好好跟心上人聚聚，吃顿好的，不想王起竟然临时有事，这让她既遗憾又无奈，还不敢跟王起抱怨，怕对方说她不懂事。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竟然提前回家，还跟外出买水果的她碰上了。于文丽顿时便有些喜出望外，感觉是老天爷在成全她，听到了她心头的呼声跟祈求。

    ————————————

    因为还处于地下恋情的状态，两人并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手牵手，而是一前一后，王起在前，于文丽居后，沿着坡路下行，穿过人行道，来到了马路对面。

    这时，王起才停住脚步，等着落后几步的于文丽，待于文丽赶上之后便跟对方并肩而行。

    两人沿着硕大的，宛若一枚巨卵的奥体中心绕了一圈，为了尽量避免碰到熟人，特意走到最远端的一角，然后找了片无人的草坡坐了下来。

    这时，王起才“敢”大起胆子去抓于文丽的小手。

    于文丽俏脸微红，温柔的瞅了他一眼，便把自己的脑袋轻轻的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五指张开，插进王起那修长“白嫩”的五指间，下一刻，一大一小的两个手掌，便像合页一样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晚上的事情办得顺利么？”将脑袋搁在王起肩头的于文丽轻声的问。她尽管不方便直接询问王起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事，但是迂回的打听一下，还是可以的。

    “唉，别提了，没办妥，所以才提前回来了！”王起叹了口气，将左手伸进裤兜，从立方体内取出烟盒和火机，打算抽支烟，脑海中却神思念转，想着如何回答于文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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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帅的！

    “怎么，遇到麻烦了？”于文丽继续问，刚才对方的话中并未透露出什么有效信息。她见王起一只手不方便点烟，便松开王起的右手，从对方的左手中拿过烟盒和火机，抽出一支，塞在对方的口中，又掰动火机，给王起点火。

    “谢谢老婆大人！”王起取出嘴上的烟，歪头亲了一下女人那吹弹可破的脸颊。

    于文丽赶紧四处张望，没看到有人后才松了口气，横了他一眼，娇嗔的道：“有人呢！”不过心头却甜丝丝的，不仅因为王起在“光天化日之下”亲她，还因为那句“老婆大人”。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这么热情的称呼她。

    “哈哈，没事！看见就看见呗？现在又不是国门未开的六七十年代，擦点粉，涂个口红都有人骂妖精！有人看，那就让他看呗？馋死他！”王起哈哈一笑，浑不在意的说，但目光还是四下瞅了瞅。他虽然说得大胆，在男女方面的作风，目前还是比较保守的。

    当然，这个只限于室外。

    到了没人的室内，他王大帅哥的想象力和执行力，绝对天马行空，非一般人可比。

    这个，于文丽已经有所领教。

    “去！要看你自己让别人看去！我可不想！”于文丽红着脸，撩起粉拳捶了他一下。见王起指东说西，没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便又把话题扯回到王起今天晚上的事情上：

    “王起，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嘛？需不需要我帮忙？”

    王起见还是绕不过于文丽的“穷追猛打”，心头叹了口气，吐了个烟圈，摇了摇头，一脸叹息的道：“不用了，我都帮不上忙，你还能帮上什么忙？”

    “那到底是什么事嘛？你又不告诉人家！让人家在一旁白担心！”于文丽干脆两手抓着王起的胳膊用力的摇了摇头，撒着娇。

    “哎，别摇了，文丽，胳膊都快被你摇断了。不告诉，是不想你多操闲心，你既然想知道，那就对你说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晚上敏姐给我打电话，说师姐和她男友吵架了，已经冷战了一周。她晚上组了个饭局，把我叫上，想让我和她一起劝劝师姐和柳哥，让他们这对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重归于好。

    “结果，饭桌上，任我和敏姐说好说歹，磨破了嘴皮，师姐也低三下气，一脸带笑的讨好柳哥，但柳哥的倔脾气犯了，一直对师姐冷若冰霜，不理不睬，搞得师姐极其尴尬，也搞得大家都没吃饭的心情，最后所有人都不欢而散，我也就提前回来了。”

    王起半真半假，添油加醋的把晚上的事情对于文丽摆了摆，直接把柳青和苏静娴的行为来了个“张冠李戴”，“乾坤大挪移”！反正他在心头已经跟柳青一刀两断了，现在完全是“屁股决定脑袋”，逮到机会，不将那烂人朝死里踩才怪！

    听了王起的话后，于文丽当即大讶。

    柳青，刘敏，苏静娴这三位的名字她都听王起提起过，苏静娴她甚至还跟对方见过面，也得知自己的男友跟他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师姐的关系十分的要好，听到对方男友的恶形恶状，完全不是男人的表现后，当即面露寒霜，跟着同仇敌忾起来：

    “那柳青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呀？有你和敏姐两个在一旁当和事佬，苏姐也示弱了，他一个大男人，还不依不饶，简直……简直太小肚鸡肠了，完全不是男人！”

    “是啊！我也觉得柳青不像男人！师姐跟着他完全是所托非人，明珠暗投！”王起点了点头，用手搂了搂于文丽的细腰，极其同意女友的判断。

    “但是，老公，柳青他哪里来的那种胆气？他就不怕苏姐一气之下，跟他分手？苏姐那么漂亮，现实中肯定不乏各种青年才俊的追求，难道离了他柳青，就没人要了？他俩到底是为了什么吵架嘛？”愤怒过后，于文丽又有些不解，急切的想知道更多。

    “为了你老公我吵架呗？”王起心道，但这个肯定不能对于文丽直言。王起叹了口气说：

    “柳青是我们商大的头号帅哥，长得那是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你老公我也算周吴郑王，人模狗样了哈？但是跟柳青柳大帅哥站一起，就像萧铭跟你站一起一样，完成成绿叶，成陪衬了。所以，我想这就是柳青敢嚣张，敢给师姐脸色看的理由吧。

    “至于两人为什么吵架——”王起扁了扁嘴，耸了耸肩膀，“坦白说，我也不太清楚。听敏姐略微提过，好像是柳青跟他们公司的某个美女有牵绊，被师姐无意中发现了，然后，你懂的……”

    这最后的一句，完全是王起无中生有，胡乱猜测，反正男女之间吵架，基本上脱离不了这种理由。

    一旁的于文丽一听，竟然是柳青对不起苏静娴在先，就更吃惊，更愤怒了。愤怒不已的她当即骂道：

    “不是人！老公，你那个朋友真的不是人！以后你一定要跟他少接触！

    “还有，在我的心目中，不论柳青有多帅，哪怕比陈冠西，吴颜祖还帅，在我的眼中，都没有老公你帅！你永远是最帅的！我爱你，老公！”

    说完，于文丽偷偷的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后立刻凑上自己的香唇，“波——”的一声，在王起的大脸上亲了一口。

    王起愣了愣，看到因为对他大胆表白而变得一脸娇羞的于文丽，随即哈哈大笑，伸手在女人柔软的腰间用力一搂，就把于文丽的身体搂进了他的怀中，顿时意气风发的道：

    “我也爱你，老婆！放心吧，我在心头已经跟柳青划清了界限，以后会对他多加小心的。柳青那厮，虽不能说比陈冠西，吴彦祖还帅，但也差七不差八了。

    “至于你老公我，尽管也时常自诩帅哥一枚，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比柳青，陈冠希，吴彦祖这些大帅哥还是要差上一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外形外貌是不能改了，居移气养移体，以后慢慢培养、修炼自己的气质吧。争取以后在气质和风骨上，超这三大帅哥一筹！”

    说到这里，王起的身上也平添了一股强大的气势跟自信，心道，有着立方体的加持，自己未必不能拥有强大的气势和绝伦的气质！

    其他的先不说，不卑不亢，不奴颜婢膝，不媚权贵这一点，这地球上估计就没几人能像现在的他一样，慢公卿，傲王侯，美国总统站眼前，也最多瞅上两眼。

    但柳青，估计一个县长，或市长，就能让他个帅得一逼的家伙跪了。

    人再帅，骨头软，在王起眼前，也不值一哂，没什么好崇拜的。

    “咯咯咯……我相信你，老公！莫说以后，你现在的气质，我就感觉身边没有哪个男生能比得上你的了！老实说，老公，我最喜欢你的，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帅，或者因为你是进出口公司的；最主要的，还是你身上那种看任何人，任何事，都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独特气质，感觉特自信，仿佛这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你担心不已，让你大惊失色的事似的。真的是……好帅！好有型！”说着，于文丽双手捧脸，脉脉含情的看着王起，一副迷恋不已的花痴状。

    王起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感觉快意不已，心道，不是你老公我不畏惧人，只是，任何人在你老公面前，你老公一个念头就能让他要死要活，立刻“自焚”，甚至凭空消失，我哪里还对他敬畏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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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野趣

    于文丽和王起在清静无人的草坡上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直到十二点，萧铭给于文丽发短信，问她今晚上是不是不回来，是否要跟王起去开房后，于文丽这才从草坡上站起，一边系着自己短裤上的纽扣，扯着T恤的下摆，一边俏脸通红的“责怪”王起，说他太坏，太流氓。

    就在过去的那两个小时中，她终是没能经受住王起对她的软磨硬泡和动手动脚，让她和对方就在这片无遮无拦，“光天化日”的草坡上，一起干出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胆大包天”的大事。

    直到现在，那令人全身颤粟，快要飞起来的余波已经退去了十几二十分钟，于文丽对两人刚才“席地而坐”做的事，依然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那么胆大，那么的……“不要脸”。

    她当然不会去怨自己，只会怨那个看着她得意贼笑的家伙。

    “讨厌！你还笑？人家刚才都吓死了！万一有人走过来发现咱两的……丑态咋办？真那样，我可没脸见人了！”站起身来，弄好了自身衣服的于文丽见坐在地上的王起还在对着他一脸贼笑，顿时气不打一处，一脚朝王起的身上踢去。

    王起生受了女人的一脚，算是对他刚才“过分要求”的补偿。他翻身爬起，将生气的女人一把搂住，亲了下对方的头发，笑嘻嘻的道：

    “你老公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直盯着周围的情况在呢！哪里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万一……万一真有人过来，或者……或者你又没注意到，怎么办？”于文丽跺了跺脚道。

    “既然都是‘万一’了，那发生的几率肯定很小，小得你洗澡忘了拉窗帘，被隔壁楼的色狼拿望远镜打望这种几率差不多。你会不会因为担心洗澡忘拉窗帘被人打望而害怕嘛？肯定不会噻！”王起一边拥着于文丽朝回走，一边向于文丽灌输着他的歪理邪说。

    刚才在草坡上，尽管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只有二十来分钟，但其中的惊险跟刺激，除了王起的“第一次”，几乎没有可比的！王起不由心潮澎湃的心道，大学寝室内的那几个“骚人”们说的果然非虚，很有道理，跟“室内战”相比，“野战”不论是趣味性还是刺激性，都要超出前者一大截！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刺激，紧张得飞起！

    这么好玩、好耍的事，食髓知味的王起当然不想体验一把就死，那肯定得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不过，这种事，毕竟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还得需要另一半的配合。

    而另一半要想心甘情愿的配合，首先得“解放思想”，从思想上想通了，接受了，然后才能放开了！

    所以，洗脑是第一步。

    为了自己未来的“性福”，现在的他，也就不得不挖空心思，大费脑力的想些歪理邪说去蛊惑自己的女友了。

    “去！人家洗澡才不会忘记拉窗帘呢！再说，现在宿舍的浴室，连窗户都没有好不好？这么可能被人打望？”

    “呵呵，我不过是打个比喻嘛？只是为了说明文丽你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毫无必要。”

    “哼，什么**喻！真讨厌！换一个，不许拿我比喻！”于文丽哼了哼，打了王起一下。

    王起立刻“求饶”，马上又重新比喻：

    “就好比每年我国的车祸都有四五十万起，死亡人数上十万。平均到江城，每年有一万起车祸，死亡一千人，这几率够大吧？比中彩票高多了吧？但你会因此而担心出车祸而不出门，不坐车吗？肯定不会，是不是嘛？

    “所以说，小概率事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掌控和规避的，倒不倒霉，能不能遇到，只有交给老天爷去管。

    “但我们自己，该‘干’的事情，还是应该大胆的去‘干’，不能因噎废食，裹足不前，而浪费了大好的机会，懂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起特意在两个“干”字上停顿了一下，有意的重读了一番，顿时让听懂了他潜台词的于文丽对他“拳打脚踢”，娇羞不已的骂他“流氓”，“坏蛋”，是头顶流胧，脚底生疮，天底下最坏的“大流氓”！

    对面女友给自己的新头衔，王起完全是一副不以为此，反以为荣的姿态，朝于文丽拱了拱手，厚颜无耻的道：

    “老婆过奖，大流氓不敢当，小流氓勉勉强强。不过，你老公我会朝着大流氓的康庄大道加油努力滴！争取过个几年，让老婆嘴里的‘大流氓’名副其实！”

    “你敢！讨厌，王起，你就知道欺负我！我不跟你玩了！”于文丽提起粉拳，对身边的这位色胚又是一顿好打，打得他“抱头鼠窜”，“跪地求饶”，让于文丽“咯咯咯”一阵好笑。

    对于文丽来说，跟王起接触越久，便爱他越深，对这个又帅又有型，懂得也多，更是不乏幽默和生活情趣的男生越痴迷！

    如果说，一个月前，她还只是喜欢对方那亮眼的外表和未来不错的前途的话；现在，却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爱上王起这个人本身了，光是对方身上那种大气的为人，宠辱不惊的潇洒气质，以及丰富多彩，完全不像张青峰那样死水一潭的生活情趣，就足以让她痴迷不已。

    “王起，我以后会好好对你，一辈子爱你，永远对你不离不弃的。”夜色中，看着王起那张轮廓分明，自信满满，带着些许狡黠和淫荡，但却不仅不让她讨厌，反而越来越迷恋的脸，于文丽在心头发誓说。

    两人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家。

    现在时间晚了，路上也没什么人影，两人也不太担心碰到熟人，所以，不论是动作还是言语，很是有点放肆。

    过了马路，沿着缓坡上走。

    这时，于文丽发现前面有辆出租车打着转弯灯，在慢慢的朝路边靠，准备停车。

    她以为是宿舍楼的哪个同事深夜坐车回来，担心被看见，便从王起的怀里闪了出来，手也从对方的大手中抽了出来。

    王起也看见了前面的出租车，却不以为意，重新去拉于文丽的手。

    于文丽心道，既然你都不怕被人知道，那我也不怕了！这次她便不再挣扎，任由王起牵着自己的小手，并排着和对方一起，肩并肩的走向了宿舍楼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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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最愚蠢的一件事

    已经很晚了，路上没什么车，司机大叔为了早一点把客人送达目的地，将屁股下的羚羊车开得飞快，仅用了二十分钟，就跑完了白天起码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

    “小妹，是这里吧？我在前面靠边哈。然后你上去找你同学，我在路边等你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你没下来，我就开走。”前排的司机大叔一边将车子靠边，一边对后排的苏静娴道。

    此时的苏静娴，却美目圆睁，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又偷偷低着头，用手捂住脸，透过车窗，朝车后的人行道望去。

    没错，是他，是小七！

    此时，他正用手去牵一个穿着短裤，齐耳短发的女生的手！

    这女孩她也感觉面熟，是上次跟对方在商业街吃干锅时走上来喊他七哥的女生。上次唱歌的时候，她还拿着这女孩开过王起的玩笑，不过却被她那位师弟坚决的否认了，说跟这女孩没什么关系，对方是有男朋友的人！

    “原来，你也是在骗我的呢！”两滴眼泪从苏静娴的眼角泌出，很快汇聚成了两条小溪。

    她坐在后排不动，一直目视着手牵着手的两人跨进马路边那栋老楼的大门，这才回头，冲前面的师傅道：

    “大叔，不好意思，麻烦你送我去江北吧。江北加州城市花园。我的家在江北那边，我想回家了。”

    司机大叔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他通过后视镜一瞧，顿时一惊，却见原本已经息声止哭的漂亮姑娘，竟然在转瞬间变得泪流满面。他一下子想到了刚才靠边时旁边的人行道那对拉拉扯扯，牵手而行的男女，似乎已有所悟。

    “行，小妹，叔这就送你回家！这世上，千好万好，还是没有自己的家好哇！”司机点了点头，熟练的打火起步，片刻之后，黄色的羚羊车很快重新汇聚到了前方稀疏的车流中。

    “呜呜呜……”车子开走后，苏静娴终于忍不住趴在副驾驶的头枕上，嘤嘤的哭了起来，哭声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让前面开车的中年大叔听了，也不由一阵戚戚然。

    ————————————

    王起拉着于文丽的手，蹑手蹑脚的爬楼。

    两人爬到五楼，于文丽正想跟王起挥手道别，却被男孩压在门边的墙上，一低头就朝她的小嘴亲去。

    于文丽心头骇然，生怕被人撞见，但心惊肉跳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

    于是，在用小手捶了两下王起的胸口后，便眼睛一闭，脖子一扬，双手犹如两条灵活的蛇，直接环在了男孩的脖子上，安心的享受起跟男友的临别之吻。

    这临别之吻，一直持续五六分钟，才宣告结束。

    “拜拜，文丽！明儿见。”小心思得逞的王起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朝于文丽弯了弯手指，这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继续爬楼。

    此时的他，无比的渴望能够在外面租套小房子，这样，就不用和自己的爱人分居了，两人可以交颈而眠。他还没尝试过和女人一起大被同眠，睡个大天亮的滋味呢，只是想想，就觉得应该是一件十分美妙，令人神往的事情。

    “要不，去ATM机找国家‘借’个万儿八千的先用用再说？”爬楼时，王起突然起了歪心思。

    但这歪心思也就在他的脑海绕了绕，很快便被他赶出了脑海。

    有些事情，一步踏错，步步踏错，就像吸毒，有了一次就有二次，是万万不能轻易尝试的。

    ——————————

    回到宿舍的王起，先冲了个凉，然后躺上床，将手机从立方体内召出，打算看看过去的两三个小时中，有没有人给自己发短信或者打电话。

    前不久，为了自己干坏事时不被人打扰，避免被人“闪尿筋”，他便用意识把手机扔进了立方体。

    手机刚一拿出来，便接二连三，有好几条短信进来。

    王起打开一看，发现有三条是张琴的，前两条都是问他在干嘛，最后一条则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估计是因为他一直没能回短信而“哭”。

    王起又打开其他的几条，却发现全都是未接来电的提示信息，有刘敏的，也有柳青的。

    “怪事！这两人找我干嘛？不至于被人捉奸在床，找我救火吧？”王起摇了摇头，恶毒的想到，就准备把手机插上书桌上的充电器，给手机补电。现在都十二点过了，估计那“奸夫**”都休息了，他也不方便打电话过去问。

    他刚把手机插上，这时，又有一条短信进来。

    王起拿起一看，跟前几条一样，都是延迟发送过来的短信，半个小时前由柳青编辑并发送的。

    “草！又是短信，又是电话，这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难道是嫖娼被条子逮了让我拿钱去赎人？”王起叫了声，迅速的点开，匆匆瞟了眼，面色顿时大变！

    “完了！夜路走多终遇鬼！柳青和刘敏，这下是彻底完了！”

    柳青在短信中告诉他，他和刘敏的“奸情”终于被苏静娴发现了，让他电话开机后务必给他打个电话，说是什么性命攸关！

    王起一时间也慌了神，赶紧给柳青打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中便传来了柳青仿佛死了爹娘的哀嚎：

    “小七，完了！你柳哥这下真的是完了！呜呜呜……静娴肯定恨死我了！呜呜呜……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呜呜呜……”柳青一边哭诉，一边竟然“啪啪啪”的，扇起自己的耳光来！

    倒是他旁边的刘敏，比他镇定多了。

    王起隐约能够听见刘敏在说“……哭什么哭？这个时候干嚎顶个屁用？赶紧问问小七他师姐给他打电话没有？是不是到他那儿去了？要是静娴今晚上出了什么事，老娘绝不放过你……”

    然后，他便听哀嚎的柳青一下子止住的哀声，赶紧问：

    “小七，你师姐刚才给你打电话没？她现在是不是在你那里？”

    柳青的问题让王起有些发懵，心道，苏师姐给我打电话干嘛？又不是我对不起她……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一变，急忙问：

    “柳哥，师姐是什么时候从敏姐家里离开的？”

    柳青还没回答，旁边刘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显然两人是在用免提：

    “十一点四十的样子，小七！你师姐坐的是出租车。她手机关了，我们联系不上她。这个时候，我估计她也不方便回家。在江城，除了我，她就跟你最亲近。我们想来想去，你师姐这种情况最可能的就是过来找你！她过来了么，小七？现在是不是在你那里？”

    “十一点四十？从刘敏那里打车过来最多也就半个小时，那个时候，自己刚好跟于文丽往回走，快到宿舍大门的时候，于文丽还说前面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可能坐着公司的同事，要跟他“划清界限”，但却被意气飞扬的他给制止了……

    “是静娴姐！刚才车里坐着的，一定是静娴姐！她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于文丽……”此时的王起，手足冰凉，全身发抖。

    “喂喂喂，小七，你在听吗？你师姐是不是在你那里？”听筒中传来了刘敏和柳青的呼声。

    但此时的王起，已经完全听不见这两人在说什么了，即使听见了他也不会关心。

    “师姐不在这里。时间很晚了，我要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王起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有种直觉，那就是今天晚上，更确切的说就在十几分钟前，他或许干了这辈子最傻逼，最愚蠢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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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追随

    挂了柳青电话的王起匆忙拿起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号码打过去，不出意外的，对方关了机。

    他又急忙来到客厅，推开窗户，探头望向楼下苏静娴所乘出租车停留过的地方，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看不到一个人影。

    对方在经历了男友和闺蜜的双重背叛，“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来“投奔”他，结果，却发现他正在跟另外一个他曾经否认过的女人卿卿我我，那个时候的苏静娴，心头一定是无比的哀伤和万分的凄凉吧。

    “静娴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失魂落魄的王起喃喃自语，此时的他，心情沉到了谷底，一种滔天的悔恨和一种无法诉说的歉疚不停的在他的心间激荡着，“你他妈就是一个混蛋！啪——！”

    “啪！”的一声脆响，王起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静娴姐离开后肯定是回家去了！她也刚走没多久，如果自己速度够快，一定能够抢在她回家之前把她截下来！

    “对的，一定能够截下来！”王起那个跌到谷底的心脏又开始起死回生般的跳动起来！此时的他，犹如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之人，已经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了，撒腿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出门，冲下楼梯，冲出宿舍楼，冲到马路边！

    “出租车……草尼玛！平时不用的时候，满大街都是，要用的时候鬼都撞不到一辆！”三五两下没等到出租车的他失去了平时的沉稳和耐性，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起来！

    但骂也骂不出车来。

    约莫五分钟后，但在王起的印象中，却似乎过了一两个小时，终于有一辆空着的黄色羚羊姗姗来迟。

    对方还没停稳，王起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啪”的一下拍了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挡风玻璃下，冲出租车司机吼道：

    “以最快速度把我送到江北加州城市花园的南大门，这个就不用找了！

    此时已经十二点过快一点了，路上的车不多，交警也早就下班了，甚至不少地段的红绿灯都停止工作了，从刘家港到加州花园打车最多三四十元，凭空增加两三倍的收入何乐而不为？

    年轻的司机一伸手，“嗖”地一下抓起风档下的百元大钞，拿到顶灯上照了照隐藏的水印，验钞无误后直接塞进兜里。

    “好的，哥子！坐稳了哈！”年轻的司机一轰油门，直接来了个弹射起步。

    在年轻司机的快马加鞭下，王起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江北加州花园的南大门。

    马路边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带来一阵风驰电掣的啸音。

    旁边的花园小区，几栋高楼犹如参天的积木，笔直的刺向黑沉沉的夜空。“积木”大多数地方都是黑漆漆的，跟身后的环境融为一体，偶尔有几处斑驳的亮影，昭示着主人的无眠。

    这里已经是王起一个月内第二次到来了，但两次的心境却大为不同。

    第一次，送苏静娴回家的时候，他的心头充满了激动和兴奋，对他和苏静娴未来前景的美好向往。他感觉，他和苏静娴这位俏师姐之间，若是没有柳青这个最大的阻碍，只要他大胆的追求，表白，肯定可以将那个温柔可人，风华绝代的俏佳人搂入怀中。

    他甚至“痴心妄想”的在心头期待着，下一次若是送苏静娴回家，时间又合适的话，对方说不定就会邀请他到自己的家里去坐一坐，去认认门。

    然而这一次，仅仅不到一个月，跟上次的满怀期待相比，他的心情却有了翻天覆地的不同。沮丧，失落，后悔，愤怒，心疼，怜惜……各种情绪在胸口不停的翻腾，像一锅热气腾腾的沸粥，将他搅得心神不宁。

    王起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来回踱步，眼神时而朝车来车往的马路边张望，时而朝大门口打量。那里有个保安亭。保安亭内亮着灯。一个穿灰色制服的老年保安低着头，脑袋一歪一歪的，正在里面打瞌睡，跟自身的睡意做着激烈的抗争。

    在门口附近等了约莫五分钟，也没等到有出租车开过来，王起的心头顿时变得焦灼起来。他抬头看了看那个保安亭，犹豫片刻，一咬牙，便走了过去，叫醒打瞌睡的保安：

    “呃……那个，大爷你好！我想……问问，就是……那个……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个子高高，看起来很漂亮的女孩子回小区？”

    打瞌睡的保安大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猛地一醒，一脸茫然的样子，王起便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保安大爷听了后，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道：“你问这个干啥？我从来没见过你，你不是本小区的人吧？你深更半夜不回家，跑这里来干啥？”

    王起见保安大爷有所误会，急忙解释：

    “大爷，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刚才向你打听的那个女孩儿，她……她是我女朋友。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外面玩，因为一点小事吵了架，我们就分开了。之后我想跟她道歉，但是她电话关机了，打不通。我担心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便坐车到这里来等她了。

    “大爷，我没其他的意思，就只是想知道她回家了没有。她家就住这里。如果已经回家了，那我也放心了，这就走。”

    王起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加上他长得也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样子，保安老大爷也就放下心来，便问他女朋友有什么特征。王起跟着详细描述了一番。

    “听你这么一形容，倒是有点像赵主任家的闺女，她是不是姓苏？”保安大爷若有所思。

    “是是是！是姓苏，她叫苏静娴！”王起没想到这保安大爷竟然跟苏静娴一家认识，赶紧点头，心道这下好了，如果苏静娴前不久从这里回家，保安大爷肯定会有印象。

    “原来是小苏啊？嘿嘿，小苏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极有礼貌，每次看到我们这些保安都会问好，你小子，倒是有福气，竟然追到了小苏。”保安大爷嘿嘿一笑，露出一嘴被烟熏黑了一大半的黑牙，一脸羡慕的表情。

    王起却心头发急，心道，你老爷子快赶紧告诉我情况呀？我福气再多也不会分你一点！他见这大爷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便开始催促：

    “那大爷，你刚才到底见到静娴……没有？”

    “没有！”保安大爷直接摇头，这次倒是回答得利索，“晚上六点的时候，我只看到小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但没见她回来。”

    王起顿时高兴起来，心道，这么说，苏静娴现在应该还在回家的路上，看来刚才那多余的六七十块钱的打车费并没白花，自己今晚上应该能够在其回家前见上对方一面。

    至于见面后说些什么，苏静娴会有怎么样的反应，现在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他心头已经有了“任打任骂，绝不还口”的准备。

    王起心头暗自高兴，脸上也跟着有了些喜色，但保安大爷的下一句，却让他才缓和不少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

    “那个，小伙子，你别高兴得太早。小苏平时虽然爱从南门走，但是我们小区可是有好几道大门。而且，如果晚上打车的话，她很可能直接打车到地下车库，下车后，只需要走几步就能够直接从负二楼坐电梯回家。既然你是小苏的男朋友，要不，我现在放你进来，你直接去小苏的家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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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再见

    王起心道，如果我真的是苏静娴的男朋友，并且认识她的父母，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去敲她的家门。

    但是，我这个冒牌货不仅不是，而且连她住哪一栋楼都不晓得，你放我进来有毛用啊？

    王起当即摇头，谢绝了保安大爷的好意，说他还是在这里继续等他女朋友好了，现在时间太晚，不方便去打扰苏叔叔和赵阿姨他们——苏静娴的母亲姓赵，他还是刚才听这位老大爷说的。

    王起见保安大爷那一嘴可以跟“周黑鸭”比黑的黑牙，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支老烟枪，便拿出自己的玉溪烟，给对方撒了一支，自己也咬上一支，然后掏出火机为两人点燃。

    保安大爷见这帅气的小伙子懂事乖巧，刚才的言语间也很有礼貌，便一边抽烟，一边跟王起唠起嗑来。

    唠嗑的对象自然是苏静娴一家，说去年他老婆子子宫里面长了个瘤子，就是小苏的母亲，南西医院肿瘤科的赵主任亲自开的刀。又说赵主任的医术是多么的高超，精湛，平时不仅要当医生，还要去军医大给那帮学生娃上课，一般人根本预约不到，他能够预约到，也是因为认识赵主任，给赵主任家‘看门’的缘故；而赵主任的医德又是多么的高尚，他送红包人家都不要，反而让自己的闺女给她老婆子送了一个果篮。

    “……赵主任真的是好人呐！在世华佗！完全是妙手回春的在世华佗！我真希望她能长命百岁，造福更多的老百姓。”说着说着，这位看起来六十好几的保安大爷竟然眼睛都红了。

    这些东西，王起平时从来没有听苏静娴讲过，听了后也是深受感动，没想到苏静娴还有那么一位可亲可敬的妈妈。但仔细一想也不奇怪，能够培养和教育出苏静娴这种知书达理，大家闺秀一般的女孩儿，当父母的，又怎么会差呢？

    一支烟抽完，也没看到有出租车靠边，王起的心渐渐的开始焦灼起来，心道，莫非静娴姐真的直接让出租车开进车库了？

    保安大爷见王起频频看手机和前面的马路，也知道这小伙子急，便对他说：

    “小王啊，估计小苏今天是不会从南门这里走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时间都这么晚了，你虽然是男孩子，但是江城这几年的治安并不是太好，一个人回去太晚也容易出事。”

    王起也有些心灰意冷。

    他又给苏静娴打了次电话，对方依然是关机，听了保安大爷的劝说后便点了点头，离开前，又给对方撒了支烟，转身朝路边走去，准备拦辆出租车回刘家港。

    王起在路边蹲了约莫六七分钟，才看到一辆出租车姗姗来迟。

    他立刻站起来，跑了过去，正准备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这时，从出租车的后排走出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子。王起猛地睁大眼睛，心脏也在一瞬间揪紧，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苏静娴又是谁？

    ————————————

    当苏静娴让中年司机载她回江北后，中年司机并没有像来时那样把出租车开得飞起，而是有意的控制速度，把车子开得平稳一些，以免坐在后排“嘤嘤”哭泣的漂亮女孩难受。

    当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中年司机发现车内的气没多少了，便一打方向盘，去了最近的一家加气站，把气加满。

    加气途中，他突然感觉肚子有点不适，便让在旁边默默等着，同时默默流泪的苏静娴稍微再等他一下，他去加气站上个厕所。

    于是，一来二去，各种意外，原本应该在半个小时前就到达目的地的出租车，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才抵达加州城市花园的南大门。

    跑了一两个小时，总费用是86，苏静娴递了一张一百的过去，并不打算让出租车中年大叔找零，待计程车靠边后，直接推开后门，钻了出去。

    她刚一钻出后排，就看到原本蹲在路边的一个黑影子冲了过来，似乎是在等出租。待对方走近后，她下意识的抬眼一看，下一刻，便听到“砰”的一声响，苏静娴手上的小坤包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路边，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动不动，犹如两座人形石雕。

    坐在驾驶席的中年大叔找完钱，正准备把14块钱的零钱递给外面的女孩儿，然后拉下一位已经走到副驾驶门口的客人，就见外面不管是刚出去的女孩儿，还是准备上车的高个男孩儿，全部僵在原地，相互凝望着。不知名的漂亮女孩又开始流泪，那个大男孩此时也是泪光闪闪，泫然欲泣的模样。

    已经是过来人的中年大叔顿时明白了此情此景的含义，默默的将手上的十几块零钱弯腰从副驾驶的车窗上扔了出去，而后熟练的挂挡松离合，同时右脚一踩油门，黄色的羚羊车便飙射而去，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还是苏静娴最先回过神来，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小坤包以及中年司机扔出来的，掉在地上的零钱，趁机用手背抹了抹脸上还带着余温的泪痕，然后起身走到王起的跟前，冲他道：“小七，你……怎么过来了？”

    王起眨下眼睛，在眼球表面滚了好几滚的热泪便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下来。他没回到苏静娴的问题，而是走到对方的跟前，伸出双手，一把把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可以为对方放弃一切的完美女孩儿拥入怀中，一边流泪，一边以一种又痛苦又悔恨的声音喃喃道：

    “对不起，姐！真的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晚上你要过来，也不知道你和柳哥……实在是对不起！”

    轰——

    犹如一道炸雷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又仿佛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某个强力的抽气机一下子抽干了似的，苏静娴瘫软在王起的怀中，任由对方抱着，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期间，有好几次，她都很想伸出双手，去搂抱对方那魁梧，厚实的虎背熊腰。

    然而，每当这冲动从心房跳出来的时候，那个短裤，短头发，跟眼前这人手拉手，恩爱甜蜜的画面就会从脑海中蹦出来，强力的阻止她。

    苏静娴便只有默默的流着泪，任眼前的男孩使劲的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搂进自己的胸腔，跟她融为一体似的，而她，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任眼前的大男孩抱着。

    两人就这么一个搂着，一个站着，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维持了起码五分钟，苏静娴才轻轻用力，从王起的搂抱中挣开，退后一步，微微一笑，看着他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小七。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我并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也并非有意想来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只是……”想着前不久自己像丧家犬一样的仓遑，仿佛被抛弃的孩子渴望找到一个落脚之所，找个能够倚靠的肩膀，好好的哭泣，好好的发泄一番自己心头的痛苦跟委屈，而就这么一个愿望，也被残酷的现实给击碎了，已然干涸的泪腺再次春水涌动，汩汩而出。

    于是，她急忙把头偏向一边，用手背默默的擦拭着脸颊的眼泪。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有点控制不住……”将头偏向一边的苏静娴小声的道。她有点痛恨自己的软弱。她不希望在任何一个男生面前流泪，不论是柳青还是王起。即使哭，她也只想躲在家里的被窝蒙头大哭。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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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再见2

    王起伸出双手，想把脱出他掌控的女孩儿再一次拥进怀中，去爱她，甚至大胆的去亲她。

    然而，对方那句“我并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的话，却犹如一句巫师的咒语，一下子将他钉在原地。

    “是啊，我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师姐她也已经知道了。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还跟文丽在奥体中心一处人迹罕至的草坡，干着那胆大包天，没羞没躁的事，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搂抱她？去亲吻她？

    “可以告诉师姐，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她，日思夜想，梦寐以求，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舍弃一切的人也是她！包括现在的女友于文丽，自己对她也只是欲多过爱，在自己的心目中，如果所有的爱是个房间，于文丽充其量也只占据一个小角落，而师姐你，才是占据整个房间的人么？

    “当然可以这样讲。

    “但这样讲了之后，自己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在师姐眼中，又将是多么的面目狰狞和丑陋不堪啊？”

    王起低下了头，搂抱的双手也紧握成了拳头，只想狠狠的给自己两拳头。

    从苏静娴刚才的话中，他再一次的意识到了今天晚上因为他下半身的一次冲动，他到底错失了什么，造成了多大的，大概永远也无法挽回的损失！

    苏静娴把王起的表情和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包括对方那稍稍扬起，打算再去抱她，但在她的那句“抱歉”的话后，又戛然而止，两只修长、细腻的双手很快变成拳头的细节，全都没逃过苏静娴的双眼。

    苏静娴惨然一笑，脸上露出一幅看似倔强，坚强，但却无比心酸和痛苦的表情。她想，她和王起两个彼此都有对方的人之间，大概永远都是有缘无分吧，不是她“没空”，被其他的感情羁绊着，就是等她“有空”，没了羁绊，终于可以问心无愧的跟过去说分手，做个彻底了断的时候，对方却“没空”了，被新的感情羁绊了起来。

    她错了么？

    还是他错了？

    似乎都没错，两人都在坚持着自己该坚持的原则和道义，争取着应该争取的情感和利益，但是缘分的红线就是落不到两人的头上，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让两人阴差阳差，永远无法走到一起，形成真正的，能够水乳交融的交集！

    苏静娴忽然一笑，理了理耳边因为多次哭泣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冲王起说：

    “她叫于文丽是吧？上次唱歌的时候听你说过，但那时问你小子，你小子还信誓旦旦的跟师姐我打马虎眼，说人家有男朋友！你俩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不会是我第一次来刘家港看你的时候，你们就在偷偷处朋友了吧？”

    王起见苏静娴终于问到了他和于文丽之间的事，心头好想对对方说，他和于文丽才开始，目前也就发展到“拉手”的阶段，他随时都可以“不拉手”，但想了想，还是过去不心头良心那一关，也不想因此伤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姑娘。王起低着头，低声向苏静娴坦白道：

    “没那么久，师姐。上次在KTV，我也没有骗你。当时，文丽的确有男朋友，只不过，两人一直在闹矛盾，然后没过两天，就彻底闹掰分手了。我和文丽真正确立关系，也就……也就最近一个星期的事情。”

    苏静娴在心头算了算时间，有些哑然，讷讷的道：“就是说，你们是在你手指被压伤期间……好上的？”

    “嗯。”王起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补充了一句，“她见我手指受伤，便提出给我洗衣服，还请我吃饭，一来二去，就……就好上了。”他很不想对苏静娴说这些，但现在对方问起，他又不能不说。

    “这么说，是她主动追求的你？”

    “应该……应该算是吧。”王起低着头说，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面色变得苍白，神情有些茫然的苏静娴一眼，再次低头，轻声说，“你知道的，师姐，这两年来，我的心头……一直……一直装着另外一个人……”

    苏静娴这辈子很少后悔过什么事，然而，此时此刻，听了王起说的，她却深深的后悔了，无比悔恨的想，当时，她要是不听那小子的话，坚持到刘家港来看他就好了，说不定很多事情，到现在就会大不同。

    同时，此时的苏静娴心头很有一种想质问对方的冲动，质问他，既然明明有喜欢的人，为啥还要轻易的接受其他女孩儿的感情呢？为什么就不能多坚持一下啊？明明都坚持了两年了，你对“那个人”的喜欢和爱，就那么廉价，那么容易变质么？

    情感上，她很想朝对方这么吼；但理智上，却又万万不能，只感觉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求全责备。对方已经把心中对自己的那份感情珍藏和坚持了两年，期间也拒绝过无数的缘分，包括自己的牵线搭桥，她还要对方无休止的坚持多久呢？她和柳青，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又一直都是“恩爱般配”，“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的“金童玉女”和“模范夫妻”，即使对方对自己的情感再炽热，再浓烈，在道德，良知和时间的三重压迫之下，以对方的优秀，能坚持两年，已经近乎于奇迹！

    而即便这样，对方也等了她两年，给了她足足大学四年一半的时间，她又有什么好苛责的呢？

    在道德和良心上的任何坚持和坚守，都不是没有成本和毫无代价的。她苏静娴和王起，两个心地善良，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人，到目前，也终于为自己的坚持和操守付出了代价，错失了让两人刻骨铭心的美好缘分！

    “祝福你，小七！这么多年，我一直担心你的感情，操心你的另一半，给你介绍了很多，你都不如意，现在，见你终于有了归宿，找到了能够伴你终身的情侣，我……我很开心，也为你祝福！”苏静娴看着王起，尽量让自己笑着，但眼角的眼泪，却像没关好的水龙头，一直不停的往下流，划过她挺直的鼻梁，被牙齿咬出了无数牙印子变得发白的嘴唇，划过圆润下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但苏静娴却恍若未觉，秀美绝伦的脸上依然带着笑。

    王起也在默默的流泪，鼻子发酸，心头滴血，好有一种冲动，那便是跪在地上，抱住对方的双腿，把两年来，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对对方的所思所念所想，向对方一一道来，和盘托出，然后不管不顾的拉着对方的手朝前飞奔，什么都不管了，一切都不顾了，道德，良知，会不会有人受伤，都去他妈的吧！自己的幸福才最重要！

    “姐，我……我……你……”王起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最浓烈，最炽热的情感在喉咙口打转，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的说出心头所思所想所感的时候，对面的苏静娴突然伸出自己白皙的，带着余温的手掌，直接盖在了他的嘴唇上，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楚楚可怜的哀求道：

    “别说，小七！什么都别说了，好么？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只是，请给我，给我们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和尊严，好么？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直都是一个正直，善良，有情有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不希望这一形象被颠覆和玷污，知道么？

    “好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回去洗个澡，睡个觉，明天……等明天起来，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一切……一切都将一样！我走了，再见！”

    说完，苏静娴收回捂住王起嘴唇的右手，改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跑着跑向了小区的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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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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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病了

    这天晚上，王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回去后几点，什么时间，只知道他没坐车，一直沿着一条马路不停的走啊走，一边走一边哭，时而又像疯子一样的哈哈大笑，一直到他走不动，两个大脚板发疼，这才招手打了辆路过的出租车，回到了刘家港的宿舍。

    回到宿舍后，只感觉疲倦无比的王起连衣服和鞋子也不去脱，直接倒在了床上，倒头便睡。

    第二天，他先是被柳青的电话吵醒。

    柳青在电话中约他到江北去见面，想让他出来当和事佬。对方嘶哑着公鸭一样的声音，说他昨晚一晚上没睡，说如果苏静娴真的跟他分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一世两兄弟，让他务必帮这个忙。如果能让苏静娴原谅他，回心转意，他柳青必有重谢！

    王起毫无兴趣，也没那个闲心想去管柳青的烂事，推托说他今天一早就给苏静娴打过电话，但对方一直不接他的，他打急了，他师姐还直接关了机。

    “……所以，抱歉，柳哥，我真的是爱莫能助。昨天晚上听了你们的事情后，我也是一晚上没睡——你听我的声音，跟你差不多，都一样的哑了。

    “以后你，师姐，还有敏姐，你们三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去处理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当初的我，就是心太软，没有提前给师姐打预防针，以至于现在搞得两面不是人。

    “我现在很困，眼皮子打架。我要睡个回笼觉。就这样，挂了。”

    说完，王起便挂了柳青的手机。

    他挂了柳青的手机后，躺在床上的他愣愣的盯着高低床上铺的木板，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偏头看向外面。

    窗外艳阳高照，碧空如洗，又是一个大晴天。

    昨天晚上，苏静娴告诉他，等他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将一样。

    现在他睡了一觉，又醒来了，但王起却确凿的明白，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柳青和苏静娴，苏静娴和刘敏，柳青和刘敏，以及他跟他们三人，都不一样了，不是朝好的方向发展，而是朝着崩坏和溃败的方向急速的跌落。即使他和苏静娴做不成情侣，两人还能像以前那样“两小无猜”，彼此关怀么？

    王起不知道！

    他和苏静娴，因柳青而认识，很可能也会因为柳青而终结！

    王起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皮，就真像他刚才对柳青说的那样，像挂了铅块，一下子沉重了无数倍。

    他也就闭上眼睛，很快，随着一阵浪涛拍岸似的困意袭来，他再一次沉入了漆黑无边，犹如无底深渊似的睡梦之中。

    王起第二次醒来，同样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打电话的是于文丽。

    电话中，于文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开心的问他要不要一起逛街，她想去步行街的专卖店买两件衣服。

    “对不起，文丽，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能陪你去逛街了。你喊萧铭陪你一起去吧。”王起在电话中有气无力的说。

    王起嘶哑的声音吓了于文丽一大跳，当即关切的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不知道，或许吧。不过没关系，我睡一会儿就好了。”王起说。

    “睡什么呀睡？生了病不吃药，光睡能睡好么？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你等着，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药！你个臭家伙，肯定是昨天晚上对人家做了坏事被老天爷惩罚了！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人家做那样没羞没躁的坏事了……咯咯咯……”于文丽娇嗔的“责怪”了他几句，而后又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王起还来不及阻止，对方便挂断电话，急匆匆出门，去外面的药铺给他买感冒药去了。

    躺在床上的王起闭了闭眼，便有两滴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泌出。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无数次的考虑过把于文丽给“甩”了，去跟苏静娴，那个他真正喜欢，真正渴望的人好。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于文丽，却一听他说话的声音不对，就心急火燎的下楼去给他买药，真正的关心他，体贴他，呵护他。

    如果两人没发生关系，他跟人家分手，虽然道义上站不住，但也其情堪怜，情有可原。

    然而，在两人已然发生过关系，且昨天晚上，他还半强迫着人家“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他一起疯狂，一起荒唐，一起爽，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和私欲，去无耻的伤害这样一个对他言听计从，万分喜欢他的好姑娘呢？

    真那样做，他王起还是人吗？如果他父母还没去世，得知他如此喜新厌旧，始乱终弃，怕也是要拿把铁扫帚打他这个现代陈世美的！

    躺在床上的王起一阵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便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他就想挣扎着起来去给于文丽开门，还没起身，就听到客厅传来周江“稍等，马上就来”的声音。

    王起颓然倒下，心道，罢了，知道就知道吧，现在这种情况，隐不隐，藏不藏，保密不保密，又有什么意义？

    于文丽提着一包药走了进来，素面朝天的她俏脸红红的，显然是因为刚才看见了周江的缘故。

    因为周江还在客厅，她也不敢去关房间门，只得走到王起的床边，把装感冒发烧药的小袋子放在桌上，凑到王起的身前，探手去摸他的额头，一摸，当场一吓，竟然十分的烫手。

    “你发高烧了，王起！你昨晚到底是咋搞的呀？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的狼狈？”说完，她也不再去担忧害不害羞，会不会被王起的几个室友误会，当即拖出王起放在床底下的洗脸盆，又取了一条用衣挂子挂在窗外防盗网上的毛巾，走到洗手间，打了一盆冷水回来，给王起用冷毛巾敷额头。

    之后，她又用王起书桌上的马克杯在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温水，让王起半躺在床头，打开药包，遵照医嘱，伺候王起吃药。

    在这期间，寝室内的尤渔，李爽，周江，吴小龙先后“醉翁之意不在酒”，犹如穿花蝴蝶似的跑到他的寝室来看他，问他怎么样，要不要紧，目光却一个劲的朝忙里忙外的于文丽身上瞟，然后趁于文丽不备的时候一个劲的朝他竖大拇指，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半瘫在床头的王起见了，便郁闷不已，心道，平时没见你几爷子对老子这么关心过，现在于文丽一进来，你几爷子却突然开始嘘寒问暖，当起了好好先生，真他妈咄咄怪事！

    几个家伙全都过来逛了一遍之后，王起便让于文丽把他的寝室门关上。

    “那个……不好吧，王起？让你那些室友见了，还以为……以为咱俩——”于文丽脸红筋涨，低着头，扭扭捏捏的道。但还没说完，就被王起挥手打断，白眼一翻，有气无力的道：

    “看见就看见呗，能咬我两口？再说，我都这样了，还有力气，有心情对你使坏么？”

    “讨厌！谁说你要对人家使坏啦？哼，反正我是为你着想，既然你都不在乎，人家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关就关！”于文丽扭了扭身体，跺了跺脚，羞惭惭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关门去了。不仅关门，还直接“咔哒”一声，把圆形门把手中央的按钮按了下去，直接反锁了。

    反锁完后的于文丽大松了口气，终于有了种安全感，便走到王起的身边，一屁股坐在床沿，踢掉脚上的凉鞋，翻身上床，躺在王起的身边，双手搂着他的腰，依偎在他的胸口，一脸幸福而又温柔的曼声道：

    “王起，答应我，以后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好么？现在你的身体，有一半是我的，我不许你不在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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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尽管万分不舍，但于文丽还是不敢在王起这里呆得太久，免得瓜田李下，让人说闲话。

    她在王起的身边躺了约莫二十分钟，见吃了药的王起眼皮打架，又想睡觉，便将垫在王起身后的枕头取了下来，让他重新平躺在床上，又拉了被子盖住他的胸口，这才穿上自己的凉鞋，开门出去。

    离开前，于文丽用一条塑料袋把王起堆在筐子里面的脏衣服全部装走，让王起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别管，一切有她，她中午的时候再过来看他，到时候端粥上来给他喝。

    王起点了点头，“嗯”了两声，让于文丽去忙自己的事，不用管他，然后在药物中的安眠成分下，很快沉沉睡去。

    第三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起睁开眼睛，见于文丽正趴在书桌上，脑袋枕在双手，像中小学生午睡一样的睡了过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照在廉价的方形地砖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数道光柱中，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其中上下飞旋，忽而出现，忽而消失。

    王起又把目光看向趴在书桌上酣眠的于文丽身上，对方上身穿着一件黄色圆领T恤，下面依然是她最为喜欢的白色女士短裤，两条笔直，柔嫩的双腿，紧紧并拢，一齐歪向一边。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移到对方的脸上，借助室内明亮的光线，虽然距离有点远，也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到于文丽那张因为午睡，而泛起红晕，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俏脸上布满了不少细密的汗珠，嘴角处，却有一丝清亮的水迹流了出来。

    午后，阳光，书桌，趴在书桌上熟睡中的女人……这副画面，深深的刻印在了王起的脑海中，让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恓惶不安，毫无着落的心倍感安宁，备受感动。

    “或许，我这辈子，就跟这样一个喜欢自己，在意自己的‘小美女’过一辈子，也并非就是一件不幸的事。或许会有些遗憾，但肯定谈不上不幸！”王起喃喃低语。

    一直睡到下午，再次醒来的王起很快就感受到了饥饿。饥饿感汹涌而来，让醒来没两分钟的他只感到饥肠辘辘，仿佛被饿了四五天的乞丐似的。

    于是，饿得受不了的王起轻轻下床，准备找点吃的。

    高低床的质量都不太好，尽管他已经很轻手轻脚的了，翻身下床的时候，还是造成了好几声的“吱呀”声。

    熟睡中的于文丽被声音吵醒，看到王起蹑手蹑脚，像做贼的样子，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残存的睡意也不翼而飞。她急忙走到王起的身边，左手抓着王起的胳膊，右手用手背去探王起的额头，一边探一边板着脸“责怪”道：

    “你咋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要想什么给我说嘛，你自己起来干啥？”说着，便扶着他重新朝床边走去。

    王起一脸苦笑，看着对方午睡过后红艳艳，右边脸颊压了两道印子，嘴角处还残留着清亮口水的俏脸，一边伸手去揩对方嘴角上的口水，一边说：

    “我就是一个小感冒，发点烧，让你搞得像半身不遂，病入膏肓似的。”

    “呸呸呸！什么‘半身不遂’，‘病入膏肓’？快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于文丽“呸”了几下，瞪了他一眼，突然“啊”了一声，这才意识自己刚才睡觉的时候竟然不雅的流口水了。她又朝书桌上看去，发现蓝色的桌面上果然还有一小滩清亮的水渍。“啊！讨厌，不准看！”于文丽轻轻打了一下王起，俏脸一瞬间变得通红，赶紧走到书桌前，从抽纸盒里面扯了两张软纸，将桌上自己流的那滩“梦口水”擦掉，然后又擦了擦自己嘴角，还是不太满意，便又对王起道：

    “不行，我要去你们的卫生间洗把脸。王起，你既然已经起来了，那就吃饭哈。我给你打了一桶皮蛋瘦肉粥，就在桌子上，你自己吃吧。我洗脸去了。”

    说完，于文丽从王起的床下拿起洗脸盆和毛巾，打开门，先隙了一条缝，透过细缝朝外面的客厅张望，没见到客厅有人，斜对着的卫生间也空空如也后，这才迅速的开门，飞快的朝卫生间跑去。

    王起坐在于文丽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果然发现上面放着个蓝色的保温桶，桶盖上还放了根银色的小勺子。

    王起拿起勺子，打开桶盖，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塞进嘴里，粥不冷也不烫，温度刚刚好。

    于是，他也就不再客气，大勺大勺的吃起粥来。

    几分钟后，于文丽去而复返。

    回来后重新关上了门，一边关门一边问王起：“冷没有？搁了好一阵了。如果冷了的话，我打点开水给你热热。”

    “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王起说，然后拧了拧眉头，疑惑的问，“文丽，你在哪里买的粥？我发现我们附近这条商业街好像没有卖粥的。”

    他这么一问，于文丽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低着头，有些忸怩的道：“附近没有，其他地方……总有嘛！”

    “那你到底在哪里买的？”王起又问。

    “我……我坐车去刘家坪买的……”于文丽小声说。

    王起嘴巴微张，舀粥的小银勺僵立在半空。

    刘家坪是距离刘家港最近的商圈，但说是最近，也只是相对于江城的其他几个商圈而言，即使去外面坐公交，也还是要坐个六七站路，来回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于文丽就为了能让他吃一口粥，喝碗稀饭，就不嫌麻烦，不顾外面几十度的高温和炎热，跑到十几里外的刘家坪去给他买粥？

    父母走了六七年，从来没有哪个人，在他生病时照顾过他，都是他一个人忍着，用意志力扛着！更不消说为了让他这个病号喝碗粥，还跑十几里路用保温桶给他打回来。

    而这蓝色的保温桶和银色的小勺子，看起来也是铮亮、崭新的，他上次去于文丽寝室并没有看到，显然也是对方今天才买的。

    一时间，王起只感觉自己的眼眶飞速的起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喉结僵硬，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涌动。

    不久，水雾越聚越多，最终变成一滴滴晶莹的颗粒，在重力的重用下，牵线似的扑簌簌的直接朝下掉，掉落在了保温桶内，跟里面的稀粥混合在了一起。

    王起的样子让一旁的于文丽大吃一惊，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王起，是不是这粥的味道不好？”她走到王起的身边，轻声问。

    “挺好的！”王起赶紧用小银勺舀粥不停的朝自己的嘴里塞，使劲的吞咽，边吞边说，“味道挺好的，下次……下次我俩一起去吃。”

    看着状态异常的王起，于文丽愣了愣，慢慢的，便伸出双手，抱着对方的头，将对方的后脑勺贴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轻轻的用手指像耙子一样梳理着男孩那头短短的，但却浓密，黝黑的头发。

    此时此刻，她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男孩此时的情状，却分明是一种情绪强烈，难以克制的样子。

    于文丽没说话，只是抱着默默流泪的男孩，洁白的牙齿咬着红红的嘴唇，心头再一次的发誓：

    “王起，虽然我没有在我最好的年华遇到你，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你，我也很难过，很后悔。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自己的十年寿命去换一个‘冰清玉洁’，让同样也是冰清玉洁的你不留下永远的遗憾！

    “不过，我会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珍惜你，爱护你，一辈子对你好！我于文丽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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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不是冤家不聚头

    在于文丽的精心照料之下，王起在晚上的时候，烧差不多就退了七七八了。经过一天一夜的修养，到下周星期一的时候，他便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当然，生龙活虎只是生理上，心理上，他还是相当的萎靡，看起来有些一蹶不振。

    星期一回到部门正式上班的时候，王起明显发现部长“朴娼”对他的态度友善了很多。

    倒是两个老业务员，乔苍宇和吴雅莉，对他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眉语神情间破有些倨傲，仿佛他欠了两人钱不还似的。

    正式上班之前，朴龙洲召集八部的四个业务员在七楼的公司会议室开了个短会。会上，朴龙洲对八部的业务重新做了一次划分。

    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业务八部也叫全球通机部，负责整个集团通用机械的出口销售。销售面向的市场为全地球，单从市场范围上看，比其他七部广阔多了。

    但是，因为通用机械不是宗鑫的主打产品和重点发展对象，跟摩托车和未来的汽车相比，完全是二妈生的，所以光市场大也没什么卵用，产品要销售得出去，挣得了美刀才算数。

    在王起和黄艳进来之前，整个八部连上部长朴龙洲只得三人，其中，乔苍宇负责整个东南亚市场，吴雅莉负责欧洲市场，朴龙洲负责主抓最重要的美国和加拿大市场。至于其他的非洲，中东，南美等宗鑫通机还没打进去的陌生市场，则没细分，平时有客户询盘，三人谁有空，谁就去回封邮件，死马当活马医，谁逮到是谁的。

    同时，跟摩托车相反的是，通机卖得最好的，往往是欧美澳等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却卖得不太好。

    想想也是，发电机，割草机等通用机械，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穷人自己都养不活，谁他妈还养一块草坪每周去割草啊？至于发电机，得，有那烧油的钱，老子还不如点蜡烛或者照煤油灯！

    乔苍宇和吴雅莉两人手上的市场跟客户，朴龙洲不可能重新划分，去动两位老鸟已有的蛋糕。他能打主意的，也就他手上的北美市场和其余几个未开拓的市场。毕竟，作为一部之长，整天还要像业务员一样，亲自跑东跑西，跑上跑下的做业务，而不是像其余七个部长一样动嘴不动手，使唤下人，那也实在有点掉价。

    “呃，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也没其他的事，主要就是说下部门对Watch和Tracy两位新人的安排。

    “大体的安排是这样的：

    “Tracy，以后加拿大市场就由你来管了。你先给我跟一段时间的单，在跟单过程中，慢慢的学习国际贸易的实操流程。等你从头到尾跟过一两单，完全熟悉和了解出口贸易后，我再把加拿大的全部客户转给你。

    “而Watch，以后美国市场就由你来做了。你也像Tracy一样，先当一段时间的跟单员。你和Tracy虽然在大学学的是国际贸易，国际商务，但那毕竟只是理论上的东东，纸上谈兵，没啥球用，好多东西都跟实际情况严重脱节。

    “至于其余几个目前不太重要的市场，在我们部门目前人力和人手都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大家就不用太过操心了。还是老办法，瞎猫撞死耗子，能撞就撞，不能撞就算球！

    “呵呵，Jonathan，Lily，你们对此有没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暂时就这样安排哈！以后根据部门的整体运行情况在择机调整。”发言完毕后，朴龙洲便看向乔苍宇和吴雅莉，呵呵道。

    两位老鸟翻了翻白眼，心想，你当部长的啥都决定完了，才问我们有没有意见？我们若有，你还能当场更改不成？

    “没意见！”

    “听朴老大的安排！”

    两位老鸟先后摇了摇头道，心头的意见其实不少，感觉朴龙洲这么快就给两位新人安排市场，让两人开始做业务实在是有点太快了，不符合职场潜规则。

    想当初，几年前，他们进公司的时候，前面三个月，基本上都是在给老鸟跑腿，当老鸟的佣人和手下，现在，这俩新人才正式上班刚过一周，两人使唤他们使唤得正爽，正得心应手的时候，朴龙洲却来这一手，让王起和黄艳独立出去，开始学做业务，他们没有意见才怪！

    朴龙洲将乔苍宇和吴雅莉两人略带情绪的表情看在眼里，脸上依然笑呵呵，心头却不屑的道：

    “为官之道，最重要的在于平衡，拉一派打一派，不分对错，谁势大就搞谁，不让任何一派有发展壮大的机会！王起和黄艳两菜鸟现在明显处于极不对称的弱势，老子如果还不改变策略，不给他们甜头，跟你们一样去欺压他们，万一你俩用点小恩小惠私下把他们拉了过去，把矛头一起指向老子这个坐庄的，我他妈还混了毛啊混？

    “干脆部长让你俩当算球！”

    “好！没意见就好！有意见随时可以跟我提哈。Tracy，Watch，你们也一样哈！现在……那就散会吧！”朴龙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以加强自己说话的气势，然后第一个站了起来，开始闪人，践行他另外一个为“为官之道”的理论，那便是：

    来的时候，领导固然要最后一个来；走的时候，领导也一定要最先走，不然，无法显示权威跟派头！

    当然，这个不是他从《鬼谷子》和《厚黑学》里面学到的，而是他观察周围领导们的做派后自己得出来的心得。

    “尼玛，终于不用给人当佣人了！”王起长出了一口气，望向身边的黄艳，见黄艳也正好一脸轻松的向他望过来，不由相视一笑，看来，两人又想到一处去了。

    ——————————

    有了朴龙洲朴部长的亲自安排，于是，从这天开始，王起便正式开始了他外贸业务员的生涯。

    当然，现在的他还需要跟一段时间的单，帮朴龙洲跑跑腿，打打下手。

    不过，这是应有之义，也是从外贸学徒走向外贸业务员的必经之路，人家教他经验，他帮人办事跑腿，互惠互利，他没什么好抵触的，在心理上也认同这个。

    从七楼的会议室下到六楼，准备回自己部门办公地点的时候，王起发现隔壁部门搬电脑的搬电脑，抬桌子的抬桌子，一片兵荒马乱，一打听，原来是二部和一部在搬家——二部从楼上搬下来，一部从下面搬上去，两个部门来了一个对调。

    至于对调的原因，则是因为二部招收了新人，家大业大，坐不下了，在上面老总的安排下，便把规模庞大，差不多近二十个人的二部和规模中等，只有十来个人，但却占据了六楼办公区一大片，空了很多办公位的一部来了一个对调。

    王起所在的业务八部也在六楼，正对原来的一部，现在正“鸠占鹊巢”的二部。不过，业务八部因为人丁稀落，当初分配办公地点的时候被上面分配到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所有的办公位，加上朴龙洲最隐蔽的部长席，也只有区区八个工位。业务八部的五人目前占据了其中的五个，另外三个暂时空着，以待未来的新人。

    即使是最偏僻的地盘，也有好坏之分，最好的，也就是最隐蔽的，工作起来，除非别人走到你身后，否则不知道你在电脑前干啥，但你一起身，一抬眼，就能看清前面的人在干啥的黄金位置，当然被朴龙洲和两个老鸟给占据了，最后只剩下最前面，靠过道，不太隐蔽的一排座位。

    五个位置都“直面一线”，好坏差不多，王起和黄艳便选了两个身后看起来比较宽敞的位置，作为自己的办公位。

    此时，坐在靠过道的王起，便一戳电脑的开机键，在等待WINDOWS启动开机的间隙，双手抱肩，好整以暇的看着过道对面那鸡飞狗跳的一群人，确切的说，只是一群人中的两个：

    马秋榕和王俭超！

    “尼玛，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呐！”一手抱肩，一手捏着自己下巴的王起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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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进出口公司的美女

    看了一会儿马秋榕和王俭超两名新人像龟孙子一样的被一群老鸟指东指西，跑上跑下的使唤着，王起“阴暗”的心头不由一阵暗爽，心想，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看来，他和黄艳掉到“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八部，也并非全部一无是处，至少，现在的他们，就不用看乔苍宇和吴雅莉这两倚老卖老的鸟人的使唤了。

    不过，看好戏的显然不只他一个人。

    就在他捏下巴，做得意状的时候，坐在隔壁的黄艳朝他努了努嘴，使了使眼色，低声道：“王起，看见没有？”

    王起哈哈一笑，幸灾乐祸的道：“新人嘛，是应该多锻炼！”

    “哈哈，说的也是哈！要技术没技术，要经验没经验，只有一把憨力气，不当搬运工当啥？”黄艳也是哈哈一笑，实时的补了一刀。

    两个“一朝得势”的男女，手上的活也不急着干了，隔岸观火，好好的欣赏了一番对面马秋榕和王俭超汗流浃背的狼狈相，心头美滋滋的，简直比月底多发他两百元奖金还要爽快！

    打量中，王起突然眼珠子一大，目光像胶水一样粘在了一个穿着工作服，身高一米六二三，披着披肩长发，前凸后翘，模样清秀姣好的女人身上。

    “嗯，不错，这女人，可以打90分！”王起点了点头，按照“王式标准”，开始给让他眼睛一亮的女人在心头打分。

    目前，王起在现实中见到过能被被他称之为美女的女人，按照百分制标准，依次为：

    1，苏静娴，100分，不论是相貌，身材，还是性格，都是十年难遇，万里挑一，属于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类型。

    2，蓝芳，98分！差的两分只是因为他跟对方不熟，还不知道对方的性格和为人。如果蓝芳也像苏静娴一样温柔善良，有教养，那蓝芳也是一百分！

    不过，一想到对方秘书的职业，跟那什么朱学忠，“猪总”为伍，同食一槽，王起对蓝芳的人品也不太抱什么希望了。社会是个大染缸，充斥着各路豺狼，没有一点性格，家里没有一点背景给自己遮风挡雨，越漂亮的女人沦落得越快！

    3，江珊，95分！差的那五分，主要差在身材上，实在是太单薄，太弱不禁风了。

    不过，小江珊现在年龄尚小，女大十八变，只要未来几年营养跟上，稍微打扮一下，绝对惊艳。

    4，张琴，90分！一般大学的系花级别。虽然个子不高，只有159，但是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让人一见，便会从心底涌出一股很想保护她的欲望。

    5，于文丽，88分！于文丽五官和身材都不错，皮肤也细腻，就是皮肤的颜色深了一点点，或者换种说法，没苏静娴，张琴她们那么白，不然在王起的心目中，也可以提到90分那一档。

    然而，看一个女人，相貌固然是不可缺的一部分，女人的性格，脾性也是相当的重要。貌比娇花，心如蛇蝎的女人，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估计都会敬而远之。

    跟于文丽相处越久，尤其是上周他生病后对方对他的悉心照顾，让于文丽在王起心头的分量和地位，已经不比综合条件胜于文丽两分的张琴要差了。

    王起到宗鑫集团这个一两万人的大集团上班，连上四月份的实习期，差不多呆了两个多月了，能让他眼睛一亮，觉得是美女的，也就蓝芳和江珊两位。

    至于马秋榕，好多理工男眼中的美女，王起是连分都懒得给她打的！

    现在，就在他原本以为没有美女的进出口公司，而且就在隔了一条过道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出现了一个相貌和气质都不错的，至少可以打88分，跟于文丽齐平的美女，王起因为前不久被朴龙洲“转正”而感到轻松的心情便更加的喜悦了。

    “双喜临门！今天绝对可以算是双喜临门！”王起捏着下巴，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几米外，躬身弯腰，在后腰蓝衬衫的下摆处露出一线白肉，正在主机箱后面那一排接口上连接着显示器，鼠标，键盘，网线等线缆的美女，心头不住的点头，心头喜滋滋的想，有“风景”可看，以后上班的日子，想必不会那么无聊了。

    就在王起打量美女的同时，八部的部长，朴龙洲也从自己的电脑桌前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迈着八字官步，踱到了“无名美女”的跟前，笑容可掬的道：

    “搬家呀，Catherine(凯瑟琳)？这种粗活，哪能让你这种娇滴滴的大美女亲自来干嘛？我给你叫个师弟来帮你！Watch，过来，过来帮你何玹师姐接一下电脑！”朴龙洲一边说，一边转身朝王起招手。

    王起一直在用余光打量着“无名美女”那边的状况，见到朴龙洲喊她过去帮忙，第一次热情主动，心头不抗拒的站了起来，应了声，“好的，朴部！马上过来！”后，双手噼里啪啦，在一个打开的空白WORD文档中飞速写下“何xuan”和“Catherine”两个词，关闭文档后，这才扔下手中的鼠标，站了起来，朝对面的“无名美女”走去，一边走一边心头赞叹的想：

    “何xuan？还是何弦？好有古韵的名字！不过，朴龙洲叫她Catherine，凯瑟琳，那不是跟马秋榕‘撞名’了嘛？一个部门，两个‘凯瑟琳’，一个大凯，一个小凯，一个老凯，一个嫩凯，嘿嘿，倒是有点意思，也不知道二部的人以后怎么区分这‘两凯’！”

    王起来到朴龙洲和何玹的跟前，喊了声“朴部”，又朝何玹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弦师姐”，便准备钻进桌子下，帮对方去接主机箱屁股后面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缆线。

    何玹俏脸一红，表情有些不自然，略显尴尬的纠正王起道：“王师弟，我叫何玹，不叫何弦，一个‘王’加一个玄学的‘玄’，但是念四声。”

    江城话跟蜀都话一样，都属于西南方言，不仅平翘舌不分，很多字的音调跟普通话也是反的，三声和四声颠倒。王起听朴龙舟用江城话喊何玹叫‘何xuan’而且带二声，就以为对方的名字是‘弦’——琴xuan的xuan，弦的江城读法。不想对方的名字竟然是‘玹’，一个现实总生活中很少用到的字！

    “呵呵，那我叫你何师姐吧。玹，一种美玉？”王起呵呵一笑，道。

    何玹一愣，没想到王起还能知道她名字的含义。

    她的名字很少见，常见的都是用“弦”和“炫”来代替的，比如台岛的著名歌星林志炫。她长了这么大，能一口说出她名字含义的，眼前的王起还是第一个。

    何玹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王起的好感一下子上升了不少，笑着说：“没想到王起你的古文知识不错嘛！”

    “过奖，何师姐。我就是瞎猫撞死耗子，碰巧看到过你名字那个字罢了。”王起一阵谦虚，转身蹲地，帮何玹接电脑去了，心头却无不得意，心想，能知道四声的“玹”是一种美玉的，全宗鑫集团，把几个博士和十几个硕士全算上，除了他，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知道这种冷知识的人了。

    就在王起替何玹接电脑的时候，一个类似萧铭的，让王起起鸡皮疙瘩的“咯咯咯”的娇笑声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他只听那女人一边放声娇笑，一边拖长声音，娇滴滴的冲朴龙洲道：

    “朴部——，早就听说你们八部来了位帅哥，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不仅长得帅，人还勤快，还有文化内涵，你还真是让人嫉妒哟！早晓得，我就该早回来几天，提前跟你抢人咯！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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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风水轮流转

    娇笑的人叫刘朝霞，是业务二部的副部长，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前两天才从巴西出差回来。

    见有人欣赏自己部门的人才，这对朴龙洲来说也是长脸的事，当即哈哈一笑，摇头说：“那不成！Watch现在是我们业务八部的重点培养对象，可不能让你给拐走咯！刘部，你们部门已经有Catherine，小马，拿破仑这些精兵强将了，就不要再打小王的主意了哈！”

    “Catherine当然是我们二部的精兵强将，不仅业务做得好，还是我们进出口公司的头牌，正好跟你们八部的王帅哥陪成一对‘金童玉女’！以后咱们进出口公司要找‘门面’，那就把我们部门的玹妹子和你们部门的王帅哥给推出去站台，老朴，你说要得不？咯咯咯咯……”

    “要得！啷个要不得喃？哈哈哈……”朴龙洲配合式的发出“哈哈”的笑声。

    “刘姐——！朴部——！”一旁看着王起帮她接电脑的何弦，听两位部长都在拿她跟王起开玩笑，清秀，白皙的俏脸顿时一红，跺了跺脚，瞪了两人一眼，不依的说。

    “哈哈哈哈……”两人再次乐得哈哈大笑。

    刘朝霞笑过之后，立刻拍了拍何玹的肩膀，说：“好啦好啦，玹妹子，不开你玩笑了。”而后又把目光看向站在一边，一脸傻笑的看着她和朴龙洲开玩笑的马秋榕和王俭超，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不悦的质问两人：

    “Elizabeth(伊丽莎白)，拿破仑，我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干完没有？”

    “干……干完了！”两人被刘朝霞这么一吼，吓了一跳，赶紧应道。

    刘朝霞却“砰”的一声用手掌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冲两人大声吼道：

    “干完了？干完了再继续帮其他师兄师姐搬东西噻？一个二个，杵在一边干啥子喃？看戏嗦？楼上那么多文件，还有打印机，传真机还没搬下来，你们不去搬，留在那里让我搬是不是嘛？真是的，一点也不灵动！”刘朝霞朝一旁的朴龙洲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而又失望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道：

    “唉，现在的新人啊，真的是难带！也一点也不像我们当初进公司那会儿！想当初，我们那时手脚多麻利，眼睛多机灵呀！”

    朴龙洲如果还没准备“重用”王起，那肯定是要附和刘朝霞一番，踩踩新人的脸。

    但是他现在已经准备对两位新人委以重任，把自己身上的担子摞到王起和黄艳这两人的脑壳上，让自己从业务兼管理的角色全面转向管理员的角色，就不方便附和刘朝霞的话了。

    再说，王起就在桌子下帮何弦接电脑，他附和刘朝霞的话，那不是伤自己人的心嘛？

    朴龙洲讪讪一笑，冲刘朝霞说：“新人嘛，都有一个过程。慢慢教嘛，刘部。你刘部可是我们进出口公司有名的铁娘子，是龙都得在你刘部面前盘着，是虎也得趴着！我想，没有你刘部训不来的新人！”

    被副部长当着全部门员工的面大声训斥，又被隔壁的朴部长，包括王起，黄艳等一起入司的同事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急匆匆朝楼上走，准备去搬东西的马秋榕和王俭超，一个面色通红，一个脸色苍白，通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脸丢大了！

    今天真的是把脸丢大了！

    有人哭当然就有人笑。

    比如已经给何玹接完电脑，正从电脑上站起来的王起，此时心头就乐开了花，恨不得仰天大笑两声。王俭超和马秋榕两“奸夫**”一周前，在新人分配会上踌躇满志，意气飞扬，鼻孔朝天，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呐！”王起在心头心灾乐祸的冒了句，“马秋榕，我刚才还在嘀咕你和何玹，两个‘凯瑟琳’到底该怎么区分，不想这才过了一个星期，你就从‘凯瑟琳’变成了‘伊丽莎白’！人的名，树的影，你还真是嬗变呐！为了讨好老员工，竟然连自己取的名字都改，你以后还有什么不能改的呢？”

    何弦见王起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赶紧递了块还没开封，她也没有用过的小香皂递到王起的跟前，面色微红，一脸感谢的说：“谢谢你哈，王师弟。去洗洗手吧，你看，手都给你弄脏了。”

    “没事儿，何师姐。我用清水冲一下就好了。”王起笑着道，看着何玹的脸，这才有遐去观察刘朝霞嘴里进出口公司的“门面”。

    额头明亮，眉眼柔和，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眼神很清澈，鼻子也挺挺的，嘴巴不大不小，嘴唇也不厚不薄，牙齿白而整齐。最妙的是，在上嘴唇的一角，有一颗芝麻大小，颜色浅淡的小痣，给对方的整个五官，带来了一丝俏皮的味道。

    这模样，让他有种似曾相似之感，仔细一想，顿时感觉对方有点像谁了，就是港星中少有的长腿美女万绮雯，在九十年代和前几年的香江电影电视剧中经常捉僵尸的那个。

    当然，何弦没有万绮雯那么高，也没万绮雯那两条模特儿腿，但何玹的脸给他的整体感觉，却比万绮雯还要精致，漂亮一些。

    王起没接自己的小香皂，何玹便有些尴尬。她也就比王起早一年进公司，身上还保有很多学生时代流传下来的纯真的东西，并未完全被社会、职场这种大染缸浸染。王起不接她的小香皂，她也不好意思再劝，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小香皂收回去，伸出去的手，便僵在了王起的跟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一边的刘朝霞发现了两人间的异状，整蛊，打趣，或者冲部门的下属发威是她上班除了领工资外最大的乐趣，李朝霞顿时咯咯一笑，打趣两人道：

    “耶，小王，你把我们玹妹子一直看着干啥子喃？是不是看上玹妹子了嘛？那你要赶紧追哦！玹妹子现在虽然是单身，但是我们公司的青年才俊多得很，好多人都在追我们玹妹子，手快有，手慢无，近水楼台先得月，霞姐我很看好小王你哈！咯咯咯……”说完，刘朝霞自己忍不住像母鸡下蛋似的笑了起来。

    被刘朝霞这么一打趣，不论是王起还是何玹，都有些不好意思。何玹的脸颊更是染上了一抹绚丽的轻红，狠狠的瞪了刘朝霞一眼，亦娇亦嗔，煞是可爱。

    此时，她见王起一直不接自己的小香皂，心头也有点生气，便准备收回手，心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想用就算了，我还节省一块香皂呢！

    岂料，就在她准备收手的当口，她伸出去的手却被一个温润，修长的手掌包裹了一下，下一刻，她捏在拇指和食指间的小香皂已然不见，同时耳边响起了一声稍显匆促的声音：“那就谢谢何师姐了哈！”

    王起从何玹的手中“抢过”小香皂，转身便走，一直走到本楼卫生间的镜子前，稍快的心跳这才平缓下来。

    他撕开小香皂的包装，一边用其搓洗双手，一边在心头回味着刚才从何玹手中“抢”香皂时不小心握了一下对方纤手的触感，只感觉对方的纤手十分的细腻，带着夏天的温度。

    两分钟后，王起去而复返，然后将那块他用过一次，包在塑料纸中的小香皂还给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办公的何玹身前，微笑着说：

    “何师姐，给，你的香皂。”

    何玹却抿嘴一笑，用手撩了撩耳边的几缕头发，别在耳朵后面，笑着道：“给你吧。以后你留着慢慢用。”

    王起也不是小里小气的人，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正准备走，又听何玹叫住他。王起转身回头，却见何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四四方方，小巧而又精致的蓝色塑料盒子，递到他的跟前，柔声说：

    “你拿这个盒子装香皂吧。香皂沾了水，很容易把其他东西弄脏的。”

    “可是，何师姐，我用了，你呢？”

    “这玩意儿我家里多着呢。拿着吧。”

    “那就……谢谢师姐了哈！”听何玹这么一说，他便愉快的从对方的手里接过盒子。

    “不谢！应该说谢的是我。”何玹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很快将目光集中到电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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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诉苦

    中午，王起依然和周江，吴小龙二人去吃食堂，顺便打望集团的头号大美女蓝芳“蓝美人”。

    自从尤渔和李爽分到汽车厂那边后，王起也很少跟周江、吴小龙二人一起去外面的“蒋二嫂豆花饭”那里去吃豆花饭了。有尤渔和李爽在还好，人多，闹热，这两人一走，他还去，无疑就成了碍眼的电灯泡。

    所以，现在的他，除非日子特殊，否则他一般都在食堂吃午饭，顺便打望他女神蓝洁瑛在江城的化身蓝芳。

    今天，王起跟二人一起打了饭菜，端着餐盘，依旧坐在了老地方，一张靠近小包房的圆桌边，边吃边聊，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等待着蓝美人的到来。

    经过多次的实践，几人已经总结出了经验，蓝美人每次跟她那几个女同事到食堂来吃饭，都会比其他部门的人晚个五六分钟。几人猜想，估计是食堂师傅给集团CEO，行政办那几个女秘书单独开的小灶，炒的小炒大概是在整好大锅饭之后才会开炒，所以时间上要晚上了那么十来分钟。

    今天，三人坐下没多久，还没等到蓝美人一行人的到来，不料，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不是冤家不聚头的马秋榕和王俭超二人。

    “七哥，你旁边有没有人坐？没有的话我跟Catherine——哦，不，Elizabeth就坐你旁边了。”两人端着菜盘，走到王起的跟前，王俭超看着王起问，破天荒的喊了他一声七哥。

    王起一愣，不知道这对“奸夫**”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他也想看看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便摇了摇头，把自己的餐盘朝周江那边移动了两厘米，冒了句粤语：“mou啊！宽得很，想坐就坐呗！”

    两人端着不锈钢盘子挨着他坐了下来，刚放下餐盘，王俭超便唉声叹气的冲他说：

    “唉，七哥，早晓得二部如此变态，当初我和Catherine——哦，不，Elizabeth就不该争着去二部了。原来还以为二部是个金矿，尼玛，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个粪坑！

    “还是你们八部好哇，朴部长人好不说，你们部门内的气氛也让人羡慕。今天整个上午，我就没见老员工使唤过你们。我和Elizabeth就惨了，不仅被一帮子老员工呼来喝去，尽干些没卵用的杂事，还被刘……某个变态骂得像龟孙子！草，老子真想不干了！”

    “是啊，七哥！黄艳上周还羡慕我和拿破仑，现在，她应该是庆幸万分了！”马秋榕也在旁边叹气连天，一脸愁容。

    两人如此一副如丧考妣的原因，王起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不关心这个，倒是对马秋榕从Catherine(凯瑟琳)变成Elizabeth(伊丽莎白)感到好奇，于是，便笑着问马秋榕：

    “呵呵，秋榕，你不是叫Catherine得嘛？咋改成Elizabeth了？你看，俭超都喊错你两次名字了。”

    念到马秋榕新的英文名时，王起很想发笑，心道，你们一个伊丽莎白，一个拿破仑，一个英国女王，一个法国皇帝，倒是般配得很，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取名都取得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马秋榕一声尖叫，满腹委屈的说：“七哥，哪里是我改的呀？是刘部长硬逼着人家改的，不改就不给我做名片！还说何师姐已经叫Catherine了，先来后到，一个部门，不能有重名的，不然容易引起误会，哪里是我想改自己名字的嘛？！”

    “看来，我倒是误会马秋榕了！”王起见马秋榕气急交加的表情，不似说慌，这才明白了对方改命的真正原因。他原以为马秋榕是因为想讨好何玹才主动“另取它名”的呢。

    涉及到别人部门的内部纷争，王起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他在心头已经把这两人给看扁了，即使好说也不想说，便打了一个哈哈，和稀泥说：

    “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说你怎么变成Elizabeth了。不过，秋榕，刘部长说得也有道理，我们以后经常会跟老外接触，起英文名原本就是为了方便老外，你和何师姐又在同一个部门上班，如果都叫凯瑟琳，的确会让人搞糊涂。如果老外给你们部门以Catherine打头发封询盘的邮件，你说你们部长是应该叫你去回复还是叫何师姐去回复？是吧？”

    “七哥，这个……这个我当然能够理解，我和拿破仑不能……不能理解的是，刘部长她……她太强势了！今天的事情七哥你也看见了，我和拿破仑啥都没说，就在旁边歇了口气，站了几秒，就被刘部长莫名其妙的借机狠训了一番，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说我和拿破仑以后在部门内还怎么混啊？丢人都丢死了！”马秋榕断断续续的说，脸上的神情，是又怒又气！

    “什么刘部长？变态！刘朝霞就是一个更年期发作的变态！”王俭超阴沉着一张马脸，直接骂了起来，倒是把一旁的马秋榕吓了一跳，偷偷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别那么大声，万一被刘朝霞或者李朝霞的心腹听去了，她和王俭超以后就更没法混了。

    王起沉吟一番，并不接两人的话，埋头刨了两口饭，嚼了两坨红烧肉，这才满嘴流油的开口：“你们龚部长喃？我看龚部长挺赏识你们的得嘛？”

    “唉，别提了，七哥！龚部长当然是好人，挺看好我和拿破仑的，以后还准备重用我们。但是龚部长把我们招进来后没几天就去南美出差去了。然后刘……部长回来，接手部门内部的所有管理工作，以后龚部长即使出差回来，我和拿破仑也归她管，归刘部长带。今天刘部长的话，七哥，你也听见了，她是准备把我和拿破仑朝死里整呢！

    “唉，看样子，我和拿破以后是很难有什么好日子过喽。”马秋榕垂头丧气，连连叹息的道。

    而王俭超，脸上则露出一丝狠色，开始放狠话：

    “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刘朝霞胆敢继续作威作福的整我们，老子最多不干走人！真以为离了宗鑫，老子就就找不到饭吃了么？离开双庆，去沿海，上魔都，下羊城，凭老子英语双八级的本事，哪里找不到好工作？当初如果不是考虑到穆师兄和李师兄在宗鑫掌权，可以走点近路，老子会瞧上宗鑫这个烂民企？”

    “对头，拿破仑！如果刘部长继续刁难我们，我们……我们就去找穆师兄和李师兄反应，告她的状！刘部长不是过一个部门的副部长而已，不可能只手遮天，穆师兄和李师兄也不可能见死不救，任刘部长欺压新人，把部门搞乱！”见王俭超说得豪气，马秋榕也来了精神，做出一副视死如归，不成功就成仁的决绝模样。

    两人的这种突发的勇气，倒是让一旁的王起对两人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王俭超辞职另谋高就，有一句说一句，以他的英语水平倒也没多大的问题。

    但是马秋榕跑去“告黑状”就有点扯淡了。不论官场还是职场，最忌讳的就是越级报告，除非你是上峰派下来打探消息的卧底，否则，你这个反骨仔不仅得不到上面的赏识，还会被你的直属领导怀恨在心，即使不把你开了，以后在部门光穿小鞋就能穿死你！

    而且，套什么“师兄”，“学长”之类的近乎也是搞笑。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号称“江外分校”，超过三分之一强的业务员都来自江外，就包括他今天认识的何弦和刘朝霞，都是江外本部毕业，论关系，论近乎，人家刘朝霞的关系不会比你马秋榕这个江外分院毕业，且隔了无数届的所谓学妹近？穆永强和李启明亲疏不分的帮你马秋榕说话？

    你马秋榕去两人的办公室，把这两人办公室的门反锁了，躺到两人的办工桌上，张开腿，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当然，前提还要人家看得上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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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很锤子！

    王起虽然不屑于马秋榕想法的幼稚，看到对方的惨样，也有些心灾乐祸的心理，但是乐完之后，他还是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说到底，不论是他，还是王俭超，马秋榕，不论是他们得意还是失意，他们这群人，永远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上面一个不高兴，他们就会成为弃子；或者一个高兴，便有可能过河，成为多多少少有点利用之处的“兵卒”。他现在笑落难的马秋榕和王俭超，或许过几天，等朴龙洲发疯，哪根神经不对，或者受了上司的气，或者在屋头受了婆娘的气，然后把他和黄艳找个由头骂个狗血喷头，那也是皆有可能的！

    到时候，又该轮到“伊丽莎白女王”和“拿破仑皇帝”笑他和黄艳了。

    对小人物而言，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就是这么一回事。

    想到了这里，王起便收起了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表情，拍了拍王俭超的肩膀，颇为感叹的安慰道：

    “俭超啊，你能这样想，那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你的能力又强，何患无工作？

    “只是，辞职的事情，目前也没必要提。即使辞职，也要等学到东西，有了竞争力，再出去找工作时，才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不是？而不像我们现在这样，除了会几句鸟语，懂点理论上的，而且好多还是过时的知识外，便啥也不懂了，即使出去找新的工作，在职场上，也是任人宰割，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部长呢，我没跟她接触过，具体是怎样一个人我也不了解，但是，她一届女流之辈，能够走到那个位置，多少还是有点东西，有点本事的。

    “而今天的事，我觉得她也不一定单纯的针对你们——她跟你们无冤无仇，又不存在利益方面的竞争，平白无故针对你们，莫名其妙的竖两个敌人，她吃饱了没事儿干吗？多半是有其他的原因，比如，月经不调之类的……哈哈哈……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太过在意，更不必绝望，感觉前途受阻，一片灰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错而被上司责备，那就当上司放屁好了。人总是要放屁的，尤其是上级跟领导，放屁又爱对着下面放，让你闻闻屁臭他/她心头才爽。那你们就当他/她是胡乱放屁的臭鼬好了！

    “最后，你俩也不必羡慕和我和Tracy！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在上个星期，Tracy还跟秋榕你拥有同样的感慨，气得想找机会转部门呢！

    “OK，就这样吧，不说了，大美女来了，赶紧快看大美女，每天就只有十几秒钟的机会，难得得很！”

    说完，王起感觉自己也算是尽到了同事、室友的道义和责任，再多的话他也不想说了，恰逢蓝芳跟她几个同事肩并肩，手挽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食堂大厅，王起便打住话口，把目光和注意力投射到了蓝芳的身上。

    “像，真是像！越看越像！蓝美人啊蓝美人，如果你不是只有二十来岁，我一定会认为你是蓝洁瑛的双胞胎妹妹呢！”

    王起的目光，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着走在最中央，最靓，最有神采和气质，款款“朝他走来”的蓝芳，心头发出万千感慨；而想着对方的身份和未来最有可能的结局，心头又不免“悲从中来”，感觉人这一辈子很锤子，这社会也很锤子，好白菜被猪拱，美女伴野兽，一点也不童话，毫不才子佳人，就像最近开始流行的光良的歌：

    “……童话里都是（他妈）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每天见了蓝芳后，王起都告诫自己，以后别来食堂看蓝芳了，这种绝代佳人，越看越想，越想就越难过，因为没办法拥有对方，一旦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工作要遭戳脱不说，很可能还有人身危险。

    所以，为了自己心头的安宁跟平和，基本上无法得到的东西还是少看为妙！

    但是，每当要吃饭的时候，尤其是电脑右下脚显示的时间走过十一点，接近十二点时，他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跟脚步，下班后，弯都不拐，本能的抬起双脚朝食堂迈。

    这时，王起便自我安慰的对自己说：“老子不是去看蓝芳，而是去看老子唯一的华人偶像蓝洁瑛的！”

    食堂就这么大，蓝美人通场走过食堂大厅也就十几二十秒，当对方跟着几个同样漂亮的姐妹走进靠窗的小包房，并轻轻的半掩上门，将门后面的一房春色挡在门外的时候，整个大厅，无数人有意无意打量蓝美人的男人，包括王起，都开始叹气，但叹气的原因却有所不同：

    其他人，多半是因为无法看到蓝美人而叹息，遗憾；

    而王起，则是感叹，感叹“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感叹“这世上没有童话，只有赤裸裸，血淋淋，贫者无立锥之地，有钱有权者享受一切的冷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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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了午饭，王起和马秋榕、王俭超一起回公司。

    有了他中午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后，他明显感觉两“奸夫**”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跟前几天相比，可以说有了天壤之别。

    而王起，跟这两人其实也没什么真正的仇恨，以前不过是“彼此看不顺眼”，说到底，还是屁股决定脑袋，既然两人目前把姿态摆得很低，且主动示好，他也就不为己甚，去搞什么“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把戏，没必要，不值得，徒然让自己显得很小肚鸡肠，且卑劣。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王起正打算打开电脑，看几章《江山》，再从猪脚王动那厮的身上多学几招——实际上，他上周施展在于文丽身上的不少“招式”，就是从“淫贼”王动身上学来的，一试之下，果然有奇效！

    然后，王起对《江山》这本武侠书的兴趣便一下子大涨，不仅把李爽收藏的几本实体书熬夜看完了，还利用公司的电脑，从网上下载了《江山》目前已出的所有章节，存储在D盘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准备以后慢慢研究，慢慢观摩。《江山》是奇书，著《江山》的作者泥人也是奇人。这是一本需要他像读语文课本一样反复诵读，反复揣摩，才能品出味道，学到“知识”和“技能”干货书！

    王起刚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翻开文件夹，这时，乔苍宇走了过来，曲起手指在他的桌面上敲了两下：“Watch，你出来一下，给你说件事！”说完，便直接扔给王起一个背影，走了。

    王起不知道乔苍宇找他搞什么JJ，但还是关了屏幕起身，跟在对方的身后，朝电梯旁边的楼梯走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空无一人的楼梯旁。

    “吸烟不？”乔苍宇摸出一包龙凤呈祥，弹出一支塞进自己的嘴里，却不给王起撒烟，只是朝他昂了昂下巴，态度随意，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一种不当回事的倨傲。

    “尼玛，老子这几天都在抽烟，还给你狗日的撒过好几支，你说老子抽不抽？”王起当即就怒了，操着手，摇了摇头，有些冷淡的说，“喉咙痛，不抽！”

    “那就算了。”乔苍宇直接把烟盒塞进了上面的衬衣口袋，掏出火机点燃烟，重重的吸了口气，吐出一口气，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看着王起说：

    “你注意到朴部的电脑没有？”

    “电脑？”王起一头雾水。

    “电脑的新旧啊！”乔苍宇哼了哼，为王起的迟钝感到不屑。

    他这么一提醒，王起倒是记起来了，在他们部门五个人中，朴龙洲的电脑似乎是最差的，显示器还是很老式的球面显示器，系统也很古董，是WINDOWS98，而其余四个，包括他和黄艳上周才领的电脑，都是平面显示器，系统也装了最新的XP系统。

    但王起还是不明白乔苍宇到底是啥意思。“怎么了？”他问。

    乔苍宇叹了口气，心头还真是有种“孺子不可教”，“烂泥扶不上墙”的无语。面对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榆木疙瘩，他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再跟对方兜圈子了，直接点明了吧：

    “小王啊，你看，你们两个才进公司的新人，用的电脑，不论是配置还是系统，都是最新的。

    “而朴部，最为一部之首，我们的直属领导，却到现在还用着老掉牙的破电脑，破系统，你觉得这合适么？这像话么？领导的权威何在？我们八部的面子何在？

    “你，还有小黄，你们两个自己好好想想吧。当哥的也只有点到为止，提醒你们到这里了。”说着，乔苍宇走到王起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眉毛长痣的黑脸上，满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情。说完后，便背着手，踱着官步，抽着香烟，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我草！”乔苍宇离开半分钟后，王起终于明白了这狗日的的意思，当即低声冲着乔苍宇远去的背影暗骂起来：

    “乔苍宇，你他妈想去舔‘朴娼’的屁股腚子，你不会自己伸舌头去舔啊？还暗示老子，你暗示老子有毛个用！‘朴娼’还没让老子当奴才，你他妈自己却先不先的把屁股腚子给掰开了，一副欠操相。

    “我勒个去哟！真他妈恶心死老子了！

    “今天晚上戒酒戒肉，沐浴更衣，燃香抚琴，老子要去身上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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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永远也不可能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乔苍宇见王起和黄艳两人一直没动弹，装聋作哑，完全把他的“好意”提醒当成了耳旁风，心头顿时来气，感觉这两新人实在是太不像话，完全目无尊长。

    “哼！外贸这行当的水深着呢。没有熟手指点把关，分分钟犯错！等着吧，小子，不听老人言，必定受饥寒！有你狗日的哭的时候！”乔苍宇盯着王起的背影，冷哼一声，扬了扬眉头，眉毛上那颗斗大如墨的黑痣也跟着抖了抖，看起来“生动”而又怪异。

    王起完全不把乔苍宇的提醒当回事，下午在复印室复印文件的时候碰到黄艳，他还把这件事当成笑谈讲给黄艳听，当场把黄艳乐得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后，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怎么会有这种奇葩？哈趴狗当久了形成本能了？然后看不惯身边有直立行走的人？

    王起耸了耸肩，表示他也很无语，还恶毒的说相由心生，愁人多作怪！

    这又把黄艳说得咯咯直乐，说他太损！

    两人就此把乔苍宇好一阵洗涮，王起也就此出了一口心头被恶心的鸟气。

    “诶，王起，Jonathan虽然奇葩，但是他提的那个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嘛？朴龙洲已经是一部之长，按照他的级别，想换一台新电脑也就是打个申请的事，干嘛死守着他那台老古董啊？”闲聊间，黄艳突然问。

    既然朴龙洲已经开始“重用”他俩了，两人在私下里也就不再喊朴龙洲为“朴娼”——当然不是完全放弃，等哪天朴龙洲像刘朝霞一样发神经，拿下面人出气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祭出来”。

    王起依然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知：“谁知道？或许人家电脑里面藏着秘密呢？”

    “要不，我待会儿试探一下？就说他电脑旧了，帮他申请一台新电脑？”黄艳说。

    王起无所谓的道：“你想试探就试探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种事，他既没兴趣，也懒得去干。

    有了计定，两人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没过七分钟，瞅到朴龙洲不忙的时候，黄艳便起身，走到朴龙洲的跟前，“好心”的向朴龙洲提议，说见他的电脑旧了，想帮他申请一台新电脑。

    朴龙一愣，对于黄艳的殷勤似乎有点意外，意外过后，蜡黄的脸上随即露出忠厚老实的笑容，朝黄艳笑着摇头道：

    “不用了，Tracy。对我们做业务的来说，电脑的用处就是看看邮件，回回邮件，查点资料，浏览浏览网页，用WORD和EXCEL写写文件，做做表格。我这台电脑还够用，而且用了这么多年也用出感情了，里面也积累了不少资料，换新电脑还要把里面所有的资料导出来，很是麻烦。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哈，Tracy!努力学习，认真钻研，我很看好你哦!”朴龙洲用赏识的目光看向黄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黄艳能够主动跑上来献殷勤，讨好他，这充分说明他的平衡之术起了作用，已经基本上把两个新人给收服了。

    “接下来，就是大干快上，发展业务的时候了！只要八部的业务干起来了，成绩拿出来了，哼哼，看谁以后还瞧不起老子！技术员就不能搞销售吗？错！不仅能搞，而且还会比那些纯销售人员搞得好！”此时的朴龙洲，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雄心壮志，感觉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完全是光芒万丈，谁也挡不住！

    八部的地盘很小，两人的谈话被其三人完全听在耳中。

    其中，王起心头的些许疑惑自然是释去了，不出他前面所料，朴龙洲舍不得换电脑，一定是舍不得他硬盘中的资料。

    只要在单位工作几年，每个人，尤其是男人，硬盘中都会积累大量的乱七八糟，不想被外人窥视和探知的秘密资料。换新电脑，就要把里面的东西导出来，不会导的还得求人，麻烦不说，还容易泄密。一旦泄密，普通人就成新闻，名人就成丑闻，实在是不划算和没必要。

    而坐在朴龙洲斜前方的乔苍宇，则嘴角一勾，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心道：

    “老子还以为你两菜鸟多么刚正不阿，浩然正气呢，结果，还不是萎了？跪了？大家都是攥钱卖身，装什么**清纯？”

    ——————————

    晚上坐交通车回到刘家港，先跟周江和吴小龙二人在外面吃了碗面，回到寝室后，王起便摸出手机，给柳青打了个电话，想探知一下对方的近况。

    尽管对柳青的人品极为不屑，对他伤害自己女神，让女神伤心落泪，黯然神伤的行径也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但是这件事，待他冷静下来细想之后，便感觉自己的“怒火中烧”多少点超出界限了。

    说到底，不论是柳青出轨也好，还是跟人通奸也罢，都不管他什么事，算是人家的内部矛盾和内部纷争。他在一边捶胸顿足，“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实在是过于一厢情愿了——苏静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的话，也从来没跟他暧昧过，更没山盟海誓的跟他许过什么诺言，他一个单相思的“小三”，在一边恨天恨地的跳脚，在外人看来，完全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殊为可笑！

    电话响了起码一分钟后才被接通。

    “什么事，小七？”柳青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有些沙哑和低沉。

    “呃，那个，柳哥，你和静娴姐……”王起有些迟疑的问。

    “分了！”柳青直接说。

    “啊——！分……分手了？什……什么时候的事？”王起大吃一惊。从柳青和刘敏劈腿被苏静娴发现，到现在也就两天的时间，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么快就分了手。他还以为这对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还会拉扯几个来回，反复几次，才会最终走向尽头。

    “昨天下午，你静娴姐终于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在她家附近的一家茶楼见面。然后……开诚布公的跟我谈了一次……”

    “你……你没请求师姐原谅你？”

    “怎么没有？”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吼叫，“我跪在地上，丢掉面子，毫无尊严的哀求她，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立刻跟刘敏了断，以后绝不再和刘敏有任何往来，往后一心一意的只守着她一个人，只求她能够原谅我……”

    “结果呢？”

    “结果？呵呵……哈哈……”电话另一头的柳青像疯子似的大笑起来，“你那位师姐好狠心，完全不给我任何的机会，只是说我跟她缘分已尽，并祝福我跟刘敏……祝福我和刘敏？哈哈……哈哈……我和刘敏会过一辈子？真他妈可笑！”

    听着柳青疯了似的笑声，王起丝毫也没有所谓“胜利的”，或者说“苦尽甘来”的喜悦，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忧伤，这忧伤，不仅为柳青，也为苏静娴，为他自己。

    “柳哥，需要……需要我去找师姐再谈谈么？”王起说，很有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放在一天以前，他是永远不可能主动说这种话的。

    “不用啦！”柳青直接回了一句，语气无比的落寞和萧索，“我和你师姐完了，以后永远也不可能了！我知道你喜欢你师姐——她那种人，漂亮，善良，纯洁无瑕，简直就是恋人的终极化身，哪个男人又不喜欢呢——喜欢就去追吧。她自由了，我也自由了，还有你，小七，你也自由了。你师姐心头有你，我感觉得出来！放心的去追吧，以后你再也不用顾忌你柳哥我了。

    “就这样吧，心头难受，想出去喝点酒，挂了。”

    片刻后，王起的耳朵边响起了一阵忙音。

    “去追师姐？老子还用你提醒？”王起一阵苦笑，“问题是现在在师姐的心头，我王起的形象，也并不比出轨劈腿的你好多少啊！还怎么追？谁给我的勇气和脸皮？我又置爱我，关心我，照顾我的于文丽于何地？

    “我和师姐，也是永远都不太可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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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王起的了断

    挂了柳青的电话后不久，有新的电话打进来，王起拿起一看，却是许久没通过电话的张琴。

    自从跟于文丽发生过关系后，王起便有意识的跟张琴疏远起来。两人每天的短信粥尽管也照煲，但是频率和密度，跟以前相比，都降低了很多。张琴发过来的短信，王起要么不回，要么很久才回一条，即使回，回得也很简短，基本上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长篇大论。

    而像以前那种主动发短信去“骚扰”张琴，自从他“失身”后，就差不多从来没有过了。

    王起也不是不想去骚扰张琴，也并非没有想跟张琴在短信里面打情骂俏，相互暧昧，维持某种心照不宣的热度的冲动，某种程度上而言，对张琴这个模样漂亮，性格大方，爱他爱了四年，可谓“坚贞不渝”的女孩儿，他其实更为喜欢和偏爱，只是，一想到住在下面，跟他只隔了一层楼板的于文丽，再继续和张琴在短信里面眉来眼去，王起的心头就会涌出一种难受和愧疚。

    他逐渐的意识到，他和张琴，相较于他和于文丽，能够最终走到一起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

    有些事情，既然明知道不可能，没结果，那他又何必继续投入精力和时间？

    最关键的是，明知道自己无法给张琴任何有效的承诺，他又何必害人？继续玩弄人家的感情？

    要知道，女人的青春年华都是很宝贵的，尤其是对于离校工作的女人来说，不需要几年，就会涉及到谈婚论嫁的事情。即使张琴可以等，可以拖，她父母可等不起，也拖不起，年龄一到，一定会催促她尽快找个靠谱的男人结婚生子，让二老可以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

    现在的他，给不了张琴这个，不论是爱情还是婚姻。

    盯着铃铃直响的手机，王起愣了愣神，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接，接通后又该怎么说。现在的他，面对张琴，心情十分的复杂。这个喜欢了他四年，对他大胆表白过，还因为他而“抛弃”了自己前男友，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孩儿，王起实在是十分的愧疚，感觉无言以对，辜负了对方对自己的拳拳爱意。

    “嘀铃铃——”铃声就在王起的无限犹豫中停止了。

    王起终于松了口气，但心头又十分的不忍，感觉自己太过狠心和冷血，正进退失据，左右为难间，铃声又响了起来。

    王起一看屏幕，依然是张琴打过来的。

    对方打得这么急，他也担心张琴有什么急事，这次不再犹豫，赶紧抓起手机接通。

    “没打扰你吧，王起？”电话中，传来张琴熟悉的，但却让王起感到有些久违的声音。

    “没有没有！不好意思哈，张琴，刚才在……在浴室冲凉，不方便接电话。”王起找个了理由。

    “嘻嘻，那我不是影响到你冲凉了？要不，你干脆继续冲你的凉，我过几分钟后再给你打过来？”张琴嘻嘻一笑，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让人想起春日田间地头，自由自在，悠闲散步的小动物。

    王起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摇头说：“不用了，你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用毛巾擦身上的水了。那个……呃……张琴，你……你有什么事吗？”

    这话一问完，王起心头便有些后悔，他那句话，无疑在向对方表明：

    有事才可以打，没事的话，就不要来骚扰我了！

    感觉歉疚的王起很想解释两句，但想到楼下的于文丽，心头便又是一狠，心道，如果能让张琴就此误会自己对她的疏远也好，正好不用耽搁人家。

    “王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一阵沉默之后，是张琴幽幽的语声。

    王起的心口顿时一疼，赶紧说：“没有没有，张琴，你别乱想。唉……我这几天，有些气闷。”他安慰道，叹了口气，感觉还是对那个温婉可人，小家碧玉，一直深爱他的女孩硬不起铁石心肠来。

    张琴“啊”了一声，语调也提高了三分，当即关切的问：“你怎么啦，王起？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没有。”王起用手捏了捏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想把自己已经“名草有主”的事实告诉对方，让张琴死了对自己的那条心，但话到嘴边，又感觉对早已将全付心思挂在自己身上的张琴来说，又实在太过残忍。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嘛？你肯定有什么事！你给我摆摆吧，说不定我还能开导开导你——怎么，王起，跟我你还那么见外嘛？”张琴急切的说，语声中带着一种关切的责怪。

    王起突然把心一横，心想，捡日不如撞日，既然话已经到这里了，那就直截了当的来个了断吧，黏黏糊糊，一直跟对方不清不楚的下去，不仅对不起于文丽，也是对张琴的伤害。

    “那个……张琴，我……我有事情想对你说，我……我以前一直骗了你。现在不想骗你了，因为实在受不了因为欺骗而带来的心灵上的折磨。”王起神思念转，想着如何开头。

    张琴吓了一跳，有种本能不妙的预感，她又紧张，又恐惧，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到底骗……骗了我什么呀？”

    “是这样的，张琴，你以前不是问我有没有意中人嘛？我当初一直含糊其辞，不肯直说，甚至还矢口否认过。现在，我不想骗你了，我的心头，其实……其实一直都有一个人。”

    张琴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头脑瞬间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颜色出现。她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几乎本能的问：“那……那我可以知道她……她是谁么？”

    “她……她就是比我大一届的师姐，苏静娴！”王起一口气说出，感觉自己的身体直接轻了二两，身上似乎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因此而逝去了。

    当王起准备说出他“心上人”的时候，张琴的呼吸完全停止了，整个小身板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极其害怕对方嘴里说出的不是她，或者是一个她完全没听说过的人，那样，她会万分伤心，亿分痛苦，以后的生活，将不再会有色彩和期待。

    万幸，是苏静娴，也只是苏静娴！

    张琴身上的紧张和恐惧一下子消失了大半，用小手拍着胸口，故作轻松的说：

    “王起，你知道嘛，你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的意中人是谁，原来是苏静娴学姐！我就说嘛，苏学姐那么漂亮，那么蕙质兰心，几乎是整个商大男生共同的梦中情人，你如果不喜欢她，对她没感觉，那我真还要怀疑你的性取向了哦！嘻嘻……”

    “张琴，你……你就不失望吗？”王起愕然，他之所以把苏静娴搬出来当挡箭牌，就是想让张琴知难而退。

    至于直接搬出于文丽，王起从来没有想过。

    他认识张琴在前，两人又是同班同学，搞暧昧也是跟张琴先搞，结果，于文丽却后来居上，走在了对方的前面。这种残酷的事，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一种重创。王起只想让张琴知难而退，并不想真的伤害她，所以于文丽这个人，他是永远不会对张琴提及的。

    “失望？不会，我怎么会失望？不过，吃醋倒是多少有一点的，嘻嘻！”张琴嘻嘻一笑，语音再次恢复了前不久的轻松。

    “为什么？”王起讷讷的问，依然有些不解。在他想来，他“移情别恋”，或者说“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在跟对方一天到晚煲短信粥调情的同时，心头又对其他的女人念念不忘，是个女人知道了，都会生气而又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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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峰回路转

    “为什么？这还用问嘛！苏学姐那么漂亮，简直可以称得上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你们男生喜欢她，爱慕她，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而且，因为柳哥，你跟苏学姐的关系还很不一般，你们经常一起聚餐，吃饭，唱歌，苏学姐也很关心你。你中意她，心头有她，那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所以，我当然不会失望啦！只会遗憾，遗憾我为什么没苏学姐那么高，没她那么漂亮。

    “最后，也会吃点小飞醋哈！这个就要请你谅解了，王起——人家也是女人嘛，也是有自尊的嘛，是不是？”说完，张琴吐了吐舌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似乎有些发烫，那现在肯定红了。

    “那，张琴，如果，我告诉你，柳青和苏学姐已经正式分手了呢？而且不是一般的吵闹，而是永远的分手，以后连普通朋友都不一定做得成的那种呢？”王起咬了咬牙，再次一狠心。

    张琴一愣，完全没想到王起会这样说。她刚才表现出来的所有的轻松跟恣意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柳青和苏静娴这对整个商大公认的“金童玉女”依然还相亲相爱，还是众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柳哥和苏学姐，分……分手了？为什么？什……什么时候的事？”张琴吃惊极了，也意外极了，喃喃的问。

    “不久，也就是上周……”接下来，王起便把柳青和苏静娴分手的大致经过给张琴摆了摆。

    “那，王起，你……你会去追求苏学姐么？”张琴心头苦涩，只感觉老天爷给自己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曾经给了她一个色彩斑斓，充满了无限想象力的未来，但就在她开始憧憬，并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朝那未来前行的时候，老天爷又突然大手一挥，划下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在她的面前！

    是的，苏静娴对她来说，是一道她永远迈不过去，也征服不了的天堑！

    “俺已经追过了！至于结果么……”王起心道，心头的苦涩，像爬山虎一样漫上心头。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说他准备去追求苏静娴，然后向张琴表明苏静娴心头也有他的话，他和张琴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基本上就可以画个休止符了。张琴爱他不假，但在他已经有的明确目标，或者对她明确说NO之后，人家也不可能对他死缠烂打。人家并不是那种人。四年前，他就已经见识过张琴的性格和为人了：

    喜欢固然喜欢，但他一旦表示不行的话，也会知难而退，把对他的那份爱默默的藏在心底。

    “我如果去追求苏师姐，琴琴，你……会怪我么？”沉默了一会儿，王起对张琴道。

    这是他第一次喊张琴的小名，听在张琴的耳里，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就哭了。她只感觉，这大概是王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亲密”的喊自己了。或许，也是她最后一次跟对方打电话。

    热泪滚滚而下，怎么止都止不住。但张琴却使劲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使劲的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悲伤，也不要难过，王起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就像她有权利去追求王起一样。这段时间，对方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梦，而现在，是梦醒时分。她不应该去埋怨什么，甚至诅咒什么，而应该感谢，感谢对方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生命中从未有过的美梦。

    捂着嘴的张琴深呼吸了好几次，直到情绪平静，喉头不再哽咽，可以说话了，这才断断续续的出声：“我……不会怪你，王起。我……我只想谢谢你。谢谢你一个多月来的陪伴。我……我很开心，也很幸福，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你和苏学姐，很……很般配。我……我祝你心想事成，祝你和苏学姐白头……偕老……呜呜……”一直忍着，让自己不哭的张琴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怕王起听见，便一下子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张琴只感觉天旋地转，万念俱灰，人生了无意义，身体朝前一倒，便直接扑倒在了自己在学校宿舍的单人床上。

    小小的，但却被爱漂亮的女孩布置得温馨，宛若自己老家闺房的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撕心裂肺，让人肝肠寸断的哭泣声。

    张琴的电话虽然挂得快，但她最后的吞声饮泣还是被王起听在了耳里。王起的心脏顿时一痛，像是被人用铁锤猛砸了一样。过去的一个多月，张琴跟他之间的点点滴滴犹如电影回放般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张琴深夜跑到他宿舍楼下，送他的那盒“海王金樽”。

    他和张琴深夜爬山，夜游校园，拉着对方那只至今让他回味无穷的温软小手，在校园后山的山间小径上一步一趋。

    在半山腰的八角亭内，他和张琴登高远望，面对山下璀璨的万家灯火，犹如两个相交已久的知心好友，深入的摆谈。那是他第一次跟一个年轻漂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好闻幽香的女生促膝相谈，其中的美妙和心动，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之后，张琴为了生活和工作，远走三百多公里外的云阳。两人开始煲短信粥，从最开始的普通好友，到无话不谈的深度好友，到最后除了最后一层膜没捅破，其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统统说了个干净的，心心相印，无比默契的“精神情侣”。张琴告诉他，他跟她发的每一条短信，都被她用一个带锁的笔记本工工整整的抄录了下来，因为她怕万一自己的手机掉了，或者不小心删除了，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回顾两人之间谈过的话了。当时他还讥笑对方，说自己又不是主席，她也不是红小兵，她记自己的“语录”干嘛？万一搞得他哪天内心膨胀，想解放全世界，水深火热的亚非拉人民大概就要“反侵略”了。

    再后来，得知他军训辛苦，张琴不惜破费数百元，给他邮寄了一大箱，半年都不一定吃得完奶粉和蜂蜜。

    ……

    林林总总，无数记忆，在他的脑海内疯狂的闪现，犹如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无地自容，这么好的女孩儿，他竟然把对方气哭，让对方伤心难过，简直不是人！

    一时间，王起是又痛又悔，也来不及去考虑什么后果了，立刻拿起电话，给张琴拨打了过去。

    扑到在被子上伤伤心心，放声大哭的张琴突然感觉寝室内多了个声音，似乎有什么在震动。她停止哭泣，侧耳一听，便发现是被他仍在枕头上的电话在响。

    张琴拿起一看，却见电话是王起打过来的。

    这次，伤心欲绝的她已经没有了往日看见那个名字后的激动和期待。她停顿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哽咽着说：

    “王起，你……你还有……还有什么事么？”

    王起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握拳，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女孩的哽咽，一字一顿的说话，犹如凿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凿在他心上，让他心如刀绞，几乎难以呼吸。

    但王起还是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冲张琴道：

    “琴琴，你干嘛挂我的电话嘛？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把电话挂了，还哭鼻子，真是没羞——你等我把话说完了再哭鼻子好不好？”

    “你……你想说什么？”张琴停止了哭泣，愣愣的道。

    “我想说的是，苏学姐，我早就追过她了。但学姐对我没意思，没那种男女之情，一直把我当学弟看。她还一直给我介绍女朋友，像她的同学刘敏，还有她们系另外一个姓周的女生。但是我都没看上眼——还没琴琴你一半漂亮，我怎么看得上眼嘛？”

    “那……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都不怎么理睬人家啊？人家刚才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也感觉你有些不耐烦？”张琴无比心酸而又凄苦的叫道。

    “唉——”王起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这几天气闷嘛！”

    “那为什么气闷啊？”

    “以前还有个幻想，当苏学姐和柳青分手的时候，还以为幻想有可能成真，结果却证明，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在于它是胡思乱想的产物，没办法成真，永远只是一种奢望，永远都无法触及，你说，我能不气闷嘛！”

    张琴再一次捂住了嘴，眼泪同样止不住的朝下流，但这一次流下来的，却是喜悦的泪水。她深吸了两口气，然后用手背胡乱抹了几下已经成了花猫一样的小脸，边哭边笑，最后破涕为笑的道：

    “呜呜……王起！你好讨厌！你就是这个星球上最讨厌的人！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理你这个大坏蛋了……”张琴时哭时笑的数落了好一阵她嘴里的“大坏蛋”，最后，才变得无比温柔，带着祈求的冲王起哀求道：

    “王起，以后别不理人家了好不好？！不然，人家会乱想的，真的会乱想的！你不知道，你对人家爱理不理的这几天，人家心头是多么的难过，简直就像有把小刀子在不停的剜人家的心脏似的，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人家了，又不敢打电话问你，今天，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几乎都快要发疯了的情况才给你打的电话……呜呜呜……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啊……”

    轰——

    一道惊雷在王起的脑海中炸响，什么后果，什么伤害，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他只想让张琴高兴，只想让这个漂亮，温柔、善良，而又敏感的姑娘不再哭泣。

    王起深吸一口气，把埋藏在心头很久，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接脱口而出：

    “琴琴，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点，我确信无疑！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其他的我王起不敢保证，我能保证的是，只要我活着一天，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也会用心努力，好好挣钱，给我们创造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

    “我爱你，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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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坏事好事杂事

    王起正式开始在宗鑫集团上班的这个星期，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柳青和苏静娴的正式分手，一个他以前求神拜佛，极度渴望，万分祈求的事情，然而，当两人的关系真正的走向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却悲哀的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没有那种“普天同庆”的欢天喜地。

    这个，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他自己对自己“下半身”的放纵，导致他失去了他一直苛求的天赐良机。

    其次，便是他因为怜悯，同情，痛心，喜欢，不忍……各种因素的促成下，让他终于捅破了跟张琴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张琴成了他王起的另外一个女朋友，尽管还隔着三百多公里的时空。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次冲动究竟会为他以后的情感生活带来怎么样的后果，除非在中，现实里，就他所见，凡是脚踏两只船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甚至“死的很惨”，比如近在眼前的柳青，就是前车之鉴。

    以柳青这个经验丰富的“花丛老手”，都有翻船，鸡飞蛋打的一天，他不认为自己比柳青的魅力更大，更会玩，能让张琴和于文丽知道他“脚踩两船”后还对他一往情深，或者和平共处，共侍一夫。这是现代，不是古代，“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戏码，可能有，但以他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还没亲自见过。

    不过，王起也并不后悔他对张琴的表白。如果事情再发生一次，他大概会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

    人就是这样，总是被情感和理智共同控制和支配着，有时候理智占上风时，人就显得理性，有时候情感占上风时，则显得很感性。在怎么聪明，怎么会算计的人，都有“失去理智”的那一刻。

    有个词叫“飞蛾扑火”，明知扑向火会有死无生，但飞蛾为什么还要奋不顾身呢？

    有时候，王起便感觉自己像只飞蛾，他向往光明，明知道太过接近，把握不好距离便会被火焰灼伤自己，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奔向那灿烂的火光，只求得一瞬间的升华。

    第三件事，对他来说是件好事，部长朴龙洲终于开始让他跟客户了，也会把一些不太重要的陌生客户的询盘转到他的邮箱，让他回复客户并跟踪。

    但让王起感觉有点不爽的是，每次他对客户邮件的回复，朴龙洲都要事先检查，过滤修改之后，才让他发送。

    如果修改的内容是涉及到跟客户沟通的方式方法，标准回复格式和套话之类的，这种修改无可厚非，毕竟朴龙洲搞了几年的外贸，经验比他这个粉嫩新人要丰富得多。

    然而，让王起感觉蛋疼的是，朴龙洲让他修改的，并非是内容方面的不妥，而是英语表述方面的“谬误”。

    比如，在跟客户打招呼时，王起通常会直截了当的写个“Hi，Jerry!”，“Hi，Peter!”之类的。而在回复对方的问候时，王起基本上就是一句“Okay!”或者“I/am/okay!”

    但每次，朴龙洲非要给他改成“How/are/you，Jerry?”，“How/are/you，Peter?”，“ I/am/fine，thank/you，and/you?”看得王起牙疼不已，心道，尼玛，老子虽然是一个三流商学院毕业的，但是大学四年，好歹也学了四年的英文，BBC，VOA，英文，英文报纸，美剧英剧，好莱坞电影更是看了不计其数，老子会不知道怎么跟老外打招呼？还他妈“How/are/you? I/am/fine，thank/you，and/you?”你怕是要笑掉老子的大牙!不知道这**完全就是落后于时代的中式英语，chinglish，老外基本上已经淘汰了，现实生活中完全没人用了么？你他妈怎么不喊陌生男女喊“同志”？喊自己的儿子喊“犬子”呢？

    如果是平级，或者是自己的下级，王起大概还有一点“诲人不倦”，“好为人师”的兴致；但是朴龙洲是他的上级，而且也没有那种“闻过则喜”，“从谏如流”的君子古风，反倒是有点好大喜功，不懂装懂，他连丝毫教育对方的兴趣都欠逢！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吧，反正你是部长，该你当大爷，当权威！

    大概是王起的基本功过于扎实，写出来的不少英文单词朴龙洲见了，都要暗自查一下“金山词霸”才能了解意思，所以对方在他邮件上能做文章的，基本上都是些无伤大雅，细枝末节的问候语，结束语，一些标点符号；对他那些华丽的，如行云流水般的，一长串的表语从句，定语从句等结构严谨，章法有度的句子，就不敢献丑了。

    对于他的邮件，朴龙洲只敢小打小闹，但他隔壁的黄艳，因为写作水平确实一般，那就有点惨了，运气不好，碰到朴龙洲眉头紧皱的时候，一封简单的询盘邮件，朴龙洲不让她修改个四五次，基本上过不了关，把黄艳气得不行，私下里，自然而然的便恢复了“朴娼”的称呼，以出心中的恶气。

    同样倒霉和惨痛的，还有一个走廊之隔的业务二部的两位新人，马秋榕和王俭超，我们的“伊丽莎白女王”和“拿破仑大帝”！

    这不，在这即将下班，迎接周末的愉快日子，对面的刘朝霞，以其极具特色，犹如锥子似的尖音，劈头盖脸的冲王俭超和马秋榕训斥起来：

    “……Elizabeth（伊丽莎白），Napoleon（拿破仑），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你俩才好了！这么简答的几个零件，你们竟然都会搞错？你们究竟是怎样实习的？嗯？连最基本的产品零件都不认识，都不熟悉，你们还想做业务，搞外贸，搞鬼贸哟！

    “你们看看人家八部的Watch，朴部长说人家Watch可以把所有通机的零部件图册倒背如流！你们呢？人家Watch实习的时候可是跟你们一样，都是在发动机厂，一厂二厂实习的，以前对通机产品一点基础都没有，是两周前去了八部后才重新学习的通机。为啥人家只用了一周时间，就能把零部件图册倒背如流，你们到现在都过了一个月多了，却连几个摩托车大件的名字都能搞错？你们还真能啊！

    “唉，人比人，真的是能气死人！你们还是所谓的名校毕业，我看呐，所谓名校生，也不过如此！

    “明年，我真得跟穆总和李总建议，以后进出口公司招人，不能只看学校，还是要看实际的工作表现。对那些徒有一张文凭，此外啥都没有的人，一定要严格把关，绝不滥竽充数！不然，招进来也是饭桶，白白浪费公司的资源……”

    王起一开始听刘朝霞训人还听得嗨，然而，当刘朝霞突然拿自己当例子的时候，王起心头立刻一阵恶寒，心道，尼玛，好你个刘朝霞，你训你们部门的人就训你们部门的人好了，我没有半点意见，但你不要把老子拿出当靶子啊？你这不是把老子架在火上烤，给老子四处竖敌嘛？

    见刘朝霞开始用他来diss自己部门的两位新人后，王起虽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给刘朝霞比个“stop”的手势，不过，现在的他也只能想想，他能做到，也只是心头痛骂刘朝霞一番，然后把原本昂首挺胸的坐姿变得佝偻一些，不要让对面的王俭超和马秋榕发现在他看两人的好戏。

    都是同仁，抬头不见低头见，部门不同，彼此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还是不要让人感觉他在幸灾乐祸好了。

    实际上，现在的他，也真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反而对马秋榕和王俭超充满了同情，因为目前的他某种程度上和两人一样，都是可以让人根据心情，恣意的“搓扁捏圆”的小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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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换床单

    今天是周六，下班后，王起没有跟周江和吴小龙一起回刘家港，而是先坐车去了江北，准备跟于文丽，萧铭，以及萧铭的男朋友卓伟汇合。

    萧铭的男朋友今天从蜀都过来找萧铭，萧铭特意请了半天假，吃过午饭，两人便一去去了江北的观音庙，一边逛街，一边等着下班的王起和于文丽，准备晚上来个四人游。

    宗鑫集团总部在沙湾区的上桥，距离江北需要跨区，所以还是有点远的，加上又是下班时间，当王起所坐的交通车行驶到观音庙，他和早已在观音庙等着他的三人汇合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七哥，这是我男朋友卓伟。卓伟，这是王起，七哥，平时对我和文丽都很照顾。”到了后，萧铭开始给两位初次见面的男生做着介绍。

    不知道是不是王起的错觉，他发现，今天的萧铭比往常那个动不动就爱“花枝乱颤”的“疯婆子”要正常了很多。

    当萧铭在介绍两人时，王起便用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的男友。

    还别说，萧铭这女人尽管长得不咋滴，但她选男朋友还是颇有眼光的。

    卓伟一米七二三的身高，对男生来说显得过长的头发，脸面有棱有角，上唇留着八字须，左耳戴着一个绿油油的耳钉，脖子上挂了一个类似美军阵亡士兵的“狗牌”，把T恤的短袖挽到肩膀的左胳膊上，裸露的胳膊上，还纹了一个威风凛凛，看起来有点吓人的狼头，破洞露膝牛仔裤，耐克运动鞋……

    坦白讲，对这种“朋克味”，“艺术气”十足的男生，自认为正统的王起以前是很不感冒的，绝对敬而远之！

    但出了社会，开始工作后，他对这种看起来另类的人倒也并不排斥，因为以前从没接触过，现在乍一见，反而还有些好奇。

    因此，一待萧铭介绍完后，王起便微笑着朝对方递出一只手，道：“你好，卓伟，欢迎来江城哈！”

    “你好，七哥！久仰大名！听小铭说了你很多事。”卓伟斜着膀子朝王起递出一只手，用力的握了握。

    “呵呵，不会说的全都是坏话吧？”

    “哪里！正好相反，全是好话，说你就是今年宗鑫集团新人中的传奇！要不是得知文丽跟七哥你走到了一起，我还以为这‘瓜婆娘’移情别恋了呢！”

    “哈哈哈哈……”王起“哈哈”大笑起来，对这个打扮新潮，样子很屌，但说话却一点也不扭捏的卓伟一下子印象大好。

    “去！你才是‘瓜婆娘’——不，‘瓜男人’！咯咯咯……”萧铭捂嘴一笑，终于祭出了其标志性的笑容，王起心头也就跟着感叹一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萧铭这‘搔首弄姿’的本性，恐怕是一辈子难改了。”

    四人一阵寒暄，王起便问萧铭和卓伟两口子想到那里去耍，今天都走过什么地方。

    “卓伟来得迟，都快三点了才到江城。到了后，在宿舍坐了一会儿，我和他便坐车朝观音庙赶，大概在步行街逛了一个小时，文丽就到了。

    “所以，我们也没去那里。七哥，你是江城通，晚上去那里的问题就交给你了哈，因为我们也不晓得哪里好耍。”萧铭说。

    王起想了想，笑着冲二人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江中半岛的迎天门转一转吧。那里是两江交汇处，有个大码头，水面开阔，船来船往，背后则是江中半岛一栋一栋的摩天大楼，对于没去过的人，这种景致，还是蛮有意思的。”

    “好！那就去迎天门！早就听说过迎天门码头的大名了，到了江城，不去见识一下，实在可惜！”卓伟打了个响指，大叫一声好。

    萧铭和于文丽也点头同意。

    迎天门距离观音庙不远，过了长江大乔就是。

    王起便招手打了一辆车，准备打的过去。他正准备去副驾驶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卓伟一个箭步抢在了前面。

    这个小动作，王起见了，心头更是对这个“奇装异服”的家伙点头不已。因为坐副驾通常意味着付钱。初次见面，能抢先付钱的人，人品一般不会太差。

    王起因此也告诫自己，以后决不能以貌取人。外表人模狗样，内心极其肮脏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没跟人真正接触过，那就尽量少去评价对方，不然很容易以偏概全，有失公允。

    既然副驾驶已经被卓伟抢了，王起就只有跟萧铭和于文丽坐后排。

    他拉开后排的车门，让两位女士先钻进去，首先是萧铭，然后是于文丽，最后才是王起。

    去迎天门的途中，王起一边向卓伟，同时也向没来过这片的萧铭和于文丽介绍着沿途的景致，一边不时的将目光朝萧铭的两个膝盖上瞟，因为对方今天跟于文丽一样，都穿着女士短裤，于文丽是白色的，萧铭的是咖啡色的，但萧铭的两个膝盖，却是红肿一片，像受了伤一样。

    于是，说话的间隙，按耐不住心头好奇心的王起便瞅住一个机会偏头看向隔了一个于文丽的萧铭：

    “对了，萧铭，你膝盖咋了？咋看起来红兮红兮的喃？不会是摔了一跤吧？”

    萧铭没想到王起会这样问，楞了一下，面庞瞬间变得通红，瞟了前面自己的男朋友一眼，结结巴巴的说：“呃……是……是的，前两天不小心摔……摔了一跤……”

    萧铭的话刚一说完，她旁边同样俏脸红红的于文丽便狠狠的瞪了王起一眼，然后用手去楸王起腰间的软肉，把王起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道：

    “文丽，你揪我干啥？莫非最近是在练《九阴白骨爪》？我劝你莫练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在金庸的中完全是邪功，你还是改练《葵花宝典》好了，你看练过《葵花宝典》的林青霞多帅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铭，卓伟，连同揪他的于文丽，瞬间爆笑起来，尤其是坐在副驾驶的卓伟，更是笑得前俯后合，东倒西歪，不停的拍着前面风档下的挡板，边拍边回头冲萧铭道；

    “小铭，你就别遮掩了——有啥子好遮掩的嘛？都不是外人，你以为人家七哥不懂嗦？没吃过猪肉，起码也见过猪跑，是不是，七哥？”爆笑不已的卓伟又看了王起一眼。

    三人的异状，联想到卓伟下午在萧铭寝室内呆了几个小时后才出的门，王起也很快回过神来，明白了萧铭两个膝盖发红变肿的原因。他有些尴尬，干咳两声，嗫嚅着说：

    “呃，那个，猪跑算是见过，但猪肉还没尝过！不过，哪天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尝一尝的……”

    “哈哈哈哈……”

    他的话刚一落，“哈哈哈”的爆笑声再次响彻在小小的出租车内，但王起却嘴角一咝，左侧腰间的软肉再次被人拧了频道，而且是重拧，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待众人的笑过之后，王起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一分钟后，于文丽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出一看，却是旁边王起发过来的。

    “这家伙搞什么鬼？”于文丽瞥了王起一眼，打开短信箱，匆匆一扫，粉嫩的俏脸顿时变得通红，只见上面写着：

    “文丽，晚上回去给我换床单！我怀疑这两‘狗男女’在我们的床上撒过野，画过地图！”

    面朝潮红的于文丽咬了咬嘴，又狠狠的瞪了一眼王起，犹豫了下，开始打字回道：“你想多了，人家萧铭才没那么下作呢！如果……如果他们真在我的床上……那个，萧铭的膝盖怎么……怎么可能红嘛？”

    “不行！立刻换！这件事没得商量！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你忘了，你老公我有洁癖！”王起的第二条短信飞速的发了过来。

    于文丽见王起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知道拧不过对方，同时也有点担心萧铭和卓伟下午万一搞嗨了，滚到她的床上也不是不可能。

    “好吧好吧，换就换嘛！真的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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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仰天大笑出门去

    迎天门码头的两江交汇处，一边是黄褐色的，波涛翻涌的滚滚长江，另一边却是水平如镜，水色青绿的嘉江，两条江，在江中半岛的最前端交汇，交汇处，便是远近闻名的迎天门码头，而迎天门码头的身后，则是高楼林立，极为繁华，各种名品店，精品店，随处可见，有“内地小香港”之称的江中半岛。

    整个码头成圆弧形，一级一级的阶梯上端连着迎天门广场，下端则没入两条江中。

    此时，夕阳西下，霞光满天，江风吹拂，将江面的水汽吹向岸边，给两岸带来了丝丝的凉意。

    因此，每到傍晚时分，码头两边那长长的阶梯上，便会坐上很多人，男女老少，或戏水，或垂钓，或者干脆一个猛子扎下去游泳，跟风浪搏击。

    当然，目前绝大多数的泳者，也只敢靠着岸边，那个游泳圈，在平风浪静的嘉江游一游，而泛着滚滚浊浪的长江，是不敢去的

    四人一到朝天门码头，大致逛了逛，便朝最下面，跟江水相接的水泥台阶走去，找张报纸垫在台阶上，鞋袜一脱，便开始学着四周的众人，“以天为被，以江为盆”的洗起脚来。

    “爽爽爽！江城果然不亏是江城！这种有山有水，船来船往，鸣笛声声的气象，是蜀都那种平原城市所缺乏的！七哥，你找的这个地方真不错！这趟江城没白来！”坐下后的卓伟凝望着远处的江面，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和货船，以及更远处，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已经变成了黛青色的远山，心潮起伏，显得很是有点兴奋。

    “是啊！我和文丽来江城都一个半月了，还没来过迎天门，没看过江，踩过江水呢！嘻嘻，文丽，把你老公喊上就是好哈，可以直奔主题，不用我们东问西问，东找西找了。”萧铭一弯身，冲坐在王起旁边的于文丽使了使眼色。

    于文丽却微红着脸的啐了萧铭一句：

    “好什么好？！没他我们也找得到！迎天门在江城这么有名，随便问个人都知道。再说，不是还可以打的嘛？今天王起还不是打的过来的？走路他可不一定找得到！江城可不分东南西北的。

    “而且，我们等他可多等了半个小时。如果不等他，早半个小时到，便可多看半个小时的夕阳。现在夕阳都快落山了，天也快黑了，这样算起来，还真是亏了呢！”说完，于文丽一抿嘴，得意的朝王起翘了翘下巴。

    王起摊了摊手，冲身旁的萧铭和卓伟叹了口气道：“萧铭，卓伟，这下你们总算见识了什么叫‘脱了裤子喊爽，提起裤子骂娘’了吧？”

    “讨厌！说得那么难听！谁脱……谁骂你了呀？我只是说我们如果不等你，我们可以多玩一会儿，多看会儿夕阳！”于文丽见王起说得粗俗，粉脸红红的直接打了他一下。

    对此，王起当然只有生受了。

    为什么女人一旦跟男人熟悉后，尤其是发生过关系后，十个有九个都会变得“暴力”呢？就不能赐我一个“表里如一”，“前后一致”的美女吗？

    王起心头不由一阵哀叹。

    四人坐在台阶上，一边享受在嘉江泡脚的凉爽，一边漫无边际的闲谈。

    期间，王起感觉口有点渴，便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于文丽，让她去上面的广场上买几瓶可乐下来喝。

    于文丽听话的起身，穿上凉鞋去买可乐。坐在他旁边的萧铭便用手拉了拉王起的衣袖，头一偏，一脸暧昧的冲他耳语：

    “七哥，调教得不错哟？要知道，以前这种事，都是于文丽喊张青峰去做的！”

    虽然是耳语，但萧铭明显没有回避自己男友的意思，音量适中。坐在她旁边的卓伟听到后，当即向王起点头道：

    “七哥，这个我可以证明！文丽的前任在文丽面前，基本上是没什么地位的。出门在外，就是一拧包跑腿的小二。认识文丽这么几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男生这么好，这么乖巧听话！”

    王起听着两人轮番说着于文丽的好话，想着跟于文丽接触一个多月来，尤其是两人关系突飞猛进的这半个月来，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的确是让他感触甚深，颇受感动。

    “嗯，文丽，的确不错。”王起点了点头，望着远处的江水，泾渭分明的两边，一清一浊，一涌一平，恰似他此时的心境。

    “呵呵，都是七哥调教得好！”卓伟朝王起竖了竖大拇指，一脸佩服的道。

    但他这话却惹恼了萧铭。

    萧铭一手叉腰，一手去揪卓伟的耳朵，拧他的频道，霸气十足的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调教一下你喃？文丽都去买水去了，你还不赶紧上去买点酒？我刚才看到上面广场有卖卤菜的摊子，你上去称点卤肉下来，再提几瓶啤酒，陪七哥喝点酒嘛！”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买——你不要揪我嘛，耳朵都给我揪红了。”卓伟从地上站了起来，捂住耳朵，有些不满的冲萧铭道，然后学着刚才王起的样子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冲王起说：

    “看到了吧，七哥？什么叫‘只能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吧？”说完，在萧铭又要去揪他之前，光着脚版，一溜烟跑了，连地上的鞋子都来不及穿。

    王起见卓伟走远后，便朝萧铭“嘿嘿”一笑，无比佩服的说：

    “嘿嘿，萧铭，不错嘛！你还说我把文丽调教得好，跟你一比，我才是小巫见大巫哦！卓伟这么帅，这么潮的一个人，你是咋把他追到手，然后又把他降服得服服帖帖的？”

    萧铭以手掩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娇媚的瞟了王起一眼，娇笑道：

    “潮还算潮，但帅不敢当，得看跟谁比。跟你们寝室内那几个比，肯定是帅的了；但是在七哥你面前嘛，他哪有那脸说自己帅？

    “至于如何‘降服’……咯咯咯咯……我也知道呀？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

    萧铭的模样，性格，卓伟的模样和性格，两个完全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是生活中两个极端的人，却走到了一起，在王起看来，这的确是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完全无法想象。

    但两人的确走到了一起，凑成了一对，下午还在于文丽和萧铭的寝室内酣畅淋漓的春风一度或者春风几度，把萧铭的两个膝盖都“度”红了，看刚才萧铭对卓伟的态度，似乎还把卓伟给吃得死死的，王起也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或者按照萧铭自己的说法，一物降一物。

    两个去买东西的男女先后回来。

    于文丽买了四瓶可乐，两包卤鸡翅和两包泡椒凤爪。

    而卓伟手上提的东西就多了，四瓶江城啤酒，指头上还勾了一大包卤菜，来到四人所坐的地方，放在铺在台阶的报纸上摊开一看，有酱牛肉，卤鸡爪，和半只宰成坨，办了料的卤鸭。

    萧铭和卓伟换了个位子，让自己的男友坐在王起旁边，方便两个大男人聊天摆谈，她则跑到于文丽的一侧坐了下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四个男女，一人提着一瓶啤酒和可乐，就着可口的卤菜和凤爪，一边吹着江风，欣赏着江城的江景，一边吃肉喝酒，实在是快意得很。

    四人吃喝的条件虽然简陋——吃东西都只能用手抓，喝酒也没杯子，只能吹瓶子——，但这种天大地大，视野开阔，头顶蓝天，脚踏大江，放荡不羁的感觉，却是那种即使坐在富丽堂皇的豪包里面，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美酒琼浆，也是无法比拟的。

    此时，如果有人拿上面的东西跟王起换，他大概也会像李白一样念一句：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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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勿忘我

    晚上，王起在江中半岛的八一路，也就是江城有名的“好吃一条街”，找了一家地道的老火锅，宴请远道而来的卓伟，给他接风。

    有着前面坐在码头江边上对着滚滚长江畅饮闲聊的经历，晚上的这顿饭，气氛是相当的好。王起虽然跟卓伟是第一次同桌喝酒，但却毫无陌生感，反而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席间，两人频频举杯，一旁的于文丽和萧铭也时不时的跟二人碰杯共饮，或者“红袖添香”，帮两人倒酒夹菜，气氛既热烈又融洽。

    饭后，卓伟抢着去买单，不料，却被提前压了三百块钱在前台的王起笑眯眯的挡了回来，说今晚他这个单肯定是买不下来的，老板也不会收，何况，来者是客，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买单？

    “那个……七哥……这个……这个咋好意思喃？又浪费你时间陪我们耍，还要让你请客，这多不好意思的！”脑袋喝得有些晕乎的卓伟拿着钱包，一脸为难的道。

    王起呵呵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哈！以后哪天我回老家，经过蜀都，到了你的地盘，你再请我不就行了？蜀都的美食可是全国有名，现在是没机会，以后有机会肯定是要去品尝一下的！”

    “蜀都不仅有美食，还有美女哦！”一旁的萧铭向王起眨眼。

    王起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于文丽不就是蜀都新市的人吗？随即哈哈一笑，霸道的搂了搂身边于文丽的纤腰，紧了紧，笑道：“是的，萧铭，你说得很对！蜀都的美女那也是名不虚传的，我已经深有体会了！”

    在公众场合，王起很少和女人腻歪，这算是他含蓄保守的一面，现在算是第一次跟于文丽在外人面前搂搂抱抱，于文丽的身体先是一紧，随即一松，一喜，娇媚的横了他一眼，嗔道：“你喝多了吧？”

    “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王起掉了句书袋。

    然后，便得到了一句于文丽“穷酸”的白眼。

    一旁的萧铭和卓伟也善意的笑了起来。

    卓伟还有些意犹未尽，加上确实高兴，便让王起找个酒吧或者KTV，他请大家唱歌喝酒。

    王起知道这附近就有个台岛人开的“得意世界”，里面有很多酒吧和KTV，比如有名的苏荷。但那里的消费，显然不是他们几个才工作没两天的穷学生消费得起的。王起很快想到了前两天跟周江和吴小龙在商业街吃过晚饭回宿舍，经过附近一家洗车场的时候，他们发现洗车场的二楼不知什么时候新增了一个霓虹招牌，却是新开的一家酒吧，名字叫“勿忘我”。那里的消费应该不贵，而且新开业，按照做生意通常的套路，说不定还要打折优惠，便对三人提了提。

    他这么一提，萧铭和于文丽也想了起来，纷纷同意，就说去宿舍附近的“勿忘我”，即使喝醉了，届时也方便回家。

    目标既定，接下来便是坐车。

    这里离刘家港有点远，打车很不划算，好在有轨道交通通往刘家坪。

    于是，在王起的带领下，四人便先坐轨道交通到了刘家坪，下车后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家附近的“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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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勿忘我”是家开业还没一个星期的新酒吧，位于洗车场的二楼，通过旁边的一条楼道上去。老板是个三十来岁，剃着寸板头，但却模样憨厚的青年人，四人一上楼，便得到了老板热情的欢迎和接待。

    四人跟着老板前行，一边走一边打量，发现这个酒吧很小，也没包房，只有一个面积约莫四五十个平方的大厅，大厅的最前面是吧台，中央摆了三四张高脚圆桌，三面靠墙的地方围了一圈沙发，沙发前排了四五个大理石茶几。头顶上装饰的灯光搞得也很简单，几个射灯加一个转灯，没有大型酒吧内那么繁复。

    四人进来的时候，酒吧内正放着不知名的轻音乐，人也几乎没有，除了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缩在靠墙的一角，叽叽咕咕，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落了座，老板拿来酒水单，说新店开长，他们又是第一次上门，所有消费一律打折！

    “呜哇——”

    “Bingo——”

    四人发出一阵欢呼。

    卓伟第一个抢过菜单，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

    另外三人还以为这菜单有什么猫腻，比如上面的酒水贵得吓人，然而，实际的情况却完全相反，一瓶660ml，几乎相当于其他KTV、酒吧三瓶小百威或嘉士伯的江城啤酒，才卖八块钱！

    而且，在酒吧这种地方卖外面餐馆才卖的大瓶啤酒也让人感到奇怪，这不是明摆着让客人少喝酒嘛？

    而其他的，像果盘，小吃之类的，也不贵，价格几乎只有外面KTV的一半，极其亲民！如果加上今天晚上老板还打五折的话……

    四人相互望了望，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同一个词，那便是：

    良心！

    真的是业界少见的良心！

    卓伟一挥手，点了一大堆啤酒，水果和小吃，如果不是另外的三人劝着，他怕是要把菜单上的所有东西都要点一遍。

    “你疯了嘛？我们只有四个人，又刚吃了饭，你点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嘛？”萧铭不满的瞪了自己男友一眼，让老板去掉了几瓶啤酒跟一些小吃。

    “就是，卓伟，莫点那么多。到时候不够再点就是了。”于文丽和王起也在旁边劝。

    卓伟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我不是看这里便宜嘛？老板又实在，就想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年轻老板在旁边憨厚一笑，说：“谢谢兄弟的支持和捧场哈！不过，还是要尽力而为。我刚才以为你们还没吃饭，既然吃了饭，那还是少点些。酒无所谓，喝不完也可以退，但吃的还是不要点多了，不然最后也浪费。”

    老板的这话，让四人对其好感又增加了不少。王起私下决定，以后想玩，想消磨时间，就多到这里来坐一坐好了。市场经济，金钱社会，像眼前这种诚恳，实在的老板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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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高手，这个是高手！

    新开的这家“勿忘我”，不仅可以喝酒，还可以唱歌，算是酒吧加KTV的综合体。

    不过，这里唱歌跟KTV不一样，需要去前台写歌名，让老板单独放伴奏，5块钱一首，至于贵不贵，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因为酒吧内人少，放的背景音乐也是音量不太大的轻音乐，四人时而聊天，时而去到吧台，让老板在老式的VCD点唱机点歌，对着投影仪高歌两曲。

    这也是王起第一次听三人唱歌。

    他发现，女中音的于文丽唱歌唱得十分一般，但相貌平平的萧铭却唱得奇好，尤其是一首《青藏高原》，那高音，穿丝裂帛，扶摇直上，感觉几乎把头顶的天花板都要震穿似的。

    “啪啪啪——”待萧铭唱完后，不大的酒吧内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仅王起在卖力鼓掌，连酒吧老板和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女都在热情的鼓掌，大声的叫好，显然被萧铭的“天籁之声”给震住了！

    “耶，萧铭，看不出来嘛？想不到你唱歌竟然唱得这么好！还真是深藏不露，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待萧铭放下话筒，回到四人所在的沙发处时，完全对萧铭刮目相看的王起不由朝其投上了惊讶和赞赏的目光。

    一旁的于文丽则在旁边帮腔，抿笑着冲王起得意的道：

    “王起，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萧铭可是我们工学院连续三年校园歌唱比赛的一等奖得主，你说能不厉害么？”

    “咯咯咯咯……”萧铭捂嘴大笑，用手朝于文丽虚扇了两下，娇滴滴的道，“都是陈年往事了，好女不提当年勇，文丽你还提它干啥？”

    但于文丽却不想放过萧铭，继续冲王起道：

    “王起，你还不知道，萧铭和卓伟，就是在最后一届歌唱比赛上认识的。卓伟是一等奖得主，萧铭是二等奖得主。那也是她四届歌唱比赛中唯一拿的二等奖！当他俩拿起话筒，在灯光四射的舞台上引吭高歌的时候，完全是珠联璧合，琴瑟和鸣，让无数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这时，一直笑呵呵坐在一边，没发言的卓伟也开口了，摇头摆手的说：“我那个一等奖是不算数的！完全是这‘瓜婆娘’放水的结果！”

    “咯咯咯……是呀，当初老娘不放水，你这个‘瓜男人’可拿不了一等奖！”萧铭曲起兰花指，指尖朝卓伟的额头上用力一点，“咯咯咯”娇笑起来。

    王起完全没想到两人间还有这种故事。他前不久见“疯疯癫癫”的萧铭找到卓伟这个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都要胜她一筹的卓伟，还感觉不可思议，觉得卓伟有些“吃亏”。

    现在，在见识了萧铭的歌喉，以及对方在关键性比赛上“抛却功名”，“主动让贤”的潇洒跟大气，便感觉自己前面的判断实在是武断了，太以貌取人了。这位一直让他起“鸡皮疙瘩”，私下里喊“疯婆子”和“瓜婆娘”的女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实力派！

    既然得知卓伟也是位实力唱将，王起当然不想错过耳福了，立刻开始怂恿卓伟给大家献唱两曲，让他饱饱耳福。

    卓伟推却两下，便走下场，唱了一首BEYOND《光辉岁月》。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竟然和黄家驹的声线有五六分的相似。这算是王起在现实生活中听到的唱BEYOND歌曲中唱得最近似，还原程度最高的一首歌了。

    不出意外，卓伟一唱完后，立刻获得了所有人的掌声。

    老板更是“激动”得双手捧上一张贵宾卡过来，说这张贵宾卡，几人拿着，以后只要“勿忘我”还开门，便对他们永久性的打五折！

    “感谢李老板！”几人大笑，愉快的接过，说以后会经常过来光临的。

    王起看了身边的萧铭和卓伟一眼，心头不由感慨万千，心道，这“妇唱夫随”的两口子，一个“放浪形骸”，一个“奇装异服”，如果今天不跟两人到酒吧玩，谁能够料到，这两“奇葩”的身上，竟然还藏着技惊四座的绝技？

    有萧铭和卓伟两位堪比职业唱将的珠玉在前，最后一个没唱的王起是说什么也不敢下场去献丑了。他那两把刷子，在音响效果不错的量贩式KTV，勉强还可以露一露，甚至“不要脸”的怡然自得一番。

    但是，在音响效果极其一般，稍微有点瑕疵，跑调，就会无限放大，变得荒腔走板的小酒吧，不论身边的三人怎么劝，他都挂起了免战牌，不接招了！

    现在，王起也总算明白了在外面，一向不跟人争先的于文丽在前面唱歌时为什么要一马当先的第一个唱了：

    一定是因为她知道萧铭和卓伟一旦开口，她再去唱，对比之下，她的声音就会显得极其难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所以，还是先唱了了事。

    ——————————

    四人在“勿忘我”呆了近三个小时，一直呆到十二点过，才起身回家。

    买单的时候，老板一算账，四个人，打完折一共才七十多块钱，每个人二十块钱都不到，大家都有一种“捡到了”的暗喜。

    在老板殷勤的欢送下，四人沿着楼梯下楼，准备送卓伟去附近的小旅馆歇息。

    最开始，王起还以为卓伟今晚会在萧铭的房间内留宿，然后把于文丽“赶到”楼上他的房间内，他甚至因此还暗喜了一阵。

    这几天，他一直在短信中引诱于文丽，让她深更半夜到他房间来。反正王俭超基本上不住这里了，上面的那个小房间，差不多完全是他一个人在住。

    但是，于文丽却任他磨破嘴皮，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也毫不就范，说万一被人看见了，实在是影响不好，等以后两人转了正，钱多一些的时候，去外面单独租房子后再同居吧。

    这个，让王起在些微失望的同时，对于文丽又不无敬佩。因为他明白，对方再怎么喜欢他和迁就他，但在一些涉及原则的事情上，也还是有自己的坚持跟底线的。

    然而，当于文丽破天荒的向萧铭和卓伟提出，晚上让卓伟就在她和萧铭寝室留宿的时候，不论是萧铭还是卓伟，都拒绝了，说那样实在不好，他们晚上在附近的小旅馆开间房好了。

    于文丽也只是客气的提一下，也不可能继续劝，然后给二人一种她想去楼上跟王起睡觉的印象。

    王起当然也不方便说，理由跟于文丽一样，不想让萧铭和卓伟觉得自己是色鬼一枚。

    四人下了楼，开始朝商业街的方向走去，刚走到街口，王起，于文丽以及萧铭，一下子顿住了，目光齐齐的望着刚从旁边支路转弯走过来的，手牵着手的一男一女：

    张青峰和马秋榕！

    马秋榕和张青峰同样吃惊，原本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在看见四人后顿时像肉弹簧一样的迅猛弹开，脸也下一子变得血红！

    双方既意外又尴尬，站在原地，目视着对方，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还是卓伟这个局外人最先反映过来，当即笑着冲张青峰打招呼：

    “嗨，青峰，好久不见？这是你女朋友？不介绍一下嘛？”

    张青峰原本不想承认，但他刚才跟马秋榕手牵手的亲密状显然被四人全看见了，没办法抵赖，就只有脸红筋涨，期期艾艾的介绍道：

    “你……好，卓伟……你……你们好。这……这是我女朋友马秋榕，她……她在我们集团的进出口公司上班，你……你可以喊她伊丽莎白。秋榕，这个……这个是萧铭的男朋友，卓伟。卓伟现在……在蜀都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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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震惊

    “你……你好，卓伟！欢……欢迎来江城玩！”马秋榕的脸也红得像猴子屁股，结结巴巴的道，完全不敢去看于文丽，萧铭和王起的眼睛，尤其是于文丽和王起，连余光都不敢去触及一下。她前不久主动追求王起，被王起拒绝，然后又跟王起的室友王俭超打得火热，现在半个月都还没到，竟然又跟于文丽的前男友张青峰搞在了一起，如果此时的水泥地上裂开一条缝，不管有多宽，她都会一头钻进去。

    “你好，马秋榕！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卓伟倒是落落大方，目光不经意的在张青峰这个新女友身上打量，发现这个叫马秋榕，还叫什么“伊丽莎白”的女人，却一点也不白，除了脸圆得像苹果，以及屁股比较大外，可谓毫无特色，跟他的前女友于文丽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弃“于”选“马”，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实在是脑壳被球踢了，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双方都很尴尬，巴不得早点分开，待跟主动和他们打招呼的卓伟简单寒暄过后，马秋榕和张青峰也没说什么“晚安”、“再见”之类的话，匆匆离开。

    马秋榕和张青峰“逃命似的”走远后，萧铭当即掩嘴低呼，一脸不可思议的冲王起和于文丽道：

    “妈呀，有没有搞错？马秋榕和张青峰？七哥，马秋榕不是跟你那位室友打得火热吗？她什么时候又跟张青峰搞上啦？”

    王起心头也很震惊。

    因为他也跟萧铭一样，觉得一天到晚形影不离，几乎每晚吃了饭都要在一起“练口语”的马秋榕和王俭超在“搞事”，没想到，马秋榕真正“搞事”的对象竟然是于文丽的前任张青峰！这实在是跌破了他的眼镜！

    莫非，马秋榕跟王俭超一样，都在两边下注，脚踩两船？

    以前，对于王俭超，马秋榕这种两面讨好，两边下注的行为，他肯定会嗤之以鼻，给对方扣一顶“**荡妇”的帽子。

    不过现在，“左手于文丽，右手张琴”的他跟马秋榕和王俭超比，也是大哥莫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的货色，他除了震惊外，便没有贬低，看不起马秋榕的意思了。

    “不知道。”王起摇了摇头，将目光看向萧铭和他旁边的于文丽，道，“我跟你们一样，如果今晚上没有意外撞见马秋榕和张青峰，我也不知道他们……呃……他们走在了一起。至于王俭超和马秋榕，那个……我估计，我们以前大概是误会这两人了吧。现在两人既是同事，又在同一个部门，按照集团的规定，除非搞地下情，否则是不能光明正大耍朋友的。”

    萧铭却摇了摇头，面带鄙视的道：“那也有可能是马秋榕在脚踏两船哦！这个马秋榕，倒是隐藏得深，平时跟张青峰完全没有一点往来，两口子晚上连饭都不在一起吃。张青峰也从来不到我们宿舍来耍。就这么几乎可以说形同陌路的一对人，尽在搞在了一起……啧啧……这地下工作，搞得可真不错呀？简直堪比地下党！嘻嘻，文丽，你要多学着点哈！”说到最后，萧铭嘻嘻一笑，捅了捅于文丽的软腰，跟闺蜜打趣起来。

    于文丽却白了她一眼，还击了她一下，红着脸说：“我……我有什么好学的？我和王起，一直……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好吧？”

    “哈哈哈哈……”萧铭顿时一阵大笑，指着于文丽和王起道，“哈哈，你俩是‘光明正大’的，‘光明正大’到即使肩膀靠在一起，手都不会牵一下——假不假啊，累不累啊，我说两位？

    “以前，你们担心闲话；不过现在好了，张青峰都已经另寻新欢了，文丽，你也用不着替他‘守活寡’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是天经地义。我看，等明天的时候，你俩也别装样子了，干脆大胆牵手，向大家公开吧，免得现在还有一些不了解情况的苍蝇，一天到晚的在我们的宿舍内绕来绕去，让人烦不胜烦！七哥，你说呢？”说到这里，萧铭一弹舌，朝王起发出“咯哒”的一声响。

    已经被人“逼宫”了，王起还有什么好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我一个男人，无所谓的哈！”

    萧铭满意的一笑，又去看于文丽，伸出一只手，将于文丽的下巴朝上一抬：“文丽，你怎么说？人家七哥都同意公开了，你呢？”

    于文丽心头万分欢喜，当然希望能够把自己和王起的关系公开，这样一来，不仅能拒绝一些讨人厌的追求者，也可以让那些对王起这位大帅哥有着“不轨心思”的女人们知难而退。

    激动而又兴奋的于文丽一掌拍开萧铭勾自己下巴的咸猪爪，瞟了身旁的王起一眼，故作不在乎的说：“我也无所谓呀！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哈哈，那就好！既然两位都没所谓，那就这么说定了哈。七哥，文丽，你们都晓得，我这嘴巴藏不住事的哈，万一有人问起，向我打听你俩的关系，到时候，我可就直说喽？”萧铭两手一拍，拍了个巴掌，哈哈笑道。

    她还没高兴一会儿，一旁半天没做声，插不上话的卓伟却一巴掌扇在了萧铭的后脑勺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瓜婆娘’，你就不要去管人家文丽跟七哥的事了！人家耍朋友，谈恋爱，公不公开，要你管？要你去闲吃萝卜淡操心？”说完，卓伟又转向于文丽和王起，看着两人说：

    “七哥，文丽，你们别受这‘瓜婆娘’的激将！这‘瓜婆娘’有时候就是人来疯，喜欢搞事。你们按照你们自己的节奏跟安排谈你们自己的恋爱好了，别受这‘瓜婆娘’的蛊惑！”

    “好你个卓伟，竟然敢打老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娘看你是要翻天了！吃老娘的‘降龙十八掌’！”被卓伟扇了一巴掌，还骂了好几声“瓜婆娘”的萧铭当场大怒，扬起一个大巴掌，就朝卓伟的身上扇去。

    “来吧！小爷接招！‘降龙十八掌’算什么？吃小爷的‘斗转星移’！”

    “呵呵……”

    “哈哈……”

    见两人突然打闹起来，使的还是“北乔峰，南慕容”的绝招，于文丽和王起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王起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还真是一对活宝！

    打打闹闹的来到了商业街上的一间小旅馆。

    见已经到了小旅馆门口，王起和于文丽相视一笑，就准备闪人，不打扰人家小夫妻的恩爱了。

    然而这时，一向大胆，泼辣的萧铭却变得扭捏起来，吞吞吐吐的让王起和于文丽等下她，她给卓伟开完房后跟他们一起走。

    王起和于文丽哪里是那么不懂事的人？赶紧摆手摇头，说实在太困了，要回去睡了，就不等她了，她给卓伟开完房后自己一个人慢慢回来吧。

    这时候，卓伟又开口了，喊起了他最爱喊的“瓜婆娘”：

    “你个瓜婆娘，你自己没腿吗？还要人家文丽和七哥等你？你先别忙着逃跑，刚才的比试还没分出胜负，待会儿咱俩再比划比划，一决高下！”

    萧铭两手叉腰，冲卓伟哼了哼：“哼，谁怕谁？！慕容复就是个伪君子，半灌水，什么‘斗转星移’？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是旁门左道，哪里打得过乔大侠的‘降龙十八掌’？”

    卓伟则道：“别嘴硬！即使打不过，你有‘降龙十八掌‘，老衲也有‘降魔十八棍’！棍子一出，看你这妖女吃不吃得住？”

    “卓伟！你要死啊！流氓——”

    “哈哈哈哈……”

    小旅馆的前面，顿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爆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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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要不，今晚上去楼上睡？

    手牵着手往回走的王起和于文丽笑了好一阵，稍歇之后，王起问旁边的于文丽：

    “文丽，萧铭和卓伟这对活宝一向都这么宝吗？刚才真的是笑死我了！”

    “是啊！这两人很搞笑的！都是很开朗，很活泼的类型。跟他们待在一起，再闷的人，都会被两人逗笑。”于文丽点了点头说。

    “那他俩当初进什么工学院啊？应该去考影视学院的特型演员，或者去讲相声嘛！”

    “呵呵，我也觉得！”

    当两人快要靠近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多日不知肉味”的王起突然感觉全身上下像被放了一把火，心痒难耐，燥热难当，当即偏头冲于文丽耳语说：

    “文丽，要不，今天晚上就去我那里睡吧？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寝室内那几个家伙多半也睡了。待会儿咱们开门的时候轻声一点，明天清早你早点起床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是不会有人知道你在我房间里过过夜的。”

    于文丽心头其实也很想，身边的这个家伙，花样百出，那方面的能力也极强，又会哄人，名堂又多，跟他在一起做那种事，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无穷的新鲜感，都是让她回味无穷的至高享受。

    但是，一想到万一被人撞见后的尴尬和难堪，又让她本能的却步。

    于文丽想了想，忍住心头诱惑的声音，摇头低声道：

    “不了，我还是回我房间好了。宿舍的房间都不怎么隔音，高低床……一……一动起来到处叮铃咣当，响得吓人。”

    “这个没关系，文丽，我么可以‘见贤思齐’，学卓伟和萧铭的办法，在地板上铺张毯子，到时候，你跪在地上，嘿嘿……”想到其中的美妙之处，王起禁不住发出了一阵淫荡的笑声。

    他这话，顿时让于文丽羞得满脸通红，掐了他一把，啐道：“去！我才不干呢！夏天，人家最喜欢的就是穿短裤了，你想人家没办法穿短裤嘛？我可不干！”

    “那不跪也行，没有棉絮或床垫，直接跪在地板上也实在是磕膝盖。那干脆就站着嘛——站着也是可以的嘛，是不是？？”

    于文丽的脸更红了，脸发烧，耳朵发烫，连呼吸也急促起来，羞惭惭的急速摇头：

    “不干，打死我也不干！好难为情……天啊，王起，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羞人无比的东西的啊？你还说遇到我之前是处男，我不相信！现在我一点也不相信了——哪有你这种啥都知道的处男啊？”

    王起见对方竟然质疑自己处男的身份，当即摸着胸口，一脸严肃的说：

    “天地良心！我是不是处男你不是已经尝过味道了么？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不是我自学成才得来的，都是听周江，李爽，吴小龙他们这些家伙们无聊的时候摆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听多了，混久了，你老公举一反三，学习和领悟能力又强，跟你稍一实践，自然就一通百通，啥都知道了嘛？”

    为了洗清自己从小黄书里面偷学招式的嫌疑，王起眼都不眨，直接把寝室内的几个比他纯洁得多的家伙给卖了。

    王起苦口婆心，赌咒发誓的诱惑于文丽跟他上楼，一起去共赴巫山，共沐雨云，说他待会儿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缓慢缓慢最缓慢，如果她不同意，绝不提速，更不会发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大绝招”，说好说歹，加之多日没跟爱人亲热恩爱的于文丽本身也很向往那种事，以及有卓伟和萧铭两口子的“珠玉在前”，终于还是羞惭惭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一定要保证你刚才……刚才保证的那些话，不准……不准整人家，不然，以后人家绝对不会上你那里去了！”俏脸通红的于文丽咬着嘴唇颤声道。

    “保证保证，一万个保证！你就放心吧，文丽，到时候，油门、刹车、方向盘，我全都交你手里，你老公我就当木偶，人偶，充气娃娃好吧？

    “总之，你不动，我不动；你动，我还是不动，一切都听你的，好吧？”王起再次拍胸脯低声保证。

    现在的他，终于体会到男人一旦冲动起来，那真的是理智全失，节操全掉，啥鬼话，啥保证都讲得出来的！

    于是，决心既下的两人便手拉着手，蹑手蹑脚，像做贼一样的爬楼。

    一楼，二楼，三楼……六楼。原本两分钟不到就可以爬完的几层楼梯，轻手轻脚，唯恐惊动楼层同事的两人用了整整五分钟才爬到6-1的门口。

    然后，王起将手探入西裤口袋，从立方体中召唤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几秒钟后，门开。

    客厅内漆黑一片，远端周江，李爽，尤渔等人所住的两个寝室，也是关门闭缝，下面的门缝看不见一丝光，显然都已经就寝。

    这时，王起便“嘿嘿”一笑，向身后的于文丽做了一个“老公英明”的表情。于文丽却从他背后轻轻的推了他一把，让他去开他寝室内的灯。虽然上来过两三次，但王起的寝室她还是有点不熟。

    “等着，文丽，我这就去开灯。等里面的灯一亮，你就马上进来。”王起转身将嘴巴凑到于文丽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说完后，张开嘴，轻咬了一下于文丽圆润发烫的耳垂。

    于文丽“嗯”的一声，发出一阵颤栗，两腿下意识的并拢，赶紧推了王起一把，让他别作怪。

    王起摸黑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拧住球形手把，旋开卧室门，“啪”的一下拍开门口墙上的开关，小小的卧室瞬间放出亮光。王起一闭眼，正想转身去看身后的于文丽，这时，寝室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七哥……是七哥回来了吗？我等你好久，都快睡着了。”

    这声音，不是王俭超那厮还有谁？

    王起心头那个气呀，恨不得走上去把这个好死不死，偏偏今晚“死”在这里的王俭超收进立方体，用7652.4℃的高温直接气化掉！

    而他身后的于文丽也骇得不轻，当即俏脸吓得雪白，愣了愣，连招呼也不敢跟王起打，直接转身，开门，“咚咚咚”，逃命似的朝楼下跑去。

    王起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平息掉心头的欲火跟怒火，脸上换上意外加诧异的表情，冲已经从自己床上坐了起来的王俭超道：

    “是俭超啊？你今天倒是稀客！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去陪你女朋友？”

    王起一边说，一边转身去关最外面的大门，关门之前，又探头朝楼下望了望，直到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响亮的，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深夜感觉有些惊耳的关门声后，这才关上了自家的大门，转身回到寝室。

    “唉，别提了，七哥！今天是我王俭超祸不单行的日子。我郁闷得要死，本想找你喝酒，卤菜，啤酒都买回来了，结果，回到寝室后周江却说你陪萧铭的男朋友去了，所以，我只有一个人借酒浇愁了。

    “不过，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我也就只喝了一罐，还剩五罐，菜也没动，要不，七哥，咱哥俩再喝喝，权当吃个宵夜？”说着，坐在床沿的王俭超站了起来，将放在上铺床板上的一件雪花啤酒和一大包卤菜提到王起的书桌上摆起，一副想跟王起一醉方休的架势。

    此时的王起，被人硬生生的切断了欲望，恨不得拖刀砍人呢，哪里有心思跟这个打扰了他好事的家伙吃什么宵夜！他用手指捏着自己的眉毛，一屁股坐在自己床铺的床沿，把王俭超递过来的，拉掉易拉环，直冒白沫的啤酒罐“咚”的一下杵在书桌上，也不喝，只是说：

    “先不喝酒，先说你的事——啥祸不单行啊？有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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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非凡的人格魅力

    王俭超对王起略显淡漠的反应并不介怀，干脆一屁股坐在王起书桌前的椅子上，大喝了一口酒，哭丧着脸，道：

    “第一，今天，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彻底结束了我和她三年的恋情。明天我去她那里搬东西。七哥，从今以后，咱两就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室友啦！

    “第二，今天，我对伊丽莎白表白了，可惜，被她给拒绝了。她说，我和她只是朋友和同事，此外在没有其他的关系。她欣赏我，佩服我，但对我没感觉，从没有男女之情。

    “哈哈……欣赏我？佩服我？但却对我没感觉？那他妈前段时间天天发短信，打电话，深更半夜的要跟我练口语，就只是为了练口语？我去他妈的‘练口语’哟！老子又不是你的陪练，真以为老子的时间不值钱么？练口语？练锤子个口语！对老子没意思就不要招惹老子！招惹了老子，老子也跟以前的女友说拜拜了，你他妈现在却跟老子说没感觉？早干什么去了？我草！我去你妈的哟！”

    王起一惊，没想到王俭超所言非言，果然是“祸不单行”。

    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那种人太低级，也太没追求。王起当即收起刚才的漫不经心，右手端起被他放在书桌上的啤酒罐，跟哭丧着脸，几乎都要哭出来的王俭超碰了碰罐子，小小喝了一口，这才看着对方的脸问：

    “俭超，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没骗我？你这个‘祸不单行’，也太……太让人意外了！”

    马秋榕拒绝王俭超的表白王起并不以为，他刚才还看见马秋榕跟张青峰牵手呢，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对方竟然跟前女友了断了？而且还在同一天？

    王起心头顿时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怒”，心道：

    尼玛，你要了断，你好歹也把马秋榕完全搞定了再了断吧？你连马秋榕的心是红是黑，都还没有搞清楚，你就急吼吼的跟前女友了断，你了断个**啊？这不完全就是傻逼嘛？

    王俭超看到了王起脸上的表情，也猜出了他的想法，自嘲似的笑了笑，道：

    “七哥，你是不是感觉我很傻逼？我现在也感觉自己挺傻逼的！只是，以前的我太自信了，名校毕业，英语又好，两个八级在手，前途无量，就感觉没有我王俭超拿不下的女人。呵呵，现在看来，我还是太自大了啊！也太不了解女人了！”

    说完，王俭超端着啤酒罐，狠狠的朝自己的嘴里灌去，灌得太急，洒了不少酒出来，打湿了身上的衬衫也不在乎。王俭超又把自己买的卤菜和凉菜推到王起的跟前，打开袋子，什么夫妻肺片，卤猪蹄，麻辣翅尖，五香鸭掌，用纸袋和塑料碗装着，有好几样。

    “你吃，七哥。这些不是我吃剩下的，我都没动过。是我下午在刘家坪步行街‘紫燕百味鸡’的专卖店买的，我以前经常买，味道挺好的，你尝尝吧。噢，还没筷子，你等着，我去外面找找。”说着王俭超站了起来，身体却有些摇晃，似乎下一步就要跌倒似的。

    王起赶紧一把将他扶助，按回到椅子上，拉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个勺子和一双筷子，都是他上次生病于文丽照顾他时给他准备的。他把筷子递给王俭超，自己留下小银勺，冲王俭超道：

    “你就坐下吧，俭超。宿舍里你又不熟，客厅也没有筷子，拿我的将就一下得了，都是洗过的，不脏。”

    “七哥，我……我……真他妈倒霉哇！遇人不淑，真他妈的倒B霉了哟！”王俭超烂着个脸，完全是泫然欲泣，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但这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对王起这个局外人来讲，却比看到王俭超痛哭流涕还难受。

    “没事儿，俭超！大丈夫何患无妻？伊丽莎白看不上你，是她没眼光，更是他的损失。就像俭超你说的，你名校毕业，英文霸道，又风度翩翩，人又肯干，现在缺的不过是机会。待机会一到，你迟早一飞冲天，成为像李总，穆总那样的人上人的！”王起安慰对方说，拿起勺子，在装着夫妻肺片的塑料碗里舀了一片牛脸肉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一阵嚼，味道的确如对方所言，麻辣香鲜，真的是很不错。

    奈何，今天晚上的他吃了三场，换了三个地方，现在肚子胀得圆滚滚，已经饱暖，只思**，再美味的东西都吃不下了。

    王起的安慰不过是谁都说得出来的场面话，但是此时此刻，听在王俭超的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极其的感动，像熨斗贴在心上走一样，极其的熨帖。

    深受感动的王俭超吸了吸鼻子，依然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王起，缓声道：

    “七哥，谢谢你，谢谢你的安慰！我……我以前对你一直有偏见，觉得你只是长得帅，但学校垃圾，靠脸吃饭，人估计也没啥能力，以后注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呵呵，你没看错，俭超，我们商大没你们江外牌子硬，实话实话，的确挺垃圾的。绝大多数在校学生，都只是得过且过，四年后混个文凭了事。”王起呵呵一笑，现在王俭超都这样了，他到不介意自我贬低一番，让对方好受一点。

    但王俭超却摇了摇头，一脸严肃，且带着一丝悔悟的声音沉声道：

    “错了，七哥！我错了，而且错得厉害！成绩，学校的名气，都是读书的时候有点用，自我安慰，用来满足自尊心和自豪感的；出了社会，找到工作后，基本上没啥鸟用！七哥你虽然毕业的学校不咋滴，但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知道，也看得出来，你跟身边的人都不一样，你是有大智慧，有大追求的人！而且品格高尚，有非凡的人格魅力，哪怕我……我和伊丽莎白以前得罪过你，背后说过你的一些坏话，在很多原本应该同舟共济，共同进步，一起分享信息时却把你隔绝在外，有意孤立你的时候，你也不计前嫌，更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以德报怨，给我，给伊丽莎白以鼓励和安慰……”

    “哈哈哈哈……俭超，严重了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再这样夸我，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成圣人了。”听了王俭超也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为了跟他修复关系而纯恭维的话，王起顿时乐不可支，哈哈大笑起来，心头却想：

    “拿破仑啊拿破仑，你如果知道一周前，老子在背后把你和马秋榕这对“奸夫**”骂成什么样子，你大概就不会那么想了！”

    但王俭超却依然摇头，面色肃穆的盯着王起道：

    “不是的，七哥，我真不是夸你，故意说你好话。我这人，多少还是有点恃才傲物的！一般人，我如果不是真的看得起他，我绝不会说上面那些话！我上面说的那些，完全是一种幡然醒悟后的有感而发。我想，这种感觉，不只是我，寝室内的尤渔，李爽，周江，吴小龙，还有楼下的萧铭，于文丽，李小兰她们，包括伊丽莎白，我想，都会赞同我对你的评价的！”

    听着曾经的“对手”，“敌人”，突然有一天一脸严肃的说自己错了，悔了，悟了，然后一百八十度翻转的对你大加赞叹，一个人，他会有什么样的观感？

    王起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他自己，心头却不禁有些飘飘然，很是有些自得跟臭美！

    老话说得好，小事靠智，大事靠德，人品不行，再有本事，最多也只会得到别人的畏和惧，但绝对得不到别人的亲和敬！

    但王起以前并不是这种人，他也是一个俗人，远没修炼到这种豁达的程度，不说什么睚眦必报，但也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且比较记仇的类型！他是什么时候变得大度，不太在乎一般的人和事的呢？

    王起就此想了想，感觉还是应该在得到立方体后，才有的变化。

    具体的说，便是在立体方的“武器库”内，那一件件致命而诡异，近乎于“神迹”和“神罚”的武器被他“发明”并储存起来，他能够轻易操控别人生死的时候。

    尤其是无迹无形，他即使搞死谁，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让他无比安全的“空间盅”的发明，更是将他的三观和心态，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点。

    想一想，眼前的人，不论有多么牛逼，不论官职、权柄多么巨大，你一个念头，就能让对方原地消失，或者痛不欲生，恨不能速死，你还会在乎此人的身份，此人对你抱有的厌恶或者憎恶之类的情绪，有什么激烈的想法吗？

    在王起这里，答案是否定的！

    有时候，王起看身边的人，经常会有一种站在更高一个维度看他们的错觉，仿佛觉得自己跟芸芸大众已经不是同类，他要高一个层次，而凡夫俗子们，则要低一个层次。就像人面对蚂蚁一样，蚂蚁的任何动作和情绪，对人都不会产生半点的影响。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但王起想说的是，因为你的命运，血肉操之于我手，所以我才会对你“慈悲”，不太在乎你的想法，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我都没兴趣理你。

    大概类似于这么样的一种心理。

    而他给周围人大方，豁达，不计前嫌，举重若轻，不急不躁……之类的印象，都是这种心理之下的产物。

    同时，苏静娴对他人格的影响和塑造，也相当的不小。

    因为在苏静娴的心目中，他一直都是一个正直，善良，有情有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苏静娴不希望她心目中的这一形象被颠覆和玷污——这差不多是苏静娴亲口对他说的原话。

    对方一周前泪流满面对他说的这句话，王起估计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也不想忘。因为苏静娴是他这辈子真正意义上爱过的女孩儿，一个完美无缺，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的女孩儿。苏静娴对他有着美好，阳光，充满正能量的期望，王起也下意识的让自己慢慢的变成对方心目中的那种人。

    对方讨厌小气，他自然就要大气；对方厌恶谎言，他自然就要变得诚恳；对方教育柳青不要斤斤计较，不想对一些事情冤冤相报，他也就下意识的让自己变得大度和豁达，让自己的敌人少少的，朋友多多的，成为一个在周围人的眼中，受欢迎的人，有人格魅力的人。

    内因和外因的双重作用，最终形成了王俭超嘴里，有“非凡人格魅力”的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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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悲乎哀哉

    这天晚上，王起一边听着王俭超对自己霉运，被女人“无耻利用”和“无耻背叛”的哭诉，以及对他的各种让他既飘飘然，又不太适应的夸赞和敬佩，一边说着些无伤痛痒的，安慰人的，劝人想开些，看淡些的口水话，同时，也一罐一罐的陪着王俭超借酒浇愁。

    喝过三场酒的他已经喝不下酒了，最主要的是王俭超跟他的关系，还没到那种让他能够“舍命陪君子”的地步，所以只能作弊，将包进嘴里的啤酒大部分转移进立方体，做做样子。

    最后，两人喝到约莫两点钟的时候，终于把五罐子啤酒解决完，不过菜却剩了一大半——王俭超是无心吃东西，只想喝酒，灌醉自己；王起则有心无力，只能看着这些美味白白浪费，这么大的天气，今天晚上不吃掉，明天一早肯定馊了。王起也肯定不会为了保鲜一点下酒菜而把它们扔进自己立方体的“冷藏室”冷藏。坏就坏吧，大不了明早扔了就是，反正又不是浪费他的钱。

    某种程度上说，王起大方，大度，豪迈的外表下，还是挺节约的一个人，看不得别人“浪费粮食”，也算是把父母“勤俭持家”，“不铺张浪费”的优良传统很好的继承了下来。

    王起将酒量比他差多了的，三四罐啤酒，便喝得熏然欲醉的王俭超搀扶到他的床铺躺下，又捏着鼻子，帮其去掉一双“恶臭熏天”的臭皮鞋，然后草草收拾了一番两人吃过的“残局”，这才有时间从自己的床下拖出装着香皂，洗发香波和毛巾的塑料盆子去浴室冲凉。

    等他冲凉完毕，一身清爽的回到寝室的时候，隔壁的铺上，已经传来阵阵犹如老牛发情的“哞哞”声了。

    “苦也，哀也，老子以后囔个办哟！要不以后去客厅打地铺算球！”将自己摔倒在床上，用薄被蒙着自己脑袋的王起在心头发出一阵“悲乎哀哉”的嗟叹。

    他耳朵灵敏，睡眠不深，除非特别劳累，否则响动稍一大，就会把他吵醒。王俭超这样子，显然是个睡觉“不老实”，“不安静”的主，跟这家伙合住，以后怕是有他受的了。

    再一次，王起在心头打起了赚笔快钱，脱离苦海的念头。

    想了一圈，发现现在的立方体，除了“储物”和“杀人”，目前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可以利用其赚快钱的办法。

    至于利用立方体装神弄鬼，扮“气功大师”治病救人，闯出名气后迅速致富，那是远期战略，近期显然没办法实现，光是需要他解剖几具尸体，精确了解人体构成，进而让立方体学习，生成人体的“三维立体透视模型”，就像一道天堑一样，让他束手无策，根本没办法解决。

    最后，穷则变，变则通，绕来绕去，他又绕道了向国家“借钱”的歪路上。

    “我泱泱华夏，几千年历史，GDP全球第三，难道还缺我租套破房子的钱？

    “再说，无数贪官污吏，不法奸商都在找国家‘借钱’，‘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我小挖一锄——不，跟他们比起来，老子只不过用小指指甲盖从墙上抠了一点灰下来——这能算‘干坏事’、‘挖墙脚’么？”一个小鬼在王起心头不停的引诱着他。

    “人家吃屎你也要吃屎？人家犯法就是你也要跟着犯法的理由？忘了什么叫‘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古训了？”另外一个小鬼马上反驳起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第一个小鬼一脸“正气”的道。

    “谬论！作奸犯科之人为自己无耻洗地而已，这你也信？那你咋不去把苏静娴给强奸了？你不是对她日思夜想嘛？反正你有立方体，强奸之后毁尸灭迹，警察都怀疑不到你头上，去啊？犹豫什么？”第二个小鬼一脸的鄙视跟嘲讽！

    “呃……那个还是不敢的！我连强吻都不敢还强奸，你太高看我了！”

    “那你说锤子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万里之行始于足下。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今天你只想‘借钱’租间房，明天就会变成买套房，换个别墅，买辆车，整辆飞机，搞个游艇……千万别考验人性，你经不起人性的考验！”

    “……”

    这天晚上，王起便在脑海中两个小鬼的不停纠缠厮打中，艰难的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是星期天，王起睡到第二天差不多十一点才起床。

    一番洗漱后，他打开手机，发现于文丽给他发了两条短息。

    一条说中午十二点在商业街“奇味干锅”那里吃干锅，萧铭和卓伟两口子请客，让他到时候过去。

    第二条则喊他把他的脏衣服用塑料袋提下楼，她帮他洗，王俭超在他房间，她不方便上来。

    “王俭超，你他妈真是个祸害！”王起朝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大概是去他女朋友那里搬行李去了的王俭超所在的床铺骂了一句，开始给于文丽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起来啊？”电话中传来女人娇嗔的声音。

    “还不是王俭超那厮？！”王起“怒火冲天”的道。

    于文丽被王起嘴里的火气吓了一跳，赶紧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起便把她昨晚离开后，自己寝室内发生的事跟于文丽摆了摆。

    面对王俭超的“祸不单行”，于文丽自然是吃惊不已，但却半点同情也欠逢，满脸鄙视的道：

    “他就是活该！已经有了女朋友，还跟马秋榕眉来眼去，纠缠腻歪，人心不足蛇吞象，马秋榕没答应他，还真是生了双火眼！”

    很多问题，男人看待的角度跟女人有很大的不同，甚至会有一百八十度的翻转。王起没想到于文丽竟然会如此瞧不起王俭超，毫无同情心——连他一个曾经的“对手”和“敌人”昨天晚上都十分同情这个倒霉悲催，两船全翻的家伙呢！王起坐在椅子上，将一双大脚丫子拿到桌书上极其不雅，但却极为舒适的搁起，摸出一支烟，用牙齿咬住，一边点火，一边嘿嘿一笑的道：

    “嘿嘿，文丽，想不到你对王俭超的印象这么不好。怎么，你感觉马秋榕跟着张青峰就比跟着王俭超好？”

    这话涉及到自己的前男友，于文丽不好回答，犹豫了下，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道：

    “能力和前途上，张青峰不一定有王俭超厉害；但人品上，张青峰肯定比王俭超要好很多倍！他那个人，怎么说呢，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对待感情，还是比较忠贞和认真的……王……七哥，我这么评价张青峰，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拿着电话的于文丽心头很是忐忑，生怕王起不高兴她说前任的好话。

    “我会有什么意见？文丽，你如果一味的贬损张青峰，认为他头顶流脓，脚底生疮，毫无可取之处，我才会对你有意见呢！你别多想，一个人，能够客观的看待和评价周围的人和事，不非黑即白，不被感情和情绪左右，在我们这个日益浮躁的社会，是一个很好且难能可贵的品格，我很喜欢！你要坚持下去哈！”于文丽的犹疑和小心，让王起立刻明白自己的女友是想多了，赶紧安慰对方。

    他是很讨厌那种恩爱的时候，便觉得对方“是天是地”，“比自己的父母还好，还要重要”的人；分手后，立马就把另一半贬得一无是处，给对方扣各种帽子的人——你他妈当初是瞎了狗眼吗？这么“差劲”，“垃圾”的人你还爱得死去活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你不也同样的“垃圾”和“无能”？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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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惜别

    中午，王起，于文丽，萧铭还有她的男友卓伟四人，在商业街老地方的“奇味干锅”吃了一顿麻辣鲜香，有荤有素的干锅。

    席间，四人谈笑风生，一边喝酒，一边吹牛，好不快乐。

    王起也聊到了“倒霉悲催”的王俭超，结果，萧铭听了后，反应几乎跟于文丽一模一样，大骂王俭超活该，吃着碗里想着锅里。

    而她的男友卓伟，倒是没怎么发言，即使附和自己的女友，也是不痛不痒，没萧铭和于文丽二人那么义愤填胸，同仇敌忾，一闪而逝的表情和眼神中，倒是对王俭超这个太过自负的家伙有两分同情。

    这便让王起再一次明白了，对待同一件事，同一个人，男人和女人看问题有时候真不一样。男人觉得“是男人就会犯的错误”，在女人眼里，很可能“极其严重”，是需要狠狠的将其“批倒批臭”的！

    由此，王起再次警醒起来，他和张琴之间的关系，一定要藏好了，掩实喽，千万莫让于文丽知道，不然后果难料！

    今天是星期天，卓伟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午饭过后，他便跟王起和于文丽告辞，准备去附近的汽车总站坐长途汽车回蜀都。

    而萧铭，因为汽车站就在前面，距离刘家港只有一站路，便打算去车站送送自己的男友，跟男友再腻歪一会儿。

    双方在宿舍楼附近分别的时候，王起直接走上前，将卓伟一把搂在怀中，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深情的道：

    “卓伟，跟你交往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我却对你一见如故！有空一定多到江城来耍。下次我们换个地方，带你领略一下‘内地小香港’的夜景。届时我们几个，再好好吃盘火锅，唱盘歌！我也跟你们献丑两曲，让你们两位专家点评指教！唱歌，尤其是情歌对唱，我还是蛮喜欢的，就是平时找不到练歌的对象。”

    虽然跟萧铭的男友卓伟接触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但对方爽朗，大方，不做作，且幽默风趣的性格，包括对方那十分新潮，完全是“新新人类”的打扮，都给王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其极有好感，在对方即将离别的当口，甚至让王起难得的生出了一丝丝不舍之感。

    同是男人的卓伟也体会到了王起的情绪，也用力的回拍着他的后背，沉声道：

    “我也是七哥！你这人，来之前萧铭就跟我吹了很多，但我一直不信，觉得那瓜婆娘言过其实，甚至心头还冒出了一丝那瓜婆娘是不是‘移情别恋’，‘背着老子偷男人’的想法。

    “不过，跟你接触后，我才发现她所言非虚。七哥你，绝对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七哥，你有空也一定要到蜀都来耍。还有文丽，你也一样。你们有空一起到蜀都来，到时候，我一定带你们到蜀都好玩好耍的地方转转！作为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蜀都的美食美景还是有很多的，这个文丽和小铭都很清楚！”

    “哈哈，要得！美食美景我其实不稀奇，到时候你多给我介绍两蜀都的大美女得了，我好这口——哎哟哟，文丽，就楸我干啥？不是喊你不要练《九阴白骨爪》嘛？那玩意儿是邪招，练多了不好！”王起哈哈一笑，开着玩笑，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于文丽的一抓揪功变成了“求饶”！

    “对付你这个家伙，名门正派的功夫没用，就得用邪招！”于文丽“俏脸含霜”，收回自己揪王起腰间软肉的手，“气呼呼”的冲王起道。

    “哈哈哈哈……”一旁的卓伟和萧铭大笑起来。

    萧铭更是拍着手掌冲于文丽点头：“干得好，文丽！他们这些臭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永不满足的臭德行！我支持你将《九阴白骨爪》继续修炼下去，最好修炼到一抓五个血窟窿的程度，到时候看这些臭男人还敢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咯咯咯……”

    萧铭帮她姐妹，卓伟自然要帮王起这个兄弟了，攀着王起的肩膀，一脸诡笑的冲王起耳语两句。

    “卓伟你在说啥？有啥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听不见卓伟说什么的两女不满的瞪着卓伟。

    “嘿嘿，我在教七哥能够克制《九阴白骨爪》的绝招！”卓伟“嘿嘿”一笑，一脸淫荡。

    萧铭一看自己男友的那淫荡的脸色，就知道要糟，正准备喊于文丽别问，但心急的于文丽已经问出了口：

    “啥绝招能够克制《九阴白骨爪》？”

    王起的当即大笑，右手叉腰，一脸睥睨的表情：

    “当然是卓伟修炼了一晚上的《降魔十八棍》了。棍子一出，谁与争锋？萧铭昨晚上已深有体会，是不是，萧铭？你老公的《降魔十八棍》厉害不厉害？”

    “卓伟，你要死——”

    “王起，你也想死吗——”

    “哈哈哈……哇卡卡……”

    两个女人，立刻出手的出手，出脚的出脚，对身边的两个哈哈大笑的“坏蛋”拳打脚踢起来。

    一阵恣意的打闹，大家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而分别的时刻，也终于到了。

    “再见，卓伟！话不多数，总之，一路顺风！”王起伸手，用力的跟卓伟握了握。

    “拜拜，七哥，还有文丽。你们留步！”卓伟同样用力的反握，拍了拍王起的肩膀，旋即转身，拉着萧铭的大步的朝前走去。

    王起和于文丽站在马路边，看着手拉着手的两人小心而又轻快的通过人行道，避开车来车往的车流，去到对面的车站，一直到两人上了开往前面汽车总站的公交车，这才转身，朝回走。

    “萧铭找这个男友不错，很有意思。”路上，想着四人从昨晚到今天虽然短暂，但却难忘的经历，王起心有所感的道。

    于文丽用手撩了撩自己耳边的短发，看着前面的水泥路，点了点头，柔声道：

    “卓伟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二不挂五，穿着打扮也与众不同，似乎难以接近，但是人真的很好，大气，不计较，爱憎分明，而且对萧铭也极好，虽然嘴上三句不离‘瓜婆娘’，但其实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很多事情，都会让着萧铭。”

    “嗯，看得出来。他俩也的确般配！”王起同意的点了点头。

    从萧铭和卓伟的身上，他感觉人的缘分真是奇妙，有时候看起来再如何不搭调，不可能的男女，都可以相处得很好，水乳交融，如胶似漆。

    同时，另外一些看起来极其般配，各方面都很合适，甚至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男女，最后却不一定能够走到一起。

    他不由想起了柳青和苏静娴这对无数人眼中的金童玉女，以及他和苏静娴，他自认为比柳青和苏静娴还金童玉女的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绝配，但最终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有缘无分，没能走到一起。

    让他更为喜欢，更加偏爱的张琴，也同样如此。

    两人虽然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冷酷的现实世界目前却只能让两人天各一方，进行“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暂时还不能突破现实的囚牢，正真的水乳交融，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缘分这个东西，真的是个很微妙，很不可捉摸的东西。

    尤其是对像他这种实力微弱，为了一日三餐，而终日奔波，不得空闲的人来说，很多事情，都不是什么“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而是反了过去，“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

    不论怎样，认你才高八斗或学富五车，都没卵用！

    这个世上，唯有权势和财富，才是通向自由和幸福的唯一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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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空气枪3.0

    自从王俭超从他前女友那里搬回了宿舍后，王起的幸福和快乐，便骤降了好几个档次，不仅于文丽“不敢主动送来门”来了，让他“温香软玉抱满怀”，王起每天晚上的睡眠，也糟糕了好多，不被王俭超那老牛发情似的“哞哞”声折磨得筋疲力尽，他是没办法安睡的。

    没柰何，王起每天晚上下班后跟寝室的众人吃了晚饭，便找借口到奥体中心附近转悠，消磨时间，不然，他怕自己万一忍不住，把王俭超这个噪声之源收到立方体给“挫骨扬灰”！

    但光转悠也不是办法。

    王起不是一个喜欢浪费时间和浪费生命的主，他总得找点事情来做。

    王起能够想到的，便是实现他远程打击的能力，让他神一般的威能，不再局限于“两米之内”。

    自从立方体内有了计时器，他能够精确操控时间后，他的“空气枪2.0”基本上就没有理论上和实践上的任何障碍了。

    但是，王起并没有立刻部署这一远程武器。

    一来，前段时间的他一直忙着实习，忙着谈恋爱，没时间去弄这玩意儿。

    二来，也跟现在的他并没受到什么安全威胁，或者想远距离狙杀，干掉某个目标有关。他也就没有把部署“空气枪2.0”的想法提上日程。

    现在，感觉无聊，寝室内也不想呆，更不想一回寝室后就面对王俭超的王起就准备趁自己无聊的时候，把这一远程武器给部署了，早日实现“近战，远战，皆可一战”的目标。

    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东想西想跟酝酿，他觉得，光是实现“空气枪2.0”，还不足以证明立方体鬼神莫测的威能，他现在将要部署的，将是2.0的再次升级版，“空气枪3.0”，几乎可以媲美传说的“电磁枪”或者“高斯步枪”的终极枪械！

    王起对他心目中终极枪械的改造来自于三方面。

    首先，是对枪管的改造。

    在“空气枪3.0”版本中，王起完全屏弃了“空气枪1.0”和“空气枪2.0”中需要借助的不锈钢枪管，他打算直接用意念变形立方体的空间，让其形成一根736.7  毫米长的，完全由立方体空间膜卷曲包裹而成的“透明管状物”。

    通过多次试验，王起已经知道，立方体的空间壁，或者说空间膜，是一种可以分割平行宇宙或者多维宇宙的物质，基本上无法被目前人类世界的所有手段，哪怕核爆所摧毁，是制作枪管和炮管的最佳载体。任何物质在它面前，都跟豆腐一样脆弱。由空间膜构造的枪管，无论发射多少发高温高速弹丸，都将永不磨损，永远均衡如一，也将永远如一的保持高精度！

    至于为什么是736.7毫米，而不是更长或者更短，呃，完全是因为现实世界的狙击之王“巴雷特”的枪管长度就是736.7毫米，所以，没什么枪械知识的他也就只有依葫芦画瓢的选择了这一长度作为空气枪枪管的长度。

    反正，在立方体内，哪怕他构造一根百米长的枪管，对现实世界也无任何的影响。

    空气枪3.0的口径，王起也学的是“巴雷特”，采用的是“.50”口径，也就是12.7毫米。

    要想在立方体内用意识构造一根736.7毫米长，口径为12.7毫米的枪管，需要精度极高的微操。在以前，王起是不可能成功构造的，因为他的意识和念头，始终是模糊和非精确的状态。就像他曾经为了实现精确控温而想搞的“空气皮肤”，想在立方体内构造一个以他本人为模型的“人体三维模型”，结果，最后出来的成品，除了身高跟他本人的身高相符外，其他的，像脑袋，胳膊，手，屁股之类的地方，完全是一塌糊涂，不成比例。

    但是，前不久，王起在解剖黑线仓鼠，使用放大镜观察黑线仓鼠尸体的细微结构时，最后竟然意外在立方体内形成了“黑线仓鼠”的“三维立体透视模型”，且此透视模型能够放大的比例，跟他在现实世界能够用放大镜观察到的精度一样时，很快受到启发，那就是：

    立方体内的物理参数，绝不仅仅局限于温度，湿度，压强，时间，频率这些基本参数，而还有更多！

    比如对物体放大的倍数，便因为放大镜的使用，让立方体有了“缩放”的功能。

    举一反三，王起立刻抽空去了一趟江城卖测量仪器的地方，让营业员拿出几个精度不同的游标卡尺，亲手把玩，并测试了好几种他带去的测试物。

    当他学会使用，并趁营业员不注意他的时候，飞速的把手中精度分别为0.1毫米，0.05毫米和0.02毫米的游标卡尺收入立方体，又飞速放回原位后，果不其然，立方体内代表参数的柱形图标立刻又多了一根代表精度，且目前最高精度为0.02毫米，也就是20微米的柱状图标！

    王起当即大喜，然后一脸“遗憾”的把三个游标卡尺以不太满意为由还给了营业员。

    或者是因为他长得帅的缘故，年轻的女服务员并没有因为他摆弄了半天最后又不买而给他翻白眼，反而一脸热情的告诉他，说她们店下个月要进一批原装进口的游标卡尺，让他到时候再来看，肯定会让他满意。

    “谢谢美女！如果下个月有空，肯定会来光临的。”王起笑着向女营业员道谢，心头却只有遗憾的说声抱歉了。

    新参数图标的出现让王起大受鼓舞，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便抽空去了一趟宗鑫集团的研究院，在研究院上班的周江的帮忙下，把玩了一会儿研究所内的“三坐标测量仪”。

    由此，王起便将立方体的精度直接提高了两个数量级，从0.02毫米直接跃迁到了0.0002毫米，也就是0.2微米，差不多相当于一根头发丝的两百分之一这个精度！

    对于想构造几根高精度枪管的王起而言，这个精度已经绰绰有余了！

    有了能够精确测量长度的柱形图标，王起便能精确控制自己想象力和思维的精度了。

    接下来，以意识为动力，在精度图标的辅助下，驱动空间膜进行变形，很快，一根736.7毫米长，口径为12.7毫米，精度误差小于0.2微米的枪管便在立方体内的“武器室”——“外放型武器”——“空气枪3.0”这个三级方形空间图标内成形了：

    一根透明的，散发着淡淡白色荧光的管子，不论是外表还是内部，都极其的光滑，找不到哪怕一丁点儿的瑕疵！

    简直是个完美无缺，无法存在于人间的艺术品！

    最重要，最难搞的枪管有了，接下来，就是弹丸了。

    王起最先打算使用市面上通用的打鸟的那种铅弹，或者更易买到的钢珠作为弹丸。

    但是，后来一想，想到现实世界不管是手枪，步枪还是狙击枪，弹丸都不是真正的像玻璃球一样的球体，而是大致呈前尖后圆的椎体，王起便放弃了采购现成弹丸的打算，而准备像制作枪管一样，自己在立方体的实验室内制造。

    反正他现在有了精度图标，还有了温度可以随时升到七千多摄氏度的熔炉，他完全可以自己开模，自己融化铁水，铜水，钢水，或者铅水，然后用模具大量铸造铁弹，铜弹，钢弹或者铅弹！

    不过，基于成本和现实的考虑，王起最后只打算铸造两种材质的弹丸，全钢弹丸和全铅弹丸！

    坚硬的钢弹是为了破甲，形成强穿透力。

    而质软的铅弹则是为了纯杀伤，让铅弹击中人体后变形，在人体内翻滚，形成致命的空腔效应。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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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还情

    不论是铸造还是开模，王起全都是门外汉，他除了能够用立方体的高温把钢和铅化成钢水和铅水外，如何把钢水和铅水变成他想要的钢弹和铅弹，王起就有点抓瞎了。

    不过，他不会，身边却有会的人！

    他的女友于文丽大学学的不就是模具么？蜀都工学院虽然跟他的江城商学院一样垃圾，但再垃圾，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容钢化弹”对于文丽这种科班生来说，还是小菜一碟。人家虽然也是纸上谈兵，但总比他这个“连纸都没见过”的“文盲”强得多。

    于是，在向于文丽咨询了跟开模，熔铸等有关的技术和工艺后，王起又去了一趟九龙坡的“恒胜钢材市场”，准备买一根铅管，融化后来制作铅弹。

    至于钢弹，差不多两个月前，他为了制作空气枪，他曾在钢材市场买过一根不锈钢管，还用切割机切成了六节。

    其实也不应该说是买，而是钢材市场一个好心的刘姓大姐送他的。那根钢管，是一根六米长，规格为Φ25×3的304不锈钢钢管。按照此种钢管1.4千克/米的标准，他手中的六根钢管足有8.4公斤。巴雷特狙击步枪的通用穿甲弹弹头重量在40克/颗左右，意味着如果他把立方体内那六根一米长的钢管全融了，将能得到210颗纯钢狙击弹头！

    而且还是纯不锈钢的！

    比现实世界那些钢芯上又套铅，又披铜，一个简单的弹头，却要用铜，铅，钢三种材料去搞，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弹头的外面批上一层更软的材质从而减少对膛线的磨损要简单无数倍！

    王起的空气枪3.0，不需要膛线，也没有磨损，直接上全钢和全铅弹头！

    王起搞“空气枪”也好，还是“死亡之眼”，“空间盅”也罢，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被人逼急了有自保，反杀的手段，他又不准备打仗，储备210颗穿甲弹对目前的他来说完全够用了。

    来到钢材市场门口，王起就想起了上次送他钢管，还跟他唠叨半天，离开前，还一个劲的叮嘱他有空务必到钢材市场她的铺子来玩的那位好心的“刘姐”，似乎叫刘玉芬来着。

    王起立刻将刘姐给他的那张名气从立方内召了出来，一看，果然是刘玉芬，而她铺子的名字，则叫“凯乐管材”。

    王起从来都是一个守信的人，既然答应了对方有空去看望对方，他就不会失信。没来这里倒也罢了，既然来了，还装作没来的样子，“过家门而不入”，那不是他的性格。

    但是，空手上门更不是他的性格。

    于是，去刘玉芬铺子之前，王起又在马路边的水果摊上称了几斤有卖相的红富士苹果，手上不空，这才朝钢材市场内走去。

    ————————————

    王起过来的时候，刘玉芬正在自己的铺子上跟一个个子不高，但却五大三粗，极为壮硕，剃个寸板头，海碗粗细的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左肩膀纹个“杀”字，右肩膀纹个“忍”字，胳膊下夹着个黑皮手包，三四十度的大热天，还西装革履的二十五六岁的年轻汉子吵架！

    “不转！牛二娃，你就是把天说穿了，把地踩烂了，来一百次，一千次，老娘也是一个答复：不转！”刘玉芬满脸胀红，气势汹汹的冲来者道。

    “就是，牛二娃！我们这个铺面，是不会转的！你给再多钱我们也不会转！这是我们的命根，也是我们唯一的想念，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刘玉芬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模样憨实，五十来岁，两鬓已经斑白的老者。这老者，此刻却须发皆张，一脸怒容，手里提着根304不锈钢钢管，同样气势汹汹，意志坚决的跟“金链子”对峙着，大有看势不对，就把手中的钢管轮将上去的架势。

    被两人喊做“牛二娃”的年轻男子，却毫不动气，只是把胳膊下胀鼓鼓的手包拿在手里，一下一下，极有节奏的拍打着其中的一只肥手，双眼虚起，笑呵呵，犹如一个弥勒佛的冲两人道：

    “刘姐，郭哥，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这两年钢材市场的生意不好做，做得久，亏得多，大家都是死撑，我也是为你们好。我跟你们出的价钱，不错了。你们两口子拿着这笔不菲的转让费，回到咱们基江小县城，随便做点什么小生意，颐养天年，哪点不好？非要跑到大城市来做亏本生意，到时候亏得裤子都没有了，何必嘛？”

    “呵呵，笑话，什么叫生意不好做？既然生意不好做，你还转租我们的铺子干屁？牛二娃，你别假惺惺的，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盘算！大家都是生意人，赚不赚钱每个人心头都很清楚！退一万步说，即使不赚钱，真亏本，也用不着你来操心！”刘玉芬冷笑两声。

    “不赚钱也是你牛二娃造成的！你把我们的熟人都赶跑了，我们还怎么赚钱？你在背后干了什么恶心的勾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但即使这样，我们也不会转我们的铺子！亏死都不转！牛二娃，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你的奸计是永远都不会得逞的！”刘玉芬的老公郭大海冲“金链子”大声吼道，双目圆睁的怒视着。

    “哼！看在老乡，且大家多年在一个市场做生意的份上，我牛耳好心好意劝你们，帮你们，你两口子却不领情，把我的好心当了驴肝肺！

    “还有，什么叫我赶跑了你们的熟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任何事情都要讲证据的，不要血口喷人，不然小心我告你两口子诽谤！你两口子自己养不住熟客，生意不好，现在怪我喽？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你两口子想亏，那就继续亏下去吧！我看你两口子亏得了多久，有多少钱来亏！最后把你两口子的棺材本都亏没了，不要怪我牛耳没提醒你们！

    “走了！你们有我的电话，想通了随时打电话找我，一手签字，一手交钱，绝不拖欠半分！”

    牛耳看到一个文字彬彬，但却牛高马大的年轻人，在他和刘玉芬两口子争吵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操着手，一脸悠然的看着他们。他用自己狠辣的眼神瞪了对方好几眼，还转了转身，把纹着“杀”字的粗胳膊朝那家伙亮了亮，但那家伙却毫无反应，像傻子一样，既不发虚，也不发憷，依然笑呵呵的看着他。

    这倒让牛耳有点摸不着这家伙的来路了。

    既不走，又在看戏，牛耳以为这年轻人是刘玉芬两口子搬来救场的的救兵。他牛耳做事情，一向先礼后兵，谋定后动，在没打听清楚这陌生家伙的底细前，也不愿意和刘玉芬两口子完全撕破脸，便决定暂时离开，等把眼前这个一看就想来趟这趟浑水的家伙的底细摸清楚了，再向刘玉芬两口子下最后的通牒不迟。

    ————————

    在旁边看戏的年轻人，自然是王起了。

    王起的到来，让刘玉芬又惊又喜。

    她早就看到王起了，本想跟王起打招呼，但又不想把王起，一个一看到对方，就会莫名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的年轻人扯进她的这摊子烂事当中，便一直对王起视而不见，直到牛耳转身离开，走远后，这才走上来跟王起打招呼。

    “小王……你……你来啦？唉……你看，这都是什么事啊？让你看笑话了。老头子，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给你提过好几次的小王……”刘玉芬回身向自己的丈夫招手。

    “你好，小王，听你刘婶提过你好几次，一直遗憾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来看她，经常唉声叹气，说小王你一定把她这个糟老太婆给忘了哟！”郭大海笑呵呵的冲王起道，前不久脸上那种须发皆张，横眉冷对，要跟人拼命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变得憨厚，慈祥。

    “你好，郭叔！我倒一直想过来看你们，就是前段时间太忙，走不开。这不，今天我下班早，一有空，不就来看你们了嘛？刘婶，郭叔，给，这是给你们买的苹果，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不喜欢吃也别介意哈！我下次换别的，呵呵……”说完，王起便把手上装苹果的袋子递了过去，对刘玉芬的称呼也从刘姐变成了刘婶。

    他当初看刘玉芬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本着喊人朝年轻的喊，便喊了对方“刘姐”。

    现在，看到对方老公两鬓苍苍的模样，顿时就明白再喊“刘姐”已经不合适了。

    “哎呀，小王。你来就来嘛，打空手就行了嘛，干嘛还买东西过来？早知道你要买东西，我就不让你来了！快进来坐……老头子，你赶紧骑车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些菜回来。鸡啊，鱼啊，肉啊之类的，多买点，买好的！今天我下厨好好整几个菜，我们三好好喝两杯！”刘玉芬见王起还买了东西，简直是喜出望外，虽然嘴里说的是责怪的话，但脸上兴奋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她欢天喜地的接过王起在路边上随便买的“烂苹果”，像抱什么珍惜水果似的抱在怀里，又催促旁边的丈夫赶快骑摩托车去农贸市场买菜。

    “要得！我这就去！”郭大海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转身就朝放在门口的一辆125摩托车走去，王起一瞧，正是宗鑫生产的125骑士车。

    王起来看刘玉芬，不过是为了践行自己的诺言，顺便还别人白送他不锈钢管的情——他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欠得越多，浑身越不舒服，别人欠他的，他倒无所谓——最多只打算坐坐，哪里想在人家这里吃饭，赶忙喊住要去买菜的郭大海，急道：

    “郭叔，你不要去买什么菜了！我在你们这里坐一会儿就走！”

    “走什么呀？不准走！今天务必在刘婶这里吃了饭再走！不然，你就把你买的水果提走，刘婶也不要了！”刘玉芬一把拉住王起的胳膊，板着个脸，故作不悦道，但他给对方买的“烂苹果”刘玉芬却抱得紧紧的，根本舍不得还给他。

    “呵呵，小王，你今天不在你刘婶这里吃饭，尝下她的手艺，你是跑不掉地！你不知道，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你来，不知道盼了多少天，你现在好不容易来了，她能让你连饭都不吃就走嘛？你先在铺子上坐坐吧，跟你刘婶摆摆条，我先去买菜。附近就有个农贸市场，很快的。”郭大海笑呵呵的道，一下子跳上摩托车，动作轻快，熟练，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几岁的老人。

    王起也不是忸怩之人，见两口子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再说走的话，便显得不近人情。王起摸了摸后脑勺，做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憨憨的笑道：

    “那……那就在刘婶你这里吃了饭再走吧。唉，来一趟还要让你们破费，早晓得，我就不该来了哟！”

    “哈哈哈哈……晚了，小王！今天晚上，你是说什么也跑不掉了哟！”刘玉芬“哈哈”大笑，比她老公年轻得多的圆脸上，显得开心而惬意。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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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投缘

    王起跟着刘玉芬走进她家铺子，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刘玉芬则忙着给他泡茶，用电饭煲煮饭。这些忙完之后，便端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王起的身边，跟王起寒暄。

    “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小王……你的小面手艺学得怎么样了？”刘玉芬笑眯眯的看着他问。

    王起不忍心继续骗眼前这个把他当“儿子”看的善良妇女，面色一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呃，刘婶，实在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对你说了谎，我其实……其实没在小面馆打工。”

    他以为刘玉芬会不悦，然后冷脸，他也就借着对方冷脸的机会找个借口闪人，哪知，刘玉芬听了他的话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王啊，我就一直在给我老头子说，看小王什么时候跟我们说实话，想不到小王你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啊……刘婶，你……你看出来了？”王起吃了一惊，他感觉自己上次对刘玉芬说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对方反而一个劲的接着他的话，说什么‘江城小面’博大精深，让他跟着师傅好好学，把师傅的手艺学到家，以后自己开小面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刘玉芬开心的笑着，笑容慈祥而又善良，毫无因他欺骗自己的不快。刘玉芬用手指了指他的手，微笑着说：“小王呐，你刘婶虽然是个没什么文化的遭老婆子，但这双眼睛还是好使的。你那一双比好多姑娘都还白，都还‘嫩气’的手，哪里是一天到晚搞水揉面的嘛？你要么是学生，要么就是坐办公室的，但绝不是下苦力的。下苦力的手是什么样子？喏，看你刘婶。”说着，刘玉芬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跟王起记忆中母亲的双手差不多，带着岁月的时光和沧桑。

    “那刘婶……你就不生气？”王起还是有些心虚。

    “这个有什么好生气的？”刘玉芬慈爱的白了他一眼，“大家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熟悉，多长个心眼正常得很。”

    对方这么一说，王起的心头顿时便松弛了下来。

    对于说慌，王起并不排斥，比如对手和敌人，巴不得把对方偏得团团转，摸不清自己的虚实；但是对于善良老好的人，他便不忍心骗人家，不方便的话宁可不说，也不愿意胡编乱造说假话。他对谎言和虚假的东西天生就排斥得很！

    既然对方毫无芥蒂，王起也就大致说了下自己真实的身份，说他是商大的，今年刚毕业。两个月前到钢材市场来买管子，也的确是为了做几根短小的晾衣杆晾衣服。

    钢管的事，王起还是撒了谎，这个干系太大，肯定不能实话实说的。

    “我就知道小王你不一般，果然是大学生！哎，哥哥嫂嫂有你这么一个俊俏、懂事，又知礼的儿子，一定非常骄傲吧？”刘玉芬圆圆的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赞叹说。

    王起犹豫了一下，感觉即使这两位跟他生活没多大交集的夫妇知道他是孤儿也没什么打紧的，便面色平静的说：

    “刘婶，我父母……六年前因为一次车祸，已经去世了。不过，他们如果在天有灵，应该不会觉得我给他们丢脸吧。”

    “啊——”刘玉芬一声惊呼，以手掩嘴，红富士苹果一样的圆脸上首次出现震惊的表情，这震惊，很快又变成了一种怜悯，一种更深层次的慈爱。刘玉芬急忙道歉的说：

    “那个，小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你身世……”

    王起笑了笑，看着惊讶的刘玉芬说：“没关系，刘婶，不知者不罪嘛？”

    自从得知王起竟然是孤儿后，刘玉芬是又震惊又怜悯，同时，还多了一种异样的情绪，接着，便好奇的打听起王起这么多年来到底是怎么过的？现在跟着谁？是如何从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成长到现在这样的？

    王起对眼前这个都可以当他妈的，一直朝他释放善意的妇女并没什么保留，便把他父母是如何死的，他这么多年拿着他父母的赔偿金如果一个人生活，熬过高中，熬过大学，熬到两个月前终于从商大毕业，在江城找了工作为止。

    当王起说话的时候，他吃惊的发现，坐在他旁边的刘玉芬竟然是双目通红，不停的垂泪。

    刘玉芬用系在身前的围裙擦了擦湿润了好几次的眼角，动情的问王起：

    “小七，你不介意婶子像你父母这样叫你吧？”在王起表示说没关系，随变叫之后，刘玉芬又道：

    “当婶子两个月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便觉得跟小七你投缘——这绝不是因为婶子老来丧子，随便逮着一个人当儿子看——婶子文化少，也说不出一个为什么，反正觉得小七你面善，和你投缘，而且一看到你，就能联想起我家的乐乐，郭凯乐。乐乐跟你长得当然不像，没小七你这么帅气，俊俏，但是你们身上，却有种相同的东西，刘婶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反……反正让刘婶我感到很顺眼，很熟悉，也很……亲密……小七，我这么说也不会笑话刘婶吧？”

    刘玉芬一边说，一边用围裙抹着眼角越来越多的泪花，让王起意识到，对方一定是想起了自己那已然死去的孩子。

    失亲之痛到底有多痛，王起是深有感触的，这也是王起今天对刘玉芬实话实说，不想欺骗对方的最重要的原因。

    王起当场摇头，笑着对刘玉芬道：“不会对哈，刘婶。你和郭叔失去了你们挚爱的儿子，我也失去了最亲的父母。看到一个跟自己儿子某些方面相似的人，进而心生好感，文绉绉一点的说叫‘移情’，大众的说法叫人之常情，没什么好笑话的哈！

    “不瞒刘婶，你和郭叔虽然跟我父母不太像，但跟你们在一起，闲聊摆谈，我也是很放松，心头很轻快的，甚至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因为我知道，不论如何，刘婶和郭叔，你们不会害我，不会利用我，对我有什么坏的企图。”

    他的这话直接说到了刘玉芬的心坎上，让刘玉芬顿时轻松，欢快起来，正准备拉着王起的手说两句体己话的时候，就听外面传来两声“滴滴”声。

    她的丈夫，去外面农贸市场买菜的郭大海回来了。

    刘玉芬立刻起身，去接郭大海手中的大包小包。

    郭大海见自己老婆的一双老眼通红，一看就哭过，吃了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却被刘玉芬拉到一边，急促的耳语几句。

    然后，坐在一边的王起便见郭大海的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像刚才的刘玉芬一样，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郭大海买了很多东西，有鸡，有鸭，有鱼，还有肉，以及配套的好几种素菜和一大包作料。

    东西买回来后，两口子便开始洗、切、煮，忙而不乱的准备起晚饭来。

    坐在一边的王起见了，就想去厨房帮忙搭手，却被刘玉芬不悦的用手肘朝外推，说让他在外面坐着看电视就行。他来者是客，还是小辈，哪能让他动手？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碗碗美味很快端上了一个不大的方桌，满满的一桌，几乎连吃饭的饭碗都快放不下了。

    “刘婶，郭叔，你看，你们整这么多菜，实在是太给你们添麻烦了……”王起站了起来，从刘玉芬的手里接过一盆麻辣鱼，放在方桌的最中央。

    “麻烦啥子哟，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哈！你不来，我和你郭叔也经常这么吃的。我们老了，也没儿没女，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就剩下做点好吃的东西祭奠自己的五脏六腑咯！”刘玉芬道。

    而她老公，郭大海，则在旁边憨憨的笑着，一边拿着起子，将从冰箱取出的冻啤酒起开两瓶，递了一瓶给王起，招呼道：

    “小七，快坐下，咱爷俩先喝点酒解解渴。你刘婶还有一个番茄汤，等把汤烧好她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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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东郭先生和狼

    这天晚上，王起在刘玉芬和郭大海的铺子上，跟两口子把酒言欢，随性而谈。

    刘玉芬做的几个菜，装菜的不是搪瓷大碗，就是不锈钢小盆子，实在是没什么卖相，但是味道奇好，完全不比外面的馆子差！

    看来刚才对方对他说的“没什么好爱，唯独好爱弄吃”的说法并不夸张。这种味道，这种手艺，两口子即使不在钢材市场卖管材，到人多的地方去开家小餐馆，也能生意兴隆，维持小康了。

    王起对刘玉芬的手艺狠狠的夸了一番，乐得刘玉芬哈哈大笑，笑过后，便对他说：

    “小七，既然刘婶做的菜你觉得好吃，那以后就经常过来，好吧？刘婶给你做好吃的，你也顺便陪我们两老口喝两杯，吹吹牛，摆谈摆谈。平时我们这里也没什么人，就你婶子和郭叔，有时候也感觉蛮孤单的。”说着，刘玉芬便用筷子给王起夹了一块“红烧芋儿鸡”中的鸡翅膀到王起的碗里。

    “谢谢刘婶。不知道你的手艺倒也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以后有时间肯定要到你和郭叔这里来打秋风的！”王起笑道，欠了欠身，抓起自己的啤酒瓶，跟刘玉芬和郭大海的杯子满上。

    “哈哈哈哈……欢迎欢迎，随时欢迎！我们两口子就是觉得家里不闹热，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呢！”刘玉芬拍了拍手，大笑道，然后又试探王起，“不仅小七你要来，下次还要记得把你女朋友带过来，那样才闹热！”

    王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尖，点头说：“行，刘婶，下次我把我家那位也领过来让你们帮我长长眼，提提意见。”嘴上这么说，心头却犯起难来，不知道到底是领于文丽来好，还是领张琴过来好。

    “哈哈……意见我和你郭叔可不敢提，能够见见小七的女友就心满意足了。我们相信小七你看人的眼光……”

    双方边吃边喝，边喝边聊，气氛很是融洽，畅快。

    但王起的心头一直惦记着那个一脸横肉的叫牛耳的“金链子”。这么长时间两口子一直没提及“金链子”，王起也不方便问。现在，几杯啤酒下肚，王起也完全感受到了刘玉芬和郭大海对自己释放的真诚的善意和关怀，便不再顾忌，又敬了两人一杯酒后，便装作随意的问：

    “对了，刘婶，郭叔，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跟一个叫看起来很横的年轻人争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两人原本还高兴、平和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沮丧起来，愁容满面的样子。

    “唉，小七，那牛二娃，真是个白眼狼呀！想当初，要不是我和你郭叔拉他一把，让他带到钢材市场来做钢材生意，他哪里能有今天？发达就发达吧，我和你郭叔也不稀罕，最气人的是这个忘恩负义的狼崽子，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见钢材市场因为这几年房地产的景气，生意日益红火，竟然打起我和你郭叔铺子的主意来……”

    接下来，刘玉芬便一脸哀叹的给王起摆起牛耳的故事来。他老公郭大海则在一边一杯一杯的喝闷酒，偶尔插两句。

    ——————————

    从两人的口中，王起得知，这肥头大耳，一身横肉的牛耳，竟然是刘玉芬和郭大海老家基江同一个小队的老乡，不仅如此，这牛耳还是他们已故儿子郭凯乐从开裆裤耍起的发小，两家人的关系以前十分的亲密。

    后来，颇有魄力的刘玉芬四处借钱，两口子背着两千块背乡离井，跑到江城来打拼，从最初在工地上给人搬砖开始，到后来开小馆子，五六年前，趁华夏房地产起步的时候又去建材市场租铺面，做建材生意，一步步做大。正当生意好起来，两口子在钢材市场又盘下一家店面，准备扩大规模，还准备把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已经念高中的儿子接到江城来享福，住他们才买不久，花了十几万装饰一新的新家的时候，突然一个晴天霹雳从老家传来：

    他们的儿子郭凯乐，暑假跟同学去江中游泳的时候，被水淹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

    儿子的意外死亡，对这普普通通的一家人来说完全就是一不可承受的重击！

    首先，郭凯乐的爷爷奶奶因为内疚，感觉对不孙子，更对不起儿子和儿媳的二老因为伤心过度，抑郁成疾，在不到两年时间内，先后离世，去黄泉路上追他们亲手养大的孙子去了。

    然后，老来丧子的刘玉芬和郭大海也一下子失去的奔头和目标，也没心思扩大经营了，把另外一个铺子转租了出去，只在安葬了老家的父母后，在江城买了一套房子，作为两老口以后的养老之用。老家那个伤心地两人是不敢回去了，回一次，哭一次。而且，老家三个最亲的人都走了，回去也没用，看见过去的一房一瓦，一草一木，反而徒生伤悲。

    因为在儿子和父母的葬礼上，儿子的发小牛耳忙里忙外的帮了很多忙，他们走之前的那个晚上，牛耳更是来到两人的家，扑通一声跪在两人的地上，磕头，指天发誓的说，郭凯乐虽然走了，但请婶子和伯伯放心，以后，他牛耳会接过凯乐身上的责任和胆子，把他们二老当亲生父母来看待，照顾二老的生疮害病，二老死后也会给二老送终。牛耳祈求两人领他去江城，从现在开始，他就要替郭凯乐敬孝！

    牛耳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又是发誓的。两口子心软，简单商量了一下，便说，只要他父母同意，他们就可以带他去江城闯荡。反正牛耳在老家也是游手好闲，没个正经，既然他是凯乐的发小，打小跟凯乐的关系好，两家人也有来往，在儿子和父母葬礼的事情上对方也帮了很多忙，出了不少力，两口子也想拉扯在家里游手好闲的牛耳一把，就算是还对方的情吧。

    牛耳跑到郭家来跪地磕头，还要跟两口子去江城闯荡，肯定是事先得到了父母同意的。

    于是，第二天回江城的时候，刘玉芬和郭大海的身边，便多了一个矮小，筋痩的牛耳。

    是的，四五年前的牛耳完全不像现在这样肥头大耳，满身肥膘，完全就是个瘦不拉几，营养不良的瘦子！

    到了江城的牛耳，在最初第一年，一直表现得很好，对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完全是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

    两口子见牛耳孝顺懂理，人也机灵，学东西也快，半年后，便豁出老脸，把半年前转租出去的铺面收了回来，让牛耳去经营，为此，还陪了一大笔违约金。

    不仅如此，为了让牛耳的经营快点上路，早点有收入，两口子还把自己的不少熟客介绍给牛耳，帮他打开局面。

    就这样，在两口子手把手，出钱又出力的帮扶下，初出茅庐的牛耳很快走上了正轨，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候，不论是营业额还是纯收入，就已经超过了在江城打拼多年的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

    对此，两口子没有嫉妒，只有高兴，因为，没了儿子的两人也没了赚钱打拼的兴趣，只希望能够守着现在的铺子，一直干下去，等到什么时候干不动了，就退休，回到两人在江城买的公寓颐养天年，度过人生最后的岁月。

    然而，让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牛耳的生意走上正轨，翅膀长硬了的时候，此人对他们的态度，也开始有了巨大的转变。

    先是到他们这里来的时间少了，以前都是早中晚，每天三次都会来“请安”。

    现在，则变成了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都见不到对方的鬼影。

    然后，勤俭节约，踏实肯干的生活作风牛耳也丢得一干二净，开始用赚的钱吃喝嫖赌，跟社会上一帮二不挂五的人混在一起。

    两老口自然不愿意亲自带出来的乡亲晚辈学坏，私下说过牛耳好几次，但每次牛耳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当面“嗯嗯啊啊”的点头，转头就把两人的话当耳旁风，依然我行我素。

    甚至，当两口子最后一次劝说牛耳的时候，牛耳直接不耐烦的训斥两口子，说他们做生意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完全是穷途末路，没有前途！他以前是看在两人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份上，不好说，但是两人“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的要“干涉他”，“瞎指点他”，“眼红他的生意而给他出馊主意”，他便“是可忍孰不可忍”，实在是看不见去了。

    “……刘姐，郭哥，你们两个老家伙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倚老卖老的聒噪了，我不爱听，也不想听！今天是最后一次听你们聒噪，我不想再有下次！以后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进水不犯河水。

    “就这样，小六，送客！”牛耳朝自己从老家带出来的马仔挥了挥手，让马仔送客。对刘玉芬和郭大海的称呼，也由原来的“婶婶”和“伯伯”变成了“刘姐”和“郭哥”，让自己从晚辈直接变成了平辈。

    两口子那个震惊，那个难以置信，以及那个气啊！刘玉芬当场就想扬手去扇牛耳的耳光，却被自己的老公一把拉住。

    “走，老婆子！我们就当以前的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就当没遇见过这种白眼狼！”郭大海把自己怒急攻心，嘴唇哆嗦，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老婆使劲朝外拖。

    “呵呵，慢走，不送！以后就不要来了哈！日理万机，忙得很，来了也没人接待！”牛耳“呵呵”两声，说着阴坛话，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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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从那之后，虽然同在一个市场，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两口子再也没有跟牛耳说过一句话，哪怕平时在路上偶然碰见，也会将脸转向一边。

    在刘玉芬和郭大海的思想中，做生意就应该脚踏实地，一分钱一货，不玩虚的。

    在两人的想象中，像二牛这样大手大脚，还没挣两钱，就开始吃喝嫖赌，大肆露富的人，生意绝对做不长久。他们觉得有一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牛耳，肯定过几个月就会因为子吃卯，经营不下去而关门大吉。

    那个时候，两人肯定会买挂一万响的“大地红”来放。

    然而，让两口子大跌眼镜的是，牛耳的生意，不仅没垮，反而越做越大，越来越红火，一年不到，就兼并了隔壁一家铺子，将自己的生意扩大了一倍！

    不仅如此，那牛耳，在外面，也是广交朋友，据说还跟附近一个派出所所长称兄道弟，打得火热。经常有人看见两人开着牛耳的奥迪A6，去江城的会所，夜总会鬼混！

    看不懂了，两口子已经看不懂现在的世道了！

    除了叹息，不甘和后悔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牛耳的生意越做越大，一言一行，也越来越有派头，出门不仅有司机，有马仔，还经常倚翠偎红，妖冶的女人换了一个有一个。

    而牛耳自己，在短短的四五年间，也由一个鼻脓口水，瘦不拉几，样子糟蹋的乡村小子，一下子蜕变成了“前呼后拥，走路带风，肚子似酒桶”的大款模样，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面对牛耳的成功，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一点也不羡慕，更不嫉妒，两口子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快得他们跟不上，也难以理解。

    两口子也不想跟那个白眼狼有任何的交集，就像几年前那白眼狼说的，他走他的阳关道，他们过他们的独木桥，大家进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各做各的生意就好。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两口子以为这辈子永远跟牛耳都不会有交集的时候，就在上个月，牛耳突然提着两瓶“好酒”和一条“好烟”上门，再次“婶婶”“伯伯”，满脸堆笑的招呼起两人来。

    面对牛耳的“巨变”，两人直犯嘀咕，还以为这牛耳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事情也过了好几年了，两人也不是记死仇的人，虽没对牛耳恶语相向，但也没怎么理睬他，只是让对方把烟酒提回去。

    一个执意要送，一直执意不接，双方相持不下，这时，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牛耳才露出獠牙，对刘玉芬和郭大海说，他眼见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又体谅两人对他牛耳的知遇之恩，决定高价转租他们现在经营了快十年的铺面，让两口子回老家綦江去颐养天年。铺子转给他牛耳后，以后每年逢年过节，他也会孝敬他们的。

    刘玉芬和郭大海睁大了眼，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无耻之人！

    脾气和性子都急的刘玉芬固然是气得一脸铁青，说不出话，连性子慢，脾气软的郭大海，此时也被牛耳不要脸的话气得直哆嗦，拿起旁边的扫帚，就朝这个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打了过去！

    “滚！给老子滚！”郭大海一边打，一边骂，连同摆在桌子上的两瓶“剑南春”和一条“红塔山”也直接扔了出去！

    牛耳竟然想打他们铺子的主意，那简直是痴心妄想！先不说现在这铺子是两人经营了快十年的，安身立命的生意，光是“凯乐管业”这个以他们儿子名字取的店铺的店名，就让二老难以割舍！

    守着“凯乐管业”，二老就像是守着他们的儿子。

    现在，牛耳那生娃儿没**儿的狗杂种，竟然想来抢夺他们的“儿子”，对老两口来说，完全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哪怕拼命，也要守住了！

    而牛耳，对“凯乐管业”对刘玉芬和郭大海两人的意义，显然也是心知肚明，知道不能跟两老口来硬的，以免狗急跳墙，跟他来个你死活我！郭凯乐淹死后，他就感觉这两口子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起早贪黑，泼死亡命的闯劲和拼劲了。

    所以，只能来软刀子，从两老口的客户着手，先把老两口的大客，熟客都赶跑了，让两口子赚不了钱，甚至赔钱，到时候坐吃山空，看着两口子还硬得起来没有！

    于是，从牛耳提着烟酒登门拜访的第二天开始，渐渐的，刘玉芬和郭大海便发现自己的生意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不仅上门的新客户日少，就连以前合作了好多年的老客户，也不怎么上门了。

    两人大惊，赶紧打电话，郭大海甚至亲自骑摩托车上门去询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老客户们一个二个苦着脸告诉他，说从他那里拉货之后，一出钢材市场，车子不是轮胎扎钉子，就是车窗被人用石头打破。有人警告他们，如果以后再敢从“凯乐管业”进货，就不是爆胎破窗那么简单了，做好“车毁人亡”的准备吧！

    “郭大哥，你的价钱虽然公道，管材的品质在整个恒胜钢材市场也是有口皆碑，但是，千里奔波只为财，没人想送命，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还是……和气生财吧。

    “同时，我也劝老哥你，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的牛二娃不得了，黑白两道通吃！我们都是做小生意的，惹不起人家，我看你和嫂子也……退一步开阔天空吧。”其中一个合作多年的老客户既羞愧又无奈的拍了拍郭大海的肩膀，冲他说。

    ——————————

    “小七，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了！唉，悔，我和你郭叔真的是后悔，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完全没想到会遇到牛二娃这种白眼狼！就不说牛二娃到江城来我和你郭叔如何帮他，完全当自己的儿子来培养的事情了，就是小乐没死之前，我们每个月给小乐汇的零花钱，小乐都会背着我和你郭叔，还有他爷爷奶奶，一百两百，偷偷的拿给牛二娃，他的‘耳哥’去花！每年逢年过节，我们回去大包小包给小乐买的好吃好玩的东西，小乐也会给他‘耳哥’分一半！

    “但现在，这牛二娃是怎么对我和你郭叔的？小七你前不久也看见了，真的不是东西，不是人呐！”说着说着，刘玉芬便又红了眼睛，留下了伤心和悔恨的眼泪。

    郭大海摆了摆手，用起子起开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王起，冲自己的老婆道：“算了，老婆子，莫说那些烦心的事情了。小七难得上门，我们说点开心的。”

    “没事儿，郭叔，我很感激你们不把我当外人看，给我说这些。听你们这么一讲，那牛二娃的确很混账，很混蛋！完全就是白眼狼，甚至比白眼狼都不如！今天我看了你们的争吵，感觉这牛二娃对你们的铺子是势在必得，完全不会死心，你们是怎么想的？想继续经营下去，还是准备转手？”

    王起拿起杯子，跟郭大海和刘玉芬分别碰了一下，心头也是感慨万千，心道，都说来源于现实，最后高于现实，但跟社会上的真人真事比起来，算什么？家的想象力算什么？真实的社会，固然不缺光明的一面，但同时也有太多的阴暗和黑暗，太多的无底线和无下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那些被自己父母保护得很好，送出国，或者呆在国内的富人区每天看“新闻联播”的温室小花朵们永远也想象不了的。

    “唉！”刘玉芬叹了口气，“我和你郭叔老了，也没当初的拼劲跟狠劲了，争是争不过那‘砍脑壳，垫汽车轮胎’的白眼狼！现在的生意，虽然跟以前相比一落千丈，但靠着一些闲散客户勉强还能够保持不亏不赚的程度。继续耗着吧！只要我和你郭叔还有口气在，就绝不让那‘砍老壳’的白眼狼的奸计得逞，恶心都要恶心死他！”

    “老子这辈子也活够了！乐乐走了，也没什么想头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郭大海喘着粗气，吼了一声，将杯子重重的杵在方桌上，里面的啤酒撒了一大半，但这位两鬓斑驳的老人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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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开始造弹

    后面的气氛有些压抑，两位老人也感觉到了，便尽量说些轻松的话题。

    但王起从二老的脸上，却依然能够看到那强颜欢笑下的哀伤。

    这顿丰盛的晚餐吃了两个小时，直到快十点才结束。

    王起感谢了二老一番，起身向两人告辞。

    刘玉芬挽留王起去她家里歇一晚，说她家就在刘家坪直港大道的长江花园，一套临江的，原准备给他乐乐以后当婚房的江景房，平时也没人住，她们两老口基本上吃住都在铺子上，只是偶尔回去住一晚。

    王起哪里好意思去人家家里住，连忙婉拒，说他还要回去整理点资料，明天上班要用。

    两人见王起还有正事，便也就不再劝，只是一个劲的叮嘱他，让他以后有空再到铺子上来耍。

    王起点头同意了，心头已经将二人当成了一对忘年交，以后准备像朋友一样走动。

    反正他现在一个人也是茕茕孑立，孤零零的，遇到逢年过节，别人全家团聚，阖家欢乐的时候，他更惨，更孤单；而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也跟他一样，既无子女，又无父母，孤零零，孤单到一堆了的双方正好“抱团取暖”，“共度时艰”！以两口子的为人和对他的热情，对他的到来想必会十分的欢迎！

    离开前，王起见刘玉芬铺子上就有铅管卖，便提出想买一根铅管当晾衣杆，不是给他用，而是帮宿舍的几个同事买。他所在的寝室现在住了六个人，人多有点晾不开衣服。

    “买什么买？直接拿就是了，想要几根拿几根！不过别拿铅管，那东西有毒，还是拿不锈钢管吧，漂亮，还不生锈。”刘玉芬瞪了他一眼，便起身去后面的库房给他取管子去了。

    但王起立方体内已经有几个不锈钢管了，且被他用高温融化成了一个约莫铅球大小的不锈钢球。他今天到钢材市场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拿什么不锈钢管的，而是想搞一根铅管，融化后制作铅弹！

    王起叫住刘玉芬，说他就要铅管好了，铅是有毒，但是要变成铅离子融入血液才有毒性，平时摸几下根本不碍事，全世界的中小学生都在玩铅球呢，真有毒人类早就绝种了。

    “呵呵，还是小七有文化，你刘婶我还真不懂，都是听别人说铅有毒，便以讹传讹。既然你要想铅管，那就拿铅管吧。要几根，小七？要不给你那些同事一人准备一根？”刘玉芬呵呵一笑的道。

    “不用不用！拿……两根铅管就行了。然后，再加一根上次那种不锈管吧。”王起道。想了想，觉得既然有机会获得更多的不锈钢和铅，为什么不多准备一点呢？虽然他不准备打仗，现代社会，尤其是在华夏，枪械几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但有备无患，多准备点总是好的，反正立方体的体积够大，多几百枚钢弹和铅弹也不多占什么地方。

    一根Φ25×2.5（直径25mm，壁厚2.5mm）的不锈钢管，加上两根规格同样是Φ25×2.5，六米长的铅管，被郭大海用切割机切成了十八节每节一米长的管子，装在了一根蛇皮口袋内。

    两口子见这袋管子起码五十来斤，便对王起说，要不等明天下午等他下班后，他郭叔骑摩托车把管子给他送到宿舍来。

    王起却不想麻烦人家，一只手把蛇皮袋提起了起来，“举重若轻”的笑道：

    “呵呵，不碍事的，刘婶，郭叔，这点分量，难不倒我！”

    郭大海帮他扛着一袋子钢管，两老口一起把他送到钢材市场大门口的马路边，刘玉芬又给他拦了辆出租车，抢在他之前先给了五十块钱给司机，让他到时候多退少补，王起推都推不掉，说得急了，刘玉芬便又摆出她那副如果王起不同意，那就管子什么的都别拿了，以后也不用来了，大家干脆绝交的架势，搞得王起哭笑不得的同时，心头又极为感动，心想，刘婶和郭叔现在碰到的这个坎，遇到的这个难，过几天自己悄悄的帮两人解决了吧，也算是报答两人对自己的厚爱。

    “什么J0B白道黑道，在老子这个‘生死判官’和‘人间死神代言人’的的眼里，不过都是臭不可闻的‘下水道’而已！现在先任你什么牛二娃，马二娃的蹦跶两天，等老子回去开模，把钢弹和铅弹造好了，到时候赏你狗日的一颗铅弹尝尝，看你狗日的还能不能蹦跶，敢不敢嚣张！”

    “小七，你以后有空，一定要经常来看你郭叔和你刘婶呀？”两口子站在路边，看着已经坐进出租车的王起，刘玉芬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喊了出来，看他的眼神和表情，犹如看离家的孩子。

    “放心吧，刘婶，郭叔，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们！刘婶的手艺，我现在还意犹未尽，回味无穷呢！”王起笑着向两人点头挥手，心头下定决心，如果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能一直这样对他，那他们这三人“永失我爱”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便像亲朋好友那样相互走动吧。

    出租车开远了，汇入了夜色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王起透过后窗风档，注视着后面的郭大海和刘玉芬。两口子依然站在马路边，目送着他离开的出租车，孤独，孑立。随着出租车的飞逝，二人的身影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完全的融入在了苍茫夜色下的城市灯火之中了。

    此时的王起，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他也记不清自己是在哪儿看的了，原文也不清楚，大概意思是：

    只有被命运残酷对待过的人，才会特别珍惜生活中那来之不易的善良和温情！

    ——————————

    接下来的两天，下班后，吃过晚饭，借着去附近奥体中心散步的空闲，王起开始了他在立方体内开模熔铸全钢弹头和全铅弹头的任务。

    铸造，可以说是人类掌握得极早的一种金属加工工艺，距今已经六千多年的历史。

    没错，比五千年的中华文明还长！最早由公元四千多年前的古巴比伦文明发现和使用。

    不论什么种类的铸造，基本上就三个步骤：

    1，熔炼金属，把固态的金属加热变成液态的金属。

    2，制造铸型，也就是盛装液态金属的容器。

    3，浇注，顾名思义，就是把液化的金属朝铸型，模子里面浇，然后等待金属冷却后打碎外面的模子，或者将成型的金属从模子里取出来就OK了。

    三个步骤中，第一步熔炼金属和第三步浇铸都很简单，一个加热一个浇。

    最麻烦的是第二步，制造铸型。

    因为液态金属普遍在1000摄氏度以上，所以，要求容器的熔点要比盛装的液态金属的熔点要高，不然，被液态金属一淋，容器就化了。

    现实中，按照铸型材料的不同，大体可分为砂型铸造和特种铸造两种。

    砂型铸造，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砂子作为铸模材料，行话又叫砂铸，翻砂。

    特种铸造，用的则是其他铸模材料，什么泥模，蜡模，金属模等。

    比如金属模子，便是无数穿越的主角用来称王称霸，争霸天下，批量制造火炮的黑科技。

    不管在立方体内铸造还是在立方体外的现实世界铸造，王起要想批量得到型号一致的弹头，都脱离不了上面三个步骤，不过，由于他有立方体这一“神器”的辅助，他可以把铸造的三个步骤，都变得极其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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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出来吧，我的小乖乖！

    铸造的第一步和第三步都简单，难的是第二步制造铸型。

    王起最早也准备整个什么砂模，泥模，或者金属模的，但304不锈钢的熔点在一千四百多度，跟铁水也差不多了。而比铁的熔点还高的，都是铬（1857℃），锆（1852℃），铂（1772℃），钛（1668℃）等稀有金属。先不说他能不能搞到这些稀有金属，即使能搞得到，把这些高熔点，高硬度的稀有金属做成一个弹头形状的模具，没有高精度机床的他也只有抓瞎。

    所以，王起直接屏弃了传统铸模材料，而改用一种全新的，全球独一无二，只此一家的铸模材料：

    空间膜！

    这是王起受空间膜枪管的启发而一下子想到的。

    跟传统铸型材料相比，空间膜无坚不催，高温难熔，即使所盛金属的温度再高，哪怕气化变成等离子体，也无法对空间膜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让其有一丝一毫的形变，从而让冷却后的铸件能够始终保持相当的精度。

    不仅如此，由空间模形成的铸型跟铸件的分离，也只是王起一个念头的事，且绝不会像传统铸型那样跟铸件有任何的粘连，从而影响精度。

    巴雷特普通穿甲弹弹头的形状并不复杂，就是一前尖后圆的锥体，当然不是纯锥体，而是一个锥体加一小节圆柱体，锥体和圆柱体相接的部分，形成平滑的过度。

    所以，实际上，严格的说，子弹的几何形状应该由三部分构成：锥体，圆柱体，加一小段连接锥体和圆柱体的过度体，一个较为复杂的曲面体。

    现在的王起，已经能够用意识驱动空间膜，形成各种各样的几何图案，如：

    一维的“线”：一根线段或曲线；

    二维的“形”：如正方形，长方形，圆形，三角形，椭圆等；

    三维的“体”：如正方体，长方体，圆柱体，球体，圆锥体，三棱锥，四棱锥，五棱锥……

    这些线，形，体的长短和大小，可以通过调整“精度柱”的参数进行精确调整。

    一句话，只要王起在现实中见到过，用笔能够在纸上画得出来的物体，能够用参数精确概括和描述的物体，他都能够在立方体内用意识驱动空间膜，让空间膜卷曲、变形，模拟现实中物体的形状。

    通过在网上寻找巴雷特弹头的图片，查询弹头的参数，接下来，王起便开始在“实验室”中用意识卷曲变形空间膜，制作铸型了。

    穿甲弹头前面的锥体和后面的一小节圆柱体都很简单，弹头的直径就是枪管的内径，12.7mm，但王起故意让铸型直径比枪管内径大了5mm，设定为13.2mm，因为热胀冷缩，液态的弹头冷却后，体积会有3%-5%到收缩，这个收缩量是需要他考虑进去的。

    弹头铸型直径13.2mm，整体长度为57.2mm，依然考虑到热胀冷缩的问题，王起将其修正为59.5mm，后面的圆柱体长度，王起取20.0mm长，三个参数一固定，整个物体的形状也就固定且唯一了，脑子里一个念头，“叮当”一声，一个由空间膜卷曲而成的空心铸型便成型了。

    王起一瞧，顿时就感觉整颗子弹铸型，绝不是他在网络图片中看到过的巴雷特穿甲弹弹头，前面的锥体和后面的柱体之间缺乏平顺、自然的过度，看起来就像他小时候自己用菜刀削的缩小版木陀螺，丑不拉几的。

    弹头的形状其实并不复杂，那个过渡性曲面，王起相信应该有个参数或者方程可以输入进立方体，让立方体自己一步成型到位，就像数控机床操作员给数控机床设置参数，让其自动切削加工复杂曲面零件一样。

    某种程度上而言，王起的立方体就相当于一台万能的数控机床，只是他这个操作员不行，知识和才学有限，目前只能发挥立方体很小的一部分功能。

    但这个也不能怪他，他的数学知识最高只到高中，他们商大国贸系根本就不开高等数学，他在现实中也没摸过数控机床，所以对如何切削加工复杂零件也是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

    不过，也没关系，走不了捷径，用铁杵摩针的土办法，像古代的磨镜匠一样，使用水磨工夫，用意识对这个半成品弹头铸型缓慢的进行打磨，修正，一点丁儿一丁儿的通过变形空间膜，“切削掉”柱体上多余的部分，让其最终接近巴雷特穿甲弹的真实模样，还是可以实现他预定目标的。

    因为第一次搞这种水磨工作，没经验，不熟练，王起用了整整一个晚上，像八级车工用古董车床车高精度零件一样，边打磨，边测量，最终才让那颗直径13.2mm，长度59.5mm毫米长的狙击弹头铸型趋向于完美。

    铸型成型，铸造弹头的工作便算完成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王起用意识从一坨被他用1500摄氏度的高温把两根不锈钢管融化成了小柚子大小的钢水球上，抠出一滴约五十克的不锈钢水，将其灌进了弹头铸型内。

    为了让钢水完全灌满空间膜铸型，王起还需要使用一点小手段。

    在现实世界中，浇铸有两种浇铸方式：重力浇铸和压力浇铸。

    重力浇铸顾名思义，就是在重力的作用下让液体金属自然而然的流进模子。

    而压力浇铸，又分减压浇铸和高压浇铸。

    王起的立方体内，是没有重力的，所以，重力浇铸根本用不上。

    但是，他在立方体内可以轻易的形成最高至400个大气压的高压环境，完全可以将比蜂蜜还粘稠的钢水满满的灌入由空间膜形成的铸型内。

    浇铸，加压，然后用美工刀刮去弹头底部多余的钢水。

    最后，王起用意识将这颗弹头连同空间膜铸型一起转移进早就为其准备好的常温常压，湿度为0的空间，让其自然冷却，自然降温。

    这是王起得到立方体来，他干过的工艺最复杂，步骤最繁琐，让他觉得最麻烦的一件事。

    在等待红热的弹头自然冷却的过程中，王起就像怀胎十月的孕妇，抓耳挠腮，焦躁不安，一会儿觉得废了他老大鼻子神的弹头可能铸造失败，比如冷却后形状会不规整，弹头内部在冷却过程中可能会有沙眼，气泡之类的瑕疵，进而影响弹头的重心，导致射击的精度变差。

    一会儿他又骂自己白痴，自言自语的说整个铸造过程，都是在无菌无尘，无空气的零重力环境制造的，简直比IMB的芯片制造车间的干净程度还要高好几个数量级，有毛个气泡和沙眼啊？

    如此一想，他又不禁得意起来，觉得传统铸造零件虽然有缺陷，比如精度不高，铸件大多有毛刺，很多需要二次加工，二次打磨这些毛病，但是，他现在的铸造毕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铸造，其他的不说，光是无菌无尘无空气以及零重力环境，就不是地球上的传统铸造工厂可以提供的，更别说独一无二，无坚不摧，永不变形的空间膜铸型了。

    “嘿嘿，说不定待会儿从立方体召唤出来的弹头，精度将完全超越传统子弹流水线制造出来的弹头，直逼国外枪械发烧友用机床加工出来的高精度弹头呢！”王起“嘿嘿”一笑，对即将出炉的弹头，无限的期待起来。

    为了让子弹凉透，冷透，王起克制住自己立刻想将其召唤出来的欲望，一直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直到视线内，被透明空间膜包裹的弹头完全失去了红色，变回了不锈钢的冷白色，他这才深吸一口气，目光盯视着特意拿出来接子弹的，不锈钢饭盒的中央，轻轻的喊了声：

    “出来吧，我的小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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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手枪，步枪和狙击枪

    “出来吧，我的小乖乖！”

    语声刚一落，一颗银白色，前尖后圆，呈纺锤流线形的弹头便掉在了不锈钢饭盒里，发出“叮当”一声响。

    王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颗亮银色的“死亡弹头”，查看着弹头的形状，色泽，好几秒钟后，一个单词从其脑海中蹦了出来：

    Perfect！

    “真他妈完美啊！这是铸造出来的弹头吗？说出去有人信吗？啧啧，尼玛，这玩意儿就是一精雕细琢，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啊！”凝视着饭盒中那颗亮晶晶的弹头，王起的嘴里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啧啧”声，下意识的就想用手去拿，快要接近的时候，又赶紧缩了回来，这才想起这玩意儿才从一千多度的钢水冷却下来的，这一摸，怕不要脱层皮！

    王起立刻打开他的“死亡之眼”，将一颗颗-5.8℃的圆球形低温气体以B模式，即900发/分钟的射速朝弹头射去，一直开了一分钟的火，这才用两根手指将不锈钢弹头拈在了掌心，切身感受弹头的质感和分量！

    很光滑，很重，将近一两，不愧是用来反器材的狙击之王专用弹！

    但王起可以肯定，他使用超高压发射的弹头，绝对比巴雷特穿甲弹的穿甲效果还要恐怖，因为即便是特制的狙击弹，为了防止磨损膛线，外面也是要披铜的，而非全钢芯！

    ————————

    当王起“亲手”铸造了一颗全钢弹头之后，不出他所料，在立方体内代表“机械制造”的“圆形齿轮图标”，立刻记录了他的这一新掌握的技能。

    这也意味着，后面的弹头铸造，不需要他一颗一颗的“纯手工”制造了，他直接可以借用立方体的“闪拆拆装”神迹，进行“批量化闪电制造”！

    于是，一个念头之下，立方体再一次发挥“神迹”，将他提供的总共三十几公斤，近七十斤的304不锈钢管和铅管在眨眼之间，变成了420颗全钢弹头和420颗全铅弹头，整整齐齐，犹如列兵一样，静静的漂浮在立方体的空间内。

    震撼！

    相当的震撼！

    一时间，王起的脑海只出现了“震撼”这个词！

    而后，王起的思维像核弹一样爆发。

    以前，他的设想是利用立方体开家摩托车组装厂，卖摩托车发家致富，走叶宝田，叶董事长的老路。

    后来，发现立方体每日的“进出货”是有限制的后，开组装厂的念头一下子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然后，受解剖黑线仓鼠跳出跟生命有关的“三角形图标”的启发，他又想走“救死扶伤”，当“在世华佗”的路子。

    现在，因为铸造弹头，又一次体验了立方体神乎其神的神迹后，王起开始设想，他是不是依然可以开他的制造厂，不过不是制造什么摩托车，汽车这种论斤卖的大路货，而是制造高精尖，价比黄金，白银，论克买的玩意儿？

    比如，他是不是可以去铸造飞机发动机的扇叶？听说那玩意儿的制造工艺极高，代表了一个国家最顶尖的制造水平，被誉为工业制造的皇冠，在发达国家都是绝密，如果自己能够利用立方体搞出来，不仅能够帮助国家提升国家的工业能力，解决国家一直解决不了的航发中的“心脏病”，还可以扬名立万赚大钱！

    王起就此美滋滋的想了一番，但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这一幼稚到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了脑海。

    如果参与到航发的制造中去，他有立方体的秘密肯定保不住，不然，全球GDP第三的国家，无数专家，教授，海归博士，成百上千亿的投资，十几亿人都解决不了的“心脏病”，被你一个三流工学院的商科学生给解决了，你他妈开什么国际玩笑？

    当其他人都是傻子和蠢材吗？

    而他有立方体的秘密一旦被政府晓得，不说什么当小白鼠切片——别人想切他也切不了，他一个念头，就把想切他的“白大褂”给气化了——光是人生自由被限制，像国宝大熊猫一样的被圈养，研究，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他就受不了。

    在没有能够跟一个政府和一个国家平等对话的“势力范围”之前，王起是永远不会向任何一个人透露自己的逆天能力，不然，就是小儿持金，天真加愚蠢！

    他爱国家，爱民族，爱同胞；但是，他更爱自己，更爱自己的爱人，同学，和朋友！

    他不会去干那些会给自己或身边人遭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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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到了420颗全钢弹头和420颗全铅弹头后，王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近六厘米长，一两重，光弹头就比绝大多数的步枪和机枪子弹都重了，而且枪口动能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万八千多焦耳，是一般步枪子弹的十几倍，先不说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用不用得到，即使能够用上，这子弹的威力也严重过剩，打一个人，只要打中躯干，绝对是“一枪两段”，太血腥，太恐怖，且毫无实际意义！

    为了让自己的空气枪有点实际意义，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王起又分别以美军M16步枪，德国西格绍尔P226手枪为原型，以空间膜为原材料，分别构造了一只508毫米长的步枪枪管，和114毫米长的手枪枪管。

    相应的步枪弹头和手枪弹头，王起也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重新打磨，制作模具，照着前面铸造狙击弹头的步骤，先开模亲手铸造了两个弹头，然后让立方体学习，记录，最后利用立方体“机械制造”的齿轮图标进行“批量闪电制造”！

    而步枪弹头和手枪弹头的材料，自然就来自于重新融化的狙击弹头了。

    最后，王起根绝现实世界可能的使用机会和使用频率，调整了三种枪械的备弹量，分别得到了：

    1，狙击弹头，分全钢弹头和全铅弹头两种，每种100发，弹径12.7mm。

    2，步枪弹头，也分全钢弹头和全铅弹头两种，每种2022发，弹径5.56mm。

    3，手枪弹头，同样也分全钢弹头和全铅弹头两种，每种1302发，弹径9mm。

    ——————————

    枪管，弹头制造完毕后，在制造“空气枪3.0”的征途上，最后一个躺在王起前面的拦路虎便是弹头的旋转问题了。

    现实中的枪械，为了加强精度，不管手枪，步枪还是狙击枪，枪管内都拉得有膛线，4条，6条，或8条，依靠膛线，让出膛的弹头高速旋转，从而保证射击精度。

    王起当然也可以通过变形空间膜造膛线，而且用空间膜造的膛线还永不磨损。

    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弹头就要披甲，要么披铜，要么披铅，制造难度凭空曾加了数倍不说，还要考虑枪管内挂铜挂铅的问题。

    但弹头旋转问题又不能不解决，不然就成了一两百年前的老古董滑膛枪，射击精度严重受影响。

    王起当然有解决的办法，解决的办法便是让枪管内的弹头在发射前就维持一个高速旋转！

    王起能够用意识控制立方体内物体的运动，不论是直线运动，曲线运动，还是自旋，但目前都只能让物体进行低速运动。

    不过，受到前面“放大镜”和“精度柱”的启发，王起又去玩具店买了一辆四驱车，将上面的小马达拆下来把玩研究。电动小马达的原理简单得很，只要有初中生的物理水平，就能搞明白，不过是通电后线圈变电磁铁，然后和小马达内的永磁体相斥旋转。

    拆卸，通电把玩了一个小时后，王起将高速旋转的电动小马达直接扔进了立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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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转速和瞄准镜

    普通的电动机，一般也就是3000-4000转/分，甚至只有1000多转/分，换算成秒，才只有区区50、60转/秒。

    而一般手枪弹头的出膛转速也高达300多转/秒，更不必说步枪了。

    比如，AK-47的弹头出膛转速便高达恐怖的177500转/分，将近3000转/秒！

    所以，一般普通电机的转速，肯定达不到王起的要求。

    王起想来想去，考虑到他目前的资源跟财力，最后出血买了辆带有高速电机的四驱车作为提升立方体转速参数的对象。

    四驱车的高速小马达没让他失望，通电状态下的小马达刚一被他扔进立方体，下一刻，立方体正对他的“桌面”上，便立刻又增加了一根代表“转速”的“柱状图”。

    柱状图的下面，还出现了一行数字：0-56242/min！

    这意味着，在不带负荷的空转下，立方体得到了最高56242转/分，937转/秒的高转速这一宝贵参数！

    以后，立方体内的所有物体，王起只用意识，就能让立方体内的物体以不超过937转/秒的任意转速高速自旋！

    不过，937转/秒这个转速，依然不高够，用在手枪弹上，当然非常出色，但是用在需要高精度的步枪弹和狙击枪弹上，就有点不够看了，跟AK-47弹头的出膛转速至少还差了三倍！

    好在只是三倍，而不是有数量级的差距，影响效果应该不大。

    在玩具店买四驱车的时候，王起听卖四驱车的“黄毛”告诉他，台岛有一款竞技用的模王马达，编号M-162，取的名字也很拉风，名叫“火爆骇浪马达”，转速高达22万转/分！

    王起当即眼馋，问对方手里有没有？有的话赶紧拿给他见识一下，然后他好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把这一超高转速的模王马达偷偷的转移进立方体，让立方体测试记录。

    黄毛耸了耸肩，歪了歪脖子说：“不好意思，22万转的‘火爆骇浪马达’，我也只听过没见过。据说里面转子上的绕线，用的是导电性更好，电阻率更低的银丝而非铜丝，目前只在台岛，日本和欧洲美国销售，内地的一些四驱车极品发烧友手头可能有，但是我没有哈！”

    搞不到22万转的‘火爆骇浪马达’，对王起来说，这当然是一种遗憾。但是连人家卖四驱车的老板都搞不到，他就更别想搞到了。

    现在先将就用着吧，以后有机会去欧美出差，再顺手买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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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管，弹头，旋转，三个问题全被王起解决后，接下来，就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试枪”了。

    不过，在试枪前，王起还需要给他的“空气枪3.0”配上镜子，以便他进行远程狙击。

    手枪和步枪上面的镜子，基本上就以下四种：

    1，光学瞄准镜；

    2，红点式标准镜，分内红点和外红点；

    3，全息瞄准镜，这玩意儿是高科技；

    4，激光照准器，这玩意儿也是高科技。

    就王起现在的财力和现实环境，他目前可以打主意的，只有第一种，光学瞄准镜，而且还是非枪械专用的那种，严格的说，只能搞一架小孩子耍的，或者色狼专用的望远镜，来提升立方体望远，扩大视野和拉近目标的能力。

    至于能不能达成这个目标，王起心头也没底，跟前面他做的所有事情一样，只有“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先干了再说了。

    ————————————

    于是，为了让立方体拥有“望远”的能力，某次下班，王起便抽空去了一趟卖望远镜的商店，价格从低到高，从几十元到几百元，倍数从4倍，7倍，8倍，最后到一直10倍，王起让店主把不同价格和型号的望远镜拿给他一一把玩，观察试用，然后趁对方心不在焉的时候飞速将望远镜收进立方体又飞速拿出来。

    然后，他就见立方体内新出现的，代表“望远”的“柱状图”下面表示望远倍数的参数，“蹭蹭蹭”的往上冒，一直到这家店拥有的望远倍数最高的10倍为止。

    “不好意思，麻烦了。感觉……还是不太满意。你们这里有没有军用望远镜嘛？比如，美军，俄军的，都可以！”王起将店家递给他的，本店最好的，一台要好几百个大洋的10倍望远镜还给店主，装模作样的问。

    “没有！你都看见了，我这里就这些，一般买来给娃娃耍，或者旅游，看个演唱会用，哪里有啥子军用望远镜哟！那玩意儿哪里是一般人搞得到的嘛？你买军用望远镜来干啥子嘛？”中年店主接回王起递过来的望远镜，脸上满是遗憾，问王起买军用望远镜干啥子。

    “老子就是找个借口，晓得你没有才这样问！”王起心道，脸上却笑着说，“听说军用的效果好些，看得更远些！”

    “屁！还不是吹？望远镜不过就是一个放大镜和一个缩小镜凑在一起的玩意儿，又不是啥高科技，有啥子好不好的嘛！你刚才手上那个就很好了，镜片用的都是日本的进口货，还镀蓝膜，你买望远镜看啥子嘛？是不是看演唱会嘛？我给你说，就刚才那台，拿去看张学友的演唱会，连他眼角的皱纹有几根都看得清楚。如果是看女明星的演唱会，前面后面，上面下面，里面外面……那效果，嘿嘿，简直不摆了！整一台来耍嘛，弟娃儿？安逸得很！”中年店主先是扁嘴鄙视，接着小眼睛虚起，露出一脸淫荡的样子，引诱王起。

    王起也跟着“嘿嘿”贱笑，道：“嘿嘿，老板儿看来很懂哈！刚才那台是不错，但是太贵，便宜我一半我都买不起。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过来看！”

    说完，王起便转身离开，心头却瘪嘴道：

    “尼玛，都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看不起军用望远镜！人家军用的能够防水防雾，内部还装有密位线和罗盘，可以估算目标距离和方向，你有嘛？”

    离开商店，走到马路边，王起立刻召出立方体，将目光看向“桌面”中央的“望远柱”。

    现在的立方体正中央的桌面上，圆柱形参数图标已经多达七根，其功用和能够调节的参数范围分别为：

    1：温度柱：-5.8℃-7652.4℃。

    2：湿度柱：0%-62%。

    3：压强柱:0Pa-40530000Pa，40GPa，相当于400个标准大气压。

    4：能量柱：0-100。

    5：精度柱：≧0.2um，0.2微米，相当于一根头发丝的两百分之一。

    6：转速柱：0-56242r/min。

    7：望远柱：1-10。

    七根物理参数柱子，七个物理量，除了第四根能量柱王起无法用意识进行调节外，其余六根，他都可以根据需要，或营造特殊环境的物理空间，或赋予立方体内的物体不同的运动状态。

    王起一边透过立方体观察外界的物体，一边用意识调节“望远柱”下面的放大倍数，从最小的一倍，也就是毫无望远效果开始，慢慢的移动，2，3，4，5，6，7，8，9，一直到最高10倍！

    随着放大倍数的不断增加，远处的景物，人，建筑，由远及近的透过立方体的视界，朝他扑面而来！

    一千米外的物体，透过立方体看去，现在只有一百米；

    一百米外的物体，现在则只有十米；

    而十米外的物体，比如前面正迎面走来的一位穿吊带的美女，王起透过立方体朝对方望去，不看不打紧，一看立刻嘴巴大张，直接小声的惊呼起来：

    “我靠！这美女的整张脸，整个胸，整条露脐的小蛮腰，尼玛，简直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呀！

    “如此看来，今天下午老子出这趟门，还真是出得千值万值呐！其他的不说，以后出门在大街上打望，那眼福，那豆腐，哇咔咔，简直不要让俺眼花缭乱啊！”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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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我见即我杀！

    立方体变异后的望远效果，让王起咋舌不已，再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

    首先，是视界的改变。

    普通的双筒望远镜，最大的视界就是外面两个物镜的镜头面积加起来，视界极其有限，倍数越高，视线越狭窄，这也是为什么狙击手需要观察员的原因。

    而启用“望远”功能的立方体，整个立方体面对王起的整个1米*1米的范围，都是他的视界范围。

    而1米*1米的视界有多大？

    一台60寸的液晶大电视，总面积也才0.99，不到一个平方！

    其次，通过立方体看世界的稳定性。

    凡是有用过望远镜，尤其是高倍望远镜看东西的人都应该知道，用这玩意儿看东西，手要稳，不能抖，稍微一抖，目标就飞出视界范围之外了。

    而立方体和王起的距离，永远保持一个恒定的边长，即一米，他动，立方体跟着动，他的眼睛看向哪里，立方体也跟着飘向哪里，跟他的眼球，永远保持着同步！

    这意味着，王起通过立方体的放大功能去瞄准物体，不论物体有多远，不论他处于什么状态，站着，躺着，睡着，哪怕是走着和跑着，远处的目标也脱离不了他视线的跟踪，只要他用眼睛盯着，立方体内三枝枪准星上的十字架，便会永远的指向、锁定目标。

    如果此时的他用意识“扣动扳机”，那么，“嗤”的一声轻响，远处的目标，就将被不知道从何处飞出来的致命弹丸所击中，从而让王起实现真正的：

    “我见即我杀！”

    “什么一等狙击手，特等狙击手，狙击之王，在老子眼里，都是狗屎！老子只需要远远的看你娃一眼，你娃就死翘翘了！而且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见识了立方体打开望远镜观察现实世界的恐怖威能后，尽管现在还没有试枪，连一颗子弹都还没打出去，但王起已经有了短时间内，让自己变成“狙击之王”的野望！

    他不仅要成为“狙击之王”，还要成为“狙击之王”的终结者，视野所及，一切“千疮百孔”！

    这绝不是王起狂妄。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不外乎几个条件：枪好，镜子好，手稳，有耐性，心理质素高！

    王起的“空气枪3.0”，用永不变形，精度极高的空间膜做枪管，用在极端苛刻，地球上根本没办法实现的环境中铸造的，堪比工业艺术品的弹头当子弹，而且每种子弹完全一模一样，用精确到0.2微米的三坐标测量仪都测不出公差，加上高速自旋保持稳定，虽然他还没有试枪，但他已经用那个信心，他的这几把枪，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精度最高的三把枪！

    所以，枪好，王起当仁不让！

    镜子好，这完全不必说了！现实中任何10倍以下的望远镜，在立方体面前都是渣渣！而10倍以上的望远镜，除非是那种看星星，看月亮，看超级远的天文望远镜，不然也是渣渣！

    所以，镜子好，王起也当仁不让！

    手稳？王起手中连枪都没有，他手再稳有个毛用？枪，镜子，都在立方体内，立方体内的所有物体，都跟他眼球同步，他看哪儿，意识挪动枪管，枪管上的准星就会指向哪儿，手稳不稳对他都毫无影响！

    而耐心？“我见即我杀”要什么耐性？看见敌人直接干掉就是！

    最后，心理质素，这个跟耐心一样，都是迫不得已，双方都没办法奈何对方之下的无奈之举！空气枪在手的王起，肯定不会把自己陷入没柰何，双方拼心理素质的地步。

    “老子的心理素质不好，也没什么耐心，更没什么‘惜英雄重英雄’，电视剧看多了，有枪不用，要自废武功‘跟英雄拼刺刀’的心思，所以，你还是先去死吧！”

    这就是他对敌的想法！

    跟“市面上”真正的狙击手相比，王起觉得现在的他差的不过是经验，而且他的空气枪目前也没标尺，立方体内也没什么秘位线和罗盘，对远距离物体，他没办法通过调整标尺来弥补误差。

    但这个简单，找个风和日丽，没有人烟的开阔之处，多试射几发，校校枪，整个射表出来，然后照着射表多练习练习，喂喂子弹，经验自然就出来了。

    而一旦他习惯了开枪的节奏，掌握了不同距离，不同风速和不同天气下误差的调整方法，那他就真会成为一名“狙击王中王”了。

    大多数喜欢刀枪的男孩子心头，估计都有一个想当狙击手，远距离爆敌人头的想法，王起当然也不例外，不然，在他拥有立方体的第二天，他就不会想自己造把气枪来玩玩儿了。

    所以，在枪管，弹头，旋转，镜子，一切都万事俱备后，王起，便迫不及待的准备找个地方试枪了，让他这个经常私下自称行走在人间的“死神代言人”和“生死判官”具有远程狙杀能力，真正实现“我见及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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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就在王起准备下班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开两枪，感受感受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张琴的电话。

    “琴琴，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看到是张琴的电话，王起没有立刻接通，而是拿着手机，一直走到电梯旁的消防楼梯，这才接通。

    “讨厌！人家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么？”女孩跟他撒着娇，自从跟他确定关系后，跟于文丽差不多，张琴对他的态度，也越发的“娇蛮”和“肆无忌惮”起来。

    王起呵呵一笑：“能打！肯定能打，一天24小时都可以打哈！”

    “去！人家才不会24小时给你打电话呢！还不是见你要下班了才给你打的？对了，王起，你现在应该下班了吧？都快五点半了。”张琴道。

    “嗯，还有几分钟。”王起瞄了眼左手腕上的一块瑞士的天梭表。这表是前两天张琴寄给他的，说是提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天梭表虽然只是瑞士表中的三类表，跟什么百达翡丽，伯爵，积家之类的名表不能比，但王起昨天去商场“买”望远镜时在江城百货商店一楼卖表，卖珠宝的地方逛了逛，看了眼跟自己同款天梭表的价签，上面的价格让他咋舌不已，反正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买不起手腕上的这块表的。

    这让王起又感动又沉重，因为他准备送张琴的礼物都还在挑选之中呢，不知道送个什么东西给自己的女朋友好。上次对方送他几罐子奶粉和蜂蜜就已经让他“感激涕零”；现在又是比奶粉和蜂蜜贵得多的瑞士表，王起原来准备送给张琴的一条两百多的连衣裙他就感觉有些“拿不出手”。但更贵的，像耳环，项链，包包之类的东西，现在的他又买不起。

    而且，于文丽他还没送人家东西呢。

    还有苏静娴苏师姐。人家在他毕业时送了一个BOSS包给他，他总得还人家点什么东西吧？

    而且还不能太便宜！

    不然就叫不懂事！

    “唉，钱钱钱，命相连，一分钱，真是难倒我这位英雄汉呐！”想到这些问题，王起就感觉自己的脑壳大。

    “嘻嘻，王起，你上次给我说你就住在刘家港，奥体中心附近是吧？具体是在哪里？你所住的宿舍附近有什么其他的建筑没？”电话中，张琴嘻嘻一笑，连续问了王起好几个问题。

    但这几个问题，却让王起极度敏感，心头很快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琴琴，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是准备要来江城看我吧？”王起下意识的问。

    “Bingo!猜对了！我现在马上就要到程家坪汽车总站了。那里距离奥体中心不远，估计也就一两站路。你快告诉我你们宿舍的具体位置，我到了程家坪后直接坐车到你们宿舍门口等你！”张琴打了个响指，在电话内欢快的冲王起道。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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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张琴来了

    张琴来江城了？而且马上就要到刘家港？还要到宿舍来等他？

    王起眼前一黑，背后惊出一背的冷汗，只感觉一团乌云压顶，一种巨大的恐惧把他包围，他无法想象，当张琴拉着他的手，或挽着他的胳膊在刘家港走来走去，然后被无数寝室同事，甚至于文丽亲自看见后的情形。

    “不行，得阻止！不能让张琴去刘家港！不能让她去我的宿舍！”清醒过来后的王起当机立断，深深呼吸一口，随即做出一副惊喜交加而非单纯惊吓的语气道：

    “什么，琴琴，你……你到江城了？今天星期五，距离九月一号开学只剩两三天了，你……你不去教书啦？”

    “怎么不教书啦？连续培训了快两个月，期间的备课，教案制作之类的事情暴多，现在终于培训完成，教案什么的也搞完了，好不容易放两三天假，休息一下，人家自然要放松放松了。这不，一有时间，人家就到江城来看你来了，嘻嘻，感动不？”张琴叽叽喳喳的道，语气中，可以听出十分的欢快。

    “感动感动！感动死了，都感动得我快哭了——要不我哭给你听听？”

    “讨厌！有那么夸张嘛？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宿舍怎么走呢。我下了车后怎么坐车？在哪个站下呀？人家都没有来过刘家港！”张琴娇嗔的道。

    “来我这里？我劝你还是不要来了！我这里既不好玩，又没什么好吃的。你下了车后，直接坐车去商大吧。我下了班后也马上过去。差不多两个月没回母校了，怪想念的。”

    “不去你哪里，去母校呀？人家还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呢！你平时上班也忙，肯定堆了很多脏衣服，嘻嘻，人家正好去给你洗衣服！”张琴说，还没放弃去王起宿舍的念头。

    但王起哪里敢让她去，当即叹息道：“唉，琴琴，你如果上个月来，你不去我宿舍，我也要把你拖去；现在，我是真不想让你去我哪里！”

    “啊，怎么啦？”张琴有些吃惊。

    “还不是因为王俭超那厮？前段时间被前女友甩了，灰溜溜的搬回来了。这家伙，不仅晚上睡觉爱打鼾，还不爱干净，袜子内裤到处扔，整个房间被他搞得像狗窝，臭哄哄的。

    “不仅如此，这狗日的一天到晚还喜欢摆‘骚龙门阵’，下流得很，我一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给你复述，搞得宿舍的美女晚上都不敢到我们寝室来串门了，让其他几个家伙少了无数乐趣。

    “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今天跑过去，这没见过美女的憨货还不围着你流口水呀？”为了打消张琴去他寝室的执念，王起也只有拼了，同时心头不停的对王俭超道歉：

    “俭超，超哥，莫得办法，兄弟为了过关，只有先踩你几脚了！”

    “咯咯咯……”张琴被王起的话逗得直乐，忍俊不禁，风情万种的道，“讨厌，有你这么说你室友的嘛？我不相信会有这么邋遢的人！而且，你不是说你那室友是江外毕业的嘛？人家江外美女如云，啥美女没见过？至于看到我流口水？太夸张了！”张琴表示不信。

    王起便又继续叹气，道：“王俭超没搬回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他竟然是这种人呐！但搬回来，生活了一周之后，便原形毕露了。老话是怎么说的呢？‘外面人模狗样，满肚子男盗女娼’！对，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人，我完全受不了他。最近一段时间，下班后我都不想归屋，一直在外面绕，绕到快睡觉的时候才回寝室，就是不想听那家伙的‘骚龙门阵’！我现在终于明白他女朋友为啥甩他了——一天到晚逮着一个人就朝女人的下三路聊，谁他妈受得了啊？”王起继续朝王俭超的头上扣着屎盆子。

    “哈哈哈哈……”他的话再次把张琴逗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看王起有鼻子有眼，原本不太信的张琴也有点信的，如果对方真是王起形容的那样，那她还真不敢跟这种人相见，不然，到时候对方万一开出什么不成体统的玩笑，让自己的男朋友生气，下不了台，那就不好了。

    “行吧，那我到了程家坪直接坐车回商大好了。我也有两个月没回母校了，也怪想念的。嘻嘻，我们晚上还可以去商大的后门吃‘知青大队长老火锅’——啊啊啊，不能再说啦，再说就要流口水了，好怀念江城的火锅哟……”

    挂掉张琴的电话后，王起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下班的时间到了。

    王起匆匆回到办公室自己的座位，关了电脑，草草收拾了一下，提起苏静娴给他买的BOSS包就朝外面赶。

    商大在江城的江南区，王起坐集团交通车去商大的路上，他又给于文丽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柳青找他喝酒谈心，估计是郁闷着了，想借酒浇愁，他今天晚上可能会回来得很晚，让于文丽勿念。

    于文丽没任何怀疑，只让他陪朋友归陪朋友，自己要少喝点，酒喝多了不好，尤其是啤酒，容易涨肚子，喝成啤酒肚。

    听着于文丽关怀的话，王起在放松的同时心头又有些难受，真正第一次体会到了脚踩两船的艰难，真的犹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就要掉下来，摔个头破血流。

    这还是张琴没在江城，偶尔来这么一次，如果张琴也在江城上班，三人同在一个城市，王起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维持得下去，多半会因为某个小差错而船毁人亡，就像柳青一样。

    “自古多情空余恨呐！”挂了电话，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王起不禁在心头叹了口气。

    ——————————

    当王起和张琴在商大校门碰头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眼前的张琴，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上面一条黑色圆领的卡通T恤衫，下面一条像于文丽一样的白色短裤，白色李宁运动鞋，齐脚踝的白色棉袜，左手提着个红白相间的女式小提包，右手胳膊弯则挽着一个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蓝色旅行袋。

    两人的相见没有想象中热恋情侣的那种热情似火，相互拥抱，也没有两人平时在短信和电话中表现的那么无话不谈，一开始，不论王起还是张琴，都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说有些尴尬。

    “来了？”下车后，走到张琴跟前的王起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道。

    “嗯。”张琴看了王起一眼，红着脸嗯了一声。她感觉自己见到王起后会有很多话对他讲，她对他的思念，爱慕，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但当那个梦想中高大，帅气的男子终于走到她面前，而且还是以男友的身份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心中有千言万语的她一时间，又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她还有一种不真实感——眼前的人是真的吗？那个曾经在国贸系有着无数女生暗恋、喜欢的男孩儿，真的成了她张琴的女朋友？哪怕现在王起就站在她的跟前，张琴也有点不敢相信，害怕这幸福只是她的幻想。

    王起的感觉也跟张琴类似，张琴，这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犹如小家碧玉，曾经被寝室内除了他外，其余五个男生共同暗恋着的女生，真的成了他王起的女朋友？还“不远千里”，从云阳坐车到江城来看他了？

    “顺利吗，路上？”王起又柔声问，将眼前这个面目姣好的女孩跟他每日煲短信粥的那个几百公里外的女生相对应。

    “挺顺利的。”张琴点了点头，瞅了王起一眼，见王起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很快又羞涩的将头偏向一边，心脏，似乎也越跳越快了。

    “咋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呀？我也好请假到车站来接你嘛。”王起又说，感觉想象中的那个叫张琴的女生，跟现实中这个俏脸微红，带着淡淡羞涩，俏生生站在他眼前，同样也叫张琴的女孩儿，终于开始慢慢的融合了。

    “不是怕耽误你上班嘛？而且，也……也想给你个惊喜呢！”张琴用挽着旅行袋的右手勾了勾耳边的头发。

    王起见了，便立刻暗骂了一句该死，一把把张琴挽在胳膊弯上的旅行袋取了下来，提在自己的手上：“给我吧，琴琴，我帮你提。”

    “嗯，谢谢。”张琴说。

    “干嘛这么客气呀？还跟我说谢？”王起笑道。

    “你……你不也是很客气的嘛？”张琴瞅了他一眼，扭扭妮妮的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委屈，空下来的右手下意识的扯了扯T恤的下摆。

    “噗——”王起扑哧一声，低头看了眼眼前娇羞如水莲花，正用手指摆弄着衣衫的姑娘，一时间，柔情顿生。他伸出左手的大掌，直接将对方垂落在短裤边，摆弄衣衫的右手掌握在了手里，无比温柔的说，“那我们都别客气了，搞得像以前不认识，第一次出来相亲似的。”

    “嗯！”张琴点了点头，娇羞的俏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手掌被王起握住的瞬间，心头唯一的忐忑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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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与时俱进

    “饿了不，琴琴？饿了的话我们就去吃饭，不饿的话我们就先逛逛校园再吃饭。”拉着张琴的小手，一起朝校园走去的王起问。对方的小手入掌间，记忆中那曾经有过的温软和细腻便又一次在脑海中复苏。

    这次，记忆中的张琴，每天跟他煲短信粥，伴他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张琴，和现实中的张琴终于合二为一，成了同一个人。

    听王起这么一问，张琴便用另一只小手摸了摸蔫瘪的肚子，嘟嘟红红的小嘴，笑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呢！坐了大半天的车，就在车上喝了点水，吃了一个苹果。”

    王起顿时心生怜爱，略带责怪的问：“干嘛不买点干粮在路上吃呀？”

    张琴小脸微红，偷望了王起一眼，不太好意思的道：“不是……不是走得有点急嘛！”

    王起听了后，心头便更是又感动又怜惜了，拉着对方的小手，大步朝学校的后门走去：“走！那就先去吃火锅！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吃火锅了！”

    “嗯！我也是！嘻嘻……王起，我路上吃得少，其实就是为了留下肚子，晚上美美的让你请我吃一顿呢！”跟在他身边，快乐如羚羊的女孩笑道。

    “别说一顿，十顿，一百顿，让我请你吃一辈子都没问题！但下次还是别这样了，饿久了对胃不好。把你饿着了，我会很心疼的！”王起温柔的说。

    他这句话就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听在张琴的耳中，却是期待已久，无比的感动！这些话，甚至比这些更亲密，更肉麻的话她以前听前男友覃仁俊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但就是没现在从王起的嘴里说出来有感觉，有味道，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莫名的，张琴就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起来，鼻子也有点发酸。“嗯！”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王起注意到了身边女孩儿的异样。他也是异常敏感的人，知道张琴为了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的委屈，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度过了多少难眠的夜晚，现在一下子得偿所愿，梦想成真，其中的辛酸和激动，肯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王起没说什么，只是用手紧了紧掌中那只温润如玉的小手，心道，以后，哪怕自己吃苦受累，也绝不让身边这个已经被自己伤过一次的姑娘再一次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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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主要客源是大学生，现在还没开学，商大后门的这家“知青大队长老火锅”，便有点“门前冷落鞍马稀”，没什么生意。

    但对于想吃火锅的同时又想有个安静交流环境的情侣来说，这却正好，连包房费都省了。

    在一个穿着五六十年代绿军装，头戴红星帽，臂裹红袖章，腰扎武装带的“红小兵”的带领下，王起和张琴两位男女“首长”被领到了一桌靠窗的方桌边坐下。

    “首长，请点菜！”两人落座后，做红小兵打扮的服务员又拿出菜单给两人，让两位“首长”点菜。

    这算是“知青大队长老火锅”的特色了。

    服务员都是红小兵打扮，彼此喊“同志”，喊顾客喊“首长”，开啤酒叫“拉手榴弹”，上厕所叫“去茅房”，里面的装修，也尽量还原“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样子，墙上到处贴着主席语录，主席像章，红宝书，各种三四十年前耳熟能详，诸如“解放全人类”，“二十年赶英超美”，“欢迎首长们下乡改善伙食”之类的口号和标语，让人恍然间仿佛进入到了当年那个激情飞扬的燃情岁月。

    当然，王起和张琴在商大读了四年书，“上山下乡”，光顾大队长，“改善伙食”也不知道改善多少次了，已经没有第一次进来时那种新奇和新鲜感，现在也就将其当成是一家稍微有点特色的普通火锅店。

    “首长，你先点！今年咱老百姓大丰收，亩产万斤，喂出来的肥猪八个人都抬不动，想吃啥点啥，不要给我客气哈！”王起将“红小兵”递过来的菜单转递给对面的张琴，开玩笑道。

    张琴扑哧一笑，接过菜单，媚媚的看了他一眼，娇嗔的道：“才不跟你客气呢，人家等这一天都等了四年了哦！”

    这话说得王起有些尴尬，咧了咧嘴：“那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使劲的宰哈！”

    张琴再次一声轻笑，咬了咬嘴，给了他一个“你等着”的表情，拿起圆珠笔，在菜单上唰唰的画了起来。

    王起以为对方会狠狠的宰他一顿，已报过去的“一箭之仇”，但当张琴把菜单递还过来的时候，王起却发现，对方“唰唰”了半天也就点了三个菜：一个鲜鸭肠，一个牛毛肚，一个香菇。

    王起不由摇了摇头，拿起笔，开始真正的“唰唰唰”，一气点了六七个。

    对面的张琴见了，反而担心起来，直喊他“少点点，点多了吃不完，不够再点”之类的话。

    “喝点啥，琴琴？要不跟我一起喝啤酒？”点完菜后，王起又问。

    张琴双手支颌，看着对面的王起，情人眼里出西施，越看越欢喜，点了点头说：“那就喝一瓶吧——不过只能喝一瓶哈，喝两瓶就倒了！”

    “哈哈，不怕，倒了我背你！猪八戒背媳妇，一直背到高老庄去！”王起哈哈一笑，将点好的菜单递回给旁边的服务员，又催促对方上菜上快点。

    “保证完成任务，首长！前方战斗正酣，一定尽最快的速度把补给给同志们送上来！”红小兵立正，朝两位“首长”敬了个军礼，转身“运送补给”去了。

    “两个月没来，咋连口号都变了?”张琴盯着远去的红小兵，疑惑的问。

    王起耸了耸肩，扁了扁嘴说：“谁知道？大概老板突发灵感，从上到下又重新培训过一遍吧。”

    因为没什么生意，两人点的酒菜很快被服务员端上桌。

    “请两位首长慢用！有什么需求，直接吹‘冲锋号’即可。”上菜的服务员又给两人敬了个礼，然后将‘冲锋号’，一个绝对是在迎天门批发市场批发来的廉价塑料小口哨摆在了两人的面前，这才转身离去。

    “嘻嘻，有意思，以前是‘拉响战斗警报’，现在改‘吹冲锋号’了！”服务员离开后，张琴拿起红色的小口哨，嘻嘻一笑，瞧了瞧。

    “生意难做，都要与时俱进嘛！”王起用起子起开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对面的张琴，先给张琴的杯子斟满，然后才给自己倒满，之后，他举起杯子，冲对面的张琴道：

    “来，琴琴，咱两先干一杯，祝你永远开心，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漂亮！”

    “你也是，王起！”

    “叮——”的一声，两个透明的玻璃杯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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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王起的“痛苦”和张琴的“愧疚”

    虽然这是王起第一次跟张琴单独吃饭，但两人间吃饭的气氛却毫不生硬，反而犹如多年老友般异常的轻松，欢快，甚至可以用美好来形容。两人边吃边喝，然后聊着过去大学四年的日子——班上，系上的一些同学啦，系里面的一些奇葩老师啦，某些同学的糗事啦……都成为了两人恣意闲聊、摆谈的对象。

    时不时的，两人也会聊些彼此的近况，现在正在干的工作。虽然两人在过去的两个月通过短信和电话已经交流了不少，但是限于篇幅，一些话题都是点到为止，没时间深入展开；现在面对面，没有了短信字数和通话时间的限制，两人自然乐得深入的大摆特摆，一吐为快。

    “……王起，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学姐的？是不是一见钟情？”期间，张琴拿起自己的酒瓶，起身给王起倒满酒后，笑着问他。

    “是不是一见钟情呢？呃……坦白说，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吧。她那么耀眼，就像太阳，我又是凡夫俗子，沐浴在她灿烂的光照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太不可思议的事吧？”王起为自己辩解两句。

    “呵呵……”张琴呵呵一笑，清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对那个商大无数师生眼中的女神的羡慕，但却没半分嫉妒，点了点头，道，“苏学姐这种连我一个女生见了，也能冒出‘我见犹怜’之感的大美女，王起你对苏学姐一见钟情也的确不奇怪。对了，苏学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和柳哥……真没戏啦？”

    对柳青和苏静娴这对整个商大公认的，几乎所有人见了并排站在一起的二人后，都会竖起大拇指，心悦诚服的说一声“绝配”的“金童玉女”，她还是希望这对商大无数男女，包括她，心目中最羡慕，也最让她祝福的“神仙眷侣”，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直走下去。

    “没戏了！”王起摇了摇头，“苏学姐你没接触过，但我很清楚，虽然看起来无比温柔，无比贤惠，很好说话，但却又是最讲原则，最坚持底线的一个人！柳青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严重突破了苏学姐心中的底线，她已经不可能再接受柳青了。他们这对金童玉女，神仙眷侣，这次是真正的完蛋啦！”王起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气喝干，脸上的表情，既唏嘘，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这痛苦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细心的张琴及时捕捉到了，顿时感觉自己刚才提起苏静娴，似乎是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苏静娴是王起“求之而不得“的“初恋情人”，自己还去提对方干嘛？

    于是，张琴赶紧烫了一片牛毛肚放在王起的碗中，笑着安慰道：“王起，你也不用为苏学姐担心了。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即使和柳哥分手，最终也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的。”

    “或许吧。”王起淡淡说了一句，便住了口。他并不想在一个喜欢的人面前过多谈论一个他更喜欢的人，那既是对张琴的尊重，也是对苏静娴的亵渎！

    两人间一阵沉默，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还是王起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打破沉默，笑问张琴：

    “琴琴，既然你当初不喜欢覃仁俊，为啥又要接受他的追求啊？”

    张琴一愣，没想王起会突然提到覃仁俊，她的前男友，一个已经很久没在她脑子里出现过的名字，便以为王起是在“反击”，抿了抿嘴，低着头，有些赧然的道：

    “覃仁俊追求我，都已经是大三的事了。那时，周围的同学，寝室的室友，差不多都有了男朋友。就……就只剩我没耍。有时候，也感觉……挺没面子的。

    “经过几个月的考验，观察，我感觉覃仁俊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于是，就……就——”

    “就死马当活马医了，是吧？哈哈！”王起哈哈一笑，将对方没好意思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张琴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便点了点头，面带歉意的说：

    “现在想来，我其实还蛮对不起覃仁俊的，让他追得辛苦不说，追到手后，也没全副心思的投入到跟他的这段感情之中，让他很是恼火。想必，他以后回想起和我的这段日子，怕也是恨多爱少，悔不当初吧。”说着，张琴的俏脸上，便闪出了几缕唏嘘。

    王起却摇了摇头，凝视着对面那个整个大学四年，哪怕已经恋爱了，依然把主要的心思和念想放在自己头上的女孩儿，柔声道：

    “放心吧，琴琴，我想，覃仁俊如果是个真正的男人，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感谢你。就像我从不怪苏学姐一样。感情这东西，不是单纯的喜欢就会有好结果的，往往需要眼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即便没有一个美好的结果，单是其中的过程，哪怕像我对苏学姐两年如一日的单相思，我也认为是一件美妙的事，给我漫长的人生旅程增加了一抹光艳的亮彩，和足以铭记终生的记忆财富。这些美好的记忆和回忆，会一直伴随着我，直到生命的终结。对此，我只有感恩，不会有任何的抱怨。

    “我想，覃仁俊在回忆你和他的这段青葱年少的大学时光的时候，尽管不乏酸甜苦辣，结局也是惨淡，但一年多时间，肯定也有无数美好和难忘的瞬间，让他一想起便会心一笑，感觉温暖。

    “只要他还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就不会怪你。

    “如果不善良，对生命充满恶意，对于这类人心头的想法，你又何必在意呢？”

    张琴停下手中的筷子，屏住呼吸，美目圆睁的聆听着王起的述说，他对自己的剖析，对覃仁俊的假想，直到王起说完，张琴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展颜一笑的点点头，道：

    “王起，你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说服力的说客，把我对覃仁俊那仅有的一点愧疚都说得一丝不剩了。”

    “哈哈……这正是我希望的。覃仁俊？那家伙爱死死哪儿，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的人，理他作甚！”

    “讨厌，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人家差点还真信了！”

    “哈哈哈哈……所有的甜言蜜语之下，都包藏着不可告人的祸心！琴琴，这个你给我记好了，以后谁再像我刚才一样给你灌鸡汤，那你一定要小心了！”王起哈哈哈，畅快的笑了起来。

    “哼，那人家是不是也要对你小心呐？”张琴哼了哼。

    “我就算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灌鸡汤，那是真鸡汤，而且还是农村散养的老母鸡炖出来的，又美味又补人；外面那些人，全是饲料鸡，肉鸡，人造鸡搞出来的，不仅没营养，还全是激素，抗生素，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不喝也罢。”

    “……”

    几句玩笑和闲扯，两人之间聊天的气氛再次恢复如初，席间充满了欢歌笑语。

    这顿给张琴的接风宴，两人从晚上七点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半，整整吃了两个半小时，才宣告结束。

    之后，王起“吹响冲锋号”，喊服务员买单。

    两人携手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一派迷离的夜色。

    “去哪儿？逛街？喝茶？还是找家KT  V唱歌？”王起望着夜色下的张琴，在附近灯光的照耀下，张琴的俏脸，白里透红，更显白皙，更觉剔透，不愧是曾经国贸系的“白雪小公主”。

    张琴歪着脑袋，想了想，便将目光看向身后清寂的校园，抬手一指说：

    “我们还是去逛逛校园吧。这次来江城，我最想见的，除了你，就是生活学习过四年的母校了……”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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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我想要的是尊敬和尊重，而非同情跟怜悯

    既然张琴想逛校园，王起自然不无应允。他对江城工商大学这所三流母校，同样也是越离开越怀念，跟不少“越出国越爱国”的华人，抱有同一种心理。

    当然，他怀念的并非“学校”这一空洞无物的概念，而是校园内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景，怀念的是那大学四年的时光，以及跟他一起共度这四年时光的无数同学，期间发生的无数或喜或悲的事而已。

    两人肩并肩，手拉手，像昔日校园中的无数恋人一样走进熟悉的校园。现在还是假期，绝大多数的学生都还没来，校园内安静得很，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教学楼，操场，图书馆，翠湖，竹林，小径……两人就像第一次来商大的游客或刚迈进校园的莘莘学子，也没具体的目的地，像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策马散步的两名骑士，信步由缰，走到哪儿算哪儿，一一走过这些曾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老路。

    “还记得吗，王起？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在哪儿，新生报道处。当时的你，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衣和一条灰西裤，坐在两个大大的编织袋上，汗流浃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塑料小扇子，一个劲的朝热得通红的脸上扇着风，给人的感觉，嘻嘻……就像在火车站等火车的农民工一样。”当两人来到教学楼前广场的时候，王起旁边的张琴突然抬手一指，指着广场中央的位置，笑嘻嘻的道。

    这个，王起还真不记得了。

    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笑道：“我不太记得了……不过，琴琴，我真有那么差劲嘛？农民工？嘻嘻，有我这么帅的农民工嘛？”讪笑完，又开始自恋起来。

    “臭美！”张琴白了他一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他以前的样子，很快点点头，一脸迷醉的道，“虽然样子看起来像农民工，很是有点狼狈，不过，气质还是很出挑的，即使周围那些有父母送，身上的衣衫也显得利落，清爽的男生跟你相比，也根本比不了，完全是……鹤立鸡群！”

    “那是！想当年，本帅哥也是从小风流到大的，落了毛的凤凰，那也是凤凰，一般的土鸡瓦狗，哪能跟我相比？”王起翘了翘下巴，一副睥睨状，继续臭美装逼，只把身旁的张琴逗得咯咯直笑，一直说他大言不惭，还凤凰？怕是孔雀吧？

    还是一直开屏的孔雀！

    笑过一阵，张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王起：

    “对了，王起，你当时咋不喊叔叔阿姨送你啊？他们送你到江城，顺便还可以在江城玩两天，旅游一下。我妈和我爸就借送我来江城读书的机会，耍了好几天，什么迎天门，江中半岛，索道，古镇，两江游游轮……江城好玩好耍的地方，都被他俩逛遍了。好多地方我现在都还没去过呢！到底是送我来读书还是借送我来读书，实际上却跑到江城来旅游的呐？真的是！

    “不仅我父母如此，我看身边好多父母都是这样的呢！

    “所以，王起，你当时也可以喊叔叔阿姨送你，然后陪他们在江城逛两天嘛？”

    王起笑了笑，说：“他们没空，来不了。”

    当时他考上大学，他的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也商量，是不是派一个大人去送送自己的外甥，毕竟江城距离老家小县城有好几百公里，王起又从来没出过远门，身上又提了那么多行李，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

    但王起却坚决不让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送，不让送的理由跟他们担心他一样的。

    他这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大舅舅更是没读过一天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起，这辈子活动的最大范围，就是他们所在的那个村，那个乡，那个小县城，不仅从来没出过省，连省城这辈子都没去过一两次。到时候他们把他送到了江城，他们又怎么回去？

    而且，八月底，九月初，正是他们那里农村最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忙着收割水稻，舅舅姨妈们送自己，至少要耽搁两天时间，浪费路费钱不说，更浪费时间。

    基于以上的理由，当然，还有一个王起没能对亲戚说出口的，也是最重要的理由：

    舅舅姨妈毕竟只是舅舅姨妈，不是自己的亲爹亲妈，人家也有自己的一家人要照顾，要养，也有自己的烦心事要办，他就是出去读个书，自己有手有脚有文化，会识字会坐车会看路牌，就没必要麻烦亲人们了。他一向是个只要自己能干的事，就绝不麻烦身边人和周围人的性格，尤其是在父母去世后，这种“万事不求人”的倾向便越发的严重。

    所以，四年前，王起婉拒了亲人们的送行，只让他们送到县城的汽车站，他自己先坐汽车到省城，然后再从省城赶火车去江城。

    “就不能请假呀？毕竟，你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考上大学，也是叔叔阿姨生命中的一件大事嘛！我想，任何单位领导在这种事情上都会理解通融的。我妈和我爸当时就跟单位领导请了好几天。”张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继续问。

    平时的王起，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庭。如果她跟王起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只是普通朋友，普通同学，她当然不好意思挖根问底，太过关心人家的私事。

    但是，既然现在两人成了男女朋友，以后还会组成家庭，结婚生子，张琴便觉得，她有理由，也有义务去多关心，多了解一些男友的家庭情况了。

    而她自己，在王起面前，对自己的家庭情况——她父母是干啥的呀，在什么地方工作啊，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啦，性格呀，脾气啊，有什么喜好呀……在过去通过短信和电话跟王起交流的一两个月中，只要话题涉及到了，她就会噼噼啪啪，直言不讳的对王起说一大堆，身体力行的践行着她对王起的承诺：

    “王起，对你，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不会有任何的保留！”

    张琴的问题让王起感到很是为难，很想干脆告诉张琴自己家里的真相算了，但每当话想出口的时候，又有什么东西本能的阻止着他。有时候，他也感觉奇怪，他可以把自己孤儿的事实没什么障碍的告诉他毫不喜欢的刘淼，告诉只有两面之缘的刘玉芬，却对身边关系更好的几个人，比如柳青，苏静娴，于文丽和张琴这些人保持缄默，这种心态，也是够奇怪的。

    王起也经常问自己为什么，是不是害怕身边的朋友，同学，爱人们在知道自己没爹没娘的真实情况后会不会看不起自己，然后疏远自己。

    就此，他仔细坦诚的剖析了一番自己的内心，又觉得不是，真正让他不想说的，恰恰不是因为可能招致的“看不起”，而是“太看得起”，从而对他抱有“怜悯”，“同情”，给他更多的“特殊对待”和“特殊照顾”。

    从小到大优秀惯了的王起，骨子里也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他绝不希望得到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他希望得到的是别人的尊敬和尊重，这种尊敬和尊重，跟他父母是谁无关，跟他有没有父母更无关，而只是因为他本身和本人的言行，品格，为人处世，值得尊重！

    这个，王起才觉得是他把自己的身世，在整个大学四年期间，对身边的所有人保密，不想让他们知道的最根本的原因！

    “琴琴，我爸和我妈，他们……请不了假，去了远处。我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现在不方便对你说。等我哪天方便了，感觉合适，我会把我的父母，我的家庭，一切你想关心和了解的事情，毫无保留的统统告诉你，对你和盘托出，好么？你再耐心的给我一点时间吧。”

    王起看着张琴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自己身上背负了好几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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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去爬山

    王起脸上的为难，张琴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穷根究底了。王起脸上的那种左右为难，以及他平时在她面前很少谈及自己的家庭情况，肯定是因为他家庭的某种不幸，比如，父母离异，他和他现在的继父或继母关系不好。

    张琴越想越有可能，也就越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和冒失。

    后悔不迭的她当即双手抓着王起的胳膊，满脸歉意的道：“对不起，王起，我……我不该挖根问底的。你不说，一定有你的难处。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么？”

    “傻瓜！道什么歉？应该道歉的是我好吧？”王起曲起右手食指，在张琴挺直，秀气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笑了笑说，“我也不是故意想对你隐瞒的，只是……唉，一言难尽。一说起我爸我妈，我那个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等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等我想清楚了到底怎么开口，心头也做好了对你开口的准备后，再向你讲，好么？”

    “嗯！你不用急，王起，真的！你什么时候对我讲都可以。是我刚才太莽撞，太唐突，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张琴的脸上依然带着歉意，对王起用手刮她鼻梁的亲密动作也完全没意识到。

    看着女孩儿这张担惊受怕，唯恐让他难做半分的小心谨慎，王起是又爱又怜，忍不住展开双手，一把将眼前的张琴搂进了怀中。

    顿时，一个小巧玲珑，但却凹凸有致的娇躯便跟他的身体紧紧相贴，相依相偎。王起一边感受着怀中女孩身子的柔软和凹凸，闻着女孩头上的发香，一边用空闲的右手轻抚着女孩儿的后背，同时柔声开口：

    “琴琴，以后在我面前，别这么客气，也别这么小心翼翼，好吗？那样，我会很心疼的。我还是希望你娇蛮一点，随心随欲一点，就像你以前在覃仁俊面前一样。我们不是朋友了，也不仅仅是同学了，而是关系最亲密的爱侣！跟我在一起，我希望你活得比以前更潇洒，更恣意，更快活，更开心，永远是国贸系那个敢爱敢恨，却又骄傲无比的‘白雪小公主’，好么！

    “记住，琴琴，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过度的忍让，更不需任何的卑微，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绽放你本身的魅力，高高兴兴，漂漂亮亮，然后潇潇洒洒，便是我最大的满足和快乐！”

    王起的这番话，再次把张琴搞得有些眼眶泛红，鼻头泛酸，同时又幸福感满怀。她先伸手紧紧的和王起搂抱了一下，脸贴着王起的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将王起身上带着他特殊体味的气息吸进肺腑，全身心的感受，好几秒后，才长出了一口气，而后睁开双眼，仰起头看着王起的下颌，握起小拳头捶打了一下他的胸口，幸福、感动而又气咻咻的说：

    “王起，你好讨厌，差点又让人家流泪了！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这么会说话，这么会哄女孩子。老实说，过去几年，你到底私底下背着我们哄了多少女孩子？”

    “几个啊？让我先数一下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紧的呢！”

    “我也很正经呀？这不正在数嘛！”

    “讨厌的家伙！我打死你！”

    “女侠饶俺一命吧！”

    “不饶！谁叫你刚才差点把人家给弄哭了？咯咯咯……”

    “拜托，我是安慰你好吧？”

    “不管！反正你把我差点弄哭了！”

    “得，小妞，那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继续装乖乖女吧，我还是喜欢你温柔客气的样子！”

    “咯咯咯咯……晚啦！是你喊人家‘做自己’的！现在的样子，就是我本来的样子，以后就这样，永远都不在你面前装乖卖巧了！”

    “作茧自缚！俺真是作茧自缚呐！”

    “咯咯咯咯……”

    一番打闹，让两人间的关系更甚往昔，尤其是张琴，自我感觉在王起面前放松了很多。她太喜欢王起了！王起成为她男朋友，这巨大的幸福，又让她既庆幸又珍惜，感觉是老天爷这辈子送自己最好的礼物。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渺小卑微，在王起面前，哪怕开玩笑，她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惹王起生气，不高兴，从而带来不可测的后果！

    直到刚才王起那番推心置腹的话，她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自己的爱人看在眼里。他就像生了一双金睛火眼，那么的敏锐，仿佛看透自己的一切；又是那么的宽容，善解人意，那么的不恃宠而骄！

    “我没看错他！我真没看错他！他就是一表里如一的谦谦君子！是我张琴这辈子能够拥有的最大的幸福！”笑闹间，张琴无数次如同花痴一样的看着王起那张帅气，有型，看什么事情都举重若轻的脸想着。

    商大的校园基本上被两人逛了一圈，最后，不知不觉的两人竟然来到了半山腰的，王起曾经住过的男生宿舍前。

    现在的男生宿舍，因为还没开学，当然是关着的。从这里朝上，有一道通往后山的水泥坡道，沿着坡道朝上，便可以去后山。

    在大四毕业的最后一天晚上，王起用立方体作弊，把主动上来挑衅的张琴的前男友男覃仁俊给喝翻了。张琴以为王起也醉得不轻，给他买了一盒解酒药亲自送了过来。当时，两人曾沿着这道蜿蜒曲折，一直朝上的缓坡，去到后山的一个八角亭，“促膝谈心”了一两个小时。

    直到现在，每当王起回想起大四毕业前的那段疯狂而又迷乱的日子时，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他和张琴在校园后山八角亭的那一晚，想着他如果事先早知道张琴和覃仁俊早已分手，会不会抓住机会，在八角亭内，就把“主动送上门”的张琴给“办了”，“米西米西，打来吃了”！

    然而，世事难料，两月后的今天，两人被神奇的命运之线牵连，竟然从相隔几百公里的两个时空，又聚在了一起，还来到了商大的校园，距离八角亭一千米不到的半山腰。

    王起微微一笑，望向身边的张琴。

    此时，张琴也心有灵犀似的，朝他望来。

    “去爬山？”两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样的三个字，说完后，便忍不住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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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王起的第三次发育

    两人手牵着手，并成一排，借着远近的路灯，开始沿着上山的水泥缓坡缓慢前行。

    走了没两步，王起突然“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张琴问。

    王起抿了抿嘴，强忍住汹涌而来的笑意，说：“我突然想起了我们离校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也是沿着这条路去爬后山。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们，完全就像做贼一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拉出好远，装作彼此不认识的样子，生怕碰到认识咱俩的熟人。”

    张琴也跟着一抿嘴，莞尔一笑，不过笑过后却“啐”了王起一句说：“谁像做贼呀？人家可是光明正大的！某些人心头有鬼才会感觉像做贼呢！”

    这话王起无从反驳，因为当时的他，心头的确有鬼，对张琴起过“带猫心肠”！如果不是误以为对方还跟覃仁俊在一起，那天晚上，张琴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白雪小公主”，肯定逃不过他的魔爪——要知道，被下半身欲望逼急了的他，可是连刘淼这种毫无姿色，完全没撸点的女生，都去打过主意的，面对张琴这个比刘淼漂亮了好几个级数，曾经还喜欢过他的班花兼系花，他又“焉有不吃之理”？

    “琴琴，我当时心头的确有鬼！”王起深吸一口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张琴道。

    他这眼神让张琴有些害怕，颤声道：“有……有啥鬼呀？白无常黑无常么？”

    “比白无常和黑无常还可怕！是一条龙，慢慢膨胀，慢慢变长的大龙，神龙摆尾，就要吃人，还要吐水，吐大水！”王起一脸严肃的说。

    张琴的心思没王起那么“烂”，没想其他，只是朝他做了个鬼脸，啐了一句：

    “讨厌！见现在是晚上，就想吓唬我么？明确告诉你，王起，我可不怕！不管是白无常还是黑无常，我都不怕！龙也不怕，我又不是叶公！我既不好龙，也不怕龙！”说完，张琴便向他扬了扬拳头。

    王起依然一脸严肃的看着张琴，道：“琴琴，你错了！你也会好龙的——没有女人不会好龙，就像没有男人不求凤——也会怕龙的，尤其是有棱有角，还精力旺盛的猛龙！猛龙过江，亢龙有悔，神龙摆尾，它一亢奋起来，没人遭得住……”

    张琴慢慢品出了王起话里的意思，秀气，白净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扬起拳头就朝王起的胸口打了一拳，又羞又气的说：

    “坏人！坏蛋！王起，你就是大坏蛋！我不理你了！我自己爬山去了！”

    说完，张琴连手上的小提包也一并塞在王起的手中，转身便朝山上跑去。

    王起担心张琴摔着，扯着嗓子低喊：“慢点，琴琴，小心摔着！”

    但张琴却不理他，只扔下一句“大坏蛋！你慢慢爬吧！千万拿好人家的包，别掉了！”便继续朝上面跑去。

    王起摇了摇头，感觉张琴怎么这么害羞啊？一点也不经逗。如果是于文丽，虽然也会脸红筋涨，骂他“讨厌”，“坏蛋”，但肯定不会撒丫子跑掉。

    “小心点！现在天黑，路又不平，如果摔了，有你好受的！”王起又冲前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背影的张琴吼了一句，将手上的提包和旅行袋朝立方体内一扔，也加快脚步，追着张琴的背影赶了上去。

    两人一个在前跑，一个在后追，原本至少需要一刻钟才能赶到的岔路，两人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等王起微喘着气，走到张琴跟前的时候，一直跑的张琴却是气喘吁吁，累得不行。她见自己无物一声轻，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后的王起还拧着她的两个包，也没比她晚多久，此时，却一副闲庭信步，气息悠然的样子，便感觉奇怪。

    “你……你咋体力那么好，王起？都……都不见你喘口气的！”张琴弯着腰，双手撑住自己的两个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这不是我体力好，这只能证明你缺乏锻炼了，张琴同志！”王起将前不久两人在路边买的绿茶递了一瓶给张琴，让她喝口水缓缓气，心头也有些奇怪，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的确好得有点过分。

    ————————————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王起明显感觉，他的精力比以前好了不少，其他的先不说，光说睡觉，刚开始上班那会儿的他，早上上班的时候想睡，中午吃过饭想睡，只感觉一天到晚不够睡，中午也要睡会儿午觉下午才不会打瞌睡。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明显感觉自己早上一旦醒来，不管头天晚上睡多晚，很快就会精神抖擞。中午吃了饭，也不像以前一样昏昏欲睡了。回到部门，身边的黄艳，朴龙洲，乔苍宇和吴雅莉四人都要趴在桌上，或者仰躺在椅子上睡午觉的时候，他却毫无睡意，只有研读泥人的《江山》消磨时间，在四周一群“众人皆睡我独醒”的环境里面，还真让他有点小得意。

    除此之外，每天上下班站在很难找到座位的交通车上，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感觉站得腰酸背痛，一到站，一下车，就想找根板凳坐着，或者找把椅子瘫着。

    最后还有一个变化，这变化，让王起又惊又喜，不知道是好是坏，那就是，他发现，自己的“小王起”似乎有“二次发育”的趋势！他对自己“小王起”的尺寸其实挺满意的，拿出去，不论是用天平秤重还是用游标卡尺量长短，哪怕跟大鼻子洋人站在一起，他都不丢中国人和亚洲人的脸；但男人，哪个不想自己的“小兄弟”雄壮威武，人见人怕，又人见人爱？

    王起当然也不例外。

    除了有明显的“二次发育”的迹象之外，他还感觉自己的“小王起”开始变得“易怒”，见不得美女，受不得挑逗，不然，就容易对人“打旗敬礼”。

    这个变化，就有点不好，且讨人厌了，以至于跟美女在一起的时候，他动不动就需要将左手或者右手揣进裤兜，直到两天后，他去男士内衣店买了几条经常用老外打广告，被超人反穿在外面的，那种塑形能力很强的紧身内裤后，这一困扰才被他解决。

    “小老弟”的“二次发育”让王起又优又喜。

    喜自不用说，估计是个男人就喜欢。

    但高中生物知识扎实的王起却知道，人类的二次发育通常在12-18岁的青春期。他的二次发育早在四年前就结束了，现在又来？那应该是“三次发育”了。

    但他只听过“二次发育”，没听过“三次发育”的。所以目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明显不正常。

    王起不敢去就医，咨询医生，怕人家把他当怪物研究，就只有私下自己研究。但他的生理学知识只有高中水平，即使上网查询些资料，上面说的，也无法完全替他解惑。

    最后，见自己的“三次发育”并不夸张，不管直径还是长短都不像人类青春期那样突飞猛进，而只是一种“厘米级”的微调，且渐渐的有降温的趋势，他也就不想去管它了。

    反正，他最近身上的一切变化，不管是精力旺盛、耐力倍增也好，还是“小老弟”的“第三次发育”也罢，归根结底，都是立方体在搞鬼，用他一惯的物理学思维解释问题，就是立方体这个“异维”物体或者“异宇宙”物体对他这个“宿主”的一种潜移默化的改造。

    而改造的方向，肯定是朝好的方便改，而不是越改越差。

    毕竟，立方体找个宿主也不容易，他一旦死翘翘，对立方体有什么好处？重新找个宿主也是“既费马达又费油”的一件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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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故地重游

    “一连培训了两个月，几乎天天坐着，没怎么运动，体力是有点变差了噢！张琴接过王起递过来的冰红茶，猛喝了几口，用手背抹抹嘴，依旧喘着气道。

    王起嘴角一勾，就想冲张琴说“缺乏运动？那晚上我陪你在床上多运动运动好了”，话到嘴边，又感觉张琴虽然敢爱敢恨，但是在男女事情上还是比较保守的，不然也不会刚才刚听他开了一个隐晦的“骚玩笑”，就羞惭惭的跑走了，也就住了嘴。

    两人在通向八角亭的岔路口歇了好一会儿，这才沿着山腰蜿蜒的小径，朝右边最终的目的地走去，依然像第一次一样，王起牵着张琴的小手在前面“小心”带路，张琴在后面踩着他的步子紧紧跟随。

    几分钟后，两人再一次来到了两个月前“促膝谈心”的老地方，这次故地重游，不论是王起还是张琴，心境都大不一样。

    “时间过得好快呀！不知不觉两个月就过去了，感觉上，仿佛就在昨日似的。”张琴来到亭子的栏杆边，对着山脚下连绵起伏的万家灯火，伸展双臂，深深呼吸，心有感触的道。

    王起将几张报纸铺在亭子内的长条形座椅上，将张琴的小提包和旅行袋放在上面，然后走到张琴的身后，轻轻揽住女人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张琴一揽入怀，柔声道：

    “是啊！所以才有‘光阴似箭’，‘白驹过隙’的说法嘛！”

    张琴的身体一颤，皮肤一紧，但很快又松弛下来，回头看着王起，俏皮的道：“王起，你说咱两现在这样子，像不像《泰坦尼克号》里面Rose和Jack站在船头，迎风破浪的经典镜头？”

    王起看了看两人的模样，张琴胳膊平展，站在前面，他搂着张琴的小腹，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站在后面，迎着夜间半山腰迎面吹来的“妖风”，莫说，还真有点《泰坦尼克号》男主和女主的味道。

    但王起却摇了摇头，笑道：“不像！”

    “啊？为啥不像？我感觉挺像的嘛！”张琴说。

    “因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没我帅！凯特•温斯莱特也没你漂亮！”

    “哈哈哈哈……”他身前的张琴一下子爆笑起来，展翅高飞的姿势也维持不下去了，笑了好一阵，才将手按在王起搂着她小腹的一双大手的手背上，捧腹不已的道，“王起，你……你好自恋！我承认你长得帅，但和大帅哥小李子比，还……还是有点差距吧？而且，我……人家也比大美女凯特差远了！”

    “呵呵，人有时候就是要自恋一点，活起来才快活嘛！我跟小李子当然不能比，但是说漂亮，凯特•温斯莱特却没有你漂亮！她长得太肥，演《泰坦尼克号》的时候还能看，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看了。而且她的五官也太过粗大，却少一种精致感，反正不是我的菜。”王起呵呵一笑，松开搂着张琴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改将捉住对方的小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噗嗤——”张琴噗嗤一笑，白了王起一眼，“什么‘太肥’？人家那是丰满好不好吧？你这话千万莫在外面说，不然被凯特的粉丝听见了，人家肯定要打你！”见自己在男友心头的地位竟然那么高，张琴的心头不禁甜滋滋的。

    “粉丝都是最盲目，最无脑的一群人，我才不惹他们！这话也就对你说说，真有凯特的粉丝在，我肯定把她夸上天！”

    “你呀，变了，变坏了，吃吃……”张琴捂着嘴，吃吃的笑。

    “唉，没办法，社会就是大染缸，想单纯都单纯不了。绝大多数时候，也没办法真正的畅所欲言，不然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王起叹了口气。

    这话，同样走上社会，开始工作的张琴也深有感触，便附和了王起两句，说她才工作了两个月，她母亲便感觉她的“情商”莫名其妙的“提高了一大截”。

    “这就是环境的力量啊！”王起总结道。

    两人就环境“改造人”，“影响人”，“异化人”这个话题又交流了几句，说的都是上班后的切身体会，一时间，都很有感触，觉得他们虽然才离校两个月，但不论是心情还是心境，已经跟学生时代的他们有了很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说天壤之别了。

    张琴见这话题有些沉重，便转移话题，接着刚才“美女帅哥”的话头，问王起他觉得最漂亮的欧美女明星是谁？

    “最漂亮的欧美名明星呐？当然是好莱坞前巨星，后来的摩纳哥王妃格蕾丝.凯莉咯！”王起毫不犹豫的道。

    “格蕾丝.凯莉？”张琴一脸疑惑，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出身得早，成名得也早，26岁就拿奥斯卡最佳女演员了，是大导演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御用女主角！

    “不过，她息影也早，拿到最佳女演员的第二年，刚刚27岁，正处于事业的最巅峰，便急流勇退，跑到摩纳哥当王妃去了。

    “然后，天妒红颜，死得也早，82年，五十岁出头，就出车祸去世了。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没听过格蕾丝.凯莉的大名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格蕾丝.凯莉如果不息影，不当王妃，不去城堡里面相夫教子，而是选择继续呆在好莱坞拍电影，以她当年如日中天的名气，千年难遇的绝世之容和倾城之貌，再加上希区柯克这位大导演的力捧，格蕾丝.凯莉绝对会成为世界影坛的奇迹，人类影史中最耀眼的女星！

    “我曾在网上看到过一张照片，是摄影师无意间拍到的格蕾丝凯莉和奥黛丽.赫本的同框照。照片中，格蕾丝.凯莉就像是高贵优雅的公主，而一旁的赫本，就只是一个伺候公主的小丫鬟！

    “赫本漂亮吧？无数宅男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被誉为西方最美女性，但站在格蕾丝.凯莉的旁边，整个形象和气质，就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

    “这下，你该明白格蕾丝.凯莉有多漂亮，多耀眼了吧？”

    张琴听着王起对格蕾丝.凯莉的吹捧和赞叹，心头万分的好奇，恨不得现在就去网吧开台电脑，看看被男友吹得神乎其神的凯莉王妃到底有怎样的“绝世之容”和“倾城之貌”！

    “那中国呢?亚洲呢？亚洲女星中你觉得谁最漂亮？”格蕾丝.凯莉她实在不熟悉，和王起也聊不到一处，张琴便问王起亚洲，东方女性中他最中意的女星是谁，看跟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女人”一不一样，顺便测试一下两人的审美合不合拍。

    “亚洲啊？我心目中也有一位完美无瑕的女神，但估计你也没听说过。”王起想着曾经对周江，吴小龙二人提过的蓝洁瑛，这两个家伙一脸懵逼的表情，对张琴是否知道他心目中唯一的东方女神蓝洁瑛，便不抱什么希望了。

    “说嘛！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没听过？”张琴扭了扭身子，在王起怀里撒娇，扭来扭去，倒是将王起的火气给扭出来了，发觉自己的小王起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他便后退了一步，拉着张琴的手，两人来到铺着报纸的长条椅上并排坐下后，这才看着张琴的脸，开口道：

    “我喜欢香江八十年代出道的，那位‘靓绝五台山’，犹如天使和精灵一样的蓝洁瑛，感觉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漂亮，更纯洁，品行和人格更高尚的女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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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上一章被屏蔽了，我也懒得修改了，大家加群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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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我的女神蓝洁瑛（谨以此章纪念魂归天国的Yammie）

    “蓝洁瑛？”果然，不出王起的所料，张琴眉头微皱，一头雾水的样子，但对王起夸大其词的话又有些不太相信，感觉如果蓝洁瑛真那么漂亮，那么红，她不可能不知道，“她谁呀？我怎么没听过？八十年代的？能有关子琳，王祖娴，周惠敏漂亮？”

    王起没有直接回答张琴，只是反问：“琴琴，你知道蓝洁瑛有个外号吗？”

    “啥外号？人家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怎么可能知道嘛？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给我讲讲蓝洁瑛有啥神奇的地方，竟能让你那么的迷恋！”张琴抓住王起的胳膊摇了摇，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格蕾丝.凯莉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个洋婆子，王起再怎么迷恋她都觉得没什么；但蓝洁瑛可是香江人，同是中国人，张琴见自己的男友对那姓蓝的竟然评价那么高，还什么“天使和精灵”，什么“完美无瑕”的女神，她便有些吃味了。

    “那个年代，再漂亮的女星都不敢跟蓝洁瑛同框照相，不照还好，大家都是美女靓妞，都是清纯玉女，一照，结果就让人尴尬了，最出色，最吸引眼球的那一个，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五官精致，清秀到极致的，蓝洁瑛！

    “所以，搞到后来，跟蓝洁瑛一起出道，最初关系很好的几个好姐妹，包括邱素贞，梅艳芳，张漫玉，刘佳玲，吴君茹这些，后来都不太爱跟她同框照相了——尼玛，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差距太大了！跟蓝洁瑛站一起，大家都成了绿叶，陪衬，注意力和吸引力都被她一个人给抢光了！哪怕她把C位让出来，就站在旁边，蓝洁瑛也永远是整张照片中最耀眼，最夺目，最引人瞩目的那一个！

    “于是，她便顺理成章的有了一个‘镜头杀手’的外号！只要镜头和闪光灯对着蓝洁瑛，其他女星就只想闪人，以免被‘九龙女’之首，‘靓绝五台山’的蓝洁瑛给比下去！对了，上面提到的邱素贞，梅艳芳，张漫玉，刘佳玲，吴君茹这几个，便是当时香江TVB最有名的九个女明星，号称“九龙女”。蓝洁瑛便是“九龙女”之首。

    “至于你为什么没听过蓝洁瑛，这位整个八十年代，香江TVB最红的头牌的名字，话说起来就长了。我简单的给你讲讲吧。我也是在网上看媒体八卦，粉丝爆料才了解到的。有关她的消息不一定全部准确，但差七不差八，基本上勾勒了蓝洁瑛命运多舛，红颜薄命的大半生吧……”

    接下来，王起便给张琴大致讲了讲有关蓝洁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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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洁瑛，公元1963年4月27日出生于一个极其普通的香江家庭，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由于父亲重男轻女，对她和她母亲时常打骂，她母亲受不了了，在她几岁的时候，便带着她一起改嫁。

    但改嫁后找的男人最后也被证明所托非人。其继父不仅酗酒，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酗酒后更会发酒疯，时常殴打她们母女，骂蓝洁瑛是“赔钱货”，骂她母亲带了一个“拖油瓶”。

    但实际上，她继父这边还有三个男孩要养。那时，一家人在外面开个大排档，两母女嫁过去后，不仅没能享一天的福，反而早出晚归，每天都要跟着继父和三个哥哥出摊，回家后还要照顾家中那四个到家后除了喝酒，便啥都不管，完全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四个老爷。两母女的生活，过得比以前更加的艰难了。

    但母亲的年龄大了，那个时代的环境又保守，闲言碎语又多，流言蜚语可以杀人，第一次改嫁，母亲便感觉已经很抬不起头，很丢脸，很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了，所以尽管所托非人，但也不好再次改嫁了，只有打落牙齿朝肚子里吞，咬牙忍耐，期望女儿长大成人的一天。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因为家庭变故，蓝洁瑛从小就很懂事，在学校的学习成绩也很好，最大的梦想是能够考上大学，然后学哲学，思考一些更远大的问题。

    但是，她那个破烂家庭，还有三个哥哥在前，她继父怎么可能让她一个非亲生的女儿上大学？高中一毕业，蓝洁瑛便失学了，提前进入了社会。

    一天，朋友的表妹让蓝洁瑛陪她一起去考无线TVB的艺员训练班，结果朋友的表妹临时有事去不了。蓝洁瑛本来也不想去，但是又舍不得报名费，便硬着头皮参加了，不想，天生丽质的她一眼就被考官看中，她自己还迷迷糊糊的，就被TVB宣布她入选了。

    就这样，从1983年开始，蓝洁瑛正式开始了她在TVB为期一年的艺员培训生涯。

    培训期间，跟她在学校学习一样，蓝洁瑛也是异常的努力，刻苦，还被当时当培训老师的香江“四大才子”之一的黄霑认作干女儿。那一年，跟她同期培训的学员有吴起华，刘青运，吴君茹，曾华茜，刘佳玲等后来红遍大江南北的影帝影后们。

    一年后，最靓的蓝洁瑛以第一名的成绩从TVB毕业，随即被TVB作为头牌花旦大力的培养，第一年，就给了她六部电视剧的资源，而且四部戏都让她担当女主角或者戏份很重的配角。

    而跟她搭戏的，不是同期翘楚，像刘青运；就是早些年毕业的，已经在香江影视圈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小鲜肉们，如刘德化，梁超伟，周新驰等；亦或是成名已久，早已声名大噪的影视大咖，如周闰发，黄日化，苗乔伟……一时间，风头无两，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惊世的容颜，一流的演技，公司着力的培养，让蓝洁瑛以坐火箭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火遍香江，成为大街小巷无数人议论的对象，报纸，杂质，电视节目，到处都充斥着蓝洁瑛那宛若天仙下凡的绝世容颜，一时间，洛阳纸贵。

    TVB也搓着双手，趁热打铁，想要跟她签5年的长约，以便把自己亲手培养的这棵摇钱树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但蓝洁瑛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受人强迫和摆布的人，她只想跟TVB签两年，不想签五年。双方多次沟通，但面对公司的霸王条款（签五年意味着五年之内只能在TVB拍电视剧，不能去外面拍电影，接广告，而当年拍电视剧的报酬，比拍电影少太多太多），蓝洁瑛就是不愿意迎合，不愿意低头，一直不妥协，TVB没办法，只好签了个两年的短约。

    自己养大、捧红的孩子竟然不听话？

    TVB高层震怒，心道，老子能成就你，就能毁灭你！

    1984年底，蓝洁瑛第一次被公司雪藏，时间长达半年之久！

    TVB高层认为这样就能够磨去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的棱角，能够教她乖乖听话，重新做人，就像他们驯服前面那些跟蓝洁瑛同样“傲慢”，同样“不知道好歹”的男星女星一样，先雪藏个几个月，不给戏拍，即使给拍，也给一些不痛不痒，甚至丑化人物的小角色拍，再怎么桀骜的人，这样一搞，也就老实了。

    在驯化人，叫人“听话”，“懂规矩”方面，这么多年来，TVB已经很有经验，早已形成了一套完整，严密的家规了。什么样的人他们没见过？某某某，某某某，还有某某某，想当初，可是比蓝洁瑛还硬气，还倔强，一雪藏，一不给戏拍，收入剧减后，最后还不是乖乖就范，低头认错了？

    然而，他们却搞错了。

    雪藏半年后，蓝洁瑛再度被启用，但她却对剧本“挑三拣四”，不想演一些她不喜欢的角色，不想剪她那一头漂亮，妩媚的齐肩长发。

    TBV高层大怒，再次将其雪藏！

    1986年，TVB见蓝洁瑛长得靓，想安排她演三级片，蓝洁瑛愤而拒绝，于是，她第三次被公司雪藏！

    整个1986年，正当红的蓝洁瑛只拍了两部戏，而且都是小角色，或者更确切的说，只让她演丑角，诸如黄日化的母亲这种，不施粉黛，衣饰寒酸，还挺着一个大肚子——要知道，当年的她才23岁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冰肌玉骨，琼脂雪肤，细腻的肌肤莹润得不上妆也能直接上镜，却只能演比自己年龄还大的黄日化的妈妈，这不是整人，丑化人是什么？

    然而，即便如此，蓝洁瑛依然发挥了她高人一等的演技，尽职尽业的职业操守，虽然只有聊聊的几个镜头，但她却用力至深，镜头下，那一双含泪星眸，哀怨，不甘，凄凉而又绝望，将一个悲情女人演绎得入木三分，过目难忘！

    1987年，蓝洁瑛跟TVB合约期满，便离开了TVB，转去台岛发展。

    但在台岛，她的演艺事业发展得并不顺利。

    因为性格直爽，不懂圆滑世故，不接受高层的潜规则，她的台岛之行，因得罪了台岛演艺圈高层而惨淡结束。

    但蓝洁瑛毕竟是一个曾经光芒万丈，在香江娱乐圈，尤其是电视圈，有着极高人气和收视号召力的红星。

    1988年，TVB派人跟蓝洁瑛讲和，愿意跟她签一年短约。

    于是，1988年7月，蓝洁瑛再次回到老东家TVB，签约一年。这一年，蓝洁瑛疯狂工作，全情投入，一连出演了7部剧。

    第二年，七部剧先后上映，成为她生命中最耀眼，最光辉灿烂的一年！

    截止到1989年，蓝洁瑛先后谈过三次恋爱。

    第一次，她还很小，只有十来岁，还是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恋爱对象是一位住她楼上，比她大两岁的同校邻居，感觉对方很阳光，很潇洒，很亲切。恋爱持续时间，两个星期！因为一次偶然，她发现对方在赌马。蓝洁瑛对赌棍深恶痛绝，因为她亲哥哥就爱赌博，败了家里好多钱。

    第二次，是1983年，她开始跟一位邓姓的乡绅拍拖。这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这段恋情维持了三年。1986年，初恋男友在家中开煤气自杀。

    第三次，也就是初恋男友自杀后不久，她开始跟TVB的金牌司仪钟保罗传出恋情。钟保罗是当时香偶像级司仪，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很多人看好其前途。

    但她的命运就像她妈一样，第二任也遇人不淑。钟保罗外表潇洒，里面却一包糟，好赌，可以说嗜赌如命，欠下无数债务，家里时不时就要被要债的人追上门来骚扰。蓝洁瑛也拿出自己多年辛苦的积蓄，给男友还债，希望对方能改过自新。

    然而，赌棍的结局似乎都差不多。

    1989年9月，负债累累，回天乏力，也自感愧对女友的钟保罗从几十层高的楼上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年仅30岁的一生。

    两任男友的自杀，给了蓝洁瑛沉重的打击，是她余生一直挥都之不去的阴影。

    在一次采访中，她自己讲：“我还是很想谈恋爱，但爱情对我来讲已经是一件奢侈品。以前每次谈恋爱都付出好多……但每次都好伤……现在唯一的心愿，是好好地死掉，下辈子不想再做人了，做人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好痛苦。”

    也就是在八十年末，九十年代初，另外两场悲剧，或者说人间罪恶，将她推向了深渊！蓝洁瑛，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儿，先后被香江娱乐圈的两位大佬性侵，强奸！

    因为倾城的美貌，为她引来无数人的觊觎，其中不乏大佬，豪强的垂涎。

    对此，宁折不弯的蓝洁瑛毫不妥协，也绝不低头，绝不肯像很多女星一样，以烂为烂，甚至双腿大张，变坏事为好事，就此傍上大佬，豪强，或凭借自己倾国倾城的容貌嫁入那些想一亲自己芳泽的豪门，就此过上阔太太的生活。

    她是蓝洁瑛！

    蓝，代表天空；洁，代表贞洁；瑛，则是陌上的美玉！

    她希望自己的一生，所言所行，能够对得起父母给自己取的名字——像一块美玉一样，永远纯洁无瑕，永远洁白如花，不管周围的环境多么“乌烟瘴气”，周围的人又是多么的“面目狰狞”，她也绝不蝇营狗苟，绝不同流合污！

    如果说80年代，是蓝洁瑛辉煌灿烂的一个时代，接下来的90年代，便是她霉运连连，被命运诅咒的十年：

    九十年代初，她被觊觎她美色的大佬设局强奸！

    1995年，蓝洁瑛的母亲去世！

    1997年，蓝洁瑛的父亲去世！

    期间，她的第三任男友，一个郑姓富商的小儿子，也抛弃了她，跟她最好的闺蜜成婚！

    1998年9月，蓝洁瑛驾车遭遇车祸，导致脑震荡！

    两任男友的先后自杀，两次被大佬强奸，父母双亲的去世，车祸，再加上因为得罪了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大佬，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以前戏约不断，被经纪人，影视公司踏破门槛的蓝洁瑛基本上就处于失业状态，接不到什么戏了，也断了收入来源！

    一系列的打击，最终把一个国色天香，但却高傲不屈，始终不肯跪着乞食的女人给击垮了，搞破产了，成为了无数八卦媒体笔下的“疯婆子”，“神经病”，“癫人”，被奚落和被嘲笑的对象！蓝洁瑛几次割腕自杀，但终究命大，没能死成！

    2005年，实在是活不下去的她，一辈子要强的她，终于低下了她曾经高昂着的头颅，宣布破产，住公屋，吃低保，成为了香江历史上首位向香江政府申请救济的艺人！

    “……但是，琴琴，你知道吗？蓝洁瑛在1996年，曾匿名给大陆山区的失学儿童捐过一百多万！1996年的一百多万，你知道有多值钱吗？那个时候，我们大陆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还不到500元一个月。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工作两百年，才赚得到一百多万！1996的北京二环的房价两千不到，一百多万，可以在北京二环买五六百平的房子！七八十平一套的房子，可以买七八套！

    “这一百多万是蓝洁瑛卖了她在西贡唯一的一套村屋物业，又借了几十万给朋友后剩下的。她原本准备买两个小单元，她自己住一套，另一套收租金。那时，她还笑着对朋友说，这样，即使她以后失业了，有这两个小单元也不至于饿死！

    “然而，当她听一个朋友说缺钱，就爽快了借了几十万给对方，也没想要朋友还——她因为太漂亮，性子又直，脾气又倔，刚烈，能跟她一直要好的朋友屈指可数，但对身边这些屈指可数的朋友，她都很珍惜，只要朋友借钱，她都从没二话。她红了十几年，虽然屡遭TVB打压，但作为八十年代最热手可热的红星，钱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个事儿，也根本不在乎。不论是拿钱替亲哥哥还赌债，拿钱给父母，然后再被父母转手拿给亲哥哥去赌，到后来替自己的男友还巨额的赌债，她都没在乎过这些对她来说很容易得到的身外之物。

    “后来，她又听另外一个朋友说大陆西部山区的一些孩子过得很困难，饭都吃不起，更没钱读书，只有辍学在家，很是凄惨。她94年拍《大话西游》的时候去过银川，亲眼目睹过当地老百姓生活的不易，听了后，很是动容，也没多想，直接把将卖房子剩下的一百多万全捐了，匿名，还让朋友不要说。‘我还年轻，钱没了再找就是’，当时的她对朋友说。

    “呵呵，可这朋友最后还是出卖了她，爆料给了香江那些对她一点一滴都很感兴趣的狗仔队！

    “琴琴，你现在总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如此喜欢蓝洁瑛了吧？为什么会把她看成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女神了吧？

    “我喜欢蓝洁瑛，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她当然也是漂亮的，哭时楚楚可怜，笑时如百花灿烂，娇时不惹人厌，嗔时又宛若邻居女孩一样俏皮可爱。我尤其喜欢她的眼睛，简直像有星星坠落，纯净得得令人屏息，顾盼生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同她的气质，可以如紫色一样高贵华美，也可以如白色一样纯洁清透，还可以如蓝色一样宁静悠然，百年难遇的绝代佳人，即使曾被邪恶，蛆虫玷污，也丝毫无损她在我心目中的纯洁，高贵和优雅！

    “然而，这个世界上，长得漂亮的女明星犹如过江之鲫，简直不要太多，蓝洁瑛让我觉得她是女神的真正原因，乃是她那高洁如莲花的品格，洁身自好，宁死不屈，不向黑暗妥协的性格，以及对苦难，对最底层老百姓的大爱无疆！她以自己命运多舛的坎坷经历，向世人证明了什么叫‘天妒红颜’，什么‘红颜多薄命’！

    “不管跟大佬、强权，沆瀣一气，或者被这些奸邪收买，利用的八卦媒体，不良记者如何污蔑她，唾弃她，中伤她，蓝洁瑛在我的心中，永远是一位女神，一位我尊敬，爱戴的长辈，一座现世所有女明星加起来，都无法超越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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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仅以此章纪念红颜薄命的绝代佳人蓝洁瑛！你在这悲凉而又无情的现实世界多灾多难，命运多舛。作为一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看过你无数作品的80后普通写手，面对你凄惨、不公的命运，我无能为力，唯有借三尺键盘和一本无人问津的小书，在虚无的想象世界给你一个善终。

    你曾在尚未完成的自传中说过：善恶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冰清玉洁，不肯向黑恶势力妥协、低头的你早已香消玉损，魂归天外；而那些害过你的魑魅魍魉，人间恶魔却依然在这苍茫大地逍遥自在，大发横财！

    蓝姐，你安息！即使在现实世界他们能够逍遥法外，但是在我的想象中，在千千万万喜欢你，有良心和良知的粉丝们眼里，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必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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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激愤，赤子之心

    张琴泪眼朦胧，潸然泪下，在王起时而平静，时而激愤的叙述中，暗自哭了好几次。她再也不嫉妒了，更是为刚才听王起说蓝洁瑛是他的唯一的女神而产生的些许醋意感到羞愧！

    “蓝……蓝姨她……她太苦了，也太惨了！”张琴紧紧的抓住王起的手，深深的陷入了蓝洁瑛的故事难以自拔。

    “是啊！家庭不幸，爱情无果，被强权侮辱，不仅求告无门，正义不彰，还被侮辱了她的强权收买无良媒体对她进行无耻抹黑和污蔑，说她是‘神经病’，断她的财路和生计，父母双亡，车祸，自杀，破产……纵观古今中外影史，我就没有见过有比蓝姐更悲惨的人了。叫她蓝姐或者叫她的英文名Yammie吧。她虽然比我俩大了近二十岁，但在我的心中，她就是不老女神，永远年轻！”王起伸出手，揽住张琴的肩膀，又在女孩柔顺的长发上亲了亲。

    张琴便顺势将自己的头搁在了王起的肩膀上，“嗯”了一声。

    “王起，你知道蓝姐现在怎么样了么？依然还是住公屋，吃低保？”

    王起摇了摇头，喃喃的道：

    “不知道，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关注过蓝姐的消息了。她现在是过气明星，媒体对她的报道不多，有也是香江那边的各种丑闻，我们这边有墙，境外网络又不准看。我还是几个月前，有次在网吧上网，心血来潮，关注了一下蓝姐的消息，从内地某娱乐报转载的香江那边的八卦新闻得知，她因为交不起一笔两千块钱的罚款而向港俯申请破产，开始领救济，住鸽子笼大小的公房。

    “不过，蓝姐她那么漂亮，现在也才四十出头，即便是徐娘半老，那也是风韵犹存。蓝姐跟一般的皮相美女不同，她是那种皮相和骨相结合的顶级美女，岁月都拿这种人没办法，哪怕老了，只要稍稍打扮，微微化妆，就会很漂亮，很有韵味，加上又是以前风头无俩，‘靓绝五台山’的红星，追她的老男人应该很多吧？估计过段时间，撑不下去了，就会找个合意的人嫁了，然后相夫教子吧。”

    “可是，王起，我刚才听你说过，蓝姐当初有不少一起出道的好姐妹，像你说的‘九龙女’什么的，当初跟蓝姐合作过的男星的名气都不小，像刘德化，梁超伟，周新驰，郑邵秋，周闰发这些人，刘德化，梁超伟，周星驰甚至当初都还追求过蓝姐，现在，这些人，一个个都成影后，影帝和巨星了，他们就不能帮帮蓝姐嘛？我不是说给钱，哪怕帮忙介绍点戏拍也是可以的啊！

    “还有，蓝姐的亲戚呢？她的几个哥哥和姐姐呢？怎么不帮帮她？照顾照顾她？蓝姐当红的时候，她的那些哥哥姐姐，想必没少占蓝姐的便宜吧？”张琴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不解。

    “哼……哼哼……哈哈哈……”王起突然冷笑起来，一脸不屑的道：

    “知道中国古话是怎么形容戏子的吗？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红的时候，朋友众多，知己满天下，每个人都想来捧你的臭脚——你看当初蓝姐正当红的时候，好多女星上架子跑上来跟她合照？想跟她‘称姐道妹’的？！而你一旦落难，处于低谷，尤其是还得罪了他们惹不起，也不想惹的高层，大佬的时候，一个二个，立马跑得比兔子还快，立刻跟你划清界限，唯恐跟你有什么牵连，进而被大佬，高层记恨！

    “这就是娱乐圈，这就是社会！

    “蓝姐被狗仔队爆出被大佬性侵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艺人不敢发声？那么多导演不再请曾经红极一时，现在风采依旧，演技精湛的蓝姐演戏？哪怕不演主角，就演一些无关大局的女配？

    “道理很简单，这些人，一来畏于权势，慑于淫威，担心自己的前途受损而一起禁声；二来，也未尝没有因嫉妒而落井下石的心理作祟——我们都顺从了，都变乖了，甚至都被潜了，就你蓝洁瑛清高？不肯就范？装圣女？被大哥睡一下，搞一下就要死要活？还不吃嗟来之食？那我们这些‘功成名就’的人成什么了？这不是在赤罗罗打我们的脸么？

    “所以，怎么能让你东山再起？怎么能再给你机会？不在你身上踏上一万只脚就已经算仁义的了！

    “至于亲戚，古人早就说了，贫居闹事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蓝姐现在如果像八十年代那样红得发紫，她的那些哥哥嫂嫂，三姑六婆，肯定会对她又亲又好，把她当观世音菩萨来供奉！

    “但现在的她却如此潦倒落魄，住公屋，领政府救济，生活得连他们都不如，还被无数无良的狗仔跟踪，污蔑成神经病，疯子，哪个还敢来沾染她？

    “这个社会就这样，你清高自傲，不跟人同流合污，你坚守住了自己，没跟着别人一起堕落，沉沦，便反衬出了别人的卑贱跟低下，别人的沉沦和堕落，在别人的眼中，你就是异己，就是不合群，就该被整，被打压，被孤立，乃至被污蔑和被毁损！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我们这个社会，几千年来，兜兜转转，反反复复，不就是这么一路承前启后运行的么？有什么好奇怪啊？”

    张琴被王起描述的社会景象给吓住了，瑟瑟发抖，拉着王起的手，颤声道：

    “王起，你别吓我！我们……我们生活的环境，真的有这么吓人和不堪？简直……简直太可怕了！”

    见张琴被自己一时的激愤之言给吓住了，王起便叹了口气，也有些于心不忍，紧了紧搂着女孩肩膀的胳膊，缓声道：

    “唉，琴琴，我也是一时激动，替蓝姐鸣不平而已！我们的社会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黑暗面，各种缺点，流传几年前的各种陋习，但大体上还是好的。虽然有坏人，恶人，各种垃圾，但总体上还是好人居多。所以，你不要悲观，要乐观！我们都乐观些，好吧？”

    说到这里，他不仅想到了苏静娴第一次来刘家港找他，吃饭时，席间，他跟对方无意间聊到了国内官员的腐败问题，聊着聊着，他也是越说越气，最后搞得自己怒火滔天，被苏静娴说成是“偏激”和“愤青”。

    当时，王起保留了自己对官场的意见，并不承认自己是愤青。他只是一个爱国家，爱民族，爱同胞的普通人。看到了国家的问题，社会的问题，而直言不讳的对苏静娴指了出来。所谓爱之深，责其切，就是这么一回事，跟尽责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的缺点然后指出来希望其改成，变好，没什么区别。用句文青装逼的话来说，便是：

    为什么我的眼里满含泪水？是因为我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如果是外国人，其他民族出了问题，他才懒得发言，懒得提什么鬼意见，管我鸟事！

    但是他生存的国家，他所在的社会出了问题，他没办法视而不见，只许喝彩，不许喝倒彩！

    他现在还年轻，二十岁出头，真是朝气蓬勃，血气方刚的时候。如果像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都像行将就木的一群老家伙们一样，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四平八稳，你好我好大家好，什么都好，圆滑世故，明哲保身，没有任何一点棱角，毫无一点激情，他绝对会认为，这是社会的悲哀，更是民族的悲哀！

    “或许有一天，我也终将如身边的绝大多数人一样，被环境同化，没了棱角，藏了锋芒，变得麻木不仁，变得明哲保身，变得利益至上，变得毫无操守，为了点蝇头小利，便会睁眼说瞎话，出卖自己的良知，把存在说成不存在，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绝不是现在！

    “而且，我也希望，这一天最好永远不要到来！就像我的女神蓝洁瑛一样，永远保持一颗长不大的，如孩童一般的赤子之心吧！”

    搂着张琴的王起，看着山下璀璨的灯火，默默的对自己说。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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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师傅，两江丽景酒店……

    跟张琴故地重游，并领对方到半山腰的八角亭内，王起其实是没安什么好心的，至于是什么“坏心思”，是男人就应该懂得起。

    不过，一阵东聊西摆，竟然聊到了他的女神蓝洁瑛的身上，并引来王起一系列的感慨，以及对社会，现实和人心悲愤的控诉，情绪大为激动，即使话题休止，两人开始聊其他的事，心襟激荡的他好长一段时间也没缓过劲来。

    所以，他虽然后来将张琴搂在怀里，但是对于怀中乖巧如猫，香喷喷的女孩，他也没什么欲念了，总感觉在这种情况下，还起什么坏心思，对张琴动手动脚，既是对他心中女神的亵渎，也是对张琴的不尊重。

    两人在八角亭内呆到十一点，便开始下山。

    走出校园，王起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两江丽景酒店。”坐在后排的王起直接冲出租车司机喊了一声，说完偏头朝旁边的张琴一看，却见此时的张琴，白皙的俏脸竟然一下子红了起来，也不敢看他，半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王起拿起手机，打通酒店前台，以公司的名义给张琴预定了一间单人大床房后便在张琴的耳边轻声的解释：“我们公司很多业务员给亚非拉客户订酒店，就爱定这里。这酒店建在江边，可以看江景，内部环境也不错，跟我们公司还有内部协议价，综合下来，算是比较亲民，性价比比较高的地方了。”

    小脸红红的张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咬了咬嘴唇，小声的问：“亚非拉？那欧美日呢？”

    “那当然是希尔顿，万豪，世纪金源这些五星酒店了！那些人又不差钱，几百块钱一晚的房费换成美金，欧元，也就几十块钱，对他们的收入来说完全就是白菜价！

    “呵呵，琴琴，我现在没什么钱，等我找到钱了，也给你定希尔顿或者万豪，让你玩玩格！”

    “不要！有钱也不住那里！太贵了！”张琴眼睛一眯，笑着摇头，心头却甜丝丝的。

    “那万一我以后的收入也像欧美日看齐了呢？”王起嘴巴一咧，眨了眨眼。

    “那样啊？”张琴用一根细指抵着下巴，偏着小脑袋，一副思索的样子，很快抿嘴一笑，“真那样，江城的酒店，那就随便定吧！”

    “哈哈，你等着，会有那一天啊！”

    商大距离两江丽景不远，黄色的羚羊在车流稀少的深夜道路上欢实的跑了十来分钟，就把两人送到了酒店门口。

    王起领着张琴去前台登记，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证。

    他登记的时候，张琴便站在他的旁边，一边好奇的打量这个她从来没来过的江景酒店，一边努力抑制着自己“砰砰砰”直跳，感觉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心跳。她不敢去看酒店服务员的眼睛，也不敢跟偶尔从酒店大堂走过的房客们对视。

    登记工作很快完毕。

    王起拿着房卡，提着张琴的旅行包，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他定的单人大床房在十八楼，1803号房，不一会儿，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响，十八楼到了。

    “到了么？”张琴小声的问，站在电梯内不敢迈出去，脸上的神情，就像生怕惊醒什么东西似的。

    “到了！”王起点了点头，率先带头迈出了电梯。

    领着张琴，走在完全把两人的脚步声吸收得一丝不剩的地毯上，没几步，就到了房门前。

    王起用卡刷开房门，插入取电槽，房间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他还是率先走了进去，然后等后面的张琴进去后便关上了门，但并未反锁。

    两人参观了一下房间。

    整个房间，虽然没有王起给美国佬定的万豪、希尔顿的商务间或行政间豪华，上档次，但是房间内的空间还是蛮大的，里面的家具，摆设也比较新，床铺也很干净。最关键是房间的最里面，靠近大床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窗子外面，便是“滚滚长江东逝水”的宽阔江景！

    光这江景，王起花的这个打折下来才一百多块钱的房费，就值了大半。

    “还可以吧，琴琴？”王起将张琴的旅行包放在房间内提供的办公桌上，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非常不错。老实说，这么好的酒店我以前还从没住过呢！”张琴环视一周，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大床的床垫上，床垫的质量不错，让她的整个身子上下起伏了好一阵。

    王起一看手腕上的天梭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这时，他就想准备离开。

    他心头其实是不太想离开的，很想抱着张琴在这雪白，宽大，弹性十足的大床上睡一觉，最好还能滚滚床单。在下了班，去商大见张琴的路上，这个想法，或者说计划，就已经在脑海中飞速成型了。

    但是，有两个原因阻止了王起把这个念头付诸实际。

    一个，自然是前不久跟张琴在八角亭内的聊天，沉重的话题导致的沉重的心情让他现在都还没完全缓过来。

    另外一个，就是他不想给张琴留下自己太过色狼的印象。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真正的拍拖，他就想着把人家朝床上拖。

    “呃，那个，琴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差不多也该离开了。你洗个澡，冲个凉后，就早点休息吧。

    “明天上午，我先去公司打一趟，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没有，我找个借口提前溜回来陪你，你看这样可好？”

    张琴却没说话，也没回答他，只是低着头，将T恤的下摆朝自己纤细白嫩的食指上绞。

    王起也不是恋爱初哥了，家生变故，一人个人生活了好几年的他塑造了他敏感的性格，对周围环境或者人心的体察也算入微，张琴的这副样子，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女孩的心思，大概是不想他走，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王起的心肠当场就柔软了下来，起身走到张琴的身边，挨着她坐下，然后抓起女孩的一只小手，双手握着，柔声道：

    “怎么了嘛，琴琴？咋突然不说话了？”

    张琴依然低头不语，王起不问她还好，这么一问，莫名的，她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很快，眼眶就红了。

    王起见了，便更是心疼，干脆将女孩儿搂进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张琴的后背，继续小声的问：“到底咋了嘛？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恁死他！”

    “就你就你！就是你这个大坏蛋欺负我！”一直默不作声的张琴被王起像哄小孩子一样搂进怀中后，一下子突然爆发，扬起一双粉拳，就朝他的身上打去。

    王起任张琴“捶”了他一会儿，双手把着女孩圆润的肩膀，轻轻推开。

    此时，张琴已经有些破涕为笑的样子了，但见眼前的家伙又在看表，一副恨不得马上就要走的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晴转多云，垮了下来，很有一种把王起手腕上的那只几乎花光了她多年积蓄的天梭表给扔了。

    王起却没理张琴垮着小脸的样子，继续看他的表，一直看了半分钟，这才抬起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道：

    “唉，还有几分钟就十二点了，打车回去，至少十二点半，也不知道我们宿舍那个怪脾气宿管员会不会给我开大门哦！万一不开门，我怕是只有风餐露宿，住桥洞了哟！可怜可怜，真可怜！”

    张琴听他这么自言自语的一说，垮着的小脸又是一变，再次多云转晴了，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家伙的表演。

    王起停止叹气，转头看向已经笑意盈盈的张琴，突然嬉皮笑脸的冲她道：

    “嘻嘻，张女士，我见你这里宽敞，要不，你就可怜可怜俺，收留俺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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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不回去了！

    张琴却忍住笑，故意不看王起，脸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拖着声音道：“某些人既然想回去，那就赶紧回去呗！我这里虽大，但却没有多余的一寸之地呢！”

    这次，便轮到王起垮着个脸了，赶紧重新拉起张琴的手，一脸的哀求：

    “张女士，张小姐，张同学，你就行行好吧？这么远我还跑几十公里回去，回去后能不能进门先不说，即使喊破喉咙把宿管员喊起来了，打车费，起码也要三四十元！我现在一天的工资也才40元，就这么烧油了，多浪费呀？有这钱，我们明天还不如去吃顿干锅或者汤锅，再喝两瓶冰冰凉的小啤酒，美滋滋，多好？”

    “噗——”的一声，张琴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赶紧用手捂住，让自己再次变得正经，依然摇头，说，“还是不要了吧？你心痛打车费，要不，我帮你出？”说着，张琴就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提包，一副要摸钱包的样子。

    王起“一惊”，赶忙拉住，再次可怜兮兮的哀求：

    “你的钱也是钱嘛！你现在赚钱也不容易，该节约的时候还是要节约！

    “求求你了，张同学，我错了，还不好嘛？真的别赶我走了。我们不说钱的事了，万一中途下雨了咋办？我淋坏了感冒咋办？我要是感冒了，这两天，可不就没人陪你耍了嘛？”

    张琴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抬起胳膊，遥遥一指被王起放在前面办公桌上的旅行包，漫不经心的道：“下雨也不怕。人家带了太阳伞呢！先借你用用吧，明天过来的时候别忘了带回来就行！”

    王起一愣，这下，是真没办法了，也来了“火气”，突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怒气冲冲”的道：

    “不回去了！说什么都不回去了！今天晚上就住这里！打死我都不回去！”

    “讨厌，王起！你耍赖皮！你刚才不是一直嚷着要走了嘛？那赶紧走呀？搞得谁稀罕留你似的！”

    “不留我也不走了！”

    “讨厌！你真讨厌！快走，我现在是真的想你走了！”张琴也站了起来，去推他，去打他。

    但却被王起一把抱在怀里，低头，直接在张琴粉嫩的俏脸上香了一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羊入虎口，请神容易送神难！小妞，你就别痴心妄想的想赶我走了，没用，也晚了！今天晚上，你就从了老王吧……娃哈哈……”

    “讨厌讨厌讨厌！王起，你真的讨厌死了！想什么呐？我即使让你留下，也不让你睡床！”

    “那我睡哪儿啊？你这床这么大，你一个小女子睡多浪费！”

    “咯咯咯……再浪费也不让你睡！你就睡……地下吧。反正现在天气热，地上还铺着地毯，你在上面躺一晚也不打紧。”

    “琴琴，你好毒！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鄙人今天总算领教了！”

    “咯咯咯……毒就毒吧！谁叫你刚才那么讨厌，惹人家生气的？今天晚上，哼，就不让你睡床！

    “嘿嘿嘿……”

    “你‘嘿嘿嘿’笑啥？笑得那么淫荡……”

    “嘿嘿嘿，你毒，我待会儿就以毒攻毒——你不知道我有个外号叫‘东邪西毒’吗？还有个转速3000转/分的毒钻，毒钻子一出，再毒的毒妇都要败下阵来，缴械投降！”

    “……呀——讨厌！流氓！不许说下流话！我不理你了，人家要去洗澡睡觉了！”

    “嘿嘿嘿……”

    两人一阵笑闹，最终还是以张琴不敌王起，受不了他的下流话，俏脸通红，羞惭惭的提起她装着洗换衣服的旅行包，跑到浴室沐浴冲凉去了。

    当隔壁浴室响起花洒洒水声的时候，把椅子拖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黑沉沉天空和大地的王起心头却是一片的宁静，依然没什么生理上的欲望，按理说，以他的本能和食髓知味的本性，此时的他，应该“欲火焚身”，“心痒难耐”才对。

    张琴在浴室洗澡期间，王起突然童心大起，想跟张琴开个玩，便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冲张琴喊：

    “琴琴，不好意思，突然有事，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他立刻奔到门口，拉开门，又狠狠的关上，让门发出“砰”一声响动。

    正在洗澡的张琴见王起突然要走，大吃一惊，心头失落之极，赶紧从浴巾架上扯下一条浴巾围在自己的胸口，匆忙打开浴室门，试图能够见王起最后一面。

    浴室门随手而开，但张琴却目瞪口呆，只见，一个家伙正双手抱肩的靠在正对浴室的墙上，懒洋洋，双目放光的盯着她的胸口猛看。

    张琴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动作匆忙，掩在胸口的浴巾根本没掩好，不仅整个香肩露了出来，小半边雪白的胸脯也暴露在了王起亮幽幽的视线下。

    “啊——”张琴发出一声惊叫，猛地关门，随后，门后便传来了张琴尖锐的声讨，什么“大色狼”，“永远不理你了”，“今天晚上休想上床”之类的。

    而门外的王起，却报以“哈哈哈”的，爽朗恣意的笑声，感觉刚才的玩笑没白开，那一闪而逝，几乎快要晃花眼的一片雪腻，依然还深刻的存留在他的脑海，来回闪现。

    终于，王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脑子也不听使唤，各种带颜色的画面一个劲的朝他的脑海里面钻，搞得他心浮气躁，某个安静了一晚上的“小兄弟”，受此刺激，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

    “尼玛，终于开始像男人了！这才对嘛，美女在房，不想美女却东想西想，想其他的，那肯定是脑子不正常！”王起开始朝回走，回到刚才的椅子坐下，静等下完澡的张琴出来。

    她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浴室内突然传出一阵电吹风的呜呜声。他知道张琴是在吹头发，便继续耐心的等待。

    又过了几分钟，关着浴室门终于打开，走出一个干净，清新，犹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儿。

    女孩儿长发披肩，穿着一套上下两件的白底碎花睡衣，俏生生的走到王起跟前，白皙的俏脸上带着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羞涩的红晕。

    “那个……王起，你也去冲个凉吧。”

    “好的！吃火锅的时候出了好多汗，黏糊糊，怪不舒服的。你别慌哈，琴琴，等我几分钟后，我冲冲就出来。”王起站了起来，眼睛不停的在张琴清新如玉的肌肤上打量。

    “讨厌！谁慌了呀？你想洗多久就洗多久呗？搞得好像谁在催你似的！”张琴跺了跺脚，横了他一眼，一脸娇羞的模样。

    “呵呵！说错了！其实是我慌，心头慌得很，就像猫在抓！”

    张琴的俏脸更红了，使劲的捶了他一下，狠狠的道：“你……你也不许慌！”

    “呵呵，老婆有令，那我就不慌，慢慢来，慢慢洗，一定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的，好吧？”

    “王起，你……你再说这种话我打了你哦？”张琴羞惭惭的扬起自己的粉拳，威胁道。对于眼前的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真的是又爱又恨！

    “哈哈哈哈……”

    不同于女人的慢吞吞，王起洗澡就快多了，三五两下，没要十分钟，就把自己变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最后穿了一套内裤，腰间围了一套浴巾，开门走了出去。

    他其实连浴巾，甚至连穿过一天的内裤也不太想穿的，但是又怕吓着张琴。今天算是两人的“初次见面”，他还是想矜持点，文明点，不要一下子来得太陡，把小美女给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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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不管了！

    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的王起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却发现房间内黑乎乎的，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琴竟然把整个房间的灯都给关了。

    “琴琴，干嘛把灯都关了呀？至少也留个床头灯嘛？”王起摸黑走到床边，坐下，顺手就想去去开灯。

    “不要！”他的身后传来一声低呼，随后便是软软的哀求，“不要开灯嘛，王起……开灯，开灯人家睡不着……”

    王起知道张琴脸皮薄，便也就不强人所难，于是把缠在腰间遮羞的浴巾朝地板上一扔，双脚一抬，便上了床。

    “谁……谁喊你到床上来睡了？你去地下睡，不准睡床！咯咯咯……”黑夜中，传来张琴清脆的笑声，听在王起的耳中，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王起却不说话，躺下后，像一只尺蠖，一寸一寸的朝身后挪去，很快就跟女孩儿气息想闻，面贴面了。王起伸出双手，捧着张琴的脸，女孩的小脸像发了高烧一样，滚烫，带着灼热的温度，王起低头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柔声说：

    “琴琴，能够得到你的垂青，真是我王起三生有幸！谢谢你！”

    —————————

    王起去了浴室后，张琴慢慢的便开始紧张起来，处于一种既期待，又焦灼不安的惶恐中。她知道今天晚上把王起留下来，会发生什么，又将意味着什么。

    原本，对于要不要今天晚上就留王起下来她还有些犹豫，但是当刚才王起看表，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心脏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有种孤苦无依，仿佛被人抛弃的无助感。

    于是，她便不开腔，用沉默，委屈，女性特有的小性子来回应对方的离别。

    那家伙，不仅帅气，温柔，还心细如发，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开心，便坐下来哄她。这让感觉无比失落的她顿时高兴了一点，但基于女性的矜持，她还是不想理那家伙。

    那家伙便又开始哄她，扮可怜，讲笑话，终于把她逗笑了。两人便开始你一句的我一句，说着笑，最终还是脸皮更薄的自己受不了对方的流氓话，把那家伙赶进了浴室。

    对方进了浴室后，她就开始紧张起来，想着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是既期待，又恐惧，实在是太“害怕”了，她便起身把寝室内所有的灯光全关了。

    只要在黑暗中，看不见，她就能获得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听着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洒水声，等待着王起出来的那七八分钟内，对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一个小脑袋的张琴而言，是既短暂又漫长的一段时间。她时而希望对方赶紧出来，时而又希望对方永远都不要出来，就在里面呆一辈子好了，这样，待会儿就不会发生那件几乎注定要发生，让她既盼望又“恐怖”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朝前走。

    那家伙动作飞快，很快就出来了，慢慢的走到了床头边，还想去开灯。

    这让她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出声阻止。

    好在那家伙听话，并没开灯，乖乖的上了床，但上床后却一个劲的朝自己的身边挤，他想干嘛？就要……就要跟自己干那事了吗？

    此时的张琴，心头紧张了极点，很想开口说两句什么，但却全身僵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场给凝固住了，身子也控制不住的在发颤，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家伙伸出双手，捧住了自己烫得吓人的脸。她立刻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想象中的一系列的动作降临到自己身上。

    “来就来吧。我不怕！整整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张琴期待，渴盼的，不就是这一天么？”紧闭双眼的她紧咬牙关，自己给自己打气。

    然而，想象中的激烈的动作却没到来，来到的，反而是那家伙一句深情的告白：

    “琴琴，能够得到你的垂青，真是我王起三生有幸！谢谢你！”一个轻轻的吻，印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这算是他第一次主动吻自己吧？尽管只是额头……”黑暗中的张琴痴痴的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紧张也好，还是恐惧也罢，在王起的这句深情告白中，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

    张琴睁开眼睛，把自己的身子投进王起的怀里，将脸贴在王起宽厚，赤裸的胸口，听着男孩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曼声道：

    “王起，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今天和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过去的四年，我只能想象的场景！自从你拒绝我后，我就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女友，跟你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像其他情侣那样，手牵着手的在校园内徜徉，没有任何防备的聊天摆谈，还……还像现在这样，躲在你的怀里，倾听你的心跳声。

    “我真的没想过这一切可以梦想成真！

    “所以，王起，真正要说感谢的是我！我知道你最喜欢的不是我，而是苏学姐。我能感觉得到，你现在依然还深爱着苏学姐。

    “但是，没关系！我会等，也有时间等，我也会尽我所能，拼尽全力让你更喜欢我，更爱我，终于一天，取代苏学姐在你心头的位置！成为你的Miss/NO.1!”

    “我有这个信心！”

    “琴琴，你……”王起被张琴的这番话震惊了，也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就想说些什么，或者分辨些什么。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温柔的小手掌盖住了。

    张琴摇了摇头，闭着眼睛，努力昂起自己的脖子，呼吸略显急促的道：

    “吻我吧，王起。人家……人家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了很久了呢……”

    王起嘴巴微张，心头完全被浓到化不开的柔情弥漫，此时此刻，什么于文丽，什么苏静娴，他都不想去管了。

    此时的他，眼中，心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被自己搂在怀里，正闭眼，仰头，向自己索吻的张琴！

    王起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头一低，便朝黑暗中那个微喘着气，吐着温柔气息的柔软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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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神兽横行，越来越紧，就到这里吧，不敢再写下去了。关于张琴，老瞎也会出一个《戏中戏》，献给倾情支持老瞎的铁粉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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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难以置信

    突然，正在埋首亲吻张琴的王起突然脸色大变，整个弓着的身体一下子僵在半空。他的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的颤抖起来，凝视着身下张琴的脸，哆哆嗦嗦的问：

    “琴……琴琴……你……你还是处女？”

    当王起那猛地一下刺进自己身体的时候，张琴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王起刺穿了，一种从来没体验过的无边剧痛从自己的肚子下面爆开，爆炸似的袭向全身，让她几乎快晕厥过去。

    不过，这种剧痛似乎来得快也去得快，仅仅十来秒钟后，剧痛便变成了胀痛，痛的感觉减少，胀的感觉倒是越来越严重。

    “嗯！”听王起问她是不是处女，张琴点了点头，羞涩中又带着种骄傲。

    “处女？”王起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张琴竟然真的是处女！

    但这怎么可能啊？

    覃仁俊那厮是太监嘛？

    张琴这么漂亮的女生他竟然能忍得住，竟然无动于衷？

    坦白说，在跟张琴谈恋爱之前，他是做好了张琴是“过来人”的心理准备的，就像他做好了于文丽是“过来人”的准备一样。处了近两年的男女朋友，两人都是正常的“饮食男女”，一个是系花，一个是系草，王起不相信一般人能忍得住！

    至少他就忍不住！

    他身边的其他人，比如寝室内的那五个“骚人”，也忍不住，一个二个，和身边的女朋友确定关系没多久，便挖空心思，想法设法的把各自的女友“骗到”床上或者校园的某个僻静的角落，连哄带骗的给“打来吃了”！

    “为……为什么，琴琴？覃仁俊，他……他就不想么？”王起依然难以置信。但张琴今天晚上的整个反应，包括她刚才说话的语气，神态，又不可能撒谎！

    而且，只要他待会儿开灯一看，就检查得出来，怎么撒谎？

    张琴红着脸摇了摇头，一脸羞涩的道：

    “没有！他……他一直想，但是我……我不愿意！我……我心头一直放不下你。一想到我如果放纵自己，把自己的身体给了其他男生，那么，我以后将永远的失去你，再也配不上你后，我……我就感到心如刀割，心口像有把小刀子在剜一样，疼得厉害，所以，一直……一直没同意跟他出去开……开房……”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一下子爆开，王起当即全身颤栗，完全激动话都说不出来！他猛地把张琴抱在自己的怀里，一顿猛亲，边亲边道：

    “琴琴，谢谢你，我……我实在太感动了，也太幸运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总之一句话，谢谢你，谢谢你把你的清白之躯给我！啊啊啊……我真的太高兴了！”

    王起不得不高兴，也不能不高兴！

    现在这个社会是个什么鸟样，男女之间，开房到什么程度，他清楚得很，莫说他现在已经出了社会，就是还在大学，能不能碰到一个处，都要看人品和运气。他从来没奢望过已经工作的他能够遇到一个又漂亮又清纯还“干净”的女生。

    而且，他自己现在已经都不“干净”了，也没资格要求另一半“干净”。

    见王起激动得近乎语无伦次，终于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了王起的张琴也很是激动，她伸出双手，捧着王起的脸，动情的说：

    “王起，虽然我跟覃仁俊谈过一年多的恋爱，但是，我张琴可以用我的人格起誓，我除了跟他牵过几次手，以及和他拥抱过几次此外，我的整个身子，从内到外，都是干净的！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琴琴！你别说了，你别再说了！再说，我真的要无地自容了。不管你是不是处女，不管你过去跟覃仁俊发生过什么，有多少往事，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在乎，我也会一样的喜欢你，爱你，心疼你！”王起道，继续向张琴述说着自己心头的喜悦和激动。

    当然，这话他说得就有点假了。

    得知张琴竟然还是处女，竟然硬生生的为他守了四年的“贞洁”后，张琴在他心头的地位，一下子就超过了于文丽。

    如果现在老天爷硬要他在张琴和于文丽两者之间二选一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把什么都给了他的张琴！

    ————————

    因为今晚是张琴的初夜，王起便收起了大事挞伐，好好耍一耍的心思，前前后后，连上他用手的那一次，只要了张琴四次；他自己，则舒坦了两回，尽管还意犹未尽，但是考虑到“新妇初破瓜”的娇柔，他今天晚上太过嗨皮，太过凶猛，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身体素质，张琴明天一早肯定会下不了床。

    所以，差不多到深夜两点的时候，王起便鸣金收兵，而后抱起瘫软成了泥的女孩儿走进浴室，两人一起欢欢喜喜，你给我擦前胸，我给你抹后背的冲了个淋沐。

    沐浴完后，回到卧室，两人钻进被窝，交颈相拥而眠。

    但不论是初为新妇的张琴，还是当了一次新郎的王起，都兴奋得很，完全睡不着，便又开始聊天。

    有过肌肤之亲后，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多了，兴致勃勃，完全是无话不谈。如果不是考虑到谈论自己的家庭会让气氛太过沉重，他肯定会第一个告诉张琴自己的身世。

    期间，王起还发现了一个他已经在于文丽身上验证过的现象或者说现实，那便是，和他有了亲密关系的张琴，不仅比平时“暴力”多了，也“小气”多了，同时更爱撒娇了，动不动就要“捶他”和“揪他”，尤其是在他忍不住说“下流话”的时候。

    当然，不管撒娇还是暴力，都是美女的权力，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需要付出的“代价”跟“妥协”，对此，王起却是甘之如饴的。

    不是谁都能被张琴这种美女“施暴”和撒娇的。

    比如覃仁俊那倒霉悲催的家伙，估计想被张琴暴力和撒娇都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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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任重而道远

    第二天，王起以家人来江城，需要陪伴向部长朴龙洲请假。

    江城的民营企业几乎都“知法犯法”，对旗下员工实行六天工作制。这一制度，对一线赶任务的生产单位和搞研发的技术单位当然很有用，多上一天班就能多生产和研发一天的产品，多创造一天的利润，国家在这方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不怎么管，何乐而不为？

    反正员工上班又不影响老板休闲。

    但是，对作为搞销售，尤其是搞外贸、做出口的业务员来说，周六还上班就很蛋疼了。他们平时工作、联络、服务的对象，都是老外，老外肯定不会跟着国内搞什么六天工作制，一到周末，人家就跟家人、朋友嗨皮去了，大街上的商场，商店很多都是关门闭户的，谁他妈理你！

    所以，周六让王起这些业务员上班，基本上也没啥事干。绝大多数人来公司也是磨洋工，不是聊QQ，就是上网看新闻，看八卦，或者像王起一样，找本YY消磨时间，很少有正儿八经去干正经事的。

    当然，作为一个生产、研发、销售一条龙的集团公司，工作时间的“一视同仁”王起也理解，不然光放他们业务部的假，让生产单位和技术单位的同仁加班，人家肯定也有意见。

    因为周六确实事情少，加上这也是王起第一次开口请假，朴龙洲大方的同意了，让他好好的陪陪家人，过个真正的双休。

    对此，王起在电话中也是“感激涕零”，对部长大人“千恩万谢”。

    他打电话的时候，张琴就在旁边，见他请假，还以“陪家人”的名义请，顿时喜上眉梢，心头可开了花。不过嘴上却担心的问：

    “王起，今天不上班真不要紧呀？你才上班也没多久，请假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没啥影响！我给你讲讲我们搞外贸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坐在床头的王起将张琴的身体一揽，顿时温香软玉满入怀，他便一边用手去抚摸女孩光滑如缎子的后背，一边跟张琴讲起他们的工作流程，一天到晚到底忙些啥名堂，以及最重要的，周六这一天，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在干些什么玩意儿。

    王起打电话请假，肯定不会等到中午或者下午了才去请假，那样是“先斩后奏”，朴龙洲肯定会“鬼火冒”，提前请，或者不晚于上班时间请，便给了对方足够的面子。

    所以，打完电话后，才刚好上午九点。

    时间尚早，距离退房还有三个小时，两人昨天晚上一直吹，差不多凌晨四五点才睡，王起就打算抱着张琴睡个回笼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他感觉怀里的张琴也是这样，眉梢上扬，睁着一双干净、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你也睡不着？”王起曲起手指刮了刮张琴秀气，挺直的鼻梁。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张琴发生了关系，而且得知对方还是处女后，再看这张精致的小脸，他便越看越喜欢，瞧哪儿哪儿美，怎么看怎么舒服。

    “睡不着！身体有点疲倦，但是精神头又很足，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呢！”张琴柔声说，将自己的脸蛋贴在王起的胸口上，小手平伸，在他宽厚的胸口上轻轻的抚摸着。

    “我也一样！醒来后就睡不着了。估计是昨天晚上的经历对咱俩来说太过特殊，都是人生中第一次跟一个喜欢的异性睡觉，感觉刺激而又兴奋吧。”王起说。

    这个他倒是没说谎。

    虽然跟于文丽做过几次，但两人都只是“做”而没有“睡”，条件不允许，没地方让两人可以抵足、交颈而眠。唯一的一次机会，还被王俭超那厮给破坏了。

    “讨厌！你才兴奋！人家可没……没兴奋！”张琴俏脸一脸，轻轻的啐了一句。虽然和王起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但脸皮薄的她依然受不了王起过于挑逗性的话。

    “嘿嘿，真不兴奋？莫非你是坐怀不乱的尼姑？还是我的努力不够？那我得试试了！”王起嘿嘿一笑，一脸的淫荡。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瞧见外面滚滚的长江。长江水在江城段永远都是浑浊不堪，带着泥沙，但却并不影响这条横贯东西的黄金水道的繁忙，不时能够看见一艘艘满载集装箱的江轮鸣着笛悠然而过，说不定里面就有宗鑫集团的产品呢。

    如此良辰美景，花了他几天工资才得到的昂贵时光，怎能白白浪费？

    于是，贱笑一阵后的王起双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张琴一丝不挂，犹如绸缎、白玉，且凹凸有致的身上到处游走。

    “嗯……痛！”突然，怀中的女人突然秀美紧蹙，雪雪呼痛。

    王起赶紧收手，心疼的亲了一下女人的额头，关切的问：“还痛呀？”

    “哼，怎么不痛？你试试？昨天晚上，就像蛮牛一样，人家都一直喊……不……不要了，你还那样……真是讨厌死了！”张琴哼了哼，白了他一眼，似乎感觉还不能出气，又张口在王起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直到见王起龇牙咧嘴，满嘴吸气，这才满意的松口，朝他皱了皱鼻子，一副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的俏模样！

    “嘿，还不是因为你们女人经常爱说反话，明明‘是’，却说‘不是’，明明心头‘想要得不得了’，却说‘不要’——”王起‘嘿’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的鼻尖，为他昨晚的“行凶”找着借口，还没说完，就被张琴张嘴再次咬了一口，这次，却不像刚才那样搞形式主义轻咬一下了，而是狠狠的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两排整齐的压印，只把王起疼得大呼小叫，大喊“投降”，大叫“饶命”！

    “哼！看你这个臭家伙以后还乱不乱说话！”张琴红着脸，气咻咻的说，然后见王起一直皱着眉头龇牙，以为自己刚才把对方给咬狠了，定睛在她刚才“吻”过的地方一瞧，果然，肱二头肌坟起的胳膊上，有着两排深深的压印。

    张琴心头顿时一阵后悔，又有些心疼，赶紧用手在牙印上摸了摸，问：“真的很痛啊！”

    “痛！痛彻心扉！”王起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对不起嘛！都是你乱说话，人家……人家才想咬你的嘛！”张琴一脸歉意，用小嘴在牙印上吹着气，“好些了么？”

    “不好，还是痛！”王起继续龇牙。

    “啊——！要不……要不我现在下去找家药店买点消毒酒精或者创可贴之类的？”

    “呃……不用……我，暂时还能忍……不过，有一种办法能够分散我的注意力，减轻我的痛苦……琴琴，你……可以试一试……”

    “啥……啥办法呀？”

    “附耳过来！”

    于是，张琴开始把自己的耳朵凑到王起的嘴边。

    王起支支吾吾，开始对张琴说着心头的“奇思妙想”，刚开了个头，就被张琴羞得一脸通红的“大骂”：

    “不干！打死我都不干！王起，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呐？真的是好……好流氓！”

    “琴琴，你可不能冤枉我！这可不是我想的，我的想象力还没那么强大！这都是我看‘成人教学片’学到的“硬知识”，是全球顶尖两性专家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我也是见贤思齐好不好？”见到张琴又羞又急的样子，王起心头也只能一阵哀叹，心道，调教之路，任重而道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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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别了，我的爱人

    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新婚燕尔”的王起和张琴，吹着中央空调习习的凉风，躲在温暖的被窝，窃窃私语，恣意的打闹，或开着情侣间都爱开的玩笑，一直到接近十二点快要退房时候，这才恋恋不舍，回味悠长的穿衣起床，离开了让两人这辈子也终身难忘的“江景小屋”。

    在酒店前台check-out的时候，张琴完全不敢看前台服务员的脸色，总感觉对方听完检查房间的工作人员汇报完后看她和王起的眼神，有古怪，仿佛能够看穿人心似的。

    王起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神色自如的面对前台服务员，递还房卡，收回房间押金，然后拉着张琴的手，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走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星期六的整天，包括接下来的星期天，王起一直陪着“新为人妇”的张琴，或逛街，或吃饭，或唱歌，或坐船，游荡在江城大大小小的景点，去了不少他大学四年，也只听过，但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白天，两人自然是尽情的逛街游玩，将自己的足迹印遍江城的大街小巷。

    晚上，则是做男女情侣间最爱做的事，水乳交融，合二为一，尽情的男欢女爱。

    当然，说尽情也有点不准确。

    考虑到张琴的不良于行，大多数时候，王起并没有拿出自己百分之百的旺盛精力，基本上都是“点到为止”，把躺在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伺候舒服了，他自己有没有完全满足，完全尽兴，到没有所谓。

    真正喜欢一个人，你心头所想所在乎的，就真的只有对方，而非只是自己。

    现在的王起，可以豪不心虚的说，陪张琴的这两天，他的心头，就真的只有张琴一人，也只在乎张琴一人，希望对方来江城看他的这两天，能够成为女孩这一生每当一回想起来，就感觉无比甜蜜，无限温馨和幸福的日子。

    期间，也有不和谐，或者说让王起心惊胆颤的时刻，比如，于文丽给他打电话的时刻。

    周六的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于文丽突然来电话，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陪她一起逛街，她想买两盆绿色植物回寝室，装点一下，给寝室多一点生机。

    当时，王起正在陪张琴逛江城沙区的一个有名的古镇。

    接到于文丽的电话后，王起赶紧走往一边，直到感觉在一家小饰品店挑选手机链的张琴完全听不到他和于文丽通话后，王起这才敢按下呜呜震动的手机的接听键。

    “不好意思啊，文丽，这个周末有客户要陪，一个部长重点关照的大客户，部长指定要我亲自作陪，而且是‘陪吃、陪喝、陪玩，寸步不离身’的‘三陪’

    ，实在是走不脱！下周……等下周我一定抽时间陪你去逛花鸟市场，好好的挑几盆好看的植物，好不好？”王起一边用余光跟踪十几米外在小店内挑选东西的张琴，一边压低声音对于文丽无比抱歉的说道。

    “好吧，既然你有客户要陪，那就好好的陪客户吧。工作要紧。”于文丽心头一阵失望。因为两人不在一个地方上班，而且上下班时间都是错开的，现在王起的室友王俭超又搬回了宿舍，两人虽然同住一栋宿舍楼，但两人相见的时间却比原来更少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周末，王起却又要陪客户，这实在是令人扫兴的一件事。

    不过，她毕竟也不是不知轻重的女孩，知道人一旦工作后，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王起在说了自己的不得已的情况后，她也能理解，但语气中的失望，却是显而易见，十分的明显。

    王起也听出了女友语气中的失望，心头也很不是滋味，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便在电话中一边道歉，一边许下诺言，承诺等把“大客户”送走后，一定每天晚上抽时间好好陪陪她。

    张琴早就挑好了两条别致的手机手链，都是两人的属相。她让服务员包好，付了款，正准备去找王起，却见王起特意的走远，在一边打电话，便没有走过去，而是在小店门口安静的等着，一直到王起挂了电话，朝自己这边走来，这才笑着迎了上去。

    “有人找你呀？”张琴笑靥如花的问。

    “是啊！工厂生产部的，说我的那批货这周完不成，起码还要再等一周！等等等，都他妈拖了两周了，还要拖，客户都等起火了，估计这个订单完成后，下次不会再找我了！”王起叹了口气，作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跟于文丽一样，张琴也毫不怀疑王起的话，反倒安慰他，让他别心急，好好的跟客户解释，争取获得客户的谅解。

    王起听了后，便跟刚才听于文丽的话一样，心头是又沉重又无奈，感觉现在的他，真的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掉下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

    张琴在江城呆了两个白天加一个晚上，在星期天下午，由王起陪着，提着一大包王起在江城给他买的各种土特产，以及一套衣服，也就是一件在以纯买的T恤衫加一条牛仔裤，加起来一百块钱还不到的廉价货，坐上了回云阳的红皮火车。

    王起原准备领张琴去逛江城百货，给她买一件上档次的衣服，但是女孩陪他走马观花的逛了逛，一看价签，都是好几百的货色，当即拉着他朝楼下走，认他怎么劝都劝不住。

    最后，张琴拉着他去了步行街的以纯专卖店，亲自挑了一件最新款的体恤和一条牛仔裤，然后笑嘻嘻，乐滋滋的推他去收银台让付款。

    王起看着手腕上一千好几的天梭表，然后看着张琴手上加起来一百块钱不到的两件“破衣服”，心头是既感动又有种莫名的酸楚，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似的。他在心头开始发誓：

    “老子他妈以后一定要赚大钱!以后陪自己心爱的女人逛街，不论去到任何商店，只问自己喜不喜欢，绝不会去看一眼价签！”

    张琴走了，随着红皮火车的一声汽笛，缓缓前行。女孩将头探出火车的车窗，不停的朝站在站台送行的他挥舞着双手。

    王起也挥手示意，大声的喊，让她一路小心，等一个月后国庆放假，他就会坐车去云阳看她。

    “我记住啦——你快回去吧，王起——”女孩将双手张开，放在嘴边，拖长声音朝他呼喊，然后又不停的朝他挥手，一直到红皮火车开远，驶入前方的隧道，张琴的声音，张琴的样子，这才从王起的眼中消失。

    “别了，琴琴！等着我，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的！”站在站台上的王起，看着消失的火车，心头的默默的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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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客户的来源

    张琴离开后，起码有两三天时间，王起都处于一种空空荡荡，漂泊无依的失落之中。

    他感觉自己恋爱了，真正的恋爱了。

    如果张琴现在就在江城上班，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跟这个把一切都给了他，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孩走下去，相亲相爱的过一辈子！他将不再东想西想，不再人心不足蛇吞象，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也不再去想那位让他神魂颠倒，夜不能寐的神仙学姐。

    心头失落，也没什么心思工作——话说，已经完整在公司上了一个月班的王起现在多少也看出整个部门，或者说整个进出口公司运行的内部逻辑和模式了，那便是：

    哪个业务员做什么市场，跟什么客户，手头能够有多少客户，干出多少业绩，基本上跟业务员没什么关系！

    王起目前手上的几个小客户，全都来自于朴龙洲，是朴龙洲把以前自己的客户转让给他的。到目前为止，他自己并没亲自抓到过哪怕一个新客户。

    通常而言，至少对宗鑫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来说，获取客户的主要渠道有以下三种：

    第一种，直接从老业务员手上接，比如王起和黄艳，两人手上的几个渣渣客户便都是朴龙洲转交给两人，让两人跟的。因为“朴大人”要转型，要从业务员兼部长转变成职业部长，全职管理员，不想再干丢份的具体的业务工作了。

    不过，这种从老业务员手里接客，摘现成桃子的机遇很少，除非遇到像八部的朴龙洲这种，或者部门内有老业务员辞职，需要交接工作，被交接的人才可以顺手摘桃子，享受别人经营多年的胜利果实。

    而且，既然是摘桃子，那就不要想这桃子有多么的美味可口，甘甜多汁，肥的流油——真是能够带来大量业绩，获得高额提成的大客户，人家也不不至于转手或者辞职不干，通常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才会被放弃。

    第二种，则是守株待兔，有客户看到公司网站，或者通过阿里巴巴全球采购平台，或者听别人介绍，向公司发出询盘申请，业务员自己去复盘，回邮件，慢慢勾兑。

    但是，这种主动找上门的客户，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是到到处询价，到处比价，但从来不下单的“穿穿”，垃圾，少有真心实意是来买东西的。

    所以，公司所有业务员对于这种邮件，基本上当垃圾邮件处理，只有实在没事干的时候，才会回一下，权当消磨时间。

    第三种，则是去参展，去各大机械展会，或者国内外的大型综合展会，比如每年两次的广交会（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意大利米兰展，德国科隆展，拉斯维加斯展……等等大型，专业展会摆摊设点，把自己的产品摆出去，跟来自于全球各地的客商面对面的洽谈。

    这个，才是宗鑫进出口公司，或者说国内各大以出口为主的制造商，各大小贸易公司获取客户资源的最主要的途径和手段。

    不过，王起才进宗鑫集团两个月，进入宗鑫进出口上班也才一个月，下一届的广交会也要十月中旬才会开展，王起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被“朴大人”派出去参展。

    他听说每次广交会，每个部门最多也就派两三个业务员去，届时，不仅飞机来飞机去，全程星级酒店住起，每天还有相当于工资两三倍的出差补助。

    而且在羊城出差期间，向来是公司几巨头，几个老总收买人心，表示自己豪爽的时候。每天晚上参展回下榻的酒店后，老总们都会轮流请客——至于是自己掏腰包还是以公司名义开发票报账，那另说——今天吃粤菜，明天吃湘菜，后天又吃鲁菜。有客户来访，还会带客户去风流快活，比如，去距离羊城仅几十公里，一个小时车程的西莞市，一个以“ISO莞式服务”闻名全球的寻花问柳之地。

    所以，去参展，不论是国内展还是国外展，都是优差，人人挤破头，竞争很激烈的事情。现在业务八部只有四个业务员，王起估计上面最多只会给他们部门分配两个名额。这两个名额，乔苍宇和吴雅莉两只老鸟至少得占一个，另外一个，能不能落到他的头上，真的需要打个问号。

    手上既没什么重要客户可跟，又没机会去参展，在展会上亲自抓客，秀他流利，地道的英语，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王起，现在上班便有点没滋没味，淡心寡肠，缺乏奋斗心。

    这种职场环境，最容易消磨一个年轻人的斗志，要么同流合污，跟周围的老鸟一样，在极短的时间成为职场老油条，一天到晚在公司，正事不干多少，吹牛打屁，勾心斗角，拉关系，挖空心思的讨好上级，走上层路线，舔上司的屁股腚子，有新人来的时候顺便踩新人几脚，打压打压，美其名曰磨你的棱角，杀你的锐气，因为老子也是这样过来的，这些“球莫名堂”的东西，成为了很多人上班最主要的工作重心!

    还有一部人，对搞关系，升官发财媚上级没什么兴趣，而是“躲进小楼成一统”，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怡然自得。

    比如，有想学习提高的，就自己看书，自我学习提高。

    有想学外语的，就自己去学外语。

    还有对自己的现状挺满意，啥都不想学的，那就去聊QQ，聊MSN，或者看新闻，看八卦，或者好了。

    王起呢，媚上踩下的第一种人，他是不屑于去干的——再说，他在部门里，就是下，下得不能再下，也没更下的人让他踩着玩儿。

    他基本上算第二种人。

    但是跟其他人不是忙于学习提高，就是忙着聊QQ，在网上看新闻，找八卦不同，王起现在研究的，是如何试枪，尽快的弄个射表出来，以便让前段时间部署的三把超高压空气枪具有实战能力。

    精准的实战能力！

    在现实中，而且是在人来人往，严厉控枪的华夏都市中开枪，可不是一件小事。稍有不慎，戴手铐还是小事，一不小心，让流弹击伤，甚至击毙无辜的路人，那才是要命的大事！

    所以，在现实社会中开枪，而且是多次开枪，绝对是一件需要王起周密设计，仔细考虑的事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于是，接下来，王起花了两天时间，考察环境，丈量距离，制作标靶，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做着试枪的前期准备工作。

    在张琴离开江城后的第三天下午，经过两天准备的王起，终于利用一次去工厂给客户验货，验完货后提前下班的两三个小时空闲时间，痛痛快快的把狙击，步枪，手枪，“长、中、短”三把枪，一一试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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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高精度次时代武器

    试枪的地点不远，就在他所住的刘家港的奥体中心附近。

    奥体中心新建不久，没什么赛事，加上又非周末，外面的太阳又毒，奥体中心后面一大块足有两三百米长的，狭长型草坪和草坡的空地空无一人，看不到半个鬼影子，简直是他试枪的不二之选。

    10米，20米，50米，100米，200米，五种距离王起早已经提前测好并做好了标记——用的是走步测量，所以只能是大致的估算，精确测量除非他有皮尺，否则是不要想的。

    但是差七不差八吧，这个也没什么影响。

    王起走到他准备竖靶子的地方，一个大土堆的前面，四处瞅了瞅，没看到四周有人后，便从立方体召唤出一个圆靶，也就是一块圆形的薄木板上用胶水粘满A4白纸，再在上面用圆规以一定比例画圈，从一环到十环。木板后面，连着一截下端磨尖的铁丝，便于把靶子插进下面的泥地里。靶子后面是大土堆，届时，穿过靶子的弹头会直接射进大土堆，既毁尸灭迹，又可以避免流弹击中路人。

    见四周没什么人后，王起便把靶子插在了土堆前面，开始后退10米，在第一个靶位前站定，又东张西望，四处瞅了瞅，依然没看到什么人后，这才召唤出立方体，对着桌面上的图标，依次打开“武器室”——“外放型武器”——“空气枪3.0”——“手枪”。

    是的，王起准备先试射手枪。

    王起的手枪其实就是根114毫米长，由空间膜包裹而成的透明管子。管子的前端安着王起融化钢铁后制成的十字准星，准星被突起的空间膜牢牢的固定在枪管前端。

    枪管的后端则是V字型照门，同样被变形的空间膜和枪管牢牢的固定，或者按照王起的话说，焊接。

    整跟枪管，处于两个以空间膜分割，和枪管一样大小，且收尾相连的圆筒状腔室中。

    第一个腔室，100毫米长，处于压强为零的真空态，用于加速。

    第二个腔室，14毫米长，处于400个大气压的高压状态，用于储能，作用相当于现实枪械子弹里面的发射药。

    此时，这根114毫米的管子前端，也就是第一个腔室内的底部，有一颗以937转/秒高速自旋的9mm手枪弹头，正蓄势待发，等待着王起用意识去“扣动扳机”，撤掉分割两个腔室中央的空间膜。

    扣动扳机前，王起第三次观察四周状况，甚至还打开望远镜，四面八方的望了望，确实没看到有谁对他所在的这个鸟不拉蛋的土堆感兴趣后，这才用意识移动枪管，准星，照门，眼睛，三点一线，一起瞄准十米外靶子中央的圆点。

    开枪前，王起深呼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

    前几天，他为了调整计时器，以便在他用意识扯掉空间膜后，他的第二个指令能够自动将在空间内被高压气体加速到超音速的弹丸及时移出立方体的精确时间，连续开过很多次枪，但是，每次开枪，他的枪口都是冲着脚下的草地。将枪口端平，进行远射，现在绝对是第一次，所以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准备好了吗？”王起念了一句张国荣主演的《枪王》中的台词。

    “准备好了！”他自问自答。

    “啪——！”王起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模拟开枪的“啪”。

    “啪”声刚响，刻意拖长的尾音还没完，就见十米外靶子的最中央，出现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圆洞！

    “我靠！怎么准？运气还是人品？”

    正中十环的最中央！

    这精度，尽管王起已经有了他制作出的，在现实世界中完全不可能存在，不知道超越现实科技多少年，犹如天外飞仙，或者次时代武器的枪械，射击精度绝对不是现实中靠火药发射的传统枪械比得了的的心理准备，但是，他现在使用的毕竟只是手枪啊？

    手枪十米外正中铜钱大小的方孔，这是什么概念？

    完全可以去奥运会打10米气手枪了好不好？

    王起以为刚才那一枪大概只是运气，或者人品爆发的结果，于是，他马上又开始准备第二次试射。

    这时，他这个“高精度次时代武器”的缺陷一下子就冒出来。

    首先，他需要“清膛”，清理两个腔室内的残余高压空气，将第一个“加速腔室”重新恢复成真空，再将第二个“储能腔室”重新恢复成400个大气压的高压状态。

    其次，他需要用意识移动弹药库内的手枪专用弹头，将其移至第一个腔室的枪管底部，并用“转速柱”调整参数，赋予其937转/秒的高速自旋。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后，他才可以开下一枪。

    所以，完全可以说，王起搞的这个空气枪3.0，从射击精度上说，绝对是次时代武器，但是从射速上说，差不多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滑膛前装枪时代！

    尽管所有的这些动作，他都可以用意识来指挥，一个念头一个结果，但是总要几个念头加起来，下一发才能准备好，综合而言，跟自动武器相比，还是慢了很多。他如果以后勤加练习，多多开枪，熟能生巧的话，估计勉强能够达到一战时李恩菲尔德，或者三八大盖这种老式栓动步枪的射速吧。

    “唉，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十全十美，没有任何缺点的东西呐！”王起叹了口气，继续将准星，照门，以及他的眼睛，三点一线的对准目标，那个十米外靶子中央被洞穿的小孔。

    实际上，由于枪管是由空间膜制成的，且被两个空间腔室牢牢固定，枪管虽然刚发射过致命的一击，但在立方体内的相对位置根本就没动过，完全不需要王起做任何调整。他只需要双眼的焦点集中到靶子中央的小孔上，枪管上的准星和照门跟着就三点一线的对齐了。

    这又是他这个“高精度次时代”武器大大超越现实武器的地方。

    这意味着，以后不论是手枪，步枪，还是狙击枪，他只要一次调整到位，让三枝枪的准星，照门和他的眼睛处于同一条直线上，以后他就是“盯哪儿打哪儿”，跟他的“死亡之眼”有异曲同工之妙。

    “准备好了吗？”王起又念了一次《枪王》中的台词。

    “准备好了！”他还是自问自答。

    “啪——！”王起的嘴里第二次发出了一声模拟的开枪声。

    “嗖——”一声不大的，超音速弹头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短促激波声响过之后，又一发9mm手枪弹击中了十米外的靶子！

    王起定睛看去，一愣，随即，一声“我草”便从他的嘴里喊了出来！

    只见，十米外，雪白的靶子上，有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小洞！

    有且仅有这一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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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令人发指！

    开了两枪，靶子上却只有一个小洞，这说明了什么？

    肯定不是他枪法不好，射偏了！

    只能说明第二颗弹丸，分毫不差的沿着第一颗弹丸前进的轨迹，穿过了第一颗弹丸打出的小孔。

    “草草草！厉害厉害，真他妈厉害！什么叫百步穿杨？这他妈才叫百步穿杨啊！”看着两颗子弹接龙似的试射结果，王起的心头异常的激动，亲眼目睹了自己手枪堪比步枪的精准度！

    接下来，他又迫不及待的连续试射了三发，试射的结果，依然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Perfect!

    之后，王起又退了10米，站到20米靶位，进行手枪的远距离射击。

    在现实世界，对手枪来说，20米肯定算远距离了。让一个当兵的用手枪来打20米外的人形靶，脱靶也是常事。

    这就是为什么现实中美国警察拿着手枪跟二三十米外的武装分子乒乒乓乓的射来射去，弹夹都换了两三个了，敌人经常还活蹦乱跳的原因。

    因为手枪本来就不是远距离射击武器，弹头动能小，失速快，后座力大，持枪的双手稍微一抖动变形，甚至呼吸重了点，都会影响射击结果。

    普通人打手枪，超过十米，能不能中，就听天由命吧。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啪——！”

    随着现实中“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20米远的第一发9mm手枪弹从立方体爆射了出去。

    王起抬眼望去，这次的弹着点，倒是没有像前五发子弹那样百步穿杨，五发子弹同入一孔，而是落在了八环的位置。不过，却非随机散布，而是掉在了上面那个小洞的正下方！

    “我草！”王起再一次目瞪口呆，爆了一句粗口。

    拿一支手枪，用铁夹子牢牢的固定在一个结实，坚固的底座上，然后让该枪对着一百米外的靶子进行打靶。铁夹子和底座保证了手枪一直纹丝不动，消除了人为的误差。试射十发，即使以精度著称的西格绍尔P226来打这十发，百米散布的直径也有八英寸，即一个直径20厘米的圆。

    这意味着，用手枪去打100米外的人体，哪怕持枪的是机器，要想命中头部，心脏等要害，理论上也只能靠运气！

    这个误差，是手枪的机械误差。如果用“毫克”和“微米”这两个微小尺度去衡量的话，结果将是：

    每发子弹的重量不同，子弹的发射药重量不同，对弹头产生的压强不同，弹头本身的重量和形状也不一样，上一发子弹和下一发子弹所经过的枪管不同——一个多磨了一次膛线，一个少磨了一次，每种误差都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几个忽略不计的小误差一乘起来，那误差就大发了，表现在外，就是一个20厘米直径的不规则弹着点。

    对了，这个还没有计算外部环境的误差，有没有风之类的。

    而王起站在20外对着靶子发射的这颗落在上面小孔正下方八环线上的子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环的差距，完全不是因为枪械本身的误差造成的，而是来自于重力！

    也意味着如果他在接下来的试射中，能够把枪口调高一点点，子弹依然能够穿过上面最中央的那个小孔！

    还意味着他自己搞的这种空气枪，几乎完全消除了弹头重量和形状的误差——以永不变形的空间膜为模具，零重力和真空环境铸造出来的子弹，每一颗，几乎都一模一样，找不到任何瑕疵；消除了压强误差——每一颗子弹，都是以标准的40兆帕的高压发射；消除了枪管损耗带来的误差——空间膜永不损耗！

    总结起来就是：

    王起的空气枪，几乎完美的消除了机械误差，能够影响弹着点的因素，只来自于外部环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同一现象，不同的人能够看出不同的东西。

    譬如对20米外第一发弹着点的分析，只是一个瞬间，王起立刻就明白了他空气枪隐藏在背后的，目前人类根部达不到的技术含量！

    “不愧是俺的次时代武器啊！手枪都能打出狙击枪的精度！”

    当然，只靠一发子弹来下结论肯定有点武断。

    于是，接下来，王起又连续射击了四发子弹，弹头接龙的奇迹再一次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王起的眼前：

    五颗子弹，一个洞！

    接下来，王起分别又在50和100米远的距离测量了手枪的精度。

    50米距离时，空气枪的精度依然保持得很好，虽然没有像20米远时垂直掉在第二孔下面，但是五发子弹形成的散布点，依然很小，直径还不到一厘米。而这几乎完全是外界环境造成的了。

    而当距离扩大到100米时，弹着点的散布范围就比较打了，大约在1厘米到1.5厘米之间。

    不过，即使这样，他的“次时代空气手枪”，依然可以媲美加装有10倍放大倍率的M3光学瞄准镜的莱斯贝阿AR-15超级猎狐步枪的命中精度！

    当然，必须要说的是，在五十米和一百米的时候，他也开了镜子。他又没有长鹰眼，不可能在百米外还能看清铜钱大小的东西。

    ——————————

    既然手枪都能打出步枪的精度，接下来，王起对他的“空气步枪”和“空气狙击枪”的测试表现，便更加期待起来。

    王起跑到土堆前，换了个靶子。

    同样的靶子，他做了三个，就是为了测试三种枪械的精度和散布点，便于他根据弹道变化计算、制作射表，为他的三把空气枪以后加装标尺。

    对空气步枪的测试距离，王起就没有从什么10米，20米，50米这些短距离开始了，他直接从100米起跳，然后200米，就测试这两个距离。

    像前面的手枪一样，每个距离，王起各打了五发子弹。

    测试结果，十分的“感人”，“接龙效应”几乎再一次复现。当然，没有前面手枪那么夸张。

    100米的时候，五发步枪弹一共造成了一个约莫0.8厘米直径的圆——要知道，步枪子弹的直径，都有0.556厘米啊！0.8厘米，还没有两颗子弹并排起来宽！

    而200米的时候，五发步枪弹的弹着点，则扩大到了一厘米左右，差不多两颗子弹并排起来的样子！

    精度高得令人发指！

    不过，还是需要承认的是，不论100米还是200米，王起依然动用了立方体的超级镜子，在十倍镜的作用下，直接把100米和200米变成了10米和20米。

    王起原本还想测试空气步枪更远距离的精度，但是场地有限，再远他也找不到了，于是在测了两组后，便只有作罢。

    ————————

    最后一个测试的对象是王起的“空气狙击枪”，被他取了一个拉风的名字“空狙”！

    相较于手枪弹和步枪弹，狙击弹更长，更重——一颗就重达四十几克，快接近一两了——，更具流线型，出膛动能更大，几乎是步枪弹的十倍，因而，狙击弹更能保持自己的弹道，射击精度将更高！

    至于有多高？

    测试的结果，不论是100米还是200米，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弹头接龙再一次出现在了靶子上！

    区区两百米，肯定不是“狙击之王巴雷特”的极限，何况，消除了机械误差的“空狙”，其精度，不知道要比巴雷特高多少倍！

    但是，同样限于场地的原因，王起没办法对他的“空狙”进行更多的测试。只有以后回到老家，找个无人的河坝，再来测了。

    通过今天的测试，至此，王起大致搞清楚了他三把空气枪的精度，不愧是来自于“异度空间”的子弹！

    王起突然觉得，他搞什么“空气步枪”和“空狙”似乎都有点多余了，弄一把空气手枪，在现实的都市环境下，他几乎就无敌了。如果嫌手枪的动能不够的话，他还可以拉长枪管，加长储能段，改变一下手枪弹头的重量和形状，一样的可以达到步枪甚至狙击枪的效果。

    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同的武器有不同的应用场景。

    以后，100米内的近距离射击，就用“空气手枪”，简称“空手”。

    100米到500米的中距，就用“空气步枪”，简称“空步”。

    而500米外的远距和一千米外的超远距，就用他的“空狙”。

    至此，从近在眼前的一两米内的威胁，到几十米，几百米，甚至上千米外的威胁，王起都有了应对和反击的手段，在望远镜的加持下，真正，而非仅仅停留在理论上的做到了“我见即我杀”！

    “唉，老子为什么不生活在封建王朝啊！老子若是回到汉朝，唐朝，明朝或者清朝，直接把皇帝老儿拉下马！皇位，老子来坐，后宫佳丽三千，老子来玩！

    “人生，真他妈寂寞如雪啊！”

    有了从近到远，一个念头，就能在眨眼之间，杀死任何人的能力，一时间，王起先是从内心冒出了一股“天下之大，皆可往”的豪情万丈，恨自己不能成为古人，坐拥万里江山和佳丽三千。

    但下一秒，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远处的车来车往，王起又开始了感叹，感叹他即使身怀“杀人不眨眼”的利器，但面对被法律和道德层层束缚的人生，似乎也没什么卵用！

    乱世有枪，才能成为草头王！

    而在天下太平的盛世，只有钱和权，才能成为人生赢家！

    当然，如果哪一天，他的空气枪能够开一枪，屠灭一座城，或者直接把地球轰爆，那他也能获得无上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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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干儿子

    王起离开后，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携手回到市场上的铺子，一个扫地，一个洗碗，开始收拾残局。

    “老头子，怎么样，小七这后生不赖吧？”正在洗碗的刘玉芬颇为得意的冲自己的老伴道。

    “是不赖！客气，懂礼，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一看就是小时候家教良好的青年。”郭大海肯定的点了点头。扫完地的他一屁股坐在一把竹椅上，摸出烟斗，点燃一根纸烟，插在烟斗的前端，把烟斗嘴叼在嘴里，操着双手，老眼半闭，优哉游哉的开始吞云吐雾来。

    他在老家的时候喜欢用烟斗抽叶子烟，劲大，过瘾。进城后，感觉四周几乎看不到抽叶子烟的人，而且抽了叶子烟后嘴里的口水多，时不时就想吐口水，在农村无所谓，但是在高楼林立，到处充斥着“文明人”的大都市，随地吐口水就不是什么好习惯了，被刘玉芬说了几次后，慢慢的也就把叶子烟戒了，改抽纸烟。

    但是，多年来嘴里衔只烟斗的习惯却怎么也去不掉，感觉抽烟时若不叼只烟斗在嘴里，就缺乏某种仪式感似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优点你没说。”刘玉芬将洗过的碗倒扣在一个筲箕里面沥水。

    “啥优点？”

    “笨啊！当然是小七孤儿的这一身份喽！没父没母，呵呵，正好没什么牵挂！”刘玉芬将手上的水渍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回身白了自己老伴儿一眼。

    郭大海虽然老实巴交，但是在大城市呆了这么多年，又有一个精明能干的老婆，不太灵光的脑袋慢慢的也变得灵光了，被老伴儿“媚眼一横”，愣了愣，很快明白了老伴儿的意思和想打的注意。

    “不妥！玉芬，这件事不妥！”郭大海摇头晃脑的道。

    “有啥不妥的？小七人好，家教好，还是大学生，有正经的工作，最重要的还是孤儿，没牵没挂，对我们也中意，不然不会提着苹果来看我们，你说，能有啥不妥的？”刘玉芬双手叉腰，“怒视”着泼自己冷水的老伴儿。两人已经共同生活了大半辈子，老夫老妻，双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哪怕只说半句，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默契得很。

    “……还是不妥。”郭大海没被老伴儿的雌威给吓到，想了想，依然摇头晃脑的说着不妥。

    “到底哪里不妥嘛？你快点说噻？！”

    “老婆子，我晓得你想认小七当干儿子，我也支持。但是这件事，咱们需要从长计议，慢慢来，慌不得。我有三个理由：

    “第一，现在咱们跟小七也就只接触过两三次，小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品性，老实说，我心头没底——实在是被牛二娃那龟儿子给整怕了！想当初，牛二娃在我们面前多乖巧？多老实？还给我们端洗脚水，把我们像爹妈一样的伺候，可结果喃？一旦翅膀硬了，便原形毕露，从人变兽——畜生不如的野兽！

    “第二，就是现在咱俩的境况，实在是不复当年，有点凄惨，牛二娃这一关能不能过，都还是未知数。咱两风光，每个月赚一两万块钱的时候，我不反对你去认干儿子，哪怕被干儿子骗点钱跑，也无伤大雅，大不了再挣就是了，只要有铺子在，钱财自然来！可现在咱们能过这一关吗？牛二娃能放过打我们这个黄金铺位的主意嘛？如果那挨千刀的真铁了心要把咱两老口赶走，咱两以后靠什么为生还是一个问题，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认什么干儿子啊？

    “最后，也是我让你缓一缓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想认人家小七当干儿子，人家就一定愿意当吗？小七这个人，沉稳，有度，处变不惊——牛耳一副牛逼轰轰，黑社会的样子，都没有把人家小七给吓住。我感觉小七以后绝非池中之物，人家不一定看得起咱们两个农村出来，没什么文化的糟老头，憨老太！”

    郭大海这么一、二、三，条分缕析的给刘玉芬一通分析后，刘玉芬顿时呆了呆，感觉一些事情她的确有点欠考虑。

    不过，她干事情，从来都是想到就干，不是那种非要万事俱备，十拿九稳后才敢下手的人。当初下定决心，离开老家那个鸟不拉蛋的山窝窝，借钱到江城来闯荡也是这样，根本就没想过万一闯不出名堂，还不上亲朋好友的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保守，稳重的老伴儿虽然把事情想得复杂，困难看得太多，但也没吓住刘玉芬。

    忙完家务的刘玉芬干脆端了跟小板凳，放在郭大海的跟前坐下，挺直腰杆对他道：

    “老头子，既然你给我摆了一、二、三，三点，那我就来一一反驳你好了。

    “第一，牛二娃那忘恩负义之辈怎么能跟小七相提并论？他当初再殷勤，那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后来的结果也证明了这句老话！

    “但人家小七跟我们献过殷勤没有嘛？送人家两根破钢管，人家都推三阻四半天，最后非得我拉下脸才肯接受。由此可以看出，这小伙子绝不是喜欢沾人小便宜的人！

    “小七人也客气，上门还给我们买几斤水果。牛耳那狗日的当初好话，肉麻话倒是说了一箩筐，但是这么多年，给我们买过哪怕一个烂苹果没有？都是全他妈的嘴上功夫！

    “所以，你把牛耳跟小七放在一起比较，根本没什么比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第二，你担心的咱们的现状。是，咱们现在是有点难过，搞不好还得关门大吉，但是那又怎样？现在的境况，能比十来年前咱俩初来江城的时候困难吗？其他的不说，咱俩能在江城全款买房，而且还是繁华地段一百多平的江景房，存折上还有二三十万的存款，就这两点，就比绝大多数的江城本地人还要强，又什么好困难，又有什么觉得丢脸的？

    “哪怕我们两口子明天就关门，不做这钢材生意，哪怕重操旧业，去干那累人又没多少钱的小餐馆，小面馆，以你我两人在江城闯荡十几年的经历和肯吃苦，肯流汗的精神，还怕饿死？还怕找不到饭吃？

    “所以，你的第二条担心，不成立！

    “你的第三个担心，担心人家小七不愿意之类的，你都不去试试，不去问问，怎能知道人家不愿意？你要问了人家，人家给了答复，你才晓得人家干不干噻？

    “最后，我再说一个你没说的理由，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七这人，我见到的第一眼就莫名其妙的对他很有好感，感觉很亲切，想去接近他，然后像对待咱家乐乐一样对他好，似乎冥冥之中，老天爷将他送到我跟前让我跟他认识似的，而且还是个没有牵绊的孤儿！

    “我只能说，这是天意！

    “所以，老头子，哪怕你所有的担心都成立，仅仅只是最后一个理由，我就决不放弃！哪怕不能让小七成为我们的干儿子，喊我们一声干爸，干妈，我也要让他成为我的‘侄子’，大家以后，包括逢年过节，一起走动、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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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车祸

    从自己老伴儿那热切的眼神和一往无前的气势，郭大海就知道自己的老伴心意已决，铁了心要去认没父没母的王起当干儿子了。

    对此，虽然依然有些担心，但他也只能去配合，执行。

    实际上，他和刘玉芬组成的这个家，在外面，看起来似乎他这个男人是主心骨，一家之主，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位敢想敢干，敢打敢拼，说一不二的老婆，才是真正的主心骨和中流砥柱！家中的一切大事，关系“国计民生”的一切方针政策，都是由老婆刘玉芬谋划，做主和拍板，最后由领会贯通的他去实施和执行。

    当然，即使领会不了，贯不通，那也是要去执行的！“军令如山”，不管想得通想不通也要去干！

    而多年来执行的结果，十件事情有八件，最后都证明了老婆大人刘玉芬的英明神武，目光如炬。

    唯独有一件事情，刘玉芬栽了，看走眼了，那就是把牛耳领到江城来做生意这件事，是刘玉芬看得最走眼的一件事，让她一想起，就要捶胸顿，破口大骂一句：

    “老娘真他妈瞎了狗眼”！

    见老伴儿决心已定，郭大海也不再劝，只是一边抽烟，一边笑着开刘玉芬的玩笑：

    “呵呵，老婆子，既然要当人家小七的干妈了，那你这个干妈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喃？”

    “当然！”刘玉芬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歪嘴一笑，颇为得意的道，“明天我就去江百商场，给我儿子——不，干儿子，买两套高档的衣服和鞋子！小七两次过来穿的衣服，我也看了，虽然干净整洁，但还是有点旧。小七现在是坐办公室的，真正的白领，没几套像样的衣服怎么行？还不被人给看扁喽？”

    “明天？那么急啊？缓两天不可以嘛？还有，人家小七的尺码你知道嘛？别买了穿不了，最后还要我跑回去换！”郭大海说。

    “肯定晓得噻！”刘玉芬飞了自己老伴儿一记媚眼，“刚才你去农贸市场买菜，我跟小七在铺子聊天的时候，我就已经问过小七的身高，体重，还有鞋子的尺码了！保准合身！

    “至于急不急……你不急，我急！小七这样俊俏懂事的后生，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没父没母的话，一定会被有心人注意的，即使不招去当干儿子，也会招去当上门女婿——白捡一个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婿，自家姑娘既能避免越来越不好处的婆媳关系，还能不离开自己，哪个有姑娘的父母不愿意？是我，我肯定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手快有，手慢无的社会！好东西人人都想抢，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们一个‘老来得子’机会，我们就得不负上苍，赶紧下手了！”刘玉芬以自己的生存智慧和人生经验对郭大海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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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两口子特意关了半天门，穿着一新，坐上郭大海的摩托车，高高兴兴的去最近的商圈刘家坪，逛百货商场去了。

    在人来人往的江北百货商场，两口子这辈子从来没有豪爽过，花了近五千大洋，给他们未来的干儿子买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两件一白一蓝的短袖衬衣和两条一灰一黑的西裤，以及两双一黑一黄的纯牛皮鞋，当然，什么领带，皮带，领夹之类的小配饰也没忘买。

    东西基本上配置齐全后，刘玉芬便让郭大海先把买的这几大包东西骑车载回铺子，等下次王起上门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她自己，则还想逛逛街，说想给自己和郭大海买两件衣服。两人好多年没买新衣服了，既然现在要收干儿子，他们这两个当干爹干妈的，也应该把自己捯饬捯饬，注意一下以前没太注意的个人形象。

    郭大海离开后，刘玉芬便去到地下城，开始给两人逛起衣服来。两人都是五十出头的人，也没必要穿什么好衣服，追求牌子，只要干净，体面，大致过得去就行了。

    所以，能够砍价，而且自觉砍价能力非同一般的刘玉芬便将刘家坪的地下城，作为买衣服的首选。

    她在地下城逛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很利索的替两人各自买了两套衣服，一套冬装，一套夏装，然后又来到百货商店的一楼，打算给干儿子买块手表。刘玉芬觉得，像干儿子那么帅气，撑展的男孩子，如果戴块表在手上，看起来肯定会加分不少，更有气质！

    刘玉芬站在一家叫“西铁城”柜台前，听着导购小妹热情的介绍一款价格接近两千的腕表，她看了也感觉不错，亮银色的表盘，亮银色的表带，一副看起来就很有档次的样子，想必干儿子见了一定会喜欢，正准备付款，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等一下，先接个电话。”她对导购小妹说。

    电话是老头子打来的，但跟他通话的却不是老头子本人，一个说话声音很事务性的年轻人。

    “你好，是刘玉芬女士吧？我们是江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120，你丈夫出车祸了。我们现在正在回附属医院的路上。你尽快来附属医院交钱，给你丈夫办理住院手续吧。”

    “梆当——”刘玉芬手上的电话，连同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几个装衣服的口袋，齐齐掉落在地上。

    “老头子——”一声悲呼响了起来。

    ——————————

    利用测试数据，经过一番计算，推演，加上他自己利用立方体的高温融化钢铁，自己用空间膜开模，制作模具，两天后，两个新鲜出炉，跟现实枪械没什么不同的标尺被王起安装在了他的“空步”和“空狙”上面。

    至此，他对空气枪的摆弄基本上便告一段落。

    未来，找到合适的场地后，他只需要进一步完善射表，增加标尺200米以上的刻度，以及继续寻找狙击专用镜来提升立方体的望远能力，便可以让他的空气枪真正达到并轻松超越“狙击之王”巴雷特！

    他还可以对空气枪进行进一步的改造，比如拉长“加速腔室”和“储能腔室”的长度，并提高“储能腔室”的压强，同时增加弹头的长度，直径和重量，赋予弹头更大的动能，使其达到传说中电磁炮十马赫以上的超高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或者说，轻松简单地就是他一念之间，“分分钟”就能搞出来的事！

    不过那个时候，就不应该叫什么空气枪了，而应该叫空气炮，简称“空炮”，一炮日穿一条军舰！

    但这个，在非战争的现实和平状态，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那就作为一个技术储备和武器升级迭代的方案存档吧。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万一几年后2012来临，真的世界末日降临，说不定老子可以借此翻盘，占山为王，甚至就此立国，开创人类历史的新纪元，翻开人类历史的新篇章呢？未来的事情，谁他妈知道？”王起展开想象的翅膀，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空气枪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后，王起便想去看看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了。他并没有忘记两人目前遇到的麻烦，也准备亲手帮两人解决掉。

    不过到底怎么解决，这却是很值得他思量的一件事——不是没办法，而是办法太多，他实在有点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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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拘留

    “到底应该怎么惩治那什么‘牛耳’、‘猪耳’的家伙呢？”这天下班后，坐车去刘玉芬钢材铺子的王起，一路上便开始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首先，讲理什么的，肯定不用去想了，那纯粹是对牛弹琴，图费口舌，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而已。

    其次，走正规的法律途径，譬如报警什么的，也还是算球了。人家牛耳可是“白道黑道通吃”，跟派出所所长都能称兄道弟，打得火热的“大人物”，他还去报警，是疯了还是傻了？

    “讲理不能讲，法律又走不通，看来，那就只有‘江湖事江湖了’，‘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了！”坐在车上的王起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不过，怎么“江湖事，江湖了”，还是需要仔细的斟酌，考虑！

    王起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动用他新鲜出炉，费了好大鼻子劲才完善的空气枪！

    如果用空气枪去打牛耳的黑枪，比如将牛耳的手或者腿给打断，对王起来说，那绝对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远远的，在牛耳完全看不见他的地方，他镜子一开，眼睛朝着牛耳的手或脚“一看”，一个念头，以空气枪远超普通枪械的威力，绝对让牛耳断手断脚！

    而且说断他的左腿，就不会断他的右腿！

    放枪过后，转身一走，那简直是诗仙嘴里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何等的潇洒，何等的快意！

    而且还不会留下任何的手尾！

    哪怕福尔摩斯降临，柯南出生，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干净利落，只要远远的看到牛耳，一个念头就能将其“解决之”的想法，让王起怦然心动，简直是跃跃欲试。

    不过，前后思索了好一阵，王起最终还是放弃了打牛耳黑枪的念头。

    两个方面的原因让他选择了放弃。

    首先，他怀疑牛耳的罪恶值不值得需要用“终身残废”的代价来偿还。而且，说是一枪断腿，但很可能不止断腿，很可能一枪毙命！因为大腿上有大动脉，哪怕他使用全钢穿甲弹，不用能够变形、翻滚的铅弹减少对牛耳的伤害，但万一一枪把大动脉给打断了，120救援不及时，牛耳也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翘翘！

    目前，牛耳的各种可恶，他也是只听刘玉芬两口子的一面之词，虽然他完全相信刘玉芬和郭大海对牛耳的各种控诉，但是，法官判罪之前，都要给被告一个请律师辩护或者自辩的机会。他现在只听了刘玉芬两口子的一面之词，就要人家终身残疾，乃至生死，他这个行走在人世间的“生死判官”，也未免太儿戏，太武断了一点！

    而且，就他听两口子的控诉和他自己的观察，牛耳目前，对两口子采用的仍然是“先礼后兵”，“步步紧逼”的外围小动作，并没有对两人进行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

    至于什么忘恩负义，恩将仇报，那只是个人道德而已，还上升不到法律惩戒的高度！

    其次，对牛耳打黑枪，虽然他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给警方留一丝嫌疑。

    但是，枪击事件在严厉禁枪的华夏绝对是大案要案！他一开枪，没伤人倒也罢了，一旦伤人，绝对会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之类的步骤将接踵而至，尽管再怎么“限期破案”最后也肯定破不了案，但他得防办案的刑警们在上面的压力，或某些钱权交易，警匪勾结之下狗急跳墙，故意整冤假错案！

    而冤假错案的第一嫌疑人，肯定会掉在有利益冲突的刘玉芬两口子的头上！

    现在这社会，不是你没罪就真的没罪，屈打成招，冤假错案多了去了。只要去翻新闻，不说什么天天有，几乎每个月都有，然后给白白坐了十几二十年牢的人平反，进行国家赔偿。

    但又有什么用呢？

    关你二十年，给你两百万你干不干？

    莫说两百万，两个亿王起都不得干！

    对他来说，自由无价！

    基于这两个理由，王起最终还是放弃了打牛耳黑枪的想法。

    不能打黑枪，王起就只有用其他的办法了。

    又能很好的整人，同时又不会对目标造成太大伤害的方法，当然是使用王起的“空间盅”，在牛耳的肾脏，胆囊或者输尿管内给他种两颗能够把牛耳痛得死去活来，怀疑人生的“结石”，让牛耳上手术台被医生开刀取石，住一段时间的院，当一段时间脆弱的病人，让他亲自体验一下生命的可贵，钱财的虚无，坏事做多了终将遭到报应，他即使不痛改前非，意识到自己以前的不对，有很大的几率也不会再野心四起，咄咄逼人了。

    可惜，这个最佳的报复手段目前也只能停留在想象之中，无法使用。在立方体的“三角形图标”内没有生成人体的“三维立体透视模型”之前，他虽然可以把小石头“种”在对方的体力，但是这小石头，最后到底是跑进了对方的肠子，心脏，胸腔，腹腔，还是他想让其真正进入的肾脏或胆囊，那真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而人体这一由万亿细胞构成的精密“生物机器”，是最不能听天由命的东西，哪里多一块少一块，都有可能致命！

    很多惩治牛耳的想法被王起提了出来，最后多番考虑，又被他推翻。

    想来想去，王起最后决定“拘留”牛耳。

    拘留地，立方体。

    拘留时间，一个月到三个月，看牛耳待在立方体内的身体状况和他本人的心情。

    等一两个月后，牛耳的拘留期满，回到人间的时候，他的钢材铺子肯定倒闭不说，他的那些情人，小三，花大力气维系的关系，兄弟们，在他莫名失踪几个月后，恐怕也作鸟兽散了。

    “OK，就这么办，拘留牛耳，关他狗日的一个月的禁闭！”王起打了一个响指，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也终于露出了落下一件大事的轻松笑容。

    而这时，王起坐了大半个小时，驶往八龙坡区的“恒胜钢材市场”的公交车，也终于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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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看望

    下了车，王起直接朝钢材市场里面走，轻车熟路来到“凯乐管业”。

    然而，到了一看，“凯乐管业”的铺子却落下了卷砸门。郭大海那辆红色的宗鑫125骑士车，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回家了？”王起一愣，没想到绝大多数时间吃住都在这里的刘玉芬和郭大海会关门。

    既然两口子不在，王起便准备回去，打算另找时间过来看望两人。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当口，隔壁一个端着碗，正在吃饭的中年妇女冲他道：“来找刘玉芬和郭大海的？”

    “啊……是啊，上次买他们的东西差点钱，这次给他送过来。大姐，你知道他们两口子去哪里了嘛？”

    “唉，别提了，郭哥出车祸了。刘姐这段时间都在医院照顾郭哥。他们两口子也倒霉，明明自己只是农夫，却跑去照顾蛇，这下终于被蛇咬了吧？两人被恩将仇报的奸人所害，老客户都跑光了，生意本来就不好，郭哥这一出事，铺子长时间关门，等他们出院回来后，恐怕正真的是要关门大吉咯！

    “唉，那姓牛的，当初我看第一眼就感觉不是好人，日妈真的是太殷勤了，殷勤到不要脸！跟电视中的太监——”

    “死婆娘！嘴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乱说话的！管好你的嘴！”中年妇女正说得起劲，就被走出来的一个中年汉子恶狠狠的打断。中年汉子同样端着饭碗，雪白的米饭上堆满了一坨坨稀溜耙的红烧肉，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本来就是嘛，敢做还不敢让人说……”被自家男人一吼，女人有些不满，支支吾吾的反驳，但声音却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王起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回事。

    但他现在也没心思去听牛耳跟郭大海两口子的恩怨，只是担心出车祸的郭大海伤得重不重，在哪里住院，于是，便客气的向两人打听。

    这个中年汉子倒是没再疾言厉色，反而跟自己的婆娘一起，你一句的我一句，说着王起想打听的消息。

    从二人的嘴里，王起得知，两口子是十来天前去刘家坪买东西，买完后郭大海骑摩擦先回来，回铺子的路上，跟一辆面包车相撞，肉包铁的郭大海当场就被撞飞出去，满脸都是血，在地上滚了好几滚，身上多处擦伤，小腿也被撞断了，肋骨断了两根，虽然做了接骨手术，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后能不能好不说，即使好了，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走路一瘸一瘸的，估计是免不了了。

    “……唉遭孽，郭哥真是遭孽！两口子那么好两个人，又肯帮忙，当初我们两口子来做钢材生意，啥都不懂，还是郭哥和刘姐给我们指点迷津，领我们上路的呢，不想这么好个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老天无眼，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呐！”中年妇女一边吃饭，一边给王起讲，讲到最后，脸上也是一脸的唏嘘和同情。

    “谢谢大姐！这两口子是很仁义的……既然他们不在，我就走了，以后再找他们。大姐，大哥，你们慢吃哈！拜拜！”此时，心头已经是心急火燎的王起也不想再呆下去，只想尽快去到江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部，找到郭大海和刘玉芬，了解情况，然后打听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个人有时候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的，骑了十几年摩托车从来没出过事的郭大海，竟然在有人打他铺子的关头被车撞了，无论怎么看，王起都感觉里面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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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打了一辆出租，王起急匆匆的赶到江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外面买了一束花和一个果篮，来到了住院部，找到骨科，问询了护士郭大海的床位后，很快来到了郭大海所在的病房，一个普普通通的三人间。

    骨科病房自然都是“断手断脚”的病人，随处可见打着石膏，上着夹板，缠着纱布的病人。郭大海的病床在房间的最里面，靠窗，王起来的时候，刘玉芬正在给郭大海削苹果。

    他的到来让两人又意外又惊喜。

    尤其是这段时间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刘玉芬，在王起捧着花，提着果篮，微笑着亲切的喊她刘婶的时候，这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忧心自己老伴儿的伤势，忧虑未来生计，一生中，压力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大的刘玉芬直接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啥哭？我又没死！呵呵，小七，让你见笑了哈！快坐！老婆子，快给小七削个苹果吃！”头上，手上裹着纱布，一只脚吊在床尾，半躺在床上，整个人，犹如木乃伊一般，模样看起来极为滑稽的郭大海老脸一笑，冲王起打着招呼。

    “我有没哭！我这是高兴好吧？我看到小七，高兴，你能把我怎么样？”刘玉芬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用双手来回揩着两个眼角，却不想眼泪越揩越多。她一直以女强人自居，感觉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大脑，丈夫只是她的提线木偶和手脚。

    然而，这次丈夫出车祸，擦伤了手脸，摔断了腿，躺在床上不能动要人伺候的时候，她才恍然明白，男人，才是家中的顶梁柱，定海神针！

    只要郭大海好好的，她就感觉安全，踏实，啥都不怕，哪怕就是现在身无分文，她都不担心。

    见郭大海还能动，也能说笑，王起一路上紧揪着的心便松了大半。这个长相憨厚，性格老实，妻子一声喊，就屁颠屁颠跑到农贸市场去买菜，只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汉子，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让他想到了已经去世多年的父亲，也是如郭大海一般，诚恳，老好，没有任何的坏心眼。

    王起把手中的花束和果篮一起递给刘玉芬，刘玉芬脸上欣喜，因为这是郭大海住院十几天来除了肇事者外，第一个来看望他们的人。

    不过，欣喜过后，眼睛红红的刘玉芬又马上把脸一板，“一脸不悦”的冲王起道：“小七，你现在还在实习期，挣点钱不容易！医院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实在，你直接打空手来就好了嘛，还那么破费干啥？”

    上次王起跟她和郭大海一起吃饭的时候，“脸皮厚”的她就已经打听过王起的收入情况了，实习期1200元/月，转正后1500，老实说，还赶不上他们生意好时的十分之一！

    “呵呵，不打紧的，刘婶，也没用几个钱。”王起呵呵一笑，直接一屁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坐了下来。

    “你这个老太婆，人家小七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你还嫌三嫌四，你这不是讨人厌嘛？小七，甭管你刘婶，她那个人，嘴啐！”

    “你才嘴啐！耶……老头子，在床上躺了十来天，皮痒了嗦？今天的精神头既然这么好，那我明天干脆不来了，回钢材市场守我的铺子去！”刘玉芬瞪了丈夫一眼说。

    “去去去！早就喊你回去了，我一个人，只要有根拐棍，吃饭，上厕所这些都没问题，你非要一直在这里守着！你就在这里守着嘛，铺子长时间不开门，等把我们的生意守垮了，到时候你我两口子一起喝西北风吧！”

    “喝西北风就喝西北风，说得老娘这辈子好像没吃过苦似的……”

    “……”

    两口子就这么一你句我一句，像一对好斗的公鸡一样对顶着，看起来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但王起却看得会心的一笑，知道两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言语间充满了老两口那种相濡以沫的对彼此的关怀。

    两人不亦乐乎的斗了一会儿嘴，好一阵后，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坐了半天的王起。

    反应过来的两口子顿时忙不迭向王起道歉，又问他吃过饭没有，在他再三表示吃过之后依然不相信，直到刘玉芬跑到外面卖饭菜的地方替他打了一个两荤一素的盒饭塞在他的手上，这才作罢。

    “对不起哈，小七，实在是没有办法……今天晚上，只有让你吃个简单的盒饭了。”刘玉芬一脸赧然的道。

    “唉，刘婶，郭叔……你们看，这事搞得……早知道，我刚才把花和水果放下就该马上离开了。”看着手上的盒饭，王起心头是又为难又温暖。

    为难，自然是因为太麻烦人家。

    温暖，则是因为两口子即使都这样了，面临生活的重创，对未来生活的迷茫，还依然细心、周到的招呼他和照顾他，替他考虑晚饭的事，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几块钱的盒饭，此时此刻，却胜过王起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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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世态炎凉

    王起和刘玉芬一起坐在病床边的陪护床上。他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两位已经吃过晚饭的两老口给他讲述着过去十几天发生的事情。

    郭大海的车祸发生在他上次拜访两人后的第二天，对方从刘家坪骑摩托车返回铺子，当他把摩托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一辆从后面疾驰而来的长安面包直接从后面撞向了他，当场把郭大海撞得飞了起来，落地后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人也当场昏迷了过去。

    醒来后，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从医生那里得知，他的右小腿断成了两节，左肋骨断了两根，身上，脸上，和手上多处严重擦伤。

    不幸中的万幸，肇事者没有逃逸，而是先打了120，后打了110。

    同时，断了的两根肋骨没有插进内脏，造成内出血。

    “……呵呵，不然，小七，今天你就不是提着花束和果篮来看郭叔啦，而是改送花圈了！”半躺在床上的郭大海呵呵一笑，自嘲的说。

    “笑？都成瘸子了，你还笑得出来！”刘玉芬白了一眼老伴儿，又让他躺好，别撕裂了伤口。

    不仅不跑，还镇定自若的打120和110了？

    既然这么冷静，那为什么看到红灯也不减速？

    王起眉头一皱，问：“刘婶，郭叔，交警怎么说？”

    “唉，还能怎么说？当普通的交通事故处理呗！肇事者既没吸毒，又没喝酒，既非毒驾，又非酒驾，肇事后又没逃逸，还帮着打电话急救，也承诺医疗和赔偿，除了当普通交通事故处理，还能怎么样？”

    “你们……相信交警的说法？”

    刘玉芬却摇了摇头，而半躺在床上的郭大海却是叹了口气，一双老眼透出极度的恨意！

    刘玉芬满面哀愁，一脸苦笑的冲王起道：

    “小七，当我看到肇事者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车祸，而是牛二娃蓄意买凶伤人，甚至想杀了你郭叔！那肇事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后生，以前一直是牛二娃身边的马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安排当送货的司机去了！说什么因为开车打电话，分了心，没注意到红灯和你郭叔——谁他妈信啊！

    “当天晚上，气的不行的我提着一把菜刀就跑到牛耳的家中找他理论，问他的心为什么怎么狠？我们跟他到底有多大的仇，为什么要置你郭叔于死地？他牛二娃心是煤炭做的吗？

    “‘刘玉芬，刘姐，现在是法治社会，说我买凶伤人，证据呢？人证，物证，都拿出来嘛！你拿得出来，不用你讲，我自己走到派出所去自首；拿不出来，就不要他妈的血口喷人！否则小心老子不念旧情，告你诽谤！

    “‘对了，不要忘了哈，你们那个铺子，目前除了我牛耳有点兴趣外，其他人都没兴趣，所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想转铺子给我了，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来找我签合同，一手签字，一手交钱。

    “‘刘姐，还是那句话，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六小，送客！’”

    刘玉芬模仿着牛耳的语气，冲王起道。

    王起发现，她这么说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郭大海牙关紧咬，眼睛通红，捏紧了两个拳头，整个身体，像打摆子一样，不规则的抽搐着。

    刘玉芬的眼睛也红了起来，语气也开始变得激动。她盯着王起的脸，无比激动的道：

    “你知道吗，小七？当时，我真的想从我的包里掏出菜刀，一刀砍死眼前这个心狠手辣之辈，为这社会除一祸害！

    “然而，我一想到你郭叔还在病床上受痛，需要我照顾，我就狠不下那个心！我走了，他咋办啊？我知道你郭叔的为人，我只要走了，他肯定也不会独活，只会随我一起，去下面见我，见我们的小乐乐！”

    说到这里，刘玉芬已经是流泪满面。

    躺在床上不说话，把头偏向一边，只是死死咬着牙的郭大海，一双老眼，也是泪光闪闪。

    王起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直不顺畅，以至于让他有种想大声吼叫一声的冲动。他叫自己冷静，不要冲动，冲动是办不好事的。他还需要进一步从两位老人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王起深深呼吸几次，直到感觉他能够平静发声后，这才又张嘴问：

    “刘婶，郭叔，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玉芬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欢快点，开心点，看着王起，缓缓的道：

    “小七，你郭叔住院的这几天，我和你郭叔讨论了很多次。我们决定，等你郭叔出院后，就把那铺子转让给牛二娃，他既然想要，就让他拿去吧。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势大，派出所都是人家开的，我和你郭叔两个五十几岁的老头老妞，拿什么跟人家斗呀！再斗下去，怕是连老命都要丢掉喽！

    “再说，你郭叔这么一住院，我们的铺子长时间这么关着，即使一个月后你郭叔出院，我们的铺子，恐怕也开不下去了。这两年房地产市场火爆，市场内新开了很多卖建材的，竞争也越来越越激烈，长时间不开门，客户很快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买了。

    “给他吧，给他吧！不争了！我和你郭叔以后找个当道的地方开个小餐馆，重操旧业吧。小餐馆的活累，赚钱不多，我想，应该没人再来眼红，使下三烂的手段抢我们的生意了吧？呵呵……”刘玉芬呵呵的笑着，看似轻松，洒脱，但王起却从中听出了一种极度的无奈和极度的悲怆！

    好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悲惨？

    因为坏人一直无法无天！

    王起心头翻滚得厉害，心脏感觉像被一双手死死的捏住，喘不过气，而且发疼，发冷！

    他想，如果牛耳此时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他一定毫不犹豫的赏对方一颗穿甲弹，46克重，成流线梭子形的全铅弹丸，从牛耳的“牛肚子”上射入，一枪将其打成两半，然后，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上下分裂的两节身体，慢慢的痛死，吓死！

    这种抢了人家生意，还想将人赶尽杀绝的土匪恶霸，死不足惜！

    “民不和官斗，穷不跟富斗！硬要斗，受伤的总是民和穷！惹不起，躲得起！刘婶，郭叔，我支持你们的决定！”待心情终于平静下去后，王起面带笑容，缓缓的对二人道。

    “啊，小七，你真支持我们？”王起的回答让两人有些意外。

    “支持啊？为啥不支持？咱们都是小老百姓，一共只有两条腿两条手外加一个脑袋，可经不起人家的折腾！”王起点点头说。

    “那就好！你没来的时候，我和你郭叔谈到这个事，你郭叔还说，如果你以后知道我们要妥协退让，向那牛耳服软的话，他还担心你想不通，然后看不起我们呢。”刘玉芬咧着嘴，大松一口气，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哈哈，怕我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啊？我血气方刚不假，年轻气盛，受不得气也不假，但是也不傻啊！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我心头还是有一杆秤的哈！

    “所以，刘婶，郭叔，你们不必担心我想不通，更不必担心什么‘看不起你们’之类的——哪能呢！遇到牛耳这种黑白两道同吃的牛人，我也要认怂。”王起哈哈一笑的说，尽量让三人间较为沉重的气氛显得自然。

    沉重的一页终于翻了过去。

    王起见床头柜边的桌子上，除了他买的一束花和一个果篮外，就是一个煲汤的保温桶，两个饭碗和两双筷子，还有几个装在塑料袋里面，卖相不怎样的苹果。

    “难道这段时间都没人来看刘婶和郭叔？”王起心头疑惑。他知道两人在江城没有亲人，但是打拼这么多年，同事朋友，生意伙伴，以两口子的为人处世，多少应该还是有几个的。

    但床头柜上和床底下，却又没看到任何礼物。

    王起把自己的疑惑向刘玉芬问了出来。

    刘玉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无萧索的道：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以前还不太相信。

    “现在你郭叔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才真的明白了，这个世上，人情是多么的淡漠。什么朋友，伙伴，同行，在利益面前，都是假的。你生意好，赚大钱的时候，朋友就多，摩肩接踵，天天都有人到铺子上来串门子。你一旦落难，被人威逼，一个二个，都把你当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算了，不来看也罢，来了更尴尬！”刘玉芬挥了挥手，犹如在扫令人恶心的苍蝇似的。

    王起不由想到了前不久他在市场见到的刘玉芬铺子隔壁的端着碗吃饭的两口子。言语间，两口子还一脸唏嘘，对刘玉芬和郭大海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不要钱的“嘴上同情”罢了。

    他一向不屑，也看不起，更不需要的，就是这种“嘴上同情”!

    所以，如果不是真正感觉对方可交，可以信任，是自己人，王起绝不告诉外人，哪怕是身边朋友，自己那十分凄凉的身世。

    他绝不让不相干的人同情自己，尤其是令他鄙夷的“嘴上同情”，他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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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踩点

    王起在江城医科大学骨科住房部郭大海的病房内呆了近两个小时，陪着两口子聊天摆谈，安慰他们，开导他们，顺便人之常情的对某些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辈诅咒了一番，直到西边火红的太阳整个落山，夜幕开始笼罩江城这座山水之城的时候，他才告辞离开。

    ————————

    王起走后，躺在床上的郭大海问自己的老伴儿：

    “老婆子，你咋不向小七提认他当干儿子的事？以前，对于你想认小七当干儿子这事，因为有着牛耳这挨千刀的前车之鉴，我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头一直对这事有些阴影。

    “但是，通过这次车祸，活了大半辈子的我才真的看清了这个世道的本质：

    “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可小七，人家跟我们非亲非故，更没受过我们任何恩惠，得知我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捧着花，提着果的来看我。

    “不怕你笑，老婆子，我郭大海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鲜花呢！当看到小七捧着花，提着果走进病房的时候，当时，我的眼眶，真的一下子就湿润了。

    “这娃娃不错，心地善良，更不嫌贫爱富！你去认他吧，我支持你！以后，只要小七瞧得上咋两个糟老头，糟老太，咱两就把小七当亲儿子对待！”

    “唉……”才把王起送出医院，回到病房的刘玉芬却叹了口气，走到老伴儿的病床前坐下，拉着郭大海的手，一脸凄然的道，“我当初想认小七当干儿子，不是让人家过来跟着咱们受苦的，而是想让小七这个十几岁就没了爹妈的苦孩子过来跟着咱们享福，享受几年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快乐日子！

    “可现在，就咋俩这情况，以后还不知道去哪儿讨饭吃，怎么能在咱们最困难的时候把人家拉下水？

    “不提也罢！这种事，还是不提也罢！”刘玉芬摆着手，脸上的表情，有遗憾，又有一种不舍，更有一种决绝。

    郭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的叹了口气。

    ————————

    走出医院，这里离他刘家港的宿舍很近，王起也没坐车，只是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缓行，一路上，眉头紧皱，像是装了很多心事，或者在想着对他来说像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久，有电话给他打了过来，是于文丽。

    于文丽问他在哪儿，吃了饭没有？又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不是很热，想喊他出来一起逛逛。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跟于文丽见过面了，尽管现在没什么瞎逛的心思，还是点了点头，发现他现在已经接近了奥体中心，便让于文丽到奥体中心来碰头。

    一刻钟后，洗了澡，化了淡妆的于文丽到了奥体中心前的广场，跟王起见了面。

    “你咋跑这里来了？”于文丽像情侣一样自然而然的挽上了男友的胳膊。两人交往已经一个多月了，连于文丽的前男友张青峰都已经有了二任，早就跟那位“伊丽莎白女王陛下”打得火热，她和王起，自然也就没了遮遮掩掩，掩人耳目，搞地下情的必要。

    “刚去前面的附属医院看了一位亲戚。”王起说。

    “亲戚？什么亲戚？咋没听你说起过呀？还有，你亲戚生病了吗？”于文丽一愣，好奇的问。

    “呃……其实也没有多亲，算是我的……干爸和干妈吧。小时候双方的关系很好，我老汉儿还领我去基江见过他们两次，后来……呃，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就失去联系了。我前段时间去刘家坪，无意中在路上碰到了他们，这才重新联络上。

    “出事的是我干爸，他骑摩托车出了车祸，这几天在附属医院的骨科住院部住院。”面对于文丽的询问，王起临时起意，飞速的编了一个理由。他总不至于说他去看的是一个仅仅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吧？

    真那么说，于文丽不一定能够想得通。

    这个倒不是他怀疑于文丽的人品，缺乏同情心什么的，只是人各有志，对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因为个人经历和性格不同，不能要求身边的每个人都想得一样，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理解自己的行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为了避免被女友说什么“同情心泛滥”，他只好编个理由，提升下他和刘玉芬、郭大海两口子之间的关系了。

    见是王起的干爹住院，于文丽当场便说，要不明天她也买点东西去看看“干爹”？

    “呃，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他们也挺忙的，在钢材市场还有个铺子需要照看，不一定有时间接待我们。等郭……干爹的腿完全好了，出院了，到时候我再领你去看望他们吧。给你说，文丽，干爹干妈的厨艺棒极了，一般的馆子都比不上。上次我去看他们，干爹和干妈整了一大桌子菜招待我，把我的肚皮撑得那是一个圆，都走不动路了。”王起赶紧找了个理由打消了于文丽的念头。

    “干爹”“干妈”只是他灵机一动，胡编乱造出来的，要是于文丽明天跑到骨科病房，冲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甜甜的大喊“干爹”，“干妈”，那就搞笑了！

    “哼，既然干爹干妈的厨艺那么好，你上次去看他们咋不领我去呀？”于文丽哼了哼，皱了皱的俏丽的小鼻子，“一脸不满”的道。

    “那个……那个不是因为第一次去他们铺子，还不熟嘛，好多年没见了，我也不知道这两人的品性，还像不像原来那样亲切。万一我领着你欢天喜地的上门，结果却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这不是给你找难受嘛？

    “下次吧。下次去之前，我一定喊干爹干妈好好用心的整一桌，招待他们未来的‘干儿媳妇儿’！”王起大手一挥，无比豪气的道，心头却开始叫苦，觉得自己刚才真不应该说谎，应该直接告诉于文丽，他之所以去看这两人，只是因为觉得这两口子热情大方，面热心善，对两位失独老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感到万般同情而已。现在说了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真是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向郭大海两口子解释才好呢！

    ————————

    接下来的几天，下班后，王起以要帮干爸干妈照看铺子为由，向于文丽“请了几天假”，离开公司后，直接去了直港大道的“长江花园”小区，也就是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在江城的新家所在地。

    同时，也是牛耳在江城的新家所在地。

    两口子之所以大部分时间吃住都在铺子上，很少回家，王起猜想，也跟牛耳这个忘恩负义之徒跟他们同在一个小区不无关系，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牛耳的住址，是王起在跟两口子之间的交谈间，无意中听到的，对他来说，完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起花了三天时间，基本上把牛耳的作息规律给莫熟了。他也没跑到江城花园门口或小区内部凑近去看，而是坐在一两百米外的一间正对“长江花园”车库入口的茶楼内，点了一杯最廉价的花茶，一边品茗看书，一边时不时的透过立方体内的十倍镜朝“江城花园”看去。

    这种感觉，跟坐在电脑前看监控视频差不多，但不论视野还是画质，比什么监控高清多了，简直就像在距离车库入口十米远的地方，架设了一台高清摄像机，只要车库内有车子出入，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二十一世纪开头的几年，虽然人们的生活水平较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有了大幅度增长，比如很多人搬出老式的楼梯房，搬进了高档的电梯公寓，但是买私家车的依然很少。即使是“长江花园”这种临江的中高档社区，有私家车的也不多。

    而像牛耳一样，开奥迪A6这种官车的，就更少了。

    所以，王起虽然连续监控了几个晚上，每个晚上都要呆上四五个小时，但也并不觉得有多累人，因为他并不需要一直对着车库看，只需要在有车辆出入的时候，抬头瞄上一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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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行动

    通过连续三天的观察，王起发现，牛耳的活动还是蛮有规律的，差不多每天七八点回家，在家中呆上一个小时，又开车出去。

    而这一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时间就不太一定了。

    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能回来，有时候却要几个小时，一直要呆到凌晨一两点，才会回家。

    基本作息规律被他摸熟后，他也就准备收网捉鱼，懒得继续等下去了。他的时间宝贵得很，才没有心思跟这种社会垃圾耗下去。而且，连续三天的监控，虽然轻松，但也无聊。从李爽那里借来的两三本金庸的武侠都快被他给翻烂了。

    ————————

    在家里享受过小情人做的丰盛晚饭，尤其是他最爱的土豆烧牛鞭，牛耳吃得那是一个酣畅淋漓，满嘴流油，一双肥手，在小情人挺翘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两下，站了起来，哈哈一笑，表扬道：

    “哈哈，不错，小倩，你的手艺又有进步了，继续保持。不过天天吃红烧也腻。改天，你给我整个牛鞭汤来喝。据说炖的话，吃了那玩意儿更补！”

    “你还要补呀，耳哥？你那……那地方那么大，那么长，再补，就真跟牛一样了！不干，人家可受不了——你想弄死人家嘛？”叫小倩的年轻女孩撒着娇，脸上露出一副“怕怕”的神情，一双狐狸似的媚眼却在放光，不停的朝牛耳的两腿间打量。

    小情人的语言和神情让牛耳极为高兴，男人的自尊心极大的满足，不由猛抓了小情人的屁股几下。对方现在穿着一条性感的连体丝绸睡衣，内衣和内裤都没穿，一举一动，都在放光，看得他心头不由一阵火起，很有一种把这个才勾搭没两个月，让他感觉还很新鲜的小妖精推到，“就地正法”的冲动！

    但是，一想到晚上跟马所长在江北某会所内还有节目，两人已经提前说好了的，这次要比赛，看谁的战斗时间长，谁坚持得久，谁最先败下阵来，谁就买单！

    买单是小，男人的尊严是大！

    早就跟马所长称兄道弟，混得烂熟的牛耳决定这次不再让贤，示软，一定拿出自己的全副实力，让马所长好好看看，到底是他“这头牛”厉害，还是马所长“那匹马”厉害！

    为此，最近大半年来，感觉自己元气不太足，越来越“短平快”的牛耳特意交代小情人，让她去农贸市场给他买几根牛鞭回来，炒，煸，炖，烧，翻着花样，给他好好的补一补！

    “等着吧，小浪蹄，乖乖的去浴室洗白，等着耳哥回来好好宠你！”牛耳忍住冲动，捏了捏小情人的脸蛋。

    屁股他是不敢去抓了，怕把自己的真火给抓出来。

    “讨厌！每次都说宠人家，结果每次都喝得烂醉，人事不省！从来就没有说话算话过！”叫小倩的女人继续撒着娇，讨着牛耳的欢喜。她早就把牛耳的脾气给摸顺了，知道对方就好她这一口。

    “这次一定算话！”牛耳拍着牛胸保证，也感觉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在外面晃荡得太厉害，有些冷落了家里的金丝雀。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谁叫刘玉芬，郭大海那两个老不死的老家伙一直跟他顶牛，不服软呢？这让他心头极度不爽，极其不畅！

    跟其他人郁闷后喜欢借酒浇愁不同，二十三岁前，还没品尝过女人味道的牛耳却对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唯独对女人痴迷不已，不论是高兴还是郁闷，他都喜欢找女人“分享”，把自己的兴奋和生活中遇到的各种苦闷发泄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身上！

    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给了那两老不死的一个狠狠的，终身难忘的教训！从各种迹象看，那两老不死的老家伙应该不敢再继续跟他作对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往外跑，就是为了答谢前段时间，在处理自己马仔交通事故中“秉公执法”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人民公仆”，大搞“主仆一家亲”，“主仆鱼水情”的戏码！

    “行吧，耳哥！人家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如果今天晚上你还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要小六送你回来，那以后我可真的不给你开门了哦！”小倩转了转身体，娇滴滴的道。丰满的身子转动间，掩藏在薄薄丝绸下的汹涌的波涛，便开始不受约束的起伏，震荡，在丝绸上泛起阵阵的涟漪，只瞧得牛耳呼吸急促，一双牛眼瞪得如铜铃，如果不是考虑到晚上还有正事，今天晚上，他是真的不想出门了。

    “哈哈哈哈……”牛耳哈哈大笑，以无上毅力挪开自己的双目，继续哄着小情人，“既然小倩这么说，那今天晚上就是最后一次了。今晚一过，下不为例！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不出去了，就在屋头陪你这个小妖精，好吧！”

    “耳哥，这可是你说的，人家可真信了哦？！”

    “信吧！你不信耳哥的话，还能信谁的话……”

    ————————

    带着对晚上节目的无限期待，牛耳意气风发的出了门。会所的经理，一个混得很熟的老熟人告诉他，今天晚上来了两个新货，从粤省东完市那边过来的，条子顺，盘子靓，“软件服务”更是巴适得板，天上无双，地上少有，标准的国际ISO，只把牛耳说得口水滴答，心痒难耐，躁热不已，接电话的时候，就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

    东完市的大名他可是早有耳闻，奈何距离太远，跟江城隔着上千公里，他平时的事情又多，交游又广，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去体验那传说中的“国际ISO”。

    现在好了，闻名中外的“东完小姐”竟然驾到江城，自诩“爱花人士”的牛耳，说什么也得去品尝品尝，不负此生！

    意气风发的牛耳出门后，坐电梯一直坐到地下车库，走了几步路，来到自己的私家车位上。

    他的奥迪A6就停在这里。

    每当看到这台奥迪车，牛耳便会从心底涌起一股豪迈之情。他一个农村出来，只有区区初中文化，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到有车有房有女人，他牛耳，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

    短短三年，就拥有了无数大学生终其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拥有的东西。

    牛不牛？

    厉不厉害？

    区区道德又算什么？

    良心又值几何？

    他越在社会上混，混得越多，接触的人和圈子越广，越杂，便越觉得什么他妈的道德，良心，都是假的！都是他妈的一文不值的狗屁！

    唯有金钱，唯有能够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强硬社会关系，才是他最值得拥有和最需要他去追求的事情！

    如果他不起二心，依然变牛变马，像太监一样的去伺候那两个老不死的，现在的他，说不定还在钢材市场打杂，继续像奴才一样的伺候那两个毫无远见，落后于时代的老古板！

    这种傻事，一点不男人，不丈夫的事，他牛耳才不会一直干下去！

    不要以为他姓牛，就要一辈子变牛变马，尽干伺候人的工作！

    ——————

    牛耳掏出时常让他感到自豪的带着四个圈的钥匙，正准备解锁车门，突然，他用余光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低着头，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眼睛上戴着一副墨镜，嘴上还戴了个白口罩，距他仅仅只有两三米的男子迅速的朝他走了过来。

    “你……你娃要干啥子……”牛耳一惊，伸手向前，本能的作出拒止的动作，顿时就想张嘴喊人。

    大晚上，大热天，还扣帽子，戴墨镜，捂口罩，不是有病，就是企图不良，这点社会常识他还是有的。

    但走到他眼前的男子却不说话，猛地抬手，朝他伸出来试图阻止对方的一双肥手上扇去！

    “啪——”两人双手相触，发出“啪”的一声响。

    响声过后，牛耳消失在原地。

    然后，又是“当——”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把自己的嘴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子偏头一看，却是一枚车钥匙落在了地上。他便走了过去，躬身弯腰，将车钥匙捡了起来，摊在手心，垫了垫，下一刻，车钥匙也不见了。

    高大的男子开始沿着车库内的指示线，朝前面走，一边走，一边摘帽子，取眼镜，脱口罩。这些东西，也跟前面的车钥匙一样，一一消失不见。

    最后，年轻男子转过一道弯，走入一条巷子，走进了某栋楼宇内，很快消失在了消防楼道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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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棺材

    牛耳恐惧极了，他不知道发生了，只记得一个高高大大，看不清面目，大热天还扣帽子，戴墨镜，捂口罩，健步如飞朝他走来，丝毫不听他的喝阻，上来不由分说，就扇了一下他的手，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腾云驾雾，飞了起来，吓得他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而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发吃惊的发现，自己飘了起来，全身上下，感觉不到任何一个着力点，就像自己漂浮在了半空中一样。

    但是，他却看不远，就在距他眼球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是一层发着荧光的透明的膜，膜外面，则是一片漆黑，没有星光，没有月亮，没有太阳，也看不见任何人造的灯光！

    真正的黑，完全伸手不见五指！

    “你……你是谁？你对我干了什么？我……我在哪里？”突然发生在牛耳身上，完全超出了他想象的怪事，让牛耳头皮发麻，全身发颤，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你……你是谁？你对我干了什么？我……我在哪里？”

    “你……你是谁？你对我干了什么？我……我在哪里？”

    “你……你是谁？你对我干了什么？我……我在哪里？”

    “……”

    无数的声音，无数他自己的声音，跟他说着一模一样的话，开始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震荡，回响。

    如果牛耳对初中物理课上老师教的声学知识没有忘光的话，此时的他，应该知道，这是一种声音的反射现象，简称回声！

    如果他读过高中，高中物理课也认真听讲的话，此时的他，还会明白，任何回声，都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在封闭或者半封闭的空间内，最多反射个一两次，两三次，就会慢慢衰减，最终消失。

    如果牛耳看过大量的科普读物，尤其是物理学，材料学方面的科普读物，面对衰减极慢，不停的在他耳边回荡，萦绕，真正的“余音绕梁”，他一定能够意识到以下两点：

    1，自己目前处于一个极度封闭，甚至完全封闭，以至于声波根本传递不出去，而只能在内部空间来回反射震荡的密闭空间！

    2，制造此密闭空间的材料极其特殊，几乎完全不吸收声波，而只反射声波！

    可惜，牛耳只是一个只有初中文化，而且物理学得极差且全还给了老师的学生，面对一个没什么出奇，只不过声波的反射时间长了很多倍，衰减时间也慢了很多倍的普通的声学现象，完全惊呆了，吓傻了，完全被一股无边的恐惧包围了！

    他不敢再发声了，因为有个很恐怖的东西在学他，用他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蹂躏他的耳朵！

    “自己是在阴间或者地狱么？莫非……莫非刚才那个人是勾魂使者？自己在人间作恶多端，阎王看不过去了，于是派这勾魂使者上来勾我的魂魄？难道现在的我已经死了？只是以破魂的形势存在？”牛耳不敢说话，只敢在心头想。

    然而，他这么一想，想到自己可能死了，只剩下魂魄，顿时肝胆俱裂，尿都流出来了。

    他猛地抬手捏自己的脸蛋，却发现可以捏到，而且能把自己捏痛，而且他的脸还有温度，还是热的！

    “应该没死应该没死！我还活着！死人不会有温度，也不会感到痛……”牛耳开始安慰自己，下意识的便出了声。

    于是，一连串相同的，犹如魔音一样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朵，在他的耳边震荡，回响：

    “应该没死应该没死！我还活着！死人不会有温度，也不会感到痛……”

    “应该没死应该没死！我还活着！死人不会有温度，也不会感到痛……”

    “应该没死应该没死！我还活着！死人不会有温度，也不会感到痛……”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在哪儿？你是谁？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啊？……”牛耳心头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但是又不敢问。前面两次的发声，已经“有人”明确无误的告诉他：

    不会有人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他说的任何话，都会被人像扇耳光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给抽回来！

    ————————

    任何恐惧和任何震撼，都有一定的持续时间，时间长了，恐惧和害怕一过，也就麻木了。

    尤其是在明白自己暂时安全，没有人要立刻对自己进行肉体伤害的时候，这种突然而来的恐惧，也会很快的消失。

    牛耳在惊恐，害怕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心头的恐惧，也慢慢的消失了。

    至少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了。

    他开始观察，研究起自己被“囚禁”的地方来。

    是的，除了“囚禁”，他想不到任何可以形容自己目前处境的词。

    首先，毫无疑问，他是漂浮在一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罩子里”。

    这罩子，呈长方体，高，只比他高一点；宽，也只比他宽一点；长，也只比他长一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棺材。只不过这棺材的材质，不是木头，而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透明的膜。

    而他，不是躺在棺材里，也不是睡在棺材里，而是像空间站里面的太空人，飘在棺材里。他的双脚，悬空着，跟棺材的底板，也就是最下面的膜，没有任何的接触。

    最开始，飘在“棺材”里面的牛耳根本不敢乱动，生怕包裹着他的透明发光膜带电，他一乱动，身体一接触发光膜，就会被电击，或者陷入发光膜内，或者撕裂发光膜，掉入外面深不可测，犹如十八层地狱的深渊。

    但老是不动也不是办法。一直维持一种姿势，时间一长，也让他感觉十分的难受，浑身痒痒，想用手抓。

    在牛耳感觉自己实在受不了维持一种姿势一动不动后，他开始尝试伸手，去触摸眼前透明的膜。

    他先伸的是右手，后面又改成左手，缓慢的，一寸一寸的用食指尖去触摸前面的发光膜。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二厘米，一厘米……随着距离的接近，牛耳屏住呼吸，心跳也控制不住的猛烈跳动起来，这辈子，除了跟女人的第一次，还从来没有如此的紧张过！

    食指终于触碰到发光膜了。

    牛耳的第一个感觉，便是硬，很硬，就像玻璃！

    第二个感觉，则是滑，相当的滑，比他见过的任何玻璃都要滑！

    他将整个手掌紧紧的贴在这发光膜上，想借力朝上爬，以便让自己的头能够触到“棺材”的顶部。

    但他失败了！

    他根本借不到一丁点儿力道。这发光膜滑不溜秋，比他在现实中见过的任何滑溜的物体都要“滑溜”一万倍！

    如果牛耳有一定的力学知识，此时的他，肯定会想到一个理论上的物理学概念：

    摩擦力为零！

    或者说，绝对光滑！

    不过，虽然不能上下移动，但是前移后移，左移右移，开始可以的。

    他只要伸手朝前推一下前面的空间膜，他的身体就会朝后移动。

    或者朝左边推一下空间膜，他的身体就朝右边移动。

    “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此时的牛耳，依稀回忆起了初中物理上，物理老师讲过的牛顿力学定律。

    但牛顿力学定律一共有三个，这个到底属于第几个，他就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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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悲愤的牛耳

    牛耳突然发现了一个令他惊恐万分的事情，那便是既然他现在处于一个密不透风，完全看不到一丝缝隙和孔洞的密闭空间内，那岂不是过一段时间，等他把“活棺材”内的氧气耗完，他就将窒息而死？

    牛耳虽然只是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初中生，但是人需要呼吸，需要空气中的氧气，然后排除二氧化碳这种浅显的生理知识，他还是懂的。

    有些东西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恐惧！

    想到自己可能因为消耗完“棺材”内的氧气窒息而死，牛耳完全忘记了前不久令他惊恐万分的“绕梁余音”，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力的怕打起透明棺材来，一边拍打，一边疯了一样的叫喊：

    “放我出去！放老子出去！你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本事出来见老子！不要当缩头乌龟！老子不怕你！出来啊？是人是鬼，你他妈都赶紧出来啊！”

    但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依然只是他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回声：

    “放我出去！放老子出去！你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本事出来见老子！不要当缩头乌龟！老子不怕你！出来啊？是人是鬼，你他妈都赶紧出来啊！”

    “放我出去！放老子出去！你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本事出来见老子！不要当缩头乌龟！老子不怕你！出来啊？是人是鬼，你他妈都赶紧出来啊！”

    “……”

    打闹了十几分钟，又不要命的叫喊了十几分钟，四周依然空无，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外，没有任何的声音，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喘着粗气，力竭的牛耳终于放弃了徒劳无功的叫喊。

    他发现，时间过了十几分钟，连同他前面进来的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也没被憋死或者闷死，对窒息的恐惧，也就慢慢的消除了。

    冷静下来的他还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他所处的空间，就会有一股新鲜的气流喷出，同时，又有一部分气体被吸出去，就好像有人为了不让他窒息而亡，特意替他置换污浊的空气似的。

    然而，他瞅遍了上下左右，也没发现气体到底是从哪里跑进来的，都是一下子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这让他极为惊疑，同时又极为惊惧！

    任何超出人想象的东西，都会给人带来惊奇和惊惧感！

    虽然窒息的威胁暂时消除，但很快的，其他的不适和恐惧，又袭上心头。

    有人说，监牢里面，对犯人最严重的惩罚，不是体罚，不是罚犯人跑几圈，做几十几百个俯卧撑，洗几个月的厕所，或者饿他几顿，写几十万字的检查。

    对犯人最严厉的惩罚，让哪怕最十恶不赦，最穷凶极恶的凶犯一想到就瑟瑟发抖，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到害怕和恐惧的，是关他的禁闭：

    把他关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小黑屋里，不让他听到任何的声音，不让他跟外界有任何的接触，将空间极度压缩，剥夺他所有的生物感官，让他没有任何的空间感和时间感！

    此时的牛耳，就感觉自己是在被人关禁闭，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极为特殊的禁闭！

    最开始，他大喊大叫，呼天喊地，企图引起关押他的人的注意，让对方出现，哪怕对方打他，骂他，惩罚他，也无所谓，只要别不理他就好！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在牛耳的感觉中，却仿佛过了几年几月，天荒地老时，他开始自言自语，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破口大骂，一会儿低声求饶，向关押他的人忏悔，向老天爷忏悔，向诸天神佛忏悔。

    然而，四周依旧是一片空无，一片静默。

    没有人，没有声，没有景，没有物，啥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针落可闻的死寂！

    这么说不太准确，更为准确的说，牛耳依旧能够听到声音，他的呼吸声和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铿锵有力，犹如敲鼓。

    这是牛耳第一次在非剧烈运动时，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牛耳感觉自己很饿，很渴！他感觉自己至少三天三夜，不，起码七天七夜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一口水了。

    “我会饿死在这里吗？”他无比惊恐的想着。

    然后，恐惧饿死和渴死的他奋起余力，又开始拍打和叫喊，要吃的，要喝的，要出去，要自由！

    当然，所有的叫喊和拍打最后证明完全没有任何卵用。

    他面对的，或者说他得到的，依然是一片持续数分钟才会结束的回音，回音过后，便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深和心跳声！

    此外，再无他物！

    牛耳终于累了，筋疲力尽，万念俱灰，而且感觉眼皮打架，很想瞌睡。

    可他又不敢睡，害怕自己一睡不醒，在睡梦中被肢解，被砍头，被枪决，种种恐怖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的强撑，他依然是人，是生物，逃脱不过生物机制的制约。

    在牛耳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了十天十夜没睡觉后，他终于忍不住睡魔的侵袭，合上了眼。

    ——————————

    不知道睡了多久，牛耳终于醒来了。

    醒来后的牛耳发现棺材内多了些东西，一些圆溜溜，大小不一的水球，里面有黄黄的蛋花，还有红红的番茄，这是番茄蛋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或聚在一起，或四处飘散的米粒和饭团。

    感觉饥肠辘辘，饥渴难耐的牛耳顿时大喜，赶紧用手去抓，去捧这些漂浮在他眼前的汤水和饭团。

    最先被他塞入，或者更确切的说吸入嘴里的，是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番茄蛋汤。

    牛耳一口吞入，囫囵嚼了两下，忽然脸色一变，感觉有什么不对，急忙一口吐了出去，却见，一枚烟蒂打着旋的射向前面“透明的棺材板”，跟棺材板相碰，然后又朝他的脸直接反弹过来，牛耳一偏脑袋，这才避了开去。

    “呕呕呕……”牛耳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着阵阵的干呕，恨不得立刻用手去掏一淘，把刚才喝进去的东西一口吐出。

    想他牛耳，不论在基江老家，还是在八龙坡“恒胜钢材市场”那一带，大小都是一个人物！自从他发达后，他哪里受过这种苦，糟过这种践呐？一日三餐，虽不说顿顿山珍海味，满汉全席，但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想吃啥吃啥，想整啥整啥，哪里吃过别人的烟屁股啊？

    当上一次当之后，牛耳在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便小心了很多，每次抓住东西，塞进嘴里之前，都会再三检查，看了又看。

    而他这一检查，这一细看，在眼前这些漂浮的饭团里，又被他发现了好多让他感觉恶心，只想吐的东西：

    烟灰，口水，擦过嘴唇的卫生纸，擤过鼻涕的卫生纸，以及深绿色，或者浅黄色，令人恶心得不行的浓痰，一坨坨，一块块，全都夹杂在眼前这些载沉载浮，飘来飘去的浓痰之中。

    “呕——”忍了半天的牛耳终于忍不住呕吐起来，将前不久才吃下去的乒乓球大小的，红黄相间的番茄蛋汤又一下子吐了出来。呕吐出去的番茄蛋汤如同前面吐出去的烟蒂，飞速的朝前面的棺材板飞去，又被棺材板原封不动的反弹，只不过，这一次，牛耳的反应慢了半拍，反弹回来的，刚被他吐出去的“番茄蛋汤”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把眼睛都给他迷住了。

    “啊啊啊！我草你妈！你有本事现在就把老子杀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十八年后，老子牛耳又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出来，你他妈给老子出来！”悲愤不已的牛耳再次呼天抢地的大骂起来。

    但他得到的，却依然是他自己的回声：

    “啊啊啊！我草你妈！你有本事现在就把老子杀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十八年后，老子牛耳又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出来，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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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坐牢就要有坐牢的觉悟

    王起坐电梯上到一楼，打开前面的大门，走出楼房，然后像正常的小区住户一样走出“长江花园”小区。

    时间还早，他便没有打的，而是选择做公交车慢慢的摇回了刘家港。回家的路上，王起几次想点开立方体，去看看被他像《西游记》里面的孙猴子用银角大王的红葫芦收妖怪一样收入了立方体的牛耳。

    但是，一想到此时的牛耳，想必是惊恐万分，又哭又闹，猫狗流尿的样子，他便没什么兴趣——又不是没穿衣女的美女，一个肥头大二的二流子，有什么看头？

    反正关押牛耳的“拘留室”被他设置成了常温常压。然后他又将他的“随身空调”进行反向应用，每隔三分钟就会将一批新鲜空气送进“拘留室”，同时将同样质量的空气吸出去，保证“拘留室”的空气一直新鲜，不至于把牛耳给活活给闷死。

    热不着，冷不着，能够正常呼吸，所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整个晚上，王起都没有打开他的立方体看一眼。

    ——————————

    第二天早上，王起正常上班。

    今天上午要处理一个客户的新订单，跟客户确认货物状态，给工厂下达生产计划……一系列具体的事情，把他忙得头不沾天，脚不沾地，完全忘了立方体内还有一个大活人。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才想起了被他关在了立方中，他特为牛耳构建的“拘留室”中的牛耳。

    “还是看看这狗日的到底怎么样了吧。毕竟这是第一次把一个大活人弄进去。以前实验的都是一些小毛虫，小仓鼠，至于人能不能生存，多少还是个未知数。万一立方体排斥智慧生物，智慧生物一进去立方体就把它给灭了，那就有点搞笑了。”边吃饭，边和周江，吴小龙以及王俭超一起等着打望蓝芳的王起心头思忖。

    自从王俭超被前女友和马秋榕“双杀”后，他以前那不可一世，看不起一般人的高姿态也一下子低了不少。在主动掏钱请寝室的几个室友吃了两顿串串后，大家也就原谅他了，开始跟他有说有笑起来。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至于大家的心头咋想，咋看待王俭超，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人一旦进入社会这个大染缸，就会迅速的“成长”。每个人都会变得多面起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且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爱憎分明。有些人，即使心头对某人鄙视，看不起，脸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乐呵呵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趁蓝芳跟她同事还没来之前，王起不动神色的打开立方体。

    然后，便见整个立方体的右边，约莫二分之一大小，被他开辟为“拘留室”的独立空间内，肥头大耳的牛耳，此时，正眼睛闭起，一动不动的漂浮在小小的“拘留室”内。

    王起吃了一惊，以为这家伙死了——到底是吓死的，还是被立方体灭杀的，他搞不清楚，反正一动不动，犹如死猪一样！

    心头惊惧的王起当即“弹了”一颗米粒“弹到”了牛耳的鼻孔前，却发现米粒一下子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流给吹走了。

    见此情景，他吊起来的心脏一下子就落了地，哭笑不得的想：“这狗日的，倒是心大，被老子关了禁闭还睡得像死猪！要是我，肯定几天几夜都睡不着！”

    看到那颗在立方体内碰来碰去，四处飞舞的米粒，王起想到这家伙也是大半天没吃饭了，心想，待会儿还是给这狗日的弄点吃的喝的吧，不然饿死就不好了。

    尤其是喝的，人不吃东西四五天也饿不死。

    但四五天滴水不沾，那就危险了。

    不过，王起肯定不会再花钱给牛耳再打一份，这家伙，待会儿醒来后就吃他的残汤剩菜吧。

    一顿平凡无奇的午餐，唯一不平凡的，大概就是蓝芳跟她的同事肩并肩，手挽手的阔步穿过食堂的那十几二十秒吧。那是整个食堂的所有男人，包括王起，心头最舒畅的十几秒。

    午饭过后，坐在最里面的王起最后一个走，走的时候，顺便将餐盘内剩下了三分之一的番茄蛋汤，连同汤里面扔的一只烟头一起转移进了立方体。

    然后，便是拳头大小的一坨饭。

    当然，这饭也被王起加了不少的料，烟灰啦，口水啦之类的。

    最后，便是旁边的王俭超在自己吃完饭的餐盘内扔了一坨又一坨拧了鼻涕，吐了口痰的卫生纸，也被王起乘人不备，一股而脑儿的收进了牛耳所住的拘留室。

    王俭超前两天感冒了，这两天鼻脓口水巨多，随时都听见他在“咳咳咳”，随时都看见他在“吐吐吐”，然后“扔扔扔”。

    “既然是坐牢，那就要有点坐牢的觉悟。好菜好饭的吃着，那还叫坐牢吗？”将一堆垃圾混进了饭菜汤水中的王起，以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

    这天下午，王起依然很忙，倒不是忙订单和忙业务，而是忙着跟隔壁部门的美女师姐何玹在MSN上热聊。

    “王起，你这位家门（西南一带指同姓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见过女人嘛？怎么一天到晚像苍蝇一样？”下午上班还不到一个小时，王起就发现电脑右下角的MSN图标，一直在闪烁。他点开一看，发现不是别人，正是对面的Catherine，何玹何师姐发过来的。

    王起顿时一喜，乐了，心道，何玹竟能主动找他聊天，抱怨，一定是最近被王俭超那厮逼得没办法了！

    王俭超自从失去了前女友，又向马秋榕表白失败后，低落，颓废了好几天。

    然后，没过多久，也就是一个星期的样子，一天晚上睡觉之前，王俭超突然豪气云天的冲他宣布，他要振作，要昂扬，要找一个更好，更优秀的女人来弥补他心头的伤痛，同时打那些看不起他的女人们的脸！

    “阔以，俭超！那你有下手的目标了嘛？”背靠床头，躺在床上，正在看一份英文报纸的王坚眼都没抬，随口一问。

    “有了！”王俭超肯定的说。

    “谁啊？”

    “Catherine!”

    “还是马秋榕？俭超，好马不吃回头草……啊，我靠！不会吧，你是说……何玹，何师姐？”王起吃了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再也无法去看手上的英文报纸了。

    “是的！就是何玹，何师姐！”王俭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毅然决然的表情，随后看向王起，问，“怎么样，七哥，你觉得有没有搞头？支不支持？”

    王起心道，你有毛个搞头！

    你连马秋榕这级别的都搞不定，还想去搞进出公司的司花何玹？

    你他妈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但他嘴上还是表扬王俭超，说他有眼力，有志气，不愧是名校毕业生！然后便鼓励他大胆去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争取把何玹拿下，让马秋榕后悔去！

    “谢谢你，七哥！有了你的支持和鼓励，我心头踏实多了！心动不如行动，从明天起，我，王俭超，Napoleon，将正式向何玹发起最猛烈的攻击！”王俭超右手握拳，举像天空，猛烈的挥了挥。

    王起最初还以为王俭超这家伙就是发神经，或者为了搞笑，睡一觉，第二天一醒，就会发现自己的目标有多么的不切实际了，所以听过就忘，并没有放在心上。

    哪知，从第二天开始，这家伙果真对何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仅经常以请教业务的借口围在何玹的身边，还每天给何弦端茶倒水，清洗茶杯，送苹果，送梨子，送牛奶给何玹，理由也是现成的，报答何师姐的辛苦指点，搞得何玹哭笑不得，极为尴尬，又不好发作，毕竟都是一个部门的，王俭超接近她的理由又冠名堂皇。

    王俭超的意图他部门的人，包括只隔了一条过道的王起所在的业务八部，都洞若观火，心知肚明，同时心头又都在嘲笑王俭超的自不量力。

    原因很简单，王俭超的“名校生”这一身份，虽然对一些垃圾学校的女生有一定的“威慑力”，但是对同样也是江外毕业的何玹来说，有屁个吸引力啊？

    而且，人家何玹年龄还比他大，虽然不知道何玹有没有男朋友——年轻的漂亮女生在这方面一直很神秘——但追求者肯定不少。他王俭超一才毕业的愣头青，要钱没钱，要才没才，年龄又小，又幼稚，人家何玹能看上他才有鬼！

    所以，私下里，周围的人摆谈聊天，都把王俭超追何玹这件事，当成是笑话在看，觉得这家伙不自量力，毫无自知之明，跟地上的一条傻狗撵天上的飞禽没什么区别。

    宗鑫集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同一部门的员工，是不能谈恋爱的。

    然而，作为二部的副部长刘朝霞，在对待王俭超追求他师姐何玹一事上，却睁一眼闭一只眼，不仅不阻止，反而时常拿两人开玩笑，这在其他人，尤其是王起的眼里，就显得有点费解了。

    不过，一想到刘朝霞那一经常“月经不调”的神经病女人，拿部门员工，尤其毫无根基的是新员工取乐，乃是家常便饭后，王起对于刘朝霞的不管不问，多少便有些了解了：

    这明显就是在把王俭超当猴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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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男人的通病

    “王起，你这位家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见过女人嘛？怎么一天到晚像苍蝇一样？”虽然彼此加了QQ和MSN，但从来没有主动在电脑上找他聊过的何玹第一次找王起聊天，而且一上来就是抱怨。

    “家门不幸！何师姐，只能说家门不幸呐！”见到公司的“司花”主动向自己搭话，王起赶紧放下手上“既不重要又不紧迫”的正事，十指翻飞，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打起字来。

    坐在办公室里面的进出口公司业务员，每天八个小时，基本上只需花两三个小时就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完，尤其是像王起这种没什么业务，大多数都是在打酱油的角色。

    “家门不幸？‘Na’有什么不幸的？”何玹问，为了避免万一被人看见自己跟王起说王俭超的事，何玹特意对王俭超的英文名Napoleon作了简写。现在的公司，都流行开放式办公，人来人往，每个人在干什么只要方向对路，抬屁股一望就能望到。

    “你不知道Na失恋了？”王起反应过来，也借用了何玹对王俭超的简写。

    “失恋？被女友甩了还是他甩的人家？”

    “我们的波拿巴（拿破仑•波拿巴）大帝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自信的哈！”王起替自己的室友说了句好话。

    “那就是他甩人家喽？这个就更要不得了！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这种人绝对要离远点！”

    “话不能这么哈，何师姐。此一时彼一时嘛。大学恋爱，有多少能够修成正果的？现实原因，我们还是要考虑一二的嘛！”王起依旧帮自己的家门说着好话。王俭超毕竟是他的室友，两人又一笔难写一个王字，于情于理，尤其是是在何玹的面前，他都不应该对王俭超落井下石。

    “你说的也是哈！校园恋都不成熟，毕业后大多数人又不能在一个地方工作，能够修成正果的人的确是少数。”

    “理解万岁！师姐英明！”王起适时献上马屁。

    “不过，他和前任分手我理解归理解，但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他一天到晚围着我转到底是想为哪般？”马屁才拍完，何玹又来了一个“不过”。

    “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我那位家门想追你呗？”

    “那我劝你家门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我和他，不合适！”

    “嘻嘻，何师姐，怎么样个不合适法？是不是，师姐你已经名花有主了？”王起嘴角一勾，顺口问道。

    平时他跟何玹虽然就只隔了一条走廊，但这条走廊却犹如棋盘上楚汉之间的分界线，把两人远远的分隔开去，以至于大家平时虽然天天见面，但见了面后也只是点点头，问问好，或者目光相碰时，彼此善意还以微笑，真正能够站在一起，无拘无束的摆谈，那真的是少之又少。

    私下里，很多进出公司内的男人，包括王起，王俭超这些新人，都会聊到何玹，猜对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这朵鲜花到底有没有主。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因为从来没有见到过，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而对于何弦到底是“名花有主”，还是“小姑独处”，王起也有极大的兴趣。只不过，这种事他肯定不方便问何玹。

    现在，何玹“主动送上门来”跟他来聊天，抱怨王俭超，机会难得，而且大家还不是面对面，不用尴尬，只需要在键盘上打字，瞅住机会的王起自然不用客气，该打听时就打听了。

    “有没有主都不合适！反正就是不合适！”何玹道，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王起见何玹在回避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惹人厌的穷追猛打，开始给对方出主意。毕竟，对方今天主动找到他，跟他摆谈，并非一直要听他说王俭超的好话的。

    “既然不合适，那师姐，你可以直接对他说嘛！你那位同校学弟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有勇气，有毅力，但也有他作为一个男性的自尊。你直接告诉他，你和他不合适，他一定会知难而退，不会对你穷追猛打的！这点脸面，我相信他还是要的哈！”

    “可……可他也没直接说要……要追我，你让我怎么直接拒绝他嘛？万一……万一到时候他说我想多了，对我没那意思，你让我把脸朝哪里搁呀？”何玹道，一连用了好几个省略号，充分显示着对方此时的纠结。

    只跟对方隔了一条走廊的王起便抬起屁股，朝何玹所在的方向观望，同时打开立方体的望远镜，直接把何玹的那张艳若桃李的俏脸拉到了眼前，一看，果然是俏脸通红，一副羞惭惭的模样。

    “何玹竟然脸红害羞了？真有意思！”王起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副意味难明的笑容，很快关掉镜子。

    不过在关掉立方体前，他顺便瞅了“拘留室”中的牛耳一眼，发现这厮居然醒了，但中午给他准备的“牢饭”这家伙却几乎没动，米粒饭团，汤汤水水，全在狭小的空间内四处飞舞，飘得到处都是。

    “哼！给脸不要脸！不吃就算了！先饿你狗日的两天再说！反正你狗日的膘肥肉厚，饿两天正好给你减肥！”见到犯人浪费自己的粮食，王起怒了，直接关了立方体，不再理牛耳，开始继续跟何玹聊起天来。

    “也是哈，师姐。不管男女，在对方没有明确表示，把话说明的时候，就急吼吼的跳出来让对方‘滚开’，弄不好，的确有可能陷自己于‘自作多情’的险地。”王起附和何玹的话道。

    “就是噻！这下你明白你师姐的无奈了噻？嘻嘻，王师弟，要不，你帮我给你家门带个话——当然要委婉，不要太直接——让你家门不要在我身边做无用功了，好不好？事情若成了，我请你吃饭。”何玹嘻嘻一笑的道。

    “你让我劝Na罢手？不成不成！他一天到晚都恨不得我鼓励他呢，我哪里能够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泼他冷水嘛？那还不被他认为我没义气？甚至认为我居心不良，对师姐你有什么企图？

    “再说了，你帮你带话，还要事情成了才请我吃饭，事情没成就没得吃，一看心就不成！

    “所以，不行不行！决计不行！你还是自己对我家门说NO好了！”王起在键盘上大摇其头，拒绝何玹的请求，而在对方看不见的脸上，却忍不住嘿嘿嘿的偷笑，很有种“戏弄”美女的快感！

    “那我先请你吃饭嘛，好不好，王师弟？真是的，就一顿饭的事，说得多严重似的！师弟，你就帮我给Na带带话吧，成不成我都请你吃饭，即使不成，我也不怪你，这下总行了吧？”何玹发信息道，即使隔了一道走廊和两扇办公间的隔离板，王起似乎都能嗅到何玹身上的娇嗔味。

    于是，他也见好就收，不在拿腔拿调。

    “行吧，师姐，话我可以帮你带，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你得请我吃两顿，一顿不成。第二，吃饭的地点我选，菜我点！”

    看到王起发过来这条信息的何弦顿时秀美皱起，嘟了嘟性感诱人的小红嘴，有些不满的“嚷道”：

    “呀，王起，Watch，就喊你带句话，你就要宰我两顿？还地点你选，菜你点，你是想把你师姐我吃穷是吧？”

    “嘿嘿嘿……少哭穷哈，师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你们二部的台柱子，业务好得很，每个月的奖金拿到手软，让你的小钱包都装不下！每次去唐总办公室领奖金，都要带着你的小挎包去装！区区两顿粗茶淡饭，怎能把你吃穷？对师姐你这个小富婆来说完全就是小case，easy，easy得啦!”

    “哼，王起，现在我才发现，我们周围的男同事里面，怎么就你是最奸猾的呢？我咋一开始没看出来哟？还觉得你王起最老实，最本分，看来真是看走眼了呢！”何玹在新消息中哼了哼，现实中的她也哼了哼，曲线优美的嘴角也跟着勾起，显示着对方此时的心情很不错。

    “哈哈哈……人不可貌相，聪明人最善于伪装嘛！咋样啊，师姐，同不同意这个deal（交易）?同意的话，今天晚上我就跟王俭超说，而且你要多委婉我就能有多委婉，委婉到Na听不出来都可以。不同意的话，那就当我没说！”王起继续“趁火打劫”。

    “唉，遇到你这个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小滑头，你师姐我能不同意吗？不同意又能咋办？赶不能赶，说不好说，刘部长也不帮忙整顿一下部门的‘不正之风’，人家最近一段时间都快愁死了！”何玹“叹气”道，现实中的她嘴角却依然带笑。

    “成交！今天晚上就帮师姐你当一次传话筒！”王起打了个响指，嘴里轻声叫了一句“耶”，那感觉，那模样，似乎比他成交了一笔五十万美金的单子都还要让他感觉兴奋。

    他虽然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两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无聊的时候，跟何玹这种漂亮的女人吹吹牛，聊聊天，逗逗乐。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吧。

    或许，这也是女人们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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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你让她很困扰

    晚上，睡觉之前，王起问王俭超，这段时间他追求何玹的进展如何。

    “非常不错，七哥！我感觉何玹已经开始对我有意思了。这个社会，还真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现在的我，斗志昂扬，信心百倍！我有强烈的感觉，只要我再坚持一个月，凭我过去的经验，绝对可以一举把何玹拿下！到时候，马秋榕，聂小娟，桀桀，你两个有眼无珠的女人，就哭去吧！老子绝对不同同情你们！”

    王俭超刚洗了澡，穿着一条紧身三角裤，说话的时候，像健美先生一样的朝王起比了比两个肩膀坟起的肌肉，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

    “噗——”王起忍不住“扑哧”一声，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他今天下午跟何玹聊了一两个小时，还接了何玹派给他的“有偿任务”，现在再听王俭超这么大言不惭，自信心爆棚的话，实在是感觉好笑。

    但笑过之后，却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王俭超为什么会对他的前女友聂小娟那么大怨气，他当初不是主动甩的人家吗？人家才是受害者好吧？

    心头有了疑惑，王起便问了起来：“俭超，听你的口气，怎么感觉你对小聂很有意见？怎么，她后来招惹过你？”

    听王起这么一说，王俭超那有些坑洼，二十好几了，还在长青春痘的马脸顿时一赧，脸红筋涨，支支吾吾的道：

    “呃……那个……七哥，我……我后来又去找过聂小娟，并向她道……道过歉。可那个贱女人，竟然……竟然喊老子滚！还说她已经有了新欢！这他妈才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啊，她就投进其他男人的怀抱了，七哥，你说气不气？”

    说着，王俭的那张马脸，又露出一种强烈的恨意！

    “尼玛，就准你州官放火，还不许人家百姓点灯啊？”王起心头不屑的说了一句，但嘴上却叹了口气，瞪了王俭超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俭超呐，这个，当哥的就要说你一下了。我们男人，面对任何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要坚决果断，不拖泥带水！既然你已经跟别人分手了，还是你甩的人家，你还去吃回头草，人家骂你，叫你滚蛋，我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男子大丈夫，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说是不是？”

    被王起这么一说，王俭超脸上的赧然又重新浮现出来，看着王起，扭扭妮妮的道：

    “七哥，那个……那个不是因为被马秋榕拒绝，我的心头又失落又苦闷，然后就想到了聂小娟的好，就想……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破镜重圆。其实，我气的不是她喊我滚，而是她竟然在分手不到一个星期，就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当初我说分手的时候，她可是要死要活，说多爱我多爱我呢！结果都尼玛假的……”王俭超絮絮叨叨，说着过去不曾给王俭讲过的细节。

    但王起听了之后，却更鄙视这家伙了：

    明明是自己不对在先，对不起人家，却把一切罪恶推在别人的头上！这他妈还是男人嘛？

    至少，如果张琴和于文丽某天发现他脚踩两船，然后骂他，甚至打他，他绝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因为在对待爱情的专一上，他的确是“无耻加混蛋”，做了对不起两个女孩的事！

    不过，爱情总是很复杂的事情，爱情也最容易让人冲昏头脑，所以有时候也很难分得清是非曲直，谁对谁错。他也不想就此对王俭超进行过多的批判，因为他还没有忘记何玹给他的有偿任务。

    不过，这件事到底怎么开口，怎么说，他还得好好思量思量，尤其是在现在王俭超如此意气风发，自信心爆棚的时候。

    关于聂小娟的话题很快结果。话题再一次转移到了何玹的头上。

    接下来，王俭超便兴致勃勃的向王起讨教起如何像何玹发起第二步“攻坚战”的事情。对王起，他自觉自己的业务水平，再具体一点，便是英文水平绝对要超过王起的。

    但是，在如何讨女人欢喜，对付女人的事情上，在先后见过了王起的两个女友，苏静娴和本届女大学生中的“级花”于文丽，都先后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被他擒拿，他还是万分佩服的。他觉得，王起能够同时脚踩两船而不翻船，同时两条船的质量都异常的好，其中一条更是可以称为“绝世宝船”，绝不紧紧只是这家伙长得帅，一定有他独到的人格魅力！

    而他想向王起求教的，就是如何发挥他自己的人格魅力，然后一举征服进出口公司的“司花”何玹！

    “超哥，你追求何玹，作为同事，朋友，家门，室友，任何一个身份，我都赞成，并且会一直鼓励你，祝福你。

    “但是，现在出了点新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王起从兜里摸出烟盒，给王俭超扔了一只，自己也点燃，抽了一口烟，缓缓开口。

    一个“但是”，让王俭超心头一个咯噔，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从心底冒了起来，但他嘴上却故作大度的道；

    “你说，七哥！咱们两兄弟，有啥不好讲的？”

    “呵呵，万一我讲的是对你来说是坏消息呢？你还要不要我讲？”王起呵呵一笑，朝王俭超吐了一个烟圈。烟圈刚朝前推进了半米，就像被人捅了菊花似的，一下子炸开了。

    这个，当然是王起在秀他的吐烟绝技了，一直让寝室内的几个家伙万分羡慕，向他讨教，他也“毫不藏私”，把他这一招的技术要点——嘴巴如何张，舌头如何卷，舌尖如何弹，给几个家伙耐心分享。每个人照着他说的技术要点苦练了好久，结果没一个练成，慢慢的也就放弃了。

    王俭超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瓜，摊了摊手说：“七哥，你不是折磨我嘛？你不提也就罢了，现在提都提了，不让你说出来，今天晚上我绝对一晚上睡不着觉！缩头是一刀，伸头是一刀，如果迟早要挨刀，那还不如先挨一刀好！

    “说吧，七哥，没事儿！被聂小娟和马秋榕双杀的事情我还不是过来了？你这个坏消息，总不会比这个还严重吧？”

    “啊，那个倒是不会……没那么严重哈！”王起摆了摆手，又吸了口烟，吐了个烟圈，随后爆了烟圈的菊花，然后继续开口：

    “今天我在复印室复印资料，碰到了何师姐。正准备走的时候，何师姐叫住我，然后叫我向你带两句话——”

    “啥……啥话？”王俭超打断王起的话头，呼吸一紧，心脏也一下子揪起了。

    “她的意思呢，是说你现在对她的追求，让她感到很困扰，也很难以适从。她说，你的好意，她心领，但只能遗憾的表示同情，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何玹让他委婉的帮她拒接王俭超，但没教他怎么说，他也就只能自由的发挥。

    王起第一个改变的就是何玹让他带话的背景，不是在MSN上跟他吹了一两个小时，又许下两顿饭的承诺才换来他的“勉强答应”，而是变成了复印室的随口两句闲聊，不然，如果让王俭超知道了他正在追求心上人跟他一个“隔壁不熟的外人”无拘无束的在网上畅聊了一两个小时候，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第二个，则是王起为了加强说服的效果，替何玹“无中生有”了一个男朋友，尽管何玹现在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他也不清楚。

    或者更确切的说，整个进出口公司，恐怕就没有哪个真正的清楚过。

    王起的话让王俭超呆了呆，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灰败。

    “何玹她……她有男朋友了？没……没听说过呀？大家问她，也没见她正面承认过。“王俭超目光涣散的道。

    王起耸了耸肩，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她是这么给我说的，说她有了一个在大学里面就耍起，已经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了。她和她的男朋友，很恩爱。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再过两年，就会给我们发请帖了。

    “那……那为什么公司内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男朋友？他男朋友怎么从来没有来公司接过她？”王俭超依旧不死心。

    王起扁了扁嘴，摇了摇头说：“这我哪里知道？估计在外地吧。你知道，大学恋人，想留在一个地方工作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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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哇哇大哭的牛耳

    这天晚上，王俭超是怎么想的，王起并不清楚，也不太关心。

    不过，直到他睡着了，王俭超那拉风箱似的呼噜声也没响起，这倒是让王起轻松了很多。

    第二天上班，王起发现王俭超果然消停了不少，不仅不再给何玹洗杯子，送水果送牛奶了，也不再以请教问题的名义围着何玹转。

    于是，十点左右的时候，何玹便给他的MSN发了一个“抱拳”表情符号。

    “不错不错！学弟，干得不错！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对Na说的呀？效果竟然这么好？”表情符号发过之后，何玹实在忍不住自己心头的好奇心，很快又问。

    王起倒也不隐瞒，把他昨天晚上对王俭超说的那番话给何玹讲了一遍，末了，邀功似的道：“怎么样，师姐？我够委婉吧？”

    “扑哧——”何玹忍不住扑哧一下，“嗯，委婉，很委婉！”

    “那你还满意吧？”

    “满意，十分满意！”

    “那……我的那两顿饭——”

    “放心吧！不就是两顿饭嘛？还吃不穷你师姐我！说吧，你想吃什么？我随时都可以请你。”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别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哈，师姐，实在是以前被放鸽子放得太多，不得不谨慎一点。至于吃饭的时间和地点，这个，暂时先放一放吧。Na今天才偃旗息鼓，我俩就出双入对去外面吃大餐，万一被他看见了，那我们的波拿巴大帝还不把我杀了？”

    王起嘿嘿一笑，对何玹请自己吃饭极为期待，很想中午就让自己去外面的商业街请自己好好吃一顿大餐，但是又怕王俭超看见，或者其他人看见后告诉王俭超，便想过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毕竟最近一段时间，王俭超对何玹穷追不舍的事，八部和二部两个部门的三十来个同事，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何玹也有同样的担忧，王起不让她现在就请客正和她意，但是，对方嘴里说出来的什么“出双入对”就让她有点“不乐意”了，画着职业淡妆的她粉脸一红，当即在MSN上讨伐起来：

    “说什么呢，王起？什么‘出双入对’？别乱开玩笑哈，师弟，小心被你女朋友知道了要吃飞醋哟！”

    “呵呵，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呀！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骗人！你这么帅，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我才不信！”

    “那你呢？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谁？感觉他好神秘哦。到底是那位帅哥嘛，师姐？哪天领到公司来让我们审查审查噻？看女人的本事没有，但是看男人，你学弟我的眼睛还是有点毒的！”

    “谁？你不是说他在外地上班吗？我还跟他耍了三年，双方家长都见了，过两年就要给你们发请帖了。”

    王起见对方用他自己的话来反击他，不由一阵苦笑，叹了口气道:

    “师姐，我这不是为了帮你解套，随口编的段子嘛！”

    “那你就当你编的这个段子歪打正着，完全说中了吧。嘻嘻……”

    “……师姐，你好奸猾，一直说东扯西，从来不正面回到我们的问题。”

    “咱们彼此彼此哈！大哥莫说二哥，我俩都差不多——你还不是满嘴谎言，隐藏得深？你以为你跟你们这届那位姓于的汽车厂的‘厂花’打得火热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么？还说自己没有女朋友，还要我介绍……呵呵，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王起一惊，随后马上一怒，心想，狗日的王俭超和马秋榕，竟然随便向他们部门的人透露老子的个人情况，真他妈阴险！

    除了同住一栋宿舍楼的王俭超和马秋榕，王起实在想不到到底是谁，会在何玹面前八卦他的个人情况。

    谎言被何玹当场拆穿，王起也没脸继续跟何玹闲扯淡下去了，随即找了个要忙的理由，下线了。

    这让王起再一次心头警惕，社会上或者工作上交的朋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要多长一个心眼，能混到宗鑫集团的龙头公司宗鑫进出口，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然，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私下帮人数钱呢！

    ——————————

    接下来的两天，王起一没去看立方体内牛耳的死活，也没再跟何玹闲扯，更不敢去让何玹兑现自己的承诺，请他吃饭，而是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工作上——至少表面上是那样——好好表现，不让朴龙洲找到任何看他不爽的苗头。

    下个月中旬，广交会就要开始了。最迟在本月底，每个部门就要把参展人员的名单报上去。虽然觉得一进公司不久，就被派去参加这种重要的展会可能性不大，但王起还是想争取一下。让他去说朴龙洲的好话，肉麻的奉承对方，去捧朴龙洲的臭脚他还做不出来，他能够接受的最低底线，就是在工作上表现得认真一点：

    让自己看起来勤奋努力，好学不倦，充满朝气，溢满阳光，哪怕八个小时的事情他两个小时就能干完，也要让朴龙洲看到他一副忙里忙外，双手不空的样子。

    ——————————

    没有了时间感，也失去了距离和方位感，正常的感官被剥夺，身体，也被局限在了一个比棺材还小的长方体内，时间一长，深处其中的牛耳便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压抑。

    除了压抑，便是饥饿，汹涌而来，排山倒海，犹如滔天巨浪般的饥渴！

    他不知道自己饿了多少天，有多少天没吃饭，没喝水了。他觉得起码有三天，不，五天，甚至一个星期没有吃喝了。

    期间，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去去吃那些混杂这口水，浓痰，烟灰和烟蒂的食物，但作为人的自尊，作为当过“大哥”，阔气过的“人上人”，他实在拉不下那个脸去吃周围的垃圾！

    是的，除了“垃圾”，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字眼，去形容漂浮在四周的那些让他越看越恶心，也越看越饥饿的东西！

    好几次，他又开始忍不住大喊大叫，向那个把他关进来的，搞不懂到底是人，鬼，还是神的家伙呼喊，问那家伙要水要饭，说哪怕犯人，都有人权！哪怕明天就处决他，他也要吃一顿丰盛干净的断头饭！

    但没人理他，他的任何呼喊，都只得到了持续数分钟的回声。

    然后，他又开始求情，开始“跪地求饶”，让自己的额头跟前面的发光膜碰撞，权当磕头，一边磕头一边祈求，祈求那个把关进来的人可怜可怜他，他实在是他妈的饿，他妈的渴了！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依然是空寂无声！

    牛耳终于绝望！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如果自己再不吃点喝点东西垫垫肚子的话，他就要死了，被饿死，被渴死。

    于是，在本能的逼迫下，他开始伸出一双肥手，四处挥舞，去抓取漂浮在空气中的大大小小的，在失重下变成圆球的汤汁，那一粒粒，一团团沾满烟灰，口水和浓痰的饭粒和饭团。

    不论是汤水和饭粒、饭团，因为长时间搁置，在细菌的作用下，已经有些馊了，臭了。

    然而，此时的牛耳，已经全部被饿与渴这两种感官控制和捕获，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臭味和馊味，反而觉得自己吃的，是他从来没吃过，全天下最美味佳肴，喝的是最美味的琼浆。

    他的双手越挥越快，凡是眼睛看得见的水珠，米粒和饭团，全都被他抓住，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但上一餐给他送进来的饭太少了，不论是汤，还是饭，都少得可怜，完全不能阻止体内汹涌而来的饥饿感。

    眼前，左面，右面和后面可见的，能够被他抓在手里的食物和汤水都被牛耳塞进了嘴里，吞进了肚里，最后，他低头一看，发现下面他手勾不到，只有双腿够够到的空间内还有好多汤水和饭粒。

    他开始扭动身体，踢腿，试图去够下面的那些食物。

    但却是徒劳，除非他能够把自己的头和脚掉个头，否则，是没办法够到下面事物的。

    牛耳开始想办法掉头。

    转，推，擦，撑……各种方法，各种动作，他全部试遍了，但因为这棺材的四壁实在是太滑，他根本借不到一点点力，除了能够让他的身体前后左右的移动外，根本不能上下移动半分！

    不过，牛耳依然没有放弃努力，为了果腹，为了活命，他依旧在狭小的，连转个身都无比困难的“活棺材”内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身体，改变着自己身体的形状。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当牛耳通过把自己的整个身体团起来，变成一个肉球，然后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喷气中，他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的旋转起来。

    10度，20度，50度，100度，180度……当磕磕碰碰的牛耳终于头朝下，双脚朝上的掉了一个180度的头，然后几片汤水和几粒饭团重新出现在牛耳面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哭了。

    “哇哇哇”的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不停的伸手去抓取眼前的食物，朝自己的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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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人财两空

    这天晚上，按照牛耳的吩咐洗白白，躺在家中床上等待牛耳归来宠幸自己的小倩，一直等到深夜三点，也没等到牛耳的归宿。

    “这死色鬼，也不知道死到那个臭婆娘的肚皮上喽！”等到眼皮打架，也没等到牛耳回来的小倩，也懒得等了，直接双眼一闭，蚕丝被一拉，开始睡起大觉了。

    牛耳在外面玩嗨了，玩得夜不归宿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已经见惯不怪了，连电话都懒得打一个，以免打扰了那色鬼的好事，然后自己被骂不懂事。

    被骂了两回“不懂事”，小倩也就慢慢的开始懂事起来，只要牛耳晚上出去“谈生意”，她就绝不打他的电话。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那死色鬼依然没有回来，小倩便感觉有些奇怪了，因为那四色鬼即使在外面过夜，但是早上也是要回家来睡个回笼觉的。

    小倩翻出手机，开始给牛耳打电话。

    电话的提示音显示，牛耳的手机信号不在服务区。

    于是，她又跟牛耳的马仔小六打电话，询问牛耳的情况。牛耳只要晚上出去耍，为了装象，或者喝麻了之后有人开车送自己回家，他通常都要叫上小六。

    但接到她电话的小六却一头雾水：

    “倩倩姐，昨晚耳哥没叫我跟着啊？我一直待在家里陪女朋友呢！”

    这下，小倩糊涂了，不知道那死鬼现在死到了哪里，手机不在服务区，连他的跟班小六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她知道牛耳昨晚出去是为了招待他的好兄弟，前进派出所的马所长，本想问问马所长知不知道牛耳的下落，但是她没有马所长的电话。对于他在外面的社会关系，除了马仔小六，牛耳是从来不让她接触，也不让她知道的。

    小倩在家中等了牛耳三天。

    这三天，马仔小六上了两次门，向她打听大哥牛耳的下落，说现在铺子上已经火烧眉毛了，无数客户上门要货，还有上游厂家过来要账，但是没有牛耳的吩咐和签字，不论是订单还是货款，铺子上的那些打工仔，哪里敢发货或者兑现啊？万一哪里搞错了，弄差了，他们就得担心自己的腿杆了！

    郭大海出车祸被撞断腿杆的事，在整个“恒胜钢材市场”，可有很多版本在流传呢！

    而每个版本，都跟他们那位“黑白两道通吃”的老板有关！

    小六问她牛耳的下落，她哪里知道？那死鬼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呢！

    “小六，前天晚上耳哥出门前，说是有要事和马所长谈，要不，你给马所长打个电话，问问马所长？”

    “唉，也只有问马所长了！”小六叹了口气，转身去问马所长去了。马所长的电话他也不晓得。这种“大人物”的手机，牛耳肯定不会告诉他，让他一个马仔存起来。所以只有去一趟马所长的工作单位前进派出所。

    小六去了一趟前进派出所，见到了马所长，弯着腰，涎着脸，向马所长打听牛耳的下落。

    却不料，马所长当场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小六的鼻子破口大骂：

    “马拉个币！我草他牛耳的十八辈祖宗！前面晚上，说好喊老子出去耍，给老子吹得河翻水翻，天上少有，地下无双，把老子的胃口吊起来了，结果，老子到地方了，那狗日的却没来，电话也打不通，不在服务区，一定是自己跑到哪个温柔乡享受去了！

    “小六，你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就说马哥这次很不安逸，他如果不亲自上门负荆请罪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面对“大人物”的震怒，小六当场吓出了一声冷汗，生怕马所长掏出一副手铐铐了他，赶紧作揖拱手的替自己的老大认错道歉，说只要牛耳一回来，立刻喊他老大上门来向马所认错！

    小六冷汗涔涔的离开了前进派出所，马上掏出手机给小倩回话，说牛耳前天晚上根本就没跟马所长在一起，马所长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最后，六神无主的小六冲小倩道：

    “倩倩姐，你一定要想办法早点找到耳哥呀，不然，铺子上的生意真的就要黄了！”

    第四天，牛耳依然没有回来，电话还是打不通。不过这次却终于不是不在服务区，而是直接关机了。

    他的情人小倩终于开始担心起来，不是为牛耳的死活担心，而是为了她自己的未来担心。她找牛耳这头肥头大耳的肥猪，也不是真的喜欢牛耳，只不过看上了牛耳的钱，车和房子罢了。

    现在，牛耳不在，车子和房子她肯定想不到了，房产证上写的又不是她的名字，牛耳老家还有父母，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去打主意。

    所以，她能想的，就只有钱。

    确切的说，是牛耳书房内的一个铁质保险柜。

    牛耳在他附庸风雅的书房内设置了一个保险柜，她早就知道了，甚至牛耳还当着她的面，从里面取了两次钱。其中一次，她的目光越过牛耳的肩膀，匆匆的朝里面瞅了眼，发现里面一摞摞的百元大钞，起码堆了二三十摞!

    二三十摞，一摞一万，也就是二三十万，都可以在江城的市中心买一套一百平的电梯公寓了，对以前只能赚几百块钱一个月的她来说，绝对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以前，当牛耳在家的时候，对这笔“近在迟尺”的巨款，她也只能看，不敢想。

    不过，现在，牛耳一连消失了四天……

    小倩感觉自己的心脏忍不住咚咚咚的跳了起来。

    ————————

    第四天晚上，小六再次跑上门来，向小倩哭诉，说外面已经完全乱了套，好多老客户都跑了，一直收不到货款的上游厂家则扬言去法院起诉牛耳，说他携款潜逃，他们要向法院申请扣押牛耳库房内的存货，以减少他们的损失。

    小六吓坏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的他也不知道，然后只有上门来请教跟六耳最亲密的女人，小倩。

    怎么办？凉拌，小倩想！

    “要不，咱们……咱们报警吧？”见小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小六出主意。

    “报警？”小倩一惊，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牛耳，而是牛耳书房内的保险柜。

    “不妥！”小倩本能的摇头，想了想，最后冲小六道，“小六，耳哥这次不见，我估计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需要他去处理这件事的地方又很远，又来不及通知我们。我估计，很可能是他老家出了什么事，他跑去老家了。

    “这样，明天，你亲自跑一趟耳哥的老家，去问问他的父母。他父母说不定知道。”

    “唉，死忙当活马医！也只能这样了，如果老家还找不到耳哥的话，我想，我们也只有报警了，倩倩姐。”

    “行，小六，等你去了耳哥的老家，如果还找不到，我就和你一起去找马所长报警！”小倩爽快的点了点头，心头却有了另外的主意。

    小六离开后，当天晚上，小倩打车去了另外一个区，随便找了家卖电动工具的商店，买了一台冲击钻，又买了十根麻花钻头，其中有两根还是价钱贵了好几倍，据老板说是德国进口的原装钻头。

    第二天上午，趁上下楼层，大部分的邻居们都去上班后，小倩戴起手套，拿起在混凝土上打孔的大功率冲击钻，对着牛耳买的那个砌进了墙里面，只露出一扇门的保险柜，开始了她的“钻宝作业”。

    也不知道是牛耳买到了假货，还是小倩买的冲击钻够厉害，带着一双洗碗用的皮手套的小倩，端着冲击钻，对着锁孔，“突突突”的钻了不到一个小时，只钻废了三根钻头，连她特意买的德国进口钻头还没来得及使用，牛耳这个看起来固若金汤，牢不可破的保险柜，便被她给钻了个大窟窿出来。

    小倩顿时一喜，将手上的冲击钻一扔，丝毫也不管她这一扔可能损伤下面的红木地板，急匆匆的将手伸进了窟窿。

    一万，两万，三万……最后，一共被她取了三十四万出来！

    “发达了发达了！这下老娘终于发达了！不枉老娘冒一次险！”看着“堆积如山”的巨款，小倩双目放光，呼吸急促。

    一个小时后，小倩背着一个双肩包，提着一个旅行箱，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略施粉黛，打扮得犹如要去外地读书的女大学生，在小区门口打了一个车，朝着江北机场的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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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人间消失

    郭大海在江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骨科住院部，已经住了快二十天的院了。他身上和脸上的擦伤和淤痕，基本上已经好了，除了在身上和脸上留下一些疤痕，倒也没什么。

    最严重的小腿和肋骨，也早就消肿，而且早已不痛了。

    前段时间遵照医嘱又照了一次X光。他的主治医生看着长势良好的骨头，冲他道喜，说几处骨头的愈合都不错，结合处骨瘤已经开始生长，再观察几天，如果都没问题的话，他就不需要继续在医院呆着，回家静养就行了。

    这让两口子十分的高兴。

    因为郭大海住了近二十天的院，实在是住怕了，浑身疼痛，一点也不舒服。

    而且，他想家了，想他的铺子，他的“凯乐管业”。

    刘玉芬也差不多，每天陪着他，待在医院，闻着医院内难闻的消毒水，也早就磨皮擦痒，很想出院。

    现在好了，只要坚持几天，两个感觉像坐牢的老人便终于可以脱离囚牢，回归自由了。

    这天，刘玉芬正在病房附近的走廊内陪着郭大海走来走去，一边活动血脉，一边按照医生的嘱咐进行恢复性训练，就在这时，好几个钢材市场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老伙计，提着果篮，带着糕点，一窝蜂的跑过来看他。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两口子莫名其妙，对这些他们以前看得很重，但通过这次他出车祸，一下子看清了其真面目的老伙计，老朋友，很不想理睬。而且，他们出院后就准备不干钢材这个行业了，准备继续搞曾给他们带来第一桶金的餐饮，对这些见风使舵，有奶就是娘的老伙计，老朋友实在是不感冒，更没继续接触的必要。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心头不忿，基于最基本的做人原则，两人还是把一帮“老朋友”“老伙计”领进了病房，但却不给一帮人让座，只让他们站着说话。

    但这帮人却毫不介怀，只是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一个劲的向两口子道谢，说什么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又说什么牛二娃那个夯货，白眼狼，这下好了，终于遭天谴了，铺子垮了不说，养的情人，喂的马仔，也接二连三的跑了个干净！

    甚至铺子上他请的那个帮他管钱，跟他有一腿的女出纳，也是伙同马仔小六，把账面上的二十几万待解货款一起卷款逃跑，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刘玉芬和郭大海大惊，几乎难以置信，连忙拉住一个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姐啊，具体的我们也不晓得。只晓得牛耳消失了好多天了，一直不见人。后来，他那个狐假虎威，经常在市场上耀武扬威的马仔小六，也不见了，出纳也不见了，守库房的老头子也不见了，帮着进货卖货的两个年轻后生一夜之间，也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几个没收到货款的苦主，在破口大骂，然后我们才晓得牛耳出了事。”被问的人说。

    “后来派出所的也来了，对，就是跟牛耳称兄道弟的马脸所长，铁青个脸，还在市场上走访了一番，以为我们了解情况，或者知道牛耳的下落——我们知道个狗屁情况啊！巴不得牛耳这个黑社会分子死了才好呢！”另外一个人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牛耳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次绝对栽了！估计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狠人，连人带尸体绑着石头沉长江里了，不然，为啥连找了他几天的警察也找不到人呐！”

    “很有可能哦！所以说呀，人做事情，还是要讲良心！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一个人把事情做绝了，警察不管，老天爷都要管！”

    “对对对！李大娘说得对！所以人还是要多行善，少行恶——不不不，不行恶！”

    “……”

    一帮子叽叽喳喳的老朋友，老伙计，滔滔不绝，争先恐后的述说着最近发生在钢材市场的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奇事和怪事，以他们各自所了解的所谓真相，向刘玉芬和郭大海拼凑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群老朋友，老伙计主要是来向两口子道喜的，进行锦上添花之事，来得突然，也走得突然，一堆人挤在不大的病房，只呆了约莫十来分钟，就先后告辞离开。

    离开前，一帮人拍着胸脯让两口子放心，说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讲，莫客气，都是知根知底，在同一个市场，一起打拼了十来年的老兄弟，老朋友了，叫两口子不必见外！

    对此，刘玉芬和和郭大海都只是呵呵几声，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有心了，心想，真想你们帮忙的时候，鬼都见不到一个，不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又一个二个，像鬼一样的冒出来了，真是人心不古！

    一帮人离开后，刘玉芬和郭大海面面相觑，相互凝望了好久。

    刘玉芬先开口：“老头子，我们是时转运来了吗？”

    郭大海感慨的点头：“是啊，是时转运来了！”

    “终于不用关我们的‘凯乐管业’了？”刘玉芬又问。

    “不用关了！一辈子都不用关了！我们余生，就守着我们的‘凯乐管业’，守一辈子！老婆子，你现在马上回市场开门，趁牛耳没回来的时候，赶紧开张抢客！他的客户，基本上都是我们以前介绍过去的，你去招揽，我们的价格又合理，肯定一招就回！趁他病，要他命！”

    “可是，老头子，你身上的伤——”刘玉芬还是担心自己丈夫身上那几处并未痊愈，还需要小心保护的骨头。

    “不碍事！”郭大海挥手打断刘玉芬，“生意要紧！你刚才没听张医生说嘛？我的伤势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只需要静养，哪里需要你一天到晚的守着我？经历过生死关头后，我是想通了，这个社会，其他都是假的，还是要有钱才行！不然，你连看上的干儿子都认不成……对了，我倒忘了，你赶紧给小七打个电话，向他报告这一好消息！这段时间，估计小七也在为我们的事情发愁呢。”

    刘玉芬还想劝劝自己的丈夫，见丈夫突然提到小七，老眼顿时一亮，也不再犹豫了，猛地点头道：

    “要得嘛，既然你说没问题，那我就不守着你了，这就回去重新开门！”说着，刘玉芬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将手机夹在耳边，给王起报喜。

    “小七呀，我是刘婶，告诉你个好消息，牛耳那砍老壳的人间消失了，不见了……是啊是啊，老天爷开眼，真的是老天爷开眼，不枉我逢年过节给它敬供果和猪头肉……我马上回铺子去，开门做生意，这也是你郭叔的意思，他现在已经可以下地杵着拐棍走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今天你下班后要不过来一下嘛，刘婶做好的给你吃……啥麻烦啊，一点也不麻烦哈，再说这种话就跟刘婶见外了哈！今天奸人得惩，大仇得报，刘婶高兴，你过来陪刘婶喝两杯，庆祝庆祝，然后，刘婶有事情找你谈，你一定要过来哈！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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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按原计划行事

    “这就跨了？钱财，货款，流动资金也被情人，马仔给卷跑了？尼玛，这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呐！”正在上班的王起挂断刘玉芬打来的电话，虽然基本上都在意料之中，但垮得这么快，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便走的走，散的散，还是多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最初的设想中，牛耳的铺子，生意，在缺了他这个主心骨，灵魂人物之后，靠着政策的惯性，至少也可以撑个一个月，半个月的。

    “既然牛耳的根基都已经被连根拔起了，没了生意，破了产的他犹如被拔了牙的老虎，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了，那么，被自己‘拘留’了一个星期，已经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同时瘦了一圈的牛耳，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放出来了？”坐在电脑上的王起一边打字写邮件，回复客户的询盘，一边思索着如何处理牛耳。

    最开始，得知郭大海的被撞是牛耳指示马仔干的后，他真的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枪把牛耳爆头，直接送他上西天！

    后来一想，爆头的惩罚对牛耳来说似乎过重了。现实中，哪怕牛耳买凶撞人的事情东窗事发，警察，法官秉公、依法办事，以现行的法律，也不可能判牛耳死刑！陪一笔医药费，伤残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后，然后判个五六年，七八年也就顶天了！

    在自己有了随意剥夺别人生命的实力和能力后，王起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那就是，对任何罪恶的惩罚，都不能超过现实惩罚的两倍，不能把有期徒刑搞成无期，甚至死刑！

    那样，他就跟恶人没什么区别了，屠龙少年，最终变成了一头人人害怕，人人恐惧，没有人能够约束的恶龙！

    他得避免这个！避免自己成为自己曾经憎恶和讨厌的人！

    他得慎用自己的能力！

    实际上，如果不是郭大海两口跟他有关，是他多少在乎的人，换成其他人，他不一定会管这种古往今来，时时刻刻，都在华夏大地上上演、轮回的烂事!

    管不了，也管不完！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但兼济天下得有个前提：

    得有兼济天下的位置和权力，不然，就容易成为“刁民”，被扣上“异端”，“反社会”，“反人类”的帽子！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在明哲保身这个领域，老祖宗是很有一套的，不然中华文明也不会传承几千年。

    他就是一小老百姓，管政府该管的闲事干嘛？

    不讨好，还容易惹祸！

    “不过，现在就把牛耳放出来，合适吗？冢虎余威，牛耳也就消失了一个星期，虽然破产，但还是有套房子和一辆值钱的奥迪车，如果卖了，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算了，还是把这狗日的关满一个月吧，即使一个月后有什么后遗症，也不管了。太过妇人之仁也要不得，尤其是针对人渣，更不能心慈手软，不然等他翻身后，好人就又得受害了。

    “这次惩治牛耳，就得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以后一旦想起，就会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前前后后思索了一番后，王起最终决定继续“拘留”牛耳，按照最初的计划，关满一个月，然后再找个垃圾场放生，任其自生自灭！

    ————————

    下了班后，王起坐车去刘玉芬在钢材市场的铺子，还没走拢，远远的便问到一阵菜香。

    “这刘婶，还真是要整好吃的来招待我呀？那也实在是太客气了。”感觉自己的唾液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自动分泌后，王起加快了脚步，健步如飞的朝那家熟悉的“凯乐管业”的门脸走去，边走边挽袖子，准备去后厨给刘玉芬打下手。郭大海不在，刘玉芬一个人又要买，又要洗，又要切，又要炒，还是挺麻烦的。

    他今天上门，啥都没带，真正的按照刘玉芬的要求，空手上门。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失了礼数。搞定牛耳，帮了两口子这么大一个忙，让两口子不再去重操旧业，吃两口子几顿便饭，他还是觉得问心无愧的。

    王起的到来让正在后厨忙碌的刘玉芬大喜过望，连忙招呼他坐下，还要给他泡茶，却被王起把着刘玉芬的肩膀，一把推向后厨，边推边说：

    “刘婶，我不渴，每天坐在办公室都要喝好多水。你正在炒菜是吧？还有什么需要洗，需要切的？郭叔不在，我来帮你打个下手！”说着，就走到水槽边的一个自来水龙头前，洗起手来。

    以前父母没死之前，他就经常帮父母做家务，父母走后，他一个独自生活了六年，又当爹来又当妈——当然是给他自己当——洗衣做饭，扫地抹窗，单说独立的生活能力，他敢夸这个海口：

    不论是高中还是大学，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哎呀，小七，你来者是客，怎么能让你帮忙？你去外面看电视吧，我一个人忙好了。”刘玉芬喜笑颜开，对眼前这个她即将认的干儿子，是越看越满意。

    王起却当场瞪了刘玉芬一眼，故作不悦的道：“刘婶，你还让我不要跟你见外，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就在跟我见外，把我当外人，客人？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在你这里吃饭了，我这就走吧。”王起把刘玉芬经常爱用的招数反用在了对方的身上。

    刘玉芬哪里舍得让“干儿子”走，见王起话说得好听，心头越发的喜欢，见他真不是在说客气话，是真的想帮他打下手后，便也就同意了，只是叮嘱他慢慢做，不要慌，不要累着了。

    然而，当挽着袖子的王起开始拿着菜刀，将她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乒乒乓乓，在菜板上一阵熟练的切，砍，宰，剁后，刘玉芬老眼大睁，完全震惊了！

    “小七，你……你真厉害，都快赶上你那位耍了一辈子菜刀的郭叔了。”刘玉芬喃喃的道，脸上的震惊依然未消。

    “呵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父母走了后，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办法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王起呵呵一笑，说得很轻松。

    但刘玉芬却从王起轻松的话语中瞧出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怎样艰难的跟命运抗争，怎样对抗无边的孤苦和孤独，然后并没有自暴自弃的学坏，最后还考上了大学，自己找到了一份前景光明的工作。

    “不错！小七真是不错！哪怕待会儿拉下我这张老脸，他这个‘干儿子’我刘玉芬也是认定了！”看着王起熟练切菜的背影，刘玉芬的心头瞬间升起一股母性的柔情。

    有了王起的打下手，刘玉芬炒起菜来就快多了，双眼燃气灶全开，一个炒，一个烧，一个炖，另一个就扁，菜汤汁水共长天一色，锅铲和瓢瓢起飞，仅用了半个小时，就把三荤一素一汤端上了桌。

    吃饭前，刘玉芬将王起拉到一边，指着摆在双人布艺沙发上的一个个纸袋，对王起说：

    “小七，你看看，这是婶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然后试试尺码合不合适，不合适婶拿去给你换！”

    “刘婶，你这是……”王起不明所以，头脑一阵发懵，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道，刘婶说晚上有事跟他谈，不会是买东西给他吧？

    但是，为什么啊？非亲非故的，至于这样热情嘛？把人家都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去吧！去打开看一看吧，看喜欢不。婶十几年没买过年轻人的衣服了，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刘玉芬脸上带笑，目光中带着鼓励。

    于是，在这慈祥，让王起感觉温暖，善意的鼓励下，他慢慢的走到一堆单看包装，就感觉很高档的纸袋边，打开了其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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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干爹干妈

    西装，衬衣，西裤，皮鞋，领带，皮带……随着纸袋一个个被打开，一个个数百，上千的带着价签的标牌被翻出来，王起震惊了，完全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刘婶……你……你这是……”王起看着这些装在漂亮纸袋里，价格不菲的衣服鞋袜，直接说不出话来。

    “快试试大小合不合适……”刘玉芬老脸带笑，却不回答他，反而催促他赶紧试一试。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王起便将搞得他一头雾水的一大推衣服鞋袜挨个试了个遍，发现每件都十分的合身，而且让他十分的满意。这些衬衣、西裤、皮鞋，一看就很高级，牌子虽然不是什么国际一线大牌，但也是国内的名牌，反正以王起目前的经济状态，是他买不起的，也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去买的。

    在王起试衣服的时候，刘玉芬便站在旁边，双目放光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王起满意不满意她不清楚，但是她自己却是相当的满意，这些花了她几千个大洋买的时装穿在“干儿子”的身上，那是一个挺刮，帅气，有型，有版，走出去，绝对会迷死一大帮漂亮的姑娘！

    “不错不错！买的时候还一直担心你穿不上，不合身，现在看来，还是蛮合适的哈？喜欢不，小七？”刘玉芬在王起的身上东拉一下，西扯一把，一边打量，一边像一个帮即将出门的儿子整理衣服的母亲。

    “呃，挺喜欢的，不过，刘婶，我还是不明白，你……你为啥给我买衣服啊？而且，还一买这么多……”王起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折叠好，重新塞进纸袋，脸上的表情，又疑惑，又有些尴尬。

    衣服虽好，但是不说清楚，他肯定是不会要的——他又不缺衣服穿，对什么牌子货，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

    刘玉芬依然笑眯眯，不说原因，只是拉着他走回饭桌，用起子开了一瓶冰镇啤酒递到她的手上，自己也开了一瓶，先给王起面前的杯子满上，然后自己也满上，最后举起杯子，笑着冲王起道：

    “今天医生说你郭叔的伤势无大碍，骨头正在慢慢愈合，牛耳娃那挨千刀的也人间蒸发，铺子也垮了，婶子今儿个实在高兴，来，小七，咱两先干一杯，庆祝庆祝！酒喝了，婶子再给你详细说道说道。”

    刘玉芬和郭大海能够走出困境，脸上重新浮现出让他感觉爽朗而又温暖的笑容，王起也十分的高兴，举起了酒杯，跟刘玉芬碰了一下，微笑着说：

    “刘婶你们不用重操旧业了，郭叔的血仇也终于得报，虽然还不知道英雄是谁，但今天的确是值得庆贺的一天！好的，咱们先干一杯，刘婶！祝你和郭叔的生意越来越好，争取过两年再上个台阶！”

    “叮——”两个玻璃杯碰到了一起，两人都一饮而尽。

    刘玉芬用手抹了抹嘴角上的余沫，极为舒畅的道：

    “是啊！自从乐乐走了之后，我和你郭叔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整个人生都没什么斗志了，也不去开拓业务，也懒得去拉各种关系，就只想守着‘凯乐管业’挣点小钱混一辈子，等到什么时候寿终正寝，就去地下跟小乐乐团聚。

    “不过，通过这次的车祸，你郭叔也终于想通了。这个世上，还是要有钱有势才好，不然，容易被人欺负不说，受了委屈，蒙了冤，最后也是有冤难伸，有仇难报，只能打落牙齿朝肚子里吞。周围的普通人，在你落难的时候，也没人会帮你一把，救你出火坑的！

    “所以千好万好，还是要自家好！等你郭叔出院之后，我们两口子决定拿出当初闯荡江城的气势和气魄，大干一场，把现在的生意扩大几倍，像小七你说的，争取两三年后再上一个台阶！”

    “好，支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刘婶，我绝对双手双脚的支持！你和郭叔现在都还年轻，又在这个行业里面混了这么多年，不论是经验还是人缘，都丰厚无比。只要你们肯下定决心去干，我相信，不出两年，绝对会让我刮目相看！”王起大叫一声好，看到五十出头了的两老口还能萌生出如此风发的义气和斗志，也有些激动。

    见王起这么的支持自己，刘玉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又用公筷给王起夹菜，又给他倒酒，两人又干了一杯后，这才笑眯眯的说起今天晚上真正的正事：

    “那个，小七，你觉得我和你郭叔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而且答案很宽泛，王起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便说：

    “刘婶，虽然我跟你和郭叔接触没几次，但你们给我的感觉却十分亲切，舒服，就像面对我的几个舅舅和姨妈一样，十分的轻松，心头也很难生出我对外人的那种防备心，感觉上……怎么说呢？就像……早就认识了你们似的。

    “不怕您笑，刘婶，前段时间我到医院来看望你们，被我女朋友知道了，她问我去看谁，我就撒了个慌，说去看我多年未见的干爹干妈。她当时还嚷着第二天也要来看你们呢！”

    说到这里，王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前段时间，为了踩点，他经常以帮干爹干妈照看铺子的借口往刘玉芬这里跑，于文丽也知道这个事，现在郭大海住院不方面，等郭大海出院了，他迟早会领自己的女友到刘玉芬这里来看望他的“干爹干妈”的。

    所以，趁现在气氛还好，王起便特意在刘玉芬这里打了一个埋伏，让她有个思想准备，希望有一天等他真把于文丽领过来的时候，两口子能够配合他演一出戏，为他曾经的谎言揩一次屁股。

    不曾想，他的话音刚一落，坐在他对面的刘玉芬顿时“大惊失色”，变得无比的激动，一双老眼紧盯着他，哆哆嗦嗦的道：

    “小……七，小七，你……你真……真把我和你郭叔看……看成是干……干爸和干妈？”

    刘玉芬激动的样子把王起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无意中犯了人家的什么忌讳，赶紧道歉：

    “对不起，刘婶，我……我当时也是瞎说，您……您不要介意哈！”

    “那我告诉你，我和你郭叔完全不介意，反而真心实意想认你当我们的干儿子呢？小七，你愿意嘛？”

    “啊——”这下，轮到王起“大吃一惊”了。

    尼玛，他就是想撒个慌，为自己去看望两口子在女朋友面前找个借口，不想，歪打正着，看这阵仗，竟然真的要撒出一个真正的“干爸”和“干妈”出来了。

    “那个，刘婶，我……我当时对我女朋友就是随口一说，你……你不会真的这么认真吧？”激动、说惊讶过后的王起，想要确定似的看这刘玉芬问到。

    “真！比你刘婶卖的钢管还真！知道吗，小七，沙发上的衣服鞋袜，就是你上次在我们这里吃完饭后，我和你郭叔第二天去刘家坪的江城百货，给你挑选的，当时，我和你郭叔商量了一个晚上……”

    接下来的时间，刘玉芬便把她和郭大海在二十几天前在家中商量想认他当干儿子，然后第二天去给商场给他这个未来的干儿子买见面礼，不想他郭叔回家途中却出了车祸，他们就此“家道中落”，也没脸再去认他这么优秀的孩子当干儿子了……种种事情，一一向王起如实道来。

    “当——”王起嘴巴大张，手上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整个脑子，完全蒙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心头顿时便被一种愧疚和浓浓的感动所包围。

    王起什么也没想，抓起桌上的酒瓶，就给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倒了一杯，双手举起，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朝坐在他对面的刘玉芬鞠了个躬，一脸庄重而又肃穆的道：

    “干妈，请受您的干儿子一拜！如果您和郭叔不嫌弃的话，那，从今以后，我就喊你们一声干爹和干妈吧。”

    说完，也不等刘玉芬的回答，王起双手举杯，一扬脖子，把杯中的啤酒一干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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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辞职？

    认了干爹干妈的王起和刘玉芬，在接下里的吃喝中，彼此看对方的眼神，便更加的亲切和温馨了。

    王起固然是对刘玉芬有了一种类似于亲情的东西。他早就准备对这两个大方，仁义的两位老人像亲戚朋友一样走动。反正他现在在江城也没一个熟人、亲戚，逢年过节也是孤零零的；而两口子也是失独老人，孤孤单单，孤单到一堆了的双方正好“抱团取暖”。

    现在，虽然叫对方一声“干爹”、“干妈”，他却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和以前也并无本质的区别。不管怎么叫，双方之间要想长久，和谐，还是要双方彼此都用心，用自己的真心去换对方的真情。

    在这一点上，王起觉得自己不能说完美无缺，但也是仁至义尽。父母离开后，不论跟任何人的交往，他都从来没想过要去占人家的便宜，从别人手里讨什么好处，都是别人敬他一尺，他就会敬别人一丈，而且永远会把别人对自己的好记在心里，一旦有机会，有能力，就会以其他的方式，给与回报。

    然而，在刘玉芬的心头，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上的改变，但对她而言，却有了非凡的意义。在王起叫了她一声“干妈”，当她再看王起的时候，便觉得坐在对面的那个高大，俊俏的年轻人，仿佛跟她有了某种血肉上的联系，她对他，也有了一种亲子似的牵挂。

    甚至在某个瞬间，在她的那双“老眼昏花”的老眼里，王起的面孔，和记忆中儿子郭凯乐那模糊的面容，竟然重叠了起来，难分彼此。

    “小七，过段时间，等法院把牛耳铺面查封的存货拍卖了，我和你郭叔打算把牛耳的那个铺面要回来，然后再开一个，依然打‘凯乐管业’的招牌，你觉得怎么样？”既然王起成了自己的干儿子，两口子目前除了彼此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第二人，刘玉芬也就毫不迟疑，也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计划对王起说了起来。

    “牛耳那铺面你们不是转让给牛耳了吗？还能够要回来呀，干妈？”王起问。他记得，刘玉芬曾给他说过，牛耳现在的铺面原本也是他们的，当初见牛耳听话，老实，就把这个铺面从外人手里要了回来，让牛耳去经营。但牛耳只有经营权，所有权还是他们的。

    现在牛耳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自然要把自己的铺子收回来了。当初给牛耳签订的转租合同也是写明了的，如果牛耳经营不善，破了产，他们将自动收回铺面。当时在合同上之所以留下这一条，两口子也是想给牛耳一个奋斗的动力，不要把做生意当儿戏，一定要好好经营。

    现在看来，两人当初的好心在牛耳人间蒸发后还真是帮了他们的大忙。

    刘玉芬把其中的细节跟王起摆了摆，王起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说既然还有这一条杀手锏在，那肯定是要收回来的。收回来后再开一家店也行，这样收入也能多一些。

    “可是，小七，你看，现在我们家里就我和你干爹两人，你也在宗鑫上班。如果再增进一个铺子，人手上，肯定不够。要不，小七，你干脆辞职算了。反正你那个工作也赚不到啥钱。现在1200，转正后也才1500，虽然说有奖金，但奖金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你一年的收入，尤其是头一两年，我估计最多也就四五万的样子。

    “但你辞职后跟着干爹干妈干，我们先教你一段时间，以你的学习能力，最多半个月，一个月就能出师，到时候牛耳那个铺子我们就交给你去经营。牛耳那铺子有多火我们也给你讲过吧？那挨千刀的没整两年，车子，房子，啥都有了。多的不说，一年二三十万，绝对轻轻松松！

    “所以，干妈觉得，你现在辞职，跟着我们卖钢材，绝对比你现在上班的收入要高得多。你觉得呢，小七？”刘玉芬冲王起道。

    听了刘玉芬向他摆的老实话，王起心头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震惊！

    “二三十万一年？我草！那不是比进出口业务部的几个部长的收入都高了？”

    他在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上班，也上了有一个多月快两月了，对业务员的收入，部长的收入，尽管彼此都对各自的真实收入讳莫如深，很少对外界透露，但是通过一些旁敲侧击，尤其是他旁边黄艳的爱打听，很快，王起就知道了部长以下，包括部长的大致年薪：

    宗鑫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就像现在的他一样，转正后，除了1500的基本工资外，主要靠销售提成。但销售提成有个上限，上限便是一万！

    就是说，哪怕你业务干得再好，你的奖金都不能超过一万！如果超过了，就要被公司给没收了，然后用来去给那些没什么业务的，还在成长的业务员发500元/月的保底提成。

    这个在宗鑫进出口有个广为流传的说法，叫做“杀富济贫”。

    “杀富济贫”到底好不好呢？这就要看你的屁股坐在哪里了。

    对现在的王起而言，他就感觉这“杀富济贫”还是蛮不错的，每个月都能多给他几百块钱的零花钱（当然得转正之后），最好能够多杀一点，把保底提成从500提高到1000！

    但对何玹这种一年12个月，起码好几个月的奖金都会超出一万元的金牌业务员来说，这“杀富济贫”就尼玛很蛋疼，很让人不爽了！

    所以，有着最高提成限制的业务员，一年的所有收入，底薪，提成全加上，最多也不过138000一年！

    当然，十三万八这个收入，在江城来说，绝对算高收入了。要知道，江城现在的房子，那些地段很好，配套也很完善的电梯公寓，比如一些步行街，广场周边的电梯公寓，也不过两三千一平！

    作为一个业务员，一年的收入，在繁华地段就可以买套小户型，或者半套大户型，你还想怎样？

    而部长，据黄艳的打听，主要是靠从业务员的业绩当中抽成。抽成的比例是多少，她没打听到，但是知道也是有上限的，据黄艳的估计，大概部长的总收入，不超过20万吧！

    至于部长以上，副总，总经理的收入，就不是他们一群才近公司没多久的菜鸟能够打听清楚的了！

    当然，不论是业务员，还是部长，要想每个月的收入抵达上限，被上面“杀富济贫”，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很多业务员私底下开玩笑说，他们这两年最大的目标，就是被“杀富济贫”，然后“助人为乐”！

    宗鑫进出口公司给业务员的提成点子只有千分之三，简单的算一下就能计算出，只有每个月的销售业绩达到三百三十万人民币，40万美金以上，才能触及公司奖金的上限！在现在国家鼓励出口创汇，万司出口，万马奔腾，竞争越来越激烈的状况下，一个外贸新人，要想每月达成40万美金以上的业绩，绝对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所以，听刘玉芬说，只要他现在肯辞职，去不当他的白领，跟他们在钢材市场干钢材生意，不消一个月，收入就能坐火箭，直接达到甚至超过朴龙洲，刘朝霞，龚开元这些“牛逼轰轰”，一般的业务员看了都要笑着点头问好，恭敬的喊一声“朴部”，“刘部”，“龚部”的人，王起的心头，一时之间，还是相当的兴奋和激动的。

    那么，他到底要不要答应刘玉芬，马上辞职，丢掉他大学四年所学，放弃现在身边所有的关系，朋友，同事，同仁，开始另起炉灶，从头开始，踏入另外一个完全陌生，一点也不了解的行业呢？

    一时间，王起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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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首先，王起问了自己一个问题，那就是：

    他现在上班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赚钱吗？

    是！

    但也不完全是！

    钱，当然也很重要！钱钱钱，命相连！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些道理，他当然也懂，也无不在向他证明着金钱的价值。

    但是，钱在王起的心头，一直都不是最重要的，都只是达成他目标，理想的手段而已，而非最终的目的。

    在他看来，金钱虽然万能，但也有很多买不到的东西。

    比如，真正的爱情，真正的友谊，跟真正的亲情，对他而言，就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如果让他放弃当亿万富翁的机会做一个普通人，换他父母的重生，他一定眉头都不眨一下，一个字，换！

    他现在在宗鑫上班，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宗鑫给他的那一千二百块钱。

    在这里上班，他能接触到新的人，拥有新的社交圈子，学到新的知识，新的技能，开阔自己的眼界，以后还有机会出省，乃至出国，去见识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接触更大的平台，认识更多的人。

    这一切，都不是那个小小的“恒胜钢材市场”能够提供给他的。

    那里，除了一堆又一堆，堆积如山的管材，板材，卷材，等等各种各样的钢材，他把这些东西进回来，然后卖出去，然后带给他一笔数目可观的金钱外，再也不能给与他任何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呆上一段时间后，他也将变成跟铺子上的生意人一样，有生意的时候，忙上一段时间，没生意的时候，就相互串门，摆一张桌子在太阳底下，不是斗地主，就是搓麻将，或者跟一群没啥文化的长嘴妇和长舌男们东家长西家短，翻来覆去的聊各种八卦，借以消磨难耐的时间。

    这样的生活状况，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长到用月，用年来计，他肯定受不了！

    他也不是看不起这些“赚大钱”的底层生意人，只是大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文化、知识背景和三观都不一样，却要干一样的事，摆一样的条，长年累月的谈论一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他就感觉厌烦，觉得赚再多的钱也毫无意义！

    而且，这钢材生意也有瓶颈，突破不了整个市场的限制，到了一定的规模后，很难扩大。

    按照刘玉芬和郭大海目前的经营状况，两口子再怎么努力，据王起的估计，顶多也就当个百万富翁，上限千万富翁，亿万富豪，这辈子基本上不可能！

    而他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要肉身登月，登火，在太阳系内，为人类开辟新家园的，哪能被小小的一个钢材市场给局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他极不愿意，也无法对二老讲出口的理由，那就是他一旦答应下来，跟着刘玉芬和郭大海混，他将欠对方天大的一个人情！以后，不论他变得多发达，多么有钱有势，旁边人都会说：

    “如果当初没有你干爹干妈，哪有你王起的今天？你应该怎么样怎么样……”这种话即使没人当着他说，背后也肯定会四处流传。

    这辈子，除了欠父母的情，他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尤其是这种一辈子都难以还清的，有知遇之恩的大人情！

    如此一想，被二三十万一年，江城一套江景房的美妙前景和钱景暂时搞得心潮澎湃，心襟激荡的王起，心头的波澜，一下子就平静了很多。

    他端起酒杯，小小的酌一口，然后抬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刘玉芬，缓缓的道：“干妈，你这个提议来得有点陡，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所料。

    “这样吧，反正你把牛耳的铺子收回来也要几天时间。今天晚上回去后，我先考虑一两天，咨询一下我女朋友的意见。两天之后，不管成与不成，我都给你一个答复，好不好？”

    尽管心头已经有了计定，但是看着刘玉芬那期待，渴望的眼神，王起感觉直接拒绝对方也不好，有点把“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的意味，所以，便打算“认真”的考虑两天后，再委婉的拒绝对方。

    刘玉芬当然恨不得干儿子立刻点头应承下来，以后跟着他们干，跟他和郭大海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但说出口之后，她很快也感觉自己这个提议的突然，甚至可以说过于唐突了。

    毕竟，双方今天才“认了亲”，彼此对对方的了解都还不够，自己贸然让对方辞去现在的工作，也实在是过于急迫了。

    意识到自己过于心急的刘玉芬当场连连点头，冲王起道：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哈，小七！你慢慢考虑。我这个老婆子也是急了点，看着你现在收入点，就想帮你一把。你不要介意哈！”

    “干妈，看你说哪里话？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以后千万别这么客气了！不然，我这个当干儿子的，可要不高兴了哟？”

    “呵呵，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罚酒！罚酒！干妈自罚一杯！”

    “你又在折煞我了，干妈！哪里能让你罚酒哟？！咱娘两儿一起干！来，一起干一起干！”

    “……”

    ————————

    吃过晚饭，王起陪着刘玉芬一起收拾了残局，这才提着沙发上的那几个大袋子，向刘玉芬告辞。

    刘玉芬却要他回她和郭大海在长江花园的江景房，说现在既然是一家人了，他也应该去认认门。今天晚上，她就收拾一间空房子出来，然后给他一把房门钥匙，以后，那里就是他在江城的新家了，他可以直接搬过来住，不必跟同事一起挤宿舍。

    这又是一个大人情，王起暂时还不想接受。

    “干妈，你那里我肯定会去的，不过改天吧。改天，我领你干儿媳妇一起上门来认门，好不好？但是今天就算了。不然，她又得说我‘吃独食’，有好事情都不叫她！”王起委婉的拒绝道。

    经常去两口子家里玩，吃饭，偶尔住一晚，都没问题，但长住在人家自己都不常住的新房子里，那就有点过了，他也会感觉不舒服，不自在！

    至少现阶段是这样！

    刘玉芬又感觉自己有点急了。长江花园的房子，她和郭大海也不常住，偶尔去做清洁的时候才会住一晚。

    而且，虽然房子是四室两厅，套内面积一百四十多平的格局，但平时房子也就他们两口子住，另外两个卧室和一个书房，都空着。

    尤其是两个卧室，目前只有一张床和床垫，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没有买，让干儿子睡哪里呀？睡她和老伴儿的卧室吗？

    肯定是不合适的！

    所以，见王起拒绝，刘玉芬也没再劝，心头却下定决心，最近两天就抽时间去一趟卖床上家私的地方，把被子，被套，枕头，枕套……一系列床上用品给置齐喽！

    除此之外，还有家里的网络也要安好，现在的年轻人都爱上网。

    说到上网，刘玉芬又想到了光麻麻，啥都没有的书房，什么电脑椅，电脑桌和电脑之类的，也应该配齐，不然，以后干儿子住家里，肯定会感觉无聊。

    如此一想，刘玉芬就感觉现在的家中，实在是“家徒四壁”，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买，需要置办，但她却丝毫没有嫌麻烦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多年未有的喜悦，一种一个冷冷清清，让她和郭大海都不怎么想回，一回就感到伤感的家，终于要变热闹，变正常的憧憬跟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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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干哥哥和干妹妹

    接下来的几天，王起除了正常上班外，同时也在考虑着一件事，那便是替他的干妈和干爸找一个真正的生意上的帮手。

    两天前，王起打电话给刘玉芬，委婉的向对方提出了自己暂时不想辞职，还想在宗鑫干个一年半载的想法。

    对此，刘玉芬自然是惋惜加遗憾，但还是安慰王起，说没关系，他现在还年轻，是应该去外面多见识见识，二十来岁，就成天呆在他们一帮老头子老妞儿的身边，暮气沉沉，也的确不一定是个好事儿，让他趁现在年轻，尽管去外面多闯闯，多见见世面，多结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如果哪天他感觉累了，疲了，不想打拼了，随时可以回来。他们两老口现在就呆在恒生钢材市场，专心的给他打基础，挣后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当然不是刘玉芬的意思，她巴不得王起现在就来到她的身边，吃住都跟她在一起，让她能照顾自己的干儿子，尽尽当“干妈”的责任；而是她老伴儿郭大海的意思。

    郭大海听刘玉芬说起要让王起辞职，跟着他们做钢铁生意的打算后，当即拍了一下桌子，骂她老糊涂！郭大海骂她的理由，就是上面她对王起说的那些。当时，郭大海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的对她说：

    “老婆子呀，我知道你现在是‘爱儿心切’，我也跟你一样，巴不得小七现在就搬过来跟我们住，一起打拼，一起赚钱。

    “但是，你考虑过人家小七的感受没有？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干爸干妈，估计就让小七不太自在了，你现在又得寸进尺的让人家马上辞职，跟着你干，你觉得小七会怎么想？人家毕竟只是你的干儿子，不是你的真儿子呀？

    “而且，即使是真儿子，子承父业，待在父母身边的，又有多少？恐怕只有那些不成器，在外面混不走的无能小子，才只有待在父母的羽翼下，苟且偷生吧？

    “再说，咱们这个行当，虽然挣钱多，但毕竟不是什么光鲜耀眼，摆得上台面的行当，更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就靠一个本钱，人脉，靠进来得早，人家小七不见得看得上。人家小七可是会说洋文，一天到晚跟老外打交道，以后还要出国的呢！你个老婆子，可别瞎出什么馊主意，耽误了人家！”

    经过郭大海这么一分析，刘玉芬顿时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于是，当王起打电话过来婉拒的时候，二话不说，当场连说没关系，还反过来安慰对方，让王起在外面好好干，别担心他的后路，有他干妈和干爸在，让他放心大胆的只管去外面闯！

    刘玉芬的话让王起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觉有些对不起对自己“期待甚深”的干妈刘玉芬，想着两老口这么大的年纪，身边又没有一个完全信得过的帮手，却要为了他的后路，去操劳经营两个大的铺面，而且郭大海现在还在住院，王起感觉惭愧的同时，便很想帮两人找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帮手去帮二老分担一下以后的重任。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前不久才认的干妹妹江珊。

    ————————

    江珊因为自己那两个堪称“绝世奇葩”的姐姐和姐夫，平时很难得跟王起，周江，林玉英，夏金莉几个哥哥姐姐一起耍，一起吃饭。

    只有当她的姐姐和姐夫自己要出去嗨皮，没空管她，或者心情高兴，赏赐似的同意她跟要好的女同事出去玩一两个小时的时候，她才有机会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小小的玩耍一下。

    上周周日，周江的女朋友林玉英过生，两口子请大家吃火锅，王起，他的女友于文丽，李爽和他的女朋友夏金莉，尤渔和他的女友伍智敏，以及吴小龙和吴小龙的女友王燕，一共十人，中午的时候，一起在沙湾区的“外行老火锅”吃饭庆生。

    更为难得的是，那天江珊的姐姐和姐夫刚好有事出去，没工夫管她，让江珊得以能够出来跟他们一起逛街吃饭。

    吃饭期间，大家见江珊跟王起最亲，说话聊天的时候，也主要找他摆谈，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女便一起怂恿江珊，让她干脆也跟着她们一起，认王起当干哥哥算了。

    当时，小姑娘脸红筋涨，偷偷的瞄他，却支吾着不说话。

    王起看着俏脸绯红，艳若桃李的小江珊，哈哈大笑的道：“给珊珊这么漂亮的妹妹当干哥哥，我当然是极为情愿的，就是不知道珊珊愿不愿意让我有这个荣幸。”

    所有人，除了有些尴尬的于文丽，便一起起哄，让小脸通红的江珊赶紧叫干哥哥。

    江珊咬了咬嘴唇，却没叫，清纯似水的目光来回的在王起和他旁边的于文丽身上打转。

    王起见了，顿时明白了小江珊的心思，小丫头估计也是极为愿意当他干妹妹的，只是担心他的女朋友于文丽有意见。

    王起便用脚在桌子下踢了踢于文丽，让她赶紧有所表示，别让小姑娘下不来台。

    但他得到的，却是于文丽在他后背上的一记“九阴白骨抓”，之后，才是于文丽笑意妍妍的回答：

    “珊珊，你可不能白喊这家伙干哥哥。待会儿吃了饭之后，一定要让这家伙送你一个礼物，不然，哪有这么便宜的干妹妹啊，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又开始起哄，齐声说是，还说王起不能厚此薄彼，他的干妹妹可有四个，要一视同仁。

    听到了于文丽的认可后，江珊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低着头，羞惭惭的喊王起喊了声“哥”。

    就为这事，当天晚上，坐车回刘家港的路上，于文丽还有些闷闷不乐，让他好一阵哄，指天发誓的说认江珊当干妹妹的事，绝不是他的注意，都是林玉英，伍智敏和夏金莉三个女生在搞鬼。

    “你没那意思，人家跟你开这种玩笑？”于文丽白了他一眼说。

    “你也知道这是玩笑嘛？大家就喊着耍，不必当真！而且，不只珊珊，玉英，智敏，金莉，她们三个都认我当过干哥哥，这个文丽你也是知道的嘛。”王起笑着解释。

    于文丽心道，这三人认你当什么“干哥哥”，“干弟弟”，我是一点也不担心！

    但是江珊，现在才十六岁，就生得这么惹眼，招人喜欢，要是再过两年，长开了，长丰满了，那还不祸国殃民？现在小姑娘对你就很有好感，周江，尤渔，李爽几个不去巴，就巴你一个人，现在又认了你当干哥哥，跟你接触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我能不担心嘛？

    于文丽很想如此对王起说，但又怕王起觉得她小气，乱吃飞醋，就只有不说话，只是沉着脸，显示着自己的不高兴。

    王起解释了好一阵，说自己对江珊绝没那种意思，又说江珊现在还小，放学校，也就是一个读高一的小姑娘，她一个大学毕业都已经上班了的人，乱吃人家中学生的什么飞醋？

    “我就是吃醋了，不安逸了，怎样啊？她现在年龄是小，但是她就不会长大么？你看江珊今天看你的眼神，你难道感觉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于文丽突然朝他吼道。

    王起一愣，这是他认识于文丽以来对方第一次以如此大声的语气跟他说话，甚至可以说发火，当场把王起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心头也有些冒火了，心道，解释也解释了，说明也说明了，莫说他现在心头真对江珊没那种心思，就只是把人家当成是一个小妹妹，哪怕真有什么不轨的心思，这就是你于文丽大声五气，蛮不讲理的理由？

    王起不是一个受了气就只能忍着的性格，当场就想跟于文丽怼回去，还没张嘴，却发现于文丽清丽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王起的心脏顿时一揪，一把将坐在旁边的女人搂在怀里，也不说话，就只是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过了好一阵，才拿出手机，翻出江珊的名字，平静的对于文丽说：

    “我这就给江珊发短信，告诉她今天中午的事就是个玩笑，让她不要当真。”说完，便拇指翻飞，迅速的打起字了。

    刚打了两个字，他手上的诺基亚就被于文丽一把抢了过去，直接按了退格键，重新锁上键盘，这才把手机塞给他。于文丽用手抹着眼睛，一边嘤嘤的哭泣，一般对他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王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今天看着江珊看你的眼神，我就莫名感到心慌和难受！我刚才不是想针对她，她那么可怜，我怎么可能针对她？我……我只是怕失去你，而且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啊……呜呜呜……”

    说完后，于文丽便扑倒在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

    于文丽这么一哭，一解释，王起心头的那点火气顿时变得烟消云散。于文丽的“蛮不讲理”，正是反应了她对自己的“无比在意”，对他的喜欢，对他的爱，一片冰心在玉壶，他哪里又能苛责对方的呢？

    “别担心，文丽。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会让你失去我！以后，我会保持和珊珊的距离的。对她，你也不必担心。她现在还小，对我有好感，也因为她生活的环境，让她没办法接触更多，更优秀的男孩儿。等过两年她长大了，见到了更多，更帅，更优秀的男孩子，她会把对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

    王起柔声的安慰着怀中哭泣的丽人，心头却在遗憾和叹息，对江珊这个懂事，知礼，而且懂得感恩的漂亮小姑娘，他真的很喜欢——不是男女意义上的喜欢，而是人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关怀跟呵护——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想关心她和照顾她。

    不过，既然自己的关怀和呵护会对自己的女友造成不安跟困扰，那王起也只有在心头对小江珊说声抱歉了。毕竟，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亲疏有别，都会有取舍。江珊的身世固然可怜，但他不认为自己就是救世主，就是能够救对方于水火的白马王子。

    王起的话，让于文丽心头更为愧疚，也感觉出了她刚才的失态和不讲理。将自己的头埋在王起胸口的于文丽闭着眼睛，以只有王起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的说：

    “不要，王起！我不要你刻意疏远珊珊，跟珊珊保持什么距离。你们之间，该怎么交往，还是怎么交往你们的吧。刚才是我不对，不过现在我已经好多了。也请你原谅我刚才的蛮不讲理，好么？我相信你，老公！我相信你不会……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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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江珊的烦心事

    自从和王起认了干哥哥和干妹妹后，江珊和王起之间的交流便一下子多了起来。几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江珊都会蒙着被子，用自己的手机给王起这位干哥哥聊上两句。

    有时候，只是单纯的问好，向王起说句晚安。

    有时候，特别是感觉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没盯自己太紧的时候，江珊就会多说一些，把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一些事，对王起这个干哥哥讲。

    在江珊的心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个高大，英俊，帅气，且幽默风趣，同时还温柔大度的哥哥，让她感觉特别的亲，特别的有安全感。好多事情，她甚至觉得不好意思向林玉英，夏金莉，伍智敏三个大姐讲的，她都可以对王起这个干哥哥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她知道，不论她说什么，他这位有文化，有教养，又阳光又潇洒的干哥哥都不会笑话她，只会耐心的听她倾诉，然后在她倾诉完后帮她出主意。

    而且，即使是出主意，干哥哥出的主意都比她那三位耍得好的大姐出的主意要好，起不起作用，会不会实际性的帮到她暂且不谈，至少，在能够让她听进去，感觉有道理这点上，干哥哥的安慰跟主意，比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位大姐出的主意，起码要好十倍，一百倍。

    结果便是，现在，江珊有什么烦心事，不顺意的事，她现在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相交更久的三位同性大姐，而是王起这个认识仅仅只有两个月的异性干哥哥。

    最近这段时间，确切的说从上个月开始，她就遇到了一件烦心事，非常的烦，非常的糟心，甚至可以说，让她这段时间近一个月睡觉都睡不好，吃饭也吃不香。

    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她所在的质检部部长，也是她的顶头上司黄勇几乎每天都要到她工作的资料室来旋几圈，没话找话的跟她聊天。

    如果只是聊天还好，江珊还能够勉强忍受，让她不能忍的是，这黄勇，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涎着脸，要请她出去吃饭，吃好的。

    “对不起黄部长，我姐姐和姐夫不让我跟外人出去吃饭。”面对黄勇的邀请，她开始婉拒。

    “你姐夫不让？这个好说！你姐夫不就是完检组的完检员赵本田嘛？我马上去找他说一声。再说，珊珊，我是你的同事，还是你的上司，怎么能说是外人呢？你都来我们质检部上班都快一年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呐？

    “唉，前段时间，我经常去兄弟单位交流学习，不怎么在工厂，学习回来后，又忙着装修我那套才买的新房子，电梯公寓。珊珊你没有房子，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装修房子的辛苦，有多少东西需要去操心……唉，一言难尽，说多了都是泪，以后有时间勇哥在给你摆。

    “总之，我想说的是，以前，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没有时间对你这个小妹妹过多的照顾，是我这个当部长的疏忽。

    “现在，我的电梯公寓终于装修好了，时间也比较充裕了，也终于可以多关心关心你这个小妹妹了。

    “你等着哈，珊珊，我这就去找你姐夫，让你姐夫同意你跟我出去。唉，真是的，自己小姨子出去吃个饭都要管那么严，你姐夫这样搞也实在是要不得——把你当什么了嘛？奴隶嗦？太专断，太独裁了！你又不是小孩子！

    “你放心珊珊，待会儿我一定好好说说你姐夫，真是球莫名堂！”

    二厂质检部的部长黄勇，当着江珊的面，官威十足，一脸严肃的训斥起她的姐夫赵本田来，摔了摔两条胳膊上那不存在的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不久之后，他姐夫赵本田一头大汗的小跑着来到了资料室，一脸紧张的问江珊：“刚才，黄勇……黄部长是不是来找过你？他想干什么，请你吃饭？”

    “嗯！”江珊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哀求的看着自己的姐夫赵本田，“姐夫，你对黄部长说说，别让我跟他出去吃饭好不好？我……我不想跟他出去！”

    “唉——”他姐夫赵本田叹了口气，看着江珊，一脸无奈的道，“珊珊，你以为我想让你跟他出去吃饭嘛？可是，人家是部长，你姐夫只是完检组的一个完检员，姐夫上头还有组长，组长上头才是部长，人家是你姐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你说，你姐夫能说半个不字么？还要不要工作了？

    “待会儿，你就陪他出去吃个便饭。反正也就是吃个饭而已，又不做其他的事情，光天化日之下，他黄勇难道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江珊以为对她管得严，从不让她跟陌生人吃饭的姐夫能够帮他挡住黄勇的请吃，结果，他姐夫反而前所未有的缩了起来，还让他配合，江珊也是欲哭无泪，那天中午，只有跟着黄勇，以及黄勇喊上的质检部的几个组长，像完检组组长，包装组组长，结构件和覆盖件两个检验组的组长，五六个人，一起去外面的酒楼包了一桌，一气点了好几个大菜，都是江珊平时很少见，更难得有机会吃的美味。

    但是，面对满桌子的美味，她却难以下咽。

    一来，她跟这些“当官的”都不熟悉，没有共同的话题。

    二来，这些“当官的”，一个二个，在正式场合，都人模狗样，官威十足；但一到私下场合，比如现在的饭桌子上，就有点原形毕露了，讲话粗俗不堪，甚至下流无耻，一个一个的冒黄段子，羞得她满脸通红，气得她瑟瑟发抖，好几次忍不住想愤而离席，但最后想到她和姐夫工作的不易，还要看这些当官的脸色，在人家的手底下讨生活，便咬牙忍了下来。

    整个午饭，江珊几乎没说一句话，菜也很少吃，黄勇用自己筷子给她夹的菜，她一点也没动，只吃了小半碗饭，喝了几口汤，最后让坐在她旁边的黄勇一个劲的感叹：

    “珊珊呐，难怪你这么瘦，弱不禁风的样子。你不吃肉，光吃饭，哪里成嘛？”

    “就是就是！珊珊，你得听黄部的，多吃肉，才能多长肉，不然，黄部那么强壮的身体，你以后恐怕会吃不消哟！”完检组组长附和道，一脸的淫荡。

    “吃吃……女人有啥吃不消的？你们男人再重一倍，哪怕变成一头牛，我们女人也吃得消！没听过‘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嘛？”包装组组长，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却“吃吃”的笑着，反驳着完检组组长的话。

    “哈哈哈，汤组长说得是，看来有经验。不过我们都想知道的是，每天晚上，到底是你这口田被耕坏了，还是你老公那头老牛被累死了？”结构件检验组组长色眯眯的看着包装组组长道。

    “……”

    听到这里，江珊再也忍受不了几个当官的****，将手上的碗筷一扔，直接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冲在桌的几人说了一句“你们慢吃，我吃饱了”，便直接冲出了酒楼包房的大门。

    当她冲出门口，犹自听见后背有人在哈哈大笑，一个说什么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大家玩笑不能开得太狠；而另外一个则淫荡的反驳，说什么再正经的女人都是假正经，都不过是在装，等她江珊什么时候被黄部金屋藏娇，好好的调教调教，梳弄梳弄，自然就没现在这么娇滴滴，羞答答，这么放不开了。

    这话，顿时把江珊气得脸色铁青，差点晕倒，只感觉无比的羞愤，无限的委屈，眼泪像没关严实的水龙头，止不住的朝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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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江珊的烦心事2

    这件让江珊感觉羞愤欲绝的事江珊没对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讲，当然也没对王起讲，因为那时她还没认王起当干哥哥。

    那天中午，当她回到工厂车间后，她姐夫问她午饭吃得咋样，黄部长有没有为难她，江珊忍住眼眶内泫然欲泣的眼泪，向赵本田摇了摇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双手趴在桌子上睡午觉，头刚一埋在两条小胳膊上，眼眶内的眼泪便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一个劲的朝下掉。

    如此，又过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下班前，黄勇又来邀请她吃饭，还说这次就不喊那么多人了，就他们两个。

    已经知道黄部长不良居心的江珊哪里敢跟对方出去，而且还是晚上，当即找了个晚上有要紧事的借口，下班的铃声一响，便直接闪人了。

    后面的几天，每到中午或者下午下班的时间，黄勇依然雨下不停，雷打不动的跑到资料室来邀请江珊出去，但江珊依旧找借口给拒绝了。

    第二天中午快下班前，他姐夫气冲冲的跑过来，声色俱厉的质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屡次拒绝黄部长的邀请，让黄部长下不来台？

    江珊却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扑簌簌的流。

    他姐夫看了，便放缓了语气，冲他说：

    “珊珊啊，咱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黄勇想请你吃饭，你就跟他去吃好了。反正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他黄勇还敢吃了豹子胆，对你用强不成？”

    “姐夫，我真的不想去了！你别让我去好不好？我真的很讨厌跟黄……跟那个人在一起！多呆一秒，我都感觉想死！”江珊抬起头，面带梨花，满脸是泪，楚楚可怜的哀求赵本田。

    江珊的样子，让保本田意识到，江珊第一次跟黄勇出去吃饭，对方一定是对她做了什么，至少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这才让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姨子一直拒绝他。

    那黄勇，五大三粗，腆着个肚子，人又黑，而且年纪也三十好几了，赵本田也有些不忍心让自己这如花似玉的小姨子落在这种人手里，想了想，便对她说：

    “好吧，珊珊，你不想跟黄部长出去就算了。我待会儿去跟黄部长说。”

    “真的，姐夫？你真的不让我去陪黄部长了？”江珊猛地抬头，圆圆的眼睛大睁，闪耀着清亮如深潭般的光。

    赵本田走到江珊的跟前，拍了拍小姨子的肩膀，叹了口气道：

    “唉，珊珊，你是我的小姨子，是我除了你姐姐外最亲的亲人，你以为我真想让你干不想干的事嘛？当初还不是以为让你去陪那姓黄的出去吃吃饭对你来说没什么？

    “现在，你既然这么抗拒，那就不去吧。你姐夫也不是毫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是一些你真不想干的事情，你姐夫也不会强迫你去干的。”

    “呜……姐夫，谢……谢谢你……”江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赵本田的肩膀上。

    这一刻，有史以来，江珊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姐夫竟然是如此的可亲可爱。

    自从江珊的姐夫赵本田战战兢兢的对黄勇说了他小姨子江珊的真实想法后——当然是以一种很委婉的方式——从那之后，黄勇再也没有到资料室内找过江珊，更没要请她出去吃过饭。

    这让江珊着实高兴了好几天，晚上回到她姐姐和姐夫的租屋，完全不让她姐夫干一点活儿，煮饭，洗衣，打扫家里的卫生，全部让她和她姐姐包圆了。懂得感恩的她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感谢自己的姐夫。

    就在江珊以为雨过天晴，万事大吉的时候，几天后，一纸调令，突然下发到了资料室，江珊被调离了轻松，干净的资料室，调去的岗位，则是质检部结构件检验组当检验员，这也是整个质检部最累，最脏的一个部门。

    跟她一同调离的，还有他姐夫赵本田。赵本田原本在完检组当检验员，跟江珊一样，也被调去了结构件检验组。而他原来完检组的工作，比结构件检验组要轻松得多。

    当天晚上，他姐夫跟她姐姐吵架了，日妈倒娘的，骂得很难听。江珊站在一边，吓得不知所措，瑟瑟发抖。

    为了让姐夫好受点，也为了弥补姐夫替自己背过，所受到的牵连，在新的岗位，江珊每天去得最早，走得最晚，干最累的活，工作最长的时间，看到姐夫忙不完的时候，她还走上去抢着帮姐夫干，虽然每次都被面无表情的姐夫推开，让她闪一边去。

    而到了晚上，下班回家，江珊更是打起了全部的精神，手脚麻利的做饭洗衣，抹灰擦地，没事都要找事干，在睡觉之前，完全没有一点休息时间。

    然而，即便是这样，家中的气氛依然紧张，难见往日的欢笑。

    而且，姐夫的脾气似乎比以前更大了，不仅经常跟姐姐吵架，甚至还摔东西，让一旁的江珊颤颤惊惊，如履薄冰，待赵本田离开后，才会默默去收拾被赵本田摔得稀巴烂的饭碗，啤酒瓶子，生怕自己的言行惹到赵本田，让赵本田大发雷霆！

    对了，不怎么喝酒，而且感觉喝啤酒费钱的赵本田最近开始好上了啤酒，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喝个两三瓶。他酒量不行，酒品更差，喝醉后就会大骂，骂她姐，骂她姐的父母，她弟弟！说没有他赵本田，她们全家现在都还在陕北的穷山恶水住破窑洞，她弟弟更别想交高价去县城念书！但她们一家人是怎么对待他的？对他的事业不仅没有任何帮助，还拖他的后腿！他赵本田这辈子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过，赵本田对她江珊倒是很少恶语相向。

    然而，在江珊这里，她却恨不得赵本田打骂自己一顿，甚至打她一顿出气，也别骂她姐姐和她的家人。毕竟，在赵本田被调职这件事上，她的家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如此，又过了十来天时间。

    一天晚上，江珊加班回来，发现家中简陋的小桌子上，满满的整了一大桌好吃的，有肉，有鸡，有鸭，还有鱼，江珊来江城一年了，家中还从来没有这么丰盛过。

    不仅如此，她吃惊的发现，不论是她姐还是姐夫，脸上都喜气洋洋，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珊珊回来了呀？快洗手，洗了手吃饭。你姐今天整了这么大一桌好吃的了。我们一家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打过牙祭了，今天就好好的打个牙祭，美美的吃一顿。”她姐夫赵本田一看到她进门，便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让她去厨房洗手吃饭。

    江珊却一头雾水，不解的问：“姐夫，今天……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难道是你过生？”她只记得她和她姐的生日，张本田到底出生于猴年还是马月，却是不记得了。

    “哪里是我生日！我的生日还要等几个月哈！至于是不是什么好日子，那就要看珊珊你怎么看了。不过这些都先不去管，吃饭！先吃饭再说！”赵本田挥了挥手，推着江珊瘦弱的肩膀，直接把她朝厨房的水槽边推。

    江珊稀里糊涂的洗了手，坐到了小方桌边，她姐夫还特意给她倒了一杯冰凉的啤酒。

    “来，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干过杯了。珊珊，燕燕，把杯子举起来，咱们一家人干一杯，祝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争取早日在江城买房，扎下根来，不再成为被房东经常赶的流民！”赵本田举起了酒杯，一脸兴奋而又憧憬的道。

    赵本田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主，他喊举杯，江珊和她姐是不敢不听话的，便都举起了酒杯。

    “叮——”的一声，三个装着黄色液体，黄色液体上面泛着白沫的玻璃杯，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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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逼迫

    饭桌上，江珊的姐姐江燕和她姐夫赵本田，喜笑颜开，轮流朝江珊敬酒，给她夹菜，只把江珊弄得是满脸的迷惑，一头的雾水。跟姐姐姐夫相处的一年来，两人从来没对她这么热情，这么笑意晏晏过。江珊虽然不懂什么“无事献殷勤”的道理，但是也明白，今天的姐姐和姐夫，多少有些不太对头，家里恐怕发生了些什么事，而且对姐姐和姐夫来说，应该是好事，不然两人不会这么高兴，还整一大桌子好酒好菜来打平时舍不得打的牙祭。

    江珊向姐姐和姐夫打听了好几次到底是什么好事，但两人一直笑眯眯，不回答，只一个劲的让她喝酒吃菜，说她平时不仅白天要上班，下班回来还要做一大堆的家务活，也很辛苦，很劳累，今天就好好休息休息。

    姐姐和姐夫的这些话，说得江珊那是一个感动，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她想，自己的辛苦，自己的努力，原来姐姐和姐夫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被完全忽视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人，起码吃喝了半个小时，这时，江珊看到她姐夫赵本田朝她姐姐江燕使了个眼色，于是，她姐姐便把筷子一放，看着她，笑盈盈的问：

    “珊珊呐，你觉得，你们部门的黄部长咋样？”

    “黄……黄部长？姐，你是说……黄勇？”江珊一愣，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黄勇，而且还用上了黄部长的敬称，要知道，前段时间两口子吵架，提到黄勇，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大骂黄勇龟儿子，下三滥，不得好死的！

    “不是黄勇还有谁？难道你们二厂质检部还有第二个姓黄的？”她姐姐瞪了她一眼，然后不等江珊搭话，又自言自语的说，“我看你们黄部长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才三十出头，就做到一部之长了，手底下管着三十几号人，完全可以说前途无量！黄部长的长相虽然一般，但是男人嘛，只要会找钱就行，要那么帅干嘛？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就像你姐夫，人是长得撑撑展展，当初也是帅小伙一个，但你看你姐跟着他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么几年了，连小孩都不敢要……”

    见妻子嘴里一副嫌弃自己的样子，赵本田脸色一变，本想发火，但是一想妻子这么说的最终目的，便忍了下去，闷头喝了一杯寡酒，脸上便又浮出宽厚的笑容。

    江珊听着江燕絮絮叨叨的说着黄勇的好话，她虽然在这方面有点迟钝，但渐渐的也明白了她姐的意思：

    这是要撮合她和黄勇啊！

    江珊面色随即大变，大声的对她姐姐道：

    “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我不会跟黄勇处朋友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他有没有本事，有没有前途，也跟我没关系！”

    听到妹妹说得这么直接，似乎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江燕当即一急，有些不悦的冲自己的妹妹道：

    “珊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处朋友处朋友，要相处了之后，才能知道会不会成为朋友啊？你现在连处朋友的机会都不给人家黄部长，你怎么知道你会不喜欢黄部长啊？听话哈，珊珊，听姐姐和姐夫的，给黄部长一个机会，尝试着跟黄部长相处一下，或许，这会改变你对他的看法呢？”

    江珊大急，直接道：“改不了！姐，永远都改不了的！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人，发自内心的讨厌！他把我，把姐夫，害得还不够惨吗？你为什么要帮他说好话，还要让我跟他处朋友啊，姐？”江珊质问她姐姐，还有旁边不做声，只喝酒，脸上刚才让她感觉温煦的笑容已经完全不见了的姐夫。

    江燕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这样问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见丈夫向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叹了口气说：“珊珊，既然你想知道原因，那我就把原因告诉你吧。

    “昨天，黄部长找你姐夫聊了，说你如果同意当他的女朋友，他不仅会让你和你姐夫恢复原位，继续干轻松的工作，还会推荐你姐夫当完检组的组长。完检组的老组长今年底就退休了，谁能接替老组长的位置，就是黄部长一句话的事。你想，你如果成了黄部长的女朋友，黄部长跟你姐夫就是连襟，以后在工作上，他还不能照顾自己的姐夫哥？

    “黄部长还说，他很喜欢你，而且不是假喜欢，是现在就可以直接把你娶进门，去民政局扯证结婚的那种！

    “当然，你现在年龄还小，岁数不够，扯不了证。黄部长的意思是先订婚，两家人私下吃个饭，把这件事定下来，然后让你住他家里去。等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去双方两边的农村老家办酒，至于结婚证，等过几年，你的年龄够了，再去民政局补办。而办酒的所有费用，黄部长也说了，全都不用我们操心，他一个人包圆了——你看人家黄部长多通情达理，多会替咱们考虑呀？

    “而且，黄部长的新家那可是电梯公寓呀，珊珊！连买房带装修，要十几二十万呢！昨天，你姐夫帮黄部长搬家具，去过黄部长的家，进门后，完全把你姐夫这个土包子看花了眼，里面真是漂亮，真是豪华，什么洗衣机，电冰箱，大彩电，热水器，抽油烟机，啥都有，完全跟电视里面演的那些城里人的家一模一样，而且还是全新的，一次都没用过！

    “现在，珊珊，你只要一点头，一同意，就可以住到里面去，拥有那一切，马上就可以当少奶奶，脱离现在我们住的这个，连洗个澡都要用水壶烧水的贫民窟！

    “珊珊，不怕你笑，我一想到你马上就可以住电梯公寓了，我这个当姐姐的都羡慕不已呢！唉，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过珊珊你即将要过的那种幸福生活哟！”说着，江燕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欣羡和向往的神色。

    但江珊听了她姐姐的话后，不仅没有她姐姐的那种欣羡和向往，反而吓得小脸发白，拼命的摇头：

    “不，我不去！我才不喜欢什么电梯公寓！我就住这里，一辈子住这里我都愿意！姐，姐夫，你们别让我跟他那姓黄的处朋友好朋友？我真的不喜欢他啊！而且，我现在还小，才十六岁！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处朋友。

    “求求你们了，姐，姐夫，你们别让我跟着黄勇，行么？只要你们答应我这个，以后我永远都听你们的话，我会把家务活全做完的，零花钱我也不要了，都给你们，以后我也不乱跑了，就呆家里，行不行？”

    江珊向她姐和姐夫哀求，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是真的恐惧，在离家千里的江城，她就只有姐姐和姐夫两个亲人，如果两人都逼她，或者赶她出去，不让她住，她都不知道身无分文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会不会成为大街上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江珊一番哀求的话说完后，就听“啪”的一声，她姐夫赵本田，直接把手上的酒杯重重的杵在了小方桌上，脸阴沉得厉害，也黑得厉害，仿佛要刮下半斤墨汁似的。

    而她的姐姐江燕，也是将手上的筷子朝桌子上重重的一拍，一脸的冷厉。

    “珊珊，你还知道你十六岁了啊？你知道你姐十六的时候在干什么吗？是在地里跟着爸和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锄泥巴，是每天给你和弟弟洗衣做饭，没两年，又出来工作，每个月给老家寄钱，供你和你弟弟读书，这些，你都忘了，啊？

    “我的辛苦，我就不说了，我是你姐，帮你是应该的。

    “但是你姐夫呢？他一个外人，帮你，帮我，帮咱家，还帮少了吗？你知道你姐夫一天有多辛苦，压力有多大吗？他不仅要养我们三个人的小家，还要养你爸，你妈，你弟，还要养老家那一大家子！你觉得他不累，他不苦，他不委屈吗？

    “珊珊呐，你的年纪不小了。如果你还待在老家农村，你这个年龄，也到了说婆家的年龄了。你姐夫现在正在关键时期，完检组组长那个职位对他来说很重要，对我们整个家庭来说也很重要。老组长年底就退休了，黄部长有推荐的资格，但所谓的推荐，其实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珊珊，你要知道，如果没有你姐夫，咱家是不会有今天的。你小弟也不能交高价去县城读书，我们两姐妹更无法离开陕北那个穷旮旯，到江城这种繁华热闹的大城市来生活和工作。

    “所以，珊珊，你要听你姐夫的话，多体谅你姐夫的难处！当姐姐的，我也只能说什么多了。咱们家庭条件就这样，生都生在这样的家庭了，摊上了好吃懒做，只知道刮女儿油的爹妈，又有什么办法呢？但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却不能不报，所以，只能认命呐！咱两姐妹这辈子行善积德，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出身个好人家——”江燕还想再说，这时，却被一旁默不作声的丈夫抬手打断。

    “让珊珊自己去想吧。”赵本田看了江珊一眼，脸上是一脸的失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如果珊珊真的不愿意为我们这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大家庭做出一丁点儿的付出，一丁点儿的牺牲，我们也不要逼她了。由她自己吧。看她自己做人的良心吧。反正，我赵本田这辈子是废啦，也不会有任何的指望啦，变牛变马，就住一辈子的贫民窟了！生娃娃，传宗接代的事情也不要想了，我老赵家的香火，就在我赵本田这里断了吧……”

    说着，赵本田便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脸哀伤和绝望的朝他和江燕的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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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江珊的决心

    这天晚上，听着不隔音的隔壁房间又一次响起的吵架声，躺在床上的江珊默默流泪，只能咬住被角，吞声饮泣。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一边是自己的感情，未来一辈子的幸福；一边是姐姐、姐夫的殷切期待，她自己对家庭，对父母，对姐姐姐夫，还有还在读书的弟弟的责任感。她只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一双看不见的无形的手推到了悬崖边。

    她已经毫无退路。

    难道，自己真的要去当那肥头大耳，又矮又黑又丑又没素质的黄勇的女友了吗？自己未来一生，一辈子，就要跟那种人永远生活在一起，跟他一起睡觉，自己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就要被那肥大，粗壮的身躯压在身下，做那种恶心的事，甚至还要为他生儿育女了么？

    一想到这点，蜷缩在自己小床上的江珊便瑟瑟发抖，浑身冰凉，只感到一种漫无边际，看不到底的绝望！

    正是在这种绝望之下，她想到了王起，想到了那位她才结拜不久的干哥哥。

    平时，江珊晚上和王起发短信聊天摆谈，虽然也会向王起说一些自己的喜怒哀乐，平时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烦心事，但这种烦心事，一般不会涉及到她的家庭，她的姐姐和姐夫。

    她对严厉管束她的姐姐和姐夫当然有不少的意见，对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都被姐姐收刮一空，只给自己留三四十块的零花钱，更是感到委屈。

    如果真的像姐姐所说，她的工资全部寄给了家人还好，但是江珊知道，姐姐从自己搜刮的工资，其实只寄了一半回家，另一半都被她偷偷存了起来，打算凑一笔首付买房子。

    这个，某种程度上，江珊也能够理解。姐姐和姐夫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要小孩，就是想存笔钱先在江城安家落户，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再做打算。

    可是，让她生气和不舒服的是，姐姐不应该骗她，骗她说把她的钱全寄回了老家。如果姐姐真的找她借，她肯定会愉快借给他们的，而且不会要他们还。她不明白，为什么跟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亲姐姐，在这种事情上还要欺骗自己，跟自己这个亲妹妹耍这种小心思。

    这些意见，这些欺骗，心头的委屈，江珊有时候很想找个人倾诉一番，比如那个对自己，简直比亲哥哥还好的干哥哥。

    但江珊辗转反侧，犹豫了很久，终是没能说出口。她觉得，这些不痛快的烦心事，再怎么烦心，毕竟也只是自己家庭的内部矛盾，并不好把跟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干哥哥牵扯进来。

    而且，江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是不希望别人，尤其是干哥哥知道自己过得很差，自己的亲人，其实都对自己不太好的事实的。

    她当然知道，她即使对干哥哥讲了，善良、温柔的干哥哥肯定也不会笑话她，或者看不起她，但她自己会不好意思。她不想干哥哥过多的同情和怜悯自己。她虽然年龄小，但也有自己的自尊。她希望自己带给干哥哥的，不会一直都是眼泪、照顾，同情这些太过负面的情绪。她更希望自己能够让干哥哥开心，高兴。

    然而，这次，江珊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感觉自己如果再退一步，就将掉下万丈深渊，万劫不复的她终于向干哥哥完全敞开了自己的心扉，痛痛快快，毫无保留的把这件让她痛苦，绝望，甚至想死的大事告诉了自己的干哥哥。

    像小狗一样蜷缩着四肢，躲在被子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边流泪，一边偷偷给王起打电话的江珊，心头不知怎么的就有了一个念头：

    这会是她最后一次给干哥哥打电话，听干哥哥的声音了。

    今晚上过后，这个世界上，将不会再有她江珊这个人。

    工厂车间里面有个机器，很大的一个铁块，从高空落下来，可以把一块钢板像揉面团一样的压成任何要想的形状。这机器，也没什么围栏拦起来，不让人靠近。

    她想，明天，只要她走到机器边，趁上面那砣大铁块落下来之前，自己跳进去，大概，所有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就将烟消云散吧？

    那个姓黄的，也不会再打自己的主意了吧？

    而姐姐和姐夫，也不会在逼迫自己了吧？

    所以，对干哥哥，还有什么好保留的呢？

    说吧，痛痛快快的把心头深藏的想法，除了明天准备干的那件事，都讲给干哥哥听吧，在听一次他对自己的鼓励和安慰吧。

    毕竟，明天一过，就再也听不到了呢！

    ——————————

    王起准备给江珊打电话，问对方愿不愿意换个或许不那么轻松，但收入绝对翻一倍，而且比现在自由，每天的伙食，也会好很多的工作。

    是的，虽然自己不能辞职去帮自己的干爹干妈，去当钢材市场的小老板，但是王起却准备给自己找个小替身，替他去帮刘玉芬和郭大海的忙。

    他身边认识的人考虑了一圈，最后发现，不论是可信度，还是他，他干爹干妈那里的接受度，再没有比江珊更合适的人了。

    首先，江珊有一定的文化。尽管只是一个初中生，但是聪明伶俐，又好学肯问，任何事情，只要不是他这种需要说鸟语的外贸工作，或者研究院内那些需要用电脑设计作图，有点技术含量的工作，或者纯粹的像工地搬砖一样的体力活，让江珊学习一段时间，她都可以轻松胜任。

    而刘玉芬和郭大海的管材铺子，又有什么复杂的呢？在王起看来，最复杂，最有技术含量的，也就不过就是入账记账罢了。刘玉芬，郭大海这两个只有小学文凭的“半文盲”都能搞懂，并混得风车斗转，以江珊的聪明，只要有人教，估计一天都要不到，啥都搞懂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信任问题。

    通过跟江珊小妹妹差不多两个月来的接触，王起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结拜的这个干妹妹，不能说最善良，最老实，最本分的人，但肯定是最善良，最老实，最本分的人之一！

    而且，他这干妹妹极其的感恩。

    一两个月前，他不过是借花献佛，一分钱没花的送了对方一罐子奶粉和蜂蜜，而且还不是送她一人，还有林玉英，夏金莉，伍智敏这三个占便宜的，她这位干妹妹一听他受伤，就花光了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了红花油和云南白药喷雾剂，后来，还时不时的问他有没有衣服需要缝补，只把他弄得哭笑不得，也深刻的体会到了小姑娘的感恩和善良。

    所以，让江珊代替他去帮他的干爹干妈，王起绝对放一万个心。

    有了这种考虑，王起就准备给江珊打电话了，打算明天把她约出来，好好的给她摆一摆。她现在干的工作，累不说，钱还少，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而且人身还不自由，每天都要按时上下班，而且时不时还要加班，换成是王起，他早就摞担子了。

    他宁愿去大街上摆地摊，也不受这种鸟气。

    就在王起拿起手机，准备给江珊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王起拿起手机一看，顿时笑了，正是他干妹妹打来的。

    “珊珊，咱两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呐！”王起微笑低语一句，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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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别怕，有哥在

    电话刚一接通，王起还来不及开口，就听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克制不住的呜咽。王起大吃一惊，还以为江珊被谁欺负了，赶紧问：

    “怎么了，珊珊？咋哭了？谁欺负你了嘛？赶紧告诉哥，看哥恁不死他！”

    他现在想恁死谁，还真是一个念头的事！

    江珊原本还只是吞声哭泣，听王起这么一安慰，顿时忍不住“哇哇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王起心头更为惊讶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干妹妹，虽然家门不幸，身世可怜，但每次见面，每次跟他聊天，对方都是一副笑意妍妍，阳光灿烂的样子，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失态过，就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嚎啕大哭了。

    于是，电话中，他又赶紧询问江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时看了看表，发现现在都快十一点了，这个时候，江珊应该早就睡了，怎么还有闲心给他打电话？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王起若有所思，站在客厅接电话的他瞟了眼黑沉沉的窗外，心想，自己是不是现在就打个车过去见见江珊，一来看看对方到底怎么了，二来也顺便向对方说说换工作的事。

    “哥……我……我……呜哇……”刚开口，还没说两个字，江珊又忍不住捂嘴痛哭起来，哭得王起心头发慌，心口生疼，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到江珊所住的民居，亲自看看究竟，究竟是谁他妈吃饱了没事干，竟然把这么一个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女孩儿给惹哭了，而且还哭得如此的伤心。

    “别哭，珊珊，别哭啊！给哥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出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你要相信哥，珊珊。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哥解决不了的。”王起在电话中安慰着，心道，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暴力吧。

    他身上的逆鳞不多，但让他喜欢，让他爱怜，感觉有种浓浓亲情的江珊恰恰是其中之一。如果江珊真被什么恶人欺负，他也懒得跟对方讲什么道理了，直接像牛耳一样，人间消失吧。他的立方体虽然不大，寸土寸金，但是再开辟几个“拘留室”的空间，还是有的。

    在王起轻言细语，循循善诱的安慰下，哭泣的江珊，终于哽咽着，小声的把她最近遇到的烦心事，部长黄勇对她的觊觎，她姐姐和姐夫，对她无形的逼迫，一道又一道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道德的枷锁，通通的对王起讲了出来，讲完后，江珊哽咽着对他道：

    “……哥，没……没事。我……我就是心理憋得难受，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我……我怕不说……就……就……没事了，我会处理好的……你也别担心……哥，你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我……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挂了——”

    哭得气都快没了，泪也快流干了的江珊就准备挂电话，这时，却听电话对面一声严厉的断喝：

    “别挂！珊珊，你现在如果敢挂电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冲到你的楼下来？然后把你的姐姐和姐夫朝死的揍？你信不信？”

    王起胸前起伏，深深的呼吸，没拿电话的左手，捏成了紧紧的拳头。江珊刚才话中那丝诀别的意味，让他的心脏都快骤停了。他赶紧用几句狠话把江珊吓住，让她别挂他的电话，去做什么让他后悔终生的傻事。

    同时，因为害怕和恐惧，身体轻微抽搐的王起在心头不停的告诫自己：

    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也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真正的帮到江珊！

    江珊哭得像桃子，已经干涸了眼眶瞬间又溢满了泪水。王起从来没这么严厉的对她说过话，她完全被吓住了，怕这位干哥哥真的跑过来把她的姐姐和姐夫打一顿，替她出气。

    江珊捂住自己的嘴，呜咽着，断断续续的道：“哥，我……我不挂，你也别过来，我……我真的没事……”

    “想要我不过来，那你接下来，就好好听我把话说完，知道不？”王起深深吸气，平稳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威严，然后开始转身，出门，轻轻的走下楼梯，出了宿舍楼后，站在马路边的他又扬手打了一个出租车，上车后，捂住话筒，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名。

    今天晚上，他如果不亲眼见到江珊，不看到对方无碍，他是不会真的安心的。

    “哥……我不挂，我听你说……呜呜……我不挂的……”躲在被窝里的江珊吞声道，心间有一道浓浓的暖流，滋润着她的五脏六腑，给与她安慰，更是赐予她无限的勇气！泪流满面的江珊想，能够听到干哥哥的这一席话，她已经知足了，哪怕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她也会含笑而去。

    “那就好！现在，小家伙，你听我说，竖起你的两只小耳朵，认真的听哥讲：

    “第一，你现在遇到的麻烦，让你这个小家伙伤心欲绝，甚至还有些想不开的事，在你哥眼里，狗屁都算不上！你哥只要打个电话，就能够替你圆满的解决掉。

    “第二，珊珊，哥要让你记住，哥不在，就不说了，哥在这个世界上一天，这个地球上，就没人可以欺负你！任何人，包括你的姐姐姐夫，包括你的父母，都不能！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她你干你不愿意干的事情。是任何人！记住了？

    “第三，以后，从今天晚上，从现在开始，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敢伤害你！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你自己！

    “所以，小家伙，你千万要把你自己给保护好咯！要毫发无伤，知道吗？一旦我发现你受到了什么伤害，不管是别人伤害你还是你自己伤害你自己，我一定会十倍，百倍的施加到你的姐姐跟姐夫头上！甚至你父母，你弟弟头上，明白了吗？

    “在我眼里，你江珊的命，你江珊的安危，胜过你姐姐姐夫，父母，弟弟千百倍！

    “所以，哪怕是为了你的家人，珊珊，我也请你照顾好自己，千万不好伤害自己，不然，你就是在伤害你的姐姐，姐夫，你父母，还有你弟弟，知道吗？

    “最后，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绝对说到做到！你知道你干哥哥平时很少给别人许诺什么，但是一旦许诺，他绝对言必行，行必果！”

    一句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无情，是那么的狠辣，又是那么的蛮不讲理，强人所难！

    然而，此时，听在江珊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动听，那么的深情，让她心旌摇曳，全身颤粟！江珊哭着说：

    “哥，我听你的！我一定听你的话！呜呜呜……我……我……明天会好好上班的，再也……再也不会想不开了……”

    终于听到了江珊的承诺，也终于印证了自己那颗敏感的心的敏感的猜想，坐在出租车后排，正在朝江珊和她姐姐姐夫租房地飞奔的王起，在终于松了一口大气的同时，也是一阵后怕，直感侥幸，心想，如果今天晚上江珊不给他打电话，如果他的心没有那么敏感，稍微一疏忽，一大条，轻飘飘的安慰两句就挂了电话，那后果……

    王起一米八的高大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已然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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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黑暗中的拥抱

    见江珊终于被他声色俱厉的话给吓住了，不再想不开，甚至想走极端，紧张、恐惧了半天的王起也终于放松下来。

    但是，他也并没有完全松懈，挂掉江珊的电话，而是在电话中继续安慰她，让她放宽心，一切有他在。他会替她解决她遇到的一切困难！因为她的困难，在他的眼里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而她这两天需要做的，就是用话先把他姐姐和姐夫稳住，就说这是关系到她一辈子的事情，她需要考虑几天。剩下的，就由他这个当干哥哥的来给她想办法吧。

    王起再次对江珊重申，让她不要害怕，只要有干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的干妹妹！

    在王起又是严厉，又是温柔的威胁和劝说下，江珊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又一次嘤嘤的哭了。

    不过，跟前面的不一样，这次，却是兴奋和欢乐的泪水，一种终于得救，完全心安的喜悦！

    开车送王起朝沙湾区上桥方向疾驰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听着后面不停打电话的王起，一会儿说什么“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人家的麻烦”，一会儿又是“整个地球，都不敢有人欺负你”，再一会儿，又成了“敢不听话，就要报复对方的姐姐姐夫，还有父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而最让司机难以置信的是，电话另一头的那个小姑娘，竟然信了？完全相信了身后这个满嘴跑火车，吹牛不打草稿的胡言乱语？！

    这些胡言乱语，听在他这个有生活经验和生活阅历的人耳中，不迟于听李伯清的假打评书：

    “喂，老张，你最近在忙啥子喃，赚了好多钱哦？”

    “哎呀，没忙啥子，就是上个月接了个‘抛光原子弹’的小活，也没赚多少，勉勉强强百八十万吧！”

    “喂，老李，最近在卖啥子喃？

    “现在生意难做，没得啥子好卖的！前天刚进了一批飞机转弯灯和火车内外胎，勉强找点零花钱吧！”

    “……”

    刚才王起在电话中对人家小姑娘说的，给租出车司机的就是这种感觉。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都是这样谈恋爱的吗？现在女孩子的智商已经降低到如此程度了吗？连这种鬼都哄不住的话都有人信？看那样子，还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是我老了？还是这个时代发展得太快？”开车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心头直叹人心不古，时代巨变。

    ————————

    半个小时后，王起坐车来到了江珊和她姐姐姐夫所租的民居。

    江珊姐姐和姐夫租的民居就在马路边的一处半坡上，距离宗鑫集团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靠马路边的半坡上用红砖起了一栋二层的小楼，很简陋，外面连白灰都没刷。房东是年过半百的两老口，住下面三间，江珊和她姐姐姐夫住上面两间。王起有一次跟林玉英，夏金莉几个坐公交去沙湾区路过这里时，几女给他指过。

    付了钱，下了车，王起站在路边，望着黑夜中半坡上黑乎乎，没有一丝灯光的楼房，拿着电话，对江珊道：

    “珊珊，你现在起来，开灯，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

    “为……为什么啊，哥……啊——！”躲在被窝下的江珊突然捂住嘴，美目圆睁，发出一声惊呼，心脏砰砰直跳。

    下一刻，激动无比的江珊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子也忘了穿，飞快的冲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朝马路边望去。

    只见，十几二十米外的马路边，正站着一个穿着短裤和T恤的男子，在附近路灯的照耀下，不是她的干哥哥王起又是谁？

    她干哥哥王起显然发现了她，她刚一拉开窗户，就看到她干哥哥在朝她挥手致意，然后耳边的话筒也响起了干哥哥熟悉温柔的男中音：

    “珊珊，快把你房间的灯打开，让我看看你。”

    江珊于是忙不迭的开灯，房间内的灯打开后，因为背光的原因，她倒是有些看不清远处的王起了。江珊捂住小嘴，压低声音，又惊讶，又兴奋的道：

    “哥，你……你咋来了？你不是说……不过来的嘛？”

    “还不是担心你这个小丫头呀？我看看，怎么眼睛都哭肿了？简直像桃子一样。你明天去公司上班，你的那些同事怕是要笑话你了。”在立方体十倍镜的加持下，十几二十米外的江珊几乎就在眼前，借助她房间内的灯光，对方的那张精致秀美的小脸，简直纤毫毕现。

    江珊才不相信王起能够看到她的眼睛肿不肿呢，一定是对方猜的。

    不过，尽管只是猜的，那也说明了干哥哥对自己的关心跟紧张。

    一瞬间，江珊只感觉自己小小的胸腔被什么东西完全填满。一个冲动，一个强烈的冲动从她的心头跳了出来，那就是：

    下去！

    马下下去！

    立刻跑下去，跑到干哥哥的面前，亲眼看看这个深更半夜，陪自己打了半宿电话，还从二十几公里远的地方打车过来看自己的哥哥的面前！

    此时，她不再害怕隔壁的姐姐和姐夫，不再恐惧万一被姐姐姐夫知道后会有什么后果——还能有什么后果呢？能比跟黄勇处朋友更可怕吗？或者比跳进去能把人砸成肉酱的钢铁怪兽更恐惧？曾经让她心惊无比，每次经过，都要远远绕开的钢铁怪兽她现在都不怕，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

    “哥，你等着，别走，我……我现在就下来。”凝望着夜色中，半坡下那个模糊的人影，江珊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过姐姐和姐夫的寝室门口，走到旁边的楼梯口，蹭蹭蹭，又快，脚步又轻的下了楼。

    一分钟后，江珊走下楼梯，冲出院子，冲过一条小路，然后穿过马路，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王起的跟前。

    “干嘛下来了呀？我就是看看你，马上就要走的。”王起收回立方体，看着眼前的胸口起伏的小丫头，一股柔情，在心间弥漫。

    江珊却不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他是那么的英俊，那么伟岸，犹如童话故事中救苦救难的王子，穿过黑暗，穿过时间和空间，来到她的面前，就她于水火。

    是的，眼前的这个男人救了她，救了她江珊的命！

    如果没有他，明天，最迟明天上午，她，江珊，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将变成一滩肉泥！

    想到这里，江珊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直接冲进了王起的怀中，双手紧紧的搂着王起的腰，两个小肩膀不停抖动，呜呜的哭了起来。

    王起一怔，身体也有一些僵硬，但下一刻，他便猛地伸出自己的双手，一手抱肩，一手搂腰，把江珊紧紧的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让自己的脸和小姑娘的脸紧紧相贴。

    王起用手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边拍边道：

    “别哭，珊珊。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永远不会！哥发誓！”

    “我不哭……哥……我不哭……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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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君子协定

    第二天下班，王起亲自去了一趟“恒胜钢材市场”找到他的干妈刘玉芬和已经出院，回到了铺子上的干爹郭大海，把他的打算和江珊的遭遇对两口子摆了摆。

    王起的口才本来就不错，加上他对江珊超出一般人的了解，对自己的干妹妹又无比的同情，讲得那是一个绘声绘色，入情入理，在向两口子讲述的过程中，刘玉芬几次落泪，而作为男人的郭大海，也是眼眶泛红，时而叹息不已，时而又钢牙紧咬，不停的大骂“狗屁父母”，“狗屁姐姐姐夫”！王起一讲完，刘玉芬便直接说：

    “小七，你直接把珊珊接过来吧，什么时候都可以。以后就让她跟我们过，我和你干爹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的对待。”

    郭大海也点头说：“小七，我和你干妈原本一直想要个女儿，以便儿女成双，奈何世事变化，天意弄人。既然珊珊的亲人不把她当人，把她像奴隶一样的剥削，像货物一样的交换，我们把她当人！珊珊来了后，你放心，我们吃啥，珊珊就吃啥，我们住哪儿，珊珊也住哪儿。像你干妈说的，我们会把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

    两人一致的表态让王起最后的一口悬气也落了下来。

    坦白讲，昨天晚上，他虽然对江珊大包大揽，但是今天清早起床后，王起就感觉昨天晚上的自己，因为义愤填膺，怒不可遏，说了很多豪气云天，不可一世的话，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自以为是。

    其他的不说，万一刘玉芬和郭大海不太愿意接受江珊，他又将怎么安排江珊？怎么化解江珊目前遇到的危机和所处的困境？总不至于把江珊的姐姐姐夫，或者那什么狗屁黄部长打一顿出气，或者真的像牛耳一样给“拘留”了吧？

    到时候，恐怕唯一可能而又现实一点的途径，就是领着珊珊，“私奔”算球！

    万幸，刘玉芬和郭大海这两口子还是他认识的两口子，依然古道热肠，依然宅心仁厚。

    高兴的王起当即说：“好的，干爹干妈，我明天就跟珊珊说。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个月赚的钱，全部被她姐收刮干净不说，在生活上，对珊珊也是极尽苛刻，半个月才能吃一回肉。十六岁，一米六几的姑娘了，竟然才七十斤出头，简直是骨瘦如柴。每次听珊珊的几个女同事谈起珊珊，我都恨不得找个机会凑珊珊的姐姐和姐夫一顿！真他妈的太气人，太无耻了——你们说，哪里有这种姐姐和姐夫啊？”

    “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七，你也别太难过。你把珊珊接过来之后，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对她就行了。以后呀，每天你干妈都给珊珊煮几个荷包蛋，炖只老母鸡，好好给珊珊补补身体，不消两月，绝对把珊珊补得白白胖胖，我见犹怜，咯咯咯……”刘玉芬“咯咯咯”，畅快的笑了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也是该她笑。

    牛耳“死”了，干儿子认了，老公出院了，老客户陆续回来了，生意也越来越好了，现在，看这样子，干儿子还要给她带一个又漂亮，又懂事的干女儿回来，原本孤孤单单，现在“儿女双全”，她能不高兴，能不乐呵嘛？

    兴奋的刘玉芬当即问王起：“小七呀，虽然珊珊回来，我和老头子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看，我们吃啥她吃啥，珊珊没钱，也只管找我们要，但是，怎么说呢，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工资还是要给珊珊发的。小七，你觉得，一个月，给珊珊开多少工资为好？”

    “这个啊……干妈，你……你和干爹看着给吧。”涉及到钱的事，王起怎么好开口？但他相信刘玉芬不会亏待江珊。

    刘玉芬想了想，然后一拍巴掌，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冲王起道：“小七，要不这样，我们先给珊珊开3000一月的工资，以后等她上手了，熟练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再慢慢的加，你看行不？”

    王起吓了一跳，3000？他一个正牌大学本科毕业的，坐办公室的白领，现在才1200一个月，江珊这种车间的资料管理员，也就七八百一月。3000一月，足足是现在江珊工资的四倍，虽然王起也想江珊多赚点钱，但不是这么一个赚法。

    王起当即摇头，道：“要不得，干妈！3000太多了，会把小姑娘吓着的。要不，跟我一样，就给珊珊开1200的工资吧。而且，钱开多了，只会便宜她姐姐和姐夫。”

    刘玉芬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1200太少，干脆2500吧。至于你担心的她姐姐和姐夫的收刮，这个我们做外人的，确实不好过多的问过人家的家务事。只有等珊珊到了之后，我这个当干妈的潜移默化的去教导珊珊，让她明白，对坏人无限度的纵容，就是对善良之人的戕害。对家人好是应该的，但是也应该有个限度，而且还需要有个前提，家人也要对自己好。

    “不过，小七，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工资还是给珊珊开2500一月，但是每个月只给她发1200，剩下的1300，由你这个当干哥哥的给她存着。等以后珊珊完全能够掌握自己的经济情况，或者等她出嫁的时候，当成嫁妆一起还给她吧。你说呢，小七？”

    “好！一箭双雕！姜还是老的辣呀，干妈！不过，这样一来，珊珊倒是比我这个当哥哥的收入都高了！”王起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着赞同。刘玉芬的这个主意，是再好不过了，既不让他干妹妹吃亏，也不会便宜江珊那无良的姐姐和姐夫。

    “这才发现自己赚得少了呀？那我叫你来帮我和你干爹你又不来？你如果过来，我们分一个铺子给你，让你自己当老板，可比你现在在宗鑫上班赚的那点小钱多多了！”刘玉芬横了王起一眼，不无嗔怪的说。

    但她刚说话，就被自己的丈夫用目光横了回去。郭大海笑着冲王起道：

    “小七，别听你干妈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哈？”

    这倒把王起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略显尴尬的道：“干爹，是我辜负了干妈的一番好意和良苦用心。先我在外面先混两年吧。如果到时候没混个名堂出来，我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回来陪您二老搞我们的管材铺子！”

    “嘿嘿，小七，那可说定了哈！干妈就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之后，你如果连一万元一月都赚不到，那什么破外贸，也就别干了，直接回来跟你干爹和干妈干吧。多的干妈不敢跟你打包票，两三年之内，替你在江城整套新房子和一辆二三十万的新车子，还是没多大问题的。”虽然被自己的老伴儿教训了一顿，但刘玉芬还是没完全打消掉心头的妄想，那便是喊王起回来，“一家人”，一起搞他们的“家族企业”。

    “一言为定，干妈！”看着刘玉芬一脸殷切的样子，王起实在不忍心再次拒绝，便点了点头，跟刘玉芬定下了一个为期两年的“君子协定”，心头却在叫苦，心道，妈呀，月薪上万？还是在江城？这个难度可不小！

    看来，接下来的一两年内，他得把心思转移到如何赚钱上面来了。

    大概是从小就没怎么缺过钱花的缘故，即使父母离开后，靠着父母留下的那笔十万元的赔偿金，在他有计划，有节制的安排下，他也顺顺利利，也并不凄凄惨惨的度过了六年，还念完了大学，找到了工作。

    所以，王起对金钱的追求其实并不迫切。

    他现在有过得去的工作；有地方住——尽管需要跟人合住，但胜在便宜，几乎不要钱——；工作上大体上也愉悦，每天都有一些小期待，比如打望宗鑫集团的“团花”蓝芳，或者开镜子数数走廊对面何玹化着淡妆的侧脸上的寒毛有多少根，都是一天令他开心和期待的事情；想喝小酒了，想吃个小火锅，撸点小串串了，也有寝室的兄弟作陪；而吃饱喝足，想思那什么欲了，也有美女随叫随到，虽然无法找个单人间真正的过夜，但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野外战斗，比起关门闭缝的屋里，则更有“野趣”，也更紧张，更刺激，更有一种融入大自然的“原始味”。

    所以，现在的王起，对自己的生活，工作和爱情三方面的状态，如果不去考虑苏静娴的话，则都没什么不太满意的地方，甚至用“惬意”来形容，也不无不可。

    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倒是真没那么迫切，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记得国外有位富可敌国的超级大富翁说过：

    一天到晚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赚钱的，通常赚不到什么大钱；

    只有那些把自己的兴趣跟赚钱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的人，真正享受工作过程，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天赋才情全部投入到自己的兴趣点上的人，才是最有可能赚大钱的。

    对此，王起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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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敏感的心

    在刘玉芬和郭大海这里得到了准信后，当天晚上，王起就给江珊打去了电话，向自己的干妹妹报告了这一好消息。

    江珊见王起一天不到，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份工资涨了一半不说，还“包吃包住”的工作后，当即喜出望外，如果不是已经躺在了床上，头上还捂着被子的话，肯定会直接原地蹦起来！拿着电话的江珊迫不及待的对王起感谢道：

    “哥，谢谢你，太感谢你了。你对我这么好……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兴奋之余，小姑娘的眼睛立刻又红了起来。

    她想到了去年初中毕业，自己以全校前三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县城的省重点高中，但父母却不让自己上，说是要把钱留着供弟弟读书，还要给弟弟在老家打三窟新窑洞以后结婚用，她一个女孩子，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读那么多书干嘛？还是早点像她姐姐一样出去工作，替家里分担忧愁，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吧。

    她还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上班的第一个月，就让自己把工资卡交了出去，说她还小，一个人拿那么多钱不安全。后来，又说成绩一般的弟弟去县城读书需要交一大笔钱“择校费”，她们两个当姐姐的，这笔钱就平摊了吧。但平摊了大半年，弟弟六千块钱的“择校费”早就凑齐了，姐姐依然没有把工资卡还给自己，依然只是每个月给自己几十块钱的零花钱。姐姐又说，弟弟在县城读书，开支很大，每个月都要花很多钱，父母那边还要存钱给弟弟打新窑洞，她的工资暂时先支援一下家里，等家里的经济情况好转之后，她打工赚的钱再由她支配。

    本来，这些也没什么，如果姐姐说的都是真实情况的话。

    但是，去年过年，一家人回老家，她偷偷的问父亲姐姐每个月寄多少钱回来，她父亲说，自从她上班后，她姐寄的钱就比以前多了两百，每个月都能寄四百回来了，还不停的感叹，说“双职工”就是好呀，早晓得，当初就该多生两个女儿了。

    原来，自从自己开始上班后，她姐就再也没有向家里寄过钱，寄的，都是她的工资，而且还只有一半。

    这后来，无意中，她听到了她姐和姐夫准备存钱在江城买房的事，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姐姐的小心思。

    让江珊很难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还能戳穿姐姐的谎言，把自己的工资卡要回来么？

    家人，姐姐，都在打自己的主意，都把自己当摇钱树，姐夫升官发财的攀墙梯。这么多年前，从来没有人问过自己想要什么，有什么理想，有什么愿望。自己的人生道路，都是他们安排的，但这条路，对她来说，却十分的艰难，甚至一度将她推到了绝路上。

    她出来一年了，绝大多数时候，都并不快乐，甚至还没有当初在老家读书的时候快乐。那个时候，虽然穷苦，远离繁华，每天放回学家，还要背起背篓去割猪草，割完猪草还要烧火做饭，做完饭，才能做作业，同样的疲累，困苦，但是，至少在学校里，她是快乐的。她成绩好，老师喜欢，同学羡慕，她能够从老师的喜欢和同学的羡慕中找到不少的安慰和自豪。

    到了江城，来到了繁华的大都市，她本以为可以轻松一点，自由一些，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却比以前更封闭了。工厂，租屋，租屋，工厂，每天几乎都是两点一线。姐姐和姐夫，尤其是姐夫，更是像看管犯人一样的看着她，说是为她好，现在外面的坏人很多，她人又漂亮，很容易上当受骗。

    但她很想对姐姐和姐夫说，她已经十六岁了，已经长大了，也有了分辨是非黑白，辨别忠奸邪恶的能力，但她又不敢。

    而且，在城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她已经明白，这大城市，看似热闹繁华，但热闹繁华背后，每一步，都需要钱来支撑，不然，她连出个门都出不了，最多也只能在姐姐和姐夫的租房周边转转。

    不过，虽然快乐不多，但也有快乐的时候，比如，跟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个大姐出去的时候，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后来，她又认识了王起，王起还认了她当干妹妹，她就感觉更快乐了，以至于原来感觉的窘迫和苦难，以及每天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睡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累，似乎也不存在了。

    在她这位干哥哥这里，生命中，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人性之美，人性之善。她的这位干哥哥虽然不是她的亲哥哥，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给她的感觉，却比有血缘关系的任何亲人还要让她感觉安心和安全。

    所以，现在一听王起一天不到，就给她找了份工资翻一半，还包吃包住的工作后，江珊在激动之余，当场就感动得哭了。她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是干哥哥介绍的，哪怕就是不给钱，白干，她都愿意！因为她相信，像王子一样穿越黑暗来到她身边的干哥哥绝不会害她！

    “傻话！我一个当哥的要你什么回报？不过，珊珊，你真想回报的话，以后去我干妈干爸那里上班后，你就好好听他们的话，认真学，争取早日出师，独当一面。然后，平时跟他们在一起，你多帮着干点家务活，多帮他们分担分担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毕竟，他们都是五十几岁的老人了，而且干爸现在还在养病……”电话中，王起向江珊吩咐起她去刘玉芬和郭大海那里上班后的一些注意事项，像亲哥一样提点着对方。

    江珊不停的点头，一等王起说完后，便道：“放心吧，哥，以后到了……刘……刘婶和郭叔叔那里，啥活我都会抢着做的，我不怕吃苦，也吃得了苦，我……绝不会给你丢脸！”

    “好样的，珊珊！哥相信你！不过，也别啥活都抢着做，那还不把你累死？再说，干爹和干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干活，他们在一边耍的。跟你一样，两位老人也是闲不住的主。对了，到了那里后，你也跟着我喊干妈和干爹吧，这样亲近些，他们肯定也喜欢。二老一直在我面前念叨，说当年最大的梦想就是儿女双全，只是命运多舛，儿子仅有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淹死了。现在，干儿子有了，你就去给她们当个干女儿吧。咱们一个干儿，一个干女，某种程度上，也算圆了两老口‘儿女双全’的梦吧。”王起道。

    “嗯，哥！我都听你的。我……我会好好孝敬干……干爸和干妈的。”电话另一头的江珊说。

    王起点了点头，心道，以那两口子的热情和仁义，小丫头你去了，到底是你孝敬他们，还是他们宝贝你，还真说不清楚呢。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江珊提了，算是给她个惊喜吧。

    王起让江珊明天就去公司辞职，办理辞职手续，明天下午他下班后，他就把她领过到钢材市场去，跟刘玉芬和郭大海见面。

    但江珊却没立刻点头，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他不同意似的试探着说：“哥，要不，我过两天再辞职吧？反正这个月也没两天了。等把这个月的班上完，正好一起结算工资。也算是对……对我姐姐和姐夫的最后回报吧。”

    江珊已经决定了，既然王起给她找的工作是包吃包住，那她就没必要跟她姐姐和姐夫住一起了，这样，两人不仅可以省下一个人的伙食费，还可以少租一间房。

    只是，重新工作后，她的工资卡，她得自己掌握了。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委屈，那么憋屈，那么手头紧，跟同事一起出去吃顿三元钱的豆花饭，都会因为囊中羞涩而犹豫半天，或者只能婉拒，就更不必说请同事朋友吃饭，在同事朋友过生日的时候送他们生日礼物，以及送干哥哥礼物这些她只能想像，而永远无法实现的奢侈的人情往来。

    当然，以后经济独立后，钱，她依然会给父母、弟弟寄，但绝会再通过姐姐的手。

    以后姐姐如果困难，想找她借钱，只要她有，自己的亲姐姐，她也不会有二话。

    但是，她的钱，和姐姐的钱，一定要分清，不能再“不分彼此”的混在一起。

    她虽然单纯，善良，但并不傻——永远是班上第一，永远是年级前三的人怎么可能傻？谁真心的对她好，谁只想在她身上占便宜，甚至压榨她，利用她，把她当成是升官发财的敲门砖，她那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丰富而又敏感的心，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王起听江珊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自己过于心急了，还是自己的干妹妹考虑得周到。既然还有三四天就月底了，这个月是九月，九月一过，就是七天的国庆黄金周，到时候，辞职，新工作，搬家，正好一起帮干妹妹“一锅端”了。

    “没问题，珊珊，是你哥有点急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届时，辞职，给你搬家，到干爹干妈那儿去工作，袍哥人家，不拖泥带水，直接一次性给你都解决喽！”王起点了点头，同意了江珊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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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独处

    最近这两天，江珊完美的执行着王起给她出的“拖字诀”，第二天去上班的路上，便告诉她姐姐和姐夫，说她昨天晚上考虑了一个晚上，觉得跟黄勇处朋友，甚至结婚这种事，实在是件大事情，关系到她一辈子的终身幸福，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仔细的考虑几天。

    江燕和赵本田见经过一晚上后，江珊终于不再像昨天晚上那么激烈的抗拒了，终于在开始考虑这件事了，也不敢把她逼得太紧，以免适得其反，当即点头说要得，她可以仔细考虑考虑，不过让她尽快考虑，有个结果，因为他们不能把黄勇凉得太久。

    当天上班，赵本田找到黄勇，点头哈腰，邀功似的把自己小姨子态度的转变告诉了黄勇。

    黄勇顿时大喜，大叫了一声好，当场拍板，调整了江珊和赵本田的工作，把自己未来老婆和姐夫恢复了原位。黄勇攀着赵本田的肩膀，嘿嘿一笑的道：

    “嘿嘿，真有两手啊，老挑（姐夫）？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中午把你老婆和小姨子喊出来，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黄部，要不改天吧？今天晚上，我再做做珊珊的工作。小孩子脾气倔，不知好歹，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我多给她讲讲其中的厉害，跟着黄部后的好处，她慢慢就会知道，我们不是在整她害她，而是为她好。”赵本田佝偻着身子道，面对黄勇突然爆发的热情，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

    黄勇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不然珊珊到时候又像上次那样，饭都不吃饱就离席，把我们几个晾在一边，那就尴尬了。”说完后，又松开攀着赵本田的一双肥手，开始感叹：

    “现在的女孩子啊，真的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非要吃亏上当，才会知道世道险恶，钱不好赚，家不好养！本田，以后你要多教育教育珊珊，让小妮子早点明白这个社会的残酷，晚明白不如早明白，不然，真的吃亏上当，栽了大跟头，那就晚了哟！这个世上可没有什么后悔药卖！”

    “是是是，黄部说得是！我会好好教育珊珊的。”赵本田一脸恭敬的道。

    但黄勇却背着手，面露不悦。

    赵本田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正想道歉，就听“不悦”的黄勇“不悦”的道：“本田，还在喊我‘黄部’？你这也太见外了吧？”

    赵本田一愣，瞬间明白了黄勇的“不悦”是假不悦，当即一喜，醒悟了过来，就想喊一声妹夫，或者像对方刚才喊自己的称呼对方一声“老挑”，但是一看黄勇的年龄比自己大，职位也比自己高，照实际情况喊实在不妥，略微一想，一声“勇哥”便出了口。

    杨勇顿时哈哈大笑，再次伸出一只带着金戒指的肥手拍了拍赵本田的肩膀，一脸赞许的说：“不错，本田不错！好好干，我很看好你！争取今年过后，就让你上个台阶！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寒酸了，不说电梯公寓，老式的楼梯房，总该租一套吧？

    “好好干吧，本田，最多明年，就让你两口子年枪换炮，住楼梯房！”

    “谢谢黄部——哦不，谢谢勇哥！谢谢勇哥！我一定好好干，努力干，绝对辜负您的期望！”

    “哈哈哈哈……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本田！半个小时后还有个质量会议要开，上面好几个老总都要参加，我还要去准备资料，就不跟你多说了。下次吃饭的时候再慢慢吹吧。”

    “您忙，勇哥。”赵本田一脸烂笑的恭送着转身离开的黄勇，目送着对方的背影，保持着身体微弯的姿势，一直过了好久，等到黄勇走远了，这才伸直腰杆，然后变得昂首挺胸。

    带着黄勇对他的殷切希望，这天晚上，赵本田再次让自己的老婆江燕弄了一桌好菜——也就是去卤菜摊上称了半斤猪头肉和半斤卤鸡爪，又“出了一次血”，好好的招待了一下江珊，自己即将富贵的小姨子。

    席间，两口子你一句的我一句，轮流着说了无数黄勇的好话，什么“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前途无量，她跟着过去就是享福……”之类的，让江珊感觉直犯恶心，但又不得不强装笑脸，跟姐姐和姐夫虚与委蛇。

    江珊在心头告诫自己：“不怕，也就三四天时间！三四天过后，自己就解脱了，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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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国庆黄金周的前两天，江珊姐姐江燕跟领导请假，准备回一趟老家，参加她表哥的婚礼。因为路程远，光是来回的车费都是好大一笔，江燕和丈夫考虑后，这次表哥的婚礼，她，丈夫和妹妹三人，就她一个人作为代表参加一下就行了，没必要三人都回去，“浪费马达浪费油”。

    对此，赵本田当然很赞成，拍着胸脯让自己的老婆直管回去，他会把珊珊照顾好的。

    “就你？到底是珊珊照顾你还是你照顾珊珊呀？”江燕白了他一眼。她这个老公到底是什么德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很清楚的。对方虽然是南方人，但却把北方男人身上的一些坏毛病学了个遍，身上的大男子主义严重不说，家里面的所有家务，也几乎从来不做。

    所谓的“扫帚倒了，都懒得扶一下”，就是用来形容她丈夫赵本田的。

    老婆江燕离开后，家里就只剩下自己跟小姨子了，这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事。这让赵本田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兴奋。

    当天晚上，赵本田又一次“出血”，在卤菜摊摊上买了好几样卤菜回来，又让江珊去附近的商店提了四五瓶冰啤酒回来，对江珊说，马上就要国庆了，家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是国庆节嘛，也是要庆祝一下的。江珊把啤酒买回来后，赵本田便让江珊坐下，用牙齿咬开盖子，亲自给江珊倒酒，一边倒酒一边说：

    “珊珊呀，今天姐夫高兴，平时你姐姐管我们管得严，现在你姐姐不在，咱俩好好的喝一喝。”

    江珊不疑有他，抿嘴笑道：“姐夫，你倒是可以好好喝喝，但是我却不行。你知道我酒量不行的，我就陪你喝两杯吧。”

    “呵呵，没事儿！反正在家里，又不是在外面，喝醉了直接睡就是了。而且你们女人自带三分酒量。姐夫也不让你多喝。一瓶，就一瓶！陪姐夫喝一瓶总没问题吧？”赵本田笑着说，目光在江珊那张粉嫩，清绝的小脸上转着圈，感觉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诱人。江燕在的时候，他看江珊，还没这么肆无忌惮。不过现在江燕不在，他自然没那个顾忌了。

    “姐夫，一瓶酒，我真喝不了。要不，就半瓶吧？姐姐要是知道我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会说我的。”江珊用糯米似的小白牙咬了咬小嘴，一脸的为难。她感觉今天晚上的姐夫似乎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赵本田也不敢把江珊逼得太紧了，心道，现在才晚上七点，外面天都还没黑，有的是时间，等小姨子喝下半瓶后，再慢慢的劝她。他对自己的劝酒能力还是比较自信的。

    而且，他对自己在小姨子面前的威信，也毫不怀疑。他现在是嬉皮笑脸，如果待会儿江珊不听他这个姐夫的话，他便把脸一马，说几句重话一吓，胆小怕事的小姨子，估计也就就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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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赵本田的野望

    既当寝室，又当饭厅的赵本田和江燕的卧室里，赵本田和自己的小姨子江珊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很是畅快。

    确切的说，是赵本田很是畅快。

    几年前，当赵本田第一次在集团看见现在的老婆江燕的时候，就觉得江燕挺漂亮的，皮肤白，五官也比较清秀。几年前的他，刚出社会不久，还没有被生活摧残，容貌，身材，也没变形走样，在二长也算是厂草一棵，看到江燕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立刻就大起胆子，对江燕发起了进攻。

    小火人长得帅，也人比较真诚，也舍得花钱，才从陕北农村出来的江燕，很快就迷失在赵本田的柔情中，迅速坠入了爱河。

    然后，像生活中无数平凡的恋人一样，两人谈恋爱，谈了一年恋爱后扯证结婚。

    在去江燕的老家，榆林米脂农村办酒的时候，赵本田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小姨子，当时还在读小学六年级的江珊。

    赵本田当时就愣住了，偷偷的盯着小江珊看了好久，无不遗憾的想：

    本以为老婆江燕也算是美女了，现在看了江珊，他才明白什么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什么是真正的美女！

    十二岁的小姑娘当然还很稚嫩，根本没有张开，但是，在那时赵本田的眼中，不论身高还是小脸，当时的小江珊，完全已经具备了大美人胚子的雏形！

    “为什么江燕不是江珊呢？”当时的他便如此想到。

    小学六年级，初一，初二，初三……小姨子江珊一年一年的长大，几乎每年都要去一次榆林米脂，见一次江珊的赵本田，亲眼目睹了小江珊的变化，不仅没有随着年岁的增大而长残，反而年龄越大，出落得越发的娇嫰，水灵，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空谷幽兰，闻之则沁人心脾，望之则令人忘忧！

    “我要把江珊接到身边来！对，接到身边来照顾她，远离这穷山恶水的农村！”去年，也即是江珊初中毕业的那年，赵本田终于下定了决心，先后说服自己的老婆，老丈母和老丈人，成功的把江珊从米脂弄到了江城，而且还跟他住在了一起，一墙之隔！

    自从江珊来了之后，和老婆江燕已经有了“三年之痒”，夫妻生活变得越来越平淡，越来越没有激情的赵本田仿佛一下子被打入了一针兴奋剂，一下子变得激情四射起来。

    在江珊来江城的头一个月，赵本田重整雄风，每天晚上都要要自己的老婆江燕两三次。当时的江燕，心头还狐疑不已，怀疑自己的老公是不是在外面嗑了什么药，不然为啥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判若两人呢？

    不过，尽管心头想着江珊，想着自己这美若天仙的小姨子，赵本田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而且，三人上班一起，下班一起，除了睡觉不一起，其余时间，几乎都一起行动，赵本田即使有什么歪歪心思，也没什么机会实施啊？

    同时，为了不让老婆怀疑，他还时不时逮住机会，当着江燕的面借题发挥的训斥江珊。

    对此，江燕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妹妹还小，外面的诱惑又大，是应该多管管。丈夫能够对自己的妹妹上心，她当姐姐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自己的丈夫多管闲事？

    部长黄勇对江珊的注意，在赵本田心头第一次敲响了警钟。他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甚至惶恐不安，有一种自己的心头肉，即将被人割走的痛苦。

    最痛苦的是，面对别人的“宰割”，他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稍微硬气了一下，站在小姨子的立场帮小姨子说了点话，没过两天，报复便随之而来。

    他又屈辱，又愤恨，然而，面对职位比他大了两级的黄勇的淫威，他和江珊除了生受，除了打落牙齿朝自己肚里吞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除非辞职走人！

    但是他能辞职吗？他敢辞职吗？

    他一辞职，江珊肯定也要跟着辞职，三职工一下子变成了单职工，他这个小家庭怎么维持？他老婆陕北农村那个狗屁倒灶，极度重男轻女的破烂家庭他还管不管？

    那段时间，赵本田的心情变得很坏，脾气也很大，开始跟老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

    不久，黄勇突然找到他，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对他说，说自己看上了他小姨子，只要他能够在其中穿针引线，玉成他黄勇的好事，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年底完检组老组长退休后，完检组组长就是他赵本田的！

    面对黄勇跑出来的绣球，对他来说无比巨大的引诱，赵本田犹豫了，动摇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跑去问她老婆江燕，本以为江燕会阻止，那样，他也就不会为难了，江珊还是他的，黄勇休想得到他“含辛茹苦”，“费了无数钱财和花了无穷精力”养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养成的小姨子！他和江珊现在虽然比以前苦，但是工钱却不少一分，反正都是干着最底层的活，两人以前不在一个部门，现在被黄勇滥权，硬扯到一个部门，朝夕相处，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还能日久生情呢！到时候，一边是江燕，一边是江珊，姐妹花，哇咔咔，他赵本田还不幸福死？安逸疯？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是，老婆江燕竟然想都没怎么想，便说：

    “干啊！为什么不干？你是傻子吗？这么好个机会，简直是天赐良机，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傻子才不干！本田，明天你就去找黄部长，说我们同意了，马上就去做江珊的工作，包他心想事成！”

    赵本田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的说：“老婆，你……你就不觉得黄勇配不上珊珊啊？他们……他们相差了十几岁呐！黄勇还又矮又肥又黑——”

    他还没说完，就被江燕毫不客气的打断，冷笑着质问他：

    “那又怎样？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黄勇又当官，又有钱，在江城还有房子，珊珊跟过去就能享清福，我这是在帮她，不是在害她！

    “而且，还是在帮你，帮我们这个小家！你不抓住这次机会当点小官，发点小财，我们……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在江城安家落户？什么时候才能生小孩啊？去年过年回家，我的那些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一个二个，全都当妈了，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我也想当妈，想要自己的小孩啊！”

    想到房子，想到小孩，想到老赵家的传宗接代，赵本田妥协了，屈服了，当天晚上，他便和江燕去了一趟附近的农贸市场，鸡鸭鱼肉，花了两人一天的工资，整了一大桌子好菜，开始了他们的说服工作。

    哪知，说服工作很不顺利。江珊是又哭又闹，抵死不从，以至于当天晚上江燕还跟他吵了架，发了火，说他当时不应该太纵容江珊，对江珊说什么“让你去想，不逼你，真不愿意，就由你自己”这些话——这不是废话嘛？江珊的意思就是不干，不同意，难道他们还真去依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江珊一个成年都没完全成年的未成年人，婚姻大事，还能完全依着她自己的性子来？

    真的是反了天了！

    然而，小姑娘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江珊又突然说她会考虑跟黄勇处朋友的事了。

    这让江燕十分的高兴，当场便把自己的妹妹好好的表扬了一顿，说没看错她，知道她懂事，识大体，顾大局！等自己在江城买了新房，到时候一定给她留一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江珊愿意考虑和黄勇那头肥猪处朋友后，赵本田自己却有了一种怅然所失之感，那种心头肉即将被人割走的遗憾和痛苦，再一次将他包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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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天高任鸟飞

    “珊珊，你说什么也要把这杯酒给喝了。你说姐夫平时敬过你酒没有？很少敬是吧？一个是你以前年龄小，不合适喝酒；二个是你姐姐在，我也怕她说。现在，你也不小了，马上也要处朋友了，你姐姐也不在身边，没人管咱两了。那我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好好喝喝？”赵本田拿起自己的酒瓶，就想给江珊倒酒。

    江珊拿起杯子，用小手掌捂住，拿到一边躲开，不去接。已经喝了好几杯的她，白皙柔嫰的小脸此时已经是霞飞双颊，满脸通红。江珊看着赵本田，不停的摇着头，道：

    “姐夫，我是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你看，我现在的脸都红了。”

    “嘿嘿，脸红了才好看哩。”赵本田嘿嘿一声，双目放光，紧盯着江珊那满是红晕的绝美小脸不放，心头好有一种用手去摸一摸，甚至双手捧着啃两口的冲动。

    “啊——！姐夫，你……你也快喝醉了。你还是少喝一点吧。”赵本田的话让江珊一惊，心头顿时一阵警惕，哪里还敢继续喝酒？

    这时，她再看对方的目光，便感觉这位姐夫的目光似乎有些问题，仿佛要把她吃了，或者要将她看穿似的，让她害怕！

    “就一杯！珊珊，最后一杯，最后一杯喝了，姐夫绝不再劝你，好吧？嘻嘻……”赵本田嘻嘻的笑着，贼一样的目光依然紧盯着江珊精致的小脸不放，然后，目光又开始下移，肆无忌惮的朝江珊的胸口处瞟。

    但江珊羸弱，身上的厂服穿在她身上一直显得肥大，在赵本田炽热的目光中，江珊的小胸脯平平的，跟飞机场差不多，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于是，他又把视线落到了江珊绝美的脸上。

    还是这里好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觉得美若天仙！

    “姐夫，一杯我也喝不了了。我真的快醉了。你就饶了我吧。”江珊一脸哀求的冲赵本田道。赵本田今天晚上的目光让她感到发慌，有种莫名的恐惧。

    自己好言好语的相求，这小姨子却一直推拒，真是给脸不要脸！

    感觉有些下不来台的赵本田顿时火了，脸上的烂笑一下子消失，变得冷冷的。赵本田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将手上的酒瓶子朝小桌子一杵，让其发出巨大的响声，冷冷的道：

    “珊珊，你姐姐走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是吧？姐夫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吧？嗯？”

    赵本田突然的变脸让江珊心头也有些发虚，不敢跟对方变得冷峻的目光对视，低着头，又委屈，又可怜，期期艾艾的说：

    “姐夫，那……那我就再陪你喝最后一杯吧。但真的是最后一杯了。再喝，我就真的要醉了。”

    听江珊这么一说，赵本田也就不再故作冷脸了，脸上重新焕发出热切的笑容，抓起酒瓶，给对面把酒杯双手伸过来的小姨子倒酒，边倒边笑嘻嘻的道：

    “这才对嘛，珊珊？你姐走之前，就交代你要听姐夫的话。你想，姐夫爱你，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整你害你？今晚上让你喝酒，也是想培养，锻炼一下你的酒量——现在这社会，不论男女，不会喝酒怎么行？怎么吃得开？以后，你跟了黄勇——哦，黄部长，各种饭局肯定免不了，黄部长的同事，上司敬你酒，你难道也像现在这样推辞，不喝？那黄部长的面子还要不要？

    “退一万步说，就不说黄部长了，就说你姐夫我。万一过两年你姐夫发达了，带你出去吃香喝辣，参加酒局，人家敬你酒，你也不喝嘛？那姐夫的面子朝哪里搁，是不是？

    “所以，珊珊，你要乖，要听姐夫的话。姐夫只会疼你，爱你，永远都不会整你，害你的！”

    这些话，如果是在她很小，还在读小学，读初中的时候，赵本田对她说这些，她只会感觉姐夫是个心肠善良，替她着想的好人。

    可是，现在，在她已经工作了，马上就要跟别人“处朋友”了，姐姐也不在的当口，赵本田跟她说这些，她就完全听不进去，甚至有些反感。

    尤其是对方反复说了两次的什么“疼你”“爱你”的话，听在此时江珊的耳中，她除了反感外，还想发吐，感觉极度的不适，有种被轻薄，被侮辱的感觉！

    所以，一待赵本田给她倒了酒，她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把酒朝自己的嘴里灌，以最快的速度喝完，将空空如也的酒杯朝桌子上一搁，然后一捂嘴，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样子，猛地起身朝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朝身后的赵本田撂下一句：

    “对……对不起，姐夫，我……我受不了……唔……”

    “难道自己真把珊珊给灌很了？”看着捂嘴跑出房间的江珊，赵本田一愣，但很快，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笑意。

    冲出房间的江珊从旁边的楼梯下了楼，来到下面的小院子。她抬眼看了眼一楼的几个房间，却发现两位房东所住的三间房漆黑一片，不仅没开灯，门也是关门闭户的。

    “张爷爷和范奶奶也回老家过节去了么？”瞧着一楼黑乎乎的三间房，江珊思忖，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出了小院。

    是的，现在的她，只想去外面转转，不想跟房间内那个一直灌她酒，不论是目光还是话语，都让她感觉奇怪和害怕的姐夫待在一起。

    简直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江珊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外面的天也整个黑了下来，但是周围的灯光不多，除了路灯，以及四周零零落落的一些住家户发出的灯光，到处都是黑的。

    尤其是远处宗鑫集团所在的工业园，完全是一片漆黑，硕大的一片空间，看到不到一盏灯，仿佛灯光都被一个头接天，脚踩地的巨大的怪兽一口给吞掉了似的。

    也真是蛮奇怪的。

    拿着手机的江珊很想给王起打个电话，但问问干哥哥现在在干什么，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哥现在肯定在陪文丽姐，还是不打扰他好了。”江珊把手机抵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的说。

    同时，她又想到前几天跟王起打的那个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长时电话，自己手机的话费应该所剩无几了。

    “幸好再过几天就要辞职搬出去了，不然，都不知道如何跟姐姐说。”江珊吐了吐舌头，心头一阵后怕。

    她平时的话费都是姐姐江燕给她冲，基本上都是保号的最低资费，几乎从来没有额外给她冲过钱，还说她一个小孩子，冲那么多话费干嘛？还不是跟莫名其妙的同事朋友打电话，发短信给浪费了？

    姐姐的这话，让她既伤心又难过，心想，你们不准备出去玩，不让我随便交朋友，把我像婴儿一样的栓在你们的身边，这些，我都听了，认了。

    可是，就连我给同事朋友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背着你们诉说一下心头的苦闷，你们也要管我，用话费来限制我，这个，也实在是太过分啦！

    “幸好，再过几天就要搬出去了。到时候，我江珊，就是天高任鸟飞，水阔凭鱼跃喽！”江珊再次说了句“幸好”，一路开心的蹦蹦跳跳，朝着前面的一个小卖铺跳去。

    她兜里还有几块钱，准备买瓶冰红茶来喝，解解酒。喝了快一瓶啤酒，现在的她，真是感觉还有点头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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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撞门

    买了冰红茶的江珊一边喝这冰冰凉的冰红茶，一边沿着马路朝回走，不过却是走三步退两步。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很快回家。最好自己回去的时候姐夫已经喝得酩酊大醉，鼾声四起最好。

    路上，不时的有一辆辆公交车或私家车路过，带起一片呛人的烟尘，让江珊感觉很是难受。

    但是一想到房间内某人那仿佛红眼野兽的目光，江珊又觉得，哪怕在外面吃灰，也比被那“红眼野兽”盯着好！

    “还是把冰红茶喝完再回去吧。”江珊想，为了避免赵本田等急了，打电话催她，她甚至还关了自己的手机。

    “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到底该怎么花呢？

    “给父母寄两百——既然姐姐以前都是寄两百，那我也寄两百好了，剩下的两百，她自己想办法吧。占了我一整年的便宜，差不多一万块钱，全都给她了，她也应该知足了——然后还剩一千。

    “这一千，我想先给自己买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去美特斯邦威买。买两件T恤，两条牛仔裤，到时候叫上玉英姐一起，她眼光好，让她帮我挑。两件T恤，两条牛仔裤，两百块钱差不多应该够了吧？都快十月换季了，秋装上市，夏装过季，听玉英姐说，专卖店对这些过季衣服都会打折的。嘻嘻，到时候就去捡便宜！

    “一千去两百，还剩八百。然后再花三百请玉英姐，金莉姐，智敏姐，哥，渔哥，爽哥，江哥，龙哥以及他们的女朋友吃顿饭。过去的一年，他们那么照顾自己，自己吃了他们那么多白食，也到了该自己回请的时候了。这么多人，三百不一定够，那就四百好了。

    “最后还剩下四百。这四百……嘻嘻，就去商场挑个礼物，送给哥吧。不过，挑什么礼物倒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手表？不行，四百元能买什么手表？等以后存个两三千，给哥买个好点的手表吧……呀，也不行呢，哥都有手表了，总不能让哥带两个手表吧？

    “衣服？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最近感觉哥身上的衣服好像上档次了不少，应该是他自己或者文丽姐给他买的吧？哥似乎不缺衣服，还是不给他买衣服了。

    “鞋子？领带？皮带？……这些东西，哥好像都有呢！

    “唉，到底应该送什么好呢？真是伤脑筋呢！

    “不过，嘻嘻，却是令人幸福的伤脑筋！不管了，到时候还是问玉英姐她们好了。

    “……”

    就这样，江珊走三步，退两步，东瞧瞧，西看看，数着远处灯火的数量，时不时抿一口凉悠悠，甜丝丝的冰红茶入喉，同时在心头憧憬着辞职后，去干哥哥干妈和干爹的钢材铺子上帮忙，然后领了工资后亲自安排工资的美好日子。

    江珊只感觉：

    这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呀！

    这生活，也是多么的值得期待呀！

    而这一切的美好和一切的期待，都是干哥哥给她带来的。

    所以，她一定要对干哥哥好！一定要报答他！

    ——————————

    江珊在外面呆了一个小时，也憧憬了一个小时，直到十点，才不情不愿的回到小院，从房子一侧的楼梯轻手轻脚的爬上二楼，到来姐姐和姐夫的卧室。

    卧室内的一角，用来当饭厅的小桌子，已经是一片狼藉，几个装卤菜的塑料袋，全空了，四个空空如也的啤酒瓶，也在地上东倒西歪。

    江珊抬眼朝另一边的一张老式双人床望去，雪白的蚊帐下，躺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床脚下，是一双凉鞋，她知道，那是她姐夫了。

    “睡了就好，睡了就好！”江珊拍着胸口，心头大松了一口气说。

    她开始轻手轻脚的收拾桌上的残局，把油腻腻的塑料袋拿下去扔了，把几个空酒瓶子拿到外面的走廊放好，明天好拿到商店去退押金，然后又用湿帕子抹了桌，干完这一切后，这才缓慢的退出了赵本田的房间，并带上了门。

    直到这时，江珊才终于完全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时间已晚，明天还要上班，江珊也准备洗漱洗澡后上床休息。

    她是一个爱干净的姑娘，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是要洗澡的。

    不过，租房简陋，寒碜，既没有热水器，也没有专门的浴室。不论是赵本田，江燕还是她，一家人需要洗澡，都只有用走廊上的煤球炉子用铝水壶烧水，装在一个大盆子里，然后兑上冷水，然后把盆子端到各自的寝室，洗“盆盆浴”。

    这盆盆浴，夏天还好，冬天就有些难受了。住在“四面透风”，没有浴霸加热的寝室，就靠大塑料盆内的那点水保温，那滋味，才是一个好受。

    江珊至今记得去年冬天，她在这种没有暖气，没有炕的房间里洗澡的情形，直冷得她打哆嗦，腮帮子“嘚嘚”颤抖，当天晚上，就感冒发烧，病倒了。

    陕北老家虽然住的是窑洞，洗澡也是“盆盆浴”，但窑洞冬天可以烧炕，温暖如春，在里面洗澡，别提有多舒服了。

    江珊用煤球炉子烧了一壶开水，然后又兑了几壶冷水。夏天太热，只需要温水就很舒服了，水温太烫了，反而难受。

    弄好水的江珊关上门，便准备脱衣洗澡。

    不过，这时，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将其反锁了。

    以前，姐姐在的时候，她洗澡从来没反锁过门——都是一家人，防谁呢？

    但是，今天晚上，想着姐夫赵本田那骇人的目光，唐突的话语，她就觉得，自己还是把寝室门反锁了好。现在姐姐不在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姐夫待会儿被尿胀醒，想上厕所，回来后走错了门，闯了进来，她得多尴尬呀？

    “咔哒——”一声，房门终于锁上了。江珊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走到水盆便，窸窸窣窣，摸黑脱起了衣服。

    这破房子窗缝，门缝，砖墙，到处都是缝隙，空洞，如果里面亮，外面黑，很容易走光。

    所以，不论是她洗澡，还是她姐，姐夫洗澡，都不会开灯的。大家都习惯摸黑作业了。

    “真舒服！”将自己脱得赤条条的江珊迅速的坐进了水盆，用毛巾沾着水，闭上眼睛，从头上开始淋。温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滑过她的脸颊，流过过她单薄的，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孱弱身体，最后回流到大水盆里，让紧闭双眼的江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门外面有什么东西被磕着的声音。

    “谁？”江珊一惊，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张嘴轻声的问。

    没有人回答。

    外面安安静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多半是该死的老鼠。”江珊自言自语了一句，一阵释然，继续洗起澡来。

    这“四面漏风”，房东建起来就不打算住人，而是坐等拆迁赔偿的破房子，是老鼠经常光顾的对象。

    然而，没过两分钟，又一声异响在门口响起，而且，异响传来的地方，正是门锁处，仿佛有人正在用钥匙开门！

    江珊惊呆了，更是吓住了。

    “姐……姐夫，是你吗？”她颤抖着声音问。

    但却没人回答她。

    只是门口的异响却更响了，到最后，完全变得肆无忌惮，不管不顾，一副不将门打开，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江珊完全明白了过来，是姐夫，是赵本田，正在用钥匙在外面开门！

    她也不敢继续洗什么澡了，直接跳了起来，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就开始穿，一边穿衣服，一边冲外面的赵本田哭喊：

    “姐夫！姐夫！是我呀！是珊珊啊！珊珊在里面，你别开珊珊的门了！珊珊已经反锁了，你用钥匙也开不开！”

    江珊的哭喊似乎起了作用，钥匙“哗哗哗”拧动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江珊也松了口气，以为赵本田只是走错了门，错把她的房间当成是自己的房间。

    毕竟，酒量不怎么样的姐夫今天晚上喝了三瓶啤酒，这几乎是他的极限了。而醉酒之人，是什么糊涂事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然后，江珊的放松刚持续了两秒钟，便被一阵急如骤雨的拍门声打破。

    “开门，珊珊！姐夫……姐夫有话给你说！你赶紧开门！”赵本田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命令江珊。

    这个时候，江珊哪里敢给赵本田开门？

    此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呜呜呜……姐夫，你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啊？你回去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珊珊也要睡了！呜呜呜……你快回去吧……”控制不住，全身颤抖的江珊一边哀求，一边恐惧的哭泣。

    “开门！赶紧给老子开门？听到没有？这事情很重要，不能等，必须要今天晚上谈！”见江珊不听自己的话，他自己一时间又进不去的赵本田急了，对着房门猛拍，甚至拳打脚踢起来！

    江珊恐惧极了！

    她知道此时的赵本田已经失去了理智！

    而且，这破房子的门也很破，估计经不起赵本田一个大男人猛拍猛踹，万一门被踹开，赵本田破门而入，他们的租房周围也没什么人家，房东又不在，届时，哪怕她喊破喉咙，估计也没人听得见……

    念及此，一股巨大的恐惧把瑟瑟发抖的江珊瞬间笼罩了起来，她已经完全不敢再想象下去……

    恐惧也激起了她的反抗！

    她突然跳下床，光着小脚板冲向房门，用自己的后背死死的把摇摇欲坠的房门抵住，然后摸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他的干哥哥王起打电话。

    然而，当她摸出手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电话关机了。江珊又急又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关机！

    “快点开机呀！”江珊在心头祈求。

    手机终于开机了，江珊立刻给王起打电话。

    “嘀铃铃……嘀铃铃……”电话一直在响，但却没人接，“哥，快点接电话！快点接呀！呜呜呜……快点呀！”江珊心忧如焚的哭喊。

    在外面踹门，到现在已经开始用肩膀撞门的赵本田，听到门背后的江珊在给谁打电话，而且还喊什么“哥”，大骇，又惊又怒又怕，几乎吓破了胆。

    “小婊子，你在给哪个野男人打电话？啊？江珊，老子今天明确的告诉你，今天这门，你是开老子要进，不开，老子还是要进！老子非要进去不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肝胆俱裂的赵本田大吼，给自己装着胆。他听江珊要找的那个人似乎没人接电话，心头的侥幸又冒了出来，心道，只要自己撞开了门，把江珊的电话抢了，到时候，她不论是找人还是报警，都不可能了！

    对，马上把门撞开，抢她的电话，然后，草她！草死这个吃里扒外，背着自己找野男人的小婊子！

    “一二三，给老子开！”下定决心的赵本田吼着号子，撞得更起劲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一阵机器声传来，随后，电话自动断线。

    “呜呜呜……哥，快接电话呀！呜呜呜……快接呀！”江珊哭了起来，再次拨打，一个劲的哭喊。

    “嘀铃铃……嘀铃铃……”铃声继续响着，一直响了约莫半分钟，然后，便没声音了。

    江珊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屏幕已经黑了，没电了。江珊只感觉眼睛发黑，一阵天旋地转，全身发软，支撑她抵抗到现在的最后一根支柱和希望，也轰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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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王起在干什么

    今天晚上，于文丽寝室的李小兰过生，请她们寝室内的几个室友吃饭。于文丽下午的时候就给王起打电话，问他来不来，李小兰说可以带家属。王起便笑问于文丽，马秋榕的男朋友张青峰来嘛？

    “马秋榕和张青峰都不来！”于文丽回答说。

    “呵呵，那两口子不来，那我就来。”王起笑道。

    “你想多了！小兰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请马秋榕和张青峰？”电话另一头的于文丽翻了翻眼皮，让他晚上回来后等她一会儿，她洗了澡后一起去商业街江二娃那里去吃串串香。

    “阔以！巴适！除了火锅，我最爱的就是串串了！”王起满意的点头，还没下班，就开始期待起晚上的饭局来。

    晚上，王起一个大男人陪着一群娘子军，犹如众花捧月的“朝江二娃串串香”那里走。

    于文丽的寝室，除了她和马秋榕两人的男朋友，也就是他和张青峰，都是同一个集团的同事外，其余的，不管是萧铭，李小兰也好，还是另外一个叫谭素梅的小个子女生也罢，男朋友都在外地。

    而李小兰为了避免尴尬，便没请关系一般的马秋榕。所以，今天晚上，就只有王起一个人陪一群娘子军了。

    四女一男来到众人经常聚餐的老地方，受到了老板娘热情洋溢的招呼。大家也是这里的熟客了，也不用客气，取菜的取菜，点酒水的点酒水，十分钟不到，就开始边喝边整了。

    因为要等于文丽和谭素梅这两个在汽车厂上班的人，两个女人回来后还要洗澡换衣，名堂繁多，晚上的这顿串串便吃得有点晚，都差不多快八点了，才开席动筷子。

    有王起在的地方，基本上就不会冷场。

    席间，王起谈笑风生，冷笑话，热笑话，稍微带点颜色的荤笑话轮番上阵，只把几位已经是“过来人”的娘子军逗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讨厌，七哥！在我们女人面前怎么能讲那种话呀？文丽，你还不管管你老公？”萧铭翘起兰花指，嘴吐林志玲的娃娃音，矫揉造作的冲王起和于文丽说。

    “现在的他，我哪里敢管哟！人家可是他们进出口公司的第一帅哥，身边美女如云，我要是不知好歹的多说两句，那某些人还不正好找个借口就此把我给休了哟？”于文丽抿笑着说了一句，娇媚的瞪了王起一眼。

    王起现在对萧铭的发嗲已经完全免疫，甚至有这女人在的时候，这女人不学着林志玲来几句娃娃音，他还不习惯。所以，他对萧铭的调侃完全不放在眼里。

    倒是于文丽的“指控”，让他有些心惊肉跳，心道，这女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抑或是发现了什么猫腻？

    但这也不可能啊！

    如果说对不起于文丽，他也就只在张琴的事情上对于文丽有过亏欠——巨大的亏欠！但在其他事情上，虽然他和一帮骚男人几乎每天都要去打望宗鑫集团的第一美女，“团花”蓝芳，偶尔也会跟二部的何玹，进出口公司的“司花”在MSN上打情骂俏一番。

    然而，不论是张琴也好，还是跟何玹的打情骂俏也罢，都是极其私密的事，只限于他和张琴，他和何玹双方之间。这两人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到处宣扬。

    再说，两人又不认识于文丽，想宣扬都找不到人。

    但刚才于文丽话中的潜台词，又给他一种分明知道点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的意味。

    这个，王起就感觉有些奇怪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掉以轻心，王起当即一脸严肃，义正言辞的反驳：

    “文丽，你这个指控就严重了哈！你老公我帅不假，但是身边‘美云如云’的话从何而来？我们进出口公司一百多人，男的多，女的少，而且，我拿着放大镜一个一个的瞧遍了，哪有什么美女？在座的几位美女要是进我们公司，立刻就是我们公司的‘四朵金花’！嘿嘿，那个时候，才敢说什么‘美女如云’！”说到最后，王起又‘嘿嘿’一笑，奉承了四女一句。

    “七哥的嘴巴就是甜，难怪能把我们的‘级花’哄到手。”

    “咯咯咯……讨厌！七哥，人家哪里是什么美女嘛？你家文丽才是好不好？”

    “光凭七哥这张夸死人不偿命的嘴，我就相信七哥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是美女如云！咯咯咯……”

    面对王起的奉承，几女并不买账，一起揶揄他起来，只把王起说得嘴角直抽，尴尬不已。

    于文丽见到王起被围攻，似乎很高兴，也跟着几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却不肯放过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句句见血的说：

    “你们进出口没什么美女，但是集团的行政办，我可听说有一位国色天香，我见犹怜的大美女哦？

    “我还听说，某些人每天快到吃中饭的时候，便魂不守舍；而一到中午下班时，便跑得比哪个都还快，就是为了抢个好位置，一堵大美女的绝世芳容，然后跟大美女搭讪呢！”

    “我靠！搞了半天，原来说的是这个！

    “狗日的马秋榕，又在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王起顿时恍然，下一刻，便在心头大骂。于文丽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两件事：

    其一，终于明白了上面那句“美女如云，要休了她这位糟糠之妻”的这起“吓人指控”的来源。

    其二，便是他和王俭超，周江等人每天占位子打望蓝芳的事，到底是被谁添油加醋的拿到于文丽面前去搬弄似非——除了同在一个公司，吃饭也在一个食堂的马秋榕那贱女人，还有谁？

    这已经是马秋榕两次搬弄他的是非了。

    一次是对何玹，把他有女朋友，女友还是本届新招大学生“级花”的事告诉了何玹，让他在何玹面前“斯文扫地”，想装单身都装不起。

    第二次便是这次，直接在他女朋友面前搬弄是非，而且是添油加醋的搬弄。

    对于在何玹面前透露他个人隐私的人，他原来怀疑的对象有两个，一个王俭超，一个马秋榕。

    现在连王俭超自己都成了受害者，无疑，只有马秋榕那女人了！

    现在想来，王俭超这家伙虽然老壳里面缺根弦，经常干些不自量力，好高骛远的事，但做人，还是比较光明磊落的，很少在背后给人使绊子。

    马秋榕这女人就有点恶毒了，面表一副无辜善良，仿佛是无害的小白羊，转身，眼都不眨，就能把你给卖了。

    “马秋榕，你个生娃儿没**儿的贱女人，你给老子等着！千万不要落到老子是手上，不然，到时候老子绝对要你好看！”明白过来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装怪的王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现在的他，恨马秋榕是小，赶紧写“情况说明”，洗脱自己的嫌疑才是大。

    被于文丽怀疑他对蓝芳有企图后，王起顿时捶胸顿足，嗟叹加哀叹，以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语气，冲于文丽道：

    “冤枉！文丽，我简直比窦娥还冤！蓝芳是漂亮，风情万种，国色天香，但她是小老板的禁脔啊！整栋宗鑫大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一帮穷小子，哪里敢起什么歪心思？不过就是每天看两眼，过下眼瘾而已！”

    “哼，也就是说，心头还是想的喽？”于文丽抓住他话中的漏洞，哼了哼。

    其他几女见此，也帮着于文丽，对他“群起而攻之”，说什么“男人都一个德行，哪怕老婆再漂亮，也永远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永无满足的一天”云云。

    王起哪怕是“苏秦在世，张仪复生”，也是说不过联合起来，相当于两千只鸭子的四个女人的，当即举手投降，闷头喝酒，也懒得反驳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于文丽突然有电话进来，于是，众人对王起的“批判”立刻住嘴，让于文丽好接电话。

    “……啊，妈，你又换号啦？怎么经常换号嘛，人家记都难得记……好好好，我马上记下来！”说到这里，于文丽问王起要手机，记她妈的新号码，王起便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了于文丽。

    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阵尿意，便起身失陪，准备先去放个水。不过“江二娃串串香”这里没有厕所，他要放水要去前面五十米外的一处公厕。

    王起离开后，于文丽也记下了她妈的新手机号，又跟她妈拉拉杂杂的说了两句，便挂了。

    她先照着用王起手机记下的电话号码，把她妈即将启用的新号存了起来，然后便把王起的诺基亚直板机锁了键盘，放在了他的酒杯旁边。

    “文丽，不趁机检查检查你老公的手机？”坐在对面的萧铭朝她眨了眨眼。

    于文丽当然很想看王起的手机，尤其是想看他的短信箱，看看这个家伙是不是如同他表现的那么“表里如一”。

    但是，情侣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给与双方最基本的尊重和自由，包括尊重对方的隐私。

    而在于文丽看来，手机，不论是手机里面的通话记录，还是短信箱，都是个人隐私的一部分，除非王起主动拿给她看，不然，她是不会去偷看的。

    而且，旁边还坐了三个家伙，她一看，如果发现了猫腻还好，一旦毫无所获，万一以后有谁偷偷的告诉了王起，两人还怎么处？

    这绝对会成为两人交往中的一处污点，甚至是定时炸弹。

    所以，自己还是不要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淑女一点好了。

    于文丽正想说她不是那种时时刻刻把男人栓裤腰上的人，就在这时，王起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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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飞奔

    “嘀铃铃……”于文丽侧头，拿起手机一看，却是江珊打过来的，而且王起存的也不是江珊的名字，而是颇为亲密的“珊珊”。

    “都这么晚了，江珊给王起打电话干什么？难道……两人每天晚上都要通电话？”于文丽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而这种可能性，让她的心头顿时涌起了一种不舒服感。

    上次，因为王起收江珊当干妹妹的事情，两人因为这个第一次吵了嘴，后来以双方相互妥协，道歉把这一篇翻了过去。

    虽然嘴上不说，而且还在王起面前尽量表现自己的大度，但于文丽的内心，说老实话，多少还是有个疙瘩，而且本能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这个出身于华夏有名的美女之乡的小女孩简直太清纯，太漂亮了，现在就出落得这么水灵，通透，再过两三年，等她完全张开，完全发育了，那还得了？王起他一个啥都不缺，某些方面甚至比普通男人更为强大，勇猛，需求更强的男人，他能够忍得住？

    即使他忍得住，发乎情止乎礼，一直把江珊当妹妹一样看待和对待，江珊呢？没看到现在对他干哥哥那种黏糊劲么？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划过，“嘀铃铃”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也响了好几声。

    “咦，文丽，你咋不接电话呢？赶紧帮你老公接一下电话呀？这么晚打电话，说不定有啥急事！”坐在对面的萧铭提醒于文丽。

    被萧铭一喊，于文丽心头一慌，下意识的就想就去接，手刚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撩了撩耳边的短发，笑了笑说：

    “还是算了，我跟打电话的人不太熟。还是等他回来后他自己打回去吧。”

    “嘻嘻，是男的还是女的？”李小兰嘻嘻一笑的问。

    “是个女生吧……”于文丽说，电话依旧“嘀铃铃”响着，让她莫名的感到惊慌。

    “啊，女生？这么晚，都快十一点了还给你老公打电话，你就不好奇？”李小兰满脸的惊讶。

    “就是啊，文丽！说不定，可能是王起的前任，或者某个老情人哦？咯咯咯……”萧铭也在掩嘴偷笑，开着于文丽的玩笑。

    在众女的玩笑和打趣中，铃声终于消失了。

    于文丽也终于松了口气。在刚才那长达半分钟的响铃中，不知道为什么，她简直有种被催命的感觉。

    然而，她的轻松还没持续两秒，“嘀铃铃”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怎么这么没完没了？”于文丽心头有些生气了，对于王起那个干妹妹在如此晚的时间还不依不挠的给自己的男友打电话很是有些不满。她不知道江珊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非要这个时间跟王起说——换个时间不行么？或者就不能发条短信？她就不考虑一下，万一这个时候他干哥哥正在跟她……跟她亲热呢？

    “真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这次电话，让于文丽对江珊仅有的一些基于同情的好感也没了，直接在心头对给江珊贴了一个“不懂事”的标签。

    “哈哈，文丽，看来，你男友的老情人找他找得很急哦？”萧铭哈哈一笑，继续揶揄于文丽。

    “有鬼，肯定有鬼！文丽，如果是我，我肯定忍不住就接了，顺便问问对方找你老公到底啥事，套套对方的底细。如果对方说话自然，不惊慌，则说明心头无愧；如果对方慌里慌张，结结巴巴，哈哈，文丽，那你可得小心了！”李小兰则开始了她的“阴谋论”，然后向好友分享自己的经验。

    “这个打电话的人也是有些不懂事哈，一个女生，这么晚了还去骚扰一个有妇之夫，估计也不是什么心地纯良之人。”另一边的谭素梅则开始扣帽子，进行“诛心”之论。

    听着室友们站在她这边的，对江珊带着贬斥跟负面的种种分析和评价，于文丽的心头有些快意，心头的不平之气，一下子也消失了大半。

    “还是接下江珊的电话吧，看看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到底想干什么。”于文丽心想，于是，便伸出手，准备去接江珊打过来的电话。

    然而，她的手刚伸了一半，一直“嘀铃铃”直响的铃声却停了下来。

    “难道终于放弃了？”于文丽愣了愣。

    她又等了一会儿，期待着江珊第三次打过来，心想，如果对方还打过来，她马上就接，然后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可惜，没有了，没有什么第三次，第四次的。王起的那部小小的诺基亚直板机，在接下来的一两分钟内，彻底熄火，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

    于文丽突然后悔起来，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天赐良机。

    就像刚才李小兰说的那样，她接了电话，如果江珊语气正常，大方，毫无惊慌之处，就说明对方是真有事找王起——尽管估计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对方发现接电话的人是她这个嫂子后惊慌失措，甚至语无伦次，那对方就肯定有鬼了。

    说不定连王起也有鬼！

    这对“恩爱”得有些过分的“干哥哥”和“干妹妹”，都有鬼！

    ————————

    就在于文丽一会儿释然，一会儿又后悔，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当中时，去厕所放水的王起终于回来了。

    “你们都这样看我干嘛？哈哈，本人虽然长得帅，但是也不用这样看哈。把人家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回来的王起见几个女人都看着他，却又不说话，便模仿伪娘，开了一句玩笑，顺手拿起搁在桌子上的自己的手机，揣进了西裤兜里，然后笑着朝旁边的于文丽问了一句：

    “呵呵，刚才我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人找我吧？”

    于文丽本想提醒说江珊找过他，但是一想到她如果这么说，王起说不定马上就要打过去。她不太想这么晚了自己男友还跟另外一个女人黏黏糊糊的通电话，便本能的摇了摇头：“没有。”而后，又反问了一句：

    “谁这么晚了还会找你？”

    萧铭，李小兰，谭素梅三女本想就刚才的那个“深夜来电”帮于文丽“拷问”王起一番，但见于文丽自己都否认有人找王起了，她们也不好戳穿于文丽的谎言。

    不过，三人看王起的眼神依然有些怪异，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这不是随便一问嘛？你那么敏感干嘛？谁这么晚了会找我？人家不睡觉吗？”王起反驳了一句。

    刚才起身去上厕所的途中，他心头其实也惴惴不安的，后悔没盯住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里面，可有大量的秘密——倒不是说他会蠢得把跟张琴之间那些昧，甚至可以说“下流”的聊天短信保留着以后回味，肯定是当天发，当天就删干净了。但这样也不完全保险啊？万一就在他走的时候，张琴突然发条短信，或者突然打个电话，于文丽接了，那他不就完了？

    但是，已经走出去的他又不可能转身回去取自己的手机，那动作也太明显了，做贼心虚，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索性还不如大度一点，然后抓紧时间放水返回。

    而且，以他对于文丽的了解，对方也不是一个过度关心他隐私的人，不至于利用这么几分钟的时候，去翻他的手机——翻也翻不到什么，除非张琴突然打电话过来！

    但他的运气，总不至于那么差吧？

    “谁敏感了？我感觉你今天晚上才有点敏感！”于文丽横了他一眼道。

    “我敏感个屁！噢，倒是有个地方很敏感，一碰就炸，热血沸腾，你待会儿要不要试试？”王起将嘴凑到于文丽的耳边，耳语道，转移话题逗她。

    “滚！王起，你要死嘛？”于文丽被王起的“下流话”搞得一脸通红，捏起粉拳捶了他一下。

    “说啥说啥？哎哎哎，七哥，你们两口子不兴说悄悄话哈！”

    “就是，说出来大家听嘛！文丽，刚才七哥对你说了啥子？把你整得脸红筋涨的。”

    “要不得哈，你们两位！明知道我们现在都单身，你两口子还打情骂俏——要打情骂俏待会儿回去慢慢打嘛。我晚上去跟小兰挤一挤，把房间让给你们，你两口子打个通宵都无所谓……咯咯咯咯……”

    几个女人就此开起了王起和于文丽的玩笑。

    王起早已经是过来人，这种程度的玩笑对他这个百毒不侵，听了无数“卑鄙无耻，下流透顶”的荤段子的人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便又祭出他的荤笑话，朝着三女反杀了回去，仅仅一个来回，就把三女杀得丢盔弃甲，一个个羞答答的直呼“七哥坏蛋”，让于文丽“多管管”。

    “哈哈”大笑中，王起却依然不放心他的手机，担心刚才离开后有人找他。天王老子，美国总统找他他都不怕，就怕张琴找他。

    于是，在跟众女谈笑间，王起直接把他的手机送进了立方体，然后用意识点亮屏幕，解锁，却发现上面显示有两个未接电话。

    王起用意识继续下一步操作，打开通话纪律，最后吃惊的发现，刚才给他电话过来的，竟然是江珊。

    “珊珊这么晚了打电话找我干嘛？”王起疑惑的想。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一变。江珊是个极其懂事，极其愿意替他人着想的女孩儿，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在深夜快十一点这个时间找他。既然找他，还连续打了两次电话……

    王起立刻想到了上次深夜江珊躲在被子里，哭泣着打电话给他这个干哥哥时的场景，心头是又慌又急。

    担心江珊出了什么事，他也没闲工夫跟几个女人聊骚了，直接站起来，冲四女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说完，直接走到一边，把手机从立方体内召出，开始给江珊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王起一连打了两次，都是移动公司机器人的统一回复。

    “关机？这才没两分钟，怎么可能关机？而且，珊珊可是把她的手机当闹钟用的，即使晚上睡觉，也从来不会关机的。”王起的剑眉紧蹙，联想到江珊上次找他时的情景，心情也一下子变得沉重，而且有一种让他感觉心惊肉跳，仿佛要出什么大事的惊惧！

    “不行，我得去江珊住的地方看看。珊珊啊，今天晚上，你可要待在家里，别到处跑啊！”王起当机立断，瞬间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几个等着他的女人身边，一脸严肃的冲四女道：

    “不好意思，几位美女。有点急事，要赶着过去处理。扫了诸位的雅兴，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赔罪。你们慢慢吃，拜拜！”

    说完，王起转身离开，朝商业街前面的路口走去，越走越快，走到最后，完全是甩着双腿飞奔了起来！

    几女一脸哑然，嘴巴全部张成了O型。王起给她们几人的感觉一向是处变不惊，泰然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哪怕集团的董事长来了都懒得拍手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竟能让他如此匆忙，如斯的惊慌？甚至是撒腿飞奔？

    萧铭，李小兰，谭素梅三个嘴巴大张的女人齐齐望向于文丽，却见此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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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较量，火速救援

    四千四百字大章节，就算两更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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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给老子开！

    “一二三，给老子开！

    “……”

    犹如一百年前长江上拉纤的纤夫，门外的赵本田喊着号子，用自己的肩膀猛力的撞击江珊房间的房门。

    不过，不知道是喝醉了没力气，还是江珊在门背后死命的抵挡，赵本田撞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也还没把门撞开。他靠在门边的墙上休息了一会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冲房间内的江珊道：

    “小……小婊子，给……给老子开门！赶紧……给……给老子开门，听到没有？不然……等老子待会儿进来后，老子……老子要你好看！”

    但门背后的江珊却不理睬那个已经变得让她完全认不出，像野兽一样的姐夫。她用自己的一双小手死死的撑在门背后，一双小脚板狠狠的蹬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动作既像推墙，又像在跟人叫角力，一刻也不敢放松，一刻也不敢松气，害怕自己一旦不努力，一旦松气，这扇已经变得摇摇欲坠的房门就要被门外的赵本田破门而进！

    而她，也将万劫不复，除了以死明志之外，将再无任何出路！

    “我要反抗！我要反抗到最后一刻！哥刚才说不定有事，出了一趟门，现在已经回来，然后已经看到了我打给他的电话！他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就像上次那样！我要争取，我要努力，要为哥赢得救援我的时间！”

    当江珊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的时候，那一瞬间，简直是万念俱灰，绝望无比！

    但仅仅灰心丧气了几秒钟，她旋即又振作了起来！

    因为她想到了王起上次救她的那次！

    现在的她，心头已经有了条深刻无比的信念，那就是，只要王起一旦得知她处于危险，不论万水千山，都会像童话故事中的英雄和王子一样，跑过来救她的！

    就是这种王起可能正赶过来的幻想，这种无比坚强的信念，给了江珊强大的信心，把她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原本瘫软无力的身体像被人打了一针兴奋剂，混身上下，一下子充满了力气！

    ——————————

    气喘吁吁，直冒虚汗的赵本田休息了十来分钟，这才从脱力中缓过劲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稍微冷静了一些的缘故，此时的赵本田，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怒火中烧，精虫上脑，欲撞开房门，把自己的小姨子推倒在床，干之而后快的强烈冲动！取而代之的，却是后悔加后怕！

    是的，现在清醒了一些的赵本田，真的是有些害怕了！

    因为今天晚上他的最高目的，也不过是用甜言蜜语和对未来的美好许诺把一向很听他话的小姨子哄上床，夺了小姨子的红丸，然后把小姨子变成一只“破鞋”扔给黄勇去接盘！

    他辛苦浇灌，劳心劳力，废了好几年心血才养成的绝色美女，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凭什么让黄勇那头肥头大耳的肥猪去捡便宜？

    肥水不落外人田！

    小姨子的屁股有半个是姐夫的！

    他赵本田不服！

    也不甘！

    而他这位小姨子，肯定也是不甘心自己清白的身子，被一头肥猪给糟蹋的！只要他耐心哄哄，多掏心掏肺的表决心，表忠心，对未来画大饼，他相信，江珊肯定会同意他的想法和打算，也愿意帮他这个姐夫实现：

    与其把自己的初夜给黄勇那头肥猪糟蹋，还不如给姐夫！

    至于江珊跟了黄勇后，黄勇没在江珊身上发现落红，那还不简单？

    中学上体育课玩一字马，玩双杠，不小心弄破了；

    或者利用道具，弄点鸡血鸭血在里面；

    再或者让江珊大姨妈来的时候跟黄勇那个……

    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要想糊弄过去，就总是能糊弄过去的。

    夺了江珊的红丸，破了江珊的身子，这既是他多年浇灌、培养应得的胜利果实，也在江珊幼小的心灵上砸下了一枚永远拔不掉的钉子。

    道理很简单，不论男人女人，对于失身的第一个异性，都是永生难忘。

    尤其是女人，一定忘不掉那个让自己受痛，从女孩变成女人的男人！

    只要钉子在，江珊的心灵有罅隙，江珊就忘不了她这个姐夫，忘不了姐夫对她的各种好，以后，她如果想跟江珊重续前缘，重温就好，估计也就是他一个眼神，一句话的事。

    毕竟，比起他这个“风流倜傥”，“帅哥一枚”，“越老越有味道”的姐夫，她现在的男友，未来的老公，就是一坨屎！

    赵本田把算盘打得很好：

    先夺了江珊的红丸，享受一下浇灌多年的胜利果实；然后再利用江珊升官发财——反正连江珊的亲姐姐都是这么个意思，他一个外人，还有什么下不了手的？只要江珊的初夜被他享用了就行了；最后，再跟江珊藕断丝涟，给黄勇那头肥头带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

    一箭三雕，一举三得，变坏事为好事！

    这就是赵本田思虑了这么多天的打算。

    他原以为这个想法只能是想法，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因为他老婆江燕一天到晚都跟着他，而江燕，是永远也不可能让自己的丈夫打自己亲妹妹的主意的。

    万幸，老天爷终于垂怜他赵本田，在放国庆之前，把他老婆给“请走”了，而且他老婆为了省两个路费，还不让他和江珊跟着。

    真是天助我也！天赐良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没想到，晚上喝酒的时候，为了增强他甜言蜜语的效果和说服力，他在灌江珊酒的时候灌得有点多，直接把小姨子给灌吐了，而且是一吐不回，他打电话催电话却是关机。

    然后就只有干等。

    可惜，等到他把桌子的几个卤菜都整完了，酒也喝光了的时候，小姨子还没回来。

    “罢了。珊珊总是会回来了。先躺在床上等着吧。等她回来洗了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白白的，我这个姐夫再去拜访她，好好的跟我这位国色天香的小姨子谈谈心。”赵本田甩了甩有些头昏脑涨的头，晕晕倒到的走到床边，倒头便睡。

    有心事，有欲望的他当然睡不着，一直在想着待会儿怎么搞定自己的小姨子呢。

    不久，小姨子回来，开始收拾桌子，收拾完后又开始烧水洗澡。

    而当江珊进了她自己的寝室，隔壁房间传来关门声时，赵本田再也躺不住了，翻身爬起，摸黑朝江珊的房间走去。

    他也没洗澡呢，嘿嘿，正好跟小姨子来个鸳鸯浴！

    他摸黑来到江珊的寝室门口，用力一推，却推不开，那小妮子竟然反锁了。

    嘿，反锁老子也有办法，找钥匙去!

    赵本田于是找来自己的钥匙串，拿钥匙开门。不过，走廊上没有灯，他也只能一把把试。

    这下，却把正在洗澡的江珊给惊醒了。

    江珊问问外是不是他？

    “当然是你亲爱的姐夫哥了！”赵本田心道，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江珊刚才的问话带着一种惊恐的颤音。但这惊慌的颤音，非但没让赵本田惊醒，反而直接点燃了他心中越燃越厉害的欲望，也不再像刚才一样，小心翼翼的开门了，直接稀里哗啦，光明正大的用钥匙开起门来！

    江珊已经知道在门外开门的是他赵本田了，大概是吓坏了，于是直接哭喊着呼喊，让他别进来，她已经把门给反锁了！

    “我靠！难怪老子用钥匙开了半天，门都没动静呢，原来是反锁了！”赵本田顿时恍然大悟。

    但下一刻，他却怒了，心道，好你个江珊，都是一家人，你还反锁，把我赵本田当什么人啦？贼吗？

    “开门，珊珊！姐夫……姐夫有话给你说！你赶紧开门！”他也懒得继续开门了，钥匙朝裤兜里一揣，用力的怕打起江珊的房门来。

    拍门，不开，小姨子是又哭又闹，喊他赶紧回去睡觉。他拍得凶了，这小姨子甚至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堵门。不仅如此，她甚至还用手机打电话，给一个男人打电话，还亲热无比的喊那男人喊“哥”！

    赵本田顿时怒火中烧，而且是又惊又怒又怕，理智一下子没了，直接大骂江珊婊子，然后猛地对江珊的房门拳打脚踢，又踢又撞！

    ————————

    但不论是大骂，拍打，亦或是撞击，都没能把房门给撞开，反而把他自己累得气喘如牛，一身臭汗，不得不靠在墙边上气不接下的一边喘气，一边休息，恢复体力。

    体力稍一恢复不少后，人也冷静了一下。

    而这一冷静，赵本田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被惊恐和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赵本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门背后的可是自己的小姨子，老婆的亲妹妹啊？自己刚才如果真的破门而入，把小姨子给奸了，万一江珊到时候要死要活，那明天怎么收场？几天后老婆回来怎么交代？黄勇那里又怎么交代？

    而且，万一事情闹大了，小姨子打110报警……

    一想到报警，赵本田脑门上和后背上的冷汗直接从细流变成了狂飙。他又开始拍门了，不过这次却温柔了很多，一边轻拍，一边哀求：

    “珊珊，妹妹，我亲爱的小姨子，你原谅姐夫吧！姐夫今晚是喝多了酒，被猪油蒙了心，被鬼上了身，中了邪，刚才的我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珊珊！姐夫平时不是那样的人啊！你认识姐夫也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姐夫怎么样，对你怎么样，对你姐和你们家怎么样！珊珊呐，你一定要相信姐夫的为人呐……”赵本田大声的冲门背后的江珊喊道，喊声中，甚至因为巨大的惊恐带上了哭音。

    但门后的小姨子却不答话。

    他以为江珊不肯原谅他。

    而一想到江珊若不原谅他的恐怖后果，赵本田顿时手足冰凉，犹如掉进了冰窟窿，全身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朝门后的江珊哭喊了起来：

    “珊珊，珊珊，你说句话呀，应一声姐夫啊！你不要吓姐夫啊！姐夫禁不住你吓的……珊珊，姐夫给你道歉，给你磕头总好了吧？我他妈不是人！我他妈猪狗不如！我他妈是畜生，是粪便！我对不起珊珊，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你的家人！原谅我！原谅你姐夫呐……呜呜呜……原谅我吧，珊珊，我真的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呐，被小鬼迷了神呐……呜呜呜……”跪在地上的赵本田一边哀嚎，一边磕头，同时一边用手不停的自扇耳光，历数自己的罪状，试图祈求江珊的原谅。

    赵本田在地上跪了半天，也哀求了半天，更是扇了半天自己的耳光，一张多少还残留了几分帅气的俊脸，直接被又吓又怕的他扇成了猪头。

    然而，房间却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他的小姨子不在屋里，或者凭空消失了似的。

    在对明天，对未来巨大的惊恐中，赵本田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回到自己的寝室，拿出一只板凳，准备把江珊的窗户玻璃砸掉，从窗户里面爬进去，亲自跪在小姨子的面前祈求他的原谅。

    今天晚上，他如果不听到江珊亲口原谅他的话，他是没办法安心，也没办法睡觉的。

    他刚才没有想去砸窗，因为怕黑布隆冬的环境下，碎玻璃把自己给割伤。

    但到现在这个火烧眉毛，要人老命的关头，他也想不到那么多了，先进去再说吧，哪怕割伤，也无所谓了，见见血也好，至少开灯后江珊发现他受伤的样子，还能博一下小姨子的同情心。

    他知道自己这小姨子，还是很有同情心的。

    赵本田拿着板凳，走江珊房间的窗户下，双手高举板凳，就准备朝眼前的玻璃窗砸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个大力从自己的身侧传来，在这股犹如奔牛冲撞的巨力下，赵本田直接飞了起来，倒退着摔倒在地上，变成一个滚地葫芦，在空无一物的走廊上滚了好几滚。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黑影，从走廊上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板凳，走到了赵本田的跟前，双手举起，犹如刚才赵本田砸窗户一样，作势就将砸向躺在地上的赵本田。

    “哥！不要啊——”一直紧关着的门，终于开了，冲出一个高挑，但却瘦小的人影，死死的拉住王起高举板凳的双手，小姑娘一边死死的拉住他，一边泪流满面的冲他说，“哥，走吧！带我走！”说完，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似的，顿时瘫软了下来。

    “珊珊——！珊珊——！”王起扔掉手上的板凳，双手抱住江珊，不让她滑在地上，急切的呼喊着江珊的名字！

    “带我离开这里！我一秒钟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被王起打横抱住的江珊有气无力的说，连惊带吓，拼命抵门，抵了整整大半个小时的她实在是没有一丝力气了。

    “好！好！我现在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乌烟瘴气之地！以后永远也不回来了！”王起急切的说，随后用力踢了躺在地上，直叫唤的赵本田一脚，声色俱厉的冲赵本田道：

    “狗杂种！今天是珊珊替你求情！不然，老子绝对要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王起抱着软得犹如一滩泥的江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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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善后，王起的愤怒

    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已经睡了。今天晚上，两口子没有在铺子上休息，而是回到了在“长江花园”的电梯公寓。

    自从得知王起要把他干妹妹江珊介绍到铺子上来工作后，两口子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忙着给江珊准备房间：

    床上用品啦，牙膏牙刷啦，毛巾浴巾啦，以及睡衣，内衣内裤，和几套简单的时令换洗衣服，都给江珊准备得妥妥当当，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江珊以后要住的小房间的衣柜里，以便她过两天过来后，就能什么都不缺，放心，舒心的生活了。

    当然，除了牙膏牙刷，毛巾浴巾这些小的日常用品，王起的和江珊都一视同仁，没什么区别外，其他的，比如给江珊准备的几件衣服裤子还有两双鞋子，区别就出来了。

    给干儿子王起买的，都是在江城百货买的，几百上千的“高档货”！

    而给江珊买的，就是普通的专卖店，什么以纯，美特斯邦威之类的。

    虽然江珊是王起的干妹妹，两口子也打算对方过来后以诚待人，但江珊的为人，品行什么的，两口子也只是“耳听为虚”，不太清楚。

    而在情感上，对现在的江珊，他们也只是同情居多，并没有像对干儿子王起那种难舍难分的深情厚谊。

    所以，小事，小钱上，两口子可以一视同仁，不分彼此；但是大事，大钱上，刘玉芬和郭大海，肯定就要“亲疏有别”，需要“区别对待”了。

    这个，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责。

    而且，即使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现实中，也是少之又少。江珊是可怜，是遭孽，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非亲非故的不是？

    正当刘玉芬和郭大海睡得正香的时候，刘玉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刘玉芬迷糊着眼睛，伸手摸到手机，接起电话，哈欠连天的问：

    “谁呀？这么晚了还在打电话？”

    “干妈，是我，小七。你和干爸都已经睡了吧？实在不好意思，遇到点突发状况。我现在就领珊珊到你们那里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什么，干儿子要过来？而且还要带着他的干妹妹？

    刘玉芬一怔，下一刻，脑海中的吃惊便不翼而飞，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背靠床头，急切的道：

    “没睡……不，刚睡！才刚刚躺下。刚才我还在跟你干爸聊天呢。你们来吧，知道我们住的地方吧？对了，今天晚上，我和你干爸住‘长江花园’这里哈，没有在铺子上。”说完，刘玉芬当即一手捂住话筒，一手推身边的丈夫，“老头子，快起来，小七和珊珊要过来了。”

    “知道的，干妈。你不是已经告诉我好几次了嘛，长江花园3栋8-8是吧？我和珊珊打了个出租车，估计十来分钟就到了。”

    “行行行！你们直接过来吧。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车库，3栋8-8，这样你们下车后走两步，直接坐电梯就可以上来了。”刘玉芬说，一边说，一边开始穿衣服。

    “好的，干妈。待会儿见。这么晚打扰你和干爸，实在不好意思哈！”

    “有啥不好意思的？小七，你以后再说这种客气话，再跟我和你干爸如此见外，我可不依了哈！”

    “抱歉抱歉！干妈，下不为例！呵呵，下不为例嘛！就这样吧，待会儿我们见了面再细谈，我挂了。”

    “嗯，那待会儿见。”

    王起挂了点头，微笑着冲坐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攥着他胳膊，生怕他飞了似的的江珊道：“听到了吧，珊珊？我都给你说了，干妈和干爸都是很好，很和善的人。不论我们什么时候去，他们都很欢迎，都不会怪我们的。”

    “嗯！”江珊点了点头，一直苍白而紧绷的小脸，终于松弛了些。

    ———————

    王起抱着江珊离开了江珊姐姐和姐夫的租屋后，在路边打了辆车，原本想把江珊接到自己住的地方，但是一想到宿舍楼人多嘴杂，很多人又认识江珊，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他又想是不是找个酒店让江珊住一晚，但是看到江珊现在这种惊恐万状，瑟瑟发抖，从见到他后，就一直抱着他的胳膊不放的样子，也实在不忍心把小姑娘一个人丢在酒店。

    想来想去，无奈之下，他最后便只有把主意打到了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的头上。虽然在深夜十一点快十二点这个时间点还把两口子吵醒，他也有于心不忍，但现在不是情况特殊，事急从权嘛？

    为了让江珊能睡个好觉，他也只有为难一下自己那两个便宜干妈和干爹了。

    ———————

    黄色的羚羊奔驰在人少车少的大街上，开得飞快，在王起挂了电话后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把两人送到了“长江花园”3栋8-8的楼下。

    王起付了车钱，拉着江珊的手下车。

    下车的时候，小姑娘依然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王起见了，心头便叹息一声，将小姑娘面贴面的拥进怀里，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说：

    “你安全了，珊珊！以后永远都安全了！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哥也不会离开你，今天晚上一直待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好么？”

    “我……我知道，哥……我会没事的，带会儿，你把我送到干爹和干妈那里后，你就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文丽姐她……她还等着你在——”

    “不要提她！”一声断喝将江珊打断，“幸好珊珊你今天晚上没事。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她于文丽！”

    见江珊提到自己的女朋友，王起顿时皱眉，心头一股怒气上涌。

    就在刚才和江珊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他已经询问了江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得知江珊给自己打了两次电话，一直到手机没电，于文丽都没去接——没接电话也就算了，对方不是他秘书，没帮他接电话义务——但是，当他回来问于文丽有没有人找自己的时候，千不该万不该，于文丽不该撒谎说没有！

    联想到万一他没有在立方体内打开手机，去看自己的通话记录；万一看了通话记录，却没提高警惕；或者提高了警惕，但在赶来救江珊的途中慢了半步，没截住欲破窗而入的赵本田，那后果……

    即使他已经救下江珊，江珊现在就在他的身边，但是在过去的大半个小时内，每当想起这个，他就忍不住全身颤抖，后怕得厉害！

    于文丽需要庆幸当时她没在王起身边，不然，王起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抬手甩她两耳光！

    江珊一愣，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干哥哥竟然用这种语气说他的女朋友，甚至还想打文丽姐，她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孩，联想到自己前不久打给干哥哥，却没人接的电话，江珊多少明白了些什么，肯定是自己的电话，让两人产生了龃龉。

    江珊当即哭了起来，摇着王起的胳膊，一脸哀求的道：

    “哥，你不要怪文丽姐好不好？也千万别跟文丽姐吵架，她没错，错的是我呀……呜呜呜……你别怪文丽姐了，哥！你别怪她，好吗？呜呜呜……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有任何的不愉快啊……”

    江珊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王起一阵心疼，就只好点了点头，骗她说：

    “既然咱们珊珊替你文丽姐求情，这次的事，哥……就原谅她吧。不过事后我还是要说她一顿的。这种火烧眉毛，人命关天的事情，能开玩笑，能逞小心眼嘛？搞不好，就要出大事！幸好珊珊你没事，不然，我真的要——”

    “哥——”江珊摇着他的胳膊，扭了扭自己的小身板，难得的在王起面前撒起娇来。

    “好啦好啦！我不追究你文丽姐的小心眼了，这下好了吧？真是的，你到底帮我还是帮外人啊？没良心的小东西，胳膊朝外拐！”面对江珊的求情，王起没办法，只好暂时妥协，心头却想，这次的事情，绝对要拿来好好做篇文章，好好医治一下于文丽爱吃飞醋的臭毛病！

    他不是不允许女人吃醋，偶尔吃吃，还能调节气氛，增进情侣之间的感情，但吃醋也要看环境，分场合！

    “我……我当然是帮哥你了……”江珊小声的说，低下了头，一直惨白的小脸也慢慢的有点血色了。王起刚才虽然在“批评”她，但她却知道，这是王起爱她，疼她的表现。

    看到江珊的情绪终于好了些，王起也放下心来，牵着江珊的小手，朝前面的小巷子走，准备去坐电梯。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王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却又是于文丽打过来的，这已经是对方今天晚上第三次打过来的电话，当然一次都没有打通，被王起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江珊见王起又直接挂了文丽的电话，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王起，说：“哥，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王起一愣，但很快明白了江珊的意图，直接用手机敲了敲江珊的脑袋，哼了哼，道：

    “小丫头，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想偷偷给你文丽姐汇报消息，暗通款曲是吧？告诉你，没门！我可以原谅你文丽姐，但那也是在我气消了之后！今天晚上，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接她电话的！也让她尝尝绝望的滋味！”

    说完，王起干脆关了机。

    作为外贸业务员，公司有规则，需要24小时开机，不过今天晚上，王起也懒得管这些条条框框了。

    “叮——”的一声，就在这时，电梯到了。

    王起拉着没骗到电话而有些郁郁寡欢的小江珊，迈步踏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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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从今以后，努力赚钱！

    当王起领着江珊，走进刘玉芬和郭大海在刘家坪富人区，“江城花园”这个套内一百四十多平，光装修费，就花了十几万的邻江华宅的时候，不仅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江珊惊呆了，连王起，也有些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吃住都在钢材市场那个简陋铺子上的刘玉芬和郭大海，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妞儿，竟然还住着如此漂亮，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房子！他当然知道“江城花园”算是刘家坪数一数二的好地段，好房子，但他以为两口子也就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养老，估计也就简单装修了一下。

    哪里想到，这哪里是什么简单装修一下啊？分明就是“精雕细琢”，专门请人设计过，然后花大钱精装后的房子好吧？

    给两人开门的是刘玉芬。

    她的第一束目光不是看向自己的干儿子王起，而是瞄向了躲在王起身后，显得极为拘束的江珊，刚刚扫了一眼小姑娘的脸，顿时大吃一惊，忍不住在心头喊出一句：

    “好漂亮，好俊秀的小姑娘！简直像《红楼梦》中的林妹妹一样！”

    刘玉芬盯着江珊的有些害羞泛红的小脸，看了一阵，直到王起喊了她一声“干妈”，又把身后的江珊拉到身前，介绍给她，江珊又怯生生，跟着王起喊了一句“干妈”，刘玉芬这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喜出望外的道：

    “小七，珊珊，你们来啦？快，快进来坐，别拘束！以后就把这里当你们自己的家，好吧？小七，珊珊，这是你俩的拖鞋，蓝色的是小七的，粉色的是珊珊的——啊，珊珊，你，你咋没穿鞋子就出来了？你的鞋子呢？”

    在将一蓝一粉，两双拖鞋递到两人跟前时，刘玉芬这才发现，江珊的脚上，没有鞋子，只是包着两条像是一条毛巾，撕成两片的，毛茸茸的裹脚布。

    这裹脚布，当然是王起的杰作了！

    前不久，当他抱到江珊走出小楼，院子，来到马路边，将其放下地的时候，他才发现江珊光着脚，没穿鞋子。他又不想反身回去给江珊取她的鞋子，就从自己的“兜里”，取了一条毛巾出来，撕成两半，当成裹脚布包住了江珊那两只脚背白生生，脚底板脏兮兮的秀美小脚。

    “唉，干妈，这个说来话长。等让江珊先洗个澡，喝口水，我再慢慢的跟你和干爹摆吧。”王起叹了口气，在门口换了拖鞋，又蹲在地上，给江珊解了脚上的裹脚布，好让她换拖鞋。

    刘玉芬也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心急了。王起带着她干妹妹深更半夜过来投奔她和郭大海，肯定是江珊出了什么事，于是急忙无不自责的说：

    “唉，看我，也是心急。要得，先让珊珊洗个澡，我这就去给珊珊取睡衣去。老头子，赶紧给珊珊把浴缸内的水放起，让珊珊洗个热水澡。”说完，刘玉芬便转身朝拄着拐棍，正一瘸一拐，朝门口走来的郭大海大喊，自己则去为江珊取洗澡用的内衣内裤和睡衣去了。

    是的，刘玉芬在给江珊买衣服的过程中，心细如发的她连江珊的贴身衣物也考虑到了。反正都是在普通内衣店买的，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值几个钱。

    刘玉芬和郭大海一个给江珊放水，一个给她取洗换衣物去了，进门的玄关处，只剩下了王起和江珊。

    江珊看着“金碧辉煌”，宛若“宫殿”一般的漂亮屋子，心头发虚，扯了扯王起的袖子，小声的说：

    “哥，我们……我们还是走吧。我……我可以去你那里。我……我可以打地铺的，或者趴在桌子上睡也可以。”

    面对如此漂亮的房子，江珊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欣喜，而是退缩想走，王起愕然的同时，心头也不禁慨然，心道，珊珊呐，你以为哥不想把你接到身边，以后亲自照顾你吗？但哥目前实在是无能无力呀！哥现在，也只能住公司提供的50元/月，两人一间的廉租房呢！

    感到心酸的他用手抚摸着江珊的脑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珊珊，你先在干妈和干爹这里住一段时间。哥那里现在不方便让你过去。不过，你放心，哥后面会努力赚钱，以后用钱也不会大手大脚，大吃大喝了。等过几个月，哥攒下一笔够交押金和房租的钱后，就去外面租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到时候咱两都搬出去，一人一间，你说好吗？”

    从小到大，虽然从来没有大富大贵，但王起也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

    父母死之前有父母顶着，大钱没有，小钱不缺，他无需为钱发愁；

    父母死后，靠着父母那笔十万元的赔偿金，在他有计划，不浪费，也不特别节约的花销下，总算平平安安的度过了六年，还把大学本科的文凭混到手了，且找到了一个前景还不错，工作大体上也愉快的工作。

    在今天以前，他对金钱真没有特别的追求。

    直到现在！

    直到他看见江珊面对豪华的大房子不敢进，只想躲，看到江珊那清澈透明，乌黑发亮的眼眸中蕴藏着的那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那种对不确定未来的畏惧和退缩，对他的难舍难分时，有生以来，王起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缺钱，那么的想要一笔钱，不多，只要够他为自己和江珊租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就好。

    “唉，看来，从现在开始，自己真的是要用心的赚钱了啊！让江珊跟刘玉芬和郭大海住，也只能是权宜之计，不能长久。两口子对她再好，这也不是她的家，我又没在她身边，对她来说，也会有种深深的寄人篱下之感！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江城，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是租的，也比寄人篱下，时刻都要注意主人家脸色的好。”

    江珊把王起表情的变化，以及他那声微不可为的叹息都瞧在眼里。小姑娘一下子感觉很内疚，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便有两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眼角滑出。江珊抬头望着他的脸，小脸满脸歉疚的说：

    “对不起，哥，我不懂事，我让你为难了……我会好好住在干妈和干爹这里的，听他们的话，帮他们做家务，不给你丢脸。我也会用心的工作，努力的存钱，为你分担——”

    “傻话！”王起听着江珊留着眼泪说出的话语，一时间，鼻子泛酸，眼睛泛红，一下打断对方的话。他飞快的把头偏向一边，不让江珊看到他多愁善感的一面，猛地吸了两口气，止住想流泪的冲动，然后咧嘴一笑，转头看着江珊，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说：

    “珊珊，别说这种傻话了，什么‘努力赚钱’？你这种漂亮的女孩儿，一天想的不应该是怎么赚钱，而是应该怎么花钱，买自己想买的东西，吃好吃的，买衣服，买化妆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至于赚钱，那是男人应该操心的事！是你哥应该操心的事！你个小鬼，就不要一天到晚的瞎操心了哈！

    “还有，什么叫‘为难’？珊珊，你要记住，虽然你我两兄妹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对你一见如故，在我的心目中，即使我真的有一个亲妹妹，我对她的感情，也不外乎像对你这样了！在哥的心目中，珊珊你现在就是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以后千万别再说什么为难哥的话，好吧？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嗯！哥，我不说，我永远都不说了……”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江珊再一次把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投进了王起的怀里，小肩膀的不停的抽动，低沉而又压抑的抽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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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大海打开水管，塞住浴缸底部的排水阀。

    刘玉芬也拿着给江珊买的崭新的洗换衣服，放在了浴缸旁边挂衣服的架子上。刘玉芬让郭大海待在这里先试好水温，自己则走出浴室，来到客厅，准备喊江珊去洗澡，却发现客厅内没有两兄妹的影子。

    于是，她又朝玄关处走，还没走拢，远远的就发现两两兄弟竟然抱在了一起。

    刘玉芬顿时老脸一红，就想转身，但是，就在她想转身避嫌的当口，她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

    然后，刘玉芬探头，朝两兄妹所在的门口仔细看去，却发现两兄妹竟然在“抱头痛哭”！

    王起倒是没哭，只是抬头，以45°的方向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但他怀中的江珊，则是在吞声饮泣。

    小姑娘哭得很伤心，很压抑。刘玉芬听着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那早已萎缩的泪腺，一时间，竟然也开始潮起潮涌，一双昏花的老眼，很快也变得雾蒙蒙的，泛出水光。

    她再探头去看那对“相拥而泣”的兄妹时，眼前的视线，已经是模糊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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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每天只有一百多个朋友订阅，花大半天时间码字，结果只能赚十几块钱，连我自己都养不活，我也知不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唉，再写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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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御夫之术

    四千五百字，两章二合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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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文丽？”

    “就是啊，咋回事啊？”

    萧铭，李小兰，唐素梅三女见于文丽竟然哭了起来，一下子大惊，连忙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刚才还是好好的嘛？王起接了一个电话，突然离开，虽然离开得过于突然，但看他那匆忙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啊！于文丽至于因为这个而哭么？

    于文丽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哭。她与其是说在哭，不如说是在恐惧！

    是的，现在的于文丽，相当的恐惧，因为刚才的撒谎而恐惧，因为谎言被戳穿而恐惧！

    三女不知道王起刚才给谁打了，或者接了谁的电话，但是看过来电显示的她却知道，那一定是江珊打过来，或者他打给江珊的！

    而两人一旦通过电话，她刚才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

    如果江珊找王起没什么大事，或许她撒撒小慌，王起也不会怪她！

    但王起刚才那样，分明就是江珊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然后找他干哥哥救助的征兆！她却在这种关口撒谎，王起过后会怎么看她？

    于文丽完全不敢想象！

    她跟王起处朋友也差不多两个多月，王起的性格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上，他可以纵容她，有时候她耍小性子，“蛮不讲理”，对方也会依着她，把过错主动揽到自己的头上。

    比如，上次王起和江珊结拜“干哥哥、干妹妹”的事，其实她知道，是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三个小鬼在“搞鬼装怪”，王起其实并不知情，他也就是顺水推舟而已。

    然后，她因为害怕自己的男友跟他的干妹妹擦出什么火花而无理取闹的发脾气，结果，王起为了她，退让了，愿意和江珊结束“干哥哥、妹妹”的关系。

    但在一些涉及到原则的大事情上，她知道，自己这位看似温柔，好说话的男友，却相当的倔强，相当的坚持他的“原则”跟“底线”！

    “莫非，我这次就触碰到了他的原则和底线了么？”惊惧交加的于文丽想。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小兰，萧铭，素梅，你们慢吃，我先走了。”面对三位室友关切的询问，于文丽并不敢告诉她心头的担心，此时也没什么吃饭的兴致了，便准备离开。

    “你们两口子都走了，我们还吃个什么劲？小兰，喊老板娘数签签吧，反正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萧铭说。

    主人李小兰却担心大家没吃饱，便让大家干脆再吃一点，又让于文丽坐下来，有什么事情给她们摆一摆，她们也好帮她出出主意。

    但现在的于文丽心乱如麻，这种事情也不好对外人讲，便摇了摇头，坚持要走。

    其余二女见于文丽执意要走，也不想吃了，便喊李小兰买单，她们好早点闪人。

    李小兰没办法，就只好叫老板过来买单。

    几分钟后，数了签签，算了账，李小兰付了钱，四女开始往回走。李小兰和谭素梅在前，于文丽和萧铭落在后面。

    “到底怎么了，文丽？看你魂不守舍的，刚才眼圈都红了。有这么严重嘛？”萧铭小声的问。

    对自己的闺蜜和最好的朋友，于文丽自然没什么好保密的，便把她的担心和恐惧对萧铭摆了摆。

    萧铭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眉头也皱了起来，想了想说：

    “你这个事情，是有点不好办。普通电话倒也罢了，但见王起刚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分明是那边出了大事，而你恰恰又撒了谎，换成是我，我也会火冒三丈的！不过，文丽，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啊？我们几个当时还想扭住这个电话，质问王起一番呢！”

    “唉，我……我不是不想王起这么晚了还跟江珊通电话嘛？我如果早知道江珊有大事找王起，我是那么小肚鸡肠，不通情理的人嘛？”于文丽叹了口气道，一脸的悔恨。

    “扑哧——”萧铭却是扑哧一笑，狠狠的白了于文丽一眼道：

    “这个还不小肚鸡肠？那什么才是小肚鸡肠？你呀，真的是当局者迷！我知道你是担心干妹妹变狐狸精，最后把自己的男人给裹跑了。但是，先不说江珊现在还小，两年后才能完全成年，不，‘成精’——你担心两年后的事情干嘛？两年后，你如果跟王起的感情好，说不定结婚证都扯了，你担心那么远的事情干嘛？

    “还有，江珊是漂亮，我也见过，的确是我见犹怜，沉鱼落雁！但问题是，江珊有个致命伤，那就是没什么文化。就一个初中生，长大了，再漂亮，也是一个傻大姐，一个花瓶而已！跟王起也不可能聊到一块儿——聊啥子嘛？油盐菜米酱醋茶么？你那个老公，我观察了这么久，他绝不是关心‘油盐菜米酱醋茶’这种无聊琐事的人！那家伙有大志呢！以后绝对前途无量！

    “男人喜欢美女不假，但时间久了，男人，尤其是越优秀的男人，越在乎女人的内涵，在乎她们有没有一个跟他们有共同价值观和世界观，聊天摆谈能够聊到一起，摆到一处，能够跟他们谈心，交心，在精神层面上跟他们心心相印，心灵相通，互通款曲的聪明脑袋，也就是所谓的红颜知己啦！

    “江珊是红颜不假，但她能当王起的知己么？

    “所以，对一个没啥文化，只知道做家务活，给男人洗衣做饭的傻大姐，我不知道你担心，害怕个什么劲！与其担心江珊，你还不如去担心王起那位风华绝代的俏师姐！”

    萧铭的一席话，让当局者迷的于文丽顿时有种醐醍灌顶的味道，当即喃喃的问：“萧铭，我……我真的不应该担心江珊么？”

    “当然啦！那还用说么？”萧铭直接像一个男人一样攀住了于文丽的肩膀，在她耳边继续耳语，“文丽，给你说，如果我是你，我甚至不介意王起跟他那位干妹妹有一腿，把‘干妹妹’变成‘干（四声）妹妹’——”

    “啊——”于文丽一声惊呼，但却得到了萧铭的又一次白眼：

    “你那么惊讶干嘛？竖起耳朵，听老娘细细的给你道来：

    “首先，你不得不得不承认，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见不得美女，受不得引诱。一般那些没钱没势，长得又矬的男人，看到美女也只能干眼看，过过眼瘾；但是有钱有权，长得又帅的男人，跟漂亮的女人一样，他们要想获得这方面的资源，简直是太容易了。你老公在我们这届新生女生当中，有多受欢迎你自己心头应该有数吧？你觉得，他如果想上——别那么看着我，搞得你还是纯情小妹妹似的，干，上，草，都是一个意思，你明白我的意思就成——如果你老公想上我们这栋楼的哪个女生，不管这女生有没有男朋友，他只要多花点小心思，私下多勾兑勾兑，你觉得，哪个女生能够不中招，不愿意嘛？反正老娘一千一万个愿意——哈哈，别打我，开个玩笑！

    “继续说，有鉴于你老公那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加上他的幽默风趣和性格上的讨喜，你老公对女人，尤其是优秀的女人，有种天然的魅力。我这么给你说吧——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不相信，但作为你在江城最好的姐妹，我还是要说，谁叫你现在就像是一只迷途的小羔羊，需要老娘指点呢？——他这辈子，如果找不到大钱还好，一旦出人头地，找了大钱，肯定就不是一个女人能够栓得住，满足得了的！即使貌若天仙的蓝芳来了也不成！这不是你男人的过错，也不是他经不起考验——唉，实际上，我在现实中就没见过哪个男人经受住了考验，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是男人基因决定的！他们天生就不满足，天生就想……呃，那个左拥右抱，妻妾成群，只是有的男人可以实现这一梦想；有的男人则只能在心头意淫，YY，还不敢让他们的老婆晓得。

    “所以，也是最后的总结，既然你这位优秀的老公天生就是一个招蜂引蝶的主，还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那么，你为什么不化被动为主动，主动的为他招引一只蝴蝶，满足他下半身的欲望呢？

    “你自己主动介绍，拉皮条，对象还在你的控制之中，比如江珊那个傻白甜，你难道还斗不过她嘛？等你老公玩厌了，没新鲜感了，迟早会喜新厌旧，觉得美女也就那么回事，然后对你心怀巨大的愧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这样去操控男人，男人才跑不脱，摆不掉！

    “而不是像你那样，把他管得死死的，遇到一点小威胁，就争风吃醋，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多搞几次，你只能让他感觉反感，对你更加的防备，最后彻底的厌弃你，跟你分手，你又何苦来哉？”

    听了萧铭的这一大通奇谈怪论，离经叛道的“御夫之术”，于文丽直接张大了嘴，盯着萧铭的脸，以一副震惊加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萧铭，你……你是不是太极端了?我不相信男人都那样！也有对自己的女人一心一意，忠贞不二的好男人，是吧？”

    “有啊！不仅有，还多得很呢！你赶紧跟王起分手，然后去找王起寝室内任何一个男的当男朋友——王俭超不要去找，那厮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然后，我敢保证，这些男的，绝对把你当宝一样，你说东，他们不敢走西，你说南，他们不敢朝北，绝对比哈巴狗还听话。

    “但是，你愿意嘛？”

    于文丽呆了呆！

    是啊，她当然可以去找一个一心一意，不三心二意的男人，比如以前的张青峰，就很老实，老好，从不乱来，但就像萧铭说的，她看得上眼么？

    于文丽尤不死心，怔怔的问：“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又优秀，对……对另一半又好，又不花心的男人？”

    “有啊！电影里面，中，多得很，去看呗！”萧铭摊了摊手，以一副鄙视的眼神看着于文丽。

    于文丽站在原地，微张着嘴，一动不动的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凄然而又悲凉，表情心酸而又痛苦，她看着萧铭说：

    “萧铭，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如果真的在乎王起，喜欢王起，就按照我说的——当然不要完全照做哈，给你男人拉皮条什么的，就当是笑话好了——把你的心放宽一点，不要太小心眼，不然男人会很反感的。

    “有时候，尤其是在面对感情的问题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你火眼金睛，拿个放大镜去观察你男人的行为要好得多。

    “要知道，对于有些男人来说，争不如不争，装强势不如扮可怜。

    “相信我，你男人骨子里是那种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人。装成一朵柔弱的，被风一吹就要倒的娇花，绝对比扮一棵疾风也吹不倒的劲草要好。你们的感情，你们未来的路，也会走得更宽，更远，更长久。”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凉拌——！”萧铭瞪了一眼于文丽，见于文丽依然愣愣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头顿时泛起一种“孺子难教”的无奈，但她还不得不教，于是啐道，“赶紧打电话啊！问江珊怎么样？有没没事？需不要你现在马上跟过去帮忙？……这些讨巧卖乖，正面加分邀宠的话，你说不来嘛？还是跟张青峰在一起久了，当大小姐当习惯了，拉不下你于小姐的面子呀？”

    于文丽不顾萧铭的讽刺，赶紧摸出电话，向王起打去，心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王起即使爬也应该爬到江珊住的租房那里了，何况他刚才撒丫子跑到马路边打飞的？

    电话响了，但是对方没接，而且很快还挂了她的电话。

    于文丽一怔，又打了过去，这次，对方挂得更快了。

    “他……他挂我电话……呜呜呜……他从来没挂过我的电话……”于文丽烂着脸，又惊又怕，直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萧铭则又是翻白眼，横了于文丽一眼说：

    “只是挂电话，又不是天塌下，哭什么哭？说不定他现在有事，不方便接。那就过会儿再打吧，多打几次，最好打到那家伙关机！哼，我就不相信，这世上会真正有铁石心肠的人，即使有，他王起长得也不像！”

    “如果……如果他真关机呢？”萧铭的镇定自若让于文丽稍微平静了些，不像刚才那样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慌乱了。

    “关机就关机呗？反正时间都这么晚了，正好睡觉，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再继续骚扰。他要上班，难道还真一直关机，或者换号不成？估计也就是想趁抓住你这次不太对，但也算不上大错的小把柄做做文章，为后面谈判提高筹码。男人的心思我懂得很，也就程咬金的那三板斧，甭管他！

    “对了，骚扰的时候也别只光打电话，骚扰短信也跟起，一条不行就两条，两条不行发四条，内容不限，主旨只有一个，那就是：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错特错，你就原谅你的亲亲小可爱吧——呀，文丽，你打我干嘛？你俩亲热的时候不是这样喊的嘛？那喊什么？小七七还是小鸡0鸡？小文文还是小丽丽？……哈哈哈……走了走了，不跟你吹了，把老娘的嘴皮都说干了。待会儿上楼的时候记得请我喝瓶冰红茶哈，算是老娘的情感问题咨询费。跟你说，这些话，一般人，老娘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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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新书《最强斗音》已经发布。

    新书老瞎吸取了《崛起》节奏慢，金手指聊胜于无，男主女主不讨喜的弊病，并继承了《俗人》的一些优点，将其发扬光大，这次争取写出一本有意思的，让大多人都满意的书！

    新书期间，急需收藏和推荐，大家去新书支持一下俺吧。

    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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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江珊的决心

    江珊去浴室洗澡去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刘玉芬和郭大海听着他们的干儿子王起给他们讲着深夜打扰他们的原因。当二人得知，江珊今天晚上差点遭她那醉酒姐夫强奸的时候，齐齐张大了嘴，皆露出了无比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随即，两位老人一起咬牙，怒不可遏的一声骂道：

    “畜生！真的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是啊，干爹干妈！所谓虎毒不食子，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怎么也想不到，江珊的姐夫竟然会对自己的小姨子做出这种猪狗不如，千刀万剐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我说什么都会把江珊早早的接出来。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江珊拦着，老子不杀了那畜生，也要把那狗日的给骟了！”王起感叹一声，想起前不久的惊险，想起如果他的反应稍微慢半拍，恐怕就会造成让他悔恨终身的憾事，王起的双腿，便开始难以控制的轻轻抽搐起来。

    刘玉芬和郭大海听说王起差点杀了赵本田，甚至还想骟了江珊的姐夫，当即大骇，刘玉芬的赶紧劝阻道：

    “小七，你可不能乱来！杀人和骟人都是犯法的！你如果气不过，最多喊你干爹在市场上找人打江珊姐夫一顿了事，千万莫去干傻事呀？”

    郭大海也一脸紧张的说：“就是，小七，你千万莫冲动！你是瓷器，未来有大好的前途；珊珊的姐夫只是烂瓦，你瓷器何必跟烂瓦碰？既然珊珊没事，她姐夫也没得逞，那就算了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对待珊珊，不让珊珊跟她那猪狗不如的姐夫接触就好了。”

    王起见二老如此紧张，生怕他冲动之下犯下耽误终身的大错，也有些感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

    “干爹，干妈，我知道轻重的，也看见珊珊没出啥事儿，不然，当时肯定搂不住火。你们说得对，珊珊是不能跟她那丧心病狂的姐夫见面了。以后，珊珊暂时就拜托干爹和干妈你们二老帮我照顾一下了。这孩子，着实可怜，比我这个死了爹妈，没父没母的孤儿还可怜！”

    “小七，看你说啥话？你就是不说，我和你干爸也会好好照顾珊珊的。你就放心吧！两个月之后，如果不能让珊珊变得白白胖胖的，你拿干妈是问！”刘玉芬不悦的瞪了王起一眼，怪自己这个干儿子实在太客气。

    王起呵呵一笑，冲二老道：“那可不成干妈！小姑娘都是爱漂亮的。白可以，胖却不行。你们也不用特意给珊珊进补。你们吃啥，她跟着你们吃啥就行了。珊珊很好养，一点也不挑食的。至少比我这个馋嘴的饕餮好养多了。”

    “呵呵，小七，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干爹知道安排哈。”刘玉芬说。两人都呵呵一笑，客厅内一直沉重如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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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起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给他干爹干妈讲述来龙去脉的时候，江珊已经躺在了温暖舒服，洁白如玉的浴缸里。

    这是她第一次洗浴缸，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到处贴着漂亮、整齐的瓷砖，头顶上吊着平整如镜的吊顶的浴室，瓷白色的陶瓷脸盆，亮银色的，且光可鉴人的水龙头，洗淋浴的漂亮花洒，一旁的同样是瓷白色，一尘不染的冲水马桶……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的新奇，又无比的陌生，陌生到缺乏一种实感，仿佛此时此刻她的所闻所见所感，都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幻想都幻想不出来的美丽梦境！

    但这却又不是梦！

    将她整个瘦弱的小身板包裹起来的温水，上面的一层厚厚的白沫，将她的身体整个托举起来，在温水和泡沫中载沉载浮的浮力，眼前一个又一个见所未见的新鲜事物……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传递着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

    这不是梦！

    这就是真实！

    她享受吗？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享受。

    向往吗？

    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向往。

    欣喜吗？

    这个，似乎就感受不到什么欣喜了。

    有的，只是一种惶恐，一种茫然无措，一种严重的不安定。

    她宁可自己现在和王起待在一起，哪怕他住的地方再小，再破，再简陋，哪怕就像她姐姐和赵本田现在住的那两间四处漏风，墙上连白灰都没有刷的民房，她也不在乎，甚至甘之如饴。

    这里再好，再漂亮，但却不是她干哥哥的地方。他干哥哥以后也不会再这里住。

    而没有了干哥哥，天堂，也成了地狱。

    “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努力赚钱！一定不乱花一分一文！一定帮哥减轻负担，争取早日搬出这个虽好，但却不是我和哥家的地方！争取早日和哥生活在一起，哪怕再苦再累，我都愿意！”慢慢的用洗浴用的毛巾擦拭着自己小身板的江珊，在心头默默的下定了决心！

    飘在洁白，干净而又宽大的浴缸里很舒服，但江珊却不敢呆久了，怕人家生厌。

    所以，仅仅在浴缸里泡了几分钟的澡，想了会儿事情后，江珊就麻利的洗起澡来。

    她先洗了澡，然后又洗了头发，又用刘玉芬给她准备的牙刷和口杯刷了牙。当她看到王起的干妈竟然连牙膏，漱口杯，以及睡衣，甚至包括里面的贴身衣物都给她准备好好了的时候，心头也是一阵无比的感动，然后便又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自己以后一定要认真工作，多干家务，以实际行动去回报人家对自己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的悉心照顾。

    江珊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一切都搞完了。

    然后，她开始按照刘玉芬教她的方法，按起浴缸最下面的一个圆圆的弹跳器，开始排水。排完了水，又拿着淋浴花洒的喷头，把浴缸内的泡沫给冲洗干净。最后，江珊走到放睡衣睡裤的架子边，准备穿衣服了。

    架子上，除了睡衣睡裤外，还有两件小东西，一条小内裤和一个小胸罩，都是白色的，摸在手里，很柔软，一看就是纯棉的，而且给她一种“高级”的感觉。反正她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摸起来感觉这么舒服的贴身衣物。

    小时候，她所有的衣服，包括里面的贴身内衣，都是捡她姐江燕的。

    后来工作了，赚钱了，倒是不用捡她姐的二手货了。不过，她却不能自己去选，都是江燕在工厂附近马路边的地摊上给她买的，说她不会挑，也不会砍价。

    这些她姐给她买的内衣裤，尽管质量一般，而且似乎并非完全是纯棉，但还是让很少穿新衣服的江珊感觉很高兴，很满足。

    手里拿着刘玉芬给她准备的，摸起来很软，很贴身的纯棉内衣裤时，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江珊，竟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她很快屏弃掉这种“没出息”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便开始穿。

    内裤合适，不大不小。

    不过，上面的胸罩就感觉有点大了。

    江珊低头看了看，俏脸微微一红，有些赧然，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太瘦了呀！等以后自己能够掌握自己工资卡的时候，自己就去买点补身体的，倒不是一定非要多大，至少……至少不能让哥感觉我是小孩子吧？

    想到这里，莫名的，江珊便感觉自己的小脸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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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王起心中的高墙

    洗完澡，穿着一身白色，素雅，上面印着无数小白花的花睡衣从浴室走出来的江珊，不论是王起，还是刘玉芬，郭大海两口子，都睁大了眼睛。

    还是刘玉芬最先反应了过来，赶紧走上去拉住江珊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犹如看自家多年未见的闺女，又宝贝，又稀罕的说：

    “珊珊，洗完了呀？干妈给你买的衣服还合身吗？如果不合身，明天再去给你买两套。我也是听你干哥哥说了一下你的身高，比照着你的身高买的。”

    “挺……挺合适的，干妈。谢谢您……和干爹。”江珊小声的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穿睡衣，既感觉新奇，又有些不好意思。

    “合身就好！呵呵，合身就好！”刘玉芬“呵呵”笑着说，对身前这个漂亮得仿佛小仙女下凡，又腼腆又懂事的小姑娘，是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刘玉芬将江珊的小手攥在自己一双略显粗糙的手中，轻轻的拍着，一边拍一边说：

    “珊珊呀，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就住这里，跟干爹干妈一起，还有你干哥哥，我们一家人都住这里，好吧？”

    江珊却不说话，只是用小白牙轻咬着红红的小嘴，看着对面的王起。

    王起便笑着点点头，安慰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江珊道：

    “珊珊，干妈的话你听到了吧？别担心，也别多心，更别见外，知道吗？干爹和干妈都是很和善，很宽厚的人，而且没儿没女。在他们的眼里，我和你就是他们的儿女。你现在跟他们相处不多，等久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明白了，而且也会喜欢上他们的。”

    两老口对王起的话很是满意，不住的点头，一直对他在自己和丈夫面前过于客气，讲礼而感到有些“不满”的刘玉芬也终于当着江珊的面表扬了他一句，说，这才对嘛，就是要有把这里当家，以及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觉悟。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没去谈江珊今天晚上的恐怖遭遇，以及她那个狗屁倒灶的姐姐姐夫和不幸的原生家庭，聊的都是对她未来的安排和打算。

    这个，王起已经事先跟江珊沟通过，说她未来要做的事便是先跟在刘玉芬和郭大海身边熟悉、学习钢材铺子的生意，如何进货发货，如何计账，以及如何跟上游厂家和下游客户打交道。这些事，两口子都会慢慢教她，带她。王起让她先别慌，少说多干，多记，多想，他干爹和干妈说什么，吩咐什么，她照做就行了。

    现在，刘玉芬和郭大海当着王起的面，便又把上面这些事情对江珊讲了一遍。江珊听了后，心头终于有了底，一直感觉有些惶惑不安的心，也慢慢的稳定起来。

    王起见时间已晚，江珊也终于安定了下来，就准备起身告辞。

    他这个动作，顿时让刘玉芬很是“不悦”，“马着脸”冲他道：

    “这么晚了，你还要跑哪儿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小鬼心头的小心思，不会又要回去熬夜准备啥资料吧？”

    王起还正想继续用这个借口，现在被刘玉芬当场说破，顿时有些发窘，倒是不好继续推却人家的好意了，便道：

    “都这么晚了，自然没什么资料要准备了。那……晚上就在干妈这里住一晚吧。有毛巾被吧，干妈？给我取一床，我睡沙发！”

    “你是狗嘛，小七？有房间不睡睡什么沙发！”刘玉芬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不过脸上的不快倒是没有了，站起来，对王起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以后那房间就是你的了。除了打扫清洁，我和你干爹是不会进去的。”

    然后，刘玉芬又把目光看向身边的江珊，这次，脸上的神情却是又和蔼又慈祥：

    “珊珊呀，走，干妈也领你去看看你的房间。跟你干哥哥一样，那房间以后也属于你了。平时除了打扫清洁，干爹和干妈也不会随意进你的闺房的，你就放心吧。”

    接下来，刘玉芬带着她的一双让她骄傲和满意的干儿子和干女儿，领着他们参观了各自的房间。

    王起的房间最大，甚至比两口子现在睡的房间都大，是整个屋子里面的主卧，装饰装潢也最好，最用心，原来是准备给他们儿子郭凯乐长大结婚用的婚房，郭凯乐不幸夭折后，两口子睹物思人，这房间除了平时打扫卫生外，几乎很少进了。

    而江珊的房间则是一个比较小的次卧。不过，这次卧虽小，但却五脏俱全。衣柜，床头柜，又可以当书桌，又可以当化妆台，还带一个小书架，一物三用的书桌。

    尤其是这一物三用的书桌，相当的新，一看就是才买不久。

    领这对兄妹参观了他们的房间后，刘玉芬又拿出钥匙，卧室门钥匙和防盗门钥匙各一把，交在了两人的手上，两人都不要，刘玉芬则又开始马脸，说王起是不是看不起她们两老口？是不是在心头一直都把他们两老口当外人？说着说着，甚至眼眶都红了。

    王起当即吓了一跳，也不敢再推辞了，赶紧把钥匙接了过去，攀着刘玉芬的肩膀，安慰说：

    “干妈，您说哪里话呀？我如果看不起你们，对你们见外，我们走投无路的两兄妹，怎么可能深夜来投奔干妈你嘛？收下！我和珊珊都收下还不成吗？干脆以后天天都住你这里了，我和珊珊都是好吃懒做的人，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两兄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哟？”

    王起的说笑终于让刘玉芬破涕为笑，用手背揩着自己泛红的眼眶说：

    “我巴不得你两个懒一点呢！我这个当干妈的也好尽尽当母亲，当长辈的义务！唉，六年了，我和你干爹已经六年没有体会到为父为母的感觉了呀……”

    说着，刘玉芬的眼眶竟然又变得晶莹起来，昏花的老眼，蒙上了一层水汽。

    王起知道对方又想起了早逝的儿子，也知道现在对他和对江珊这么好，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出于对自己儿子的愧疚，遗憾，然后把这种愧疚和遗憾投射到他俩的身上，寻找一种聊以自0慰的，虚幻的慰藉之情。

    他很理解这种情感，但却难以承受，因为他不是郭凯乐，刘玉芬和郭大海也不是自己的生父圣母。

    而此时，看到刘玉芬伤感含泪的样子，即使心头无法接受，他也不得不暂时去接受这份沉甸甸的好意。

    时间已经很晚了，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刘玉芬和郭大海相继跟王起和江珊道了别，让两人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不要去想，有他们两把老骨头在，一切都会好的。

    两口子回房后，王起先去洗澡。他所在的主卧就有个浴室，厕所，所以倒是不需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

    王起进了浴室后，吃惊的发现，浴室内墙上的架子上，雪白的浴巾，雪白的毛巾，洗脸盆前，还没开封的崭新的牙膏，牙刷。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冲到寝室的衣柜，打开，发现衣柜内的杆子上，竟然挂着四套睡衣，夏天两套，冬天两套，而且都是崭新的男款。

    他又拉开衣柜的两个抽屉，两个抽屉内，一个装满了袜子，一个装满了内裤，也全部是崭新的，连包装盒上的封签都没拆。

    因为家庭的变故，王起也算是一个冷感的人了，面热心冷，很难对外人真正敞开自己的心扉，吐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比如，到现在，除了刘淼和刘玉芬、郭大海两口子知道他没父没母外，其他人，包括他很爱慕的苏静娴，已经和他发生了关系的于文丽和张琴，都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孤零一人，孑孓一身的现实。

    而他告诉刘淼和刘玉芬、郭大海两口子自己的身世，并非是他多么信任这三个人，只是明白这三个人即使知道，对他来说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也不会让他感觉自卑什么的。

    然而，现在，此时此刻，当看到刘玉芬细心，周到，连袜子和内裤都早早的替他准备好了后，即使以王起很难动真情的“铁石心肠”，也感觉自己的眼眶在慢慢发潮，发胀。

    “我是不是对这两位老人太过苛刻了？或者把心中的那道隔绝外界的高墙建筑得太过高大，深厚了？面对他们，我虽然客气，讲礼，不想去占他们的便宜，白得任何过重的好处，但对两位失独、孤苦，对自己寄托了浓厚情感的老人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见外跟疏远，一种彬彬有礼的残忍？”

    感觉眼眶湿润的王起在心头反思着他对刘玉芬和郭大海这对“便宜”干爸干妈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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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王起洗了澡，换上刘玉芬给他准备的一套天蓝色睡衣，准备睡觉。

    不过睡之前，他还是打算去隔壁看看自己的干妹妹江珊，跟江珊再说两句话。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对方又是第一次住在陌生人家里，心头想必不会平静。

    王起开门，走到隔壁江珊的房门前，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了过来，白色的实木门很快从内打开，从门后闪出了一张清新，漂亮，就像坠入凡间的小天使一样精致的小脸蛋。

    “哥，你还没睡吗？”江珊打开门，见是王起，脸上顿时一喜，急忙把王起让进自己的卧室，又轻轻的掩上门。

    王起见江珊只是半掩着门，没有关上，便顺手把门关了。

    “刚洗了澡，正准备睡，过来跟你说两句话。你快上去躺着吧，珊珊，给你说两句我就走。”王起对江珊道。

    “嗯！”江珊点了点头，听话的爬上床，但却没有躺下，而是拿起枕头垫在后背，背靠在了床头上。

    王起一屁股坐在床沿，自然而然的拉过江珊的一只小手，攥在手心，看着眼前这张清新入雨，眉目如画的俏脸，微笑着道：

    “还习惯吗，珊珊？”

    “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呢！”江珊不好意思的用另外一只手挠了挠头，对于王起拉自己的手，也没什么意见，反而有种很温馨，被宠爱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不论是在父母，姐姐和赵本田那里，都从未体会过。

    江珊凝视着王起的眼前，问：“哥，以后……我们真住这里了嘛？”

    王起却叹了口气，道：“唉，暂时先住在这里吧。干妈和干爸的儿子多年前就没了，一直孤孤单单，现在心头也是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一样看待。只要二老不嫌咱俩碍眼，我们……就多陪陪他们吧。家里没有个年轻人，干爸和干妈，平时也挺孤独的。”

    “那……以后……以后就不租房子了么？”江珊轻声问，心头一直惦记着刚才在门口玄关时，王起对她说的以后要去外面租房，和她一人一间的事。

    “房子迟早还是要租的！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窝，始终不是个事儿，也不能真正的心安，不然，呵呵，万一哪天干爸干妈对咱俩不爽，看咱两兄妹不顺眼，咱俩想滚都没地方滚呢！”王起笑着开了一个玩笑。

    江珊也知道王起在跟她在开玩笑，便替刘玉芬和郭大海辩解道：

    “哥，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跟干爸和干妈见面，但我感觉他们不会是那种人呢。”

    “他们的确不是那种人啊！是这个世上难得的好人。

    “不过，这是两码事。房子我们还是要租的。不仅以后咱们要租房，还要在江城买房，买这种临江的，地段好的，景色优美的大房子！同时，也要装饰一新，整得温馨舒适！

    “到时候，珊珊，你一间，我一间。哥再整个书房，方便你看书。你不是喜欢刺绣，手工嘛？哥届时再给你整个绣房，买台缝纫机，买一堆你喜欢的花花绿绿的布料。你可以自己做自己喜欢的衣服。到时候，你搞两套华美的汉服出来，咱两兄妹也玩一把穿越，当一回古人……”王起向江珊说着未来的打算，自己未来奋斗的目标。

    “真……真的吗，哥？真会有那一天吗？”江珊美目大睁，异彩连连，一张粉嫩的小脸，全是对王起描述的“未来好日子”的渴盼和憧憬。

    面对小姑娘的异彩连连的期盼，王起也是豪气云天，拍着胸脯说：

    “真的！五年，最多五年！珊珊，你给哥五年时间，哥一定在江珊的繁华地段给你整一套像干爸干妈现在住的这种‘阔景豪宅’！”

    听王起这么一说，江珊那漆黑如点漆的眸子顿时眯成了一条线，小脸上的憧憬和向往之色更为强烈。小姑娘在这种情绪中沉浸了起码半分钟，然后才睁开眼睛，看着王起，微笑着摇了摇头，幽幽的道：

    “我相信哥！哥想办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不过，还是慢慢来吧，哥！我们都还年轻，房子呀，这车呀这些东西，虽然好，能提升一个人的幸福感和归宿感，但是，对我来说，却真的不看重呢。”

    她虽然不知道刘玉芬和郭大海的这套金碧辉煌的大房子要多少钱，但是想着她姐姐和姐夫想买一套普普通通，五六十个平方的两居室，就要节衣缩食，一分一文的拼命攒钱，这种困难，这种不容易，这一年来，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而他的干哥哥虽然是白领，但是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她还是听林玉英和夏金莉她们说过的。三位大姐的男朋友，跟干哥哥一样，都是白领大学生，但现在却都还处于长达半年的实习期，目前也只有一千二的基本工资，比她这个底层的车间一线员工也不过多了四百而已。年底转正，也才一千五。

    而现在江城的房子，少则一两千，高则三四千一平。要想买一套干妈和干爸住的这种临江的大房子，按照她干哥哥现在的收入，可不是三五年能够买得起的！

    江珊虽然心头也向往住这种风景好，地段优的好房子，但她并不想王起像她姐姐姐夫那样去拼命存钱，一分一文的节约，一个月肉都舍不得吃几次。那样真的是太苦了！她自己当然不怕吃苦受累，但她却不想她干哥哥去受苦！她希望她的干哥哥一直潇潇洒洒，快快乐乐，想花钱就花钱，想吃好的就吃的，不要为了她而节约，而改变！房子，车子这些，两人可以一起努力，一起慢慢存钱，并不需要着急，反正她窑洞都住过，简陋寒碜的农民房也住过，并不在乎住宿条件的好坏。

    对她江珊来说，还说那句话：

    只要有王起在的地方，才是天堂！否则，再富丽堂皇，再怎么漂亮，也是她一点也不稀罕的地狱！

    “放心吧，傻丫头。哥不会像你姐姐和那畜生一样，为了买房，就严重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的。你哥可是一个又好吃，又贪玩的人，他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哈！

    “但房子，也肯定是要买的。当然哥会量力而行，不必急在一时。而且，也不需要你这个未成年的小鬼来操心。你要操心的呀，还是哥以前对你说的，好吃，好耍，然后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当哥最亲最爱的小公主就行了！”王起抬手在江珊柔顺的一头偏黄的，多少有些营养不良的头发上揉了揉，满眼的爱怜。

    “哥——”江珊拖长声音喊了声，扁了扁小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直接扑到了王起的怀里，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要对珊珊这么好呀……”

    王起抱着江珊单薄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身子，低头在女孩儿发黄的头发轻轻的吻了一下，柔声道：

    “哥不是说了嘛，你现在就是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哥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王起抱着江珊，一个无数男人，甚至包括她那个禽兽姐夫都梦寐以求，不惜化身成兽也要想据为己有的小江珊，心头，却没有丝毫的欲望，有的，只是无边的怜爱和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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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第二天，王起正常上班。

    江珊，则穿着刘玉芬给她在以纯买的T恤和牛仔裤，被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带到钢材市场帮忙去了。

    王起到了公司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直接打出四个大字：

    辞职报告！

    当然，不是他要辞职，而是替江珊辞职。出了这种事，江珊已经没必要“有始有终”的留在宗鑫干满一月了。

    他打好了辞职报告，又模仿江珊昨天晚上写给他的笔迹签下“江珊”的名字，而后抽空去了一趟二厂的质检部，找到质检部的部长黄勇，要黄勇签字放人。

    没有部门领导的签字，江珊的辞职手续也办不下来。

    看到王起代办的辞职报告，黄勇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是哪个？为啥子要替江珊辞职？她为啥子不亲自来？”黄勇脸色大变，面色铁青，仿佛有人操了他老婆似的冲王起吼道。

    面对黄勇惊怒交加的厉声质问，王起耸了耸肩，扁了扁嘴，又摇了摇头，作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轻描淡写的道：

    “你问我，我哪里晓得？估计回老家了吧。江珊拜托我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又拜托我，让我帮她办理一下辞职手续。”

    “回老家了？”黄勇一呆，随即震怒不已，心道，好你个赵本田，搞了半天，一直在哄老子，你狗日的给老子等着，看老子不整死你！“你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说完，赵本田走到一边，拿起手机就朝赵本田打去。

    电话顺利接通。

    刚一接通，黄勇便破口大骂，问赵本田死哪儿去了？赶紧给老子滚过来！他不想在电话里面说，只想面对面的直接质问赵本田，到底有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耍他？！

    然而，赵本田却支支吾吾的告诉他说，说他昨晚下楼的时候不小了摔倒了，把肋骨摔断两匹，现在正在骨科医院接骨呢。说他已经向完检组的老组长请了假，大概要国庆过后才可能回工厂上班。

    赵本田把肋骨摔断了？

    黄勇一愣，心头的火气也没那么严重了。

    他先是批准了赵本田的假，又以上位者的语气虚情假意的关心了对方两句，然后，便提到了江珊辞职的事。黄勇严肃的质问赵本田到底是在搞啥子明堂？江珊去哪儿了？辞职为什么不亲自来，反而叫一个球莫名堂，长了一副欠揍脸的年轻崽儿跑过来代办？还有，国庆过后他还想不想来上班了？

    面对黄勇的厉声质问，此时，正待在江城骨科医院住院部住院的赵本田是有苦说不出。

    昨天晚上，王起临走前的那含怒一脚把他给踢惨了，左边肋骨直接踢断了两匹，直接把他踢岔了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然后赶紧打120急救。

    “……那个，勇哥，珊珊的这个事情，实在是突然，连我都感到意外，而且难以启齿……”赵本田支支吾吾的道。

    “尼玛，煮熟的鸭子都他妈飞了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说！赶紧给老子说！你不给老子说个一二三，赵本田，老子要你好看！”黄勇直接骂道。

    “好好好！说，勇哥，我马上说，马上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

    接下来，赵本田便开始给黄勇讲起了他编了一个晚上的故事。

    故事的版本前面部分跟实际情况差不多，说是考虑到马上要过节了，江珊平时工作也累，昨天晚上他便在卤菜摊摊上称了点卤菜，又提了两瓶啤酒，给瘦弱的小姨子补身子。晚饭过后，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江珊接到一个电话，跑出去了，然后，便一去不回，十二点过后都没有音信，电话也打不通。他这个当姐夫的当然心忧如焚，拿起手电筒就准备出门去寻自己的小姨子，结果，走得急了，下楼的时候最后两步踏空，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当场把肋骨摔断两匹！今天，如果不是他黄勇打电话来告诉江珊要辞职，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勇哥，一定是那个野男人把江珊拐走了，然后要江珊辞职！是的，一定是昨天晚上把江珊喊出去的那个野男人出的主意！江珊单纯，又听我这个姐夫的话，除了哄骗小女孩儿感情的野男人，我实在是想不出江珊会胳膊朝外拐，不听姐夫听野男人的！”躺在病床上的赵本田咬牙切齿，一口咬定的道。

    昨天晚上的事搞得太大，赵本田为了脱身，把自己屁股上的屎揩干净，想了好几个版本：

    一个是对黄勇的，也就是上面说的那个。

    一个是对他老婆江燕的。他准备告诉江燕，她的妹妹趁她不在，半夜爬到他的床上，脱了衣服勾引他这个姐夫。但是他怎么会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当场厉声阻喝，严厉训斥，狠狠的把江珊骂了一顿！结果，小姑娘脾气大，受不得气，当天晚上就跑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最后一个，则是对警察的，以防万一江珊自己，或者在那个野男人的怂恿下报警，告他一个强奸未遂！

    向警察说的版本跟他准备告诉老婆的大同小异，唯一的不同则是他身上的伤。

    对老婆江燕，他准备跟告诉黄勇的一样，说自己为了出去寻江珊，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摔着的。

    而对警察，他则会“实话实说”，直接说是江珊勾引不成，便打电话找了一个野男回来，污蔑他这个姐夫要强奸自己，然后伙同牛高马大的野男人打了他一顿。反正他的脸上，肋骨上全都是伤，他是受害者，又没真的强奸江珊，现场又没任何证据，真相如何，到时候还不是由他说？

    现在这个社会，强奸既遂都不一定告得赢，还莫说强奸未遂了！

    黄勇听赵本田在电话中絮叨了半天，终于大致搞明白了江珊为什么要辞职，还不敢亲自来辞职的事情。

    他听说拐跑江珊的野男人比江珊年龄大，而且很高，起码一米八后，黄勇再次走到王起身边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审视中便带上了一种怀疑的神色。

    “那个……公司有规定，员工辞职必要要亲自来，不能找人代办！江珊要辞职，你喊江珊自己来找我签字。对了，你叫啥名字，那个部门的？”黄勇双手背在后面，人五人六的朝王起嚷道。

    王起之所以没说是江珊让他来代办，而是多了一个“朋友的朋友”，刚才还做出一副不认识江珊的样子，就是不想节外生枝，让对江珊起过“逮猫心肠”的黄勇以为他和江珊有直接的联系而从中作梗。

    现在看来，他的这个“雕虫小技”似乎要破产了。

    “呵呵，黄部，江珊亲不亲自来，最后你还不是要签字？她还不是要辞职走人，是吧？所以，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给小弟一个面子——”王起还想挣扎一下，笑嘻嘻的冲黄勇说。

    “给你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少给我来这套！老董事长一天到晚告诉我们，要以身作则，要铁面无私，做事情要讲原则，要底线，不要情面，你是想我为你破例嗦？你是老董事长的亲戚吗？是的话我就给你个面子！”黄勇哼了哼，做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看到这个人模狗样，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以至于他需要仰头才能跟对方的视线对视的家伙就很不爽，感觉对方那张又白，皮肤像女人一样又细，而且五官尼玛还端正，立体的脸完全是一副“挨打相”，让他很有一种跳起来一拳砸在这个一直嬉笑，一直浑不在意，漫不经心的家伙的脸上！

    得！破产，彻底破产！

    王起也懒得跟这个拿起鸡毛当令箭的家伙费什么口舌了，转身就走，准备想其他的办法替江珊辞职。

    其实，他也可以完全不给江珊辞职，大不了不要那还没发的八百块钱得了。几百块钱他也没看在眼里。

    但是，这八百块钱，却是江珊辛苦工作了一个月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论多困难，有多麻烦，他也会帮江珊要到手的！

    哪个敢从中作梗，他就搞哪个！

    宗鑫集团敢不给，他就搞宗鑫，把他惹毛了，他不介意对着小老板飞驰的跑车轮胎开一枪！

    当然，现在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只有底层的一个跳梁小丑在蹦跶，他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再争取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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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何玹的帮忙，欲盖弥彰

    PS:4200字，勉强算两章吧：）

    ————————

    因为没有江珊直属上司的签字，接下来的辞职流程王起就走不下去。

    这天上午，他便显得有些愁眉苦脸，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找哪个人，才能把眼前的这个“小难关”给破掉。

    他郁郁寡欢的样子被隔了一道走廊的何玹注意到了，便在MSN上打趣他：“咋了，师弟？跟女朋友吵架了？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要是吵架就好了哟！”王起回了一句，想到今天上午上班途中手机一开机，短信箱便“哗哗哗”的涌进无数条于文丽的短信，而且还全都是肉麻的话，什么“对不起，人家错了啦……以后再也不敢了啦……老公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原谅人家这一回吧……”之类的。

    王起只看到第三条，心头对于文丽余下的火气，便彻底的消失了，当时便回了一条：

    “OK，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哈！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多严重，差一点，我可能就见不到珊珊的人了。”

    “啊！！！！这么严重？？？？”于文丽的回信飞快的回了过来，一连带了好几个感叹号和问好。

    由此，王起知道了两个事情：

    一，对方一定是一直攥着手机，等待他开机后的回应；

    二，就是对方正在去公司路上的交通车上，不方便跟他通话，不然就打电话过来直接询问了。

    “一言难尽！晚上回来的时候再跟你讲。”王起回了一条。这事情的确很曲折的，三言两语扯不清。

    “好的，老公！晚上我再听你讲。珊珊没事吧？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老天保佑，有惊无险吧！”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真的就万死不难辞其咎了！”

    “你明白就好！以后看你还敢不敢乱吃飞醋——我真不明白一个16岁的小姑娘的醋，你有什么好吃的。”

    “呜呜呜……人家真的错了嘛，真的不敢了！老公，我想请珊珊吃顿饭，然后给珊珊买一套衣服，你说好不好？”

    “我是她哥，你是她嫂子，你看着办吧。”

    “嘻嘻，那我待会儿就给珊珊打电话。老公，你能发一个珊珊的电话给我嘛？你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保证不乱说。以后，我会像你一样，把珊珊像亲妹妹一样来看待的。”

    “1363838****”

    “……”

    就这样，通过早上的几条短信往来，王起和于文丽因为江珊而起的矛盾，又一次化解了。

    ————————

    “啊，不是跟女朋友吵架？那是什么？你们朴老大这两天没对你们发飙得嘛？而且，听说下个月的广交会，朴老大还会派你这个青年才俊，未来的销售精英去参展，捞客户，你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你应该春风得意才是，干嘛愁眉苦脸的啊？”在王起的回复过后，何玹的下一条信息接踵而至。

    “呵呵，师姐，看来你对我的事情还蛮关心嘛？连我下个月要参加广交会的事情也知道！”王起“调戏”了对方一句道。

    男女之间，只要关系搞熟了，不用谁指点，自然而然的就会朝暧昧的方向走。只不过，这暧昧，有的男女会一直停留在嘴上；有的，则想进一步从嘴上绕到身上。

    何玹想不想把嘴上暧昧变成身上暧昧他不知道，作为一个野心甚大的男人，对何玹这个江城外国语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宗鑫进出口公司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司花”，他倒是不介意跟对方把嘴上暧昧升升级。

    当然，现在的他也只能想，还处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阶段。

    “滚！屁才关心你哦！你们部门好几个大喇叭，这种事情还需要本小姐去打听么？”接着前面的文字，何玹直接发了两个“蔑视”加“滚蛋”的表情，显示着对方此时的心情。

    “那到底是哪个大喇叭告诉你的呢？”王起问。

    能够参加广交会，去全球第三，中国第一，层次最高，规模最大，到会客商最多，成交效果最好的综合性国际贸易盛会上亲自去抓客户，提升业绩，这算是整个九月发生在王起身上的，除了多了个女友，认了个干妹妹，部署了三把这个星球上最牛逼的枪械外的又一件喜事。

    原本，他还以为作为粉嫩新人一个，他起码还要再等一届，到明年春交会的时候才有机会去羊城浪。没想到前几天，朴龙洲把他叫到一边，郑重其事的告诉他，有鉴于他入职以来的优异表现，经过他“力排众议”，向相关领导的“大力争取”，最终为他争得了一个下个月去羊城出差的名额。朴龙洲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要他好好干，别辜负了他和领导们的殷切期望。

    “……Watch，我很看好你哦！不过这事其他同事还不晓得，目前处于保密阶段。你不要拿出去乱说哈！”朴龙洲以一副无比器重的目光看着他道，又叮嘱他保密，不要声张。

    “尼玛，部门里面哪个去，哪个留，还不是你朴龙洲一句话的事？还什么‘力排众议’，‘大力争取’，哄鬼哟！”王起心头对朴龙洲的煞有介事，故作深沉十分鄙视，但嘴上还是卖力的感谢，感谢朴部长的栽培和赏识，他一定不负众望，到了展会后努力抓客，为业务八部的总体业绩添砖加瓦！

    ————————

    “嘻嘻，你自己去问吧，我可不能出卖人家。”对面的何玹“嘻嘻一笑”，给他发信息道。

    “切！不说算了。猜也能猜到，不是J就是L，除了她辆还有谁？”王起一声“切”，直接点了乔苍宇和吴雅莉的名。

    “呵呵，你自己猜的，我可没说哈。”何玹呵呵一声，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何玹问他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还是赶紧把欠他的那两顿饭给请了，她这人恩怨分明，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唉，师姐，我现在愁都愁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吃什么饭呀！”王起一声叹息。

    “你愁什么呀，愁？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王起一想，对呀，黄勇不认识他，不买他的账，并不代表不买何玹的账啊？何玹是卖沙滩车和摩托车的，是二部，乃至整个进出口公司的金牌业务员，单单她一个人的销售额，一年就能够达到数百万美元，超过目前业务八部全部门的业绩！

    所以，何玹不论是在一厂还是二厂，都有很大的发言权，可以直接跟两个厂的总工和厂长对话的。而且总工和厂长们还怕见到她，因为她一下厂，不是替客户验货，找工厂的茬，就是代表客户向工厂反应产品质量问题，以至于两个厂的头头们对她是又爱又怕——既想要她多下订单，又害怕她反应质量问题，她只要说哪里哪里不对，哪里哪里对合同的条款执行得不到位，需要返工，整个工厂，无数人就要跟着鸡飞狗跳，加班加点的整改！

    总工，厂长都要小心伺候着的人物，区区一个质检部部长，算个球啊！

    念及此，王起也来不及客气了，当场向何玹求情，要她去二厂帮自己签几个字。江珊要想辞职，除了她的直属上司需要签字同意外，她上司的上司，也就是厂长，也是需要同意的。

    一事不烦二主，干脆让何玹一并帮自己办了。

    听了王起的请求后，何玹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大吃一惊的问：

    “王起，你小子厉害呀？什么时候把二厂的厂花江珊小妹妹拐起跑了？把人拐跑不说，还不让人工作，你想怎样？想金屋藏娇呀？”

    王起想，如果不告诉何玹点实情，怕是不能说动他这位精明的师姐帮自己的忙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近半个小时内，他便把如何认识了几个小厂妹，如何从另外几个小厂妹嘴里得知了江珊可怜的身世和悲惨的现状后，同情无比，义愤填膺，不仅给对方送奶粉，送蜂蜜补身体，前不久还认了对方当干妹妹，又如何在江珊差点被她姐姐和姐夫作为升官发财的筹码，上供给对江珊觊觎已久的肥猪，差点把江珊害死的当口，“英雄救美”，就江珊于水火，最后，包括昨天晚上，他如何打飞的把江珊从欲强奸她的禽兽姐夫那里救出来的“英雄事迹”，也一股脑儿的对何玹讲了。

    “……师姐，你说，对面这样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群狼，我还能继续让我干妹妹待在那个毫无人情味，堪比魔窟的破房子里面嘛？我还能继续让她留在宗鑫上班嘛？”将一大段话编辑完，王起稍一检查，没发现什么错别字后，直接敲了回车键。

    半分钟后，过道那边，何玹所在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声猛烈的，仿佛是在用拳头捶打桌子的异响。

    “咋个了咋个了？”

    “抓子了抓子了？”

    “何玹，谁惹你了？”

    “是啊，哪个龟儿子吃了豹子胆，竟然敢惹我们的玹妹子？不想活了嘛？”

    “……”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和关切声从对面的二部响起。

    王起也跟着站了起来，抬眼望去，却见此时的何玹，面露寒霜，铁青着脸，十分愤怒的样子。

    “没什么，工厂那帮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吃的，同一个问题，整改了无数次，一直犯一直犯，简直是屡教不改！客户刚才写邮件告诉我，说下次如果再这样，他将取消个跟我们的合作。”何玹平静的说，扯了个慌，掩盖着她刚才忍不住拍桌子的愤怒之源。

    然后，王起就听整个二部沸腾了起来，尤其是老业务员们，一个二个，接二连三，同仇敌忾的批判起集团旗下某些工厂的不作为，某些领导的尸位素餐，死猪不怕开水烫来。

    销售和制造，永远都既是朋友又是敌人！

    几分钟后，王起MSN的图标一直在跳。

    是何玹发来的。

    他急忙点开，只见上面爽快的写到：

    “把江珊的辞职报告给我。我马上拿下去找二厂的长厂签字。这种又苦又累，又赚不到钱，还要被上司欺凌和威胁的破工作，不要也罢！”

    “谢谢谢谢！谢谢师姐！我替我干妹妹谢谢你！”王起大松了一口，觉得自己刚才炮制的那一大篇“煽情文”终于有了回报。

    “先不用谢我！这个事情，我给你办了，但你也得感谢我。”就在王起准备起身把江珊的辞职报告交给何玹的时候，何玹的消息又来了。

    王起便又坐回了椅子，点开一看，当即苦着个脸，道：“师姐，你不是也同情我干妹妹嘛？这种事，你也忍心宰我啊？”

    “同情归同情，宰客归宰客，不能混为一谈——再说，我这个还不是跟你学的？哼，你既能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么？”何玹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吧，我有空请你吃顿饭好了，以感谢何玹师姐的‘大-恩-大-德’！”王起给“大恩大德”加了个引号，又用间隔号加重了语气，希望对方能明白他此时的“愤怒”。

    何玹自然明白了，乘胜追击：“两顿！不二价！”

    “你狠，师姐！最毒妇人心！”

    “咯咯咯……都是师弟的头带得好，我不过是邯郸学步罢了。”对面的何玹终于忍不住轻笑起来，得意极了。

    “你欠我两顿，我陪你两顿，扯平！从此各不相欠！”王起“恶狠狠”的道，心头无不遗憾的想，早晓得，就该先让何玹把两顿饭请了，公司里能让“司花”请客的人，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忙活了半天，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王起垂头丧气，感觉自己错过了跟何玹“加深认识”，“增进理解”的大好良机时，何玹的短信又来了：

    “不行！我欠你是欠你，你欠我是欠我，咱们各了各的，可不能混为一谈！”

    “咦，这是什么情况？她请我两顿，我再请她两顿，加起来不久四顿了？而且还是没有外人的双人餐，难道……”王起的心头立刻激动起来，刚才的懊丧也不翼而飞。

    对面的何玹知道他心头所想似的，很快又辩解似的加了一句：

    “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哈，王起！只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的人情，也不喜欢把欠别人的人情跟别人欠我的人情等价交换，加加减减，相互抵消，搞得像交易似的……没劲，没意思！

    欲盖弥彰！

    绝对是欲盖弥彰！

    王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梆了一个22万转/分钟的“火爆骇浪马达”，一下子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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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卖身陪睡换订单

    有了何玹的出马，自然一切马到成功。

    半个小时后，何弦走到王起的跟前，将好几个相关领导都签了“同意”的辞职报告递给了王起，一脸得意，邀功似的冲王起道：

    “拿去人力资源找刘部长签字吧。签了字就可以去财务部结算工资了。”

    “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何师姐了。”王起展颜感谢，接过江珊的辞职报告，在下面的空白处，发现了好几个丑不拉几的签名，里面就包括了那个他恨不得将其收入空间，跟牛耳做邻居的江珊的直属上司杨勇的大名，鬼画桃符，跟他的长相一样，真他妈丑！

    “光嘴上感谢没用！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哦？”何弦朝他眨了眨眼，弹动舌头，打了一个响舌，俏模样十分的得意。

    “忘不了忘不了！忘了谁，也不敢忘了答应何师姐的事呀？”王起一脸谄笑，“小心翼翼”的说。

    “能记得就好！”何弦扬了扬脖子，伸出一只修长的玉手将胸口的一束头发朝后面一撩，动作潇洒恣意，带着一种职业女性的干练和说不出的妩媚，转身走了。

    “王起，你答应了何师姐啥事？何师姐给你的是什么？”有点八卦的黄艳凑头就朝王起手上的辞职报告看去。

    王起便及时把手上的A4纸折了两折，塞进衬衣上面的口袋，坐下后，一边打开一份文件准备办公，一边淡淡的回道：

    “没什么。一个朋友辞职，喊我帮忙办一下手续，结果找质检部部长签字的时候，那崽儿装怪，趾高气扬，非要人家本人过来。我就拜托何师姐，让师姐直接帮我给搞定了。”

    见不是什么“桃色新闻”，黄艳也就没了继续八卦的兴趣，缩回头，开始继续聊她的QQ去了，嘴上帮腔附和道：

    “工厂很多人是很装怪的，尤其是那些手头有点小权利的小官，最爱干媚上欺下，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龌蹉事。”

    有了江珊直属上司和工厂一把手的签字，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多了。

    王起先走了一趟四楼的人力资源部，找HR的部长签了字，对方又让手下核实了江珊本月的出勤情况，计算了她应得的工资，便让王起去财务部结算。临走前，还对他感叹，说什么“又一个难得的人才离开了宗鑫呀！可惜可惜，真是可惜！”

    已经转身的王起听了，便瘪了瘪嘴，心道，你可惜的不是什么难得的人才，而是难得的美女走了，以后打不到望了吧？

    拿着签完字，走完流程的辞职报告，王起最后来到宗鑫大厦九楼的财务部，替江珊结算了本月的工资——这也是他又跑腿，又欠人情的最终目的。

    结算工资的时候，出纳问她这钱是月底的时候打到原来的工资卡上还是直接给他发现金？

    王起当即表态要现金！

    笑话，打到卡上那不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便宜了江珊那狼心狗肺的姐姐和姐夫？那他今天上午忙活了一上午岂不是白忙活了？

    ————————

    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就是十一国庆黄金周。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生意不太好，不需要工人加班还是怎么的，宗鑫集团今年大发慈悲，给全集团除少量值班人员外的所有员工放了七天假，一天也没有克扣。

    “呜哇！”

    “万岁！”

    “尼玛，老子来了宗鑫两年，终于能够完整的过一次黄金周了。同志们，周边游，走，约起！”

    “……”

    消息从人力资源传来的时候，整个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们全都沸腾了。

    王起也松了口气。

    宗鑫这种民营企业私扣员工假期的“恶劣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双休，宗鑫的员工只能单休；国家放三天，宗鑫最多放两天；国家放七天，宗鑫最多放五天，反正多少都要克扣你一两天，让你耍不痛快。

    不想，今年终于正常了一回。难道是老董事长快要“蒙主感召”了？所谓“人之将死，其行也善”？

    王起咧了咧嘴角，不由邪恶的想。

    但很快又感觉这么诅咒老董事长，实在有些缺德，便很快把这一想法逐出了脑海。

    因为宗鑫集团经常克扣员工法定假期，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不是不给老子放满嘛？那行，老子提前请假，提前走人，自己耍够七天总行了吧？大不了扣两天工资得了。

    所以，每当放长假的时候，一般员工都要请假，提前个一两天。

    尤其是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他们的自由度本来就比其他部门的员工要大，陪客户，去工厂，出差，业务好的业务员一周六天，一半时间都有可能不在公司傻坐班。王起所在的进出口公司，也是整个宗鑫集团唯一一个上下班不需要打卡的公司——人家头天晚上在KTV，会所，按摩店里面陪客户陪到深夜两三点，你还要人家第二天正常打卡上班，你他妈还是人吗？

    因为工作特殊，所以，进出口公司的领导，对员工偶尔的请假当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傻到不通情理的去阻拦，只要不影响正常的工作，员工请假一般都会同意的。

    而且，也不会真扣工资。反正是集团发工资，请假扣工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除了傻子，没有哪个正常的领导会真的去较真。

    既然有这个空子，业务员还有这种隐形的福利，现在一天到晚，也没啥事干的王起不利用起来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自己了。

    于是，得到明确放假时间和放假天数的王起，把桌上的一杯凉得差不多的廉价茶水喝干，便抬起屁股，走到朴龙洲跟前，准备向朴龙洲请假闪人了。

    “什么，你现在就想走？Watch，你这段时间请的假，我发现有点多哦？”现在才刚上班一个小时不到，王起就要请假闪人，提前享受他的国庆黄金周，朴龙洲本能的便有些不悦。

    “这不是老家那边催得急，坐车又不好坐嘛？我父母已经快一年没看到我了。我现在又终于上班赚钱，不再啃老，心头急着去商场、超市买点江城的土特产给他们带回去，孝敬一下。今天走最好，如果等到明天，明天是国庆的第一天，人流的最高峰，我大包小包，那个，朴部，就有点麻烦了……”王起随口胡诌着提前闪人的借口。

    “上个月你父母不是来过江城吗？当时你还请了一天假，咋变成快一年没见你了？”朴龙洲皱眉道。

    “你记错了，朴部！上次来的不是我父母，是我两个舅舅。他们第一次来江城耍，大字不识一个，出了火车站连方向都打不到，我只有去接他们。”王起的脑瓜子也反应得快，直接圆了过去。他也记不得张琴上次来江城时，他到底是以陪父母还是陪舅舅的名义向朴龙洲请的假了。不过，他相信连他都记不住，朴龙洲肯定也不会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记那么清楚的——又不是他自己的舅舅！

    果然，朴龙洲的确也记不住了，只是哂笑了两下，然后便同意了。

    不过，离开前，朴龙洲还是严肃的叮嘱他：国庆耍归耍，但是放假回来之后就要归心，好好为即将到来的秋交会做准备。他们业务八部今年到底是吃肉还是喝汤，就指望这次秋交会了。

    “放心吧，朴部！到时候看我的，只要是女的，只要长得不是太丑，哪怕让我卖身陪睡，牺牲色相以换订单，我也要把单子给拿下来！争取让谁都不看好的我们业务八部今年打个翻身仗，过个肥年！”王起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当当响，大包大揽的道，心头只想先把假请了再说，其他的先不用管那么多。

    “哈哈哈……你小子，赶紧给我滚犊子吧，还卖身陪睡……”朴龙洲被王起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见他对本部门这么有认同感，一副跟业务八部，跟他这个部长共存亡的架势，心头对王起频繁请假的些许不快也就不翼而飞，只不过心头却道：

    “真有这种大洋马主动送上门，老子不晓得自己去‘卖身陪睡换订单’？还轮得到你狗日的？捡老子喝剩下的汤汤水水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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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嘴动心不动，心动手不动

    终于可以提前一天闪人了，王起心头是无比的畅快，吹着口哨，开始关电脑，收拾桌子。

    收拾的同时，他又瞟了两眼部门内的三个同事：

    黄艳是一脸的艳羡，朝他偷偷的竖大拇指，同时脸上闪耀着一股跃跃欲试的表情，看来也打算找借口提前闪人。

    而两只老鸟，乔苍宇和吴雅莉，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什么羡慕而是赤裸裸的嫉妒了！这让王起有些莫名其妙，心想，朴龙洲就坐在你们后面，想请假就开口去请噻？嫉妒老子个毛啊？一副欠了你们一万块钱不还的死人样！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去向朴龙洲请假的时候，两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关闭电脑上的邮箱和文件夹，也准备起身向朴老大请假闪人了，不料，却被他这个新人捷足先登！

    请假也是讲先后，讲策略的。

    先请绝对比后请好，道理很简单，面对第一个请假的，除非有特别的情况，否则领导基本上不会拒绝。

    但后面的就不一定了。

    一个二个，都跑过来请假，领导也会烦，随便找个借口不批准的几率也会大增。

    关键是他们业务八部现在还只有四个业务员，王起马上就要走了，他们两只老鸟再走，部门几乎就没人了。总不至于下属都跑光了，就剩一个朴龙洲一个部门的头头在那里“加班站岗”吧？朴龙洲会怎么想？会怪第一个请假的王起，还是怪后面跟风的他们？

    官场，职场，上下级关系微妙得很，不多长个脑子，不多思虑一番，不多站在领导角度考虑问题的员工是混不走，也吃不开的！

    “不懂事，现在的新人，真他妈不懂事！一点‘尊老爱幼’的规矩都不讲！”见王起向朴龙洲请假，最后还被“哈哈”大笑的朴龙洲准了假，乔苍宇和吴雅莉心头极度的不舒服。

    不过，两人舒不舒服，王起是既不知道，也不关心。收拾完东西之后的他先后朝朝部门内的几人说了句“拜拜，节日快乐”后，便拿起苏静娴送他的BOSS包，闪人了。

    经过二部何玹所在位置的时候，前进中的王起直接挂倒挡，后退两步，来道何玹所在的办公桌，双手趴在工位之间的隔断上，冲正盯着电脑屏幕忙碌的何玹挥了挥手，笑着道：

    “何师姐，还在忙呀？拜拜了哈！节日快乐哟！一周后再见！”

    “啊，你……你现在就要走了？我中午还想让你兑现承诺呢！”何玹正在给客户回邮件，吃了一惊，抬起头，便看到趴在她跟前，跟她两米不到，笑嘻嘻盯着她的王起，见对方现在就要走了，心头莫名的便有些失望。

    “那个不急，不慌哈！——我不是也没让你马上兑现嘛？咱俩以后时间还多，来日方长，机会多的是哈！”王起笑道，如果不是待会儿还要去程家坪赶车，他其实并不想提前翘班的，跟江外的高材生，进出口公司的“司花”在MSN上聊聊骚，扯扯淡也是蛮开心，蛮有趣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在王起帮何玹赶走了让她恼火不已的王俭超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便比以前前进了一大截，不仅每天都在MSN上闲吹一阵，而且有时候，何玹还会借故跑到他们部门来串门，跟部门的几个人拉拉家常，聊聊公司，集团的八卦。

    当然，他也一样，无聊的时候，也会穿越分割两个部门的过道，跑到二部，以请教业务的名义，找王俭超，刘朝霞，以及何玹等人闲吹闲扯，消磨时间。

    所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对彼此的了解日益增多，他和何玹之间，两人越来越有种“心心相印”的感觉。

    王起当然知道这样不对，他都有两个女朋友了，还一天到晚跟何玹“眉来眼去”，私下底“打得火热”，实在是有些人心不足，甚至可以说渣！

    好几次，他都决定改过自新，改弦易辙，把他和何玹两人这种越来越热乎，越来越不见外的关系冷下去。

    然而，只要对方一个MSN的传讯过来，什么“改过自新，老实做人”的想法立刻就不翼而飞，无法自控，且内心愉悦的想跟何玹聊天，甚至逗逗对方。

    最后，王起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跟何玹，也就是口花花，聊聊骚，消磨一下无聊的上班时间而已！是嘴动心不动，心动手不动，手动某些关键部位也不动——不敢动！因为我们都是有‘有家有室’的人了，都知道轻重，原则和底线，嘴上说得河翻水翻，浪花翻天，行动上是都不会乱来滴！”

    这个时候，他开始理解柳青经常挂在嘴上，用来教育他的那句慨叹了：

    “小七呀，像我们这种颜如宋玉，貌比潘安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一入江湖，便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你不惹别人，别人也要惹你！你我这辈子，是注定当不了好男人的了哟！”

    ——————

    “去！谁跟你‘来日方长’？你快赶紧回去，跟你们家那位于大美女来日方长吧，咯咯咯……”何玹朝王起翻了翻白眼仁，俏脸微红啐了一句，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对于中午不能让王起兑现请自己吃饭的诺言的些许遗憾，也没有了。

    “呵呵，她还要上班呢。我今天提前请假是因为要提前回老家。我和我那位不同路的。而且……”说到这里，王起紧盯着何玹那张像万绮雯，但比万绮雯还精致不少的俏脸，道，“我家那位是美女不假，但可不是什么‘大美女’！要说大美女，嘻嘻，我眼前就有一位！”

    他这么一表扬，何玹那张白皙俏脸上的红晕，便更甚了。何玹再次白了他一眼，红着脸，伸出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的赶他：

    “去去去！少在我面前口花花，小心哪天我告诉你们小于去！”

    “呵呵，师姐，我可不是口花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好了，师姐，走了，国庆快乐，节后回见吧。”王起本想跟何玹多吹两句，但是看见距离何玹两个工位的马秋榕像一只母鸭，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嬉笑着圆脸，正在朝他和何玹这边打量，他不想让那女人把他和何玹的聊天听了去，然后又在于文丽面前添油加醋的搬弄是非，便及时打住了话头。

    “嗯，那你慢走吧，不送！路上注意安全哈，早去早回——等着你请客呢！”何玹也是爽快之人，直接点头道。

    “谢谢师姐的关心，走了。”王起压低声音道，朝对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何玹同样压低声音的啐语：

    “鬼才关心你呢！我只是关心我的那两顿饭罢了……”

    —————————

    出了公司的王起坐车先去了一趟刘家坪的新世纪超市，买了三包火锅料，三盒合川桃片，和三包江津米花糖，几样所谓的江城特产，当做礼物准备送给他的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

    他现在毕竟上班了，挣钱了，总不能向以前一样空手上门。

    但他也不晓得买什么好，想买贵东西又没钱，想来想去，干脆买点江城的土特产送给舅舅嬢嬢们尝一下好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想必两个舅舅和嬢嬢也不会怪他礼物送轻了。

    最多，到时候再给几个表弟表妹一人给一百块钱好了。

    除了礼物，他还买了一瓶红茶，两罐啤酒，一包凤爪和一包牛肉干，准备当路上的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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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归途，听歌女孩

    由于昨天晚上已经跟江珊和刘玉芬，郭大海两口子在他们的铺子吃了一顿丰盛无比的过节饭，顺便告诉了三人这个国庆，他要回老家看望舅舅和姨妈的事，买了东西，出了超市的王起便没再去跟三人道别，而是直接坐车去了位于程家坪的江城汽车总站，准备在那里赶大巴车回老家。

    他原本是打算坐火车回老家的，因为比起火车票，汽车票至少要贵一倍。

    但是江城到蜀都的火车只有晚上一班车，他如果坐火车，今天的提前请假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坐火车算来算去也就节约个四五十块钱，但却要浪费一天时间。他虽然下定决心要努力赚钱，不大手大脚的花钱，给他和江珊买“滨江豪宅”，但是四五十块，对于他的“滨江豪宅”而言，估计连“豪宅”里面的一块地板砖都买不起，节约这点小钱又有什么意义？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吃俭用，一分一文节约出来的！

    修正了以前多少有些跑偏的“金钱观”后，这次回家，王起也就决定“奢侈一把”，花一百个大洋，坐只要四个小时就可以到达蜀都的大巴车。

    过去四年，为了节约钱，江城和老家之间的往来，他一直都是拿着学生证，买那种只要二十几块钱的半价火车票，坐着慢死人的红皮车，叮呤咣啷，走走停停一个晚上才能到跑四五百公里路的所谓K字头快车。

    到了程家坪公交总站，甩手甩脚，行李啥都没有的王起买了票，在候车室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便坐上了从江城发往蜀都的大巴车。

    路上平平淡淡，没有王起想象中的艳遇。整车人都是肩挑背扛，大包小包，带着一身的行李，赶着回家过节的芸芸众生和普罗大众，让王起想找个美女聊天，打发时间的愿望落了空。

    那就闭眼睡觉吧。

    于是，大巴车奔驰在江蜀高速的近五个小时内，除了在中途的服务站嚼了包牛肉干，喝了一罐小啤酒外，绝大部分时间，王起都是双手抱肩，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下午五点左右，王起到达了蜀都乌龟桥汽车总站。

    他的老家在距离蜀都一个小时车程的汉市，一个人口三四十万的小县城。不过乌龟桥这里没有直达汉市的车，还需要他倒公交先去蜀都北边儿的汽车北站。

    于是，王起便在汽车总站附近的公交车站，看了半天的交通导图，发现2路车的终点站就在汽车北站后，便安心的上了一辆正准备发车的2路车。

    跳上车不到两分钟，司机便开始打火，公交车随即像得了哮喘病一般开始全身抖动起来，抖了几抖后，前后两扇门“咔嚓”一声关闭，几个车轱辘滚动，终于发车了。

    这是王起第一次坐公交车横穿蜀都主城区。

    靠窗而坐的他便好整以暇的欣赏起蜀都这座据说“来了就走不脱”的城市，发现跟爬坡上坎，有山有水的江城相比，蜀都要平坦得多，沿途的马路也宽阔得多，而且跟他老家汉市一样，路上也有很多骑电瓶车的男女老少，在公交车的前后左右旁若无人的穿来穿去，也不怕旁边的这个大铁圪塔一不小心把自己挂倒在地，然后脸皮擦破，断手断脚，甚至车毁人亡。

    “也是够大胆的！”王起扁了扁嘴，很不以为然。

    他在老家也骑电瓶车，但从来一看到三轮车，机动车就赶紧闪，有好远躲好远。他父母的车祸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对路上的各种机动车极为警惕。

    让王起遗憾的“艳遇”在公交车终于出现了。

    公交车约莫走到一半的时候，上来一个背着书包，长发飘飘的女孩。女孩长得很清纯，很漂亮，不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让王起耳目一新，眼睛一亮，犹如阴雨连绵的雨后出现了一朵清新的小百合。

    这女孩儿年龄不大，看起来像高中生。她的耳朵上扣着耳机，黑色的耳机线，连同后面的随身听一起塞进了背后的书包。

    女孩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只有站在过道上。或许王起脸上的笑容给人一种“人畜无害”之感，漂亮女孩儿上车后，四处瞅了瞅，很快便来到了王起的位子跟前，单手吊在了头顶的吊环上。

    王起坐了几个小时，屁股已经有些坐麻木了，见女孩站了好几站，都没有等到空位后，便装模作样的“咳嗽”一下，半抬屁股，嘴上的嘴角扯宽了两厘米，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无害，指了指自己的座位，示意女孩坐他的位置。

    女孩儿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遇到有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颇为帅气的陌生人给自己让座，先是一惊，白皙的粉脸随即一红，赶紧扯下一个耳塞，摇头摆手，红着脸，冲王起低声道：

    “谢谢！不过你坐吧，我……我下一站就下了。”

    既然对方马上就要下车了，他也就不再勉强，朝对方笑了笑后，便收回打量的目光，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不过，他心头还是有些遗憾，心道，如果女孩下车还早，又接受了他的让座，两人倒是可以聊聊。他倒不是想要人家的联系方式，或者真想搞点什么艳遇之类的，只是从上午到现在，大半天没说话，一直当哑巴，想找个人闲扯一下罢了。

    几分钟后，公交车到站停车，王起转头，望向“听歌的女孩”。

    正巧，女孩也把视线转到了他的脸上，在这个吵杂，污浊，人声鼎沸的公交车内，两人的目光便不期而遇了，在半空中交接在了一起。

    不过，仅仅纠缠了一秒，女孩便匆匆低头，也不敢看他，朝他弯了弯手指，微不可闻的说了句“再见”，便转身跑下了公交车，随后消失在了熙来攘往的人潮中。

    跟女孩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若有若无，十分好闻，让王起感觉神清气爽的一阵芬芳。他知道那是这个陌生“听歌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在这混合着汗臭味和汽油味，空气不畅的车内，不迟于一弯清流，沁人心脾，涤荡人心。

    一些人下去，一些上来，公交车再次启动。

    王起将头探出窗外，试图从人山人海的人潮中寻找“听歌女孩”的身影。不过没找到，直到他打开立方体中的望远镜，才在熙熙攘攘的茫茫人海中发现了那个长头发，背着个书包的“听歌女孩”。

    “谢谢你，听歌女孩！谢谢你给哥哥的枯燥旅途带来了一抹欣喜的亮彩！希望你未来的人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望着那因为公交车的飞速后退而渐行渐远，即使在立方体十倍镜加持下，也越来越小的背影，王起在心头默默的发出了自己的祝福。

    ————————

    下午六点，王起到了汽车北站。

    到了后，他发现，偌大的售票大厅内，挤满了返乡的民工，大学生，上班族，以及无数急于回家的社会闲散人员，以至于他排了起码一刻钟的队，才买到了一张回汉市的车票。

    车票搞到手后，王起又在候车厅等待了十来分钟，一直等到六点半，在夕阳西下，霞光漫天的时候，才最终踏上了归家的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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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报仇雪恨

    六年前，父母死后，王起花了父母赔偿金的一半，也就是五万块钱，在老家县城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旧房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住在城里，乡下的那个老房子，他几乎再也没有去过，因为不想跟他的大伯和婶婶照面。

    当初，他“一意孤行”，没有跟他大伯打招呼就私自喊上自己的舅舅和姨妈在城里买了房子安了家，他大伯很不高兴，直接找人给他递话，如果他王起愿意“认祖归宗”，把他城里的房子和他父母的赔偿金拿给他这个当大伯的保管，直到他成年，他这个当大伯的，便既往不咎，不怪他的不懂事，依然会把他当大侄子看，管他吃管他喝，管他读书，哪怕他上大学，他也管到底！以后他大学毕业，结婚生娃，他这个当大伯的也不会不管，彩礼，酒席之类的，都会帮他张罗！

    总之一句话，只要他交出房子和钱，他大伯就会把他这个侄儿当亲儿子看，跟自己的孩子，也就是他堂哥一视同仁，不分彼此！

    当时，王起直接对跑到学校来找他的中间人说：

    “叔，你去告诉我大伯，我父母死了，我也死了，心死！你就让我大伯当没有我这个侄儿吧。一颗心难给两份情，我就不用他操心了。他还是多操心一下他那个不学无术，成绩稀撇，及格都及不了的傻儿子吧。”

    当天晚上，他大伯听了他让中间人带的话后，直接“吐血三升”，摔桌子摔板凳，当着老婆、儿子，中间人的面，破口大骂：

    “王起，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杂种，老子以后若是管你，就把老子的姓倒着写！”

    从那之后，六年来，王起没见过他大伯一家一面，当然也没跟那家人说过一句话，有过任何的往来。

    高中的时候，他白天读书，晚上就回到自己在城里的两室一厅内。

    大学的时候，读书时，他自然呆在江城；放寒暑假，他便回到汉市，偶尔去农村乡下舅舅和姨妈那里玩两天。一个人虽然孤独，尤其是逢年过节，四周放鞭炮，放烟花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却也怡然自得，有一种没人管束的清闲自在。

    这次国庆回老家，他有两个目的：

    其一，自然是看望两个舅舅和姨妈。他已经大半年没回去了。以前每年都会回去两次，每次回去也会去舅舅，姨妈家玩耍几天。现在工作了，挣钱了，他如果不回去，一直待在江城，对他舅舅和姨妈来说，心头恐怕会伤心难过，觉得他翅膀硬了，就连舅舅姨妈都不回去看了。

    其二，便是想找一找当年酒后撞死他父母，结果只赔了十万块钱，便屁事没有，依然在汉市逍遥自在，且生意越做越大，黑白两道通吃的“汉市闻人”。

    他如果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辈子，这个仇，多半也就不了了之，生受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老天爷不公。

    不过，现在，既然他已经私下把自己当成是“杀神”，“生死判官”，和行走在人世间的“死神代言人”，动动念头就能判人死刑后，若是还不能给父母报仇雪恨，给双亲沉冤昭雪，继续让那个“汉市闻人”逍遥法外，那他王起还算是人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汉市闻人’，老子不是变态，也不想折磨你了，直接送一颗‘花生米’吃吧！”在回老家的大巴车上，操着双手，闭目养神的王起就一直想着如何报这个迟到了六年的家仇，最先的想法是把对方像收牛耳一样收到立方体，在立方体内用手术刀活剐了对方，以解心头之恨！

    但后来一想，又感觉太过血腥残忍，杀人不过点头地，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不是砍头砍脚，挖舌挖眼，剥皮实草的中世纪。再说，他自己也不一定下得了手。下了手恐怕余生也会时不时的做噩梦，于是，王起便放弃了活剐对方的打算，决定对“汉市闻人”进行远距离狙杀，就像在电脑上打CS，一枪爆头，爆头既走，不再过问!

    这样，虽然杀了人，但对他心理层面的影响会降到最低，不至于以后每当想到这件事，就会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

    ————————

    回老家的客车奔驰在从蜀都通往汉市的大件路上，其中要经过于文丽的老家新市。新市以前叫新县，也是一个县级市，但比王起所在的汉市大得多，人口近百万。

    这次国庆放假，于文丽也是要回老家看父母的，还想和王起一起回去，成双成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但王起担心于文丽到时候提出想去他家，见未来的“公公”和“婆婆”。

    想见“公公婆婆”倒没什么，王起在家中父母房间的墙上，挂了两张父母放大的遗像，供他缅怀。到时候打开门，让于文丽去“见”就是了，不过得带上供果和猪头肉。

    只是，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并非玩耍，而是为了报仇，万一于文丽来了他家后“赖着不走”，那他的报仇大计就要耽搁了。他已经让“汉市闻人”逍遥自在了六年，现在是一天都不想让对方多活，还是一颗“花生米”解决了对方，让对方早死早超生吧。

    于是，他就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老家的一个初中同学明天结婚，让他这个“帅翻天”的大帅哥去当伴郎，还要他今天晚上就必须赶回去，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去丈母娘家里接新娘。王起问于文丽今天能不能请假？如果她像他一样能够请假提前一天离开，两人就可以一起“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于文丽当然请不了假，不然王起也不会这么问。

    汽车厂作为宗鑫集团未来经营的重点，正事不多屁事多。上面的头头们把于文丽她们这帮新人一天到晚指挥得团团转，就是为了给上面营造出一种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这次国庆放假，宗鑫集团的其他单位都“依法办了一回事”，完整的给员工放了七天假，但汽车厂那边却只放五天。国家法定假期都不给放，上面怎么可能让下面的员工随便请假？

    果不其然，今天清早于文丽向自己的领导请假，就被领导用“公司很忙，事情很多，人手不够”的太极推手给挡了回去，让她郁闷不已。

    ————————

    汽车过了新市后，就到了汉市的地界。在汉市的地界跑了大半个小时，途径高平镇园龙村的时候，王起便起身喊司机刹一脚，把他在前面的路口放了下来。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太阳完全落了山，只剩下一片橘色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映出一丝微红。

    下车后的王起四处瞧了瞧，没看到什么人后，一个念头，几个装着火锅料，合川桃片和江津米花糖的白色塑料袋便到了手中。

    然后，王起摸出电话，打给他的小舅曾松：“小舅，我已经到岔路口了。”

    “啊，小七，你已经到岔路口了呀？好的好的，你等着哈，我这就骑摩托车过来接你。”他小舅又惊又喜的道。

    “要得，小舅！你们吃饭没有嘛？”

    “你这个大外甥都没回来，我们哪里敢吃嘛？我们全家人都坐在院坝头等你哈！菜都弄好了，就还有两个炒菜没炒，我这就喊你小舅妈去炒。对了，你小姨，小姨夫，还有敏妹妹也来了，刚才还在说你怕是要晚上九十点钟才能到家呢，想不到你八点不到，就已经到岔路口了。你等着，小七，我马上就骑摩托车过来接你。”说完，王起的小舅曾松便挂了电话。

    听着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他，现在都还没吃晚饭，王起的心顿时便陷入到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浓浓的亲情之中，温暖，而且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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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其乐融融

    王起的爷爷只有两兄弟，他爸和他大伯。

    他母亲这边，则是两兄弟加两姐妹。他母亲老大，后面是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两个舅舅生的都是男孩，他表弟，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成绩一般。姨妈生的是一个女儿，他表妹，还在读初二，成绩也一般，估计跟他两个小表哥一样，初中毕业后考个好点的高中都难。

    整个家族，不论父亲那边还是母亲这边，就他王起“成气候”了，考上了大学，脱了农皮，毕业后还留在了江城那种二线大城，做外贸，搞出口，跟高鼻子蓝眼的洋人打交道，以后据说还会出国，看西洋景，听起来就高大上。

    所以，自从王起考上了大学后，他明显感觉，不论是舅舅舅妈，还是姨妈姨夫，包括两个表弟和表妹，对他便变得比以前更为热情了。

    两个舅舅和姨妈其实还好，不论他考没考上大学，对他这个亲姐姐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基本上一视同仁，不怎么见外。

    但两个舅妈和姨夫，对王起态度的变化就有点大了，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他每次放寒暑假回老家，他们不仅会亲自打电话喊王起去自己家里耍，耍了之后，临走之前，还会五十一百的给他塞钱，尽管，拿了钱的他转手就偷偷拿给他的表弟和表妹们了。

    对此，王起当然不会怪两个舅妈和姨夫，觉得他们势利。

    这有什么好怪的？

    两个舅妈和姨夫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没义务像亲舅舅和亲姨妈那样对他好。

    至于他考上大学后三人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那也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攀龙附凤，趋利避害，这个社会上的绝大部分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所以，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人性就是如此啊！

    —————————

    当王起坐着他小舅曾松的摩托车回到曾家大院的时候，宽大的水泥坝子上，已经摆上了一张大圆桌，大圆桌的上方，是一根长竹竿支起来的，将整个水泥坝子照得亮如白昼的两百瓦大灯泡！

    而大圆桌上，则摆了满满一圆桌的好菜。王起用目光初略一扫，有干锅，灌汤鸭，粉蒸肥肠，芋儿烧鸡，酸菜鱼，水煮肉片，海带炖猪蹄，还有几个卤菜和几个小炒，满满一大桌，十几二十个，全都是他爱吃的，王起只看了一眼，肚子就开始叫了。

    “大舅，大舅妈，小舅妈，姨夫，小姨，摇摇，爽爽，敏敏，让你们久等了哈！才工作没几月，还在实习期，也没存俩两钱，就随便买了点江城的土特产，不成敬意哈！”从他小舅曾松的车屁股后面跳下来的王起，一一的向院子里正在聊天摆谈，看到他进门后又都站了起来的亲人们问好，然后将他准备的，感觉有些拿不出手的三包吃食一一递了过去。

    然后，他又将提前准备好的，各自包了张红票子的三个红包，塞到了两位表弟和表妹的手里。

    大家看到王起买了东西，还给自己的儿女拿钱，一个二个，齐齐瞪着他，说他买东西干啥子嘛？

    然后又都喊自己的儿女把红包还给他们表哥，说他们表哥现在才上班，在大城市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喝口水，屙把尿都要钱，实在是不容易，对王起刚才说自己“没存俩钱”的话，全都抱着“同情之理解”。

    但现在的小孩子哪里肯听父母的？一人一句“谢谢表哥”后，就笑着跑开了，成功逃离了他们母亲要抢他们红包还给王起的举动，然后躲到一边，凑在一起，想要看看他们这个在大城市上班的表哥到底给了自己多少钱，出手大不大方。

    “呵呵，没事儿，大舅妈，小舅妈，小姨。我也没给摇摇，爽爽，敏敏他们包多少钱，也就意思一下。等以后我转正，有提成了，再给他们多包点。”王起呵呵一笑，洗了个手后，就直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个卤鸡爪就朝嘴里塞。

    都是亲戚，自家人，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小七，你现在才工作，还在实习，大城市里面什么都要钱，你能回来，我和你小舅，大舅，大舅妈，你姨夫和姨妈，我们就很高兴了，你还买东西回来——买回来干啥嘛买回来？”王起的小舅妈钟明敏一脸嗔怪的道。

    “就是！小七！你现在虽然上班了，找钱了，但也不能大手大脚！你以后还要存钱买房子结婚呢。听说大城市的房子一个平方就要好几千，一套房子就要十几二十万，贵的几十万，真的是吓死人了！”王起的大舅妈刘小娟也附和说。

    而他小姨曾秀则笑着问他：“小七，刚才你大舅妈说到了结婚，对了，你到底耍女朋友没有哦？耍了女朋友，也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们看下噻？如果没有耍，小姨给你介绍一个！”

    曾秀的这个问题好，所有人都很感兴趣，目光齐刷刷的看着王起。

    王起还来不及回答，他小表妹张敏就直接白了她妈一眼，开口道：

    “妈，这个你就不要替我表哥操心了哈。我表哥那么帅，还怕找不到女朋友？我表哥如果去我们班上，我们班上的班花，副班花，随便他挑！”

    “哈哈哈哈……”张敏孩子气的话把一桌大人逗得哈哈大笑。她妈曾秀直接哭笑不得的笑骂：

    “你在说啥子，敏敏？好的不学学坏的！情情爱爱的东西，是你这个年龄的人能够掺和的吗？”

    王起也差点笑喷，嘴里还没嚼烂的鸡爪肉差点喷一桌，跟他小姨一样，也是哭笑不得，心想：

    敏敏表妹啊，就是你班上那些班花，副班花愿意让你表哥挑，你表哥我也不敢挑啊！十三四的初二小妹妹，你表哥我敢挑么？你表哥我跟你一样大还差不多！

    他小表妹张敏冒出来的这个小插曲过去后，大家又老话重提，说起了王起女朋友的事。

    大学期间，每年过年回家，他的两个舅妈和小姨都会拿他的女朋友说事，让他赶紧领一个回来让他们当舅妈和姨妈的瞧瞧，又说隔壁某某某，还是一个专科生，长得也是歪瓜裂枣，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但是人家那娃会吹会骗，专科三年，就已经领了三个女朋友回来给他们妈老汉儿看了，而且个个不同，让他妈老汉儿得意惨了，一天到晚吹他娃娃有本事。他王起，又是本科生，长得又高又帅，哪能被隔壁小瘪三给比下去？

    王起“辜负”了两个舅妈和小姨四年的殷切期望，这次，便感觉不能再“辜负”了，夹了坨粉蒸肥肠，合着一口啤酒送下肚后，便停下筷子，看着众人，点头道：

    “要得，舅妈，小姨！今年过年，我就带她回来让你们见识。”

    “呀，小七，你真找了呀？你同学还是你同事？”

    “她是干啥子的？妈老汉儿在做什么工作？”

    “表哥，表嫂叫啥名字？漂亮不？咯咯咯……看我问的什么瓜问题，肯定漂亮！我表哥长得这么帅，不漂亮你哪里看得上……”

    “……”

    他一说要领女朋友回来，就像一块大石头扔进了油锅，立刻让众人沸腾了，连他的小表妹，也拉着他的胳膊直摇，万分好奇的想知道自己未来的表嫂究竟生了一副怎样的花容月貌，竟能让她表哥这棵“老树”发了新枝，终于忍不住要“吐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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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立方体终于要赚钱了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畅快的闲谈，和乐融融，王起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亲情。

    席间，王起的亲戚们问了他不少工作方面的问题：感觉怎么样啊，工资多少啊，住哪里啊，怎么去上班啊，一天的三顿伙食怎么解决啊……诸如此类。

    本着出门在外打拼的华夏人，对老家亲人的问询一向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对于嬢嬢舅舅们的打听，王起直接回道：

    “工作很好；工资也不错，转正后加上奖金估计能拿三四千，四五千一月，一个月的工资勉强能够买一到两个平方吧；上班也很方便，公司每天派专车车接车送；住宿也是公司提供的，才50元/月，跟不要钱差不多，而且还是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吃得也好，在公司吃工作餐，两荤一素一汤，比读书的时候好多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刻便对他们这个在外打拼的大外甥放心起来。

    他的两个舅妈更是露出一脸羡慕的神情，然后很快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子女，问：

    “摇摇，爽爽，还有敏敏，你们看你们的表哥现在好安逸，吃香喝辣，车接车送，以后转正后每个月还能拿几大千的高工资，工作一个月，就能抵我们全家一年的收入，以后还能出国，见识外国人的花花世界，羡慕不？心动不？”

    三个小鬼便开始猛地点头，齐齐看向王起，脸上尽是对他们大表哥的羡慕和崇拜。

    见三个小鬼点头，两个大舅妈很快又马下脸来，借此良机，开始一脸板肃的教训自己的子女：

    “但这种生活是怎么得来的你们知道吗？还不是你表哥当初熬更守夜的念书学习，考上大学后得来的？

    “所以啊，你们一个二个要想过上表哥这种衣食无忧，前途无量的日子，以后就给老娘好好读书，莫要一天贪玩好耍……”

    看着三个小屁孩唯唯诺诺，一副受教的样子，王起心头却开始苦笑起来，心道，舅妈啊舅妈，如果你们知道那三四千，四五千一月的高工资目前还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出国见西洋景更是没边没影；所谓的专车就是夏天连空调都没有，座位也坐不到，夏天一上车就要汗流浃背的破公交；所谓的三室一厅就是六个人合住，连根板凳都要自己买，里面唯二的电器，就是电灯泡和一个现在很多农村都开始淘汰的21英寸的坨坨电视；一日三餐，除了中午，大多数时候也只能在街边吃碗小面，或啃俩馒头将就了事后，你们还会不会羡慕我这“衣食无忧”，“前途无量”的日子？

    不过，虽然他的真实情况和他向家人们描述的景象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但已经考学考出去，脱了农皮，摆脱了父母和华夏老百姓几千年来日晒雨淋，“面朝黄土背朝天”，靠老天爷吃饭的苦日子，他的未来，还是比几个不成器，贪玩好耍的表弟表妹们要光明得多。

    所以，两个舅妈拿他当正面例子教育自己的子女也没错。他也乐意成为表弟表妹们的榜样，给他们一些学习的动力，争取未来的某一天，像他一样考学进入大城市最好。

    想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事，王起便顺口问起了亲人们的近况，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今年老天爷给不给力啊，菜卖得起价没呀……之类的家常。

    他两个舅舅所在的园龙村是附近四乡八里有名的折耳根基地，家家户户都靠种植折耳根为生。

    也有种莴苣，豌豆尖的，比如他的两个舅舅，除了跟风种大家都种的折耳根外，也会划出一块地种些其他的经济作物，分散风险，以免某些年行情不好，折耳根跌价卖不脱后，也不至于全盘打倒，颗粒无收。

    “今年雨水还是比较充足的。折耳根还要过几个月才能卖第一茬，不过豌豆尖倒是可以上市卖了，涨势也良好，就是价格不太好，才五毛钱一斤。去年都可以卖八毛。”他大舅说。

    什么，豌豆尖五毛？

    前几天在公司跟一群女人闲吹的时候，黄艳还提到了她母亲的抱怨，说什么今年的菜价比去年又涨了不少，还开玩笑说连豌豆尖都吃不起了。

    王起在江城的时候就没自己做过饭，也没去逛过菜市场，所以也不知道江城的豌豆尖多少钱一斤。

    于是，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黄艳发了一条短信，让她问一下她妈江城这两天豌豆尖的零售价是多少。

    黄艳正在客厅看电视，接到王起的短信后感觉奇怪，不知道她这个帅哥同事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这个起来了？莫非要打算租房子，跟他女朋友过“油盐菜米酱醋茶”的二人世界了么？

    心头虽然好奇，但她还是问了她妈豌豆尖的价格，然后用短信告诉王起，说现在江城农贸市场的豌豆尖，大概二元五一斤吧。

    王起立刻在心头计算了一番，二元五是菜市场的终端零售价，他把豌豆尖搞过去肯定不可能去菜市场租个摊位摆摊，只能去蔬菜批发市场搞批发，批发给菜市场的小摊贩。

    这个，中间差不多有一元左右的差价。

    也即是说，小摊贩零售二元五一斤，但他们的进价多半只有一块五六，一块七八左右，每斤菜赚个七八毛至一块的样子。

    而直接从菜农手上以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批量收购的头道贩子，然后以一块五的价格批发给小摊贩，这中间一元左右的差价，就是头道贩子的利润了。

    当然，这得除去雇佣大货车拉货的运费，批发市场的管理费，也称“进门费”等各种开销。

    实际上，头道贩子一斤菜也只能赚一两毛，但因为量大，一次就是好几吨，甚至十几吨，加起来就很可观了。

    “不可能去农贸市场摆摊当小摊贩，只能像头道贩子一样搞批发，或者直接便宜点卖给那些头道贩子，自己赚点运费。我的立方体有一个立方，全部装满豌豆尖估计能装个五六百斤。一斤赚一元，五六百斤就是五六百。一天跑一个来回，除去来回的两百元车费，还能剩三四百。一天三四百，七天就是两三千，相当于老子上一两个月的班，啧啧……似乎还是有点搞头的嘛。”

    了解了他舅舅这边豌豆尖的“出厂价”，又了解了江城农贸市场上的零售价后，王起飞快的在心头计算了一番用立方体把豌豆尖从汉市运到江城他所能够得到的利润，最后发现，这里面，多少还是有点搞头的。

    自从有了立方体后，王起除了挖空心思的研究立方体的性质，功能，然后利用立方能够调节物理参数的能力顺手搞“随身空调”，“空气皮肤”（项目因为难度过大目前处于停顿中），然后部署了一系列令人闻之色变，近距，中距，远距和超远距都能杀敌的致命武器外，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利用立方体如何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了。

    不过，在这之前，王起想的可不是利用立方体的储物功能当“搬运工”或者当“走私商人”！

    尼玛，那也太低端，太不上台面了！

    而且，区区一个立方能装多少货？除非贩毒，或者跑到国外去走私奢侈品这种质小价高的高附加值产品，才有利可图。

    但不论贩毒还是走私，都是犯法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王起也不会去干。

    再说，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直接去遍布全球的ATM机找“各国政府和人民”借钱就是了，既简单又轻松，别人还发现不了，何苦去搞什么贩毒、走私这种不管是弄回来还是弄出去都要劳神费力，找销路的麻烦事？

    如果可能的话，王起还是希望自己走正途正路，不伤天害理，问心无愧的当干净人，赚干净钱。

    他最先想赚的干净钱，一个是利用立方体“闪拆闪装”的神迹开一个发动机或者摩托车组装厂，学老董事长，当一个机械制造商。

    不过，这个路子因为他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忘记了立方体每日进出货物总量不得超过立方体容积的这一缺陷，从而胎死腹中。

    第二个赚钱的路子，便是利用立方体能够给生物体建立“三维立体透视模型”的又一神迹，打着“气功大师”的旗号当治病救人的“在世华佗”，专门治疗一些结石病和血栓病。

    在华夏最好赚的是什么人的钱？

    儿童，女人和病人！

    当“手到病除”的气功大师和在世华佗，除了可以轻松赚钱外，还可以积累大量的人脉，让治好的病人对自己感恩戴德。

    不过，第二种方案也因为需要他解剖几具尸体，了解和熟悉人体生理结构，才有可能建立得起来后，在没找到尸源供他学习的目前，他也只能纸上谈兵，暂停了！

    第三个赚钱的法子，是王起在立方体内铸造弹头，最后得到犹如工业艺术品的高精度弹头后想到的，那就是制造高价值且具有尖端科技含量的工业产品，比如喷气式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但这条路，也因为涉及到太多方方面面的秘密，最后他也只能作罢。

    “难道，弄了半天，老子还是只能从当最苦最累的‘搬运工’开始，挣点毫无技术含量的‘血汗钱’，然后积累老子的第一桶金？”吃着饭，跟亲人们聊着天的王起心头却是一声哀叹。

    如果可能，他真不太想当什么“搬运工”和“货车司机”，总感觉太低端了，感觉用立方体这种异时空，异宇宙的“神器”去干一些运蔬菜，运水果的勾当，实在是有点掉价，和立方体“高大上”的样子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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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向主坦白你的一切罪行

    虽然感觉低端，上不了台面，既不符合立方体“高大上”的逼格，又有损他王大帅哥风流倜傥的气质，但是，这天晚上，王起还是决定利用这次国庆长假当一次“搬运工”。

    原因有两个：

    1，现在的他真太他妈缺钱了，能够短时间内赚两三千，绝对能解他的很多燃眉之急。

    2，他也想帮一下自己的两个舅舅，帮他们多赚点钱，别人出五毛，他可以出六毛七毛，总之不会让两个舅舅被菜贩子过度剥削。

    不过，在决定当“搬运工”之前，他还得先解决掉一个麻烦，那就是把立方体给腾空，腾出装菜的空间。

    具体的说，便是把还关在“拘留室”内，占据了小半个立方体的牛耳给解决了，当然不是杀了他，这家伙既无道德，又缺良心，但罪不至死，杀牛耳王起也下不了手。

    而且，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牛耳，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够凄惨。

    首先，吃，王起是不可能给他什么吃的，最多让他捡一点自己的剩饭剩菜，把命吊着不至于饿死罢了。

    于是，在关了一个月后，肥头大耳的牛耳，直接从一头牛变成了一只猴，瘦猴，不仅披头散发，而且胡子拉碴，整个人因为缺乏营养和吃喝，完全脱了形。他这种犹如原始野人的模样，即使现在回到老家，估计连他的妈老汉儿都不会认识了。

    其次，打扫卫生，王起也是不可能为其打扫卫生的。

    于是乎，牛耳排泄了近一个月的尿液，粪便，全都充斥漂浮在这个小小的活棺材里面，以至于每次进食，他都要在屎尿里面找饭吃。

    这种屈辱，这种折磨，正常人肯定受不了。

    牛耳一开始也受不了。然后，他发现他如果浪费粮食，不把王起给他喂的汤水，剩饭吃干净后，是不会有人给他再投食的。在死亡的威胁下，牛耳也抗拒不了自己的本能，开始把自己化身成一只屎壳郎，在屎尿里面刨食。

    而人的适应能力是十分强大的，多几次之后，牛耳也慢慢的适应了这种与自己的“屎尿屁”“和谐共处”的局面。

    事到如今，不能这样又能怎样的？

    第三，被关了一个月，没有白天和黑夜，失去了空间感和时间感的一个月，牛耳，已经从最初那个恐惧无比，大喊大叫，又哭又闹的人，变得沉默无比，一整天都有可能不说一句话，即使说，也只是自言自语，而且词不达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仿佛失去了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而只剩下生物的本能，比如突然尖叫两声，时而又哭嚎两句，时而又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

    而且，这些本能的情绪反应，也只在最初的那半个月。后面的半个月，牛耳连尖叫，哭嚎，大笑这些情绪，也失去了。

    牛耳的眼神，也无所谓什么眼神了。什么眼睛发亮，发光，是不可能发光的。满眼眼屎的他两只牛眼，完全无神，完全找不到任何焦点。他即使看着你，你也只感觉到他不是在看你。目光涣散，污浊的眼光中，是一片看不到任何风景跟神情的空无。

    在王起这个唯一的观察者的眼中，这家伙，基本上已经废了，或者说疯了。

    所以，也是时候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这废物给放出来，任其自身自灭了。

    不然，王起每次打开立方体，视线中，都要出现满头满发，全身上下都是黄白之物的牛耳的尊荣，也实在是倒胃口，影响他的食欲和**。

    ——————

    这天晚上，在他小舅家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王起便给他小舅讲了想把他们田里的豌豆尖，贩运到江城去卖的打算。

    他小舅曾松十分意外，不明白他搞外贸搞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做蔬菜生意了。

    不过，在王起说了两地蔬菜的差价，分析了这其中可能的利润后，他小舅也就不阻止了，心想，如果大外甥这次亏了本，没赚到钱，自己到时候最多不要他的菜钱好了。几百斤豌豆尖，也就两三百块钱，以今年的菜价，也值不了两个钱，权当给大外甥练手学经验吧。

    主意既定，于是，国庆第一天的上午，他小舅和大舅两家人便忙碌了起来，全家出动，开始去田里给大外甥掐豌豆尖。

    而王起，则骑着他小舅的摩托车回了一趟县城，说是去县城联系运菜的车子，实际上则是去了一趟鸭子河。

    这鸭子河，是个河坝，起码有一公里宽，横穿了包括汉市在内的上下几个县市，最后到底汇入了哪个支流，王起也不清楚。

    他知道的是，这鸭子河，一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干涸的，河底铺着一层鹅卵石，没石头的地方则是一些草坪和草坡。王起读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曾经领着全班同学到鸭子河来野炊过。鸭子河的一马平川和渺无人烟，给当时的王起留下了相当的印象。

    如果要找个地方放生的话，鸭子河是最好不过的地方了。

    鸭子河就在高坪境内，骑摩托车也就二三十分钟的样子。

    上午九点半，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大墨镜的王起骑着他小舅的套牌嘉陵125，来到了鸭子河畔。

    他先沿着鸭子河骑了一圈，最后在远离大桥，人烟稀少的地方停车，把摩托车锁好后，便小心翼翼的沿着鸭子河的河堤下到河底，一路踩着高低不平的鹅卵石前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河中央的一小片平坦的草坡。

    来到草坡的王起四处望了望，只见天高云淡，四周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即使有，也隔得很远，真是个杀人放火，当然也是放生的好地方。

    于是，王起打开了立方体，在立方体内翻开了他昨天晚上扔进去的，要牛耳坦白一切罪恶的“坦白书”。

    是的，为了搞清楚这家伙这辈子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尤其是对他干妈刘玉芬和干爹郭大海两口子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事，昨天晚上，他便扔了一个破本子和一支铅笔进去，破本子的封面上写着：

    “坦白你的一切罪行，你将得到主的宽恕和最终的赦免！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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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虔诚的牛耳

    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对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的牛耳，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有时候，他感觉是一年。

    有时候，他感觉是五年。

    有时候，他又感觉似乎过了一辈子。他牛耳已经老态龙钟，垂垂老矣，成为了一个半截身子都埋进了土里的老头子，行将就木。

    在这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漫长的“一生”中，他哭泣过，大喊过，求饶过，也诅咒过，无数次的说过“要活要剐，砍了脑袋，也不过碗口大个疤，给爷爷来个痛快”这种充满江湖豪气的豪言壮语。

    最后，他又忏悔过。

    是的，比起什么哭泣，叫喊，乃至诅咒，在那漫长到漫无边际，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感和方向感的漫长“一生”中，他做得最多的，其实是忏悔跟求饶。

    他无数次的向关押他的主人，拥有无限威能的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包括西方的主和上帝忏悔求饶，坦白他牛耳这辈子做过的一切亏心事和缺德事，以及一切违法犯罪的事，求万能的主，关押他的神赦免他，宽恕他，饶了他牛耳这条狗命，把他放出去！

    出去之后，他一个做个好人！一定向那些他曾经坑过，骗过，对不起过，甚至犯过罪的人磕头赔罪！他愿意拿出他所有的财产，去赔偿，补偿那些他欺骗过和伤害的人，只要能把他放出去就好。

    是的，他可以坦白一切，供认一切，放弃一切财产和享受，出去以后，马上就去派出所自首，接受法律对自己的惩罚！

    他牛耳别无所求，只求出去！

    然而，一天天过去了，一周周过去了，“一月月”过去了，“一年年”过去了，无数年月，无数轮回都过去了，他也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得到的，永远是沉寂，永远是空无，永远是一声不响！

    “这就是十八层地狱吗？”稍微清醒的时候，牛耳有时候会想，但他很快就会摇头否认：

    不，他的处境和遭遇，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令人恐怖，令他绝望！十八层地狱内肯定有同道，有领导，只要有人，他就不孤单，哪怕有鬼，他也不寂寞！

    这里，却是一片空无和死寂，以及越来越多的，搞得他满头满脸，人不人，鬼不鬼的“屎，尿，屁”！

    “我牛耳这辈子，难道就要这么终老一生？难道和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爱人小倩，就永无再见之日了么？呜呜呜……老天爷，你对我为什么这么残忍，这么狠毒呀……”最近一段时间，牛耳对那个永远也不理他，永远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神灵哭诉，祈求，又一次降低了他的期望，他冲关押、惩罚他的神灵大喊：

    “只要我能够出去见一次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和爱人小倩，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我可以速死！哪怕大人您把我牛耳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我也瞑目了呀……”

    自然，他的哭诉跟哀求，得到的结果都一样，那就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

    这天，牛耳从昏睡中醒来，想在越来越多的屎尿中找点吃的，填填肚子。经过无数次的锻炼和实践，他已经练就了如何迅速在屎尿中找吃的绝技，基本上能够做到绝不浪费一滴水，一颗粮食的地步，包括那些不小心沾染了自己粪便的水粮，也会被他毫无犹豫的拣选出来，扔进嘴里。

    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上评选一个最能体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人，牛耳绝对可以问心无愧的对所有的人说，他当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醒来的牛耳发现，今天的食物似乎不错。

    确切是说，应该是很不错！

    屎尿堆中，不仅有数个雪白的饭团，还有很多肉菜！

    最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还发现了很多骨头，有鸡骨头，猪骨头，和鸭骨头，尽管只是一些被人啃过的，只剩下一点点肉的残骨，但当看到骨头的那一刻，牛耳一下子热泪盈眶，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嚎：

    “老天爷，您终于开眼了吗？万能的主啊，您终于听到了您虔诚罪人的忏悔之声了吗？”

    此时的牛耳，心头是无比的激动，又是无比的感谢，感谢万能的主对他的祈祷和忏悔终于有了回应。

    这是一个好现象，也是一个好兆头。因为在过去的“无数年”之间，不论他“撒泼打滚”还是“跪地哀嚎”，万能的主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也从来不会给他带来如此丰盛的一顿晚餐。

    “难道是‘最后的晚餐’？秋后问斩的断头饭？”突然，正在大口吃肉，猛力啃骨头的牛耳突然愣住了，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读过几年书的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是秋后问斩，给将死之人吃一顿丰盛的“砍头饭”这种故事，他还是听过说，在电影电视剧里面见到过的。

    想到自己即将死去，对生的渴望又在牛耳的身上重新焕发。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再也无心吃什么味美了，开始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向万能的主祷告：

    “万能的主啊！别砍您罪人的头哇！您罪人还年轻，牛家也是三代单传，罪人还没传宗接代，死了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啊！您就饶了罪人这一回吧。罪人真的知错了！只要大人您放了罪人出去，罪人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连只小蚂蚁也不踩，连只绿苍蝇也不拍，出去就吃斋信佛，永生永世侍奉您，供养您，一辈子香火不断……”

    牛耳也不知道自己向万能的主祈祷了多久，或许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然后，奇迹再次一次出现了，立方体内突然凭空多出一个本子和一支削好的铅笔。

    小本子的封面上有一排字，牛耳睁大眼睛，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用正楷端端正正的写了一行铅笔字：

    “坦白你的一切罪行，你将得到主的宽恕和最终的赦免！阿门！”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牛耳的一双牛眼再次泪水横流，激动，兴奋得几乎快要昏过去。

    他急忙双手合十，打着盘腿，对着正前方又是作揖又是磕头，大声的说：

    “万能的主啊！谢谢您给罪人重新做人的机会！罪人一定坦白，一定认罪，不向您隐瞒一点点罪人这一生中犯过的罪过。”

    为了显示自己的虔诚，牛耳把上面的话一连重复了三次，又三叩九拜的“磕了好几个头”——在狭小的，没有重力，翻个身都无比困难的“拘留室”内他当然无法磕头，不过，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已经完全成了一只瘦猴的牛耳双腿弯曲，在小小的空间像打坐的和尚一样打个盘腿还是做得到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打盘腿，自然是因为这样像菩萨，像如来佛祖，更能向万能的主显示自己的心诚罢了。

    而至于西方的主和东方的神，到底是需要划十字架和跪地磕头，这其中有什么区别，他嘴上喊主，却又不在胸口和脑门上划十字架反而作揖磕头，究竟符不符合主的教义；甚至更进一步，万能的主，为啥给他的是一个街边小老板用来记烂账的，一个在封底上还印着“江城市某某印刷厂”的破本子和一支最多五毛钱的铅笔，这些细节，等等疑问，就不是此时的牛耳愿意去关心的事情了。

    他此时最关心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最虔诚的心，最详细的细节，向万能的主坦白他一生的罪孽，以求得主的宽恕和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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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坦白书

    打开立方体，拘留室内，王起看到了牛耳和漂浮在牛耳跟前的，记录着其罪行的破本子。

    王起以为煎熬了一夜，写了一个晚上“坦白书”的牛耳这个时候怕是已经睡了。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熬了一个通宵的牛耳根本没睡，反而眼睛通红，眼袋浮肿，一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双目大睁的等待着他这个全能的主在看了自己的“坦白书”后，能宽恕自己，赦免自己，然后放了自己。

    “那就看看你这辈子到底做过什么恶吧。”王起低语一句，右手轻轻一挥，就见原本漂浮在立方体内，距离牛耳眼睛只有二十公分的破本子，无风自动的开始旋转，直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面朝外，背面向内后才停了下来。

    然后，破本子的封面又开始自动翻起，向外界的某个万能的主，全能的神展露出他写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乎快把整只铅笔用完，到最后，不得不用牙齿咬开铅笔芯外面的木头，露出里面的铅芯继续书写的，整整写了半本的“坦白书”。

    看到无风自动，还自动旋转，翻篇的本子，原本因为书写了一个晚上，又做了小半上午的祈祷而变得筋疲力尽，昏昏欲睡，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牛耳顿时牛眼一大，呼吸一停，精神一振。

    “来了，万能的主终于来了！他正在用他那神鬼莫测的威能阅读自己的‘坦白书’！”精神大震的牛耳内心狂呼，因为疲倦力竭而变得有些歪歪斜斜的盘腿坐姿，当即调整到最佳，双手也继续合十，那张沾满了黄白之物的脸上则露出了万分激动，几乎快要泫然欲泣，同时又虔诚得要死的表情。

    他很想跟万能的主交流两句，向“万能主”表明自己的心迹，说两句什么“不管该交代的，还是不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完了”之类的话。

    但是，他又怕自己的出声会打扰了正全神贯注的“万能主”，继而引起“万能主”的震怒而带来不好的后果，此时的牛耳，也就只有屏息敛气，大气都不敢出的等待着“万能主”的审阅。

    坐在草坪上的王起一边抽烟，一边用自己的意识把正对牛耳的破本子调了个转，翻开封面，开始好整以暇的阅读起牛耳的“坦白书”来。

    牛耳的“坦白书”是从他能够记事的时候开始坦白的。

    他先坦白了自己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偷父母的钱买糖吃，偷邻居果园里面的桃子，梨子，然后到了小学，又开始偷同学的东西，笔啊，本子啊，同学的钱啊……各种偷。

    不仅偷，还很喜欢整女同学，什么用剪刀剪前面女生的辫子，把一只青蛙或者蛤蟆放进女同学的书包里吓她们……诸如此类的调皮捣蛋。

    “尼玛，原来从小就不学好啊！”刚扫了几行，王起点评道，迅速跳过对方的小学时代，然后来到牛耳的中学时代。

    中学时代，随着青春期的到来，性意识的萌发，这狗日的就更坏，更下流了，成天到晚盯着女同学的屁股和咪咪看不说，还时不时的找机会撞一下女同学，然后趁撞击的那一刹那去摸女朋友的屁股和胸部，把人家气哭无数次，还不敢声张，怕成为全校师生的笑柄。

    而这，又更加助长了牛耳无法无天的气焰。

    其中，牛耳便坦白道，他家附近周围院子里面的那些小媳妇，大姑娘洗澡，他就趴门缝或者墙缝里面看过好多回，心潮澎湃处，打过无数次的手枪。

    中学毕业后，成绩稀撇的牛耳没考上学，又不想出去打工，便在老家游手好闲，东游西荡。

    在家里，这狗日的也不老实，四处偷鸡摸狗不说，有一次生更半夜，想女人想出邪火了，便跑到隔壁村的某个寡妇家里，去敲人家寡妇的门。

    不料，那寡妇也是一个性情刚烈之辈，提把菜刀就出来开门，直接把浴火焚身的牛耳吓得魂飞天外，高举的旗杆一下子偃旗息鼓，转身就跑，跑得比狗都还快，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去打那寡妇的主意。

    就这么在老家混吃等死的几年间，比他小几岁的发小郭凯乐的家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郭凯乐的父母在江城做钢材生意发了大财，不仅在整个队上率先建了一栋内外都贴着瓷砖，羡煞了无数旁邻的楼房，楼房里面，也堆满在当地农村很少见的冰箱，彩电，洗衣机。

    除了发小家中发生了巨变，发小郭凯乐本身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比以前穿得好，吃得好，而且手上的零花钱更是让牛耳羡慕和嫉妒——要知道，郭凯乐这小屁孩，从小到老大，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学校，都是他牛耳的跟屁虫和小跟班啊！

    但自从郭凯乐的父母发家，开始给他从江城寄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每个月还给郭凯乐寄对他来说完全是巨款的零花钱后，他和郭凯乐之间的关系，慢慢的便颠倒了过来——以前是郭凯乐跟他着“耳哥”混；现在，则是他这个“耳哥”开始讨好，奉承他以前完全看不起的小跟班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什么我不是郭凯乐？为什么我妈老汉儿就不能给我提供这种优越的条件？老子哪点比郭凯乐差？他凭什么对老子颐指气使？跳到老子头上‘拉屎拉尿’？就凭他兜里有两个臭钱？

    “老子不服！

    “我牛耳永远不得服这个气！”

    无数个夜晚，想着跟郭凯乐近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小兄弟的日渐强势，他这个大哥大的日渐卑微，牛耳的心头，便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愤懑和憋屈！

    六年前的某个夏天，郭凯乐邀牛耳去基江游泳。

    “耳哥，我昨天去县城买了个游泳圈。以前，我是不敢横渡基江的，但是，现在有了游泳圈嘛，哈哈，我可不怕了，今天定要跟耳哥你一起，横渡基江！”郭凯乐拍了拍自己的游泳圈，豪气冲天的的对牛耳说。

    基江的夏天跟江城一样，热得死人，两人也经常去基江边上游泳。只不过郭凯乐的水性和耐力都没有牛耳好，每次都只敢靠着江边游，不敢像牛耳一样横渡基江。

    “好啊，好几天没游泳了，那就去游游吧。”牛耳无所谓的说。

    两人来到江边，脱了裤子，便开始朝前游，当游到江心的时候，虽然有游泳圈借力，但从来没有横渡过基江的郭凯乐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耳哥，咱……咱们先漂流一下，容我歇……歇口气。我真没想到，我身上挂了个游泳圈还这么累。如果没有游泳圈，我怕……怕是肯定要淹死……哈哈，希望这游泳圈不要漏气哈……我爸妈在江城买了房子，等装修好就要……就要把我接到江城去享福了……耳哥，你以后有空到江城来耍，就住……住我家里，到时候咱两再一起横渡……横渡长江，你说好……不好……”开始顺水漂流的郭凯乐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带着憧憬的笑容，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身边的牛耳说，然后还哈哈一笑的跟牛耳开了一个玩笑，并邀请他以后去横渡长江。

    “郭凯乐下个月就要……就要去江城享福去了？他们还在江城买了房子？以后他跟我，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郭凯乐透露的消息让牛耳当场一愣，完全回不过神来。

    漏气？淹死？……

    紧接着，又一道闪电划过牛耳的脑海，让他胆颤心惊，心脏猛烈的跳动，身上的肾上腺素一个劲的狂飙！

    他瞧了瞧郭凯乐游泳圈上触手可及的气嘴，这气嘴，近在咫尺，他只要伸手，轻轻朝上一提，就能给游泳圈放气……

    牛耳没有多想，直接行动，轻轻的将手朝气嘴伸了过去……

    然后，他也不横渡什么基江了，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朝岸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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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牛耳的最终结局

    看到这里，王起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看后面那不知道还有多少页的坦白了。

    这时，他才明白：

    “原来，干妈和干爹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死的！

    “原来，一个人的嫉妒心，可以嫉妒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那自己还需要把牛耳放出来么？”

    王起挥了挥手，直接关闭了自从把牛耳关进立方体后，就一直没有断过的，二十四小时不停朝“拘留室”补充空气的“随身空调”。

    然后，他再一挥手，一直环绕在牛耳身边的屎啊，尿啊，被他啃得干干净净，一点肉都不剩，甚至敲骨吸髓，连骨髓都吸来吃了的一堆骨头啊，以及漂浮在牛耳眼前的笔记本和铅笔，在王起的一挥手之下，一下子全部消失，被转移到了温度被他调整到了立方体最高温，7652.4℃的“高温室”。

    一瞬间，这些有机物，无机物，碳水化化合物全都开始剧烈“燃烧”，分解，电子脱离原子核，变成了一团五彩斑斓，朝外散发着各种光谱射线的等离子体。

    然后，王起开始降温，将高温室的温度降低到室温。

    随着温度的降低，能量的流逝，各种逃离原子的电子开始重新归位，元素与元素开始重新结合，有的成为单体，比如单质的碳，有的凝聚成化合物，主要是无机物，最终形成了一团团，一片片，或黑，或白，或灰的尘埃。

    王起最后一次挥手，突然间，在其身前两米外的半空，一团粉末纷纷扬扬的落下，在微风中随风漂流，四处星散开来，没过一分钟，便消失不见。

    一个人，如果只有1/3个立方的空气，他到底能够活多久？

    王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唯一知道的，这个人从活到死，怕是要好好的挣扎挣扎了。

    把牛耳“拘留室”内的屎尿屁和骨头，本子，笔这些沾了屎尿的杂物化为了一摊灰烬之后，他就关了立方体。

    然后，坐在草地上的他开始点烟，一共点了三支，点燃后全部倒插在地上。

    这时，他又想起昨天买的干粮还有一罐啤酒和一包凤爪没吃，便从立方体内召唤了出来。

    他将凤爪拆包，搁在三支燃烧的香烟前面，又叩开啤酒的易拉环，慢慢的淋在旁边的草地上，边淋边在心头默默的道：

    “凯乐小弟，你的仇，你父母的仇，干哥哥今天已经给你报了。你仇人临时前所吃的苦，受的罪，比你死前所受的罪，只多不少，所以，你安息吧。

    “你和你父母都是好人，待人以诚，可惜遇人不淑，遭小人妒，进而惨遭横祸。下辈子，如果还有来生，凯乐小弟，可要对身边的人多长个心眼了。

    “至于你父母，我的干爸干妈，他们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会全力以赴的帮他们；他们百年过世，我如果运气好，还没死翘翘的话，也会给他们养老送终，守灵抬棺，这个，你也请放心吧。”

    三支香烟，在微风的吹拂下，燃得很慢，但没熄，一直悠悠的燃着，发出三道歪歪斜斜，随风四散的青烟。

    坐在草地上的王起，一边给他那位素未蒙面，这辈子也蒙不了面的干弟弟郭凯乐说着缅怀的话，以及对对方的承诺，一边等待着香烟的燃尽。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概半个小时吧，王起感觉差不多了，便重新打开立方体。

    小小的“拘留室”内，漂浮着一具不动的尸体。

    死者眼眶突出，嘴巴大张，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面目很是狰狞，仿佛死之前受到了莫大的痛苦，死不瞑目似的。

    不过，死者的面容，倒是比较红润，完全没有一般死尸的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这也说明，此人才死不久，血都还是热的。

    王起深吸一口，干脆盘腿坐起，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一米远的空间，一个念头闪过，拘留牛耳的，由空间膜构成的长方体便开始变形。

    先是一个无形的力，将牛耳卡住自己脖子的双手拉开。然后又是一个无形的力，将他的两条腿也拉开。

    很快，在立方体内，牛耳的整个身体，便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大”字形。

    再一个念头闪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凭空跳进了牛耳所在的空间，刺啦几刀，牛耳穿了一个月都未脱为洗的衣服裤子便一分为二的崩解开来。

    王起将牛耳的衬衣，西裤，连同内裤，袜子，皮鞋，全都脱掉，按照刚才燃烧粪便，骨头的步骤，将其化成了一摊白灰，尘归尘，土归土，纷纷扬扬的飘散在大地之中。

    最后，王起盯着四肢被变形的空间膜像手铐一样固定在立方体内，即使活着，也动弹不得的牛耳的尸体，召唤出了一双他曾经在解剖黑线仓鼠时剩下的最后一幅橡皮手套，缓慢的戴在了手上。

    现在的王起，在做解剖实验的时候已经完全用不着把标本拿出实验室了。以他目前在立方体内对物体的精准控制，他用意念控制手术刀，甚至比他在现实中用双手拿着还要稳，还要精准！

    毕竟，人不可能百分之一百的保持血肉之躯构成的双手不动，不颤抖，运刀的力度始终如一；但在立方体内，他用意识所持的手术刀却可以做到这点。

    当然，这也是几个月内，他在立方体内不断的用意识练习控物，以及立方体先后又增加了精度和自旋两个参数后的结果。

    所以，已经不需要用实际的手去操刀的王起，还像以前一样带着一双橡皮手套，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脱了裤子放屁。

    然而，接下来他要干的事，不论是对于他个人，还是拔高一下高度，上升得到整个人来未来的高度上，都是一件意义非同，开天辟地的大事！

    干这种大事，自然不能草草上阵，得需要点仪式感和庄重感。

    而对于法医来说，最重要的仪式感是什么？

    在王起看来，就是他们身上的白大褂，手术刀，橡皮手套和口罩这“四件套”了。

    除了白大褂，其他三样王起都有，但他没必要真把自己打扮成法医的样子。不然，光天化日之下，河坝中央的草地上，一个戴着白口罩，双手穿着橡皮手套，手拿手术刀，万一有人看见了，不觉得他是疯子也会被他吓死，还以为他在杀人灭口呢！

    所以，为了自己心头的仪式感和庄重感，他就只戴了双橡皮手套意思了下了事。

    坐在草地上，双手戴好橡皮手套的王起抬起双手，两手虚握，仿佛两只手都拿着什么东西似的。他深吸一口气，缓慢的，然而又坚定不移的朝虚空的某处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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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这是第一具

    王起在鸭子河中间的那块不大的草坪上几乎呆了一整天，从上午九点过，一直待到下午四点，直到他小舅给他打电话，说给他准备的五百多斤新鲜豌豆尖已经完全掐好，装了筐子，他可以叫他喊的小货车过去拉了，王起这才脱掉戴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橡皮手套，扔进立方体，准备再干点收尾工作就回家。

    事实上，经过一天的忙碌，解剖，切割，分离，对人类这个万物之灵的物种，他该了解，该知道，该学习的，已经了解，知道，学习得差不多了。牛耳这个废物，他也基本上废物利用完了。

    “是时候让你尘归尘，土归土，入土为安了。”王起在心头默默的说。

    于是，实验室内那一大堆支离破碎，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任何一个完整器官和组织的血肉堆，如同他前面的两次操作，直接被其扔进了温度重新调整到了7652.4℃的高温室，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团有机体化为了一团光芒四射的高温等离子体，然后降温，电子和原子核重新聚合，原子和原子重新组合。

    当实验室室的温度最终降到了常温之后，原来至少起码有八九十斤的牛耳，已经变成了几抔重量极轻，微不足道的灰土。

    王起一挥手，这几抔灰土，便纷纷扬扬，像汽车驶过泥土地后扬起的尘埃，弥漫在现实的空间，而后在微风和重力的作用下，慢慢飘散，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落在附近的鹅卵石上，还有的，则飘落在了附近了一条涓涓细流，跟鸭子河的喝水，流向远方。

    “这是第一具，还差三具。”王起在心头默默的说，重新戴上墨镜，开始朝回走，准备骑摩托车回城。

    ————————

    半个小时后，王起回来了自己在汉市的家，一个位于汉市南门的一个已经有些年成了的半旧小区。

    回到小区后，王起把他小舅的摩托车放在他家单元楼前的空地上，上了锁，一边爬楼梯，一边摸出手机给他小舅打电话。

    电话中，他告诉他小舅因为他的货物连一吨都不到，货车司机还需要去其他地方拼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所以，他让他小舅开他的火三轮把几百斤豌豆尖送到他这里来慢慢等。

    王起的小舅曾松没有任何怀疑，爽快的答应了他，说马上就骑火三轮把豌豆尖给他送过来。

    王起的家就在三单元二楼，上一层楼梯就到了。这是一个套内面积六十多个平方的小两室，有着简单的装潢和简单的家具。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电视，冰箱，洗衣机，热水器之类的，都不缺，只是比较陈旧了，有些落后于时代。

    王起用钥匙打开自己的家门，走了进去。

    大半年没住人，里面脏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他小舅还没来，在他利用立方体当搬运工的这几天中，他肯定还要在家里睡几天，所以，也不可能任家里脏着，便在接下来等他小舅过来的时间中挽起袖子，开始了大扫除。

    家里不大，离开前他也是关门闭缝，沙发，电视机，冰箱，饭桌等家电家具他还用塑料薄膜给遮住了，家里除了地上和薄膜上落了一层厚灰外，其实并不太脏。王起手脚麻利，而且还利用立方体抽取空气制造负压的能力，利用家里的几个小东西制作了一个外形丑陋，但效果杠杠，绝对超越世面上所有吸尘器的简易吸尘器，然后挥舞着吸尘器，把家中里里外外，卡卡角角的灰层吸了一空，很快就让这个小家变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当楼下响起了他小舅火三轮的“滴滴”声时，王起的大扫除也到了尾声。

    “小七，你找的那个货车司机靠谱不哟？他别到时候晃点你哈！”和王起一起，把火三轮货箱中的五筐子豌豆尖搬下地的时候，他小舅曾松关切的问道。

    “不会的，小舅。司机是我托我高中同学给我找的，其实就是他一个在汉市和江城两地跑货运的亲戚，肯定不可能晃点我。”王起笑道。

    曾松听外甥这么一说，顿时放下心来。

    五筐子豌豆尖被两人一起抬下来后，王起问他小舅一共多少斤，他们最近一段时间拿到附近菜市场的批发价又是多少，他现在就把菜钱给他小舅。

    他小舅听了后，顿时板着个脸，一脸“不悦”的冲他道：

    “哪个要你现在就付钱哟？你自己都还没把菜卖了，等把菜卖了，赚了钱再说！”说完，也不等王起分辨，跳上火三轮前面的座椅，用力踩燃发动机，一溜烟跑了。

    看着他小舅离开的背影，王起收回去兜里摸钱的手，不由一阵苦笑，心道，好吧，等我赚了钱，到时候多分点钱给你好了。

    王起站在装着新鲜水灵的几筐子豌豆尖旁边，先用手指掐了一下筐子的长宽高，大致估算了一下筐子的体积，然后乘以5，发现五个筐子的总体积在0.9个方左右，没超过立方体的容积后，便完全放心下来。

    然后，王起睁大眼睛，四处瞅了瞅，打量着四周。为了保险，他甚至还打开立方体内的望远镜，朝对面正对着三单元的二单元数十户人家的窗户望去，没看到窗户边站了什么人后，便“嗖嗖嗖”，飞速的把五筐子豌豆尖收进了立方体的“冷藏室”，一个除了没有重力，其余完全模拟冰箱“冷藏室”的环境。

    王起自从得到立方体后，搞了好几个腔室，什么“高温室”，“低温室”，“常温室”，“冷冻室”之类的玩意儿。

    平时，除了“常温室”被他用来放一些零碎东西，和“冷冻室”被他用来冰点冰水喝外，其余几个腔室，基本上都没什么用处，大都以“一级图标”的形势“折叠储存”在立方体的代表空间的“方形图标”内。

    今天，“高温室”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把某个坏蛋连同坏蛋的衣服和排泄出来的屎尿屁全部化成了灰灰，真正意义上的“挫骨扬灰”！

    而“冷藏室”，在蔬菜贩运过程中的“保鲜保湿”这一功能上，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五筐子蔬菜到手之后，王起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也不敢再耽搁，回到家，把门反锁上之后，很快出了小区。

    “师傅，到前面的大件路口多少钱？”站在小区门口的王起问一个朝他骑过来的人力三轮车车夫。

    “两元。”车夫道。

    “啥子两元哟？就几步路你竟然收我两元？一元！不干我就去前面坐公交，反正也不过一站路。”

    “好嘛好嘛，一元就一元嘛。”没敲到人，三轮师傅赶紧改口，以免到嘴的鸭子飞了。

    于是，王起跳上了人力三轮车，准备去前面的大件路口搭乘去省城的班车。

    时间紧，任务重，他需要争分夺秒。

    ————————

    就在王起走出小区的当口，他曾经用望远镜打量过的，对面二单元三楼某个窗户的窗帘，缓缓的拉开了，然后露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站在窗户边，约莫四五岁，粉雕玉琢，又精致又漂亮，简直就像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

    小女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起曾经站过的地方，小脑袋微偏，漂亮的小脸却秀眉紧皱，满是疑惑：

    “怎么不见了呢？叔叔是在变魔术，还是他就是一个神仙呢？”

    小女孩想了半天，也没想通。

    就是这时，从客厅传来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棠棠，快过来洗手吃饭了。看妈妈今天晚上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的，妈妈，这就来。”被其母亲唤作“棠棠”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答道，用小手一把扯过天蓝色的窗纱，重新将窗户掩了起来。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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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变大了的立方体

    下午六点，王起到达了省城蜀都的汽车北站。

    汽车北站也有去江城的长途大巴，不过那边的终点站不是在程家坪汽车总站，而是在另外一个叫“肉园坝”的地方。

    对王起来说，也无所谓了，不敢耽搁时间，直接买了一张票。

    六点过一刻，王起登上了从蜀都发往江城大巴车。

    上了车后，当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王起突然发现，从早上到现在，他竟然滴水未沾，不仅没吃饭，水也来不及喝一口。

    而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上车前，他还忘了买干粮！原本立方体内的一包凤爪和啤酒，上午的时候，也被他当成“供物”，祭献给了他那位素未蒙面，命运多舛的干弟弟郭凯乐了。

    “苦也苦也！看来，‘搬运工’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看这样子，只有等车到了中途的服务站后，才可能进餐了。”王起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摸了摸有些蔫瘪的肚子，心头叫苦不已。

    睡不着，肚子又饿得慌，王起便只有想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他便打开立方体，想看看他的五筐子豌豆尖怎么样了。王起的冷藏室虽然模拟的是现实中冰箱冷藏室的环境，但里面毕竟没有重力，王起以前从没做过这方面的实验，也不知道失重环境下会不会对农作物的保鲜产生什么影响。

    然而，立方体刚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让王起发愣的，不是里面的豌豆尖有什么变化，筐子中的豌豆尖，依然水灵，青翠欲滴，就像才从地里采摘的一样。

    让他嘴巴大张的是，他原以为丢了总体积差不多0.9个方的五筐子豌豆尖进去后，他的立方体应该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的空间将所剩无几，然而，此时的立方体，在装了五筐子豌豆尖后，竟然还有大量的剩余空间！接近一个立方的五筐子豌豆尖，在立方体内，竟然只占据了立方体一半的空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前面的计算错误？”王起立刻用意识调动被他放在“常温室”的一把他曾经在文具店买的，用来测量立方体边长的小尺子，开始重新测量竹筐的长宽高。

    前不久，他是用自己的手指卡。他伸长拇指和中指一卡的长度大概是二十厘米，但也只是大概，不能精确，这里面肯定有误差。

    然而，他用尺子测量的结果却显示，装豌豆尖的竹筐子的体积，跟他用手指卡量出来的体积差七不差八，五筐豌豆尖的总体积都是0.9个立方左右！

    看着两次大同小异的测量结果，又看了眼五个筐子旁边剩下的大片空白空间，王起只感觉不可思议，脑海中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

    “莫非……这立方体……变大了？”

    立方体变大的念头一出来，王起的心脏立刻就像一台拖拉机被搅燃了火，“夯吃夯吃”，猛烈的抖动起来，连同刚才还困扰他的饥饿和饥渴，在一瞬间也被抖得也不翼而飞。

    下一刻，只见被他切去两端，精确到毫米的整二十厘米长的小学生用透明塑料尺，便开始沿着立方体的一边滚动翻飞，一连滚动了六次，都还没有滚完！

    他急忙运动尺子，将剩下的那一小段测量了一下，6厘米！

    立方体的边长，竟然从原来的1米变成了现在的1.26米！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立方体还会变大？是突然变大？还是缓慢增长？”王起心脏狂跳，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盯着眼前才用尺子测量过的边长。

    突然，他想起了立方体最初出现的“柱状图标”。

    几个月前，立方体第一次发生变化的时候，一次性出现了四个可以调整立方体物理参数的“柱状图标”，分别是“温度柱”，“湿度柱”，“压强柱”，和最后一个他一知半解，被他命名为“能量柱”的图标。

    这“能量柱”下面，有两个数字，其中第一个数字是一个三位数，最低为0，最高到100。另外一个数字，则是一个位数达到了十位，且后面五位一直不断跳动变化。

    第一个数字，很快就被他破解了，代表他从现实空间跟立方体之间进行物质交换的某种限制，随着他不停的取进取出，立方体的能量也跟着消耗。如果能量消耗到零，他就不能把物体拿进立方体或者把物体从立方体拿出去了，必须等到立方体自动充能，才能继续使用。

    这个，就跟手机的电池差不多，“能量柱”的命名也由此得来。

    第二个位数达到了十位的大数字，王起研究了好几天，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后，发现这个东西对他使用立方体既无影响又无妨害，只是自己变化自己的后，他也就懒得管了。到最后，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反正看了也莫名其妙。

    现在，王起再次把自己的视线凝视在了“能量柱”下面的第二排让他放弃思考的十位数上。之前，他得到立方体的时候，这十位数的前三位是“100”打头，现在，却已经变成了“126”！

    “126？自己刚才用尺子测的立方体的边长是1.26米，也就是126厘米，难道，这两个数字有什么联系？这个长达十位的数字，难道代表的是立方体的边长？但为何不像上面的‘能量’一样，用个三位数就简单表示了，干嘛多此一举的搞个让人看起来老壳痛的十位数……”王起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参透这个困扰了他好几个月的十位数的含义了，现在就差一层膜没有被他捅破了。

    “十位数？边长是1.26米，12.6分米，126厘米，1260毫米——对头，十位数的第四位果然是0——，毫米过了是什么？微米，1260000微米，小学生尺子只能精确到毫米，十位数的第五六七位是什么？273，也就是1260273微米？噢！变了！变了！变成1260274微米了……微米过了是什么？纳米？是的，纳米，1，2，3，4，5，6，7，8，9，10正好是十位数……哈哈哈哈，老子终于搞明白这狗日的十位数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一番猜想和计算后，王起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大巴车内突然大笑，肯定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等兴奋不已的王起意识到这件事情时，几乎全车的人，都齐齐的，以一种奇怪，愕然，害怕，鄙夷的目光看向突然“哈哈”大笑的他，一个长得人模狗样，结果却不正常，兴许是个“神经病”的家伙！

    “呵呵呵呵……sorry……sorry!”王起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歉意的目光，微笑跟四周那些打量他的人道歉。

    但他充满歉意的“傻笑”却无疑证明了不少人对他“神经病”的猜想，吓得几个原本对他还很有好印象的大姑娘和小媳妇赶紧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生怕引起这神经病的注意。

    现在可是在高速行驶且封闭的车子上，万一这神经病发狂，扑上来咬自己两口，自己连跑的地方都没有，那就悲催了！

    终于明白了十位数含义的王起王起终于可以得住结论了：

    立方体的确是在变大，或者说，在生长！

    只不过，这生长的速度，不是一下子突然变大的，而是以“纳米级”的速度在“缓慢而又迅速”的生长之中！

    也正是因为立方体的生长速度是以“纳米”计，没有突然变大，王起这只温水里面的“青蛙”，这么长时间来，才没有注意到立方体已经变大的事实！

    如果立方体一下子从边长1米跳到边长1.26米，体积从1×1×1=1的一个立方，变化到1.26×1.26×1.26=2的两个立方，这种突然间的巨变，他又不是瞎子，肯定会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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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指数增长和倍数增长

    王起在立方体内打开纸笔，继续开始计算，准备算一算立方体的增长速度。

    他是毕业的前三天，也就是6月28号晚上那天得到立方体的，到今天，刚好三个月零三天。

    正好95天！

    95天，立方体增长了260毫米，如果增长速度是匀速增长的话，则立方体每天增长2.7368毫米！

    一天2.7368毫米，一个月就是82.1052毫米，一年就是999.9999毫米，考虑到其中的误差，正好1米！

    也就是说，立方体的边长，一年将增长一米！

    边长增长一米，体积则将以边长的立方，进行指数增长！

    一年后，立方体的边长达到2米，体积将增长到2×2×2=8，8个方！

    两年后，立方体的边长达到3米，体积将增长到3×3×3=27，27个方！

    27个方，装水都要装27吨！届时，现在看起来鸡肋的搬运工，将显示出强大的赚钱能力！

    其他的不说，就是把沿海的海鲜，热带地方的水果，拉到内地来卖，一斤哪怕只赚一块钱，27吨，5400斤，跑一趟也有5400元的利润！

    五年后，立方体的边长达到5米，体积将增长到5×5×5=125，125个方！

    125个方，125吨水，相当于5辆载重25吨的东风大力神重型卡车的运力！

    王起双目放光，只感觉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正在自己面前徐徐的展开。

    十年后，立方体的边长达到10米，体积将增长到10×10×10=1000，1000个方！

    1000个方，他现在做外贸，给客户定的标准40尺高柜集装箱，也不过68个方。十年后，他的立方体，将相当于近15个高柜的运力！

    这么一比较，1000个方的运力似乎也不咋滴，跟那些动不动就可以装四五千，甚至上万个集装箱的远洋货轮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这种比较，让头脑开始发热的王起多少降了些温度，觉得，即使以立方体这种指数级别的增长速度，空间容积的增长，跟现实中的一些巨无霸比起来，其实也十分的有限。

    所以，他对立方体的开发应用，绝不应当局限在当一个“物流公司”，替人送货，赚点跑路费的角色上——哪怕运1000个立方的货，又能赚多少钱？

    而且货物的量越大，在发货和收货环节，就越容易出问题——几百上千吨的货，他总不能像捣腾点豌豆尖，完全不让其他人参与，一个人就搞定所有的物流环节吧？

    当周围的人都是傻子么？

    如此一想，立方体空间的增长所带给他的兴奋感和憧憬感，也跟着降低了不少。

    不过，空间的增大毕竟是一件好事，其他的不说，至少以后在朝立方体内扔东西时，他不用精打细算，考虑立方体的容积问题了。

    立方体边长的增长导致了空间的增大，王起还想看看除了空间体积的变大外，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变化。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控制距离的问题。

    以前，在刚得到立方体的时候，他测量过把立方体内的物体送出立方体外的最大距离，只有两米。

    现在，既然边长，体积都变大了，那么，他控制物体的距离，是不是也应该相应的有所增加？

    很想得到这个答案的王起马上就开始试验了起来。

    他直接用意识摘下一片立方体内豌豆尖的叶子，然后再用意识将其送出立方体外，能送多远就送多远。

    然后，王起发现——尽管用目光测量不出具体的距离——但是，在他的感觉中，他控物的距离，似乎，好像，仿佛真的比以前变长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点点到底是多少，王起直到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到了服务站，司机打开车门，让一车的男男女女赶紧抓紧时间下去休息，放水后，他找了块无人的平地，用自己的脚步丈量了他自己距离前面地上那片突然出现的豌豆尖叶子的实际距离后，他才大致了解了他目前控物的真实距离：

    2.5米！

    如果忽略误差的话，应该就是边长1.26米的两倍！

    也就是说，王起的控物距离（指他用意识控制立方体内的物体将其投入现实世界的距离），将随着立方体边长的增长而增长，公式为：

    立方体的边长×2！

    “尼玛，为毛不是像体积一样，进行指数级增长啊？”看到这个仅仅只有边长两倍的控物距离，王起不无遗憾的想。

    这样一来，即使十年后，立方体的边长增加到十米，他的控物距离也只能增长到二十米！

    而如果像体积一样进行指数级增长，那么，他的控物距离将变成一千米！

    那个时候，他哪里还需要什么空气枪啊！一千米外的他，直接在目标的头顶上落两块板砖，就把目标给砸死了，而死者连敌人在哪个地方都不知道。

    又或者扔几顿土出来，就直接把目标给埋了。

    如果扔的是100度的开水或者两百度的油，那直接吃“涮人肉”或者“油炸人肉”吧！

    ……

    还可以继续幻想下去。

    不过，虽然有点遗憾，但这遗憾并没有持续多久，王起很快就高兴了起来，觉得人不能得寸进尺，好了还想更好，人心永无止尽，那样哪个时候才能到头啊？

    而且，即使只有边长两倍长度的增长，等增长到一定的距离，比如，5米，10米，也能让他的“空间盅”威能倍增——以前只有靠近目标两米内才能给目标“下盅”的他，随着他控物距离的增长，在远离目标数米，数十米之外，他就可以从容“下盅”，阴他想阴的任何人了。

    这将大大提高他阴人的隐秘性和他自己的安全值！

    对于他的另外一个杀人秘术“死亡之眼”，也是一样的。

    数米，数十米之外，他只要看他的目标一眼，就能让对方满地打滚，要死要活，甚至原地自焚，再也不用担心数千度的高温等离子空气团，溅射到自己这个“施法者”的头上。

    他曾经在军训时所做的“高温空气罩”实验，那犹如人间炼狱，把身前两米外的草地烧成一片焦土，草地下面的泥土直接烧成陶瓷，高温气流膨胀，倒卷的骇人景象，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一想起就后怕。

    如果当时不是他提前给自己罩了一个“低温高压冷空气罩”作为“保护气盾”，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成为“华夏残联”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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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第一笔生意

    王起所坐的大巴车，是深夜十二点半抵达江城肉园坝汽车站的。

    下车后，王起在汽车站附近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吃了一整个全家桶，腹中汹涌的饥饿感才慢慢的散去。

    两个小时前，他原本打算在服务站泡碗方便面吃，不过，因为找地方做实验，实地测量控物距离耽搁了一些时间，再去泡面，也来不及吃了，除非端到车上去吃。

    但是他所坐的大巴车是全封闭式的。他在车里面吃方便面，估计全车人都闻得到。那样，王起一觉得尴尬，二也觉得是对别人的一种打扰，对公共空间的一种污染，想来想去，还是忍了。

    最后只买了一瓶高价可乐，解了解渴了事。

    吃完中饭加晚饭的全家桶后，差不多是凌晨一点钟。

    肉园坝附近就有一家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这个，是几个小时前他打电话问他干妈，他干妈告诉他的。

    除了肉园坝蔬菜批发市场，江城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批发市场，不过分散在几个区，而且距离他现在的位置有些远，王起也懒得跑了，准备就去附近的这家碰碰运气。

    对一般的商场而言，这个时候，正是休息睡觉的时候。

    但是对做蔬菜，水果批发生意的人来说，晚上，却是他们正忙的时候。来自四面八方的小商贩，各种二道贩子，顶着夜色，骑着火三轮，开着小拖车，蜂拥跑进批发市场选货，进货，为明天的零售或者再次批发做准备。

    王起在肉园坝蔬菜批发市场逛了一圈，发现了好几个批发豌豆尖的大贩子。王起的目标，就是这种头道贩子，准备一次性把五筐子豌豆尖打包卖给大贩子，少赚点，但是可以节省时间。

    对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远比每斤多卖个两三毛钱重要。

    “老板儿，要豌豆尖不？新鲜水灵的豌豆尖，今天才从蜀都那边拉过来的，新鲜得很，价格好商量。”王起拿塑料带装了一两斤样品，开始向几个贩子推销起来。

    王起的运气不错，只问到第三家，在他解释了对方关心的几个问题，比如他为什么不单独卖给零售商或者二道贩子，要卖给他？他有多少货？准备卖什么价格后，对方便爽快的同意了他的兜售，打算以一元五一斤的价格吃进他的五筐子豌豆尖。

    通常来说，大贩子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进货渠道就在原产地，跟农户直接谈价，数家人，你几百斤，我几百斤，加起来凑成一车后雇辆大货车直接长途跋涉的运到批发市场来搞批发，一般不接受外人的兜售——再说，也没有哪个像王起这样主动跑来兜售的，农户直接卖给大贩子，大贩子卖给二道贩子或者小摊贩，农贸市场的坐地经营户，一环扣一环，哪有像王起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到批发市场来兜售的？而且才几百斤货，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但是，这个世上，只要有钱赚，就没有人不敢搞的。

    这位姓邱的豌豆尖批发贩子，见王起的样品实在新鲜水嫩，鲜绿可人，比他现在卖的货还好；而且，他尝试着开了一个一元五的价格后对方也不还价；还有个原因，就是他现在的货不多了，新的货还长在农户的田间地头，跟农户打交道的合作伙伴还在洽谈之中，至少要明天晚上才能有新货进来。

    他默默的一计算，今天的批发价是一块七，他只要把对方的五百斤货吃进来，一转手，估计一个小时都要不到，就可以净赚一百块钱，而且一点神也不劳，一点风险也不担，他干嘛不干？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基于想赚点路费钱，所以才雇车把豌豆尖从蜀都拉到江城来卖的理由，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他既管不了，也不想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管那么多干嘛？

    “行！小王，你去把你五筐豌豆尖拉过来过秤嘛，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邱姓贩子也是豪爽人，发现有利可图后立刻就让王起去拿货。

    “呃……那个……邱哥，能不能借你的板车一用？我的那五筐子货，就摆在批发市场门口不远的路边，用塑料薄膜盖着在。”王起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什么？你的货还没有拉进市场？你雇的货车司机呢？”邱正模看着王起，心头起了警惕，心想，这家伙拿出两斤豌豆尖样品，又编了一个故事，怕不是想骗他的板车吧？

    王起也是心思玲珑的人，一看邱正模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大概的担心了。二话不说，直接扔出两百块钱，说这是板车的押金。

    这下，倒是让邱正模有些尴尬了，捡起王起扔到他桌子上的两百快钱，塞到王起的手上，嘿嘿一笑的道：

    “王老弟，你这是干啥？不是在打我老邱的脸嘛？板车你只管拿去用好了！不过得搞快点，这板车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待会儿还要用。”

    “行，邱哥！最多十分钟！”

    王起拉着从邱正模那里借来的板车，绕了一圈，也没出市场，走到一处没人的阴影里，直接召唤出立方体内的五筐子豌豆尖，然后开始使出吃奶的劲，推着沉重的板车，朝邱正模的摊位处推去。

    检查，过称，算账……五筐子豌豆尖，净重525斤，邱正模直接甩了800元给王起，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道：

    “小王，你是个耿直人，邱哥也耿直！你以后还有豌豆尖，如果还是这种质量，直接拉过来找邱哥，你有好多，邱哥要好多！”

    “爽快！邱哥！我就喜欢跟邱哥这种爽快人打交道！下次，也就是明天这个时候，将有一千斤同样新鲜，同样水嫰的豌豆尖从蜀都那边运过来，到时候还卖给邱哥你！”

    “哈哈哈……要得要得！这是我的名片，小王，你明天直接给我打电话！”邱正模哈哈一笑，从兜里摸了一张名片递给了王起。

    装蔬菜的筐子都差不多，不是塑料的，就是竹编的。王起在邱正模那里取了五个空筐子，见对方有生意上门，随便寒暄两句，便抱着五个筐子告辞了。

    抱着五个空筐子的王起朝批发市场外走去，走到没人注意的地方后，便把筐子收进了立方体内。

    现在是深夜两点，距离明天发往蜀都的班车还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今天的王起，又杀人，又剐人，又烧人，还坐了五六个小时的长途车，说实话，也有点困了。

    他便在附近找了个三十元一晚的小旅馆，睡了一晚上。

    很普通，很平凡，啥意外，啥特殊情况都没发生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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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给俺的新书《最强斗音》打个广告：

    第三周裸奔了。

    也是有希望上榜的最后两周。

    老瞎写书十年，从来没有上过新书榜，万分的想上一次。

    所以，恳请走过路过的兄弟们帮俺一把，收藏和推荐票走一波。

    老瞎跪求各位了……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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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最强斗音》已发布，欢迎试毒，拍砖……

老书的成绩太差，只有一两百个书友订阅支持，从去年十月忙碌到今年四月，整整半年，赚的钱总共不到两千，对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老瞎来说，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也不敢再坚持下去，再任性的吊死在毫无前途的《崛起》上，全家人恐怕都得跟着俺饿死……

    所以，为了求生存，俺双开，又写了一本新书：《最强斗音》

    新书屏弃了《崛起》慢节奏，金手指出现得晚，出来后也没怎么利用，男主、女主的人设有缺陷（俺自己感觉还好）……等诸多缺点，然后继承了上上本书《重生之俗人一枚》的诸多还能算是优点的东西，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新书期间，急需收藏和推荐票，大家都去新书《最强斗音》那里支持一下俺吧。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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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相当满意！

    第二天，王起一起床，便给他小舅打电话，告诉他小舅豌豆尖已经卖了，除去路费和运费，没赚什么钱，但也没亏本，主要是量太少了，运费压不下来。

    他让他小舅今天再给他掐十筐子豌豆尖，他和大舅田里的豌豆尖不够掐的话，就去向邻居买，价格五到六毛，让他小舅随行就市，自己看着办。

    王起这单如果按照五毛一斤的进价算的话，赚了537.5元。

    然后，除去来回230元的路费，50元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后，将净赚257.5元。

    但是，他不能对他小舅说他赚了两百多，路费，吃住，这些都是硬性消费，做不了假。他小舅随便一问就能问得到。

    唯一能作假的，就是雇佣货车拉货的“运费”，他目前赚的钱，其实也就是这个。江城和蜀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地蔬菜虽有差价，但差价并不大，从蜀都运菜运到江城去卖，其实赚不了什么钱，不然，蜀都这边的农户都干脆别卖给贩子了，直接雇车把菜运到江城去搞批发得了。

    五百斤蔬菜，从汉市运到江城，具体要多少运费王起也不清楚，但是一两百块钱的运费肯定跑不脱。王起对他小舅说没赚啥钱，也并不算说谎。

    所以，这次王起就不打算给他的小舅分钱了，等下次量大了，运费的操作空间多了，再适当的分些钱给帮他张罗菜源的两个舅舅好了。

    上午八点，在江城吃了碗三两的江城小面后，王起又一次坐上了回蜀都的长途客车。

    因为是在肉园坝搭的车，中午一点到达蜀都汽车北站后，王起也不用倒公交在蜀都市区绕一圈了，直接在北站买票，经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的颠簸后，于下午两点再次回到了他在汉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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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四天，从十月二日到十月五日，王起便当起了他的“全职搬运工”，一心扑在了倒卖农产品豌豆尖的事业上——如果这个也能称之为事业的话。

    有鉴于王起的货童叟无欺，一直保持新鲜水灵的高水准，为了留住他这个优质供应商，在他第二次交易的时候，肉园坝蔬菜批发市场的蔬菜贩子邱正模调高了对他豌豆尖的收购价，从一块五，提高到了一块五毛五，每斤多给了五分钱。

    一斤五分，一千斤五十，蚊子有点小，但也是肉。起码王起现在在宗鑫上班，一天也赚不了五十元。

    因为邱正模提高了收购价，这让王起的第二贩运，从第一次的毛利537.5元，上升到了第二次的毛利1110元！除开280元的路费，住宿和伙食费，第二次贩运，王起净赚830元！

    第三次，净赚840元！

    第四次，净赚850元！

    第五次，净赚810元！

    五次下来，除开后面四次，每次分给两个舅舅的100元，总计400元外，五天中，王起总共赚了3187.5元！

    直接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工资！

    对此，王起感觉那是相当的满意！他那有些蔫瘪的荷包，又一次鼓了起来。

    当然，在过去的几天当中，王起的心思，也并非全部都用在了倒卖豌豆尖上。还并没有忘记这次回老家的主要任务。他一般下午两点到汉市，五点左右的时候，他小舅骑火三轮把一千斤，十筐子豌豆尖给他送到小区。这其中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差。

    而这三个小时的时间差，便被王起用在了寻找他的仇人“汉市闻人”的行踪上。

    经过几天的打探和实地走访，王起终于摸到了“汉市闻人”的公司所在地和家庭所在地。

    此人，六年前还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建筑承包商，六年后，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汉市著名的实业家，如雷贯耳的房地产开发商，占据了汉市三分之一的房地产开发业务，家财亿万！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点不对，还是国庆节假期，那狗日的跑去度假去了，在下午2点到5点的这个时间段，不论在对方的办公室还是在郊区的别墅，对方那辆在汉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牌照为“川F66666”的奔驰S600，王起一次也没有见到过。

    没看到人，他自然也无法报仇，赏对方一颗“花生米”——不，说错了，不是赏对方吃“花生米”，而是“请君入瓮”！

    通过牛耳的例子，王起改变了远程狙杀“汉市闻人”，替父母报仇的打算，那样太便宜这狗日的！

    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为了给刘玉芬和郭大海两位非亲非故的外人讨个公道，他都能“关押拘留”跟他无冤无仇的牛耳一个月，撞死了他父母，让他成为孤儿，一蹶不振，没考上北大，错过了中学的校花，到大学毕业，都没能脱掉处男之身的“汉市闻人”，哪能只让对方吃一颗花生米，无苦无痛的死去？

    “牛耳都关了一月，这狗日的，起码要关他一年，方能解心头之恨！”王起狠狠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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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六号上午，王起打电话告诉他小舅曾松，让他小舅别在给他备货了。这段时间，实在把他给累惨了，剩下的最后两天假期，他想休息两天，好好的养精蓄锐，以便能有一个好的工作状态。

    至于后面两天他真正要干的事，他当然不会告诉他的小舅。

    他小舅和大舅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帮他联系货源，备货，虽然也比较操心，但却“痛并快乐着”，因为他们的大外甥，每次都会给他们一人50块钱的辛苦费！

    一天五十块啊！比大外甥这个大学生的工资都高了！

    他们在老家务农，两口子齐上阵，一年下来，也不过落个一两千块钱的现钱！

    这还是年成好，老天爷赏饭吃的时候！

    如果年成不好，菜卖不起价，除了化肥钱和农药钱，不赚钱，甚至亏本都有可能！

    现在，仅仅帮大外甥跑了四天，四天中，他们也就联系一下周围的农户，帮忙检查一下货，不要让一些奸猾的农户把豌豆尖掐长了，连后面嚼不动，吃起来很柴的老根子都掐了下来，或者在称秤的时候偷偷给豌豆尖浸水，增加重量——虽然这些名堂他们卖给外地贩子时也偷偷搞过，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自己外甥的生意，就不能这么昧着良心的瞎胡搞了。

    联系，监督，最后由他小舅曾松骑着火三轮把十筐子豌豆尖送到大外甥在汉市的小区，这就是他们需要干的事，比以前在田里干农活轻松多了，收入却“高得不可思议”，让两位舅舅都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占了自己外甥天大的便宜，一开始都不要，直到王起说他自己赚的比两人多两三倍后，两位老实的舅舅这才肯接受，然后每天干劲十足的帮王起物色起当地长势最好，看起来最乖的豌豆尖。

    在两人的想象中，这种美差，这种好事，最好能一直做，天天干，一年干满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嫌烦！

    直到他们的大外甥告诉他们，他要休息两天，这倒卖豌豆尖的生意暂时不做了，以后等他有时间再说后，两人这才想起，他们的大外甥，人家还有前途无量的正经工作要做，倒卖豌豆尖只不过是兴之所至，偶尔客串一下罢了！

    两人虽然心头可惜，但是也表示理解，让王起好好休息，要不干脆到他们这里来耍两天，他们让王起的两个舅妈给他弄好吃的。

    这个，王起自然谢绝了。理由是要去会会以前高中的老同学。

    跑到乡下来，他还怎么去追寻“汉市闻人”的行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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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唐棠

    十月六日的下午两点，乘坐大巴返回蜀都的王起回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区，稍事休息后，便把他的那辆充好了电的电瓶车从客厅里面推了出来。

    电瓶车这种东西，一直放着不用，不经常充电放电，电瓶的寿命会急剧下降。所以，他的这辆电瓶车，平时一直都放在他小舅那里，他小舅和小舅妈去镇上赶场的时候偶尔骑一骑。得知他今年国庆放假要回来，他小舅便提前充好电给他骑了过来。

    王起在老家的房子，他给他小舅留了一把钥匙，以防万一楼上楼下漏水，好有人帮着解决。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小舅除了给他骑电瓶过来，或者把电瓶车骑回家去充放电，几乎从来没有单独跑到他家里来过，这从他每次回家，家里都一地灰尘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当然不是他小舅不愿意帮他这个大外甥做家里的清洁，他小舅的心思王起也明白：

    虽然自己有了外甥的钥匙，但是若非万不得已，自己是绝不会有事没事，就拿着钥匙去随便开外甥家的门的。

    将电瓶车推到一楼，王起坐了上去，开始骑着他的这辆骑了好几年的“电马儿”，在熟悉的汉市的大街小巷转悠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在他仇人“汉市闻人”的公司和别墅附近这两个地方来回转悠。

    王起不可能傻到跑到“汉市闻人”的公司里面或者家里去问：

    “喂，你们董事长去哪里了呀？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只能像警匪片中的便衣警察，在“汉市闻人”经常出没的两个地方盯梢。

    一个人盯梢很没效率，而且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走失目标。

    不过，好在汉市只是个县级市，不大，他又有立方体十倍超高清望远镜的加持，方圆几百米内，只要“汉市闻人”本人或者他的那辆拉风的黑色大奔出现，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自从他得到立方体，感觉自己有机会亲自报仇后，过去几个月，他便一直在网上收集“汉市闻人”的相关信息，比如对方公开露面的照片，对方那辆拉风的黑色大奔，家庭住址，公司发展状况……等等信息，都是他在网上搜寻得来的。

    “汉市闻人”算是汉市的名人，经常上汉市本地新闻，这些信息网上有很多，并不难找！

    现在，如果要在这个世上找一个对“汉市闻人”的长相，身高，体态，外部特殊最熟悉，最清楚的人出来，除了对方的老夫老母，嫩妻和子女外，恐怕还要加上一个王起了。

    王起从两点半转到下午七点半，整整转了五个小时，期间，还在对方别墅大门口附近的一个露天茶馆，点了一杯花茶，顺便给他的“电马儿”补充了两个小时的电，可惜，不论是“汉市闻人”本人，还是他的那辆拉风大奔，他都没看到。

    “算了，先回家吃饭。吃了饭，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再亲自走到小区附近，多角度，多方位，用立方体一栋别墅一栋别墅的搜！”王起看了眼手表，又望了望日渐晦暗，仿佛要下雨的天色，决定先回家，等天完全黑了，他方便走到别墅区的墙根下用望远镜贴近观察后再出门。

    主意既定，王起便开始骑着电瓶车回家。

    路过电视台附近的一家“红旗连锁”超市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约莫四五岁，扎着羊角辫的一个小女孩儿正坐在路边的一张行人椅上双手擦眼的哭鼻子，“妈妈妈妈，我要妈妈”的直叫唤！

    “走丢了？”王起一愣，赶紧骑着电马儿赶了过去，把电马儿架好，走到小姑娘的跟前，蹲下，微笑着，尽量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柔声道：

    “小朋友，你怎么了？是妈妈不见了嘛？”

    低头揉眼的小姑娘抬头，看了王起一眼，表情有些发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扁着小嘴，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说：“妈妈……丢了。”

    小姑娘发愣，王起则发惊！

    刚才小姑娘低头揉眼睛的时候他还没注意，等对方一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王起的心头禁不住当场赞叹起来：

    “好精致，漂亮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简直像洋娃娃一样！”

    王起急忙安慰起对方来，说别急，王叔叔会帮着找她妈妈的。

    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坐在即将天黑的大街上，考虑到华夏人贩子猖獗的现实环境，实在是危险，让人根本无法放心。一时半会儿，他也懒得管“汉市闻人”了，先帮小姑娘把妈妈找到再说吧。

    于是，王起干脆在小姑娘旁边的椅子边和对方并排坐了下来，继续轻言细语的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家住在哪里知道吗？”

    “我叫唐棠，家在二单元三楼，3-2。”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看着王起的脸，情绪也安静了不少。

    “糖糖？唐唐？还是唐糖？难道是个小名？”王起心道，这么小的小姑娘，也不可能让他给自己写出来，便全当对方是“糖糖”好了，反正小孩子都爱吃糖。对方只说了单元和楼层，但没说小区，那也没用，王起便继续和蔼可亲的问：

    “糖糖，你家在二单元三楼，3-2，叔叔已经知道了。那你知道你家的小区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吗？如果知道，叔叔这就骑车送你回去见妈妈。”

    “我不知道，叔叔……我和妈妈，才搬到那个小区没多久呢。”小姑娘说。

    “那糖糖，你知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吗？还有你爸爸的名字和他上班的地方，你知道吗？”

    “我妈妈叫糖青梧，是个老师，教像我一样的小朋友弹琴画画儿。我爸爸……”说到这里，小姑娘的小脸蛋一下子暗了下来，有些郁郁寡欢的说，“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呢。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了。棠棠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楚了呢。”

    “唐青五？唐青无？”王起暗自瘪了瘪嘴，心道，这两娘母的名字还真够特别的。

    不过，他倒是从小姑娘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点，那就是这小姑娘的父母多半离婚了，她现在跟着她妈妈，出身于一个单亲家庭。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么小就没了爸爸，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遗憾加可怜的事。王起不由对这位叫“糖糖”的小姑娘更加的同情起来，心头暗自下定决心，哪怕这次错过复仇的机会，也一定要把小姑娘平平安安的送到她母亲的身边。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中，王起便一边跟小姑娘聊天，一边从小姑娘嘴里套着话，希望能够找到有用的，能够让他“定位”的信息。

    小姑娘倒是有问必答，他问什么小姑娘就回答什么，完全是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完全信任他的架势，虽然这给他的询问降低了无数的难度，但他在心头还是不由感叹，感觉这小姑娘的心也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一个陌生人，没几分钟，竟然就戒心全无的和自己打得火热，她家人难道就没有教过她“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的道理吗？

    难怪会走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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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叔叔是神仙

    虽然小姑娘对他的问话有问必答，然而，问了一圈后，王起却遗憾的发现，他仍然没有问到有用的消息。对于小区的名字，小区有什么特征，她妈妈，那个叫“唐青五”的女人到底在哪所学校上班，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起看着日渐发黑，街上的路灯渐次点亮的天色，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夜幕就要完全降临了，他的心头不由暗自发急，想了想，便决定继续陪着小姑娘在原地等她那个粗心大意，连自己的小孩都照看不好的神经大条的母亲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对方没有出现，他就只有“报官”，将小姑娘送附近的派出所了。

    这种事情，还是让派出所的人去干比较好。

    而且，糖糖她母亲如果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女儿，肯定也要报警的。

    “王叔叔，你是干什么的呀？”在王起跟小姑娘的交流中，也不只是王起一个人问，小姑娘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他问题。

    “王叔叔在上班，做外贸。”王起用手摸着小姑娘的后脑勺，一脸爱怜的道。

    “外贸是什么呢？”小姑娘偏着脑袋，用细细的手指指着自己圆圆的下巴，一副探究状。

    “外贸呀，就是把我们华夏人生产的东西，卖到外国去，卖给外国人。”

    “外国在哪里呢？远吗？”

    “远！远很！要坐船，先坐一个星期的小江船，然后再坐一个月的大海船，就到外国了。”

    “哇，要坐船呀？而且还要坐那么久？唉……堂棠这辈子可从来没坐过船呢，真遗憾！”小姑娘叹了口气，学着大人说话的语气道。

    “噗嗤——”王起噗嗤一乐，被小姑娘小大人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弯曲手指刮了一下对方挺挺的小鼻子，笑道，“你现在还小嘛，糖糖。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坐船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哦……我长得好慢的，每年只长高这么一点点儿。”说着，小姑娘伸出手指，给他比了一个约莫四五厘米宽的距离，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不甘心。

    这个，自然又让王起乐不可支，捏了捏唐棠的小脸，说：“放心吧，小可爱，再过两年，你就会长得很快的。”

    “王叔叔，别捏人家的脸蛋嘛？为什么你们大人都喜欢捏人家的脸蛋呢？很讨厌的呢！人家都没有捏你们的脸蛋……”

    “哈哈哈……不捏不捏，下不为例，叔叔以后保证不捏了。”王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感觉这个叫“糖糖”的小姑娘实在可爱得紧，不仅长得像小天使，性格也是精灵古怪，长大后肯定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魔女。

    但是，一想到今天晚上，怕是跟对方相处的最后一个晚上，之后，很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个精灵古怪，充满灵气的小家伙了，心头又不禁一阵怅然。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让你很有好感，想继续跟对方接触，甚至交往的人，比如几天前公交车上的那个腼腆，漂亮的“听歌女孩”，比如，身边这个叫“糖糖”的，犹如精灵一样的小姑娘，都让他心头有种隐隐的不舍。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过。前不久，有个卖“叶儿粑”的骑车摊贩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王起发现小姑娘一直盯着“叶儿粑”小摊贩的背影看了好久。

    “难道是饿了？”王起一看手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这个时候，小姑娘如果在家的话，恐怕晚饭都吃了好长一阵了。

    王起想领小姑娘找个小馆子吃饭，但是又怕错过了寻找她的母亲，便对小姑娘说：“糖糖，王叔叔去对面的红旗连锁给你买点吃的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唐棠听王起这么一说，先是眼睛一亮，猛地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

    “干嘛摇头呀，糖糖？你不饿吗？叔叔都饿了哟！”王起微笑着说。

    “妈妈……妈妈不让我随便吃外人的东西。”小姑娘瘪着嘴，精致绝伦的小脸蛋，再次变得泫然欲泣。

    “小家伙，你妈妈别让你乱吃外人的东西，就没教过你别跟陌生人说话嘛？”王起心头好笑，但还是微笑着冲小家伙道：

    “但王叔叔可不是外人呀，是不是？王叔叔还要陪我们的小可爱找妈妈呢，怎么会是外人呢？而且，王叔叔也饿了呢，糖糖，你就当是给王叔叔买东西吧，好吗？”

    小姑娘看了看王起的脸，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超市，然后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才叹了口气，说：

    “唉，好吧，王叔叔的确不是外人，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呢。不过，待会儿如果妈妈来了，王叔叔你可不能告诉妈妈我吃了你的东西，不然，妈妈会不高兴的呢！”

    对于小姑娘嘴里的“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王起以为对方说的都是汉市人，也不以为意。他直接拉起小姑娘的小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

    “放心吧，小可爱。这是咱两的秘密，叔叔不告诉任何人。走，咱们这就去对面的超市买东西！”

    “好吧，王叔叔，那我就信你一次吧，希望王叔叔你别辜负了人家的信任——给你说，我唐棠平时是很少信任外人的哦……”

    “哈哈哈……今天王叔叔真的是太荣幸了，竟然能够得到我们唐棠小公主的信任！三生有幸！王叔叔真的是三生有幸呐！”王起再次被小姑娘小大人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啥叫‘三生有幸’啊，王叔叔？”

    “三生有幸，就是一个人，连续三辈子都感到很幸运的意思。”

    “但人不是只能活一辈子的吗？怎么会连续活三辈子？”

    “呃……这个……王叔叔跟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只能活一辈子，王叔叔可以活三辈子！所以对王叔叔来说，是‘三生有幸’！”王起脑门冒汗，心道，不亏是00后的小孩子，跟他这个80后就是不一样，他小时候，也算聪明伶俐的了，但现在想来当时像“糖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傻乎乎的，别说反问陌生人，连话都不敢跟外人多说两句。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王起在心头感叹了一句。

    “嘻嘻，我知道我知道！叔叔是神仙，会法术，所以能够活三辈子，是吧？”这时，被王起牵在手里过马路的唐棠突然嘻嘻一笑，一手捂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冲王起低语，仿佛怕被人听见了似的。

    “唉，刚才才表扬了你这个小鬼，转眼俺就成会法术的神仙了，大概是小人书看多了吧？看来，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呀，不论怎么模仿大人，多说几句，还是会露馅的。”王起叹了口气，心道，嘴上却附和着小姑娘的话，故作神秘的道：

    “叔叔是神仙，也会法术！不过，这是叔叔的秘密，糖糖，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外人哦？不然叔叔的法术就不灵了。”

    “放心吧，叔叔，我才不是幼儿园里面的那些大嘴巴呢！我一定给你保密，谁都不告诉，连妈妈也不说！要不，咱两‘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夜色迷离，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响起了一大一小，一个中气十足，一个奶声奶气的拉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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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唐青梧

    今天已经是国庆倒数第二天了，唐青梧还没怎么逛过街。女儿唐棠倒是嚷着要出去玩，要去游乐园坐碰碰车，要给她买漂亮的小衣服，已经是秋天了，她还没换季的秋装呢。

    “秋装？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从哪儿捡来的词。”唐青梧摇了摇头，耐不过女儿的软磨硬泡，喜静不喜动，平时也不怎么出门的她在家中吃了午饭后，便为两人换了出门的衣服，骑着比自行车大不了多少的脚踏式电瓶车，领着兴高采烈，脸都快要笑烂了的小丫头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游乐园，在人山人海的游乐园排队坐了碰碰车，小型的，不太吓人的过山车，和同样不太吓人，一般都是小孩子坐的海盗船。

    之后，唐青梧又领着唐棠去逛了汉市百货商场，给女儿买了一套洋气的牛仔童装和一个牛仔帽——都是唐棠自己选的，说以后要穿着这套漂亮的牛仔装去草原骑马，当一个真正的小牛仔，听得唐青梧直摇头，心道，买点衣服没什么，去草原骑马，你妈妈可就爱莫能助咯，等你自己长大了，有本事了，自己去实现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梦想吧。

    买了衣服，时间差不多六点过快七点了。唐青梧就准备去菜市场逛一圈，买点新鲜菜，然后回家做饭。她和唐棠平时在外面吃饭不多，除了偶尔带唐棠出来吃点小丫头喜欢吃的德克士外，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家里煮饭。

    家里煮饭，一来是干净卫生；二来也更营养；第三嘛，则是她自己也比较喜欢厨艺，感觉自己做的东西不比外面馆子的味道差多少；最后一个，便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了。

    汉市的资薪水平低，但消费却不低，如果经常去外面下馆子，以她目前一个人的收入，既要养家，又要养娃，时不时还要接济一下把自己从小带大的老家的伯伯，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唐青梧带着小丫头，正准备骑车去逛菜市场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商场旁边新开了家鞋店。

    “已经好几年没买新鞋子了，要不进去看看？”唐青梧低头看了眼脚下颇有些陈旧的平底皮鞋，稍一犹豫，便拉着小丫头去了鞋店。

    在皮鞋店，唐青梧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和店员卖力的推销，每双鞋子穿在她那双秀美的赤足上，都会被女店员双目放光的大夸特夸。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中，这种类似的夸赞，不论是买衣服还是买鞋，唐青梧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所以也基本免疫，不受店员干扰的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挑选着自己中意的鞋子。

    在她挑选鞋子的过程中，她女儿便在旁边，背着小手，犹如小大人似的对一双双女鞋念念有词，评头论足，什么“这双不好看，妈妈穿起来显老”，“这双颜色太艳，妈妈穿起来太妖”……诸如此类的，将旁边的两位售货员逗得咯咯直乐，然后便齐齐夸奖起唐青梧的女儿来，说这孩子简直太聪明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但她们的夸赞只获得了小姑娘的扁嘴，直翻白眼的小声嘀咕道：

    “人家一个女孩子，要那么有本事干嘛？长得漂亮就行了，本事让男孩子去有吧！”

    “哈哈哈哈……”两个女店员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的捧腹大笑起来，感觉太搞笑了，这到底是什么孩子呀？怎么这么……成熟？

    “唐棠——”女儿的胡言乱语让唐青梧红了脸，也生了气，直接让唐棠闭嘴，别一天到晚没没羞没臊的说疯话。

    “不说就不说，当人家真想说似的。”小姑娘一撇嘴，直接跑一边去了，不理她这个胳膊朝外拐，在外人面前也不给她一点面子的臭妈妈了。

    没了女儿在一边人小鬼大的聒噪，唐青梧选鞋子的效率也快了很多，没几分钟，就挑了一双浅蓝色的，朴素，不花哨的平地皮鞋。

    服务员麻利的给她包了起来，唐青梧拿出钱包结账。

    结完账，提起鞋盒子，唐青梧就想招呼女儿回家，这时，却吃惊的发现，不大的皮鞋店内，并没有看见女儿的影子。

    “难道跑门口路边去玩儿了？”唐青梧一惊，赶紧跑到门口去找，门口的人行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却哪里有唐棠的影子？

    “啪——”唐青梧手上的鞋盒掉在了地上。

    “唐棠——”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她的嘴里吼了出来。

    鞋店附近的马路上，包括挨着鞋店的上下几个店铺，唐青梧和鞋店出来帮忙寻找的一位女店员，都找遍了，也问遍了，谁都没注意到唐青梧嘴里的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五岁小女孩儿。

    在接下来的近两个小时中，她又骑着脚踏电瓶车，在女儿不见了的这条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找，见人就问，可惜，她的女儿，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寄托跟希望，唐棠，却毫无音信，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似的。

    唐青梧还不甘心，又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警。

    接警的干警一听她说孩子才不见了一个小时，顿时面露难色的告诉她：

    “唐小姐，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立案啊！失踪案至少要24小时才能立案呢。”

    “求求你，警官！请您帮我找找我女儿吧。我就一个女儿，我不能没有她啊……呜呜呜……”唐青梧哭泣着向派出所的人哀求。

    或许是唐青梧长得太漂亮，又或者是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负责国庆值班的一个窦姓副所长听说了她的事后，大手一挥，直接让唐青梧上车，他开车去帮她找。

    唐青梧当即千恩万谢，感恩戴德的跳上了窦副所长的警用长安。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窦长明开着他的破长安，领着心忧如焚的唐青梧，在汉市的大街小巷绕起圈来，包括最外面的围城路，都跑了一遍，然而，依然一无所获，没有看到唐青梧嘴里的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梳着羊角辫的五岁小姑娘。

    “唐小姐，你女儿是不是被你爱人接回家了？要不，你给你爱人打个电话？”感觉就这么瞎逛瞎找也不是办法的窦长明对旁边的这个气质出众，漂亮得不像话，几乎让他不敢直视，此时却面色苍白，美目通红的女人道。

    唐青梧并不想让外人知道唐棠是单亲家庭出生，但想着到现在她还没回过家，也不知道唐棠是否自己回了家——尽管她感觉完全不太可能——但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还是点了点头，打算回家去看看。

    于是，窦长明又开着自己的警用面包回了一趟唐青梧所在的小区。

    结果，自然是没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窦长明的老婆打电话过来，问他怎么还没下班？全家老少都在等着他吃饭，叫他赶紧滚回来，别在外面打野（瞎混），尽管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个几乎是他在整个汉市发现的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人，“畏妻如虎”的窦长明也不得不遗憾的向唐青梧告别了。

    “那个……唐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家中老小还等着我回去。你也别太着急，我们市的总体治安还是很安全的，最近几年，还没听说过有拐卖小孩的案子发生。

    “我估计多半是小家伙贪玩，在外面走丢了，又说不清楚自己的住址，以至于好心人捡到她也没办法送她回家，但肯定会送到派出所的，你就耐心的在家中等一段时间吧。

    “到了明天，如果你还找没到小丫头，我亲自给你立案，然后派出警力帮你寻找，你看行不？”窦长明冲唐青梧说。

    麻烦了人家半天，也没找到唐棠，人家还有事，唐青梧也不可能再麻烦别人，便一边流泪，一边感谢窦长明的帮忙，让他去忙自己的，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想办法。

    “行，唐小姐。那我就走了，这是我的电话。明天如果还没找到令千金，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亲自给你立案。”离开前，窦长明又把自己的私人电话给了唐青梧。他虽然只是一个副所长，私人电话不像市长，书记那么宝贵，但一般人，他也不会给的。

    但今天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漂亮，太有气质了，完全是风情万种，我见犹怜。今天仅仅跟对方呆了一个小时，他就有了一种年轻了十岁的感觉！而且干劲十足，不再像以前那种待在办公室踢皮球，混子日，有事能拖则拖，拖不过则躲的混世状态。

    窦长明第一次感觉，当人民的公仆，替人民办事，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让他骄傲，又是如此的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他不禁在心头开始期待起明天这位娇俏少妇的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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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异类

    窦长明开车走了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了失魂落魄，面色苍白的唐青梧。

    几个月前，她因为某些原因从省城蜀都搬到了汉市——一个对她来说几乎完全陌生，只是几年前和同学在这里的某处世界闻名的名胜古迹参观过的小县城——然后买下了这套位于城南的二手房，之后，便花钱重新装修了一番。

    装修的整体格调以中式古典为主，在客厅和饭厅中，屏风，翠竹，墙上的字画，书法……处处点缀着古典的中国元素，就如同她现在上身穿的只齐手肘的半袖收腰白色汉服，和下身的淡蓝色百褶长裙一样，古雅，娴静，带着一种浓浓的江南仕女的韵味。

    但她和女儿唐棠的两个卧室，又是时下流行的西式装修，木地板，一粉一蓝的墙纸，西式木床，西式床头柜和西式衣柜，加上墙上的几幅西方古典油画——当然只是装饰用的便宜仿画——让两个卧室的色彩十分的明快，舒适温馨，让人一进门，就有种想躺在被窝里面慵懒着感觉。

    总之，在唐青梧这套外表普通，里面却内有乾坤，花了她不少心思和不少钱的两居室内，中式和西式有机的组合在了一起，可谓中西合璧的典范。

    住在这样的一个家里，无疑是温馨而又幸福的。唐青梧和唐棠两母女在这个由唐青梧亲手打造的舒适小家住了不到一个星期，便喜欢上了这里。

    不过，这种喜欢却有一个前提条件，那便是她和唐棠，需要待在一起，不然，哪怕是金碧辉煌的皇宫，对唐青梧来说，也不比地狱好多少。

    唐青梧没有听窦长明让她留在家里等消息的建议，在对方离开后，便骑上她的小电瓶车，出了小区，继续在汉市的大街小巷逛了起来。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我要继续寻找唐棠，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寄托跟希望！”唐青梧对自己默默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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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薯片？要啊，好吧……

    “鸡翅膀吃不？很好吃哦，叔叔经常吃。没尝过呀，糖糖？那就买一包尝一下吧。一包有两只，叔叔吃大的，你吃小的，孔融让梨的故事妈妈教过吧？

    “面包要不要？也要？好吧，那就拿两个吧……嘿嘿，你这个小家伙，聪明哦，知道肉松的好吃些，你怎么就不知道肉松的要贵一倍？行行行，贵一倍就贵一倍吧。叔叔最近做了一笔大生意，赚了一大笔钱，请你个小丫头吃个肉松面包还是请得起的……

    “吃的有了，还差喝的，我们买两瓶水吧。糖糖，你是喝矿泉水，橙汁还是可乐？可乐啊？嘿，我就知道你这个小鬼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不过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坏你的小白齿。红茶、绿茶，橙汁可以多喝，也是甜蜜蜜的，还能给你补充维生素……

    “OK，差不多了，糖糖，我们去收银台结账吧。买多了也吃不完，浪费。”

    王起拉着唐棠的小手，在马路对面的“红旗连锁”内提着个筐子，在货架间走来走去。

    小姑娘一开始还挺矜持的，也不主动要东西，王起问她的时候才用摇头和点头表示自己的喜好。

    但是，没过两分钟，便“原形毕露”，终于不客气的开始向王起提出自己的“非分要求”，让王起突然“一阵后悔”，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很会“宰人”的小机灵。

    两人挑好东西，结了账，回到马路对面的路边椅坐了下来，一边继续等待可能出现的“糖糖”的母亲“唐青五”，一边开始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讨厌，叔叔，你干嘛吃那么快呀？人家一片薯片都还没有吃完，你三片都吃完了，你干脆全吃了吧，人家不吃了！”吃薯片的时候，唐棠刚细嚼慢咽的吃了半片，就看到旁边跟他一起吃东西的王叔叔狼吞虎咽，一只大手，飞快的在薯片包里伸进伸出，一连吃了三片，她才吃了半片。唐棠越看越心焦，心想，照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最多只能吃个两三片，一大包薯片就要被王叔叔给吃完了。小姑娘越瞧越急，也越想越委屈，到最后，小嘴一扁，直接不吃了。

    王起一看小家伙的委屈样，乐了，赶紧哄道：

    “好啦好啦，糖糖，叔叔就只吃三片，剩下的全给你，好吧？不过，小家伙，你吃东西也太慢了，你也可以像叔叔一样，吃快点嘛，是不是？”

    “人家才不要吃那么快呢！一看就没家教，而且一点也不淑女！”唐棠扁了扁嘴说，晶亮的目光在王起手里的薯片包里外瞧，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吃呢，还是应该继续扮委屈，装淑女。

    “噗——”王起扑哧一声，差点笑岔气，但是怕唐棠看出来觉得自己在笑她，又强力忍住，好不容易想把那股放声大笑的冲动摁下喉咙后，这才将手里的薯片包一把塞到小姑娘的小手里，面露表扬的神色道：

    “嗯，糖糖说得对！作为女孩子，是应该淑女一点。”

    “是呀！尤其是我这种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淑女一点会很加分的哦！”

    “哈哈哈……”王起再也忍不住心头爆笑的冲动，哇哈哈的大笑起来，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心想，她母亲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啊？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个精灵古怪的异类？

    有其母必有其女，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绝大多数言行，都是模仿大人。

    这个时候，王起不禁开始对唐棠的母亲，那个叫“唐青五”，“唐青六”的女人万分的好奇起来。

    王起和唐棠，一对今日才相见，但感觉上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坐在夜色苍茫的马路边，一边闲聊逗趣，一边等待着唐棠的母亲，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不知不觉的，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也到了王起准备把小丫头送到派出所的时间。

    此时，想着即将到来的分别，王起竟然开始有些不舍起来。他心头甚至冒出了要不干脆把“糖糖”带回家，在他家里住一晚，等明天天亮，再送小姑娘去“报官”的念头。

    不过，这念头，也只在他的脑海中旋了一下，便被他狠狠的踢了出去。

    先不说多呆一晚上，找不到糖糖的家人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万一他明天送糖糖去派出所，人家问他为啥当天不送？为啥要把小姑娘带去家里留一天？他一个没结婚的单身男人，昨天晚上对小姑娘干了什么？有什么企图？……等等问题，他恐怕就说不清楚。

    至于“糖糖”的证词，一个5岁，啥都不懂，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子知道啥？明白啥？还不是他说啥小姑娘就干啥？

    这些问题一想，王起立刻打消了领“糖糖”回家住一晚的念头。

    东西吃完了，时间也到点了，尽管于心不忍，王起还是在小姑娘的面前蹲了下来，和蔼的说：

    “糖糖，现在妈妈还没有来，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你妈妈。要不，王叔叔送你去警察叔叔那里，你在警察叔叔那里继续等你妈妈，好吗？”

    “啊……那你呢，叔叔？你也会陪我一起等吗？”唐棠一愣，本能的问。

    “我怎么陪你等啊，小家伙？晚上叔叔还要替你‘王爷爷’和‘曾奶奶’报酬呢！”王起心道，嘴上却说：

    “王叔叔还有事去忙。你就乖乖的呆在警察叔叔那里等妈妈，好吧？妈妈一会儿就来接糖糖回家了。”

    唐棠终于明白王起要干什么了，对方这是要离开她，把她送到陌生的警察叔叔那里！

    “妈妈不见了，神仙叔叔也要走了……呜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办呀？堂堂心头好怕呀……”顿时，一阵恐慌，一种茫然和不知所措便袭上小姑娘的心头。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充满了泪水，长长的，像洋娃娃的睫毛一眨吧，便有两行眼泪沿着眼角、鼻梁朝下落。

    小姑娘如牵线一样的眼泪看得王起心头生疼，万分的于心不忍！

    他忽然把牙一咬，把心一横，心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晚上，就在派出所陪小丫头一夜吧。如果能够得到派出所人员的允许，说不定还能让他把小丫头领回家住一晚而不必在派出所内熬更守夜。

    “对！就这么办！”王起在心头下定决心，正打算改变主意，告诉小丫头这一好消息的时候，突然，梨花带雨的小丫头一下子雨过天晴，破涕为笑，朝他身后的方向直嚷：

    “妈妈妈妈，快过来，棠棠在这儿！棠棠在这儿！王叔叔一直陪着我等你呐！”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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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母女团聚

    出现在王起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衣和蓝裙，犹如从古装电视剧中走出来的雍容仕女。

    这仕女，眉目如画，气质高雅，一头乌发，随意的在脑后用木簪挽了一个髻，亮出修长，白皙的颈脖。

    王起只看了一眼，心脏随即一阵猛跳：

    “好优雅，好古典的女人！”

    看来，这个古典，仿佛从江南水乡走出的女人，应该就是糖糖嘴里的妈妈“唐青五”了。

    只是，如此优雅的女人，怎么取了一个“唐青五”这种俗不可赖的名字？莫非，她在家中排行老五？

    一瞬间，惊艳之于，王起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不过，王起的脑海内转着什么念头，此时的唐青梧已经完全没心情，没功夫去理会了。此时的她，全部的心思，已经落在了失而复得的女儿唐棠的身上。

    前不久，从小区出来后，她便骑着她的小电瓶车，穿梭在汉市的大街小巷，带着希望，又万分失望的用目光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两边，搜寻着女儿的身影。

    “唐棠，唐棠，你到底在哪儿呀？妈妈想你，妈妈错了！在鞋店的时候，妈妈当初不该那样说你！你快出来，快回到妈妈的身边吧。”搜寻唐棠的途中，唐青梧在心头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向上苍祈祷，哀求。她甚至想，老天爷如果肯把唐棠还给她的话，她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

    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找了近一个小时，也没发现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小身影，唐青梧是越来越绝望，也越来越恐惧。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各种恐怖，不堪的想象充盈脑海，从容的唐青梧，平时镇定自若的唐青梧，终于绝望了，崩溃了，一下子泪流满面。

    越来越绝望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万一唐棠有个好呆，那她，也不会活了。

    就在唐青梧几乎完全绝望的时候，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喜出望外的喊声：

    “妈妈妈妈，快过来，棠棠在这儿！棠棠在这儿！王叔叔一直陪着我等你呐！”

    唐青梧一惊，随即美目圆睁，捂住了自己的嘴，身后距离她二十米远的地方，那个跳着朝她挥手的小家伙，不正是她找了半天，让她肝肠寸断的女儿唐棠么？

    唐青梧直接从小电瓶车上跳了下来，任其摔倒在地上，直接朝着唐棠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唐棠，你跑哪儿去了？妈妈找了你一个晚上，真的是急死妈妈了！呜呜呜……你个小淘气，真的是急死妈妈了！”跑过来一把将唐棠抱在怀里的唐青梧带着哭腔道，一边说，一边对唐棠的小脸蛋猛亲。

    “咯咯咯……别哭啦，妈妈！人家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一直跟王叔叔在一起呢。我和王叔叔在这里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可你一直不出现。你若再不出现，王叔叔就不管我啦，他就要把我送警察叔叔那里去啦！哼，我才不要去警察叔叔那里呢！我都不认识他们！而且，警察里面也有坏人！电视里面都这么演呢！万一他们把我卖了怎么办？”看到妈妈的唐棠“咯咯咯”的一阵笑，随即又向自己的母亲抱怨起来，既抱怨自己母亲的姗姗来迟，又抱怨那个“讨厌”的王叔叔不管她。

    听了唐棠的抱怨，唐青梧这才发现，唐棠的身边，竟然还站了一个高大帅气，正一脸微笑瞧着自己的年轻小伙。

    “对不起，那个……王先生，让你见笑了。谢谢你替我照看小女。不过，王先生，你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碰到小女的？当时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呢？”蹲在地上的唐青梧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掌飞速的擦了两下雨带梨花，喜极而泣的脸。

    “客气了，唐小姐。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大概七点过一点，我骑车经过这里，发现了坐在这里哭泣的令千金……”接下来，王起便简单的向唐青梧叙述起他碰见唐棠，然后坐在旁边路边椅等她的经过来，一边叙述，一边用目光不经意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跟她女儿一样，说着标准普通话的“江南仕女”，真是越瞧越觉得这女人眉目如画，不论是迥异于身边人的穿着，还是言行举止，包括对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一种让人舒心惬意，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唐宋时代的古典味。

    他心头不由万分的好奇，心想，如此一个说话都带着几分古气的女人，怎么会教出唐棠这样一个精灵古怪，人小鬼大的“小魔女”？

    “……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了的，唐小姐。对了，糖糖很听话，很乖巧，也很聪明。”王起冲唐青梧道，最后，顺便表扬了小家伙两句。

    “妈妈，王叔叔刚才还在对面的‘红旗连锁’给我买吃的呢，还有饮料喝！多亏了王叔叔的吃的和喝的，不然，现在人家的肚皮一定都饿扁了呢。”唐棠见王起还有些话没说完，立刻帮王起补充道。

    唐青梧一听，顿时对王起更加的感激起来，完全是千恩万谢。她见王起从七点过开始陪着唐棠在这里等自己，一直等到现在九点，将近两个小时，中间连饭都没吃，便开口邀请王起，想请眼前这位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的大恩人吃顿便饭。

    到现在这个点还没吃饭，王起也有点饿了，心头虽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跟眼前这两个比花还要娇俏的两母女去共进晚餐，但如果答应得太爽快的话，怕是会给人一种挟恩图报之感。

    于是，面对唐青梧的盛情邀请，他便假吧意思的推托了两句，说些什么“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任谁碰到了这种事，都不会袖手旁观”之类的话。

    他这么说，这么彬彬有礼，不居功自傲，唐青梧对他便更有好感，更是刮目相看，感觉这个帅气的小伙子，不仅人帅，心肠善，而且不居功自傲。

    “王先生，你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无论怎么感激你，都不为过的。晚上这顿便饭，还请王先生不必推辞，务必赏脸。是不是呀，棠棠？赶紧劝劝你王叔叔。王叔叔今天陪了你这么久，咱们是不是应该请王叔叔吃顿饭呀？”说着，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唐青梧又用手推了推唐棠的后背。

    小丫头也是鬼机灵，当场听明白了妈妈的话，立刻走到王起的身边，拉着王起的手，直摇：

    “王叔叔，王叔叔，你就陪妈妈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嘛。人家已经好久都没去下过馆子了呢！今天，就让棠棠沾一下你的光嘛，好不好？好不好嘛？人家的小肚子又饿了呢！”唐棠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自己那被一包薯片，一块大鸡翅和一个肉松面包，外加半瓶可乐撑得圆滚滚的肚皮，只看得王起忍俊不禁，心道，这么小就知道演戏，长大后肯定是个戏精！

    既然唐棠都出马了，王起也不敢过于客气了，怕鸡飞蛋打，小家伙的母亲真不请他吃饭了，便裂了裂嘴，颇为“不好意思”的道：

    “那……唐小姐，就麻烦了哈！”

    “不麻烦，王先生，应该的。”唐青梧摸着唐棠的小脑瓜，莞尔一笑的道。

    “欧耶……终于可以下馆子喽！终于可以打牙祭喽！但是，妈妈，王叔叔，人家的小肚皮现在很胀怎么办呀？都怪你，王叔叔，你都知道‘孔融让梨’了，当初吃鸡翅膀的时候，怎么还让人家吃大的呀？”见王起终于同意，唐棠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仿佛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一样；但下一刻，她又把小脸垮了下来，感觉现在自己的肚子，真的是好饱好饱，恐怕待会儿妈妈招待王叔叔的美味，自己怕吃不了多少呢。

    “真扫兴！早知道还有大餐吃，当初就不跟神仙叔叔抢东西吃了。”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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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魔术哥

    在一家打着江城火锅牌子的某火锅店的包间内，一个红白相间，犹如太极图的鸳鸯锅被服务员端上了桌。紧接着，一个小推车也被服务员推了进来，小推车上面，琳琅满目的摆着各种红红绿绿的荤菜素菜，看得中午就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员站吃了碗方便面，晚上就只嚼了几片烂薯片和一只小卤鸡翅的王起不由口齿生津，食指大动。

    这些菜，是他和唐青梧合作点菜之后的结果。

    刚才，他为了装斯文，装客气，一开始硬是不愿意点，是被热情好客的两母女半强迫着才“勉为其难”，“半推半就”的拿笔随便画了几个他平时常吃的荤菜。

    而素菜，基本上则是两母女点的。

    由此可见，这两母女，在家里，基本上都是素食动物，难怪身材那么好，要么妖娆。

    尤其是他对面的那个当妈的，一件月白色的普通棉布紧身小汉服，搭配着对方清新，淡雅，令人不忍亵渎的容颜和曲线毕露的身段，硬是被穿出了大牌复古时装的韵味！

    服务员将部分菜品摆上桌，又用起子将王起点的一瓶雪花啤酒和两母女点的两瓶唯怡豆奶开了盖，说了声慢用后，便转身出去了，并礼貌的带上了门。

    王起抓起瓶子，先给自己倒满，然后把瓶子放在一边，正准备举杯跟两母女碰一下杯，说两句“初次见面，承蒙款待，不胜荣幸”时，便见坐在对面的唐青梧双手举着空杯子，递到王起的跟前，柔声问：

    “王先生，能给我倒一杯酒吗？只一杯就行。我平时不喝酒的，但是你今天救了小女，我想破例一次，感谢你的仗义执手。如果不是你陪着小女，坐着原地等我，我……我真不敢想象唐棠后来会怎么样……”说到这里，唐青梧那张绝美的脸上便再次浮现出了一股万分后怕的忧色，看得让人心疼。

    王起赶紧开口，冲对方说：“严重了，唐小姐。这是应该的。莫说咱们都是汉市老乡，哪怕看在都是中国人，都是人的份上，看到糖糖那种情况，我也不会不管。”说着，王起半抬屁股，双手持瓶，给递到自己跟前的一只透明玻璃杯倒酒。

    既然人家已经说了不喝酒，他便只给对方倒了大半杯，意思一下得了。

    “来，王先生，再次感谢你的仗义执手和悉心陪伴！棠棠，还不快谢谢王叔叔？”唐青梧微笑着冲王起道，然后又用手臂碰了碰自己女儿的小肩膀。

    于是，唐棠便举起了自己插着吸管的唯怡豆奶瓶，奶声奶气的冲王起说：

    “谢谢你啦，王叔叔！”

    “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

    “叮——”两个装酒的杯子和一个装奶的瓶子在冒着热气的桌子的上空，碰到了一起。

    王起自然是仰脖子一饮而尽，但他偷瞄对面的唐青梧时，却发现唐青梧秀美微皱，两只莹白好看的玉手翘着兰花指，一手持杯，一手托底，拿到嘴边，小口小口的抿着，仿佛在喝中药似的。

    看来，对方刚才并未说假，的确不是一个像他一样的贪杯之人，王起心道，见了后，便赶忙让对方慢慢喝就可以了，不必干杯。

    “没关系的，王先生，一杯酒还是不打紧的。”唐青梧看着他，莞尔一笑，鼓起余勇，一下子将杯中的小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耶……妈妈好厉害！”一旁的唐棠开始给自己的妈妈鼓掌，然后很快又加了一句，“不过王叔叔的酒多，还先喝完，所以王叔叔更厉害！”

    两人听了，相视一笑，不由莞尔。

    有了唐棠这个时不时冒两句让人忍俊不禁的“童言无忌”的小家伙在一旁“插科打诨”，两个大人，不论是王起还是唐青梧，自从进了包房后便多少有些不自在的氛围慢慢的也就舒缓了下来。

    为了更多的了解自己的“恩公”，接下来的时间，在等待锅开好烫菜期间，她便不动声色的打听起王起的“底细”来。

    “王先生，不知道你的全名是什么？我姓唐，名青梧，青色的‘青’，梧桐的‘梧’；小女随我姓，也姓唐，名棠，海棠花的‘棠’。”想要打探别人的“底细”，自己就要先吐露一些“底细”，这个道理唐青梧还是懂的，于是，碰杯之后，唐青梧便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王起，唐小姐。起床的起。不过，比较熟悉的人都叫我小七，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唐小姐，你干脆也叫我‘小七’吧。你叫我‘王先生’，呃……让我总有一种见客户的感觉。”王起急忙报上自己的大名。

    这时，他才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唐棠嘴里“唐青五”非“唐青五”，而是“唐青梧”。

    而“糖糖”，也非他自己补脑的“唐唐”和“糖糖”，而是“唐棠”！

    两个名字，虽然都只差了一个字，但两者的意境却相距甚远，一个是俗不可赖，另一个则意境高远，可谓高下立判！

    “我就说嘛，这么典雅，待人接物也极其有章法，带着一种华夏传统文化中消失已久的古礼和古韵的女人，怎么会取什么‘唐青五’，‘糖糖’这种俗名？”王起心道。

    “好的，小七，那我以后就叫你小七好了。对了，你也别喊我什么唐小姐好了，叫我青梧姐吧——或者，按照你们这边的叫法，喊我‘五姐’？”唐青梧微微一笑，嘴角一勾，有些俏皮的朝王起眨了眨眼。

    他这个“小七”，就是小时候父母和周围的长辈随口叫着玩的小名，既然跟他的名字同音，后来他也懒得纠正别人了，反而基于性格中某种对一致性追求的强迫症，那些叫他“小起”的，他反而会让别人改口叫“小七”。

    不过，人家唐青梧并没有什么“小五“的小名，他现在去喊人家“五姐”，就有点乱安名的味道了，是很不妥当的。

    “那我叫你青梧姐吧。”王起看着唐青梧道。

    “我呢我呢，王叔叔？我叫你啥呀？”话音刚一落，一直抱着唯怡豆奶喝个不停的唐棠便开始嚷道。

    “你呀，当然还是叫王叔叔喽？”一旁的唐青梧摸了下女儿的羊角辫，又把她手里的唯怡豆奶拿开，略带嗔怪的道，“棠棠，别一直喝饮料！都还没开始吃菜，饮料就被你喝了一半了。”

    “不嘛不嘛！你们一个二个都从‘王先生’和‘唐小姐’改成‘小七’和‘青梧姐’了，人家也要改嘛！做什么事情，都要一视同仁，这可是妈妈你说的！”唐棠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发出的却是抗议之声。

    “棠棠，那你想叫叔叔什么呀？叔叔都听你的好不好？”王起一脸和蔼的看着小家伙。

    “小七，别太惯这小丫头了，那是那种打蛇随棒上的主，平时调皮得紧，我有时候都拿她没办法。”唐青梧柔声道。

    “没事儿，青梧姐！棠棠这不是调皮，而是伶俐。”王起笑着道，又看向唐棠，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起来，“没关系，棠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直接叫叔叔的名字都没问题，叔叔不在意这个的。对叔叔来说，名字就是个代号罢了。”

    “真的嘛，王叔叔？随便叫你什么都可以吗？那叫你‘哈喽，Kitty’都可以嘛？”唐棠兴奋的眨着眼。

    “唐棠——！别没大没小！”唐青梧的杏目含霜，终于把脸板了起来。

    不过，她的那张脸实在是太美，让她怎么凝眉瞪眼，看在王起的眼中，一点威慑力都欠逢，反而有种英姿飒爽的韵味。

    “哈哈哈……”王起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越过桌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无限爱怜的说，“只要你愿意，当然没问题的啦！都说了，王叔叔不在意这个的。”

    “哼！”唐棠朝她母亲哼了一声，做了个鬼脸，昂着小脖子，一副打了胜仗的表情，而后又笑眯眯的看向对面的王起，道，“放心吧，王叔叔，我不会叫你‘哈喽Kitty’的，因为我的房间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哈喽Kitty’了，再喊你‘哈喽Kitty’，我会搞混淆的。要不，我干脆叫你……”说到这里，小家伙偏着小脑袋，食指抵颌，做出一副沉思状。

    一旁的王起和唐青梧看了，也不催她，都想看看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家伙到底会想出什么名堂来。

    过了约莫一分钟，偏头沉思的小家伙乌溜溜的黑眼睛突然一亮，大叫一声：

    “想到了想到了，王叔叔，我终于想到怎么叫你啦！”

    “那你想叫我什么呀，棠棠？”

    “我叫你……‘魔术哥哥‘好不好？简称‘魔术哥’！耶，以后我就叫你‘魔术哥’了！”

    魔术哥？王起烂笑着脸，脑门却是一头黑线，心头更是“后悔”，觉得自己刚才还是应该站她母亲这边为好，不应该纵容小朋友任意发挥。

    唉，不过，“魔术哥”就“魔术哥”吧！谁叫自己刚才开了金口呢？

    金口玉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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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叔叔可以到我家来挨妈妈睡

    不过，唐棠“魔术哥”的“奇思妙想”到底还是没能实现，被其母亲板着脸很是训斥了一番没大没小，没有礼貌。

    最后，迫不得已，小姑娘只有小嘴扁扁的改口，还是叫王起叔叔，只不过，从“王叔叔”变成了“小七叔叔”。

    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后，两人中间的鸳鸯锅也终于开始沸腾了。

    于是，三人便拿着筷子开动起来。

    王起对唐青梧的名字有些好奇，便问：“对了，青梧姐，你这名字的灵感，是不是来自纳兰容若的一首名叫《虞美人》的词？”

    “啊，小七，你看过纳兰性德（纳兰性德，纳兰容若都是一个人）的《虞美人》？”唐青梧美目大睁，几乎难以置信。

    她的名字，看起来简单，一个青，一个梧，但组合在一起，便变得很偏，很冷僻了，如果不是对中国古典文化，尤其是诗词之类的有很深的了解，很难猜得出来源。反正到目前为止，她还没遇到过不翻书，一口能够说出她名字典故的人。

    见唐青梧以一种极为吃惊的目光看着自己，王起的心头顿时仿佛在大热天吃了一根老冰棍，极为舒畅，心头极为得意。他放下筷子，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便开始“背诵”起纳兰容若的《虞美人》来：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

    “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

    听过纳兰容若名字的人不少，但是读过这位清朝大才子诗词的，却不多。

    而读过纳兰诗词，而又背得下来的，那就更少了，尤其是对方的这首不太出名，冷僻字还多的《虞美人》。

    可以说，王起一张嘴，便“技惊四座”，至少，把坐在他对面的唐青梧给惊呆了！

    “小七，你……你是纳兰性德的……粉丝？”唐青梧红唇一张，低声惊呼了起来。

    “算不上粉丝吧，青梧姐。勉强看过他的几首词。其中碰巧有一首就是《虞美人》。我感觉旋律优美，意境深远，多读了两次，就记住了。呵呵，我的记性还算不错的。”王起呵呵一笑，心头却不屑的道：

    “老子才不是这个只活了30岁的短命鬼鞑子词人的粉丝呢！”王起心头不屑，用意识关闭了立方体内的那本《清朝词选》。

    两个月前，在公司跟何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曾经一口说出对方的那个“玹”字的含义，让何玹立刻对他刮目相看，一下子好感大曾后，王起尝到了甜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除了跟于文丽、张琴煲短信粥和加强英文水平的学习外，便又多了一个消磨时间的地方，那便是信手翻几页他书桌上的那几本“唐诗宋词元曲明”等老古董，背是不可能去浪费脑细胞背的，大体上读两遍，有个大致的印象，知道哪首诗，哪首词是哪个人写的，方便他迅速检索就足够了。

    以前，这些书都摆在他的书桌上，前几天，自从发现立方体在生长，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两个方的空间后，他便把书桌上的几本工具书和七八本老古董一股脑儿的扫进了立方体，主要目的倒并不是想今天这样在唐青梧面前装逼，乃是为了方便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看书学习，查资料罢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无心之举，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犹如曾经的何玹，直接把唐青梧这个古典美女给震撼了，震撼于他“博古通今的渊博知识”和“超高的文学修养”！

    如果说，唐青梧对王起的感觉，一开始还完全停留在单纯感谢的话，到现在，在看到了对方对自己小孩的宠爱以及直接说出她名字的典故，并且当场抑扬顿挫，流畅无比的背出了纳兰性德的《虞美人》后，感激之中，便多了一种动容，一种欣赏，一种仿佛找到知己般的难言的喜悦。

    她自小偏爱华夏的古典文化，诗歌，绘画，毛笔字，都有涉猎。但是靠这些脱离时代，越来越小众的老古董，既无出路，也养不活自己。

    所以，大学的时候，同时也喜欢音乐的她便考取了国内的一家音乐学院，选了钢琴作为自己的主修方向，另外兼修小提琴。

    当然，不论钢琴还是小提琴，她学习和演奏的都是古典乐，贝多芬，莫扎特，巴赫之类的东东。她对现代的流行音乐并不怎么感兴趣，总感觉太过吵闹，与自己喜静的性格相斥。

    “小七，你现在还在读书，还是已经毕业了呢？”得知王起竟然和自己有想同的爱好后，唐青梧对于想了解，王起“底细”的心思，便越发的浓烈起来。

    “今年刚大学毕业，青梧姐。”王起点头道，想了想，又主动补充了几句，“我的大学，是在江城念的，江城工商大学。专业是国际贸易。毕业后，便在江城本地找了家以制造出口为主的公司，宗鑫集团，青梧姐你应该听说过。咱们汉市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跑着宗鑫集团生产的摩托车。

    “因为有大半年没回老家了，怪想念的，趁着这次国庆放长假，我便回来耍了几天，顺便走亲访友。”

    见王起还是大学生后，唐青梧对王起的好感便又增加了一层。

    她见王起提到了走亲访友，突然一惊，这才意识到她执意邀请王起吃晚饭，万一对方的父母在家等着王起，那她的好心，不就办了坏事么？

    唐青梧心头顿时一阵自责，感觉自己刚才的执意邀请似乎有点唐突，便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小七，我完全忘了你还有家人。我强拉你过来吃饭，不知道伯父伯母那里……要不要紧？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父母解释一下。”

    唐青梧的话让王起心头感动，感觉对方不仅漂亮，优雅，还心细如发，当即摇头说：

    “不要紧的，青梧姐。其实，我……”王起心头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无父无母”的现实，想了想，觉得双方至此一别之后，以后相见的可能，也极为渺茫，便觉得即使告诉对方也无妨。

    于是，王起抬起头来，凝视着唐青梧那张白皙，秀美，漂亮得令人屏息的俏脸，平静的道：

    “其实，青梧姐，我父母在六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已经……走了。目前，我算是一个人过。”

    “啊——”唐青梧一手捂嘴，一声惊呼，绝美的脸上旋即露出了强烈的歉意，“对不起，小七，我……我不知道你父母已经……已经——”

    “已经怎么啦？小七叔叔，你的爸爸，还有妈妈也走了，不回来了嘛？”唐青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唐棠一嘴打断，好奇的看着王起。

    “是啊！叔叔的爸爸妈妈走了呢，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叔叔才能跟他们团聚。”王起笑着道。

    唐棠听了，完全继承了她母亲花容月貌的小脸便露出了一丝可怜而又同情的神色：

    “那小七叔叔，你真可怜哦，比棠棠都还可怜呢！棠棠只是爸爸走了，不回来了，你却是爸爸和妈妈都走了，都不回来了。棠棠还有妈妈，你却啥都没有。小七叔叔，你一个人在家里睡，不害怕吗？”

    “不害怕！叔叔长大了嘛。”王起满脸堆笑，满目的怜爱，感觉这小丫头除了精灵古怪外，还有一颗悲天悯人，富有同情的心。

    他不由幻想，要是自己以后的小孩也像唐棠这样又漂亮，又聪明伶俐就好了。聪明伶俐倒是可以后天培养，但是像小丫头这样漂亮可爱嘛，如果是他和于文丽，张琴的后代，恐怕有点悬；不过，如果对象换成是苏静娴，他和苏静娴的优秀基因强强结合，强强联手，那倒是很有可能。

    就在王起浮现连篇，开始幻想自己后代的时候，唐棠却嘻嘻一笑，发话了：

    “嘻嘻，即使小七叔叔你怕了也没关系，可以到我们家来，挨妈妈睡！唐棠每次害怕，比如打雷的时候，就会去挨妈妈睡。只要挨着妈妈睡，棠棠就不怕啦！”

    “棠棠——”一声娇叱在包房内响起。

    王起抬头一看，呼吸顿时不由一滞：

    只见，对面的丽人，一张原本欺霜赛雪的俏脸，已经是满面羞红，正又羞又气的拧着小丫头粉嫩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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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唉，只有一百多个人订阅，越写月艰难，越写越心力憔悴，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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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误解

    唐棠的这句无忌的“童言”，不仅让唐青梧满面潮红，羞不可抑，气得想掐她，也让对面的王起极为尴尬，既不能分辨，也不好解释。他便只有拿起酒杯喝酒，权当没听见，一边喝酒，一边用目光暗自打量女儿她妈那张白里透红，夺天地之造化的俏脸，心头在羡慕女儿他爸艳福无边的同时，又万分好奇，如此漂亮，优雅的妻子，加上如此精灵古怪，让人爱煞的小天使，对方怎么会抛弃妻女？

    不可能是唐棠的父亲死了，不然唐棠不至于改姓。她这位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也不像是那么记仇的人。

    也不可能是父母同姓，不然，刚才唐青梧不至于说唐棠随她姓。

    所以，在唐青梧说唐棠随她姓后，王起心头便有了两个猜测：

    其一，唐棠和她母亲被他父亲狠心抛弃，她母亲在伤心绝望之下便把女儿的姓给改了。

    其二，她母亲未婚先孕，但男人太渣，不肯负责，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堕成胎，唐棠呱呱坠地，男子父亲却不知所踪，唐青梧无奈之下，只好让刚降生的女儿随自己姓了。

    王起很想问问唐青梧真实的情况，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是今天才第一次跟人家见面，最忌的就是交浅言深，以后如果跟这两母女还有缘分，再慢慢打听好了。

    唐棠的这句无心的童言让两个成年人尴尬了好一阵，直到好几分钟，这种有些窘迫的气氛才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不过大多都是王起在说，唐青梧当听众。

    王起当然也想问唐青梧一些问题，但是对方单亲家庭的身份又让他很有些顾忌，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人家不愿回忆的伤疤。

    最后，整个晚上，他只问了对方两个问题。

    一个是对方的老家。

    唐青梧一口吴侬软语似的普通话肯定不是汉市本地人，甚至不是蜀都人。蜀都人说普通话，99%都是川普，zhi，chi，shi和zi，ci，si不分的，而且会夹杂很多方言、俚语在里面。就比如王起，就是一嘴地道的川普，平时能不说就不说，除非遇到外省人。

    二个，便是对方的工作单位。

    他不意思直接问唐青梧的家，但是问下工作单位就没多大的顾忌了。

    而得知了工作单位，以后要想再见这两母女，也就不那么困难了。

    对于他的第一个问题，唐青梧没什么犹豫，微笑着直接告诉了他。

    “我老家是江苏昆山周庄，一个江南小镇。”唐青梧说。

    周庄？人杰地灵，有“中国第一水乡”之称的古镇周庄？难怪能够孕育出唐青梧这种钟灵毓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唐青梧这么一说，王起心头顿时了然，感觉眼前这位古韵十足的“江南仕女”，大概也只有周庄这种江南水乡才能孕育得出来了。

    而他的第二个问题，唐青梧也一脸浅笑，没有任何隐瞒的说了，说自己目前在汉市的一家艺术培训学校教小朋友钢琴和小提琴，算是老师吧。

    倒是和前不久唐棠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虽然是第一次吃饭，但今天晚上的这顿让王起感觉别开生面的晚餐，因为交流的双方都是“有素质”，“有文化”的人，而且王起还是唐棠的“救命恩人”，平时对陌生人一直防备心甚重，不假辞色的唐棠似乎跟救她的这个“小七叔叔”也看对了眼，甚至可以说是黏糊，所以，整个晚餐的气氛，除了被唐棠的“童言”搞得尴尬了两次外，其余的大部分时候，整个包间内的氛围，都是其乐融融，温馨而又自在。

    因为吃得晚，等这顿“感谢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唐青梧去前台付了账，王起则拉着唐棠的小手在一边等，之后，三人一起出了火锅店的大门，来到两人并排停电瓶车的地方。

    王起见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对唐青梧道：

    “青梧姐，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和棠棠到你们小区门口吧。”

    “没关系的，小七。你自己回去吧。我和棠棠就住在城南，骑车也就七八分钟时间。”唐青梧微笑着婉言谢绝道。

    王起却是一愣，问：“青梧姐，你们也住南门上啊？巧了，我也住南门。你是哪个小区呢？”

    “我们住白果小区。”唐青梧说，一脸的意外。

    “啊！那真是巧了！我也住白果小区。我住三单元二楼，2-1。”王起说。

    唐青梧和唐棠竟然跟他住一个小区？这简直太让他感到意外了！早知道两人也住白果小区，他还等什么等啊？简直白白浪费了近两个小时！

    “不过，嘿嘿，等了两个小时白得了一顿饭吃，而且还是秀色可餐的美味佳肴，这样看的话，也完全不亏哈！”下一刻，王起心头马上又高兴起来。

    唐青梧也一脸的意外，不过意外之余，心头却本能的有些起疑：

    对方不仅恰巧碰到了唐棠，而且还恰巧像她一样爱好古典文学？甚至连她名字的出处都一口叫了出来？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竟然还跟她同住一个小区？

    一两个巧合还有可能，但这么多巧合凑在了一起……天底下哪有怎么多巧合啊！

    她一下子联想到了她最近遇到的那件麻烦事，心头立刻便起了警惕，心道，莫非，眼前这个年轻的帅哥是“那个人”派过来的卧底？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她？然后，曲线救国？

    心头一起疑，唐青梧对王起今天晚上说的任何事情都开始打上问号了，包括对方父母双亡之类的，都成了某种为了降低她戒心的说辞。

    既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目的不纯，极度可疑，唐青梧自然不可能让对方送自己回家，从而让对方得知了自己在小区内具体的门牌号。

    “呵呵，的确是有点巧。不过，小七，你还是先自己回白果小区吧。今天下午，我和棠棠原本打算要去她干妈那里住的，刚才她干妈还给我发了短信，问我什么时候过去。我和棠棠……这……这就去她干妈那里。”唐青梧面色平静，不动声色的撒了个慌。

    “可是妈妈，我有干妈——”唐棠一脸疑惑，就想问她母亲自己的干妈到底在哪儿，还没问完，就被唐青梧捂住了嘴，然后趁机抱起她的小身板，放在了小电瓶车后面的小椅子上。

    “棠棠，快给小七叔叔说再见，我们得走了。”见女儿差点说漏嘴，唐青梧心头一阵心焦，同时也不敢再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继续待下去了，急匆匆的踢掉电瓶车的支撑架，推出人行道，将自己的臋部挎上了车座。

    此时，唐青梧后悔极了，后悔自己“报恩心切”，一定要坚持请对方吃饭；后悔吃饭的时候给了对方电话；但更让她后悔不迭的是让对方知道了自己也住城南白果小区的事实。

    唐棠心头虽然奇怪自己妈妈为什么急着要走，还不跟小七叔叔一起走，但她已经坐上了母亲电瓶车的车架，妈妈马上也要骑车走了，也只好跟王起说再见。

    “再见，小七叔叔！你明天要到我家来玩哦。到时候棠棠弹钢琴给你听，我弹的《两只老虎》可好听了，老师都表扬呢！”唐棠向王起挥着小手，粉雕玉琢的小脸，满脸的依依不舍。

    “再见，棠棠！如果有时间，叔叔明天回来看你的。再见，青梧姐，你骑慢点，别急。”王起向两母女说着再见。

    唐青梧突然之间变得急于离开，王起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心想或许棠棠的干妈大概真的催她们两娘母催得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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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恶魔

    “棠棠，妈妈问你，今天小七叔叔告诉妈妈的那些事，就是他如何遇到你，又如何坐在椅子上陪你等妈妈，都是真的吗？”骑着脚踏式电瓶车朝东走，打算去前面先绕一圈才回家的唐青梧问自己的女儿。

    “是真的呢，妈妈。”唐棠道。

    “小七叔叔他没有……撒谎？”唐青梧又问。

    “小七叔叔为什么要撒谎呢？”唐棠反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那位道貌岸然的‘小七叔叔’动机不纯了！”唐青梧心道，当然，这种话不能对小孩子讲。

    “妈妈就是随口一问。”她对唐棠道。

    这时，唐青梧突然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了一晚上的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因为她今天晚上一直想着如何感谢王起这个难得的好心人，而到现在还没来得及问的，小家伙今天下午是如何不见的？又是如何从鞋店跑到了好几条街之外的地方？

    这个问题极其关键，又极其重要，这时，唐青梧便再也忍不住，想了想，便开始问唐棠：

    “棠棠，妈妈问你，今天下午，你和妈妈在鞋店看鞋子的时候，妈妈责怪了你一句后，你去哪儿了？又是怎么从鞋店跑到很远的那个路边椅的呢？”

    “那个呀？”唐棠偏着头，做出了一副思索的样子，陷入了回忆之中。

    今天下午，唐棠和她母亲在鞋店买鞋子，因为她的一句“童言无忌”而被母亲斥责了一句，生了气的小姑娘便去了鞋店门口，不理她母亲了。

    她先在门口玩了一会儿，也就约莫一两分钟的样子，突然，她看到了王起骑着电瓶车从马路对面经过。

    这几天，躲在窗帘后面的她已经偷偷看过好几次王起把几筐子蔬菜在原地上变没的事情了。她感觉那个高大，帅气的叔叔一定是个会法术的神仙。现在，这位神仙叔叔骑车出来，那他是要在大街上变法术吗?

    “嘻嘻，那可好玩儿了。我得去看看！”看到“会变法术”的王起的那一刹那，唐棠的全付小心思，便全都放在了能把东西变没的法术上了，哪里还记得起她还有个妈妈在店里面挑选鞋子呢！

    “神仙叔叔，等等我……”她开始朝王起喊，但对方却听不见，一直骑着电瓶车朝前走。她便在后面跟着跑呀跑呀，跑了好长一段路，又绕了好几个弯，直到自己的视线中完全失去了“神仙叔叔”的身影，才不得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而这时，唐棠也完全傻眼了：

    神仙叔叔不见了，妈妈也不见了，她，走丢了。

    见妈妈问到自己下午是如何走丢的，唐棠原本想实话实话，但她突然又想起了跟王起之间的约定，她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王起会法术这件事的！

    于是，面对唐青梧的询问，唐棠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在前面骑车的唐青梧见唐棠一直不回她的话，回头一看，却见自己的女儿双手捂嘴，看着她直摇头。

    这是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呀，唐棠？不能告诉妈妈嘛？”唐青梧柔声问。

    “不能呢，妈妈！我答应过小七叔叔，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而且我们都拉过勾了，一百年都不能变呢！”

    轰——

    一道惊雷在唐青梧的脑海响起，惊得她双手几乎把持不住电瓶车的车把，差点摔倒在地！

    “天啊！唐棠的失踪居然……居然真的跟那个自称‘王起’的人有关？我……我竟然对一个把自己女儿拐跑，然后又居心不良，最后假惺惺在我面前充好人的恶魔感恩戴德？还面对面的跟这个恶魔一起吃饭聊天，呆了近两个小时？”唐青梧心头骇然，一张清新、干净的俏脸，在一瞬间变得很极其的难看，身体也开始抑制不住的全身发抖，犹如掉进了冰窟窿。

    这件事太过重大，如果事情真如唐棠所说，是这个自称“王起”的魔鬼用花言巧语把唐棠拐跑，让自己担心，然后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带着女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最后让自己对其千恩万谢，感恩戴德，那么，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企图，那简直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看来，白果小区也不能住了！

    “但是，现在的我和唐棠，又能搬到哪儿去啊？大城市不行，小城市也不行，天下之大，究竟哪里才有我和棠棠的容身之处啊？”

    唐青梧在心头一阵悲呼，只感到了一种无边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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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梧骑着小电瓶车载着自己的女儿，在市中心的几条主干道上转来转去，一直转到十二点，眼看着坐在后面小椅子上的女儿东倒西歪，眼皮子打架，这才不得不返回白果小区。

    回到白果小区的唐青梧并没有把她的小电瓶车骑到二单元楼下的停车棚，而是搁在了隔壁的另外一个单元，然后背着已经睡着了的女儿，在小区内四处绕走，一直到没发觉身后有人跟踪后，这才急匆匆的返回了二单元三楼3-2自己的家中。

    迅速的开门，迅速的进屋，最后，当“砰”的一声，防盗门的关门声响起的时候，紧张，恐惧了半天的唐青梧才完全放下了心来。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不论是脸，额头，脖子还是女儿趴着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回到家中的唐青梧把睡着了的唐棠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后，便去浴室洗了个澡。

    在头顶花洒温热热水的冲刷下，紧张了一个小时的她多少冷静了些。她便又把今天晚上遇到“王起”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给捋了一遍，最终还是坚定了目前她对“王起”的分析跟判断：

    这小子，年纪轻轻，但却狼子野心，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唐棠，然后通过唐棠接近自己，其目的，不外乎两个：

    要么是他自己想打自己的注意；

    那么就是“那个人”的马仔，为其打前站，站岗放哨，监视自己的马前卒！

    洗了澡，换了睡衣，唐青梧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准备抱着自己的女儿睡觉。

    平时，为了锻炼女儿的独立性，在对方满了五岁之后，她便强行让女儿自己睡一个房间了。

    不过，今天，她差点失去了唐棠，她便想打破往日的陈规旧例，让女儿陪着自己睡一两个晚上。

    然而，当她走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却发现女儿不见了。

    “唐棠——”唐青梧一声惊呼，手足冰凉，赶紧冲进女儿的房间去找，没有，又跑去客厅，“唐棠——”唐青梧带着哭音的呼唤着。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嘘”声响起：

    “嘘——”站在窗帘背后的唐棠竖起一根食指朝自己的母亲“嘘”了一声，而后又朝她母亲招手，小脸上一脸神秘的表情。

    唐青梧一脸不解的走了过去。

    “妈妈，偌，那个就是‘小七叔叔’的家！看，灯还亮着呢，小七叔叔一定还没睡。”站在客厅窗帘背后的唐棠，用小手掀起一角薄纱，指着对面三四十米外的一处亮灯的地方，冲她说。

    “三单元二楼，2-1！”这是前不久那恶魔告诉她的！

    她顺着女儿的小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三单元二楼2-1的那套房间，亮起了两盏灯，一盏是客厅的灯，一盏是隔壁卧室的灯。

    “这……这……恶魔刚才并未骗我，他是真的住在这里？而且，就跟自己的家隔着一个院子？这么说，自己和唐棠的行踪，已经完全落入了这恶魔的眼里，被这恶魔所掌握？”想到这里，唐青梧眼前一黑，身体再次禁不住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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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冰释

    “终于回来了呀，青梧姐？”坐在卧室写字台前的王起看着对面二单元三楼3-2的房间终于亮起了灯，嘴角一勾，心头却苦笑着摇头，感叹道：

    “青梧姐，你今天晚上对我这个误会可大了哟！但是，跟你同住一个小区，真的只是个巧合，而非我别有用心。”

    对于唐青梧前不久在火锅店门口的匆匆而别，王起一开始没太在意，但是，骑电马儿回家的路上，当他再次回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却越想越感觉不太对劲，后来，仔细一想，尤其是回忆了对方的几个神态和动作，包括对方临别时的语言，心思极为敏感、细腻的他顿时恍然大悟：

    敢情，唐青梧匆匆骑车离开，又编出一段‘干妈找’的谎话，最后，见棠棠要把自己的谎言揭穿，还迫不及待的去捂棠棠的嘴，一切的原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在于他的那两句“我也住城南”和“我也是白果小区”！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一个带着小孩的漂亮女人，深更半夜，被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突然说我和你住一个小区，她会怎么想？

    还有，既然住一个小区，那他为啥捡到唐棠后不直接送唐棠回家？唐棠虽然找不到回小区的路，但是只要到了小区，她就应该知道怎么回家了啊！

    这么多意外，巧合，说不清楚的事加起来，对方除了认为他别有用心，甚至居心不良外，简直不会有第二种想法！

    既然知道唐青梧误会了自己后，王起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给对方打电话解释。

    但他想了想，很快又放弃了这一想法。

    面对一个已经对他有了很深成见和戒心的女人，除非让对方看到铁一般的证据，不然光凭嘴说，是没有用的。

    他的证据很多，他的学生证，毕业证，现在的宗鑫集团上班的工作牌和宗鑫集团给他印制的名片，家中的房产证，挂在墙上父母的遗像，都能够向对方铁证如山的表明：

    1，大姐，今天晚上俺对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一句戏言。

    2，俺真的是住在白果小区的啊！而且还是一住就是六七年的老住户！

    被人白白误解成别有用心的“登徒子”，王起肯定是不干的。他便打算明天一早，带上各种证件、证书去唐青梧的家，向这个多疑的女人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干脆把她拉到自己的家中，让他看看父母的遗像。

    回到家中的他先洗了个澡，便准备睡觉。但躺在床上的他又毫无睡意，总想着为了躲避他，不暴露自己具体住址的唐青梧，载着个五岁小女孩儿，在汉市的大街小巷转悠，有家不能回的凄凉景象。

    想到这里，他便干脆翻身起床，把客厅和卧室的灯全打开。

    他已经告诉了对方自己具体的位置，如果对方回来，看到他的灯亮，想必会让对方心头的疑心病减轻一点。

    同时，他也在等待了两母女的回归。深更半夜，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而且这女人长得又是那么的祸国殃民，惹人犯罪，如果没能看到对方的平安归家，今天晚上，他是睡不安生的。

    万幸，十二点过一刻，就在等得毛焦火辣的王起心头已经忍不住想骑车出去找这“夜不归”的两娘母的时候，对面二单元三楼，3-2的那套屋子，终于亮起了灯。

    “终于回来了呀，青梧姐？你回来了，我也要睡觉喽！明天还要赶车回江城呢！唉，救了你的女儿，我的仇一时半会儿却是没办法报了。只有让那狗日的再苟活几个月，等过年的时候再要那狗日的命了！”看到对面亮灯的王起自言自语的叹息了两声，从写字台前的椅子上站起，走到床边，倒头便睡。

    客厅和寝室内的灯他也不准备关了，一直亮起吧，也让对面的女人瞧瞧，自己是不是真的住这里。

    ———————

    第二天，王起担心唐青梧为了躲他，不知道又溜了找不到人，便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来不及去外面吃，只简单搞了下个人卫生，便抱着他一大摞各种证件和证书来到了两娘母所住的二单元三楼3-2号房。

    “咚咚咚——”他开始敲门。

    敲了好一阵，但一直没人开。

    “不会吧？为了躲我，这么早就跑出去了？还是故意不开门？”王起一皱眉头，不信那个邪，继续敲起门来。

    “咚咚咚……咚咚咚……”他一直敲，而且越敲越大声，就不信对方能一直不开门。

    尽管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王起知道唐青梧绝对是一个体面，要面子，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

    比如，像他现在这种扰邻的行为，如果对方真在家里，就不可能让他一直进行下去，因为到时候周围的邻居只会反感她不近人情，而不会怪罪王起。

    王起对人心的琢磨果然凑效，两分钟之后，紧闭的防盗门突然打开了，但没全开，只是隙开了一条缝，仿佛一个不对劲，就要立马“砰”的一声关上似的。

    “呵呵，青梧姐，早呀？我没打扰你和棠棠睡觉吧？”王起呵呵一笑，看向出现在门缝中的，严阵以待，一脸紧张的唐青梧。

    “啊，王起，你……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尽管已经知道敲门的多半是王起，但当王起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唐青梧依感到震撼，俏脸随即变得煞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呵呵，青梧姐，是昨天下午棠棠告诉我的呢。不过，当时她只告诉了你们的单元号，楼层和房间号，没说小区名字，不然，当时我就领着她到你家里了。青梧姐，给——”王起又是一个“呵呵”，并不去管面色苍白，躲在门背后，犹如受惊小白兔一样的唐青梧，将手里的一大堆证书和证明从门缝里递了过去。

    “这是——”唐青梧面带疑惑，却并没有用手去接。

    “看看吧，青梧姐。看了之后，呵呵，你大概就会给我真正的开门了。”王起第三次“呵呵”。

    唐青梧下意识单手接过王起的一大摞证书，将其放在旁边的鞋柜上，一本一本的翻看。翻看的时候，厚实的防盗门敞开的缝隙，一直保持着十来公分的宽度。

    王起也并不急迫，只是站在门外，面带微笑，安静的等待着。

    第一本是高中毕业证。毕业时间是四年前，毕业学校是汉市第一高级中学，这个她知道，省重点高中，汉市最好的高中。毕业证上，盖着钢印的毕业照显然和门外站着的是同一个人，只不过要青涩，稚嫩得多，但依然是个神采飞扬的帅小伙。

    第二本，大学毕业证。毕业时间，今年六月。学校，江城工商大学。上面的照片，则跟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完全别无二致了，充满朝气，带着阳光。

    第三本，是个工作牌，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业务八部，王起。工作牌上还插着一张蓝底黑字的名片，正面的一边印着一个清晰的一寸左右的大头照，另一边则是一排排英文。Watch/Wang，Sales/Manager，然后是公司的名字，地址，邮编，电话，网站之类的信息；背面是几个机械产品，她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的发电机，割草机和水泵三种。

    第四本，则是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格式的房产证，样式和她家中抽屉中的那本一模一样。她翻开厚厚的封面看了眼，户主是王起，过户时间六年前。

    后面还有好几本，什么学生证，身份证，户口簿之类的，但唐青梧已经懒得继续看下去了。

    因为此时的她，完全被一种深深的羞愧所包围。

    此时此刻，躲在门背后的她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

    惭愧！

    惭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有条地缝让她立马钻进去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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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两只老虎》

    意识到自己完全错怪了门外那个年轻人，人家真的是女儿唐棠的救命恩人，而非对自己别有所求或者是“那个人”的马仔后，惭愧不已兼悔恨交加的唐青梧当即打开防盗门，羞红着脸，冲外面的王起道：

    “小七，快……快进坐。你看……那个……我……”此时，羞愧不已的唐青梧完全是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此解释自己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犹如防贼般的荒唐行为。

    王起也是心思通透的人，见了面色尴尬，面带愧色的唐青梧后，也很快明白了对方的处境和心情，当即呵呵一笑，把话题转到了其他的方向，道：

    “呵呵，好呀！我还没参观过青梧姐你的家呢。棠棠呢？小家伙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前面走廊边的一扇门后传来一阵“砰砰”直响的拍门声和唐棠奶声奶气见兼闷声闷气的哭声：

    “呜呜呜……臭妈妈，坏妈妈，开门呀，快开门！出去，我要出去见小七叔叔！我知道小七叔叔来我们家了！臭妈妈，你再不放我出来，等我见了小七叔叔，我一定让小七叔叔施法，把你变没了……呜呜呜……小七叔叔，快来救我呀，救救可怜的棠棠吧……呜呜呜……人家好可怜呀……”

    正在鞋柜边躬身脱鞋的王起一阵愕然，抬头朝旁边的唐青梧看去，却见此时的唐青梧，俏脸绯红，犹如一块被血染红的红布。

    不仅如此，对方的两手还一直背在后面仿佛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难道是菜刀？”王起吓了一跳，差点都想把他立方体中的“武器室”打开，以应付可能到来的“致命危险”。

    一旁的唐青梧见王起的一双眼睛似乎在朝她背在身后的双手看去，心头更是羞愧不已，她已经没有脸再呆下去，急忙扔下一句“小七，你……你自己去客厅坐吧，我……我去给唐棠穿衣服。这小东西，爱……裸睡，所以刚才开门的时候，我把门关了。”，说完，不等王起的回话，便匆匆的离开了。

    在对方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眼尖的王起终于还是看到了唐青梧一直背在身后的东西，不是菜刀，但是却比菜刀还要吓人，乃至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王起当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心道，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拿了一摞“护身符”过来，不然，自己今天如果啥都不带，木杵杵的跑过来敲门，怕是门刚一敲开，他的身上恐怕就要多一个血窟窿了！

    脱了脚上的皮鞋，王起打开旁边的鞋柜，一阵翻找，想找双拖鞋来穿，然而，翻遍了鞋柜中的十几二十双鞋子，他也没发现有一双男人的拖鞋。

    “嘿嘿，难道这两娘母的家里从来没有其他人男人来过？”没看到男士拖鞋的王起不仅没有一点失望，反而心头冒出了一股莫名的暗喜。他蹲下地，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两抹，发现指尖干干净净后，便干脆像日0本人和韩国人一样，穿着袜子直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处打量。

    打量中，王起发现唐青梧这套房子的格局几乎跟他的一模一样，都是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阳台。

    只是，他买了后房子里面的装修基本没动，全都将就上个主人遗留下来的东西继续使用。

    而对方却把这套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虽然装得没有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的那栋江边“阔景豪宅”那么美轮美奂，金光闪闪，但却十分的温馨雅致。客厅和饭厅都是中式为主，屏风，木桌，木椅，字画，各种松竹和常绿植物的小盆景随处可见。

    但厨房，却又是西式的，抽油烟机，双孔燃气灶，微波炉，底柜和吊柜，除了小很多，跟美剧中的西式厨房没什么区别。

    至于卫生间和两个卧室，呃，由于门是关着的，王起还来不及去偷窥、打量。

    他信步走到客厅，来到阳台，然后，便又发现了跟他那套房子的区别：

    和他那个敞开式阳台不同，唐青梧家中的这个阳台，却被女主人用巨幅的落地玻璃给封闭了。天蓝色的薄纱从落地玻璃的上端垂落下来，隔着窗纱朝外看去，一切都朦朦胧胧。

    在阳台的一角，摆放着一台看起来已经有一定年龄了的黑钢琴。光亮的烤漆台面上，摆着两瓶用玻璃瓶装着的水培植物，一瓶山文竹，一瓶绿萝。两瓶植物显然被主人精心照顾过，即使在这个仲秋时节，不论山文竹还是绿萝，依然是一派碧绿盎然的景象，看一眼就能令人心旷神怡。

    看到这台钢琴，王起立刻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封闭阳台了，一定是不想让钢琴的琴声影响了周围的邻居。

    “一个极有生活情趣，讲究生活格调，在乎生活细节的女人！一个不扰邻，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好邻居！”见微知著，一叶知秋，简短的打量间，王起直接给唐青梧在心头下了一个评语。

    就在王起站在钢琴边，用食指戳了几个琴键，弹出几个杂音的时候，棠棠一阵旋风般的朝他冲了过来，人未至，但告状的声音便已然钻进了他的耳里：

    “呜呜呜……小七叔叔，小七叔叔，妈妈坏！妈妈关着人家，不让人家出来。你快施法把她变没吧，人家再也不想见到她啦！”

    王起伸出双手，直接把棠棠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让其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嘘——”他朝棠棠做出一个“嘘”声，然后压低声音说，“棠棠，忘了咱们的约定了吗？叔叔会法术的事情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哦？如果别人知道了，叔叔的法术就不灵了！”

    “可是，妈妈好讨厌啊！你刚才敲门，她不仅不给你开门，棠棠想下床给你开，她还凶人家，还把人家关在房里！呜呜呜……臭妈妈，人家再也不理她啦！”

    王起当然知道唐青梧不让棠棠给自己开门和把唐棠关在房间的原因，他今天早上这么早来串门当“恶客”，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而来。

    但真实的答案，肯定是不能对棠棠讲的。就像唐青梧那么怀疑他，防备他，也没有在唐棠面前说过他的坏话，不然今天唐棠看到他后，不会这么粘他。

    王起用手刮了刮小丫头的小鼻子，又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悄悄的说：

    “别怪妈妈啦，棠棠。妈妈不是给小七叔叔开门了嘛？而且也让你出来了嘛，是不是？对了，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给小七叔叔弹《两只老虎》吗？敢快给小七叔叔弹吧！小七叔叔都已经迫不及待啦！”

    小孩子高兴或者生气，通常几秒钟之内就可以转换。见王起要听自己弹《两只老虎》，而且还迫不及待，小丫头立刻拍起手来，“咯咯”直笑的说：

    “咯咯咯……小七叔叔，你今天这么早跑到我们家里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听我弹《两只老虎》啊？那快放我下来吧，我现在就给你弹！人家弹得最熟练的就是两只老虎呢！幼儿班的所有老师都说棠棠弹得好呢！”

    王起便把棠棠放下下来。

    小丫头一下地，便熟练的爬到凳子上坐下，悬空着两条小腿，两只小手则放在白色的琴键上。

    “注意听，我要弹了哟？”弹奏前，小丫头还偏头提醒王起。

    “弹吧弹吧，小七叔叔已经急不可待了。”

    下一刻，熟悉的童谣便在客厅内回荡开来。

    毫无乐理知识的王起也品不出唐棠到底弹得怎么样，只感觉十分的流畅，入耳，充满着无限的童趣，仿佛让他回到了自己穿开裆裤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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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我们全家都讨厌他！

    唐青梧留王起在家里吃了早饭再走，她下面给他吃。

    唐棠也在一边挽留，说她妈妈下的鸡蛋面可好吃了，她能够吃一大碗，然后伸出一双白白的小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形状。

    对于自己真心尊重，并想结识的人，王起是不会太过客气的，礼貌性的推拒后，便答应了下来。

    唐青梧下的是一种炸酱面，臊子是提前炒制好，放在冰箱里面的，每碗面，包括唐棠的小塑料碗里，都加了一个煎鸡蛋。

    白的面，青的菜，加上两面金黄的鸡蛋，尽管味道以清淡为主，不是王起平时在江城吃的那种大麻大辣的江城小面，但却别有一种“原始风味”，能够品尝到面和青菜本来的味道。

    蜀都和江城，因为在烹饪中爱使用各种调料调味，任何东西吃进嘴里，最后都能吃出“麻辣鲜香”的味道，以至于食材原本的风味，倒是很少人有机会品尝了。

    唐青梧原本还以为自己下的清汤鸡蛋面不合王起的胃口，担心他这个地道的蜀省人会吃不惯，最后看到王起吃得那是一个风生水起，连汤带水，都吃得干干净净后，这才是放下心来，一面起身收拾碗筷，一面微笑的对他说：

    “平时我和唐棠在家里吃得都比较清淡，油辣子什么的都很少放，今天家里也没有准备，刚才还担心小七你吃不惯呢。”

    “吃得惯，青梧姐。我平时虽然吃麻辣的东西吃得多，但是偶尔尝尝清淡的洗洗胃也是一种生活的调节。我其实是不太挑食的。”王起笑着回答，说着违心话。

    他平时其实是一个想当挑食，想当在乎味道的人，味道不好，他宁愿挨饿或者少吃，也绝不将就。按照他母亲以前的说法，便是“嘴巴刁”！

    但此一时彼一时，在别人家里做客，别人好心好意给你煮面吃，他还挑三拣四，那就“不识抬举”了。

    再说，面对唐青梧这种秀色可餐的大美女，哪怕就是一粒盐都不放的白面，他也可以吃得甘之如饴。

    吃过早饭，王起便准备拿起他的那些证书和证件告辞离开。

    这时，唐青梧把王起喊住，让他中午过来吃午饭，她待会儿去菜市场买几个菜，算是给他践行。

    还有午饭吃？

    王起听了，当场乐了，心头完全是惊喜，脸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假吧意思的推托两句，然后在对方又劝了一次后，也就“勉为其难”的应承了下来，嘴里说着“实在是太给您添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

    王起心头想着，这次离开，就要等过年才来跟这两母女相见了，这着实让他有些不舍。

    老实说，过去六年，每次回到汉市的老家，除了简短几天去嬢嬢舅舅家里玩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是他最为孤单、最为寂寞的时候。城里人本就冷漠，加上他过去因为父母双亡而封闭了自己，整个六年在汉市生活的日子，他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当独狼。

    独狼当然自由自在，但有时候也太过自由了，自由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即使唐青梧没有让他心痒，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还梦到了对方的美色，单单就对方身上表现出来的素质和气质，他就很有跟这位才搬过来的邻居套近乎的冲动，如果可能的话，还希望以后跟对方像好朋友，知心好友一样的交往下去。

    而且，今日所见，虽然没问，但他也能感觉出这两母女平时也应该很少跟周围的邻居们接触，而是躲在自己温馨舒适的小家，琴棋书画，自成一统，过着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但是，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即使再孤僻的人，也有社交需求。何况不论唐青梧还是唐棠，都不孤僻，心头肯定也希望跟人接触，交往，只不过，对方交友的要求就跟他的嘴巴一样，特刁，一般人难入对方的法眼罢了。

    而且，唐青梧的样子，似乎对陌生的男人怀有一种特别的戒心。他如果不是适逢其会的救了唐棠，而且唐棠还十分黏他，对他不设防，他估计即使他是对方的邻居，他也不一定有资格、有荣幸被对方邀请进家里，又吃面，又还有午饭吃。

    既然双方都有“瞧得上”对方，而且彼此都有潜在的社交需求，王起自然就要努力促成这个了。

    只不过，他的下一步加深双方好感和了解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展开，唐青梧就主动开口请他吃午饭，倒是让他始料未及加喜出望外。

    王起拿着他那一大摞证书和证件离开了。身后的防盗门刚一关，这摞已经完成了自己使命的证书和证件就被他扔进了立方体中的常温室。

    自从得知立方体在慢慢的长大后，王起便把家里面像房产证，户口簿这些重要的文件一古脑儿的扔进了立方体，进行万无一失的保存。

    从二单元走出来的王起没有回家，而是骑上他的电马儿，准备上次街，先去商场给唐棠买个玩具，作为中午去吃饭的上门礼。然后，再选几样汉市特产，带回宿舍，让几个室友品尝品尝。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两个女朋友，干爹干妈，苏静娴，以及何玹，他都准备一人送上或寄上一份。

    以前没钱的时候就不说了，现在上班了，有钱了，国庆倒卖豌豆尖还赚了一笔，这种惠而不贵的人情往来，便很有必要。

    尤其是苏静娴，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对方了。

    自从上次在对方小区的马路边分手后，到现在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期间，两人当然也有电话和短信往来。苏静娴对他依然关心，但却再也没有请他吃过饭了。

    而当他一次又一次提出想请对方吃饭时，苏静娴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王起没柰何，只能用“无线电波”维持着两人间让他感觉越来越淡薄的联系。

    这次，他便希望以送老家土特产给对方为名，把对方约出来，亲自把土特产交到对方的手上，顺便看看对方到底怎么了，是交了新的男朋友，不想跟他这个“前任的兄弟”有过多往来以免新男友误会还是怎么的。

    王起骑着电瓶车去了一趟市中心的百货商场，花了两百元给唐棠买了一个比她还大的洋娃娃。

    然后又去了一趟好吃街，买了七条缠丝兔，寝室内的几个家伙一起吃两条，另外五条，则准备送给于文丽，张琴，苏静娴，何玹以及刘玉芬等关系比较特殊的人。

    王起所在的汉市其实没什么驰名中外的土特产，如果真要找一个，大概就是缠丝兔了，一种以各种香料腌制数天，然后自然风干，并在兔子身上缠上了十几二十圈麻绳的兔肉。

    这玩意儿算是他们这边过年过节大家互提互送的礼物，桌子上也经常能够见到，味道还可以，类似于牛肉干，干香干香的，但是肉质比牛肉细嫩化渣。

    洋娃娃和缠丝兔都买了，时间便接近十一点了。

    这时，王起便准备打道回府，在家中稍作休息后就带着洋娃娃去他的俏邻居家中吃午饭。他刚骑车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等红灯，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催我吃饭的？”王起美滋滋的想，愉快的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是“青梧姐”打过来的。

    于是，王起迅速的接通，正准备说他马上就回小区，还没开口，却听电话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奶声奶气的，但却极其小声的声音：

    “小七叔叔，是你吗？坏人又来纠缠我妈妈啦！你快过来帮棠棠把他赶走吧！棠棠讨厌他，妈妈也讨厌他，我们全家都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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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新仇旧恨！

    竟然有人跑到门上来骚扰唐青梧？

    王起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

    “尼玛，哪个狗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找吃竟然找到老子的地盘上来了？有种给老子等着！”

    怒不可遏的王起急忙问唐棠到底是谁在骚扰她母亲？对方有几个人？

    唐棠说，骚扰他母亲的只有一个人，是她钢琴班的同学郑耀成的父亲，还说她特讨厌他，这个郑叔叔，一到她母亲上班的地方，就要围着她母亲一脸烂笑的说个不停，完全就像狗皮膏药。

    “……我讨厌死这个郑叔叔啦！小七叔叔，你快点回来帮棠棠把他赶走吧。最好施法把他给变没，这样，嘻嘻，我妈妈就再也不会为郑叔叔头疼啦！”唐棠在电话中压低声音说，显然是背着她母亲躲在一边偷偷的给他打电话，搬救兵！

    王起一听原来骚扰唐青梧的是唐棠同学的父亲，顿时便放下了一大半的心，心道，只要不是社会上无法无天的小混混就好。这种有家有室，而且还能出钱让自己小孩学钢琴的家庭，再怎么坏也有个限度，不会像一些小混混那样明的不成来暗的，暗的不成来硬的。

    “好的，棠棠，叔叔现在在外面，马上就回来。一回来，就帮你赶跑那个姓郑的讨厌鬼！”王起在电话中安慰起棠棠，很快挂了电话。

    这时，对面的绿灯也亮了，他便一拧电门，以最快的速度朝白果小区驶去。

    ——————

    当王起紧赶慢赶，赶回他所在的白果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就在他准备将他的电马儿弯都不拐，直接骑到两娘母所在的二单元时，就在这时，他发现小区门口的马路对面，竟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

    王起下意识的将目光瞟像豪车的车标和车牌，一看之下，顿时全身颤抖，手足冰凉：

    奔驰，川F66666！

    汉市闻人！

    让他“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汉市闻人竟然跑到了白果小区！

    对了，汉市闻人姓郑，名叫郑志伟。刚才唐棠说骚扰她母亲那个家伙也姓郑！

    “好哇，老子找你好几天，都寻而不得，想不到，在老子即将离开汉市的时候，你他妈竟然主动送上门，还来骚扰老子的邻居，让孤女寡母不得安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到车牌号的瞬间，王起一下子红了眼，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在得知“汉市闻人”郑志伟竟然自投罗网的跑到他小区来泡妞，王起心头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直接冲到唐青梧的门口，二话不说，直接把郑志伟用一双老拳打成猪头，然后直接收进立方体再慢慢折磨，收拾。

    但他随后一想，这狗日的奔驰车还停在小区的马路边，如果让对方直接人间消失，到时候警察调查走访，肯定会把唐青梧牵扯进来，尽管最后不一定能把唐青梧怎么样，但这种事情，还是能避就避，不能因为自己报仇而牵连无辜。

    而且，汉市闻人现在的身份不一般，尤其是在汉市当地，某种程度上，真的是黑白通吃，一手遮天。如果真把唐青梧牵扯进来，警察哪怕没有证据，但把唐青梧作为嫌疑人抓进去后，万一对方的老婆想整唐青梧这个因为“她的勾引”而导致老公无故消失的“狐狸精”，唐青梧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刁难、整治甚至严刑逼供的虐待。

    华夏基层警察的素质，哪怕不去看铺天盖地，屈打成招，冤假错案漫天的新闻，就是他在当地生活的十几二十年，发生在他父母身上的血淋淋的惨事，加上各种道听途说，也足以让他对之万分警惕！

    所以，他不能在小区下手！他得等对方离开后，在路上把对方截下来，然后，再让对方人间蒸发！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确认一遍这家伙有没有同伙，比如司机，秘书之类的跟随。

    王起骑着他的电马儿，在前面掉了个头，骑到马路对面，然后不紧不慢，以自然的速度从奔驰车旁边经过。

    经过的一刹那，他偏头迅速的朝后排和前排的正副驾驶看去，发现奔驰车内空空如也，既无司机，也无秘书。

    “看来，这龟儿子也知道这种‘打野食’的事情还是要避嫌，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没看到有第三者在后，王起的心头便放松了几分。

    不然，万一车内真坐了个司机或者秘书，一时间，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郑志伟固然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但是对于不相干的外人，却也不想伤及无辜。

    但如果郑志伟的身边还跟了个司机或者秘书的话，为了不浪费机会，继续让这狗日子的逍遥自在过好日子，他说不得也就只有昧着良心，当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坏人，“连人带机”，或者“连人带秘”的一起给收拾了。

    王起将他的电马儿停在距离奔驰车屁股约莫三四十米外的马路边，架好脚架，然后掏出一根烟，一边等待，一边抽烟。因为心头太过兴奋，他夹着香烟的手指，都在难以自抑的不停颤抖。

    王起心头一个劲的感慨跟祈祷：

    “老天爷开眼，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爸，妈，你们如果在天有灵的话，待会儿就保佑儿子一切顺利吧。今年之内，儿子保证，一定献上郑志伟的狗头，给你们报仇雪恨，还你们一个公道，让你们安息！”

    王起坐在他电马儿的座椅上，一直抽了好几支烟，在电马儿的车轮边留下一地的烟屁股。期间，唐棠还又打了一次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王起等得也有点心焦，心想，他是不是干脆直接把车骑到二单元的门口，然后上楼进屋，直接以唐青梧男朋友的身份把郑伟志给赶出来？

    但是，犹豫了一阵，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在唐青梧的面前跟汉市闻人照面，发生任何的瓜葛，以免汉市闻人失踪后，警察万一调查唐青梧把他这个莫须有的“男朋友”给牵连上，让他从江城回来笔录什么的，他还是忍住了现在就去唐青梧家的念头。

    就在王起等得磨皮擦痒，心中的耐心和耐性几乎快要消失殆尽的时候，一个穿着薄西装，头发梳得溜溜光，鼻梁上架副金丝边眼镜，胳膊下夹了个装钱的手包，极为富态，看起来也比较斯文的中年人从白果小区的门口走了出来。

    王起一见，心头顿时一震，赶紧扔掉烟头，又从立方体中掏出鸭舌帽和墨镜戴上，踢掉电马儿的脚架，手握电门，等待着前面奔驰车的前行。

    郑志伟钻进奔驰车的驾驶席后，并没有马上开动，而是摸出手机先打了个电话，手舞足蹈，神情激动的不知道在讲什么废话。这些，都是王起打开立方体的望远镜后从奔驰车的后挡风玻璃看到的。

    “快滚啊！留在这里干什么？还指望唐青梧下来请你吃午饭吗？你狗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个福分了！”王起嘴里低骂，恨不得用他的“空狙”一枪毙了这狗日的！

    在王起的无数诅咒中，汉市闻人终于打完了电话，开始点火，发动屁股下的奔驰车。

    在路边起码停了大半个小时，牌照为“川F66666”的奔驰S600，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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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空气枪3.0的第一次实战

    王起把电马儿的电门拧到底，以最快的速度朝前面已经启动的奔驰车追去。

    好在前面的郑志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开得慢，不然，以他电马儿最快三四十码的速度，要不了一两分钟，他就要把人追丢。

    王起小区门口这段人有点多的马路走完之后，前面出现了两条支路，一条是通往省城的大件路，另一条则是汉市的环城公路。行驶到岔路口的奔驰车没有犹豫，直接朝前面的环城路驶了去。

    大概是环城路的车变少了，又或者郑志伟不想这么慢吞吞，上了环城路后，他便开始一脚油门加速，顿时，搭载了V12缸发动机的钢铁巨兽，便开始安静的咆哮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拉开着和王起之间的距离。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眼看着奔驰越开越快，越跑越远，王起望了望前方，没看到前后左右有什么车，即使奔驰车翻滚起来，也不至于造成连环车祸后，便打开立方体，打开武器室，调出他早就子弹上膛，提前部署好的“空步”——空气步枪，准星，照门，眼睛，三点一线。

    “准备好了吗？”一瞬间，王起仿佛化身成《枪王》中的张国荣。

    “准备好了！”

    “啪——”王起的意识扣动了扳机。

    顿时，一颗以937转/秒高速自旋，超过三倍音速的全钢芯弹头，凭空出现在现实空间，眨眼之间，便跨过了王起和奔驰S600右后轮胎的距离，钻了进去。

    “砰——”仿佛爆胎一般的巨响传来，王起便看见面前的奔驰车速度骤降，整个车子先是朝右边一偏，然后被司机迅速稳住，掰了回去，犹如破了只脚的坡子，一耸一耸，在原路向前冲出了一百多米后，这才歪歪斜斜的停了下来。

    王起在开枪的时候根本没有停车，依然电门拧到底的狂奔。

    这便是他的“空气枪3.0”超越现实世界任何枪械的地方，随时随地，永远跟他眼睛保持恒定距离的立方体，其作用，犹如一套高精尖稳定火控系统，可以让他像在行进中开火的美军M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一样，只要他和目标之间的相对速度不大，不论他处于何种运动状态，他都可以开火，随时做到“我见即我杀”!

    两三百米的距离，以他电马儿三四十公里的时速，也就半分钟左右。

    等王起一路狂奔，紧赶慢赶赶到停在路边的奔驰车旁的时候，坐在驾驶席的郑志伟已经松开了安全带，并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看看到底碾到了什么鬼东西，竟然让他在光天化日之下爆了胎！

    这让郑志伟恼火至极，因为他现在正开车去城北的某个楼盘内，被他金屋藏娇的大学生情人幽会的路上。

    国庆七天，郑志伟陪老婆孩子去新马泰耍了五六天，把他耍得那是一个磨皮擦痒，心浮气躁，下面的老二憋得慌得不得了，早就想回国解馋了。

    这不，刚一回国，他便以公事为由开车出了别墅，直接来到了白果小区，儿子钢琴老师的家中，准备把旅游期间背着老婆偷偷买的一块一万多块钱的浪琴女士腕表送给儿子的钢琴老师。

    这位让他一见倾心，惊为天人的唐青梧唐老师跟他身边的那些见钱眼开的庸脂俗粉都不同，一不爱钱，二不好名，是纯得不能再纯的良家妇女！多接触几次之后，他也明白了，对于这种传统，保守的妞，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文火炖肉，用水磨工夫慢慢的磨，慢慢的缠，用自己的“真心实意”去感动对方，他才有可能如愿以偿，既得到对方的人，也得到对方的心，说不定十来年后，嘿嘿……还能母女通吃！

    如果他只想得到唐青梧的人的话，他起码有一百种对付对方的方法。

    然而，这种事情，这种来之极易，甚至主动上门的“肉”，过去的几年中，他已经吃得太多，太腻，早已经乏味加腻味。

    反倒是唐青梧这种不仅生得美，而且传统矜持，古典优雅的女人，让他眼睛一亮，新鲜感十足！

    “这是老子的，谁他妈都不要动！”在一天心血来潮开车去艺术培训学校接儿子郑耀成，然后见到唐青梧的那一刻起，心脏猛地一跳的同时，他便在心头下定了决心。

    “日0妈要是被老子晓得是哪个龟儿子在路上乱撒钉子，老子不弄死他！”郑志伟骂骂咧咧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拿下地，弯着身子，就准备推开车门。

    就在这时，突然，一辆红色的电马儿朝着他直冲过来。

    “日0妈靠这么近爪子？把老子的奔驰擦花了把你龟儿子卖了都赔不起——”见骑车之人来势汹汹，跟他的车门离得极近，担心爱车被挂的郑志伟也不管是什么人，张嘴便骂，一句完整的骂人之语还没骂完，就见骑车之人突然扬起巴掌，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便不见了！

    什么人物，事物和景物都跟着消失了！

    出现在他眼前，四周，上下，前后左右的，全是一层透明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膜！

    ——————

    王起在自己的电马儿跟停在路边的奔驰车擦肩而过的刹那之间，伸出手，狠狠的扇了刚冒出头，张嘴便对他大骂的“汉市闻人”一耳光，然后，他的耳根便清净了。

    电马儿以原来的速度继续朝前飞驰。

    王起开始把头上的鸭舌帽，鼻梁上的眼镜摘掉，扔进立方体。

    “啊啊啊……”他仰天嚎叫了两声，发泄着心头压抑了多年的，一直不得发泄的痛恨，愁苦，不甘……等各种负面的情绪。

    “爸，妈，成功了，你们的儿子终于成功了！谢谢你们的在天之灵。你们好好安息吧。你们吃过的苦，受过的痛，在郑志伟身上遭遇过的不公，儿子会百倍，千倍的施加他的头上！”几声嚎叫之后，王起的那张俊脸，遂露出了坚毅之色，心头默默的对自己说。

    ———————

    王起沿着环城路，一直骑行，约莫骑了五六分钟后，这才右拐，准备抄近路回家。

    原路是他不准备走了，也没那兴趣去看郑伟志的那辆门都没关好，爆了一只胎的奔驰有会什么结局，会不会有小偷钻进去偷东西，比如对方扔在中央扶手箱内的那个鼓鼓囊囊，起码装了一两万现金的手包。

    在王起就快到达到白果小区的时候，他的手机第三次响了起来，依然是唐青梧的手机打过来的，依然是唐棠的声音，不过，这次小家伙的声音，却从低沉变得大声，直接理直气壮的质问：

    “讨厌啊，小七叔叔！你不是说马上就过来嘛？坏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啊？不想过来就算了，人家也不稀罕你过来！真是的，简直比官老爷还难请，真是气死人家啦……”

    “唐棠，你怎么又玩妈妈的手机啦？妈妈不是说过，小孩子是不能玩大人手机的吗？还有，在小七叔叔面前，别没大没小——”

    “还给你，臭妈妈，谁稀罕！好心没好报，真是好心没好报哇！呜呜呜……棠棠的命怎么这么苦哦……呜呜呜……

    电话中先后传出两个声音，明显是唐青梧在教训自己的女儿私玩自己的手机以及对他不礼貌。后面的两次对话声音很小，显然话筒已经离开了嘴巴，但紧接着，声音又变得正常起来，这次，却是唐青梧本人的声音。

    “小七，别在意啊！棠棠那丫头又在偷偷玩我的手机。对了，她没打扰到你吧？”唐青梧的声音十分的轻柔，婉转，仿佛一阵清风吹进了王起的心田。

    “没有没有！青梧姐，才没有呢。”王起赶紧说。

    “呵呵，没有就好。那丫头，有时候很调皮，很让我头痛呢。对了，小七，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忙完了吗？忙完了就过来吃饭吧。我这边都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个青菜没有炒。你一过来。我就可以炒菜了。”唐青梧又道。

    “我没忙呢，青梧姐。我刚才出了一趟门，正在骑车回小区的路上。最多两分钟就到小区了。”

    “啊，你在骑车呀？那我不打扰你了。骑车还是少接电话的好，容易分心，不安全。那你到了小区就直接过来吧，小七。”

    “嗯，好的，青梧姐。拜拜。”

    “嗯，待会儿见，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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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小七叔叔的脸皮比城墙都还要厚

    当王起抱着一个大洋娃娃，敲开唐青梧家门的时候，唐青梧明显吃了一惊。她一边道谢，接过王起递过去的洋娃娃，一边弯腰从鞋柜里面取出一双上午买菜时，去商场买的一双男士拖鞋，摆在王起的跟前，然后朝躲在自己房间生闷气的唐棠轻喊：

    “棠棠，小七叔叔过来了哟，还不快出来迎接小七叔叔？”

    “我不理你们！臭妈妈，坏叔叔，你们都是坏人！”跟唐青梧的卧室斜对着的小卧室内，传来了唐棠奶声奶气的“怒吼”。

    “这孩子，还在生气呢！”唐青梧微微一笑，白皙的俏脸随即露出一丝无奈，随后又冲唐棠的房间喊，“这不出来呀？小七叔叔给你买了礼物哟？好漂亮的礼物！你再不出来，妈妈就把小七叔叔的礼物放自己的房间了。”

    “你敢！臭妈妈，你敢抢我的礼物……呜呜呜……你那么大个人了还欺负人……呜呜呜……棠棠真可怜，在这个世上都没人疼，没人爱，人家……人家……干脆离开好啦……呜呜呜……”说着，一个像她母亲一样穿着小汉服的古典小美女从自己的寝室内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

    但刚走出房间两步的唐棠，透过指缝看见唐青梧手中的那个留着一头卷曲的金头发，身上穿着五颜六色小洋装的洋娃娃后，立刻“哇”地一声惊呼，也顾不得哭了，飞快的朝她母亲这边奔来。

    “好漂亮，好可爱的洋娃娃呀！小七叔叔，这个洋娃娃真是你送给我的吗？”唐棠抱着她母亲递给她的洋娃娃，抬头望着王起，睁着跟她手里的洋娃娃有一比的，天真可爱，但此刻却泪光闪闪的大眼睛，激动的问。

    “是啊！是送给棠棠的呢！你前不久给小七叔叔打电话的时候，叔叔正在商场里面给你挑洋娃娃呢，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赶回来。你还怪叔叔吗，棠棠？”王起蹲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给小姑娘擦去小脸上的泪痕。

    唐棠立刻把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脑袋摇得犹如拨浪鼓，脆生生的道：“不啦，小七叔叔！棠棠不生你的气了，以后再也不生你的气了。”说着，她转身瞅了眼向厨房走去的唐青梧，将小嘴凑到王起的耳边，小声的道，“再说，坏叔叔已经走了哦，棠棠和妈妈都不用再怕啦！”

    “坏叔叔都走了呀？那就好那就好！”王起笑道。

    “嘻嘻，他如果下次还敢来，小七叔叔，你就用法术把他变没，让他永远也不要来打扰棠棠和妈妈好不好？”小姑娘嘻嘻一笑，继续小声的道。

    “嗯！到时候神仙叔叔一定把他变没！”王起拍着胸脯，像小姑娘保证。

    “那我们去饭厅吃饭吧，叔叔。今天妈妈买了好多菜，做了好多好吃的呢。妈妈好久没做过这么多菜喽！今天真幸福！小七叔叔，你以后要是每天都来，那该多好呀！”说完，小姑娘的脸上便露出了一副幸福而又憧憬的神色，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拉着王起的食指，领着他朝饭厅的方向走去。

    王起听了后，不由莞尔，心道，还真是童言无忌，你叔叔我倒是想以后每天都来，只是，真那样的话，你妈妈恐怕就不是做一桌好菜欢迎叔叔，而是用锅铲把叔叔打出去了。

    到了饭厅，王起看见一张实木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满满一桌子香气四溢的菜。他匆匆扫了一眼，便看到了有糖醋排骨，葱爆牛肉，水晶虾仁，水煮肉片，清蒸桂鱼，以及一大钵海带蹄花汤。

    “破费了破费了！这次真是让人家破费了啊！”王起看着满满的一桌子菜，又高兴又觉得有所亏欠。他只是昨晚陪了小丫头在路边椅上坐了一两个小时，就混了三顿饭吃，其中两顿，还是女主人亲自下厨，“素手调羹”，这种荣幸，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这次没时间了。下次回来，一定好好回请两母女吃几顿好的。”王起心头有了定计。

    这时，穿着围裙的唐青梧端着一盘蒜蓉白菜走进了饭厅，冲王起温婉的一笑，道：“小七，去洗个手吧。洗了手就可以吃饭了。”

    “我也要洗我也要洗！”一旁的唐棠直嚷。

    “那还用说么？”唐青梧一抿嘴，轻轻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小七叔叔，我们一起去洗手间去吧。我给你用妈妈给我买的小香皂。用小香皂洗手，可以把手细得又白又香哦！”唐棠开始拉着王起的食指，将其朝旁边的卫生间拖。

    “好呀！那就用棠棠的小香皂洗手。”

    在一几乎全部是白色瓷砖镶嵌和贴面的卫生间内，王起和站在一根小塑料凳上的唐棠，两人涂抹着她的小香皂，在哗哗直流的水龙头下，一起洗手。

    唐棠一个劲的问她的小香皂好不好？香不香？

    王起一边心不在焉的敷衍说“很好很香”，一边贼眉鼠眼的在卫生间内四处打量，以期能够发现点“少儿不宜”的“小衣服”。

    可惜，他打量了两遍，也没发现想象中的“罩罩”和“内内”，心头略有些失望。

    ————————

    客厅的实木四方桌边，王起，唐青梧和唐棠一人占据了一方。

    已经脱了围裙，露出一身跟昨天装束相同，只是颜色不同，显然换过衣服的唐青梧将一罐才从冰箱中拿出来的青岛啤酒开了环，放在王起的跟前，微笑着说：

    “小七，我给你买了半打。也不知道够不够，你慢慢喝，不够的话，我再下去买。”

    “谢谢！够了够了，青梧姐。我的酒量很一般的，一般就喝个两三罐。”王起欠了欠身，向对方道谢。

    他酒量当然不止这点，大学的最后一两个月加上工作出来的三个月，已经让他的酒量从一两瓶直接上升到了四五瓶。

    但现在在一位温柔，婉约，家教良好，而且自己还不饮酒的女士家里，他就不能肆意展露自己的酒量了。对很多人，尤其是很多女人来说，酒量好绝不是什么美德。

    所以，昨天晚上尽管吃的是火锅，这种时候，通常他都需要用大量的啤水来降温又降辣的时候，也忍住了自己的嘴，慢慢抿，慢慢尝，一共只喝了两瓶。

    “呵呵，你随意，喝好，和开心就行了，千万不要跟青梧姐客气。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就是一辈子的邻居了呢！”唐青梧呵呵一笑的道，脸上的笑容，十分的令人亲切，安适，又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妩媚，隽永，是那种连笑容都带着书卷气的女人，只让王起感觉如沐春风，如饮甘露。

    “我不会客气的，青梧姐，你只要不觉得我脸皮厚就好了。”王起道。

    “小七叔叔，你的脸皮很厚么？有我手上的筷子这么厚么？”这时，一旁的小丫头冒了一句，晃了晃手上沾了两粒饭的筷子，引得王起和她旁边的唐青梧都“扑哧”了一声。

    笑过之后，她母亲自然是一脸严肃的让她要有礼貌。

    王起却怜爱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后脑勺，温柔的说：“小七叔叔的脸皮，可不只你的筷子那点厚。叔叔的脸皮呀，比城墙都还要厚呢！”

    “骗人哦！当人家没看见过万里长城吗？十个你加起来，恐怕都没有长城那么厚呢！哼，小七叔叔，你真当人家没学过算数嘛？给你说，人家的算数可好了，班上没有人比得上唐棠呢！”唐棠哼了哼，先鄙视了一下王起的“谎言”，然后又小下巴翘着，得意洋洋的炫耀起自己的算数成绩来。

    “臭美！”唐青梧白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眉目如画的俏脸上，是又无奈，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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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依依不舍

    王起在唐青梧的家里吃了中饭，又坐下喝了杯女主人亲自泡的茶，便起身告辞。

    唐青梧知道王起还要赶车去省城，到了省城还要回江城，今天又是在大城市读书、工作的学生和上班族，打工族们返程的高峰，也不留他，只是叮嘱他一路小心，到了江城后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

    “好的，青梧姐，我会的。你和棠棠多保重。有什么事情，或者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王起将目光看向唐青梧，点了点头。

    马上就要跟这两母女分别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竟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不舍，一种多年前，他第一次赶车去县城读高中，他母亲站在路边上对他千叮万嘱时的情形冷不丁的重新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而且，这种不舍很微妙，也很奇怪，仿佛这里就是他真正的家，而他现在，就是要离开自己的家人，去外面打拼，闯荡。

    这种奇怪的依恋感，他甚至在他的两个舅舅和姨妈，包括他才结识不久，差不多完全把他当亲儿子看的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身上，都从来没有体验过。

    每次跟舅舅姨妈们分别，王起心头都只会期待下一次见面时的热闹场景，至于什么离别之情，却很少有。

    至于跟刘玉芬和郭大海，大家都在江城，打个车半个小时就到了，想见就见，完全谈不上什么离愁别绪。

    体验到“离愁别绪”的不仅是王起，还有小丫头唐棠，但小丫头的表现就没有那么含蓄了，而是简单而又直接的体现了出来。

    “小七叔叔，你要走了吗？是要去很远的那个江城吗？而且很久都不会回来，是不是？”唐棠有些呆呆的看着王起，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前不久坐在他大腿上跟他玩猜谜游戏时小脸蛋上的那种兴奋劲和高兴劲，在意识到王起即将离开，而且还要去很远的地方且很久都不回来时，一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不是很远呢，棠棠。叔叔现在走的话，晚上就到了。而且，小七叔叔也不是一去不返，等过年的时候就会回来看我们的小可爱呢。”王起蹲了下来，捏了捏小丫头粉雕玉琢的粉脸。

    这时，唐棠也不去阻止王起揪自己的脸蛋了，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小嘴扁扁，带着哭音的道：

    “可是，还有很久很久才会过年啊！呜呜呜……小七叔叔，你不走行不行？就在这里陪棠棠玩儿行不行？棠棠可孤单了，除了妈妈，都没人陪人家玩儿……好不容易来了个小七叔叔，但你马上又要离开人家……呜呜呜……人家好可怜呀……哇哇哇……棠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了……”

    说着说着，小丫头便开始哭了起来，而且不是假哭，泪珠儿像掉线似的，扑簌簌的朝下掉。

    看来，是真的伤心，真的舍不得他这个认识还不到24小时的叔叔了！

    王起心头的那种不舍更甚了，干脆一把将哭泣的唐棠抱进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别哭了，棠棠，叔叔虽然不能马上就回来，但是，叔叔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每天都跟叔叔说话哟？”

    “什……什么办法？是……是法术吗？”唐棠暂时止住哭声，泪痕斑斑的小脸疑惑的看着王起。

    突然，当她看到站在王起旁边的母亲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违反了和王起之间的约定，便马上用手把自己的小嘴给捂住了。小脸上的伤心和失望一下子便没有了，全都变成了担心跟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不守承诺而让“神仙叔叔”的法术不灵光了。

    王起也看出了小丫头的心思，原来一直紧记着两人昨天晚上的拉钩呢。他心头被这种纯真的执念所感动，便把嘴巴凑在小姑娘的耳边，悄声道：

    “不是法术呢，棠棠。是你妈妈的……电话。”

    “电话？啊……我明白了，你要我偷妈妈的电话打给你，就像今天这样？”唐棠黑葡萄似的眸子异彩连连，闪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嗯！聪明！”王起顺口表扬了一句。

    “可是，妈妈不让人家玩手机呢！”小丫头眼中的异彩只持续了不到五秒，很快又熄灭了下去。

    “你可以悄悄的拿呀！比如，在你妈妈洗澡的时候，你打给叔叔，我们简单说几句，然后在你妈妈洗完澡之前，把电话提前放回去，不就行了么？”

    “也是呢……这样妈妈就不知道我用她电话了呢……”唐棠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黑漆漆的眸子中，很快又恢复了神采。

    “那这下总高兴了吧？”王起双手把着小丫头的肩膀，又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笑着问。

    “唉，不高兴还能怎么样呢？能听个声音，总比啥都听不到强吧？”唐棠叹了口气，又开始学小大人状，看得王起忍俊不禁的同时，又心头发酸，感觉这小家伙在他和她母亲面前扮可怜，经常呜呜大哭说自己真可怜的小模样尽管有点夸张，但是这么小，就没有父亲，更缺少父爱的现实，也的确是可怜无比。

    想到这里，他便抬头去看身边的唐青梧，却见倚在墙上的唐青梧正痴痴的，眼眶发红的望着蹲在地上的他和唐棠，面容竟然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凄美。

    就在这一瞬间，王起恍然有种错觉，那便是要出远门的他，女难离，妻难舍，一家人杵在门口一起哀伤话离别。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别的时候终于到了。

    王起出门前，唐棠突然心血来潮，嚷着叫自己的妈妈骑小电瓶车载自己去送小七叔叔，她要看着小七叔叔上车。

    王起连忙说不用，让唐棠和她母亲就留在家里好了。

    通过几次接触，王起已经知道唐青梧是个不太愿意跟外面的人，包括小区的邻居过多接触的人。如果唐青梧领着小丫头送他，被小区里面的一群老头子老太婆碰见了，男的帅，女的靓，一个高大英俊年轻，一个妩媚多姿同样年轻，郎才女貌，还不知道在背后会怎么编排她们这对孤女寡母呢！

    闲言碎语，流言蜚语他倒是不在乎——他也不在这里常住；而且即使在这里常住，几个吃多了没事干的老头子，老太婆的风言风语能影响到他什么？

    但是，这些流言蜚语和闲言碎语对于带着孩子，无依无靠，且看重自己名节的女流之辈，有时候，就很致命了！

    而唐青梧，偏偏又是这样的人。从她对自己背后藏匕首，对汉市亿万富翁的追求几个月来一直不冷不热，不假辞色，便可窥见一斑。

    然而，面对他的“婉拒”和唐棠的“强求”，唐青梧稍微一想，便母女连心，毅然站在了唐棠的边上。

    唐青梧用手指勾了勾掉落在脸边的几缕青丝，莞尔一笑的道：

    “没关系的，小七。反正现在我也没啥事，就出去走走吧。对了，你是去前面的大件路坐车，还是去车站买票？”

    “可是，青梧姐……”

    唐青梧却摇了摇头，似乎明白了他的好意，缓缓的道：

    “有些事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自己行得正，站得直，别人即使有些许议论，又有什么呢？”

    是啊，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唐青梧一届女流，都能看得这么开，这么洒脱，他一个大男人，还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实在是有失大丈夫的风范！

    再说，自己有立方体在手，还怕别人的议论？哪个老东西敢乱嚼舌根，搬弄似非，他直接去小舅家的茅厕走一遭，回到小区，给那个老东西的家里来个“屎尿漫金山”！

    他是尊老爱幼，但对于为老不尊之人，他也不介意痛打“坏人变老”，“又老又怪”的老狗！

    “行，那就麻烦青梧姐和棠棠再跟我走一段路吧。我去前面的大件路搭车就好了。那里是出城的地方，经过那里去省城的班车，通常都会留几个座位路上好捡人！”

    “太好啦太好啦！小七叔叔，我又可以跟你多待一会儿了！人家真的好舍不得你哦！”见王起终于同意的唐棠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

    “叔叔也舍不得你呢，小可爱！”王起直接把唐棠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他的手臂上，“小可爱，小七叔叔离开后，你在家里要用心读书，听妈妈的话，听老师的话，知道不？你如果听话的话，等叔叔过年回来的时候，就给你带江城的特产，好吃的，好玩的，叔叔说到做到！”

    “知道啦，大可爱！不相信人家，可以拉钩嘛！”唐棠兴奋的道。

    “行，棠棠。那咱们就再拉一次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耶，走喽走喽！小七叔叔，我们快先下去，去楼下等妈妈吧。她一定是去她的房间拿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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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祝大家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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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回到江城，今晚去酒店

    晚上八点，经过近六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王起终于回到了江城。

    寝室里的众人，王俭超，尤渔，李爽，周江，吴小龙，加上王起的女朋友于文丽和她的闺蜜萧铭，都还没吃晚饭，大家一直在宿舍内等他回来一起聚餐，为这次难得的七天长假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兜中有粮，心头不慌，加上压抑了六年的大仇得报，一时间，王起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还坐在回刘家港的出租车上，他便在电话中大手一挥，让苦等他的众人去宿舍楼边的“徐二妹老火锅”，先把锅子和菜点起，他马上就到。今天晚上他请客，大家也不用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

    平时王起跟众人之间的聚餐地点，一般都放在工学院后面那条干锅一条街，要么吃个干锅，要么整个串串了事，因为这两样最便宜，每人吃下来，也就十几二十块钱。离他们最近的，就在宿舍楼不远的“徐二妹老火锅”，倒是还从未去过，因为比起吃干锅，串串，吃火锅要贵不少。

    众人一听他要请客，还是请大家吃火锅，还在电话中，王起就听见客厅内的众人一阵大呼小叫，鬼哭狼嚎，纷纷围着打电话的周江朝他吼叫说还是七哥耿直，大气，没让他们白等几个小时!

    倒是他打电话让于文丽和萧铭也下楼去火锅店跟众人汇合时，得知他要请大家吃火锅的于文丽顿时心痛起来，道：

    “王起，加上吴小龙的女朋友王燕，今天晚上将近十个人呢，你这大手一挥，至少三四百就去了，差不多顶你一个星期的工资了，这次你回老家肯定也花了不少钱。要不，咱们还是去商业街吃干锅或者串串香吧？”

    见自己的女人替自己考虑，节约，王起心头一暖，不过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说：

    “没事儿！这个黄金周，我跟小舅舅他们一起倒卖豌豆尖，白赚了一个月的工资，一顿火锅还是请得起的。文丽，今年咱们苦一点，等你老公下个月去广交会抓了客户，做成几笔生意，大把拿提成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呀，就爱穷大方！不过，随你了，火锅就火锅吧。话说，自从上次萧铭的男朋友卓伟来江城咱们四人一起吃了顿火锅外，到现在，都好久没吃火锅了呢。嘻嘻，今天正好沾你的便宜尝尝鲜！”于文丽在电话中娇媚的啐了他一句，随后便也跟着高兴起来。

    于文丽这么说，王起顿时一阵汗颜，这才想起，于文丽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也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中，两人除了吃了几顿烂干锅和烂串串外，的确还没单独吃过更“上档次”的火锅，或者江湖菜，比如辣子鸡，泡椒兔，来凤鱼这些有江城特色的美食。

    倒是他跟柳青，苏静娴和刘敏几个校友，在过去的几个月，又是火锅，又是美蛙鱼头，又是哑巴兔的，大快朵颐的整了不少。

    张琴来江城的那两天，两人也吃了好几样江城的美食，什么火锅，汤锅，毛血旺，黔江鸡杂等等。

    如此一想，王起的心头更加的愧疚，汗颜，心道，趁着这次倒卖豌豆尖小赚一笔的机会，以后一定要好好请于文丽吃点江城的美食，弥补自己以前的“无心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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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王起请客的迟到了两三个小时的晚饭，不用说，自然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吃了后，王起又拿出他准备的汉市特产缠丝兔，于文丽的寝室给了两条，又给自己寝室的五个家伙给了两条。

    他的这一手，简直让众人喜出望外，尤其是寝室的几个，除了什么“好样的”，“七哥，客气了”，“七哥，你简直太耿直了”之类的，送了他无数马屁外，心头也不禁感慨，感觉王起这个朋友真是细心周到，绝对值得交！

    所有人，包括他寝室内的五个室友，都知道他和于文丽是一对，有一腿了。

    于是，从火锅店走出来后，大家便挤眉弄眼，识趣的走在了前面，让两人落在后面。

    当看到前面的二女五男全都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消失不见后，挽着他胳膊的于文丽仰头看着让自己牵肠挂肚了一周的爱人，娇俏的说：

    “王起，我今天晚上吃得好饱。要不，我们……去奥体中心逛逛，消消食再回去？”

    这是王起认识于文丽以来，对方第一次主动提出“去奥体中心逛悠”。

    自从于文丽成了他的女友，两人发生了关系后，跟两人的宿舍楼就只隔了一条大马路的奥体中心，对于两个初入爱河的年轻男女而言，便有了特殊的意味。

    这里，不仅成为两人晚上饭后没事经常散步的地方，在某些个偏僻的草坡上，也留下了两个情到浓处的“痴男怨女”战斗的痕迹。

    所以，到现在，“去奥体中心散步，逛逛”之类的话，对于两人而言，已经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又大胆又刺激的美事的代号。

    不过，这个代号，或者说暗号的发起，基本上都是由王起发起，有时候还不得不软磨硬泡，苦苦哀求，才能让兴奋不已的他得逞一回。

    而由于文丽主动提出要“去奥体中心散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面对于文丽的第一次主动，王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大，嘴巴一张：“文丽，真‘去奥体中心散步’呀？”

    于文丽见王起眼睛透亮，犹如探照灯，盯着她的脸，她的衣领子猛瞅，心头一慌，脸也有些发烫，顿了顿足说：

    “不去算了。那直接回去吧！反正现在时间也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说着，便扔开王起的手，作势欲走。

    但兴趣已经起来，且猛烈高涨的王起哪会容到嘴的鸭子飞了？抓着于文丽的手腕，一把扯回自己的身边，右手猿臂一伸，拦着对方的纤腰就朝前走。

    “干嘛呀？你不是不想去……去散步嘛？”于文丽扭着，出声抗议。

    “嘿嘿，还是文丽你说得对，饭后是应该去消消食。”王起嘿嘿一笑，一脸的淫荡。

    “那方向也不对呀？不是应该朝后走，去后面的斑马线么？你这是去哪儿呀？”于文丽发现了路线不对。

    “嘿嘿，文丽，咱俩今晚不去奥体‘散步’，改去其他地方‘散步’。”

    “哪……哪儿呀？”于文丽心尖尖发颤，被王起搂着，大手在自己腰间的软肉上捏着，被爱人带着些许火锅味和酒气的口气喷着，已经很久没跟爱人亲热的她很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软。

    “刘家坪直港大道不远的江边边上，有家四颗星的英皇酒店，嘿嘿，我们今晚就去那里‘散步’。”王起嘿嘿一笑，揽着女人腰的右手便又紧了紧。

    于文丽的心脏猛地一跳，直接停住了脚步，有些吃惊的看着王起，但很快又把小身子扭了起来：

    “我不去那里！那里……好贵哟！”

    “嘿嘿，不贵不贵！我们公司跟英皇酒店有协议价，我出示Sales/Manageer（销售经理）的名片，前台会给我打折。打折下来，估计也就一百六七的样子，绝对不超过两百——旅游旺季都过了，咱们又不要什么豪华套房，就要一个大床房就行了。”王起继续游说，蛊惑。

    “可……可我没带身份呀？”于文丽已经有些心动了，王起能拿协议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想去见识一下四颗星的酒店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用！有我的就行了。到时候进去，你先去大堂的沙发坐着等我。我去前台登记。登记完后我们再一起坐电梯上楼……放心吧，现在的酒店哪里管这个？不想做生意了嘛？如果不是国家硬性规定，估计身份证都不要，只要给钱就行。路边的很多小旅馆，有些，不就是不要身份证都可以住？”

    “好呀，王起，你咋对这些东西这么熟悉？是不是以前经常去……去住小旅馆来着？”

    “嘿嘿，你老公读书的时候，的确住过不少学校附近的那种二三十块钱一晚上的破旅馆，不过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走，咱们先去前面打车，我等下再给你细说，说多了都是泪呀，那不堪回首的大学生涯……”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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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传说中的叶龟年

    这天晚上，在刘家坪英皇酒店临江的某间温馨舒适的大床房内，已经小半个月没有做“男女最爱做的事”的一对年轻男女，从浴室，到沙发，最后到大床，干柴烈火，姿势轮换，一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像勤勤恳恳的老牛一样辛勤工作了两三个小时，直到深夜的两三点，于文丽“死了”四次，王起也“死了”两回后，疲惫不堪，满头大汗，加浑身水湿的两人这才相拥而眠。

    不用说，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不论是王起还是于文丽都迟早了。于文丽还难得的有了眼袋，让早上在浴室照镜子的她对王起好一阵捶，再次祭出什么“以后打死都不出来散步了”之类的话。

    好在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长假综合征”，只要不是缺勤不来，迟到一两个小时，正常的主管和领导都不会说什么的。

    国庆过后在公司的第一天上午，王起像其他的业务员一样，基本上都忙着处理积累了一周的客户邮件。因为华夏人放国庆，老外们却不放国庆，尽管知道自己的邮件不能得到及时的回复，但是有什么问题，需求，或者新订单之类的，还是会发邮件给他们，让他们节后处理。

    所以，第一天上班的众人基本上都很忙。

    尤其是那些业务好，生意多的业务员，比如何玹，更是忙得头不沾天，脚不沾地，忙得团团转。

    王起花了大半个上午，才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毕。

    处理完了正事之后，没啥业务的他便再一次的感觉无聊起来。

    他抬头，望了望走廊对面的何玹，却见何玹不是在接电话跟工厂衔接，就是噼里啪啦的打字，一副忙碌万分的样子，有心想骚扰一下对方，顺便问问对方这个节过得怎么样的他便熄了心中的念头，干脆利用谷歌搜索，下载了不少关于人体器官、组织结构，解剖图，透视图之类的玩意儿，一边学习记忆，一边跟前段时间自己在牛耳身上的“实操”进行比较。

    当时，王起在立方体解剖牛耳的时候，苦于只有实例，没有知识，好多组织，器官，他终于知道长什么样子，有多长，多大，什么颜色的了，但是却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在人体内到底起啥作用，如果将其割了，或者弄坏，人到底会怎么样，是立马死翘翘，还是慢慢死。

    现在，他需要借助网络知识，给自己补上这迟到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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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下班前，王起给何玹发MSN，问她中午有没有空，他请她吃饭，践行自己的诺言。

    “看来还没忘哈，师弟，不错不错，值得表扬。”过了好一阵，何玹才简短的给他回了一条。

    “欠谁的情都能忘，唯独不敢忘欠何师姐的哈！师姐，中午有空不嘛？我请你吃饭，地点随便你选，菜随便你点！”上个月的工资，加上国庆倒卖蔬菜赚的，王起一共结余了四千多现金，除开给唐棠买洋娃娃，给江城这边的同事朋友带土特产，加上请客吃饭和昨天跟于文丽住酒店，现在的他，立方体内还剩了三千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财大气粗”了。

    钱是男人的胆！

    手上有了几千块钱打底后，王起不仅感觉自己说话的胆气也足了几分。

    这条MSN发出之后，还是过了好几分钟，何弦的下一条信息才回过来：

    “让我选地点和点菜呀，师弟？不错不错，真是不错！不过，今天不行呢。国庆七天积累了太多的事，我今天得处理完。午饭我都准备不去食堂吃了，打算让Elizabeth去外面给我带个盒饭。

    “下次吧，师弟！下次师姐我再好好的宰你一顿！你就做好出血的准备吧，嘻嘻……”

    何玹有事出不来，王起心头不由有些失望。他还打算趁吃饭的时候把那条他“跋涉千里”，给对方带的“汉市缠丝兔”送给她呢。

    “唉，看下午有没有时间吧。”王起叹了口气，见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便关闭了电脑屏幕，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

    中午，他和王俭超，周江，吴小龙四人依旧去食堂吃工作餐，顺便打望宗鑫集团的“团花”蓝芳。

    可惜，四人一直等到餐盘中的饭都吃完了，蓝芳都没出现，这不仅让众人心头郁闷不已。

    中午打望蓝芳这个在集团传说众多，据说连总裁CEO朱学忠都不敢染指的，小老板叶龟年早就内定的“禁脔”，“大尤物”，已经成了工作一旦走上正轨后，便越来越感觉无趣的几个“骚男人”不多的趣事之一。

    现在等了一中午，蓝芳都没出现，望也没打到，大家自然有点不爽。闷闷不乐的周江便说；

    “七哥，小龙，超哥，芳芳的几个女同事都来了，她却没来，你们说，芳芳不会国庆期间，被小老板收了房，藏了娇吧？”

    王起耸了耸肩，扁了扁嘴说：“这个问题你得去问蓝芳了，我怎么知道？”

    但一旁的吴小龙却点了点头道：“很可能哦，阿江。你没听七哥以前那个姓姜的同事说嘛，行政办的美女，尤其是最漂亮的那个，在集团，一般‘活不过’一年！蓝芳到宗鑫也有大半年了吧？小老板也肯定注意到她了啊！如果七哥的同事所言非学，那蓝芳的结局……”

    吴小龙没说结局怎么样，但大家心头却心知肚明，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小老板叶龟年金屋藏娇，当禁脔养起来一个人享用了！

    如果说，几个月前，才毕业的他们还比较天真，对爱情啊，正义呀还有美好的幻想，对“勤能补拙”呀，“天道酬勤”啊之类的励志鸡汤喝起来还感觉十分的鲜美。

    现在，上了几个月的班，亲身经历，见识，然后听公司的老同事讲过很多公司，行业，社会“黑暗内幕”的众人则已经不对很多东西抱什么幻想了。

    比如，他们以前本能的会感觉，蓝芳这种“万一都挑不出一”的绝世大美女，肯定会心性纯良，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品性高洁，决不至于为五斗米折腰，看上叶龟年那模样一般，腆着个啤酒肚，眼圈发黑，面色发黄，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肥宅，胖墩儿！

    她未来的伴侣，对相，肯定是像王起一样，是一位风流倜傥，才华无双的翩翩浊世佳公子，这样，两人才是郎才女貌，妙偶天成！

    然而，现在的他们，却不会有这种天真幼稚的想法了。

    帅哥不能当饭吃，当衣穿，当房子住，当车子开！

    这些，王起这位风度翩翩的帅哥都没有！

    但是叶龟年有！

    不仅有，而且还有很多！

    宝马七系，奔驰S600，这些无数男人梦想一生的座驾，却是叶龟年车库中最撇的车！

    是他马仔开的！

    叶龟年每次到集团总部来开会的座驾，不是“剪刀门”兰博基尼，就是“翻翻灯”法拉利，亦或是“小天使”劳斯莱斯，或者“本特利小子”宾利！

    是的，传说中的叶龟年，王起，王俭超，周江等人到现在还无缘一见的小老板叶龟年，生平最大的两个爱好，一是美女，二是豪车！

    他身边的美女有多少，美成什么样子，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叶龟年开过的豪车，无数人却亲眼见过。

    尤其是在鑫总集团呆过几年的老员工，几乎每一次看到叶龟年，对方的座驾都不一样。

    据说，叶龟年的车库中，总共有二三十辆大众耳熟能详的豪车，不少还是限量版。

    也有一些大众不怎么熟悉的“冷僻”豪车，比如帕加尼，科尼塞克这类的。

    而叶龟年花在他豪车这一爱好上的钱，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亿了！

    二十一世纪初，魔都，帝都的房价，也才几千块钱一个平方下的一个多亿！

    据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最近的叶公子，看上了一辆进口到中国，报关交税后，落地起码2500万的，这个地球上最快的跑车，速度之王“布加迪威龙”！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愿不是真的！

    不然，他老子叶宝田一天到晚在媒体上哭穷，说宗鑫集团多么多么艰难，融资难，上市难，这也难那也难的鬼话，就要被他儿子打脸了。

    所以，冷酷的现实，加上叶龟年身上的各种传闻，让几个一个月才赚1200，吃碗面，加不加蛋都要考虑半天的平民子弟，对小老板看上的蓝芳，实在不敢报太多的希望，希望对方“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舍弃豪宅不住，跑车不开，山珍海味不吃，奢侈的衣服、包包不买，大把花钱的好日子不过，而跟他们一群底层，loser，只能被剥削的打工仔们一起去过天天吃食堂的苦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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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我相信何师姐的人品和节操

    下午，王起一边干些应付差事的活儿，一边继续在电脑上对着一幅幅详尽的人体解剖图，如海绵吸水似的学习着人体结构知识，并跟他在牛耳身上得到的“实操经验”相互验证。

    期间，他旁边的黄艳见王起没事儿盯着人体的大肠小肠，满脑肥肠的图片研究半天，颇为吃惊的问：

    “王起，你看这个干嘛？想当医生还是怎么的？”

    王起见自己的“忘我学习”引起了旁边黄艳的注意，便不动声色的最小化了打开的图片，转过头，笑着冲黄艳道：

    “嘿，Tracy，你还别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当初高考的第一志愿就是华西医科大学，奈何高考发挥失常，第一志愿没中，我又拉不下那个脸去复读，结果只有落到第二志愿的江城商大了。”王起看着黄艳的脸，满嘴胡诌，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着借口。

    “呵呵，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大的志向啊！怎么，你现在看这些，莫非还梦想不死，准备考医科大学的考研生嗦？”黄艳呵呵一笑，戏谑道。

    “唉，我倒是想考研。不过，都已经工作了，见过了花花世界，哪里还能沉得下心去考研哦！下辈子吧！下辈子好好努力，不仅要考研，还要考博，当doctor(博士)和professer(教授)，一圆我小时候的科学家之梦！”王起叹了口气道。

    前面的话当然是鬼扯，后面的话倒也没说谎，因为小时候受到挂在教室墙上的牛顿，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等大科学家头像的影响，他还真做过当科学家，得诺贝尔奖，为国争光，人类造福的美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都只想着怎么“赚大钱，玩大美女”的低级、庸俗，俗不可赖，不可堂而皇之的对外人言的俗人俗趣。

    “我小时候倒没想过当什么科学家，我小时候想当画家，当明星，比如影视歌三栖大明星……”听王起说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黄艳也没心没肺的说了自己儿时的梦想，引来王起的一阵愕然跟戏谑，心道，果然是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广啊！连黄艳这种一点姿色和歌喉都欠逢的人，都梦想当什么“影视歌三栖大明星”，他想当科学家，得诺贝尔，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了，因为他至少还有点数理化在年级上数一数二的底子。

    两人就小时候梦想这个话题交流了几分钟，便各自去忙各自的去了。

    王起原本打算继续他的人体知识学习，这时，屏幕右下角的MSN图标突然亮了起来。

    他点开一看，却是过道对面的何玹发过来的。

    “唉，累死我了。忙了大半天，终于把遗留了一周的邮件给处理完了。”

    有美女找他聊天，王起自然把什么“人体知识”抛到了九霄云外，当即十指翻飞的回了起来：

    “恭喜恭喜！恭喜何师姐脱离苦海！”

    “这个有什么好恭喜的？我还羡慕你们这些没什么事情的新人呢。我现在一天都累死了。”何玹马上叫苦道。

    “师姐，你虽然累，但是有钱啊！完全是痛并快乐着。我们累，就是白累，累再凶也没一毛钱，都是给公司打工。”王起反驳道。

    “也是哈！宗鑫集团搞的这个半年实习期实在是太长了。就我们干外贸的来说，只要有人带，哪怕零基础，再笨的人，一两个月也学会了，哪里需要把你们压半年啊？这件事上，集团的确是有点过分了。”何玹同情的道。

    这话听起来顺耳，王起便感觉何玹跟其他的很多老员工不一样。

    公司里面的绝大多数老员工，包括那些部长，副总之类的中高层，一听到有新人抱怨实习期长，工作早就上手，甚至熟练，公司依然墨守成规，要等到半年后才能转正后，便语重心长，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训这些新人：

    要知足，要理解，还要懂得感恩！

    想当初，他们还不是这样子过来的？

    而且，他们当初进公司的时候，完全是筚路蓝缕，公司内的很多部门都不齐，配套不完善，也没什么老人带，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亲自摸索，哪里像他们现在，公司什么东西都帮他们搞好了，配齐了，每个新人还有人带，新人完全不需要操其他的心，只需要一心伺候客户，把业务抓好就行了。

    这种论调，王起听了就只想大骂：

    你他妈还拿以前的事情说事，你他妈怎么不拿改开前，建国前，甚至清朝，元朝说事？甚至干脆拿奴隶社会说事？

    你拿奴隶社会说事，现在大街上乞讨的乞讨，扫大马路的清洁工，工地上搬砖的民工，西部大山里失学的儿童，都他妈生活在天堂！

    那他们是不是应该对自己的人生，对社会的现状感到满意？就他妈应该对周围的一切感恩戴德，高唱赞歌？心甘情愿的被你们这些食肉者剥削？

    不比好，只比烂，不像周围好的学，就知道拿以前说事，什么他妈的混账逻辑！

    简直是居心不良，用心险恶，卑劣之极！

    王起在进出口公司呆了整整两月，遇到的老员工，部长，副总等，基本上都是同一副嘴脸，叫下面抱怨的新人不要抱怨，要豁达，要理解，要感恩，浑然忘记了多年前他们在当底层业务员的时候，是如何抱怨公司不公，压榨过甚！

    拯救奴隶的英雄终将变成奴隶主！

    屠龙少年终将变成恶龙本身！

    人世间的很多事情，不外乎如是。

    对此，王起虽然愤怒，虽然悲哀，但也毫无办法。

    所以，当他第一次听到虽然没当官，但是收入，待遇，跟一个副部长差不多的金牌业务员竟然能够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的利益上去考虑和看待问题，并发表公正的见解时，王起是又惊又喜，对何玹，这个他以前认为不过是凭着脸蛋漂亮被上面赏识，给饭吃，给业务做的师姐，江外的高材生，简直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理解万岁啊，师姐！我来宗鑫三个月了，何师姐你是第一个同情我们新人的老员工。”王起心头有些激动，当场不吝自己的马屁和赞美，对何玹赞叹起来。

    “切！别给我戴高帽哈！因为我也就比你们早来一年，除了现在比你们多些业务，收入比你们高点，其他的，跟你们一样，也是一个才入行不久的新人，不是什么老人哈！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等我过两年鸿运当头，成了什么部长之类的，我说不定也会站在上面的角度，对公司的这套陈规陋习大声叫好哟！”何玹开玩笑道。

    “不会不会！何师姐才不会呢！我相信何师姐的人品和节操！”王起继续送上马屁。

    接下来，两人一阵闲扯，彼此问询了对方国庆期间都干了些啥。

    何玹说她在家里睡了七天懒觉，然后跟闺蜜看了两场电影，逛了两次街，平平淡淡，大概就这样。

    “呵呵，没跟男朋友去旅游？”王起“呵呵”一声，又一次发起了试探。

    对于何玹有没有男朋友，他一直好奇得很。奈何对方“奸猾如狐”，对这个问题一直讳莫如深，警惕异常，对他的试探，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正面回答。

    “旅游个屁！到处人山人海！我才不想花了钱，结果只能看人头！”何玹直接道。

    对方看似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其实啥都没说。

    王起便不由一阵苦笑，心想，他这个师姐嘴巴还真是紧，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以至于对方对这个问题一直讳莫如深。

    王起不是一个喜欢挖根问底，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他见何玹又一次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把自己的问题给飘过去了，便就此打住，然后，便向对方说了些自己这个国庆在老家所干的名堂。

    他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只是说回到老家后一直走亲戚，今天吃这家，明天吃那家，吃得那是一个满嘴流油，乐不思蜀，搞得他都有点不想回江城了。

    说到吃的时候，这时，他想起了放在立方体内准备送给对方的那条汉市特产缠丝兔，便给对方发信息道：

    “对了，师姐，你现在有空不？有空的话跟我去一趟六楼的会议室，我有好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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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真的很感谢你

    “什么，你要给我东西？啥东西？”何玹一连两个问号，显示着自己心头的吃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从老家给你带了点土特产……”王起则一连用了两个省略号，表明着自己的忸怩。

    “哦啊，那谢谢哈！师弟有心了！你老家不是汉市吗？汉市我不熟，你们汉市出什么东西？”

    “你跟我去六楼的会议室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起卖了一个关子。

    “哼！还卖关子呢！那……好吧。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何玹回到。

    王起知道这是何玹想避嫌。

    她和王起，一个是女人中的“颜值担当”，一个是男人中的“颜值担当”，走得太近，很容易让人非议，闹出什么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绯闻。

    所以，平时两人虽然在线上“打得火热”；线下却相当的冷淡——即使不能说冷淡，但绝对谈不上亲密和要好，不论是王起对待何玹，还是何玹对待王起，都跟两人对待周围的业务员没什么区别。

    王起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旁边就是电梯，他便直接坐电梯上了六楼，径直来到六楼的小会议室。

    进出口公司占据了宗鑫大厦的整个五楼和六楼，每个楼层都有相应的会议室。不过，王起想到两人都在五楼，五楼的人对他和何玹也熟悉得很，万一撞见他俩单独在会议室“密聊”，肯定会让人起疑，惹出闲话，所以，便把交礼物的地方定在了六楼的会议室。

    王起的运气很好，六楼的小会议室没人。他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并将门隙开一条缝。

    王起在小会议室内呆了差不多五分钟，半遮着的会议室大门便被人从外推开，闪进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穿着藏青色女士小西装的Office/Lady。

    来者，自然是何玹了。

    国庆的时候，下了两场雨，气温陡降，仿佛从夏天直接跳过秋天进入了冬天——这也是江城这座山水之城的特色，一年四季，只有冬夏，没有春秋——穿着短袖让人感觉有些冷，大多数人，便在短袖外面批了一件外套。

    王起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冷，只感觉不冷不热，气温刚好，或者是他最近两个月的体质被立方体改造了的缘故。

    闪身进来的何玹直接把门给关上了，走到王起身边，然后便看见了王起摆在会议桌上的长条形包装盒。

    “你要给我带的土特产就这个嘛？哇，是兔子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兔子？”何玹一声惊讶，拿起桌上红色的包装盒，化着淡妆的漂亮脸上露出一抹惊喜，“是熟的嘛？现在打开就可以吃？”何玹又问，一副如果王起点头，她现在就要打开包装，撕一点兔子肉下来尝尝味道的架势。

    “还是生的哈，师姐。你拿回去喊阿姨帮你煮一下，煮熟再吃。”王起笑着说，心头并不相信何玹真的喜欢吃兔子肉，但并不妨害他对眼前这个很会说话，情商极高的师姐的尊敬跟喜欢。

    “用白水煮就可以嘛？不需要放姜葱蒜，花椒，料酒之类的？我看我妈煮肉，不管是猪肉，还是牛肉，鸡肉，都爱放前面那些玩意儿。”何玹问，干脆在王起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水就可以了哈，师姐。煮断生就可以吃了。想吃软和一点也可以煮久一点。”王起微笑道。

    第一次跟何玹，进出口公司最漂亮的“司花”独处，他心头一开始还有些莫名的紧张，但随着跟何玹自然的交谈，这紧张便慢慢的淡了下来。

    “好的！我今天晚上回家就喊我妈给我煮起，尝尝你们汉市的特产。谢谢了哈，王师弟。没想到你会给我带礼物，我都没什么给你带的。”何玹向王起道了谢，姣好的面容上，惊喜依然不减，仿佛真的十分喜欢他的礼物。

    送出的礼物能让收礼物的人高兴并感谢，哪怕不完全出自真心，那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王起看着何玹秀美的俏脸以及头发上的一个墨绿色蝴蝶结发卡，心头只感觉这次没花两钱的土特产送对人了。他摆了摆手，冲何玹说：

    “不用客气，何师姐。你平时教了我那么多，对我在外贸方面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不仅不藏私，不吝赐教，也从不嫌弃我问的问题幼稚可笑。这些，我一直记在心里面，且对你充满了感激。”

    他这话算是发自肺腑。

    虽然他平时很努力，下班后还经常抱着以前在国贸系的几本实用性教科书回炉重看，理论结合实际，但他在外贸行业，毕竟是粉嫩新人一个，学校里面学的东西又大多跟现实生活脱节，所以，正式在业务八部上班后，对外贸这个行当，他也有很多困惑，不解和问题。

    这些困惑，不解和问题他完全可以请教同部门的朴龙洲，乔苍宇和吴雅莉这三只老鸟。

    但是，乔苍宇和吴雅莉这两人一开始就倚老卖老，想给他下马威。

    而部长朴龙洲则经常爱小题大做，把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纲上线，仿佛他们现在卖的不是发电机，水泵，割草机这些大路货，而是波音747！

    所以，在碰了两次壁，感觉自己的自尊有些小受伤后，王起也懒得搭理这些倚老卖老的老鸟了，直接烟酒开路，去问业务四部，跟他关系尚可的姜明华。后来二部搬家，认识了何玹后，感觉何玹这人没有架子，人又比较真诚后，便直接问何玹了。

    再后来，一个走廊之隔的两人开通了MSN热线，王起当面找何玹问问题的时间也少了，基本上都在网上问她，对方在网上解答。

    而对他几乎所有的问题，不论简单与否，只要对方有空，不忙，都会耐心，细致的跟他讲解，说明，甚至会把处理一些事情时，行业和公司内通行的潜规则告诉他，让他避免了很多弯路，规避了很多要想成长就不得不付出的一些教训跟代价。

    坐在王起对面的何玹见王起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搞笑逗乐，而且对方还一直“凝视”着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头竟然一下子有些发慌。她用目光匆匆瞟了王起一眼，便将视线移往他处，盯着窗子外面的世界，俏脸微红的道：

    “没什么啊！这个有啥子嘛？你……你问你们部门的Jonathan和Lily，他们……他们肯定也会教你的嘛！”

    “乔苍宇和吴雅莉或许会教我，但肯定没你这么细心，而且态度也不会有师姐你这么好。

    “所以，师姐，我真的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你，让我一个粉嫩新人脆弱的自尊不至于被一帮倚老卖老的老鸟们肆意践踏！”王起继续凝视着何玹似乎有些泛红的脸，真心实意的道。

    “扑哧——”何玹扑哧一笑，转头过，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道，“还‘脆弱的自尊’，你一个大男人，有那么脆弱嘛？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出来？反而觉得你的脸皮比谁都还要厚！”

    “呃……那个，只是一个比喻嘛，师姐！”王起捏了捏鼻尖，感觉有些脸红。

    “切！那你的比喻也太夸张了！”

    “比喻虽然有点夸张，但我的脸皮真的不厚，最多只有0.5毫米。”这个，他真的量过，不过量的不是自己的脸皮，而是牛耳的“牛皮”！

    “0.5毫米？你的单位是不是写错了？我感觉怎么应该是米？至少也应该是分米吧？”

    “分米？犀牛皮都没那么厚啊！”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仿佛把以前的线上交流搬到了线下，直接开始像以前一样，你一句我一句，不着边际的闲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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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小丫头似乎更丰满了

    下午，下班后，王起直接坐车去了“恒胜钢材市场”他干爸干妈的铺子。他走进市场不久，还没走拢，远远的便看到一个修长、单薄的身影像一只小鹿，飞一般的朝他冲了过来。

    来者自然是江珊。

    江珊跑到他的身边后，直接挽着他的胳膊，清纯的小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道：“哥，你下班回来了呀？这次回老家一切都顺利么？舅舅，姨妈他们都身体好么？”

    “嗯！下了班就过来了。老家那边一切都挺顺利的。舅舅，姨妈他们的身体也好。珊珊，这次哥回老家有特殊的事情要办，不能带你，等下次，就今年过年，哥就带你回汉市，回哥在汉市的家，好吗？我们两兄妹，回汉市好好过个热闹年！”

    “嗯！”江珊重重的点头，明亮的眼眸闪着憧憬。

    “对了，珊珊，你在干爹干妈这里还适应吗？铺子上的活累不累？”王起开始关心起江珊的生活和工作来。

    他走的这几天，虽然江珊每天都会向他发短信甚至打电话汇报自己的情况，但是知道小丫头也是个报喜不报忧，不遇到特大的困难，绝不会告诉他，给他添麻烦的主。

    “挺好的，哥！干爹干妈对我真的很好，不仅很认真，很有耐心的教我，还不让我干重活，稍微重一点的活，干妈都会花钱请外面的棒棒来干。还有就是家里的清洁，她也不让我干，而是直接花钱请了家政人员。哥，我……我感觉自己怪没什么用的呢。”江珊一开始还一脸的兴奋，但是说到做事，清秀绝伦的小脸又很快变得苦恼不已。

    见刘玉芬和郭大海没让江珊干重活，甚至连家中的清洁，也是请的保洁人员，王起的心头顿时便完全放下心来，感觉这两口子是真的把江珊当自己的亲闺女在看待了。

    他离开江城之前，虽然也让江珊在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这里勤快一点，多帮他们分担一些，但他也不想让江珊太过劳累，不然，那就失去了拯救江珊的意义了。

    如果江珊跟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待在一起，跟她和自己的姐姐姐夫待在一起差不多，王起肯定会让江珊离开，他大不了也辞职不干了，两兄妹在水产市场或者菜市场开个铺子，他全国各地的倒卖高价值水产和蔬菜算球。

    到时候，江珊来卖，他负责买和运输，以立方体运费几乎可以忽略的巨大的成本优势，光是赚两桶油的“汽油费”和各省高速的“过路费”，都足以让两兄妹赚得盆满钵满，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万幸，他想象中的最坏的打算并没有实现，刘玉芬和郭大海并没有辜负他的嘱托和信任，以实际行动，经受住了他对他们的暗自考验。

    “怎么没用？你来了之后，你不知道干爹和干妈有多高兴呢！干妈背着你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说珊珊你就是老天爷赏赐给他们的宝贝，是对他们老来丧子的最好的补偿！干爹甚至有一次睡着的时候，都笑醒了呢。”王起用手指刮了一下女孩秀气，挺直的鼻梁，笑着说。

    “可是，我真的感觉自己没帮上他们什么忙呀？我一天做的事情，太……太少了。”江珊微嘟着嘴，对现在的自己“生活得很好，但却付出得少，无功却受禄”的状况依然有些难以释怀。

    “你呀，不是事情做得少，而且以前在宗鑫，跟着你姐和你那禽兽姐夫的时候干得太多了。放心吧，铺子上的生意就这样，只要走上正轨，就是提货卖货，都没太多的事的——你没看一到了下午，好多铺子的老板老板娘，都铺开桌子斗地主，打麻将了吗？”王起继续安慰江珊道。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江珊的姐姐和禽兽姐夫，脸色一凛，转头问江珊：

    “对了，珊珊，你姐姐和那禽兽有什么消息没？他们知不知道你在钢材市场上班？”

    江珊摇了摇头，明丽的小脸也下一子变得黯然。

    “哥，我……我只用原来的手机卡给我姐发了一条短信，说我已经搬出去了，并找到了新工作，以后每个月也会给家里寄我应该寄的那份钱。其他的事情，就让她不要……操心了。”

    王起把江珊从她禽兽姐夫家里救出来后，第二天，便重新给她买了张电话卡，让她以后就用新卡，老卡就别用了，除了给家里人报平安，问候用。新卡号也别告诉她家里人，免得烦，并带来什么后患。

    王起见江珊的表情十分的黯然，甚至可以说有些悲苦，就知道这里面肯定不只江珊说的那些，只发了一条短信的事。肯定在江珊换上旧卡发短信的时候，她姐姐跟她联系过，至于联系的时候她姐说了些什么，看江珊的表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王起还想再问，但见“凯乐管业”的铺子已经到了，他干妈刘玉芬和杵着拐棍的干爹郭大海正一脸烂笑的出来迎接他，便压下了心头的好奇心，打算等晚上跟江珊单独呆一起的时候，再细细问她好了。

    ————————

    这天晚上，在江珊的帮忙下，刘玉芬又整了一大桌好吃的，款待他这个从老家回来的干儿子，而且还把他提上门的汉市特产，一只两斤重的熏干缠丝兔给煮了，说是趁一家人都在的时候，一起尝尝鲜。

    吃饭的时候，王起吃惊的发现，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竟然“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对他这个干儿子，明显的没有以前好了。

    而他们“见异思迁”和“喜新厌旧”的对象，毫无疑问，便是王起的干妹妹，他们的干女儿江珊了！

    席间，刘玉芬不仅时不时的用公筷给江珊夹菜，还一直让她多吃点，说她这么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行？

    王起听刘玉芬这么一说，便特意的朝江珊的身上瞧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穿着一件白色体恤和一件黄色卫衣的小丫头，似乎，仿佛，好像，的确比一个星期前要丰满了一些。

    而江珊的那张虽然精致，秀气，但却总给人一种略显苍白的俏脸，也变得比他上次见到对方之前要红润，有血色一些了。

    对两口子的“偏心”，王起当然是喜闻乐见，席间，频频的给两口子倒酒、敬酒不说，还递眼色给江珊，让江珊也给她干爹和干妈倒酒。

    “干爹，干妈，大恩不言谢！你二老对珊珊伸出的援助之手，对她的情谊，我王起铭记终生！”吃到中途的时候，王起突然站了起来，双手端着杯子，朝坐在旁边和对面的刘玉芬和郭大海突然鞠了一躬，然后仰脖子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让正坐在桌上谈笑风生的三人吓了一大跳。

    江珊不明所以，也跟着站了起来。

    而郭大海和刘玉芬，先是有些不知所措，但接着，刘玉芬便把脸一马，“黑着脸”冲他道：

    “小七，以后千万莫说这种话了哈！你以后若再对你干爹和干妈说这种话，就别怪你个干爹和干妈翻脸！”

    “呵呵，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珊珊，赶紧给你干妈和干爹把酒满起。今儿个你哥高兴，要多喝几杯。”王起呵呵一笑，赶紧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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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颠倒黑白

    吃了晚饭，“一家四口”打了个出租，回刘玉芬和郭大海在长江花园的“临江豪宅”休息。

    王起原打算吃了饭就回刘家港的宿舍，但是刚才见了刘玉芬因为他的“客套”发怒的“雌威”后，什么回宿舍的话也敢再提。为了讨刘玉芬的欢心，他甚至主动提起晚上干脆回长江花园住。

    果然，他这么一说，刘玉芬立刻眉开眼笑，连说要得，等她洗了碗，把桌子抹了就走。

    回到长江花园，四人坐在客厅的皮沙发上又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后，考虑到王起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便各自道了晚安，回房休息了。

    王起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后照例去敲江珊的房门，结果发现小丫头不在，前面公共浴室内的灯亮起，发出沙沙的水声。

    原来还在洗澡！

    王起便回到自己房间，半躺在床上，从空间内摸出一本《唐诗三百首》，信手翻开一页，开始摇头晃脑，一咏一叹的朗读了起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

    他已经从古诗文中尝到了两次甜头，先后赢得了两位美女的好感，这风雅，他便准备继续附庸下去，等什么时候，会“吟诗作对”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在女人面前完全不吃香了时，他再屏弃这些老古董不迟。

    王起摇头晃脑的念了三首唐诗，两首宋词，又结合下面的注释大致把意思搞懂了后，便将书朝立方体内一个被他命名为“学习室”的空间内一扔，又出了门。

    来到江珊的房门前，敲门，小丫头起身给他开门，王起走进去后，发现小丫头的书桌上台灯开着，台灯下放了一本教科书。他拿起来一看，却是一本语文教材。

    “哥……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洗了澡，穿着花睡衣的江珊站在王起的旁边，衣角在自己纤细、白净的手指上缠来缠去，神情颇为忸怩的低语。

    “呵呵，想读书呀，珊珊？要不，我想想办法，让你去读个高中？咱也不用考虑什么分数，也不需要去做太多的题，就只单纯的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学知识就行了。”王起呵呵一笑，江珊竟然拿着高中的课本在看，这让他既意外又惊喜。

    “不需要的，哥！我不去学校，我现在……就……就偶尔看看。”江珊见王起有让她去读书的打算，尽管心头意动，但却赶紧摇头，一副生怕王起真要弄她去读书的忧心模样。

    王起想了想，也感觉在江珊工作一年后再让她去上学，实在是有点不太现实。先不说江珊愿不愿意，即使愿意，现在的他也没办法把一个户口在米脂农村的江珊弄到“一三八”这种重点中学去读书，去也只能去那种交钱就能上的垃圾学校。

    而垃圾学校是什么样子，王起没进过，也听说过，抽烟，打架，早恋，甚至堕胎，各种乌烟瘴气，让心思单纯的江珊去这种地方，原本纯良的姑娘呆两年估计也要被拖下水！

    “不去也好！那你就自学吧，珊珊。你初中的底子打得好，人也聪明，循序渐进的自学，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哥。家里跟铺子上干妈不是都配了电脑吗？我明天上班后把QQ和MSN发给你，到时候，你把你不懂的，让你困惑的问题用QQ或者MSN发给我。你哥上的大学虽然垃圾，但高中的知识还是学得很扎实的，尤其是数理化——当然，不是死读书，只会考试那种扎实，哥更在意的是知识背后的故事和奥义，推论定理、定律的过程，而不仅仅去死记一个结论然后套去解题——对于解答你的绝大部分问题，哥自信还是没问题的！”王起将自己的手搭在江珊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一脸自信的微笑道。

    在自己的干妹妹面前，他就没必要自谦了。

    江珊一阵欣喜。

    国庆期间，刘玉芬给她放了两天假，还给她发了五百块钱的“节日奖金”，让她出去逛街玩，买点好吃的和自己喜欢的东西。

    江珊本来不想去，但是拧不过刘玉芬的“马脸”，不得已，便只有打电话叫上宗鑫的几个好姐妹，一起去逛了次街。

    不过，在逛街的时候，她也没有听刘玉芬的嘱咐，去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而是去了新华书店，买了一套高一的教科书回来。

    国庆这几天，不论是在铺子还是在家里，一有时间，江珊便抱着高一的课本啃。

    啃了几天，她发现语文，地理，历史这些文科她学起来没什么难度。

    但是，数理化就比较麻烦了，好多都有点看不太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段时间，正苦恼着呢，却不想自己的干哥哥知道后，不仅开始要送她去念高中，在她表示严重反对后又提出当她的老师，要为她答疑解惑。

    这个对江珊而言，简直是她这个国庆得到的最好的国庆礼物。

    不过，江珊还是有些担心，怕自己打扰到王起。

    “哥，白天的时候，我也可以请教你吗？那样，不会打搅你上班呀？”

    “没什么好打扰的！”王起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我那个班，现在完全是个耍耍班，没啥活路干的！而且，我如果真忙，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会忙完之后，有了时间，才会解答你的问题。

    “所以，小丫头，你就放心大胆的在我的QQ或者MSN上留言吧。不过，你最好在MSN上留言。这个是我们的工作通讯软件，万一有人看见了，我也可以推脱说是在给客户解决售后问题，哈哈！”

    听王起这么一说，江珊便开心的点了点头，打算明天整理一下，整理个清单，给干哥哥发过去。

    国庆过后天气就有些凉了。江珊的卧室里也没开空调。王起担心把体弱的小丫头给冷着了，便让她上床去躺着。

    江珊便听话的将枕头垫在后背上，半躺在了床上。

    王起坐在江珊的床边，继续跟对方聊了会儿天，不久，他便把话题转移到了江珊的姐姐和禽兽姐夫上，问对方的姐姐是不是联系过她？

    江珊明显就是个不会撒谎的姑娘，一开始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说没联系过，但在王起的逼问下，最后不得不承认，她给她姐江燕发短信的时候，短信刚一发过去，还来不及取卡，江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自己亲姐的电话，而且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离家出走”一周，她姐也不知道她现在具体的情况，怕是担心得不得了，于心不忍之下，也就接了她姐的电话。

    “那你姐说了什么？”王起又问。

    这时，江珊便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原来还带着笑的清澈眼眸，却开始泛红。

    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几天前，她接通电话后她姐对她说的那些让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话：

    “小贱人，你现在在哪里？我限你一个小时之内，马上给我滚回来！简直翻了天了，勾引自己的姐夫不说，还吃里扒外，伙同野男人打你姐夫！丢脸！简直把我们老江家的脸都丢尽了！

    “贱人，赶紧给老娘滚回来，等你回来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江珊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她姐竟然会这样骂她，而且骂得如此难听，下贱，她本能的反驳：“姐，我……我没有勾引姐夫，是姐夫——”

    “不要说那么多！赶紧给老娘滚回来！你姐夫还在骨科医院躺起在！他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江珊，我告诉你，你跑不脱！哪怕你就是我的亲妹，老娘也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接下来，江燕完全不听江珊的解释，只是一个劲的让她回去，当着她姐夫的面对质！

    又说她这次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她才离家几天，就发骚发浪，连姐夫都要勾引！还背着她和她姐夫找野男人！找野男人还不够，还伙同野男人打自家人！

    简直是丢脸！

    丢她的脸！

    丢她父母的脸！

    丢老江家的脸！

    把十八代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江珊惊呆了，吓傻了，完全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就想坐车回她姐姐和姐夫那里，当面问她姐夫，问什么要在姐姐面前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污蔑她？

    她差点就把这一想法付诸于行动了，这时，她想起了王起临走前对她的嘱咐，有关她姐，她姐夫，以及她家里面的任何事，如果她还把他这个干哥哥当成是她的“亲人”的话，任何事情，都不要自己做主，都要先跟他商量，两人一起想一个妥善的办法后，再去实行。

    江珊当然把王起当成了她的亲人，跟最亲的父母也不相上下的亲人。所以，她没按照她姐的威胁回家，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取了卡，然后躲在一边大哭一阵后，强颜欢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在刘玉芬的铺子上班，等待着敬爱的干哥哥从老家回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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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他妈惹不起！

    王起见江珊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流泪，心头顿时一凛，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伸出双手，捧着江珊的脸，让她跟自己对视，诚恳而又坚决的道：

    “告诉我吧，珊珊，告诉哥，你姐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

    但江珊却紧闭着小嘴，眼泪直流的拼命摇头。

    王起心口一疼，叹了口气，直接伸出双边，将小姑娘拥进了怀里。

    “哭吧哭吧！珊珊，你虽然不说，但哥知道，你肯定受委屈了。说不定，你姐听信了你那禽兽姐夫的一面之词后，还颠倒黑白的骂了你一顿。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有哥在，以后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你！”王起将自己的头跟江珊的小脑袋紧紧的挨在一起，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曼声安慰。

    在王起的安慰下，被自己的亲姐冤枉，谩骂，感觉委屈无比的江珊又放声痛哭了一阵，等自己的情绪缓和了一阵后，被王起抱在怀里的她便向自己的干哥哥摆了摆她姐江燕几天前在电话中骂她的那些话。

    当然，她没有原话复述。那种难听之极，毫无教养，像泼妇骂街一样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只是说她姐说她勾引她姐夫，且伙同外人把他姐夫打伤了，让她姐夫现在还在骨科医院的病房躺起。

    王起听了后，当即怒不可遏，心道，果然不出他所料，赵本田那禽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仅不敢在老婆面前承认自己强奸未遂的罪行，还倒打一钉耙，反过来污蔑江珊！

    但最可气的不是这个，最可气的她姐竟然相信了！

    江珊可是江燕的亲妹啊！

    她亲姐宁愿相信只生活了几年，没有血缘关系的丈夫，也不肯相信知根知底，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妹，这他妈是什么亲姐？还有没有一点血浓于水的亲情？

    愤怒的王起把江珊推离了自己的胸怀，伸出一只手，面无表情的冲江珊道：

    “珊珊，把你以前的那张手机卡给我。”

    “哥——”江珊似乎知道了王起要干什么，哀伤的小脸满是祈求！

    “给我！”王起大声的吼了一声，“你不给也可以，那我现在就去你姐的家，到时候就不是打个电话那么简单的事了。”

    这是江珊第一次见王起对这么声色俱厉的对自己说话，当场又惊又吓，生怕王起出去找她姐，然后把她姐打一顿替他出气。她不敢违逆王起的命令，只得下床，从抽屉里找出她以前的手机卡，递给王起，泪眼婆娑的哀求：

    “哥，你别冲动，我……我其实没什么。这么多年，我挨我姐的骂都挨习惯了，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你呆一边去吧。”王起接过江珊递过来的手机卡，换在自己的手机上，翻出通讯录，找出江燕的电话，毫不迟疑的拨了过去。

    王起从江珊的床上站起，走到窗子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和夜空下无数的灯火，平静的呼吸，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电话响了五六声后，顺利接通。

    刚一接通，他还没来得急开腔，就听到一个尖利的，犹如用刀子磨牙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气急败坏的响了起来：

    “小贱人，你什么回来？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你不要以为你榜上了野男人就可以高枕无忧！老娘再次警告你，限你24小时之内，马上给老娘滚回来！不然，老娘就给妈，给爸打电话，把你干的丑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亲自过来请你！让爸把你这个寡廉鲜耻的小贱人的狗腿打断！

    “如果妈，爸也请不动你，老娘就去报案，让派出所的人来请你！你勾引你姐夫，是通奸知道不？这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在现代，也是破坏婚姻，破坏家庭，也是犯法的，老娘报了案的话，你也是要坐牢的！知道不，小贱人？

    “你在听老娘的话吗，小贱人？听到了，就赶紧回答老娘！”

    王起没有打断江燕的话，任其像泼妇一样说了个够，因为他想听听几天前，江珊感受过的一切！

    对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很满意!

    相当的满意!

    王起深呼吸一口气，以一种平静的，不疾不徐的语气冲对方道：

    “江珊的姐姐江燕是吧？泼妇，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只说一遍，错过了，后果自负！

    “1，是你那禽兽老公想强奸江珊，而不是江珊要勾引你那猪狗不如的禽兽老公——还他妈勾引？赵本田那禽兽也不去撒泡尿照照镜子，他妈配么？

    “2，江燕，你他妈的以后再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江珊，威胁江珊，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动动念头，就能让你那禽兽老公‘坐牢’？就能让你，和你那禽兽老公在宗鑫集团无法立足，灰溜溜的滚蛋？

    “3，老子也警告你：

    “把招子放亮点！说话前，用你那狗脑子想一下，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他妈惹不起！比如老子，你他妈就惹不起！一万个你加起来，你他妈也惹不起，懂不懂，明不明白？

    “4，最后，用你的狗脑子记好了：

    “下次，你如果再敢血口喷人的骂江珊，老子就不是踢你那禽兽老公一脚那么简单了！老子一定把你老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他妈连尸体都收不到！”

    一开始，王起还能稳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镇定起来。

    但是，越说到最后，想到江珊这几天所受到的委屈跟哭泣，他心中的愤怒便再也无法控制，像岩浆一样喷薄而出，直接开始对着话筒，脸皮变形，面目狰狞的嚎叫起来！

    说完后，王起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听在眼里的江珊，此时，小姑娘仿佛被他刚才的那番凶神恶煞，犹如变了一个人的样子和语气吓住了似的，讷讷的出神！

    看到江珊发愣，呆住的表情，王起顿时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刚才不应该在江珊面前打这通电话。

    他便走到江珊的跟前，坐了下来，拉着小姑娘完全冰凉的手，不无自责的道：

    “珊珊，哥不是不想跟你姐好好说的，但是电话打通后她对你说的那番话，让哥实在搂不住火，就顺势威胁了一下她。

    “我想，有了哥的这次威胁，你姐，包括你姐夫，应该会安生一点了。

    “答应哥，以后再也别跟他们来往了。这种人，只会害你，连陌生人都不如，不值得继续跟他们往来下去。

    “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你就给你父母打打电话，问候问候，顺便寄点钱，作为你当女儿的孝心。

    “如果想回去看望他们，也别跟你姐姐和姐夫一起回去，更不要单独回去，哥到时候陪你一起，好吗？”

    在王起拉着江珊的小手说完这番话后，江珊先是扁了扁嘴，然后眨了眨晶莹而又朦胧的大眼，便有两串水滴似的泪花沿着眼角滚滚而下。她突然“哇”地一声，飞扑进王起的怀中，一边伤伤心心的哭泣，一边断断续续道：

    “呜呜呜……对不起……哥……真的对不起……为了我的事，让你操这么多心，还不顾体面的讲了很多你不想讲的话，真的对不起！

    “我听你的，哥！以后，我全都听你的……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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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刘玉芬和郭大海的野望

    就在江珊抱着她干哥哥，委屈，感动得大哭的时候，隔壁已经躺在床上的刘玉芬和郭大海却在议论着他们的这对干儿子和干女儿。

    “老头子，你说小七和珊珊两个，配不配？”仰躺在床上，盯着头上天花板的刘玉芬问旁边的老伴。

    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郭大海当然知道自己妻子的想法，呵呵一笑，问：

    “呵呵，怎么了，老婆子，莫非你想‘亲上加亲’嗦？”

    “为啥子不能想嘛？让小七娶一个不了解，脾气怪的女人进门，我不愿意！把珊珊嫁出去，嫁得远远的，一年到头都回来看不了我们两次，我也舍不得！但如果小七能够娶了珊珊的话，那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我的‘不愿意’和‘舍不得’就没了！”刘玉芬说，脑海中已经在憧憬未来的某一天，王起和江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跪在地上给她和郭大海敬酒要红包的喜庆日子。

    “呵呵，老婆子，你这个想法好啊！老头子我心头也赞同啊！珊珊若是跟了小七，我们‘一家四口’，就真的是不分彼此的‘一家四口’了！两口子到时候生儿育女，我们差不多也该退休了，就在屋头给小两口带娃娃，一家人和和美美，快快乐乐，多令人向往呐！”郭大海顺着自己妻子的幻想，也跟着幻想了下去。

    “嘿嘿，你也知道我的这个想法好哈？要不，老头子，以后，在珊珊和小七面前，咱两就慢慢的敲两人的边鼓，润物细无声的引导？这样，等过两年，珊珊完全成人的时候，两人间的感情，差不多就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

    “老婆子你的想法是好，但是……唉……不成啊！”郭大海叹了口气，摇头道。

    “不成？为啥不成？”刘玉芬有些不满自己的老伴儿事情还没开始做，就开始说丧气话。

    “你忘了，人家小七已经有女朋友的事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还要去撮合他跟珊珊，你……你这不是乱弹琴嘛？”

    “啊——！是哈……唉，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小七好像是说过他有一个女朋友的事……”被郭大海提醒，刘玉芬这才想起王起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从来没见过的女友，一下子变得懊恼起来。

    她就此长吁短叹了几声，然后，脸上懊恼的神情便逐渐的变得坚毅起来：

    “不行！我舍不得把珊珊这么懂事乖巧的闺女嫁给其他人！也不愿意小七找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小七跟我说过一些他女朋友的事。那女孩，好像也在宗鑫集团上班，但跟他不在一个公司。而且，据小七话里的意思，那女孩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耍过男朋友的，他是对方的第二任。

    “现在的男女多开放呀？那女孩既然耍过男朋友，也就是说肯定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肯定已经跟别人睡过了！咱们干儿子找女朋友，还是应该找个干干净净，没被其他男人睡过的大姑娘才成！”

    “可是……话虽如此，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强拆人家两口呀？”老实的郭大海还是有些犹疑。

    “这又不是拆房子，哪有什么强拆？”刘玉芬偏头白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儿，继续说，“咱们只是给小七一个更多，更好的选择！”

    “小七会喜欢珊珊吗？珊珊毕竟是他的干妹妹，而且年龄还小，两人相差了五六岁呢！”郭大海又说。

    “干妹妹又不是亲妹妹！而且，珊珊那么乖，长得就像小仙女，怎么会不喜欢？不喜欢珊珊，怎么会那么在乎珊珊？深更半夜，打飞的也要去救她？还打破自己‘万事不求人’的性子，把珊珊送到我们这里来让我们帮忙照顾？

    “至于年龄，他们只相差五六岁，又不是五六十岁，而且还是男大女，不是女大男。再说，现在这社会，年龄是个事儿吗？三十四十的男人，娶个十几二十岁的女人，多了去了！”刘玉芬一一举例，一一反驳着自己的老伴儿的担心。

    这也是两人经常扮演的角色。

    老实的，做事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郭大海通常负责“查缺”，寻找事情的各种困难。

    而胆子大，性格泼辣，敢冲敢闯，干了再想的刘玉芬则负责“补漏”，坚定郭大海的意志。

    而最后，绝大多数时候，都会以郭大海被刘玉芬成功说服，然后执行她的盘算和策划而告终。

    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

    “我不管哈，老头子！这次你得听我的！我就喜欢珊珊这种小时候吃过苦的媳妇儿，懂事乖巧，勤快麻利，知冷暖，知道心疼人。也只有珊珊这样的好姑娘，才能陪小七白头偕老！

    “所以，小七这个干儿子我想要，珊珊这个干女儿我也想要，但我还想要干儿子和干女儿一起生的干孙子！

    “这样一来，等咱俩百年过后，咱们的全副家当，房子，铺子，明年下半年准备买的车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全都让小两口，小孙子，小孙女去继承！

    “多好！”

    “唉！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还说什么？肯定只有帮你了噻？

    “不过，别怪我没警告你哈，老婆子，这种事情，千万不能急，你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知道不？不能让小七或者珊珊反感，觉得我们两个老不死在干涉人家的私事，那样，就适得其反了。”郭大海先叹了口气，随后便开始警告自己的老伴儿，担心老伴儿“求孙心切”而坏了大事。

    “这个还用得着你说？”刘玉芬白了郭大海一眼，随后心情便开朗起来，乐呵呵的道，“放心吧！我知道策略的。况且，珊珊现在也还小，估计目前对小七，她这位救命恩人的干哥哥，只是感激、崇拜居多，没太多的男女之情。

    “等过两年，珊珊满了十八岁，身子也张开了的时候，我这个当干妈的再教她一些东西，包珊珊把小七迷得昏头转向，不能自拔……”

    ——————

    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怎么在背后偷偷摸摸的编排自己和设计自己，王起不会知道。

    此时的他，正坐在江珊的床上，安慰着突然扑进自己怀里，边哭边道歉的江珊呢。

    “别哭别哭！好了，别哭了嘛，珊珊。你看，眼睛都哭肿了。你明天起来，干爹和干妈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别哭了哈！一切都过去了。你姐姐和姐夫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王起抱着嘤嘤哭泣的江珊抱了好一阵。小姑娘虽然年龄不大，身子骨也弱，但毕竟是一个读书的话，也是高二年级的姑娘了，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得冒泡的姑娘。他心头对江珊虽无邪念，一片冰心在玉壶，但总抱着人家小姑娘的身子也不是个事。

    于是，温言细语的安慰了一会儿后便把着小姑娘的肩膀，将小姑娘推离了自己的胸口，又用手掌给小姑娘擦干了面颊上的眼泪，低头亲了一口江珊光洁的额头，说了句晚安后，便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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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犹如死人的汉市闻人

    王起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打开立方体，打算看看已经被他关了一天一夜的“汉市闻人”的情况。

    自从昨天下午把对方一巴掌“扇进”立方体后，王起便一直没关注过这家伙，也没给过这家伙任何吃喝。他打算先把这个狗日的关个三天三夜，饿个半死不活再说。

    因为立方已经有了两个平方，王起划给“汉市闻人”的“监牢”便不像最初给牛耳的那么狭小，局促，连转个身都困难。他给“汉市闻人”设置的“监牢”，体积足足多了一倍，起码一个立方的空间。

    不过，对于住惯了豪宅，开惯了豪车的“汉市闻人”而言，即使王起给他整的“监牢”再大十倍，对此时的他来说也是度日如年，恐怖异常。

    此时，一天一夜，近二十四小时没吃一粒饭，没喝一滴水的“汉市闻人”，从王起现在的视线中望去，正呆呆傻傻，双眼无神，一动不动的漂浮在立方体内，原先梳得溜溜光的头发凌乱不堪，嘴皮也起了壳，面色苍白，毫无半分血色，几乎像死人一样，毫无半分昨天中午王起见到他时那种牛逼轰轰，耀武耀威，谁都不敢惹的模样。

    这还不是最让王起解气的。

    最让他解气的是，这家伙的周围，还漂浮着一粒粒或大或小的，圆球形的黄色液体!

    这些黄色液体，不用说，自然是他屙的尿了！

    当初牛耳的“监牢”太小，就像刚好把他裹起来的透明蚕茧，让他翻身都难，根本没办法脱了裤子拉屎拉尿。最开始只有拉在裤子里头。

    之后，牛耳被饿瘦了两圈，监牢相对变大，他自己对失重环境和自己身体的掌握更为熟练后，这才有可能完成脱裤子的动作。

    “早晓得，就不应该给这狗日的住大间了！还是应该像牛耳一样，给他整个连转身都难的活棺材，让这狗日的拉屎拉尿都只能拉在裤子里！”见到漂浮在郑志伟身边的黄褐色水球，王起心头不禁有些后悔。

    不过，他旋即一想，让对方拉屎拉尿拉在外面也有好处，那就是至少能恶心死这狗日的！现在还只是尿，等他想拉屎的时候，看着狗日的怎么办！堂堂懂事长，前呼后拥，一呼百应，屙屎屙尿都恨不得有马仔帮忙抖鸡鸡和揩屁股的当地闻人，现在却只能每天跟自己拉下的“屎尿屁”共存亡，也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哼！姓郑的，这才刚开始！大戏还在后头，慢慢享受吧！”王起冷哼一声，虽然只能看见郑志伟的尿液，半点也闻不到，更触摸不到，但这也足够让他犯恶心的了。

    于是，在瞟了两眼，查看了下郑志伟的状态后，他便直接“眼观鼻鼻观心”的关掉了立方体，眼睛一闭，睡觉了。

    ——————

    第二天，王起正常上班。

    今天是10月9号，从这天开始，他便要为下周开始的广交会做准备了。

    全球第三，亚洲最大的“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即广交会每年两届，分为“春交会”和“秋交会”。

    春交会举办时间在四月中旬至五月初。

    而秋交会则在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初，具体说来，便是10月15日至11月4日。

    当然，这个是全程参展的时间。

    王起所在的宗鑫集团，包括整个江城摩帮，都不会在广交会上呆那么久，基本上呆一周就足够了。

    不过，如果是作为布展人员的话，通常会提前个两三天过去打前站。

    非常不幸，又可以说非常幸运的是，作为业务八部这次派出去的唯一一个男性业务员，王起便被朴龙洲点兵，让他提前三天，直接跟着公司的布展人员去布展！

    能够提前去羊城，当然好，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还不如去羊城见见沿海城市的花花世界，说不定还有机会去西莞市尝试一下“享誉全球”的“ISO莞0式服务”呢！

    唯一有一点不好，或者说美中不足的是，二部的何弦这次虽然也要参加广交会，但却不会提前去布展，只会随后面的大部队一起走，这让王起的心头，多少有些遗憾。

    作为通机这边的布展人员，王起在10月12号就需要跟公司负责秋交会后勤的领队坐飞机过去。给他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所以，在9号，10号，11号的这三天当中，平时无所事事的王起终于忙碌了起来，忙着跟朴龙洲，公司领队，展位设计公司交流接洽，确定通机展台的样式和最终效果——当然，他对这些目前还一窍不通，只能当几方的联络员和传声筒；记下朴龙洲给他的各种变来变去的指示和吩咐；准备一些发漏掉的，需要他这次亲自带过去的宣传品；提前将手上的工作交接给黄艳，让黄艳在他出差期间帮忙处理……诸如此类的事情，千头万绪，让第一次搞这些事的他忙得有些不可开交！

    ———————

    10月11号，也就是他去广交会的前一天，想着这次去广交会，连上后面撤展，他起码要在羊城呆上近两个星期，小半月才能回江城，于是，王起便准备在离开江城前，去见一次苏静娴，把从老家给她带的土特产交给她，顺便看看对方最近一两个月的近况。

    这么长时间没见他这位俏师姐，他心头还是怪想念的。

    为了防止对方找借口说没空，王起这次不准备事先通知，而是打算先斩后奏，先到了商大的研究生楼前后，再给对方打电话。

    于是，下午下了班之后，王起便跳上了他母校江城工商大学所在的江0南区的交通车。

    下午六点，王起来到了阔别了一个多月的商大的正校门。偌大的校门口，像以前一样，熙熙攘攘，人流如织，到处都是进进出出的年轻学子。这些年轻学子，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不论男女，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跟几年前才进大学的他完全没什么两样。

    王起跟母校的学弟学妹们分别也不过就两三个月时间，但是，这次重回故地，他却感觉自己跟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了一种格格不入之感，怎么说呢，就仿佛大家虽然年龄相差不多，但却早已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王起信步走进熟悉得无以复加的校园，走过操场，越过图书馆，经过食堂，绕过一片茂盛的，孕育着无数浪漫爱情和无数野战的竹林，最后，他来到了研究生宿舍楼前。

    王起凝视着这栋他不知道凝视过多少次，有时候一个人在校园散步，无意间，也会走到跟前的这栋外表普通的七层宿舍楼。

    一分钟之后，他开始摸手机，给那个熟悉得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号码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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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难道要变成次时代的“新新人类”了？

    电话很快接通。

    “原来是小七呀？怎么想起给你师姐打电话了？”电话中传来苏静娴爽朗的笑声，看起来心情不错。

    “想了你呗，师姐！所以就给你打电话喽！”见对方心情不错，王起便随意口花花了一句。

    “去你的！既然想我了都从来没见你来学校见过我，可见你也是口是心非。”苏静娴啐了他一句，并不生气。

    实际上，苏静娴一直是个挺大方的人，只要不过分的玩笑，她都不会生气和红脸。当然，前提是你得跟她很熟。不太熟的人跟她乱开玩笑，她还是会不假辞色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绝大多数的男人，站在苏静娴的面前，能不脸红筋涨，手足无措，把话说清楚就不错了，有那胆色开她玩笑的外人，基本上她还没遇到过，至少在比较单纯的学校内是如此。

    “谁说我没来看你呀，静娴姐？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王起反驳道，心情也越发的开心。

    实际上，他每次跟苏静娴打电话心头都会很开心，对于心头的这个初恋女神，心头总会弥漫着一种另类的，跟其他女生都不一样的独特的温柔。

    “啊——小七，你……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来商大？”苏静娴一惊，立刻听出了王起的潜台词。

    “嘻嘻，我已经来了。而且已经到了你们研究生宿舍楼前。我是过来给你送我们老家汉市的土特产的。我国庆回了一趟老家。”王起嘻嘻一笑。

    “你已经到我们楼下了？”苏静娴再次一惊。

    这时，王起便听到听筒中隐约传来嬉笑打闹，什么“在跟哪位帅哥通话呀，静娴？”，“干脆把他领过来让我们瞧瞧呀？”，“帅不帅呀？”之类的话。

    大概是对方的同学，王起想。

    “只要静娴姐愿意，我倒是不介意认识一下各位师姐！”王起又美滋滋想，心头期盼着苏静娴能够领她去见她同学。

    刚才跟苏静娴通话的时候，对方身处的环境颇为吵杂，似乎在食堂里面。

    就在他幻想着的时候，电话中很快传来的苏静娴的声音：

    “小七，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要不你去外面的商业街吧，我也赶过去，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对了，你想吃什么？晚上我请你。”

    “不行，师姐！得我请你！我已经工作好几个月了，钱也存了一笔。你现在还是学生，所以，饭我们可以吃，但客得由我来请！”王起反驳说，开始朝学校外面的商业街走。

    苏静娴这个倒是没跟他争，呵呵一笑的道：“好吧。那就让你请吧。不过，我喜欢吃荤豆花，好久没吃了，想回味一下。”

    荤豆花是一种汤锅，里面有大块的豆花，抓了芡粉的嫰肉片，鹌鹑蛋，火腿肠，以及豆芽等不少的素菜。吃的时候，每人一个辣椒碟，沾着吃。

    这荤豆花，算是江城大学生们爱吃的一种东西，主要倒不是因为味道好，而是便宜。一个小锅，才十五块钱，两个人，就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有荤有素的“大餐”了，是不少手头拮据，又想打牙祭的穷学生的首选。大学的时候，王起跟寝室的室友们吃过多次。

    见苏静娴要吃荤豆花，他就知道他这师姐是想替他省钱了。

    苏静娴就是这样的一种人，自己请客的时候，总是比较在乎环境，味道，服务之类的，价格倒不怎么看重。

    但是一轮到别人请客的时候，她便比较“计较”了，总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替别人考虑，为别人节省，尤其是知道对方的经济并不宽松后，通常都会主动找一些花费不高，物美价廉的小店去吃饭。

    而且，为了不伤人家的自尊，她一般会找些借口，比如，她就喜欢吃那些呀，好久都没吃了，怪想念的呀……之类的。

    但此时王起听了苏静娴善解人意的要求后，表情却是一垮，有些郁闷的道：

    “姐，咱就不能找家好点的地方嘛？你师弟现在好歹也是一Manager(经理)了，真不差几十百把块钱的！”

    “吃吃——”苏静娴“吃吃”一笑，轻松的道，“好啦！就去吃荤豆花吧，听我的。等你什么时候在‘Manager’前面加了个‘General’，到时候你不说，我都要去江城的高级餐厅好好宰你！”

    Manager前面加General，那不是带“总”，成穆永强那一角了？

    王起缩了缩脖子，感觉这个目标还是有些不切实际，莫说“总”，就是“副总”，都不是他能够打主意的。

    一个萝卜一个坑，机会早就没有了，干得再好也白搭！何玹那么厉害，现在就月入上万了，一个月的收入在江城可以买四个平方的楼房，还不是业务员一个？估计升到刘朝霞那个副部长的位置，起码也要再等个两三年。

    再说，他也并不想长久在宗鑫待下去，等积累点启动资金，资源和人脉，自己再借助宗鑫这个平台多见些世面后，他肯定要自己创业的——比如这次去羊城参加亚洲第一的特大型综合展会，如果不借助宗鑫这个平台，只针对产展商和国际采购商，进出门都要安检的地方他一个普通人就进不去。

    苏静娴既然都这么说了，王起也不再坚持，荤豆花就荤豆花吧，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有苏静娴在的地方，哪怕吃糠咽菜，他都会感觉有滋有味，犹如吃人参燕窝。

    王起脚长腿长，先到了豆花店，点了一个中锅，又加了些比较贵的荤菜，喊了两瓶啤酒，便开始耐心的等待起来。

    他没等多久，也就三五分钟的样子，便看到一个上身穿着纯黑圆领长袖衫，外搭一件米色开襟薄毛衣，脚蹬天蓝色修身牛仔裤和格子花板鞋的高挑美女走了进来。

    一瞬间，小小的，甚至可以说简陋的豆花店内，顿时蓬荜生辉，光芒万丈，犹如多了一个小太阳！

    能造成这种效果的，整个商大，不用说，也只有苏静娴有这种魅力了。

    “师姐，坐。”王起赶紧起身迎接，拉开他旁边的凳子，目光凝视着苏静娴的脸，尽管快两月没见，但依然是记忆中的样子，眉目如画，精致无暇，带着一种让他目眩神迷，呼吸都要为之慢半拍的光。

    “谢谢。”苏静娴道了声谢，在他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却在王起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打量了起码有半分钟，这才莞尔一笑，点头赞叹：

    “不错，穿上你们这身定制的工作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也干练，帅气多了！”

    苏静娴的赞叹听得王起心头美滋滋，但嘴上却道：

    “唉，静娴姐，什么定制哦，就是一沿海某服装作坊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廉价货，拿到地下城都不一定卖得脱的东西，却高价卖给我们员工。就我身上这套，一衬衫一裤子，这质地，这材料，就要收我们两大两百块，姐，你觉得值嘛？”王起扯了扯衬衣的袖口，拿给苏静娴看。

    苏静娴便微微凑近瞧了瞧，以她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不咋滴。

    “两百元，还是你们公司去找厂家批发的话，的确是贵了点！”苏静娴点了点头，但马上又呵呵一笑的道，“呵呵，不过，小七，你身材好，算是衣服架子，普通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很有型，很有棱角的……但是，小七，你今天穿这点不冷吗？你看我都穿毛衣了！这段时间下雨降温，可别感冒了哟！”

    这时，苏静娴又发现周围的人普遍都开始穿外套，甚至薄毛衣的时候，眼前的王起，却依然只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衣，自然的关心起来。

    王起也感觉到了自身的不太正常。

    先是体力的变好，然后精力的增加，再然后是“小王起”的二次发育，性能力的突飞猛进，这些，曾一度让他欢欣鼓舞，兴奋不已。

    前面两种他其实倒并不怎么在乎，但后面一种，则让他一度狂喜，大喊大叫了几声！

    然而，到现在，他竟然连对冷热的抵抗能力和耐受度也开始异于常人起来后，王起心头便多少开始有些担心起来，感觉自己如果继续这么“强化”、“变异”下去，过两年，会不会变成超人？或者超人的反面，怪物？甚至直接“进化”成次时代的“新新人类”？新的“物种”？跟普通人类有了生殖隔离？让他再也无法繁衍后代？……

    他不得不有这方面的担心。

    如果有可能的话，王起还是想当一个正常人，并不想当什么超人——现在是太平盛世，人类和地球都不需要他去拯救，当超人有什么用？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总是孤独的。

    再说，有了立方体的他某种程度上已经是超人了，而且还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取人性命于无形的“杀神”、“生死判官”！比什么内裤反穿的超人牛逼多了！

    “呃，不冷呢，姐！这个，大概是工作后吃得好的缘故吧。静娴姐，你没感觉我比以前壮了些吗？”说着，王起像健美超先生一样曲起手臂，让自己的肱二头肌坟起，极为自恋的在苏静娴面前亮了亮，算是给自己迥异于常人的耐寒能力做了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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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静娴姐，好久没跟你吃饭了，要不，你也喝点酒？”当汤锅开始沸腾，冉冉冒出白气的时候，王起用起子起开一瓶江城啤酒，递到旁边的苏静娴跟前。

    “我也喝呀？”苏静娴看着王起递过来的酒瓶，微微一笑，犹豫了下，便接了过去，点点头，爽快的道，“好吧，那就喝两杯，我也好久没喝酒了呢！不过，一瓶可能喝不完，到时候剩下的是你的哈！”

    王起离开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姐！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剩下的都是我的！”

    两人开始边吃边喝。

    苏静娴问王起的现状，过去的两个月，包括整个国庆期间他都忙了些什么。

    过去的两月，她和王起虽然有所联系，但因为某些原因，她都说得不多，礼貌性的关心、问候了两下，便找借口挂了电话。

    王起跟苏静娴说了说他前段时间忙的一些事，都是工作和生活上的琐事，至于更为重要的，诸如接待了张琴，让张琴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造了三把超越时代的空气枪；关押并肢解了牛耳，替一对可怜的夫妇报了仇；拯救了另外一个遭孽，可怜的米脂小丫头；然后在老家结识了俏邻居和她可爱的天使般的女儿；关押了不共戴天的杀父杀母的仇人……等等对王起来说更为重要，更为有意义的事情，便没有对苏静娴讲。

    也不可能讲！

    “你呢，姐？你最近在忙什么？前不久我请你吃饭，你总说忙，问你忙啥子，你又不说。”说完了自己的事，王起便开始关心起苏静娴来。

    “先吃饭！吃了饭再告诉你。”苏静娴道，却是没有直接回答王起的问题。

    “呵呵，还对我保密呀？”王起呵呵一笑，见苏静娴喜欢吃肚条，便用自己的筷子在汤锅内捞了两条，放在对方的蘸碟里。

    这是王起第一次给苏静娴夹菜，心头不免有些忐忑和激动，不知道苏静娴会有什么反应。

    以前他跟苏静娴，柳青两口子吃饭，苏静娴经常用自己的筷子给自己的男友柳青夹菜，偶尔也会给他夹。但他从来没给苏静娴夹过菜，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心头有顾虑。

    现在，对方和柳青已经分手，他便没了顾虑，可以向身边暗恋了好几年的女神献点小殷勤了。

    苏静娴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便微笑着冲他说了句谢谢。

    对方的微笑，不迟于是对王起的鼓励。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受到“巨大鼓舞”的王起便更为频繁的为苏静娴夹起她喜欢吃的菜来。

    偶尔，在他喝酒的时候，苏静娴也会用自己的筷子帮他夹两筷子，放进他的蘸碟里。

    这便更是让王起的心头美得冒泡，快乐得无以复加。味道和食材都一般般的荤豆花，吃在他的嘴里，犹如在吃山珍海味一般，王起罕见的细嚼慢咽起来，不再像刚开始的狼吞虎咽。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这家豆花店吃了约莫一个小时才结束。酒倒是没喝好多，苏静娴喝了半瓶左右，王起喝了一瓶半。今天晚上的氛围很好，王起不想喝太多酒，给对方一个“烂酒罐”的印象。

    买了单，走出豆花店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马路两边的路灯和店铺的霓虹灯鳞次栉比的亮起，把迷蒙的夜色装点得明亮而又灿烂。

    王起买了单，付了钱，走出店门，来到在门口等他的苏静娴身边，正想说送对方回学校，却见苏静娴灿然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冲他道：

    “小七，我请你唱歌好吗？好久没跟你唱歌了哟，怪怀念的！”

    王起惊呆了，完全是喜出望外，猛地点头，激动的说：“姐，还是我请你吧。你还是学生——”

    “那就不去了吧！”苏静娴转身欲走，漂亮的眼睛却半眯着，脸上的浅笑依旧。

    王起便只得投降，颇为无奈的说：“依你，姐！今晚上都依你，还不行嘛？真是的，没见过像你这么爱请客的女生！”

    “噗嗤——”苏静娴噗嗤一笑理了理乌黑、柔顺的头发，柔媚的白了王起一眼，“那还不好么？其他男生想我请，我还不愿意呢！”

    “好好好！一千个一万个好！是我不知好歹了，姐！”王起搓着自己的双手，兴奋得想上天。虽然苏静娴以前请过他唱过很多次歌，但不是有柳青在，就是有刘敏在，或者两人都在。单独请他一人，还是前所未有的事！

    不过，关于这点，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便涎着脸问：

    “静娴姐，唱歌，就咱俩嘛？”

    “你如果想喊其他的人，也是可以的呀？”苏静娴偏着头，眨了眨眼睛说。

    王起顿时闭了嘴。

    打车去步行街某量贩式KTV的路上，坐在后排的王起又一次问他旁边的苏静娴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为什么他请她吃饭她都不出来，一直说忙。

    苏静娴抿了抿嘴，将头望向窗外街市绚丽的灯火，依然是刚才的语气，让他别急，该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这静娴姐，还真会卖关子！不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王起不由在心头乐滋滋的幻想起来。

    十来分钟后，坐着黄色羚羊车的两人来到了江0南区步行街。

    由于不是周末，KTV内并没什么人，两人顺利要了个迷你小包。

    “姐，我去买点吃的。”进了包房后，王起对苏静娴道。

    “嗯，去吧。不要买多了哈！就我们两个人，多了也吃不完。”苏静娴这次倒没阻止他，走到点歌的电脑前，开始点歌。

    王起在KTV内的小超市买了包薯片，一包牛肉干，又要了瓶88元的国内某个知名红酒品牌的干红，两听兑红酒的雪碧。回房的时候，又拉住一个走廊上的小弟，叫对方送个小果盘和卤水拼盘进来。

    “叫你别买那么多，你买这么多干嘛？才吃了饭，哪里吃得下嘛！”看着大理石桌子上摆满一桌的酒水和小吃，苏静娴柳眉微蹙，语带责怪，面带娇嗔的道。

    “嘿嘿，慢慢吃，姐！我们慢慢吃……反正时间还早，是吧？”王起“嘿嘿”一笑，心情快乐得飞起。

    “你明天不上班啦？”

    “明天我只需要去公司打一趟就OK了。我明天去羊城出差，下午的飞机，参加15号举办的广交会，估计要在羊城呆半个月左右……”说着，王起便把他作为布展和参展人员，去羊城出差的事告诉了对方。

    这个多少让苏静娴有点意外，听了后，“噢”了一声，而后展颜一笑，说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公司重视他，又让他好好干，别辜负了领导的器重。

    ————————

    这天晚上，算是王起认识苏静娴以来唱歌唱得最畅快，最恣意的一次。

    他不仅跟心爱的姑娘合作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情歌，唱情歌时，还含情脉脉的对跟对方凝视，凝视着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对方那张不似人间的脸，那双清澈透明，好似一汪寒潭的褐色眸子。

    好几次，尤其是唱到高潮的时候，王起都有些忍不住心头那犹如打鼓一般，砰砰直跳，激情而又澎湃的心，好想扔掉手中的话筒，一把将眼前这个爱煞了，也想煞的女人搂进怀中，然后去亲吻她那白皙柔嫰的脸，她那优美温润的唇，去蛮横的撬开她那贝齿一样洁白，整齐的牙关。

    但他还是忍住了。

    强忍着暴风骤雨般的心跳声，他在心头不停的告诫自己：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炖肉要用文火！炖肉要用文火……

    “她是你的！她迟早会是你的……

    “谁他妈都不能抢！谁他妈敢抢，就用空气枪毙谁……

    “……”

    ————————

    和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订阅惨淡！

    到现在，几乎快要一百万字的时候，24小时订阅依然也只有一百多个兄弟支持老瞎。

    老瞎曾想，如果有一千个兄弟支持俺，让俺勉强能够把生活维持得下去，作为一个有始有终，且在乎“节操”，追求完美的人，俺就按照大纲，把《崛起》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写完，像《俗人》一样，写他个500万字！

    然而，世事艰难，现实更为残酷，熟悉老瞎的人知道俺已经不年轻了，已经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大叔，肩膀上巨大的责任容不得俺任性妄为！

    为了生活，无奈之下，俺也只有另起炉灶，开了一本新书《最强斗音》，作为对残酷现实的妥协！

    双开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

    两头码字，让我筋疲力尽，心力憔悴。

    更无奈的是，坚持了几个月的《崛起》订阅依然没什么起色，也没能让一些看盗0版的书友转正，这是实在一件既无奈又遗憾的一件事。

    我曾在书友群对一些书友们私下说过，我要把《崛起》写够一百万，给订阅支持我的那一百多个老兄弟有个交代，现在，这话依然着数，哪怕再苦再累，为了不食言，老瞎也会坚持下去，写够一百万字，说不定，在咬牙坚持中，能够感动一些盗0版读者，让老瞎的订阅有个大的起色呢？

    呵呵，尽管知道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但还是让我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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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转折

    迷你包房内，只亮着两盏小壁灯，小壁灯发出的晕黄的灯光，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迷你包”照得晦明晦暗。

    歌也没人唱了，音乐的原声也打开了，音量调小，只作为烘托气氛的背景音乐而存在。

    迷蒙的灯光，轻柔的轻音乐，加上高脚杯内，猩红的红酒，小小的包房内，营造出了一种温馨，浪漫的氛围。

    “来，静娴姐，我再敬你一杯！祝你永远青春，永远漂亮！”王起提起一个壶状的混合着红酒和雪碧的玻璃盅，将旁边苏静娴的杯子倒了大半杯，又给自己斟满，而后用中指和无名指家夹住长长的杯杆，举起杯子，递到苏静娴的跟前，做碰杯状。

    坐在他旁边，将半个身子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的苏静娴却摇了摇头，看着王起，醉眼朦胧的道：“小七，真的不能喝了呢。再喝就醉了。”

    “不怕！慢慢抿，姐！我又不要你一口喝完，你慢慢抿嘛，姐！这勾兑了雪碧的红酒其实一点都不醉人，跟饮料差不多。”王起安慰着苏静娴，目光则炯炯有神，外加有些肆无忌惮的在对方完美的脸蛋，白皙的颈脖，饱满的胸脯，婀娜的细腰，以及下面被修身牛仔裤裹得紧紧的，笔直而又修长的大腿上来回逡巡，只感觉一阵眼热心跳，某些个“敏感易怒”之物，也似乎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他赶紧翘起二郎腿，遮挡住可能会被看见的不雅之处。

    他现在虽然因为某些地方“二次发育”的原因早已换上了紧身内裤，但是，紧身内裤毕竟不是铁内裤，依然是布料做的，再怎么紧身也有个限度，一旦超过限度，还是容易被有心人察觉。

    王起在苏静娴面前表现的一直老实，木讷，加诚恳的“谦谦君子”的形象，万一让对方看出了他的“不雅之物”从而了解了他的“不轨之心”，那他苦心经营的“老实人”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苏静娴拿他没办法，娇媚的横了他一眼，抬起芊芊素手，伸到大理石桌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脸上则是一副“我拿你真没办法”的表情。

    这表情，却让王起心头十分的受用，犹如吃了一勺对方给自己送的蜂蜜，嘴巴也有些发干了，便端起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用红酒漱了漱口，为待会儿可能会有的场景提前“打扫卫生”。

    自从在于文丽身上破了自己的处，了解了男女之欢的好处和妙处之后，他就像发现了一片新大陆似的，不仅感觉过去的22年完全白活，以前紧紧框柱，束缚住他的道德跟“礼义廉耻”也渐渐的滚蛋消失。

    这让他在女人面前，哪怕是在苏静娴这种万里挑一，让人惊艳的大美女面前，他也感觉自己比以前自信多了，也胆大多了，不管是目光还是话语，跟以前那个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唯恐越雷池一步的自己相比，也更具暗示性和侵略性。

    王起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静娴那张百看不厌，越看越喜欢的脸，笑着说：

    “静娴姐，你卖了半天的关子，这下，总可以告诉小弟过去的两个月，你一直忙的事了吧？呵呵，你不会……是在忙着谈恋爱吧？”他甚至还“呵呵”的开了句玩笑。

    但苏静娴却没笑，也没反驳，俏脸上一直挂着的让人感觉温馨和安适的笑容却慢慢的消失了。

    苏静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苗条匀称的上半身坐得直直的。她把手里的高脚酒杯放到前面的茶几上，收回手，四指并拢，拿在眼前瞧了瞧，仿佛这只修长，白净的手掌上有什么隐形的异物似的。

    看了好一阵，苏静娴放下手掌，轻轻的搁在自己的膝头，叹了口气，转身看着王起，平淡的道：“过去的两个月，我一直在准备考雅思。”

    “什么，雅……雅思？静娴姐，你……你要出国？”王起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问。

    托福，雅思，GRE，这些是什么东东，有什么用，学了几年外语的王起完全了如指掌!

    苏静娴现在要考雅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准备去英联邦国家读研！

    只有申请英联邦国家的研究生，才需要雅思成绩！

    一瞬间，王起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手足冰凉，全身的血液，包括充斥在某条“蠢蠢欲动”的物件里面的血液，也一下子回流，冰冻，让他因为“缺血”，发冷而浑身颤抖。

    “我父亲有个同学在英国曼切斯特大学当教授，算是我的一个世伯吧。他可以给我写推荐信去曼大念MBA。出国留学算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梦想。一年前，大学毕业，因为你柳哥，我选择了留下。现在，羁绊和挂念没了……我想，或许，我可以去实现我的梦想了。”苏静娴转过身体，目光平视前方，望着眼前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王菲的《天上人间》，缓缓的说。

    苏静娴要走了？她就要去英国了？读研，那至少得两三年，也就是说，两三年内，我都不可能见到她了。她那么的漂亮，英国又那么多帅哥，而且还是来自于全球各地的洋帅哥……

    王起越想越恐怖，越想越感到发冷，心脏仿佛一瞬间被人插了一把刀，血汩汩的流；又仿佛被傅红雪的快刀一刀剖成了两半，发痛！

    此时此刻，他跟苏静娴的关系是如此的亲密，亲密到小小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他和苏静娴的距离又是如此的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够得着。

    然而，再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让他感觉自己距离苏静娴又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到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下个星期，下个月，对方就要远走高飞，远离江城，永远的离开他！

    “不！我不能让她走，让她离开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王起的！”王起的心头突然涌出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他不能让苏静娴走！如果他让对方这次轻易的走了，以后，两人相隔万里，鞭长莫及，他就真的失去她了！

    而且是无可挽回的失去！

    哪怕他有三把鬼见了也愁的空气枪也没什么卵用！

    王起苦着脸，望着身前的苏静娴，一脸的哀求：

    “静娴，留下来，好不好？别考什么研，也别去留什么学，就留在商大，留在江城，留在我……我们一起生活的城市好不好？”

    此时的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长幼有序”，喊苏静娴什么姐了。

    苏静娴曲线毕露的胸脯朝两边扩张，深深的呼吸。她一连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转过身体，面朝着王起，凝视着王起的脸，问：

    “王起，我可以留下来。但是，我想知道，我究竟为了什么而留下来呢？留下来，我可以得到什么呢？一年前，我为了你柳哥，放弃了留学的梦乡，结果是什么，你也看见了。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我留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等待着我呢？我想要的，你王起可以给我么？只要你点头，说一句‘是’，我回去立刻就把我考雅思的报名表给撕了！”

    如同王起，认知他两年多来，苏静娴也是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而且还是如此严肃的喊他！

    “我！苏静娴，你可以得到我！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当你的男人！一辈子的男人！永不变心！”王起很想抓着对方的肩膀，大声的喊！

    但接下来，一道犹如天堑的万丈深渊，一下子横亘在了王起的眼前：

    他固然可以这么喊，这么说，这么承诺，然而，于文丽怎么办？张琴怎么办？

    如果他仅仅只有于文丽，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最多当一次陈世美，做一次负心男好了！

    可是，他不仅仅只有于文丽啊！他还有张琴！

    张琴人家可是把自己的第一次，把自己清清白白的处0女之身都给了他啊！他对人家承诺过的，要爱对方一辈子，对对方好一辈子，这才过了多久，说的话，做过的承诺，就他妈当屁放了吗？

    那他跟柳青又有什么区别？

    王起知道，苏静娴有他！

    他暗恋的对象，视若珍宝一样的女神，心头一直都有他！

    现在，只要他点一个头，说一句“是”，他就可以拥有她，立刻就可以将眼前这个完美无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儿抱在怀里，柔情蜜意！

    只是，他能吗？

    那还有那个资格吗？

    面对苏静娴深情的凝视，大胆的质问，王起躬起了身体，双手捂脸，无言以对，完全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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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去羊城

    10月12日这天，双庆下了一场秋雨，秋风萧瑟，带来丝丝的寒意。

    下午两点，一辆红色的克莱斯勒大捷龙商务车，载着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展会后勤团团长张修建，姜明华，王起等四个布展人员，奔驰在通往江北机场的环城高速上。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去羊城参展了，但是，能够暂时摆脱平庸，重复的上班工作，去到外地出差，吃香喝辣领补助，还是是一件值得期待和让人兴奋的事情。

    一路上，团长张修建，东南亚部的姜明华，以及另外一个叫刘宇的非洲部的老业务员，便热烈的闲聊起来，聊羊城的美食美景，聊历届广交会参展期间发生过的一些趣闻趣事，聊每届展会的收获，他们作为布展人员都能领多少补助。

    最后，画风一变，直接便到了距羊城极近，闻名中外，驰名全球的大西莞的“ISO莞0式服务”，说什么某某国家的某某客户，白天衣冠楚楚，人模狗样；一到晚上，就他妈原形毕露了，一个二个，眼睛发绿，全都成了“骚霍霍”，急不可耐的催他们领着去西莞考察——考察个毛啊？

    西莞又不卖摩托！

    另外一个立刻便一脸淫荡的接嘴说：“人家去西莞，不就是去‘考察毛’的嘛？”

    “哈哈哈哈……”此人这么一说，众人立刻一起发出了是男人就懂的骚兮兮，色眯眯的爆笑声！

    只是，除了王起。

    因为此时王起的心头，也恰如窗外萧瑟的秋风秋雨，凄凉而又冷寂。

    ——————

    昨天晚上，煎熬良久，他到底还是没能向苏静娴点头，将嘴里的那句“是”说出口！

    他已经错了一次了，已经暗中伤害了两位好姑娘。他不可能再昧着良心，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去伤害他真正喜欢，真正爱慕的苏静娴！

    至于甩掉身边两位没有任何过错的女友，去攀苏静娴这条高枝，他做不出来！

    两人相对无言的在包房内呆了起码一个小时，直到两人买的三个钟完结，服务员进来问他们需不需要续费时，才惊醒了各自沉默的男女。

    之后，苏静娴去付账。两人走出KTV。对方任由他送自己回学校，一直将其送到研究生宿舍楼的楼前。

    “小七，忘了我吧。我也会把你忘了。离开江城后，我就会把你忘了。这也是我出国留学的唯一目的！”夜色下，苏静娴泪眼朦胧的冲他说，随即一捂嘴，转身跑进了身后的研究生楼。

    “静娴……”王起讷讷的喊，伸出手，想去够，但那个苗条的声音已然跑远。

    “我失去了她！我永远的失去了她！”看着苏静娴远去的背影，王起感到痛苦而又绝望。

    ——————

    “哎，王起，咋蔫瘪瘪的哟？不会是想到今天要去羊城，昨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吧？”这时，跟王起最熟的姜明华见大家都在打趣逗乐，坐在最后排的王起却像霜打的茄子，蔫瘪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坐在中排的他便回头问道。

    “是啊！华哥！从来没出过远门，而且还是坐飞机出去，不怕你们笑，昨晚上我还真的失眠了。张团，华哥，还有宇哥，你们吹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先睡会儿回笼觉再说！”王起顺口道，解释了自己“不合群”的理由，干脆腿一缩，身子一蜷，双手抱膊的在最后一排躺了下来。

    “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想当初，两年前我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的时候，也是这样，兴奋得晚上两三点才睡着。”姜明华哈哈一笑的道。

    “是啊，王起！去年我刚进公司的那会儿，也是参加的秋交会，情况也跟你差不多，完全睡不着。我和华哥都是那么过来的，所以不存在哪个笑哪个哈！”刘宇也跟着善解人意的附和道。

    既然王起现在要补瞌睡，大家也就不拉他进来闲扯了，三个骚男人，继续乐此不疲的聊那些让他们兴趣盎然，肾上腺素飙升的“西莞风月”。

    ——————

    经过约莫一个小时的疾驰，下午三点，四人来到了江北机场，各自从大捷龙的后备箱取了行李后，便开始去大厅办理登机手续。

    王起是第一次坐飞机，来来往往，基本上全都衣冠楚楚，没有一个提着红白编织袋的人流，硕大空旷，有着光亮地面和高高穹顶的干净而又整洁的大厅，让人耳目一新登机流程……种种他没见过的不同之处，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总是人满为患的火车站和汽车站的新鲜，也暂时驱散了他心头因苏静娴要去英国留学而堆积了一夜的愁苦和阴霾。

    王起跟着三位老鸟，先去大厅找到了他们所乘航班的航空公司在大厅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办理了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并领取了登机牌。

    然后，便进入安检区进行安检。

    安检的时候，王起还有些担心，担心安检的X光会不会穿透他“体内”的立方体，发现立方体内的三千多发弹头。万一被发现，恐怕他的后半生，将在牢房里面度过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证明他完全是杞人忧天。X光机对立方体也好，还是立方体内的弹头也罢，抑或是那个五天之中，只吃过两顿饭，而且还是混杂了口水，浓痰和烟头的残汤剩饭，被饿得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的“汉市闻人”这个大活人，X光机都毫无反应！

    这又一次毫无争议的证明了，他那神奇的立方体，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奇异物体！

    过了安检，便到了候机大厅！

    候机大厅跟前面办理登机牌的大厅一样，宽敞，干净，整洁，一看就让人感觉舒坦，没有汽车站和火车站的那种让人一刻也不想多呆的混乱和吵杂。

    果然，这个社会的运行法则永远都是出什么价位的钱，就享受什么价位的服务；有多大的权，就会有多少的人舔。如果又没钱又没权，那就是草根和底层了，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呆着吧。

    王起，张修建，姜明华和刘宇在国航江城飞羊城的A11登机口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登机时间便到了。

    而王起的第一次“飞天”，也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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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布展

    下午六点，乘坐国航的波音737的一行四人，既无波折，又无意外的抵达了羊城的白云机场。

    今天的江城还是秋雨绵绵，寒风萧瑟，人人都穿起了御寒毛衣或外套；但此时的羊城，却是骄阳普照，晴空万里，刚一走出凉爽怡人的机场大厅，准备去打车点坐出租的时候，一股犹如夏日的热浪便朝四人劈头盖脸的袭来。

    “我草！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啊！各位等我一下，我把面上的毛衣先脱了再说！”姜明华喊住众人，把手上的旅行包放在脚边，开始脱起身上的毛衣来。

    其他二人，团长张修建和非洲部的刘宇也开始迫不及待的脱起外面的西装来。

    只有出门就穿着衬衣的王起，岿然不动，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原先还在嘲笑他“只风度不要温度”的四人，此时倒有些羡慕起他的“先见之明”来了。

    重新换上夏装的四人在排着长龙的打车点慢慢的蠕动，一直蠕动了约莫一刻钟，这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四人赶紧上车，坐在前面的张修建报了地址，很快，出租便驶出了机场，沿着机场高速，朝市区驶去。

    这是王起第一次出千里之外的远门，而且来的还是羊城这种沿海一线的大都市，心头自然有一种新鲜感和新奇感。

    于是，他也就暂时抛弃掉了心头的隐痛和失落，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事情上，顺便欣赏一番羊城这座华夏历史名城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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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王起跟着张修建，姜明华和张宇三个老鸟，穿梭在江城参展团驻地的某三星酒店和广交会的举办地羊城琶洲国际会展中心，即大多数搞外贸的人嘴里的琶洲展馆之间，忙碌着布展事宜。

    所谓布展，主要就是去办两件事：

    1，对照原始设计图，验收设计公司给宗鑫集团设计装修的两个展台，合格就签单付款，不合格，就叫人个改进整顿。

    2，第二，就是把集团托运的展品，最新款的摩托车呀，沙滩车啦，王起所在部门销售的新款通机啦，拆去包装，用毛巾把灰层擦拭干净，漂漂亮亮的摆在展台内醒目的位置。

    验收展台这种事情轮不到王起去发言，基本上都是团长张修建一个人在跟一个负责本次宗鑫展位设计和装修业务的某个30几岁的女人在谈。有时候，两人还故意走到一边，躲得远远的，避开他，姜明华和刘宇三个业务员，交头接耳的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明华，刘宇都是老鸟了，王起也不笨，知道这里面猫腻甚多，说不定就有回扣，外水之类的暗中交易，大家都懂得起，明白这是属于张修建这位团长的菜，既不去问，也不多言多语，张修建说OK，他们当然也OK。

    实际上，他们三个布展人员这次来主要干的，其实是当搬运工，力工和清洁工，把宗鑫集团本次的参展展品从托运公司那里顺利的弄到展台上，拆包，摆好，搽干净，整得漂漂亮亮的。

    本次广交会，作为江城摩帮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宗鑫集团有两个展台，一个主，一个副，一个室内，一个室外。

    位于室内的主展台相当大，而且位置也好，位于某个主干道的丁字口，可以面对三个方向的人流。这里，主要用于展览集团目前的主要产品，也就是摩托车和沙滩车。

    跟“高大上”，有巨大的液晶电视和音响轮流播放集团花重金制作的广告的室内主展台相比，室外用于展览通用机械的副展台就有点寒酸和可怜了。不仅面积小了无数倍，周围的环境也是相当的寒碜，太阳爆晒的露天场地上，搭了一排排甚为简陋，两面透风的棚子。棚子被分成一个个长约四五米，宽三四米的标准格子间。

    而宗鑫集团的副展台，就居于其中的一个格子中。

    没空调，没电视，也没搞气氛的音响和搔首弄姿，吸引眼球的模特儿，只有爆晒的烈火骄阳！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业务八部，全球通机部的展台，就在这个跟前面连棚子都没有的，一大堆挖挖机和卡车等钢铁怪兽为伍的旮旯犄角。

    得知自己未来一周要呆的地方就在这个鬼都不想来的破地方时，王起的心情完全是可想而知，郁闷极了。

    “好在老子有‘随身空调’，不然，待在这个连个风扇都没有的鬼地方，怕会热死个人！”王起心头又是一阵“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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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4日下午，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来参展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十几二十个男女，终于姗姗来迟。

    当天晚上，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穆永强在大家下榻的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粤菜馆，包了两桌，宴请本次参展的所有人员。

    开席之前，穆永强照例做了深情的演讲，要大家在未来的一周，全力以赴，努力抓客，好好陪客，最好是当场就能签下大订单，为公司本年度的业绩添砖加瓦，锦上添花！

    “穆总说得好！”

    “听穆总的！”

    “干了！未来几天绝对拼了！”

    “陪客户我在行！陪通宵都没得事！”

    “……”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后面是一帮老鸟一连串的马屁跟决心！

    王起也照例拍手做了做样子，口号就没跟着喊了，只是在用余光打量隔壁邻桌的何玹。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胸口带字母的T恤，下面是一套紧身牛仔裤和半高跟凉鞋。

    这还是王起第一次看何玹穿便服，感觉对方少了一份穿工作服的正式和端庄，多了几分清爽跟活泼，让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进包间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想跟何玹比邻而坐的，奈何下手慢了，被两个老鸟抢了先。

    何玹所在的那桌又大多是领导，总经理，副总经理，还有几个部长。而他最不想的就是跟领导吃饭，太过拘束，还时不时得涎着脸说一大堆违心的奉承话，所以，就坐旁边的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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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随身空调2.1

    吃了晚饭，有的相约去逛街，有的相约去洗脚，还有的，则勾肩搭背的去耍，至于去耍什么，跟谁耍，那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

    而进出口公司的几个老总，总经理穆永强，两个副总李启明和肖成波，还有二部的部长龚开元，出了饭店的门后，就被一辆银白色的别克商务接走了。宗鑫集团在羊城的江门还有一个分厂，这辆别克商务，挂的就是江门的车牌。王起跟着张修建布展这两天，多次坐过这辆车。

    现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几个老总，部长肯定不会是去江门视察，至用约着去干什么，那也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事情。

    王起有些羡慕这几个去打野食，享受风花雪月，感受异乡情调的头头。姜明华和刘宇喊他去洗脚，但王起昨天晚上已经洗过一次脚了，是团长张修建办的招待，也不知是公款招待还是他在这次展览中吃的回扣，让三人跟着沾点汤水，所以，他不太想去，便婉拒了。

    没什么去处的王起回到酒店房间，一个标准的双人间。

    这两天，他一直住在这里。跟他一起住的还有团长张修建。

    当两天前入住酒店时发现张修建喊他，而不是更为熟悉的姜明华和刘宇做他室友的时候，王起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后来看见了这次布展中的不少猫腻后，他也就慢慢的明白了：

    跟一个啥都不懂，也看不太懂的菜鸟住，肯定比啥都懂，啥都看得清楚明白的老鸟一起更为安全，放心！

    当王起用房卡开门的时候，发现房间内没人，空空如也，张修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实际上，昨天晚上，这家伙就没有回来，打电话给王起说，他要去见一个羊城的老同学，晚上在老同学哪里住，就不回来了，然后“嘿嘿嘿”的让王起放心大胆的“使用房间”，不要有什么担心。

    王起倒想“好好使用”，可惜没人陪他一起使用，最后，只能是浪费了张修建的一番美意。

    没有张修建在，王起便准备利用这难得的空闲，且无人打搅的时间好好改进一下他的“随身空调”。

    他原来的“随身空调”虽然经过了一次改进，从最初简陋的“人形空气团”，变成了后来制冷效果极佳的圆柱形“空气罩”。

    但是，哪怕这个“随身空调2.0”的“空气罩”，波及的范围还是太大。明天的展台上又不止他一个人，朴龙洲和吴雅莉都在，他们这个展台又小，他自己一凉快，他身边的朴龙洲和吴雅莉肯定都感受得到，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随身空调”拿出来使用的。

    他还需要进一步改良，将“随身空调2.0”，进化成“随身空调3.0”。

    王起对自己“随身空调”的终极设想是一层只有一毫米厚度，能够跟他的体表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空气皮肤”，那样，他就可以随时随地的让自己保持一个恒温状态，既可以“在南极赤身裸体而不觉冷”，也可以“在非洲捂被而不感觉热”。

    甚至，当时的他，还设想过“肉身遨游太空”和“肉身去太阳表面洗澡”这种更为疯狂的事。

    后来，他发现若要实现“空气皮肤”的设想，他首先得构建一个以他本人为蓝本的“三维人体模型”的空气罩，而且，这个“三维人体模型”的空气罩还得随时处于动态变化，且跟他的身体形状完全保持一致后，王起便颓然的发现，以他当时的条件，知识储备和设备，根本不足以解决这一问题！

    现在的王起，当然还是无法解决这一问题。

    不过，他现在的需求并不是“肉身遨游太空”和“肉身去太阳表面洗澡”，而仅仅是在一个十来个平方的空间内给自己降温，让自己凉爽而又不让其余两个人发觉，目标小了，难度自然而然就低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起便开始改造起他的“随身空调2.0”，也就是他在这个夏天，只要没人的时候，就一直使用的一个外径七十公分，内径六十公分，高度一米八，壁厚十公分，上端用一个半球体封顶，下端开口，温度为26℃的“圆柱形空心空气罩”。

    他首先将这个桶状的空心空气罩变形，变成一个类似于靶场打靶的半身形。半身形的“肩宽”，“体厚”，跟“腰高”这三个数据，他在现实中自己就可以测量。

    “肩宽”，“体厚”和“腰高”这三个他用一把尺子大致测算的数据一出来，立方体内的“半身形空心空气罩”立刻就有了变化，变得跟他的上半身有点像了。

    接下来，王起就要调整半身形的头部了。

    这个，王起没办法整得“有鼻子有眼”，只能做成一个圆形的，比他的脑袋大一点，犹如宇航员头盔一样的空心球状体。

    身子和头部做好后，整个工程便完成了一大半。

    最后，王起又调整了半身形的厚度，从原来的十公分缩减到三公分，频率也降低一半，从原来的（1）/（1），也就是1秒1次，变成现在的（1）/（3），也就是三秒一次。

    至此，他对“随身空调2.0”的改进，便宣告完成了。

    改进完成后，王起立刻试用起来。

    改造之前，他已经关了房间内的中央空调，此时，没有空调降温的房间内，已经变得闷热无比。

    “半身形空心空气罩”一召唤出来，已经热得冒汗的王起立刻感觉到了阵阵的凉风，脑袋，前胸，后背立刻开始降温。

    “不错，不错！虽然跟‘随身空调2.0’相比，不论制冷速度还是控温范围，都要小得多，但好歹可以在有人的时候使用了。”试用了一会儿新空调的王起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的，他的这次改进，跟原来那种可以把他整个人全包起来，进行360度无死角吹冷风的“随身空调2.0”相比，其实是越改越差，不仅制冷效果要差不少，而且，只能给他的脑袋和上半身降温。

    但是，这个“半身马甲加头盔”似的空气罩，却可以让他在有人的时候使用，这个，却是以前那个功率接近两匹，“一开机”，他方圆数米范围内立刻就会降温的“随身空调2.0”无法实现的。

    “这次的改进，不是真正的升级换代，而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变种，以适应新的环境，所以，还不能将其命名成‘随身空调3.0’，那就……暂且将其命名成‘随身空调2.1’吧。”王起给他的这次改进进行了新的命名。

    这样一来，他的“空调室”内，便有了三种空调：

    1，随身空调1.0——一团以他的身高为标准，温度为26℃，厚度为10厘米的“人形空气团”。

    2，随身空调2.0——一个厚度为10厘米，温度为26℃，频率为1秒1次的，可以把他完全笼罩起来的“圆筒形空气罩”。

    3，随身空调2.1——一个厚度为3厘米，温度为26℃，频率为3秒1次的，只能罩住他的头部和上半身的“马甲加头盔形空气罩”。

    三种空调，可以适应多种不同的场景，而且随时可以通过调整温度和输出频率来调整功率，以适应不同的季节和控温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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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陪我一起去吃夜宵吧

    王起在室内把玩了一会儿他的“随身空调2.1”，正准备出门，去外面体验一下更为实际的效果时，突然，兜里的电话一阵抖动。

    王起摸出来一看，却是何玹给他发的一条短信：

    “王起，你在干嘛？”

    “正在房间无聊着呢。你呢，何师姐？”王起垫上枕头，背靠在床头上，给对方回了过去。

    回过去的短信很快有了回音：“跟你一样！”

    “你没跟她们出去逛街耍呀？”

    “没啥耍头！这地方我来过两次了。你呢？你没跟他们出去耍？我看好多男生都约着去洗脚去了嘛，你咋不去？”

    王起不敢说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洗过一次了，只是回道：“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在我身上捏过来捏过去的，不习惯。”

    “呵呵，看来你还是好儿童呀？值得表扬！”

    “嘻嘻，主要是洗脚的都是大妈，要是换成年轻漂亮的小妹妹，我也是禁不住诱惑的哈！”

    “德行！才夸了你两句，马上就现原形了！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模样！”

    “嘿嘿，男人嘛，基本上都差不多……不过，师姐，比起他们来，我还是要好得多哈！你看，姜明华他们喊我去洗脚我就没去。”

    “扑哧——只能说你的要求高，不代表你不想……对了，王起，你现在既然无聊，那干脆陪我去吃点宵夜吧，晚饭没怎么吃饱。羊城的海鲜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生蚝，我每次都要吃好多。”

    何玹竟然邀请自己陪她去吃宵夜？这是什么情况？

    王起的眼睛顿时一亮，人也立刻精神了起来，当即双手不停，回到：

    “好呀，师姐，我也没怎么吃饱呢！”

    “你也没吃饱？你们那桌又没有领导，可以放开腮帮子吃，怎么会没吃饱？”

    王起心道，有你这个进出口公司的司花之邀，吃饱了也要说没吃饱啊！但短信上去写道：

    “在江城重口味的东西吃惯了，不太习惯吃清淡的粤菜。师姐，我现在就出门，那我在楼下的大堂等你？”

    “原来是这样哦，其实，我也不太习惯吃粤菜。好吧，你直接到大堂来嘛。待会儿见。”

    “嗯，拜拜。”

    王起揣回手机，又去浴室照了照镜子，整了整衣领，沾水梳了梳头发，见自己的这副尊荣也算人模狗样后，这才取了房卡，开门出去。

    王起坐电梯下楼，来到一楼的大堂，正在张望，就见旁边的另外一部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哗啦一声打开，走出一个穿着白体恤和蓝牛仔的漂亮丽人。

    正是何玹。

    何玹朝他点了点头，却没招呼她，而是直接朝门口走去。

    王起立刻懂起，知道在这个很容易碰到宗鑫同事的酒店内不宜跟对方走得太近，以免引起非议，便落后几步，跟在对方的后面亦步亦趋。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走出酒店，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一直前行了约莫五十来米，前面的何玹这才停步等着他。

    王起赶紧跟了上去，来到何玹的身边，看着对方那张画着淡妆的，眉目如画的的脸，笑道：

    “师姐，今天第一次看你穿便装，感觉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噗嗤——”对方噗嗤一笑，娇媚的白了他一眼，说，“怎么嘛？是不是变丑了嘛？”

    “哪里！”王起大摇其头，“你身材好，长得又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的，哪里会丑？只是，穿工作服的你显得正式，端庄，而穿便服，看起来则更活泼，青春，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哈！”

    “油嘴滑舌！也不知道大学的时候骗过多少女孩子！”何玹漂亮的丹凤眼一横，转身朝前走去，不过两个嘴角却带着难掩的笑意，显然对王起刚才对她恭维很满意。

    “冤枉啊，师姐！”王起跟上前去，让自己和何玹并行，“我可是实话实说！还有，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大学期间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耍，哪来的‘骗过多少女孩子’这种说法？”

    “我信你才怪！”何玹扁了扁嘴。

    “那你怎样才信？要不，嘿嘿，我让你检查？”

    “检查？你一个大男人，我怎么检查——噢，讨厌哈，王起！你想讨打么？”何玹瞬间明白了王起的潜台词，俏脸顿时一红，扬起手想打他，但终归是感觉有些暧昧，便只是用眼神狠狠的瞪了他一番！

    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闲扯。

    路上，何玹告诉王起，说前面这附近有两条夜市，都是卖烧烤的，一条近点，一条远点，他们去远点的那条街。

    王起自然知道对方这是为了避嫌，怕被公司的同事看见。

    他当然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担心被马秋榕这个大嘴巴知道他和进出口公司最漂亮的“司花”夜逛羊城后，捅到于文丽那里去而徒惹事端。江珊一个完全都没张开的小姑娘于文丽都要吃醋，若是知道他跟何玹这个熟透了的美女深更半夜一起逛街的话，吃醋还不知道会吃成啥样。

    于是，在一个通向两条街的岔路口边，王起便跟着对周围更为熟悉的何玹，朝更远的那条夜市街走去。

    两人依然边走边聊。

    而随着距离酒店的越远，两人也越加的放松。有时候，哪怕两人的胳膊碰到了一起，也没有人会刻意的拉开距离，以示“男女授受不亲”。

    对此，王起自然十分的喜欢，想着那些勾肩搭背去“耍”的老鸟，以及那辆载着几个老总去寻欢的商务车，他感觉自己心头的某个小火苗，似乎也在慢慢的燃烧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何玹嘴里的烧烤也一条街。

    果然，整条街的两边，都是烟熏火燎，一个烧烤铺接着一个烧烤铺，人来人往，而且生意都不错。

    “我们找家人少的吧，反正味道应该都差不多。”何玹说。夜色下，对方明媚的脸上闪着亮光，带着一种犹如脱离了牢笼的轻松色彩。

    “嗯，听你的，师姐。反正这里我也不熟。”王起摊了摊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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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千万别给老子机会！

    两人沿着人流如织的夜市街一直朝前走，直到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才找了家相对没那么多人的烧烤摊。

    “想吃啥随便点，王起。今天晚上算是我请客，践行你我之间的诺言。”被老板娘领到一张小方桌坐下的何玹朝王起挥了挥手，豪迈的道。

    “嘿，师姐，你好奸猾，知道我吃了饭的还随便点，以我现在的状态，我再怎么点，又能点多少？”王起“嘿”了声，拿过菜单，开始低头看了起来。

    “那算你请我，总行了吧？真是的，这点小事情都要跟你师姐计较，你还是不是男人呀？”旁边的何玹白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道。

    这项指控有些严重，王起当即认错，表示今天晚上还是算师姐请客，等明天晚上，他再请回来。

    “行！明晚只要没事，我们还来这里吃宵夜！每次广交会，我对老总们请吃的什么粤菜啊，湘菜啊，鲁菜啊之类的，其实一点都不向往，反而对这种街边小摊情有独钟。尤其他们烤的那种蒜蓉生蚝，又便宜又好吃，几乎每次都要吃上十几二十个才会罢休。”何玹说。

    “那就先来两打蒜蓉生蚝，一份粉丝扇贝，一个蒜蓉茄子，牛羊肉各来十串，珠江啤酒两瓶，怎么样，师姐？”看着菜单的王起问何玹。

    “你再喊一份田鸡粥。这边的粥很大一钵，我们点一份就够了，不然吃不完。我还记得第一次来羊城的时候，也是跟同事吃粥，当初只感觉这里的粥贵，然后傻戳戳的一人点了一份，结果端上来后却发现是四个罐子一样的大钵钵，当时就把我们几个看傻了眼。”何玹笑道，给王起说着她第一次来羊城出差的糗事。

    “哈哈哈……你们也是傻，都不知道事先问一下老板。”王起哈哈一笑。

    “我们哪里晓得呀？如果在江城，老板肯定会提醒我们。只能说这里的人太阴！”何玹一连忿忿的样子。

    王起点了菜，便将写好的菜单交给了老板娘，让对方麻利一点，赶紧烤。

    “快得很，靓仔！很快就来！”老板娘朝他抛了记眉眼，顿时把旁边的何玹逗得捂嘴直乐。

    十来分钟后，两人点的东西全部上齐。

    于是，王起和何玹便甩起腮帮子开整，边吃边喝，边喝边聊，十分的惬意。

    ————————

    10月15号，第98届广交会正式开展。

    上午，西装革履的王起一行人在酒店内吃了早饭，便坐着酒店提供的大巴车驶往广交会的举办地，琶洲展馆。

    坐车的时候，王起发现，所有人，几乎都到了，只是除了穆永强，李启明，肖成波和龚开元四个昨晚坐商务车不知道去哪儿进行饭后节目的老总们。

    四人的集体缺席，再一次印证了王起昨晚对四人的“腹诽”，肯定是跑到西莞去“考察”去了，而且还是“考察毛”！

    九点半，载着一车人的大巴车顺利驶到了琶洲展馆的A馆H区，也即是华夏摩帮集中的那片展区。

    之后，便是下车，安检，然后各自去各自的展位。

    何玹，姜明华，刘宇等业务员及相关部长都去宗鑫在展馆内的主展台“站台”去了。

    王起，朴龙洲和吴雅莉三个卖通用机械的，则朝着外面的露天展台行去。

    本次广交会，每个部门通常会派两到三名新老业务员来参展，部门多的就多派，部门少的就少派。

    但是，作为人员最少，总共才四个业务员的业务八部，本次广交会中，公司却破例让他们派了四个人出去，不过两个都是当官的，部长朴龙洲和直管通机的副总肖成波，以及新人王起和老鸟吴雅莉。

    也正是因为这种破例，才被王起捡了一个漏，作为才进公司没几月的新人，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参展名额，不然，他起码还得再熬个一年半载，才有可能有这种狼多肉少的“见世面”的机会。

    来到通机部的展厅，朴龙洲看着摆放整齐，擦拭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样品，然后又看得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箱矿泉水，包括几大摞图册，单页，易拉宝等广宣品都摆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后，顿时展颜一笑，拍了拍王起的肩膀，夸赞道：

    “不错，Watch，好样的！干事情，就是要这样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哈哈，看来，我当初力排众议，向领导们大力争取让你这个毛头小子过来布展，是选对人了哈！”

    “那是朴部目光如炬，慧眼识英才！”王起拍了一记对方的马屁，又顺口夸了一下自己。

    “哈哈哈哈……慧眼识英才，说得好！年轻人，该谦虚的时候自当谦虚；但该自信的时候也要自信！”朴龙洲又是哈哈一笑。

    王起便附和了一句“朴部说的是”，算是结束了两人之间的相互拍马。

    现在这种异常干净，异常整洁的场景，一方面，固然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领了补助，就要为人办事”的职业素养在起作用。

    但更重要的，还是王起自身的洁癖，看到“脏乱差”就“不舒服斯基”的心理作用在作祟，倒不是他真的想去讨好谁。

    先到的都是王起这种产展商，而正式的采购商，一般都要睡醒了，吃足了，才会打个车，或者让相熟的客户派车去酒店接来展会参展。

    所以，先到的三人一直等到约莫十点钟，才陆陆续续看到挂着采购商牌子的，来自于全球各地，操着各种口音的客户进来，有白人，有黑人，也有黄人，有高鼻蓝眼的大鼻子，也有白肤金发的洋婆子，还有塌鼻卷发黑得像煤炭一样的非洲老黑。

    王起只在展台站了半个小时，从他眼前经过的老外，就超过了他辈子见到过的所有老外的总和！

    这还是他所在的室外展馆偏僻，炎热，好多采购商不愿意出来的结果。

    若是去到凉爽怡人，有空调吹的室内展馆，那不知道会看到多少大鼻子和洋婆子！

    发资料，在资料上用订书机订上自己的名片，给愿意进来询价商谈的客户端茶递水，这便是王起今天所干的主要工作。

    至于接待客户，给客户报价，介绍公司，介绍产品的活，朴龙洲则没有让王起去染指。大客户，尤其是欧美客户，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操刀，做主陪；不太重要的客户，比如亚洲，非洲，中东，拉美等穷国的渣渣客户，则交给吴雅莉去谈。

    对此，王起心头虽有不忿，但也没什么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总不至于在朴龙洲已经说了NO的前提下，还去跟对方抢客户吧？尽管，王起有充分的自信，不论是英文水平，还是对产品的熟悉度，他都不会比朴龙洲差多少。

    尤其是英文水平，他更是要甩“朴娼”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好几条街，但是“朴娼”不给他展示的机会，他也只有在旁边干瞪眼。

    “朴娼，你狗日的给老子等着，千万别给老子机会，我给你说！不然，你若给老子机会，老子定要亮瞎你的狗眼！”在旁边给客户端茶递水，当佣人的王起心头恶狠狠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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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机会总是给有准备和有耐心的人

    PS:3900字，勉强算两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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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王起接到一条短信，是何玹发给她的，问他要不要盒饭，要的话她给他买一份过来。她现在准备去餐厅买盒饭。

    参展期间的伙食安排早就有人告诉王起了，早上是在酒店里面吃，中午则是在展馆餐厅吃盒饭——这个自己先垫钱买，拿着小票，展会结束后回公司报账——至于晚餐，那当然是几位老总轮流请客了，要么就是各部门的部长请自己部门的业务员吃饭。

    王起正准备发个OK过去，这时，就听朴龙洲冲他说：

    “Watch啊，已经中午了，你去给我和Lily打份盒饭过来嘛。对了，我要吃‘广州酒家’的腊肠饭。你们别说，羊城这边的广式香肠就是做得要比我们江城的地道，吃起来肥而不腻，有种醪糟的回甜味儿，我这个不太喜欢吃广味香肠的人都爱吃。”

    “嘻嘻，朴哥，我也喜欢这边的腊肠饭。不过，今天我不吃腊肠饭，我要吃鸡腿饭，腊肠饭要留到最后一天来吃。Watch，麻烦你给我打一份鸡腿饭哈，谢了！”吴雅莉嘻嘻一笑，冲朴龙洲道。

    “好的，朴部，Lily姐，我马上去打。”王起点头道，随后走出了被毒辣的太阳一照，热得像蒸笼一样的格子间。

    当然，太阳再毒辣都跟他没关系。

    有着“随身空调2.1”加持护体的王起，整个上午，完全惬意得很，额头上一丝汗都没有，一度让热得汗流浃背，像狗一样直伸舌头的朴龙洲和吴雅莉相当的奇怪，最后被王起以一句“天生冷感”给搪塞过去了。

    走出展位，王起随即拿起手机给何玹打电话。

    “喂，师姐，是我，王起。老朴喊我出来给他们打饭，我们一起吧。正好我不知道餐厅在哪里。这鬼地方大球得很，上个厕所都要跑十分钟。”

    “呵呵，原来你被你们部长喊出来跑腿嗦？好嘛，那你在B12这个入口等我——如果我先到了，我就等你。这里的餐厅是不好找，很绕，还要走消防楼梯，钻来钻去的，没来过的话是有点麻烦。”何玹说。

    “嗯，那待会儿见，师姐。”

    挂了电话后，王起开始朝B12入口处竞走，想赶在何玹的前面走到，不想让对方等他。

    然而，他紧赶慢赶，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因为何玹比他近得多，还是被对方赶在了前面。

    “你跑这么快干嘛？我又没有催你！”何玹有些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呵呵，这不是担心你等久了嘛。”王起呵呵一笑，看着对方这张眉毛用眉笔描过，柳眉弯弯，唇上涂着透明的亮彩，妆不浓，但却精心修饰过的俏脸，呵呵笑道。

    “傻样！”何玹俏脸微红，啐了一句，扭着小腰蛮，直接朝前走去。

    两人在狭小，曲折，且人来人往的消防通道内左弯右拐，前绕后绕，绕了好几分钟，只把人绕得昏头转向，即使以王起不错的方向感，到最后，也几乎失去了方向后，才来到了不知道位于哪个旮旯犄角的餐厅。

    餐厅倒是大，犹如王起下厂实习过的车间，放眼望去，乌压压的全都是排队打饭的人头，绝大部分都是黄皮肤的脖子上挂着产展商的中国人，也有些黑人，至于白人，王起几乎一个也没有见到过，大概都被东道主喊到外面去吃大餐去了吧。

    王起对何玹说了朴龙洲要吃腊肠饭，而且指定要吃“广州酒家”的腊肠饭的事。

    “吃闲饭还过场多！”何玹扁了扁嘴，领着王起，挤过摩肩接踵的人流，来到“广州酒家”卖票的售票处，直接问王起他想吃什么，吴雅莉又想吃什么。

    “我无所谓，你吃啥我吃啥！Lily要吃鸡腿饭——都那么肥了，还要吃鸡腿，也不节食，难怪都二十七八了还没男朋友！”刚才对方的那句‘吃闲饭还过场多’的评语深得王起的心，他也就不介意在何玹面前编排起吴雅莉来。

    “噗——这话好毒，最好别让Lily听见！”何玹“噗”的一声，“柳眉”直接变成了“月眉”。

    “切！我傻么？怎么可能让她知道？！”王起切了声。

    “快别贫了！直说你要吃什么！别‘我吃啥你吃啥’的，我减肥吃素，你也要跟着我吃么？”何玹瞪了他一眼，俏脸莫名的有些发红。

    王起也感觉他刚才的话有些暧昧，便直接点了个煲仔饭，主要是没吃过。

    这里盒饭的价格通常在8元到10元一盒，比老家江城的盒饭贵多了。何玹直接掏出五十块钱，买了四张快餐票，然后将其中的三张给了王起。

    王起马上摸出三十元零钱，递给何玹，却被何玹一巴掌扇了回去。

    “你干啥？”对方杏眉一竖，瞪着他。

    “师姐，你看，这个本来就是吃公款，用不着你请客。”王起说。

    “我请屁个客！到时候取了饭你把剩下的副券给我拿回去报账就是了，需要你给钱嘛？”

    “呵呵，那就谢了哈，师姐！明天换我来买！”

    “德行！婆婆妈妈，不是个男人！”

    “呵呵……呵呵……”王起呵呵傻笑，不知道为什么，或者是感觉自己变“贱了”，他越来越喜欢何玹骂他，尤其是对方最爱说的那句“德行”的口头禅。

    两人排队在前面的取餐处取了餐。

    何玹问他朴龙洲催得急不急，不急的话两人干脆就在餐厅找个地方吃了回去。

    何玹既然这么说，哪怕朴龙洲就是催得急，他也要吃了回去，即使回去晚了一点，他的借口也多着呢：

    第一次，找不到地方；回来的时候又迷了路，绕了半天才绕出来……

    总之，他是帮忙跑腿，一分钱不收，有得吃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挑三拣四的下次自己去买，他懒得伺候！

    “不急，师姐！我们找地方把我们的肚子填饱再说！”王起说。

    “呵呵，我提醒过你的哈，别到时候挨了你们部长的批心头怪我哟？朴龙洲那个人，怎么说呢，经常爱小题大做，上纲上线。”

    “没事儿！我自有应付他的办法。我们到时候吃快点就好了。”

    “吃饭要细嚼慢咽，快了容易得胃病呢。”何玹一脸抿笑，面带戏谑的看着他。

    “那就细嚼慢咽好了！既然想支别人的嘴，就要有等待的觉悟嘛！”王起拍了拍胸脯，一脸的无所谓。

    他是真无所谓！

    作为“生死判官”，行走在人间的“死神代言人”，会怵一个他只要一个念头，对方就要满地打滚，生不如死的凡人，那不是笑话吗？

    于是，两人便找了张无人的桌子，打开盒子，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幸好过来打饭的，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带回展台去吃，不然，餐厅提供的这些桌子，还真不够坐。

    两人边吃边聊。

    何玹问王起今天上午接待了几个客户，成果如果。

    王起一听对方提起客户，便不由叹气：

    “唉，师姐，别提了。朴龙洲把客户看得死得很，重要市场的客户全都由他把持；不重要的渣渣客户就由吴雅莉去谈。我今天上午端茶递水，当了一上午的小二。”

    “这样啊？那朴龙洲确实有点过分了——作为部长，他谈了客户最后还不是要交给你们去跟？他这是想干嘛？想让客户只认他朴龙洲嗦？野心不小！”

    “唉，谁说不是呢！”王起又一次叹气，心想，如果不能亲自谈客户，亲自抓客户，只在这里端茶倒水的呆七天，那本次广交会，除了坐坐飞机，旅游一下，吃吃喝喝外，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不过，王起，你也别灰心，机会还是有的。我想，下午，你的机会就会来了。”见王起面带颓色，何玹当即又安慰起王起来。

    “下午？这个怎么说？”王起一愣，以今天上午朴龙洲那种对客户严防死守，不让他人染指的架势，王起怀疑，就是等到展会结束，他都不一定能够亲自“接一次客”。

    “是这样的，”何玹抿着嘴，将嘴里的食物嚼烂，吞下肚后，又喝了口靓烫，这才继续开口道，“每一天，很多客户都会选择上午来参展，下午去游，玩之类的。所以，下午的客户不会多。加上你们外面只搭了个棚子的露天展厅又太热，估计呆不到两点钟，朴龙洲和吴雅莉就会离开，跑到里面的主展台来乘凉，然后让你这个新人在外面坚守阵地。这样一来，你的机会也就来了。”

    “但是，何师姐，你不是说下午没什么客户嘛？没有客户，我呆在那里又有什么用？”

    “我说的没什么客户只是相对上午而言，下午还是有客户的，但基本上没什么大客户，都是没什么实力的小买家。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正是需要积累和培养客户的时候，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是不是？

    “而且，运气这东西说不清楚，万一闯到鬼了，让你撞到了一个漏网的大客户呢？这么给你说吧，我阿根廷的一个大客户就是今年四月撞鬼撞到的。那个时候，是参展的最后一天，人心涣散，展台上没什么人，都跑到其他展馆去捡便宜货去了。但是我没去，依然坚守阵地，嘿嘿，怎么着？就被我抓到了一个现在起码占据我业务总量三分之一还强的大客户！我这个所谓的进出口公司的‘金牌业务员’就是这么来的。这个你别对其他人讲，自己知道就行了。

    “所以，王起，你千万别灰心！机会总是给有准备和有耐心的人预备的……这样吧，到时候等朴龙洲和吴雅莉都到主展台来乘凉的时候，我如果不忙的话，就过来陪你，顺便帮你接待一下客户。”何玹看着王起的脸道。

    何玹的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让王起十分感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

    “何师姐，既然下午的时间也那么重要，我不能耽搁你的时间！”

    何玹却叹了口气，道：“唉，王起，我在宗鑫已经做到头了，客户再多，业务做得再好，也是给公司打工，给几个老总和董事长全家老小创造利润。”

    对方这么一说，王起顿时想起了宗鑫那个“奖金不过万，就万就要砍”的“杀富济贫”的政策。

    他以前觉得这“杀富济贫”的政策真不错，即使业务零蛋也有几百块钱的保底提成可拿。

    然而，现在看来，他却突然觉得这保底提成——尽管他现在还在实习期没开始拿——即使拿，也会拿得有些不是滋味，本质上是一种不劳而获，从别人的身上刮油的行为！

    而且，这种政策，是很打击像何玹这种优秀业务员的积极性的。

    王起和何玹虽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但吃得还是很快的。十分钟过后，王起就吃完了自己点的煲仔饭。

    而何玹点的鸡翅饭，饭菜也吃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饭和一只金黄诱人的肥美鸡翅。

    这时，何玹看着王起说：“这只鸡翅膀你要不要？我不能吃太多的肉。”说完后，她便把头偏向一边，将自己的侧脸看着王起。

    王起先是一愣，继而大喜，看着何玹那张轮廓分明，极为秀美，泛着淡淡红晕的俏脸猛地点头，直接伸出筷子，从对方的饭盒中夹起那只肥美的鸡翅，塞进嘴里，边吃边囫囵不清的道：

    “要！当然要！谢了哈，师姐！咦……我怎么感觉你点的这鸡翅这么好吃捏？真香……真好吃，明天，我也要点鸡……翅饭——”

    他口齿不清的话语还没说话，坐在他对面的何玹已经受不了，通红着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道：

    “快吃你的吧！聒噪！早知道扔垃圾桶也不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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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随身空调2.2

    当王起提着朴龙洲和吴雅莉点的广式腊肠饭和鸡腿饭回到展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这个时间其实也正常，因为餐厅的位置又远又偏，还要加上王起打听问路的时间，哪怕叫吴雅莉去买，她估计也得半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他一把两人的饭放到桌上，两人立刻便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吴雅莉还又一次向他道了谢。

    朴龙洲刚吃两口，立刻发现王起没吃。

    “Watch，你咋只买了我和Lily的喃？你自己不吃啊！”

    “呃……那个……朴部……我……已经吃了。”王起犹豫了一下，见两人一脸灿烂，并没有等得不赖烦的样子，便懒得编谎言，直接实话实说了。

    “啥子，你已经吃了？”朴龙洲一听王起竟然不顾在展位上“又热又饿”，“望穿秋水”的他和吴雅莉，竟然一个人先不先的就把饭吃了，一脸原本还高高兴兴的脸，顿时就仿佛煤炭一样的黑了下来。

    朴龙洲直接把筷子插在了饭盒里面的干饭上，一脸不悦的教训王起道：

    “Watch，你这个是有点无组织无纪律哟？！我和Lily上午接了一上午的客，嘴皮子都说干了，肚皮都饿扁了，一直坚守在岗位上，给你派了个轻松可以吹空调的任务，你倒好，打了饭不赶紧回来，竟然先不先的自己就把饭吃了，你难道就没考虑到我和Lily的感受？就不想到我们饿不饿？

    “退一万步说，万一今天有客户，客户也饿着肚子，你难道还要让客户等？

    “说小一点，你今天这种行为就是自私自利；说大一点，就是无组织无纪律，没有集体观念！哼！真的是不懂事！”

    一旁的吴雅莉见朴龙洲发了火，也不敢笑了，瞅了王起一眼，然后附和朴龙洲的话道：

    “Watch啊，你今天这个，确实是有点欠考虑。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做啥子事情，都要一起共进退的嘛，是不是？下次不要这样子了哈！”说完，便用筷子夹起鸡腿，血盆大口一张，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面对朴龙洲和吴雅莉的教训跟批评，王起坐在一边，没啃声，但也不生气，只是心道，现在的事，果然被有先见之明的何玹给料中了：

    朴龙洲这厮，就是一个爱小题大做，上纲上线的货！日0妈你自己不爽就自己不爽嘛，拿什么客户当借口？真有客户，你朴龙洲敢请人家吃盒饭？还想不想要订单了？

    王起是知道的，对于一些重要的客户，哪怕羊城不是自己的主场，宗鑫的业务员，甚至部长，老总们，都是要把客户陪好的，请吃饭是最简单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吃什么鬼盒饭，而是直接开车去市区的酒楼；如果客户真的重要而且又有那“那方面的癖好”的话，说不得晚上还要开车跑一趟西莞，去西莞去考察一番“投资环境”！

    朴龙洲叽叽歪歪的教训了好一阵，见王起坐在一边不吭声，“认错态度”还算老实，心头的无名之火，慢慢的也就降下来了。

    于是，朴龙洲拿起插在饭团上的筷子，继续吃起饭来，一边吃，还一边跟吴雅莉有说有笑的聊，且时不时的把目光朝吴雅莉朝犹如鸡腿一样肥美的胸脯和屁股上面瞅。

    坐在一边的王起突然想到了前不久何玹告诉他的，下午吃了饭之后，朴龙洲和吴雅莉这些老鸟多半都要走人，去有中央空调吹的主展台乘凉，心想，既然这两“又要吃又要嫌”的“狗男女”迟早要走，自己为何不早一点赶他们走？

    想到这，王起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开始用意识在他的“空调室”里面部署起他专门用来整人的“热空调”来。

    王起先用意识卷曲空间膜，构造出一个径直为10公分的球体，然后调整球体内的物理参数，将气压设置为0.2个标准大气压，温度设置为60摄氏度，频率则调整为一秒一次。

    于是乎，一个专门整人的，被他命名为“随身空调2.2”东东便新鲜出炉。

    实际上，他现在几个版本的空调基本上都是这么构造出来的。

    之所以将气压降低到0.2个标压而非他自己使用的一个标压，是因为王起担心气压过高，从立方体中召唤出来的空气挤压现实世界中的空气形成强烈气流引起两人的察觉。

    他召唤出来的空气，不论是冷空气还是热空气，对于现实世界而言都是一种“异物”，突然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异物”，对现实世界的空间都有一种朝外推挤的作用。

    而空气一被推挤，一流动，就成为风。如果这种推挤效应过大，风就越强。

    王起的目的只是把自己的这团以一秒一次不间歇输出的热空气偷偷的传输到两人吃饭的桌子底下，让热空气慢慢扩散，跟周围的空气渐渐的交换热量，从而达到缓慢增温的目的。

    如果压强过大的话，两人的脚下，肯定会感觉“热风阵阵”，或许几秒钟之内，就要热得跳脚！

    整人的“随身空调2.2”部署好之后，他先在自己的脚下做了下实验，发现出风缓慢，他的西裤裤脚也没怎么飘动，温度的增加也不是很明显，但又的确在增加，下半身感觉越来越热后，心头顿时便有了底。

    然后，王起用意识收回他的“整人空调”，估算了一下他距离两人吃饭的小方桌的距离，发现似乎不止他目前最大的控物距离2.5米后，便不动声色的朝小桌子的方向挪了下屁股下面的椅子。

    最后，王起将目光盯着小方桌正下方那处空荡荡的空间，默默的念了声：

    “给我去！”

    之后，他便不再管其他的，拿出一本通用机械的宣传图册，开始挂羊头，卖狗肉，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

    朴龙洲和吴雅莉开开心心的吃着王起给他们打的鸡腿饭和广式腊肠饭，发现越吃越热，脸上，脖子上，前胸后背，热汗直流。

    “这羊城的鬼天气，好J0B热，完全是在蒸桑拿！”朴龙洲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目光继续不经意的朝吴雅莉的领口偷瞟，发现此时的女下属，也跟他一样，不仅满头满身都是汗，汗水还打湿了对方的工作服，也就是短袖蓝衬衣，打湿的蓝衬衣紧紧的贴在对方的身上，把对方的胸脯，胸脯上的胸罩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朴龙洲顿时眼睛一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是啊，今天是挺热的，感觉比去年这时候还热！”吴雅莉热汗长流的附和，从自己的包包里面拿出手帕纸，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将手帕纸摊开，如同洗脸一样的盖在那张白而圆的脸上，擦拭起脸上的汗水来，倒是没发觉对面朴龙洲对自己的偷窥。

    又或许是发现了，但她自己却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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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如何真正折磨和摧毁一个人

    两人热得热汗长流，很快身上的衬衣，包括各自的内衣内裤便已经东一块西一块，像狗皮膏药的紧贴在身体的皮肤上，十分的不舒服。

    但两人也没怎么怀疑，一来，羊城本来就热，二来，两人又在吃饭，补充能量，吃饭的时候发热再正常不过。

    比如，坐在两人旁边拿着一本统计图册看的王起，似乎就没两人热。

    这时，对于王起提前吃饭，而且还是坐在空调房里面吃饭的“恶劣行径”，朴龙洲和吴雅莉便更为痛恨了。

    同甘共苦，同甘共苦，连苦都不肯跟他们一起吃的同事，还能信吗？还可靠吗？他朴龙洲还能对其“委以重任”吗？

    朴龙洲已经决定，这次回公司后，要对王起打压打压了，准备好好扶持一下这段时间似乎有些被他忽略的黄艳。

    而本届广交会那些他感觉有潜力的客户，他也不打算交给王起了。

    “还是交给黄艳吧。女人野心少，好控制，而且黄艳的头脑也简单，没有王起这狗日的这么奸猾！”不停的搽汗和不停喝水间，朴龙洲在心头下定了决心。

    两人实在热得受不了。

    尤其是身体有些胖的吴雅莉，本就怕热，被王起的“整人空调”一吹，全身上下的亿万毛孔更是像忘了关的水龙头，“哗哗哗”的朝外直飙热汗，不到十分钟，她就感觉自己的衬衣，衬衣里面的胸罩，下面的女士西裤，西裤里面的内裤，几乎都快湿透了，全都贴在她的皮肤上，既不舒服又不雅观。

    这种不雅观，被朴龙洲看一下倒无所谓，对方是部长，让对方的眼睛吃点豆腐，沾点便宜，平时的工作中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但是让王起吃她的豆腐她就有点不乐意了——一个新人，而且还是注定要被朴龙洲打压和防范，未来前途暗淡的新人，凭什么让他沾自己的便宜？

    如果此时的王起能够读心，知道吴雅莉心头的想法的话，怕不是马上要去找垃圾桶大吐特吐，心头骂一声：

    尼玛，就你吴雅莉？你她妈脱光了老子都不稀罕瞧一眼！

    吴雅莉实在受不了，饭还有一小半没吃完饭，便忍不住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包，一边搽汗一边对朴龙洲道；

    “老大，我实在是受不了啦！我得去里面吹吹风！再这样脱水下去，我恐怕要中暑了！”

    “要得要得！你去嘛，Lily！反正下午也没啥客户。摊子上有我和Watch看着就行了。”朴龙洲笑着说，眼儿珠珠却盯着吴雅莉因为衬衫跟身体粘连而曲线毕露的，肥硕的——当然在此时朴龙洲的眼里却只感觉丰满——的胸脯不放。

    “行！那我走了哈！老大，我在里面凉快一会儿就回来。拜拜！走了，Watch!”

    “拜拜，Lily！”

    “嗯，慢走，Lily姐！”王起应了声，心道，终于热走一个，下面轮到“朴娼”了。

    朴龙洲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落在吴雅莉浑圆，肥硕的屁鼓上的目光，坐下，继续吃饭。

    吴雅莉还在的时候，虽然热，但是打量自己的女属下却让他分了很大一部分的心，朴龙洲也就不觉得有多热了。

    然而，吴雅莉一走，专注点没有了，顿时，朴龙洲便感觉到阵阵气浪，从四面八方的朝他扑来，加上刚才因为打望吴雅莉而带来的心火，外面热，里面也热，热火攻心，在草草吃完盒饭后，连自己的盒子都来不及收拾，吩咐王起把他和吴雅莉吃的饭盒拿去扔了后，也迫不及待的起身走人了。

    “尼玛，终于走了，老子的耳根子终于可以清静了。”王起见朴龙洲终于离开，立刻撤了整人空调，然后召唤出降温快的“随身空调2.0”，给自己降温。

    刚才，为了不影响制冷效果，也为了逼真，他并有给自己降温，而是选择了和两人“共甘共苦”。不然，人家热得恨不得***，他自己脸上却一点汗水也没有，那也太过奇怪。

    王起起身，从桌上拾起两人吃剩下的饭盒，正准备拿出去扔，突然想到立方体内的“汉市闻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便把吴雅莉吃剩下的一小半鸡腿饭，连同对堆在饭盒盖子上的啃完肉的鸡骨头一股脑儿的给“汉市闻人”扔了进去。

    然后，他又扔了一瓶矿泉水进去。

    他倒是想扔点潲水进去给对方解渴，以免把对方渴死，可是身边没有什么潲水，只有让这狗日的喝瓶“娃哈哈”，奢侈一把了。

    自从把“汉市闻人”关到立方体里面后，王起几乎完全采取了对待牛耳的方式对待这家伙，先饿一段时间——牛耳是饿了一天一夜，汉市闻人则一连饿了三天——，然后再一天扔一次“牢饭”。

    如果他高兴的时候，则会多扔一次。

    看心情喽！

    除了扔牢饭外，他跟对方，再无任何交流和任何接触，任凭对方喊破喉咙，以头抢地，或者流着鼻脓口水的哀求忏悔，他都毫无反应。

    最初，王起是想亲手折磨郑志伟，以解心头之恨，比如什么火烧，针刺，刀砍，割鼻子挖眼睛，满清十大酷刑，轮番在对方的肉身上施展。

    但后来一想，还是决定算了。

    他不是怕折磨对方给对方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或者“一不小心玩死了”，而是怕伤害自己，伤害自己的心灵！

    刽子手，行刑人，包括上过战场，打过仗，杀过人的士兵，事后，杀人和折磨人的后遗症会让很多人的心理受到不同程度的扭曲，让他们变得不正常，各种阴影会如影随形的影响他们一生！

    王起现在才22岁，未来还有大把美好日子等着他去过，既然郑志伟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等待对方的，也只有死路一条，他又何必变态的去折磨对方？

    况且，有时候，真正摧毁一个人，折磨一个人的，单纯的肉体伤害并非最厉害，未知，恐怖，孤独和无边的寂静才是！

    给“汉市闻人”扔了牢饭和矿泉水，王起便摸出手机，开始给何玹发短信：

    “师姐，朴龙洲和吴雅莉已经跑到你们主展台凉快来了，你看到他们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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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终于亲自接客了（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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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们朴部长正在跟隔壁展台的一个美女搭讪呢！至于Lily，则在跟李总聊天。你等下哈，王起。我正在电脑上整理客户资料，还有点没搞完。搞完了就出来找你哈！”两分钟后，何玹的短信发了过来。

    “没事儿，师姐。你忙你的，这里我可以应付。”王起急忙回道。

    王起在摊子上无所事事的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穿着一身工作服的何玹便来了。

    “咦，好像也没多热嘛？朴龙洲和Lily却说得像是在蒸桑拿！”走进室外展台的何玹说，在王起的身边坐了下来。

    “呵呵，想偷懒的人永远不缺借口！”王起开始中伤自己的同事，从桌子上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何玹。

    何玹刚一接过，又是一声惊讶：“咦，咋是冰的？”

    几乎每天，团长张修建都会到集团的两个展位来旋一圈，过来问有没有矿泉水，如果没有，或者发现没剩两瓶，他便会叫人送一件过来。

    当然都是常温的，冰的就不要想了。

    “呵呵，我去商场买了几瓶冰的。外面太热，喝常温的人受不了。”王起呵呵一笑的道。

    这个当然是扯谎了。

    从一个小时前得知何玹下午要过来陪他后，他就背着朴龙洲和吴雅莉，扔了几瓶矿泉水进了立方体的“冷藏室”。

    “你还真娇气哦！”何玹抿笑着，“嘲笑”了他一句。

    有了何玹陪他聊天解闷，尽管外面太阳毒辣，王起却过得惬意而自在。

    为了不让何玹感觉太热，他又有偷偷的把他的“整人空调”从60℃调整成16℃，将其变成了“助人空调”，在两人的身边各部署了一个，虽然因为功率的原因不太制冷，但是比隔壁摊位的“蒸笼”，却要凉快得多。

    两人一阵闲聊，偶尔有客户过来，王起便起身去“接客”，把订有自己个人名片的产品图册交给客户，同时向客户索要名片。如果发现客户不仅仅是来收集产品资料，而是对公司的产品真的感兴趣，他也会发挥自己的专长，热情的给客户介绍一番。

    有时候，如果同时来了两拨客户，何玹也会起身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一个帅，一个靓，是宗鑫进出口公司最拿得出手的“颜值担当”，而且英文水平都是顶呱呱；还是他们这个展位比其他展位要凉快几度的缘故，原本没什么客户的下午，在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波小高潮，让只有王起和何玹的两人竟然有些忙不过来。

    “呵呵，王起，你的英文水平不错嘛，单词量好大，对产品也好熟悉。你刚才对那个英国佬说了几个专业单词，我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现在，我真的有点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商大毕业的了。以你现在的口语水平，你就说你是北外毕业的，都没人不信。”

    半个小时后，把所有客户接待完，重新回到小方桌椅子边坐下的何玹，一脸惊讶兼佩服的看着王起道。

    今天是她第一次听王起说口语。

    两人以前在公司虽然几乎天天都要在网上聊天，但都是中文聊天，她也不知道王起的英语水平到底怎么样。

    不过据她自己估计可能不咋滴，因为对方毕业的学校确实一般，师资，学习氛围都不怎么样。

    “呵呵，术业有专攻嘛。你又不是卖通机的，有关通机的一些过于冷僻的英文单词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嘛。”王起呵呵一笑，脸上抑制不住自己的得意之色。

    说到英文的词汇量，他现在还真不憷王俭超，何玹这种科班出身，专学英语的“高材生”。

    因为最近的他发现，除了自己的身体素质，精神和精力，以及性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外，他的记忆力也有了显著的提升，虽然还不能跟历史上张松这种“过目不忘”的神人相比，但是不论文章还是单词，他只要用心读几遍，记几遍，文章基本上就能够记忆个七七八八，而只有几个简单字母组合的单词，就不太会忘了。

    发现自己记忆大增的王起，现在一有时间，尤其是无聊的时候，就开始翻立方体内的那本《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背单词玩儿。

    但何玹听了他的解释后却缓缓的摇头，俏脸上的意外和钦佩依然没有消失。

    “这不是术业有专攻就能解释得了的——再说，你才来公司多久啊？再专攻又能攻到什么程度？你肯定私底下下了大量苦功的！”何玹略带严肃的盯着王起的脸道，发觉眼前这个她感觉已经很熟悉的家伙，其实身上还有很多未知的秘密和能力等待自己的挖掘。

    想到这，何玹随即灿然一笑，伸手拍了下王起的肩膀，做出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嘻嘻一笑的道：

    “嘻嘻，不错！我们这个行业，尽管很多时候都要靠上面的赏识和给机会，但有时候也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小伙子肯钻，肯拼，未来肯定大有前途！”

    “切！你就比我大一岁，说话的口气，却像吴雅莉这种老妞儿似的！”王起“切”了声，伸出手，本想把何玹拍自己肩膀的手打掉，但又怕自己手上没个轻重，把人家给打痛了。

    于是，在他的大手快要扇到对方小手的时候，便变扇为抓，轻轻抓住何玹修长的小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拿下后，依然没松手，而是一直握着。

    王起出其不意的动作让何玹心头猛地一跳，脸一下子就红了，本能的用力一缩。

    何玹胀红着脸，有些不悦的瞪着王起，娇叱道：“干啥？想占你师姐的便宜嗦？”

    王起心道，当然想占了，只要你愿，我就敢！但脸上却嬉皮笑脸的道：

    “不敢不敢！我吃了豹子胆了嘛，敢占何玹何师姐的便宜？不怕你打呀？”

    “扑哧——”何玹噗嗤一笑，风情万种的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用修长，白净的手指理了理掉在耳边的头发，“明白就好！”

    这个短暂的暧昧犹如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两人的心湖，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后，慢慢的也就平静了。

    很快，两人便又开始有说有笑的闲聊起来，这次的话题，却是从生意上聊到了学英文上。

    何玹不像王俭超这个响叮当的半灌水，是江外真正的高材生，英文水平极其了得，对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尤其是英文学习方面，给了王起很多有益的提示，结合她自身的学习经历，告诉了他很多他以前不了解的，加强英文学习的方法，让他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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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以后依然每日两更，不过第二更将放在下午的一点，不便之处，敬请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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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给自己留条后路（求订阅！）

    这天下午，何玹在王起的摊子上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直到下午四点，主展台那边有人跟她打电话，她才离开。

    离开前，王起又拿了一瓶冰水给她。

    何玹甜甜一笑，娇嗔的看了他一眼，说：“这还差不多！不枉我陪了你两个小时！”

    王起立刻抬头挺胸，把胸脯拍得当当响，豪气冲天的道：“以后只要师姐但有所求，起必往！哪怕深更半夜召唤，我也打飞的过来！”

    “去！我深更半夜找你干嘛？不过你这话我可记住了哈，别到时候我无聊时喊你，你却找借口推脱！”何玹微红着脸说，对王起的态度以及对方的“知趣”十分的满意！

    “不敢不敢！对任何人都可以有借口，唯独不敢对师姐有借口！以后只要我不忙，师姐随叫随到！”

    “那我可记住了！就这样，走了，拜拜！”何玹朝他挥了挥手，翩然的离开了。

    何玹的离开让王起感觉心头有些空荡荡，对方走了好一阵，他的脑海中依然萦绕着对方的一颦一笑，跟他交流时说的各种话语。

    他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在玩火，但玩火者必自焚！

    他又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有从半空中跌下来，然后摔得粉身碎骨的危险。

    然而，他就是无法抗拒这种跟对方亲近的诱惑！

    何玹身上的理性和知性，直爽和洒脱，都让他情不自禁，犹如飞蛾扑火般的想接近对方，跟对方说话，开玩笑，喜欢看到何玹假装愠怒，然后骂他“德行”时的那种亦娇亦嗔的俏模样！

    他当然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有些对不起于文丽和张琴。

    他也经常在心头告诫自己，不要玩火，不要跟何玹走得太近，不要害人害己。

    然而，第二天，等到何玹在MSN上联系他的时候，或者抬起头，越过格子间之间的隔断，朝他这边张望的时候，昨天的告诫和自我反省，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了！

    何玹走后，王起又接待了好几拨客户，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实力的小客户和主要以收集资料为主的国内贸易公司这种“串串”，但王起本着练兵的态度，还是热情的接待了对方，并留下了对方的名片。

    这些名片，他就没必要装订在朴龙洲的那本专门装订客户名片的笔记本上面了，而是扔进了立方体的“资料室”，作为自己的客户资源密了起来。

    这个，当然也是何玹偷偷告诉他的，让他别太实心眼，要多条心，给自己留条后路。客户是外贸人员的命根子，有了客户，就有了一切，在国内的厂家中就可以当大爷；如果没有客户，没有订单，那就屁都不是！

    而受到何玹告诉他的事情的启发，王起举一反三，在何玹离开，而又没客户接待的时候，他便拿起朴龙洲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打开立方体，直接动用立方体“资料室”内的十支笔，开始速记起今天上午，朴龙洲和吴雅莉所接待的几十个客户的客户信息来。

    当王起把今天通机展位所接待的所有客户的名片信息全部录入到立方体的“资料室”后，外出乘凉的朴龙洲和吴雅莉依然没有回来。

    两人直到下午快要回去，太阳西斜的时候，才联袂走了回去。

    “下午的战果如何呀，Watch?”乘了一下午凉的朴龙洲心情似乎很好，一回来，就问王起下午的战果。

    “太热了，朴部，都没什么人来，来的也是一些国内贸易公司的串串，拿了资料，扔了名片，甚至名片也不留就走。”王起苦着脸道。

    为了不让对方有所怀疑，在下午他和何玹接待的客户中，特意选了五六张一看就没诚意，根本不可能有意向的客户的名片用订书机钉在了笔记本上作为交差之用。

    朴龙洲瞟了眼笔记本，点了点头，道：

    “不错，还是接待了几个客户。下午的客户是不多，但运气好的话也是有可能碰到真客户的。我和Lily是信任你，才放心大胆的让你一个人练兵。这种机会是很难得的，你一定要珍惜，知道不？”

    “谢谢朴部！我一定将练兵练习到底！”王起急忙表决心道，心头却是一声嗤笑，下定决心，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继续重施故技，用“随身空调2.2”将这对“狗男女”热走！

    ————————

    广交会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晚上，是李启明李副总请客，吃的是湘菜。依然包了两桌。

    按照下午两人约定好的，何玹原本想过来跟王起凑一桌。她其实也很不想跟领导一起吃饭，不自在，吃不饱。

    然而，她还没落座，就被李启明点将，说要问她一些事情。何玹便只有无奈的远远的瞅了王起一眼，留在了李启明的身边。

    因为昨天晚上和今天下午他已经跟何玹呆了好几个小时了，心头并没有迫切的要跟对方坐一起的念头，便微微朝对方点头，示意没关系，反正晚上两人还要出去吃宵夜不是？

    因为还有一餐宵夜等着在，晚饭的湘菜尽管味道鲜美，辣得够味，尤其是其中的一道“剁椒鱼头”，吃得王起完全停不下筷子。

    但也就是这道“剁椒鱼头”和一道“湖南小炒肉”让王起多伸了几次筷子，其余的，他则基本上点到为止，尝了尝味道便了事。

    晚上，该洗脚的自去洗脚，该逛街的自去逛街，该去西莞“考察投资环境”的，自去西莞“考察投资环境”。

    而王起，则又一次拒绝了姜明华和刘宇一起去洗脚按摩的邀请，说女朋友管得严，待会儿要还打电话查岗，不敢去浪，然后，便独自回到了酒店房间，等待着何玹相招的短信或电话。

    回到房间，他发现团长张修建竟然也在。

    不过这家伙正在洗手间内用梳子梳自己那头有些谢顶的头发。

    “小王，没出去耍呀？羊城好玩的东西很多哟！机会难得，不要错过机会了哈！”张修建瞅了眼进门的王起，打趣道。

    “呵呵，女朋友管得严，是个醋坛子，不敢浪！”王起把搪塞姜明华和刘宇的话重复了一遍，便问，“张团，看你又是洗澡又是梳头的样子，莫非，晚上佳人有约？”

    “哈哈哈……哪有什么佳人有约哟！我准备跟一个朋友去西莞考察一下。”

    “考察……毛？”王起眨了眨眼睛问。

    “哈哈哈哈……对对对！是‘考察毛’！考察毛好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说是不是？”张修建哈哈一笑，瞬间想起了几天前四人来羊城的途中，刘宇说的那个笑话。

    “是是是！那小弟恭祝张团今天晚上马到成功，争取考察出一个丰硕的成果出来！”

    “那就承你吉言了，小王。”张修建放下梳子，似乎对自己的发型极为满意，走到王起的身边，用他那白胖的手掌拍了拍王起的肩膀，一脸暧昧的低语，“小王呀，你要放开一点。尤其是你们搞业务的，不放开，怎么当业务员？你自己都放不开，远道而来的客户怎么好意思放开？客户若放不开，他就爽不了，他爽不了，你的订单是不是就要受影响？男人嘛，为了业务，为了事业，有时候逢场作戏，那也是免不了滴！

    “况且，人不风流枉少年！你长得这么帅，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是放开了，这辈子绝对爽死你！很多女人倒贴都愿意！

    “但张哥就不行了，想爽，就只有花钱买！但买得了人家的肉，却买不到人家的心，终归是一种遗憾。

    “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潇洒潇洒，到了你张哥这个年龄嘞，想潇洒，有时候，也力不从心喽！

    “好了，不多说了，小王。张哥今天晚上先去考察，如果真考察到了好的极品，回来后一定跟小王你分享。”

    说完，张修建又拍了拍王起的肩膀，回房间拿起放在床上的挎包，昂首挺胸的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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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订阅依然没什么起色，呜呜呜……大家给俺一个坚持写下去的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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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我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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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修建离开后，王起躺在床上，回想着张修建的那番话，思考着其中的“道理”。

    这两天，看着周围的老鸟们在忙碌了一天后，不是去洗脚，就是去洗“三温暖”，再不是就去西莞“考察”，要说他心头不痒，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他又不是太监，对这种一百个男人里面九十九个都想干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想？

    只不过，从来没有干过这种“花钱买肉”事情的他，平时跟同事吹吹逼，聊聊荤段子可以，但真要他真刀真枪的去个干，去实践，对他来说，便是一件很有顾虑的事了。

    第一个顾虑，便是怕得病，什么淋病，梅毒，甚至艾滋之类的。

    第二个顾虑，则是怕办事的时候被抓，被警察叔叔扫黄，罚款是小，闹得人尽皆知，被朋友和女友知道，那就搞大发了。

    第三个顾虑，则是源于他自身的洁癖。他对这种“公共厕所”，“公共汽车”，幻想一下可以，但真干，就会感觉这些女人太脏，下不了手又下不了口。

    最后，可以说是最根本的原因，乃至因为他现在有女朋友，而且还是两个，一个“级花”，一个“系花”，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孩，虽然说什么“家花没有野花香”，但现在他离什么“七年之痒”还早得很，实在是没必要为了追求单纯的新鲜感而去“打野食”！

    不论对于文丽还是对张琴，他对她们的兴趣，都大大的，比外面那些花钱的女人大多了。

    “除非是什么国际名媛，经常上电视的交际花，我可能会破例的放纵一下自己，否则，这种一个模子培训出来的，每天不知道要接多少客的女人，还是算了吧。”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天花板的王起，东想西想一圈后，最终还是坚定了自己当一个“正派男人”的信心。

    他刚坚定自己“正派男人”的信心不久，何玹的短信就来了，依然让他在楼下的大堂等，依然是昨天去过的老地方。

    ————————

    这天晚上，王起和何玹，二人又去了远离酒店的那条夜市街，找到了同一家烧烤店，然后点了一大桌子海鲜，烧烤，配上最佳搭档珠江啤酒，以比晚上吃湘菜时自由自在得多的心态，悠哉游资的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起突然看着身边的何玹问：

    “师姐，你看，我们现在都这么熟了，你都不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你是不是有点不够义气哦？”

    何玹对王起的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意外，她在掌心中转着还剩下小半啤酒的玻璃杯，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重要重要！相当的重要！知道师哥是谁，是什么性格，有什么兴趣爱好，我才好讨好他，是吧？”王起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一脸激动的道。

    以前，他问对方这个问题，何玹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总是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把问题溜了过去，让他徒呼奈何。

    现在，感觉通过这次广交会，以及两人几次的单独接触，吃饭，两人的私交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后，王起便又老话重提，希望从对方的嘴里得到一些真实的东西。

    而刚才对方没有避开这一问题，而是给了他一个反问，顿时让嗅觉灵敏的王起心头一阵惊喜，感觉今天晚上，说不定有戏，真能解开眼前这位进出口公司神秘“司花”感情世界的秘密。

    何玹没接王起的话，只是低头凝视着掌中的玻璃杯。玻璃杯在掌心慢慢的旋转，里面的啤酒便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须臾，何玹拿起酒杯，仰头全部倒进嘴里，拿起桌上的酒瓶，一边倒酒，一边故作轻松的说：“你没机会讨好他啦，下辈子吧！”

    “啊——”王起大吃一惊，何玹这么说，难道是？

    王起立刻道歉：“对不起，师姐，我不知道——”

    何玹却抬手把他打断，笑了笑，有些凄然的道：“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他的命没那么短，不出意外，不得绝症的话，再活过五六十年没问题。”

    “啊——”王起又是一惊，有点不明白何玹的意思，“师姐，你的意思是，你和你男友，已经……分手了？”

    “分没分呢？我也不知道……”斟满酒杯的何玹拿起酒杯，又是仰头而尽。

    王起见对方今天晚上有些不正常，赶紧抓住何玹又要准备倒酒的手，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说：

    “师姐，少喝点！我不问你的事了。咱们聊别的，好吗？”

    “不行！晚了！除非你现在就走人，否则你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让我再喝两杯，多喝两杯我才能畅所欲言——呵呵，你小子不是一直想打听么？怎么，现在我想说，你却不敢听了？”

    “哪是呢……这……这不是怕你喝醉嘛？”王起嗫嚅着说，没松抓住何玹手腕的手，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的酒瓶，给对方倒了小半杯。

    何玹也就松了手，抓起杯子，喝之前瞪了他一眼，道：“屁！女人自带三分酒量！一两瓶啤酒还醉不倒我！”说完后，又开始仰脖子喝酒。

    不过，这次，她就没像刚才一样豪饮了，而是小小的酌了一口。

    接下来的近半个小时内，王起便当起了听众，听何玹谈起了她自己从未对公司任何人谈及的感情世界。

    ————————

    何玹的男友姓宋，叫宋文哲，英文名Jack/Song，是大学教何玹英语口语的口语老师。

    是的，大学期间，何玹玩了一把师生恋。

    虽然她男友是老师，但并不是什么中年大叔或者糟老头子，而是一个二十八九，文质彬彬，斯文儒雅，学识渊博的青年男人。

    或者更确切的说，美籍华人！

    又是美国人，又年轻，长得又斯文，谈吐还不凡，不用说，这种老师，十个女人，九个都会喜欢。

    在这点上，何玹也没有例外，像系上的很多女生一样，对这位风度翩翩的帅哥老师十分的欣赏。

    当然，欣赏归欣赏，有时候也会做梦，但何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这位仰慕者众多，犹如大众情人般的老师会有真正的超出师生关系的关系。

    直到大三下学期的某天，在去市中心的公交车上跟对方的某次偶遇，偶遇后的长达半个小时的闲聊。

    就是这次偶遇和闲聊，最终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师生关系。

    具体的过程就不说了，总之一句话，何玹成了她这位斯文儒雅的口语老师的女友。

    这位美籍华人成为了她的男友。

    当然，鉴于彼此过于敏感的特殊身份，两人的恋情并没有公开，一直搞的是谁都不知道的地下情。

    这段地下情，维持了大概一年，直到大四下学期，宋文哲跟江外的教职合同结束，对方返美为止。

    以宋文哲美国人的身份，加上对方渊博的知识，上课时的那种地道美国人的幽默风趣，以及每一堂口语课爆满的欢迎程度，宋文哲若想跟江外续签合同，几乎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而且，事实上，没要宋文哲主动开口，在对方的合同到期之前，系上的领导就多次向对方表达了想跟对方继续签约的意愿，只不过宋文哲自己没有同意罢了。

    何玹当然想自己的男友留在江外，她也向宋文哲表达了自己的这一意愿。

    但宋文哲却告诉她，当老师并非他最主要的兴趣，他的兴趣在于做生意，想当一名生意人，来中国算是他儿时的一种梦想，算是寻根。他已经在中国呆了三年，根也寻了，梦想也实现了，是时候回美国去实现自己真正的美国梦了。

    “那我呢，文哲？我你就不管了么？你去了美国，我怎么办？”当时的何玹急着问。

    “玹，你当然是跟我一起去美利坚发展啦！不过，你需要先考美国的研究生。我在美国的很多高校都有关系，你先在国内备考，我回美国给你跑关系，最好能够给你搞到名牌大学教授的推荐信，这样，你来美读研就十拿九稳了。到时候，我们不就又在一起了嘛？”宋文哲安慰她道。

    何玹相信了男友的话，在男友返美后，便积极用心的准备起来。

    她在大学的成绩很好，听、说、读、写、译等英语技能学得很扎实——当然，这里面宋文哲这个黄皮白心，地地道道的美国佬男友做了很大的贡献——，GER的分数相当高。

    GER的分数出来后，何玹便焦急的等待着男友跑关系的名牌大学，知名教授的推荐信。

    然而，她从四月份等到六月份，望穿秋水，都快大学毕业了，宋文哲的推荐信也杳无音信，没寄过来。

    这个时候，何玹发现，宋文哲跟她的电话越来越少，说明自己近况的email也越写越短，MSN上的留言也越来越少，而对方的借口则是自己的生意刚起步，千头万绪，让她谅解，丝毫没提推荐信的事。

    善良的姑娘这个时候对自己的男友依然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善解人意的让对方以事业为重。

    既然宋文哲已经很忙了，给她跑推荐信的事估计也没什么时间。

    不过，虽然没有推荐信，但这也并不影响何玹申请美国的高校。只不过，缺少有分量的推荐信，在申请好大学的时候，不容易被录取罢了。即使录取，也不容易拿到全额奖学金。

    她的家庭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如果拿不到全奖，凭她父母微薄的收入，是根本无法支持她去美国留学的。

    这个时候，她还不敢告诉父母自己有了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是美籍华人的事。

    何玹开始广泛撒网的向美帝各高校投递自己的成绩，进行网上报名，有名的大学，一般的大学，一气报了十几二十所。

    最后，竟然有五所高校录取了他，三所高校愿意给她提供全额奖学金。

    何玹高兴极了，邮件，短讯也懒得发了，急忙跑到邮局，打了一个国际长途，准备亲口告诉男友这一惊天的好消息。

    她相信，宋文哲如果知道她凭自己的本事被美国一所中等偏上的高校录取且愿意为她提供全奖的消息后，一定会为她高兴，为她骄傲！

    然而，让何玹失望的是，这次的电话却没打通，另一头显示的是关机。

    “一定是文哲关机睡觉了。”善良的姑娘依旧替自己的男友找着借口，因为中美之间有十来个小时的时差。

    于是，她回到家，开始给对方发email，在MSN上留言，然后等待着男友看到她报告的好消息后会亲自打电话把她从午夜的睡梦中叫醒，然后惊声尖叫的替她祝福，让她赶紧办签证过来跟自己团聚。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一月过去了……她发的无数封email和在MSN留下的无数短信全部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包括她打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先是关机，然后是停机。

    何玹绝望了，而且愤怒了，她只想跑到美国去，找到对方，亲口问一句对方为什么：

    为什么关机？

    为什么换手机号？

    为什么不回她的邮件和讯息？

    他对她的承诺呢？

    描绘的那些她来了美国后的美好蓝图呢？

    哪儿去了啊？

    何玹开始申请留学签证，准备去一趟美国，她不甘心，她想知道为什么！

    就在她留学签证下来，她准备买机票赴美的时候，她母亲住院了，不是什么大病，子宫肌瘤，需要手术切除！

    母亲生病住院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浇淋在何玹那个被不解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脑袋上。

    她犹如醍醐灌顶般，一下子醒了：

    比起父母的安危和健康，一个渣男的离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我生在江城，长在江城，父母，朋友，同学都在江城！我是地地道道的江城妹子，还是继续当我的江城妹子好了。什么爱情，美研，留学，在美利坚开创自己的未来……都他妈滚吧！”何玹泪流满面，将美国某高校用联邦快递寄过来的录取通知书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

    何玹浪漫而又悲伤，持续了不到一年便夭折了的爱情故事终于讲完了。

    而王起身边的何玹，一时间，也变得泪流满面。脸上全是泪的何玹凄然的看着王起，道：

    “王起，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

    王起从兜里，也就是立方体内，摸出两张软纸，轻轻的给何玹擦拭着把她脸上的淡妆都弄花了的泪痕，擦干净后，王起拉着何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凝视着何玹依然泪光闪闪的眼睛，无比郑重的道：

    “师姐，你不傻，是某些人傻，傻得有你这么好的女友都不去懂得珍惜！

    “师姐，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不要让我遇到你的前男友，不然，老子一定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他家人想为他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何玹被王起正儿八经的狠话逗笑了，见自己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这家伙抓在了手里，占自己的便宜，便轻轻的抽了出来，又哭又笑着道：

    “好吧，王起，如果你哪天见到那个负心汉，就帮我灭了他！”

    “一定！只要那家伙胆敢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我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起重重的点头，一脸严肃的道。

    他知道何玹以为他在说笑。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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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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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面连续三天的情况，跟第一天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上午朴龙洲和吴雅莉接客，王起端茶倒水。

    而中午吃饭的时候，吸取了昨天中午的教训，两人也不喊王起帮他们打饭了，而是轮流着去餐厅吃。

    在这一点上，朴龙洲大度的让王起先去餐厅吃，等他吃完，回到铺子上后，他和吴雅莉再一起相约去吃午饭。

    不过这一去，两人便差不多要消失好几个小时，直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才会回来。

    这正合王起的意，让他不仅中午能够跟何玹轻松，自在的在餐厅吃个二人餐，下午朴龙洲和吴雅莉不在的时候，他还能跟何玹一起接客。

    自然，每天接待的所有的客户信息，都被王起在“浏览、阅读”笔记本上的名片信息时，动用立方体“十支笔”的神迹，全部抄录在案。

    “王起，有些客户，比如你私下接待，勾兑，公司不晓得的客户，你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私人邮箱，重新取个英文名私下联系。联系好，跟客户熟悉，客户也信任你后，你就可以向他推荐产品了——当然不是宗鑫的产品，而是宗鑫竞争对手的产品，比如三帆啊，鑫旺啊……对了，你是卖通机的哈？那你还可以将威马的产品推荐给你的客户，威马的通机卖得不错。

    “最后，等单子成交完，他们回了款后，你就可以找跟你联系的业务员要你们前面私下谈好的佣金了。”

    期间，在没有客户接待，两人坐在小桌子边闲聊的时候，何玹给他介绍着经验，或者说行业里面的潜规则。

    “啊——？把……公司的客户朝竞争对手那里推？这……这不是吃里扒外么？果被公司发现了，那……那还了得？”何玹的话让王起大吃一惊。

    但何玹却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哼了哼道：

    “哼，你以为朴龙洲下午消失的几个小时，就真的完全去打望美女去了？或者单纯的在室内展馆吹空调？

    “幼稚！

    “都是去跟同行霍关系，搞联系，交换行业情报去了！

    “不仅你们部门的朴龙洲，宗鑫进出口公司的所有部长，包括一些资深的老业务员，哪个不在广交会上干点自己的私活？就靠公司发的那千分之三的可怜提成，够个屁呀，够？猴年马月才能买房子，买车子？”

    “他们……他们难道也把公司的客户私下介绍给竞争对手？”王起结结巴巴的问。何玹今天给他说的，实在是有些超出他这个才进入外贸行业三个月的小菜鸟的想象！

    “当然了！”何玹斩钉截铁的道，“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个行业里面有个专业术语，叫‘飞单’！你如果能成功飞一单，搞好了，能顶你一两年的工资！”

    “那……那上面不管吗？这可是在挖公司，挖集团的墙角啊？”王起讷讷的问。

    “呵呵，怎么管？全程都是用自己的私人邮箱联系，你只起个勾兑，穿针引线的作用，什么下单，发货，收款，都由你私下接洽的那边公司的业务员帮你干，除非那边的人不顾江湖道义，想整你，把你勾结他们的事告诉了穆永强这些人，否则，谁知道？谁会去管？

    “而对你的竞争对手来说，你给他们的飞单，算是帮他们公司、部门增加业务，帮业务员增加提成，发你的佣金，又不是从他们自己兜里掏，都是从你这飞单里面的利润扣，他们脑子秀逗了，才会出卖你，去干这种顺人不利己的事！——没有任何好处啊？反而坏了自己在这个行业里面的名声，以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大家又不是股东，更不是老板，都是打工仔，挣点血汗钱。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没人不愿意干的！你更不需要担心有人出卖你。

    “倒是多飞几单，客户多走几单货后，你联系的这个客户，很可能被对方挖过去，把你这个中间人踢到一边，后面不给你发佣金，或者以各种借口调低你的佣金。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咱们只是个中间人，掮客？既把控不到厂家，又把控不住客户，能飞几单算几单，能吃几嘴算几嘴，先落袋为安吧！大不了以后再重新找厂家，找客户得了！”

    经过何玹这么毫无保留的一解释，王起终于明白了“飞单”运作的具体过程和具体的操作步骤，以及“飞单”在外贸行业中普遍存在的事实。

    何玹见王起一点就透，很快变成了一副了然的表情，便又继续给他吐露她所了解的行业秘密和公司内那些不为一般人知的隐秘。

    “……这么说吧，王起，不仅老业务员和部长各有自己的私活，就是几个副总，甚至穆永强本人，也是各有各的私心杂念，鼠有鼠道，蛇有蛇路。

    “就拿负责发货，运输的唐家富唐总来说吧——真伪我不清楚哈，我也是私下听龚部长摆的——据说，唐家富在江城的房子都好几套了，而且还养了一个大学生小蜜！凭他明面上一年二三十万的收入，又要买房，又要养家，还要养小蜜，哪里够？肯定是从货运公司，货代哪里拿高额回扣了！甚至据龚部长猜测，他自己就在外面开有私人货运公司，然后把公司的业务介绍给自己的公司，左手倒右手，肥水不落外人田！唐家富一年不说多，百把万一年还是有的……”

    听着何玹说起唐家富，王起的脑海中立刻便浮现出了一个个子不高，头顶微秃，十分憨厚的中年眼镜男的形象！这人算是公司内的老好人，见谁都笑眯眯的，包括他们这些才进公司的新人，看到他们也没什么架子，所以私下里有个“弥勒佛”的称号。

    想不到，在对方憨厚的外表下，竟然还有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

    “……还有，跟你住的那个负责公司所有展会的张修建张团长，白胖白胖，像笑和尚一样，看起来很老实，很实诚的一个人吧？我给你说，他私底下名堂也多球得很！公司里面的很多人都晓得，他自己以他小舅子的名义在外面开了一家广告公司，那广告公司，每年也不接什么业务，就接宗鑫集团的业务，宗鑫集团每年数十万元的广宣品印刷制作业务，绝大部分，都被张修建塞给了他自己的公司！你别看张修建每天跟着我们挤公交，但是他老婆，两年前就开上私家车了！

    “所以，王起，这下你该明白我昨天为什么叫你别太老实，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了吧？我们公司，看似平静，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汹涌，各有各的算盘，那些活得好的，活得潇洒滋润的，没哪个是省油的灯！

    “实际上，在江城，在我们这个行业，又岂止宗鑫集团是这样？三帆集团，鑫旺集团，还有什么建设，嘉陵，哪家不是这样？每个老总，部长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他们又怎么好意思把自己手下的业务员看得那么紧？真把人家惹毛了，人家最多辞职不干，但是离开前，跑到董事长哪里告他一状，把他贪污腐败的事，哪怕只是道听途书，在公司里到处散布，也够这些屁股不干净的老总们喝一壶了。

    “因此，只要业务员做得不是太过分，太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对于飞单这种事，也是从底层业务员升起来的各位部长和老总，一般来说，是不会杀鸡取卵，把事情做绝的。即使知道了，大多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种事情，毕竟只是行业的潜规则，不能放在台面上说，你以后如果想搞，还是隐秘一点，能不让人知道，就不让人知道。

    “还有，今天告诉你的这些，绝密！千万别对任何人讲！说出去，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既然已经聊到了这种隐秘的话题，何玹也干脆不再藏私，把她自己在宗鑫呆了一年，听到的，见到的，她自己猜想的种种猫腻，秘密一股脑儿的告诉了王起——昨天晚上，连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的自己那无疾而终，让她痛苦，绝望，而又愤懑，最后只能用忘我的工作来麻木自己的‘师生恋’都对眼前这小子讲了，又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呢？

    “你放心，师姐，我知道轻重的！你刚才给我说的那些，我绝对烂肚子里！”王起一脸严肃的表态道，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不过，下一刻，王起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以一种意味难明的目光看着何玹，压低声音，似笑非笑的道：“师姐，你刚才给我说了这么多，那你自己……”

    何玹一看王起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直接瞪了他一眼说：

    “去你的！别瞎想，我没飞过单！”

    “啊——为什么？师姐，你不是说飞单很有搞头得嘛？”

    “是很有搞头，但是我现在太忙，没时间，没精力去搞那些名堂。

    “而且，关键的是，我对我目前的收入基本上满意。我对未来又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干几年，给我父母在江城换套大点的房子，我自己再买辆车子代步，这辈子，基本上就满足了。没有那种一定要出人头地，当什么‘长’，什么‘总‘的野心。”何玹说，然后看了看王起，笑道：

    “但是你不一样。你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应该有理想，有野心一点。这是个很现实的社会，男人没本事，女人很难看得起的。”

    对这个，才出社会，身上的理想主义，尤其是对爱情的理想主义还有点严重的王起就有点不能苟同了，哼了哼，颇有些不服气的说：

    “师姐，你这话恕我不敢苟同！我找女朋友，包括以后找老婆，就要找一个能够跟我同甘共苦，在我‘危难之时’，依然能够跟我共进退的女人！不然，等我发迹了，有钱了，成大款了，我要她干屁？纯发泄么？会所里面多的是！”

    王起的话让何玹有些吃惊，用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而后一笑，朝他拍了拍手掌，也不知道是赞扬还是讽刺的道：

    “不错不错！我刚才说的也只是现在这个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重感情，不重物质的女人当然也有，但是不多。绝大多数女人，都希望感情和物质都能得到满足的。很多女人还会把物质放在感情的前面。尤其是见识多了，在社会上打拼久了，看透了的女人更是这样。

    “但是这个，你也不能怪我们女人，是吧？没见到好多男人一有钱，一升官，内心就盼望着‘死老婆’么？我们公司的几个总，除了唐家富的老婆是原配，其余的，哪个没离婚？哪个没把当初跟他们同甘共苦，给他们生儿育女，现在青春不在，已经变成了黄脸婆的女人一脚踢开？然后换了个又年轻又漂亮，比自己年龄小得多的嫩婆娘？

    “即使老实人唐家富，虽然没有换老婆，但不也在外面包养了个小三嘛？跟自己的老婆也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早就没了夫妻之实！”

    听了何玹对“有钱就变坏”的渣男们的讽刺和控诉后，王起也只能无言以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

    “师姐，你说得对，有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男人如果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面对诱惑心动不行动，安守家庭，不乱搞，女人即使想‘祸乱朝纲’，也无从下嘴——总不至于去强奸男人吧？只听过男人强奸女人的多，少有女人强奸男人的。

    “所以，你们女人的诉求我深表理解。败坏现在社会风气的这口锅，的确应该让我们这些臭男人来背——谁叫我们华夏社会，几千年来，一直都是男权社会呢？谁叫国家权力，村长，乡长，县长，市长，高官……等等一把手，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的总经理，董事长，基本上都是男人呢？现在再怎么说男女平等，在怎么平权，我们这个社会，国家，依然由一群男人操持和把控！而女人，更多时候只能作为一种依附。

    “既然是依附，那么去选择依附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去抱一跟粗大腿，那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苛责的了。”

    “呵呵，王起，这下我真的要给你鼓掌了，代表广大的妇女同胞给你鼓掌！我跟很多男人聊过天，谈过社会风气问题，十个有九个都怪我们女人，仿佛是我们把这个社会搞得乌烟瘴气似的。

    “目前，在遇到的男生里面，只有你肯帮我们女人说句公道话！我没看错你！

    “哈哈，这些臭男人，浑然忘了，他奶奶，他外祖母，他曾祖母，很多还是畸形的小脚！

    “更是忘了，或者视而不见，每年被扼杀，被打掉的女婴，不计其数，以至于现在人口比例严重失调——要知道，我们都是参加过一战二战的啊？战场上，死得最多的就是男人，战后，如果是一个男女真正平等的正常国家，基本上都是女多男少，比如俄罗斯，乌克兰。如果在和平时代，考虑到女人的寿命一般比男人要多活那么两三岁，总体上也是女多男少，发达国家基本上都这样。

    “唯独我们华夏，是男多女少，而且不是多几十万，几百万，而是三千万男人！

    “三千万男人的后面，是三千万还没睁眼看世界，就被提前扼杀，堕掉，完全没机会出生降世的女婴们的阴魂！这种惨无人道的血债和封建余毒，无论男人们怎么洗，都是洗不掉的！”

    何玹的最后一句，让王起触目惊心，这是他以前从未考虑过和思考过的问题！

    他只知道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现在，依然有很多老年人和一些没什么文化的农村男人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想方设法都要生儿，为了生儿，贿赂打B超的医生，是女就流掉，却没想到，这种思想的背后，竟然是以千万级的女婴们累累的白骨！

    “师姐，虽然我无法代表所有男人，但是，我依然要向你们女人说句对不起！”被“三千万”这一数字背后隐藏的血淋淋的现实震得目瞪口呆的王起，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无比沉痛而又悲哀的向何玹说了句对不起。

    他不由想，这种因重男轻女而导致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后果，以后，男人们或许会自尝苦果，在物以稀为贵的大原则下，年轻的适婚男人想找女人，恐怕得面临“苛刻丈母娘”房子，车子，高价彩礼等等手段的刁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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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这女人，你别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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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何玹对他说的这些话，仿佛在王起的脑海中开了一道天窗，让他顿时有种醐醍灌顶和豁然开朗之感！王起不由心道，他如果依然按部就班，老老实实的在公司上班，这些见识，这些门道，这些辛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知道！

    或许直到他辞职离开宗鑫，也还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傻兮兮的还认为唐家富是个人畜无害的“弥勒佛”，张修建是见人就笑的“老实人”，宗鑫集团进出口公司上上下下，全都团结在以穆永强为核心的总经理身边，“朝气蓬勃”，“万众一心”，“奋勇直前”的开创什么“美好的未来”！

    有了这么一层认识后，王起原本对于偷偷抄录公司客户信息还感觉有些道德上和情谊上的亏欠，感觉自己在挖公司，挖老董事长的墙角，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现在，他突然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挖，包括那些平时道貌岸然，开口闭口不离老董事长，不离公司利益和集团利益的头头脑脑们，比他挖得更凶，更狠，更没有节操后，王起顿时豁然憬悟，他的三观，可以说在刹那之间，便被“血淋淋”的现实给颠覆了！

    同时，他在心头也不禁更加的感激起何玹来！

    如果何玹没把她当成真正的自己人，是不可能告诉他这些公司的辛秘的和行业中的各种潜规则和骚操作的！

    而这些东西，这些知识和辛秘，不在一家公司沉浸个好几年，一般是了解不到，也打听不出来的——人人都知道老总们贪赃枉法，内外勾结，老总们还怎么混？怎么带队伍？

    至于为什么何玹只呆了一年就能打听到这么多老总们的隐私和秘密，当然跟她是女人，而是还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不无关系了！

    男人在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的面前，既管不住自己的身，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为了在美女面前显示自己的能耐，消息灵通，很多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些不该透露的内幕消息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国家的不少特工，都要选美女的原因。

    ——————

    纠结和道德的枷锁既去，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对于公司花大钱参展所得的客户资料，王起自然是心无芥蒂，甘之如饴的大抄特抄了。

    不仅如此，在第四天的时候，他还跟朴龙洲说，下午的时候，他也想去主展台那边“乘乘凉”，“帮帮忙”，顺便见识见识。

    考虑到自己和吴雅莉已经出去了三天，三个下午，都是王起一个人在外面炎热的展台站岗，不放这小子去室内展馆里面浪一浪，吹吹空调，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朴龙洲便对王起道：

    “行嘛，Watch，今天下午你就去室内展馆逛逛嘛，见见世面，了解一下我们竞争对手的产品也好！不过，快去快回哈，不要在外面逛久了。万一肖总下午跑到外面的展台来巡视没看到你，怪罪下来，我可没办法替你圆谎！”

    王起连忙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一转过身却开始扁嘴，不忿的道：

    尼玛，前面三天，你和吴雅莉一消失就是半天，把老子一个人晾在展台晒太阳，怎么就不担心肖成波来巡视了？“官”字两张口，果然他妈好坏都由你说！

    王起拿起手机，给何玹发短信，说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自由了。

    “那你直接到主展台来。我领你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同行，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何玹的短信很快回了回来。

    “好的，师姐！我这就过来。嘿嘿，我正准备按照你教的，去我们同行的展台参观一下呢。谢了哈，师姐。”王起一边甩开步子的朝宗鑫的室内主展台走去，一边给何玹发短信。

    “那我这次帮了你，你应该怎么感谢我？”

    “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让我想想哈……要不，下午展览结束后，我们先不回酒店，你陪我去一趟‘上下九’，怎么样？我想去买两件衣服。”

    “上下酒？那是什么东东？很好喝嘛？”

    “笨蛋！‘上下九’不是什么酒，是羊城有名的一条步行街！主要是卖衣服的！不过上下九的款式要新一些。江城地下城的衣服，基本上也是从这边批发过来的。”何玹发短信解释道。

    “噢！原来是商业街么？好啊，那就一起去。正好我也去瞅两件衣服——给我干妹妹瞅两件。”

    “切！想跟女朋友买衣服就明说嘛？拿什么‘干妹妹’当挡箭牌？”何玹鄙视了他一句。

    王起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心道，女人果然敏感，连他想给于文丽和张琴买衣服都猜得到，只是，嘿嘿，哪怕何玹的心思再怎么玲珑剔透，大概也想不到他的女朋友，会有两个吧？

    两人还没见上面，就这么在短信中你一句我一句的闲扯起来。

    一刻钟后，王起在宗鑫室内的主展台找到了何玹。

    他没有去直接找何玹，而是跟主展台所剩不多的其他几个业务员打了个招呼，闲聊两句，顺便抱怨了一下室外展的辛苦，每天不“湿身”两三次，根本不叫事儿，收获了一大片的同情。

    王起跟几个其他部门的老鸟闲扯了约莫四五分钟，直到一边的何玹给他使眼色，让他朝前面走，他这才结束了没营养的闲聊，一个人朝前面走去。

    一前一后的两人在前面三帆集团的展台碰了头。

    接下来的时间，何玹便领着王起这个菜鸟，带他在江城摩帮的展位好一通逛。

    或许是何玹太漂亮了，或许是江城摩帮的圈子本就不大，在何玹领自己转悠的过程中，王起发现，他这位师姐在江城摩帮中竟然相当的受欢迎，不仅很多人都认识她，大家在见了她后，还会主动的，喜笑颜开的跟她打招呼。

    何玹也就趁此机会，把王起以自己同事的名义引荐、介绍给这些卖摩托车和卖通用机械的同行，大家互换了名片，简单寒暄两句，在心头记了下彼此的“嘴脸”，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接下来，就需要王起自己慢慢花时间，花精力去勾兑，慢慢培养感情和相互之间的信任度了。

    何玹介绍给他认识的同行中，有男也有女。

    男的基本上没什么特点。

    倒是巴山工业集团的一个女业务员，让王起眼睛一亮。

    这女人，姓胡，名锦茵，名字相当的好听。这段时间“恶补”唐诗宋词的王起一嘴就可以叫出对方名字的出处，绝对是来自于杜甫的《丽人行》：

    “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

    除了名字好听外，胡锦茵长得也不错，杏眼高鼻，嘴巴稍微有些大，带着一分难言的野性和狐媚子似的性感。

    而这女人的身材，更是高得“吓人”，起码有一米七高，婀娜多姿，随风拂柳，穿上高跟鞋，对一米八以下的男人都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算是王起目前认识的女人中，身高最为高挑的一位了！

    对这女人，王起只跟对方握了一下手，说了句“久仰”，然后交换了名片后，就站在一边，看着何玹跟对方“貌似亲热”的姐妹长姐妹短的交流。

    几分钟后，何玹带着王起离开巴山的展台，刚走出十来米，一旁的何玹便一脸严肃的警告他说：

    “王起，这女人，你别去招惹！坊间传闻，胡锦茵跟他们公司的总经理夏倪远有染！巴山的总经理跟我们宗鑫可不一样，权力比穆永强大多了，那是相当于老董事长的角色，总管巴山的一切事物。

    “而且——同样是坊间传闻哈——夏倪远年轻的时候混过黑道。整个江城摩帮，巴山业务员的跳槽率是最低的，因为听说很多业务员都怕他们夏倪远的打击报复。

    “又说几年前，某个业务部部长带着手下好几个核心业务员一起跳槽，结果，跳槽过去还没一个月，这人便在一天晚上被人敲了闷棍，直接把腿杆打断！从那之后，巴山业务员的跳槽率便开始直线下降。即使跳槽，也是小心翼翼，净身出户，既不敢带客户，也不敢挖员工。”

    “师姐，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一天没事去招惹人家干什么？”王起心脏一跳，赶紧否认，再次惊诧于女人的敏感。他刚才不过偷偷的用余光瞄了几眼胡锦茵的胸部和屁股，就被何玹给察觉了。

    “哼哼，你们男人是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何玹哼了哼，面带讽刺，一副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这个家伙刚才隐蔽的小动作的神情！

    王起面色一赧，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倒是对胡锦茵身后的那个叫夏倪远的男人有些感兴趣，便好奇的问：

    “师姐，那夏倪远不就是总经理嘛，怎么权利会那么大？难道他上面没有董事长？”

    “当然有了！董事长是个江浙人，十几年前在江城投资搞摩配，赚了一笔钱。前几年摩托车出口火爆，又开始搞摩托车出口，又是大赚，公司规模在短短数年间扩大了十几倍，从最初的摩配变成了跟现在的宗鑫一样，摩托车，沙滩车，三轮车，通用机械啥都生产的大型工业集团！

    “只不过，天有不测风云，这人命短，两年前得病挂了。

    “他死后，留下孤儿寡母，孩子又小，又是个娇生惯养的花花公子，难以担当重任。夏倪远算是被他们董事长临时托孤的重臣，相当于刘备死后的诸葛亮，整个巴山，心腹无数，根基不在江城的孤儿寡母完全被架空，你说，他权力大不大？”

    王起嘴巴大张，几乎可以吞下一枚鹅蛋，下意识的点头，喃喃的说：

    “大，的确他妈的够大！该他歪，该他吃皮！”

    “你明白就好！咱们是小老百姓，不该惹的人别惹，不然，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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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神经！

    这天下午，展会结束后，王起便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去，而是直接和何玹打了个车，去了羊城有名的上下九步行街。

    打车的几十块钱是何玹出的，王起本来想给，但被坐在旁边的何玹一巴掌拍回去了。

    “我打车可以报账，你又报不了账，你抢什么抢？”何玹白了他一眼道。

    没去上下九之前，他对上下九还很有期待，去了之后，便发现其实这里跟江城的地下城没太大的区别，都是一个又一个的铺面，有的可以讲价，有的不可以讲价。

    至于衣服的质量，王起耸了耸肩，只能说一般般了。

    当然，价格那也是相当的便宜！

    王起心头有些不解，以何玹目前的月收入，在魔都和帝都都可以买一个多平方了，若在江城，则可以买四五个平方的雄厚实力，怎么会喜欢在这种可以讲价的“街边摊”上买衣服？

    在他看来，不说什么国际大牌，至少也得在百货商场购物，才配得上她的收入啊！

    他把自己心头的疑惑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师姐，以你的收入，在上下九这种地方卖衣服，未免有点……掉价了吧？”

    “大哥，我也想穿GUCCI，背LV和PRADA啊？但是，我先要存钱买车买房啊！我现在倒是可以马上换一身的名牌，不过换了后，谁养活？你嘛？”何玹啐了他一句，脸上一副“不当家不知盐米贵”的鄙视神情！

    王起立刻就想点头，说一句“只要你愿意，我养”之类的豪言壮语，不过一想自己现在的收入，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我养”的这种口号就有些喊不出口!

    不过，他倒是对何玹竟然想靠自己的努力买房买车的做法钦佩不已。因为前两天对方还在他面前宣扬她的“女人看重物质，也无可厚非”的观点，让王起私下以为何玹未来，大概也要找一个至少副总级别的“有为男人”当自己夫婿。

    对此，他心头还相当的遗憾，感觉到了一种“美中不足”。

    然而，没想到，隔了一天，何玹便用实际行动，用自己的“艰苦朴素”和“勤俭持家”反驳了她曾宣扬过的观点。

    “呵呵，师姐，你现在的做法可跟你前天的说法有些不一致哦？房子和车子，可以喊你以后的老公买嘛？干嘛自己辛苦存钱去买？买点好的化妆品和奢侈品，经常SPASPA，做做保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点不好？”虽然已经明白了何玹的真实为人，但他还是戏谑道。

    “神经！我只是说我理解并同情某些女人‘重物质，轻感情’的做法，并不代表我也要跟着她们学，好吧？”何玹瞪了他一眼道。

    “也就是说，你也是先看重感情的喽？”王起紧盯着何玹的侧脸，进一步逼问，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竟然加快了不少。

    “你说呢？不在乎感情，我至于跑到上下九来掏便宜货嘛？不如直接找个有钱人嫁了算了，还是你以为本小姐没有有钱人追？”何玹翻了翻白眼。

    “呵呵，哪儿能呢！师姐国色天香，可是我们进出口公司的‘颜值担当’，一天到晚不知道有多少苍蝇围着你打转，怎么可能没人追？是我刚才的问题过于傻气了！”王起呵呵一笑，刚才的问题终于有了个令他满意的回答，他的心头，莫名的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什么颜值担当？神经！”见王起夸自己漂亮，何玹面色一红，媚媚的横了他一眼。

    一开始是“德行”，现在又成了“神经”，连续两顶帽子被何玹扣在了自己的头上，但此时的王起，却没有丝毫的不满或气馁，有的只是一种“与有荣焉”似的骄傲。

    他乐滋滋的想，在整个宗鑫进出口，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被何玹骂过“德行”和“神经”了。

    ———————

    这天晚上，王起和何玹，除了没拉手之外，犹如一对情侣，穿梭在“上下九”一间又一间的服装店，乐此不疲的挑选，试穿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最后，也不知道究竟试过了多少件衣服和多少条裤子，何玹终于在千百件服装中买了一百一黑的两条女士牛仔裤和两条一红一蓝的长袖T恤，以及一条咖啡色的风衣。

    而不论是裤子还是衣服，穿好后的何玹都会走到他的跟前，美目大睁，一脸期待的问她好不好看。

    王起觉得每件衣服穿在身材颀长苗条的何玹身上都很好看，都有一种类似于青春和时尚的韵味，他便据实相告，然后何玹便翻白眼，说喊他来本以为能够指望他可以提供一点男生的参考意见，结果问了也等于白问。

    见何玹有些失望，王起便收起了嘴上的轻佻，开始真正的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对何玹身上的衣服评头论足。

    他的审美和眼光还是不错的，他感觉真正好看，能够跟何玹的身材，气质相得益彰的衣服裤子，何玹也十分的满意，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期间，王起也趁机给张琴，于文丽还有他干妹妹江珊各整了一套，不贵，在何玹的帮忙讲价下三套衣服加起来两百都不到。

    因为他给何玹摆过他和江珊的关系，也知道江珊的近况，所以，尽管他一气买了三套衣服，何玹也没怎么怀疑，只以为他是给他女朋友于文丽和干妹妹买的。

    买了衣服后，两人随便找了家川菜馆，吃了一顿正宗的川菜。

    出差的这几天，每天不是粤菜就是湘菜，不是鲁菜就是海鲜，就是没吃过老家的味道，两人都有些怀念了。

    吃过晚饭，回到街市。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但羊城市中心的街道，依然是车水马龙。街市的两边，无数的霓虹闪烁，五光十色的灯光编制出梦幻般的夜晚，显示着大都市的热闹与繁华。

    “王起，看，月亮！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好亮啊！莫非今天是农历的十五？”一旁的何玹突然仰头望天，惊喜交加的叫了起来。在林立的高楼中，她却找到了月亮的影子。

    “不知道呃，师姐。我自从进城后就不关注农历了。”王起摇了摇头说。

    “噗——”何玹扑哧一笑，绚丽的夜色下，对方的笑容迷离而又妩媚，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娇媚的看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是从深山老乡跑出来的一样！”

    “呵呵，那到不至于。我虽然出身农村，但我们汉市是平原城市，老家距离汉市也不远。”王起笑了笑道。

    “你们汉市好玩儿吗，王起？听说你们那里有个叫‘三星堆古遗址’的，似乎挺有名。”

    “还行吧。只要是蜀都人，大概都听过。但我没去过。师姐，你有空到我们汉市来耍，我请你去参观三星堆博物馆。”王起道。

    “好啊，以后等有空就去汉市找你耍——你要包吃包住哈！”何玹爽快的点头。

    “没问题！陪吃陪喝陪耍，哪怕你想陪睡，都——”

    “想讨打呀？真是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何玹直接打断王起的风言风语，俏脸一红，扬起手，就朝他的胸口捶去，但却被王起用手捉住，“放开！”何玹叫了一声。

    “不放！放了你要打我！”王起嬉皮笑脸的说。

    “你放不放？”何玹用力的抽，但王起的手依然抓得死死的。

    “除非你说不打我！”王起盯着何玹近在咫尺，布满红晕的俏脸，紧紧抓住对方温热，细腻的小手，感觉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像老和尚撞钟似的。

    “那……我不打你了。”何玹咬着嘴唇，把头偏向一边说。

    “那……我就放你了。”王起松了手，一秒之后，掌中的那片让他心跳加速的柔腻便不翼而飞。

    他的心，也随之变得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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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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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的暧昧，一时间，不论是王起还是何玹，都没有说话，只是并排着肩膀，漫无目的的沿着人行道朝前走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斑马线。

    绿灯刚亮，两人正准备随人流过去，突然，一辆敞篷奥迪TT一阵风一样的穿过人行道，王起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一把拉住一直低着头前走，没注意往来车辆的何玹。

    “日0妈闯红灯，赶着去投胎嗦？”拉着何玹小手的王起冲飞驰而过的奥迪TT用江城土话直接骂了一句，心头很有一种打开立方体，给对方的轮胎来一枪的冲动，但是考虑此举可能会给路上的其他车辆和行人带来无妄之灾，最后还是算了。

    “算了，王起！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善泳者死于溺，这种人迟早有一天要闯祸！”何玹见王起为自己开骂，急忙劝阻，一时间，倒是忘了自己的手还被身边的家伙攥在手里。

    “哼！要不是因为交通繁忙，前后车辆过多，老子绝对让这狗日的吃不了兜着走！”王起依然气咻咻，俊脸扭曲的道。

    因为父母死于车祸的缘故，他对不守公共道德，尤其是不尊重交通法规的人有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厌恶！

    就像他刚才对何玹说的，如果不是担心爆胎的跑车有可能会给前后的其他车辆带来无妄之灾，他肯定一枪爆了刚才那家伙跑车的轮胎！

    何玹当然不相信王起能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只以为这是对方担心自己差点被撞的气话，但她心头依然十分的高兴，受用，便继续劝王起消气，以后多注意一点这种马路杀手就好了。

    两人随人流过了斑马线，重新回到人行道。

    这时，何玹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旁边这家伙拽在了手里。她便用力的抽了抽，但却发现对方拽得极紧。

    “放开啊！”何玹跺了跺脚，低声催促。

    王起却当没听见，只是看着何玹那秀美泛红的侧脸，笑着说：

    “师姐，我现在才发现羊城这地方好危险哦！简直是‘步步惊心’！既然今天我俩是一起出来的，那我一定要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回酒店。”

    “你真不放啊？不怕我告诉你家于文丽？”何玹干脆不走了，仰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无赖”！

    “你有她电话么？”

    “我现在就可以问马秋榕！”

    “那你问到她的电话后怎么说？”

    “哼，我就说你……非礼我！”

    “拉下手就叫非礼？那非礼也太不值钱了吧？”王起嬉皮笑脸的道。

    “讨厌！你真不放啊？别没大没小！要知道，我可是你师姐！”

    “别说师姐，师奶都没用！”

    何玹被王起的“厚脸皮”打败了，语气一软，一脸哀求的看着王起：

    “王起，别这样，行吗？我倒是没什么，但是你……你要想好，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这大概是认识何玹以来，对方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他历来是个吃软不吃硬，别人硬他更硬的人，见何玹俏脸上一脸的哀求之色，内心一下子变得柔软。

    同时，也想起了在江城的于文丽，还有在云阳的张琴。

    王起叹了口气，松开自己的手，说：“对不起，师姐，刚才，我有点任性了。”

    “没关系，我……我自己也有一些问题。”何玹柔声道，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黯然。

    之后，两人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朝前行走。

    这段繁华的马路过了之后，街上的行人终于稀疏了不少。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有辆空的的士车朝两人开来。何玹走到路边，扬手。王起心头很有一股冲动，那就是把对方扬起的那条嫩白的胳膊拉下来，但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绕了两圈，便消失了。

    半分钟后，两人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

    一路上，两人依然不言。

    王起看着窗外，窗外是连绵的亮着霓虹的街市，偶尔闪过万家灯火的住宿区。更远处，一轮明月高挂在以无数星辰为背景的夜空，昭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他用手摇开一线车窗，顿时，一股凉凉的，似乎带着海边水汽的夜风便吹了进来。

    “有点冷，把窗子关了吧！”旁边突然传来何玹低沉的声音。

    “嗯！”王起“嗯”了一声，关了车窗。

    就在这时，心头一股犹如排山倒海的，遏制不住的冲动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突然猿臂一伸，揽住何玹柔腻的细腰，蛮横的将对方朝自己的胸口拉。

    何玹先是一惊，身子随即变得无比的僵硬，但很快，又像泥团一样软了下来。粗重的呼吸一声一声的在王起的耳边回荡，紧接着，一声压抑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答应我，下车后，跟我保持三米的距离。”

    “我答应你！”王起喘着粗气，重重地点头，拦住何玹腰肢的左手开始发力，恨不得把怀中的女人一下子压入自己的胸腔，跟自己合二为一。

    “你发誓？”何玹压抑的低语中带着一丝颤音。

    “我—发—誓！”王起一字一顿的道。

    他的话音刚一落，便感觉一双柔软的玉臂环绕住了自己的虎腰。

    出租车继续奔驰，坐在车后排的男女依然是寂静无声。男人端坐着，女人倾斜的躺在男人的怀中，眼睛紧闭，仿佛睡着的一般。

    此时无声胜有声！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远的路程，也有行驶到终点的一刻。

    回程的打车费，依然是何玹付的钱。王起知道对方这个宗鑫的金牌业务员报销点出差之间的车马费还是小菜一碟的，也就不跟对方客气了。

    之后，两人下车。

    王起依照诺言让何玹先走，他自己跟在对方三米外的身后。两人一起走进酒店的门厅，走过大堂，一直到进入电梯，双方之间的距离才又靠近。

    “玹，让我送你回房间吧。”电梯匀速上升的过程中，王起眼巴巴的望着何玹，对对方的称呼，也变成了她父母对她的称呼。

    何玹却摇头，咬了咬嘴唇，起身说：“人多眼杂，还是不要了。”

    “那……好吧。”王起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

    何玹见了，便是又好气又好笑，伸出自己的芊芊食指，戳了一下王起的额头，娇嗔的道：

    “别孩子气了。也别再东想西想，你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唉，这话也是我想对自己说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叮——”就在这时，王起房间的楼层到了，他的房间比何玹的要低一层。

    “回去吧，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忘了刚才的事，明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的。”何玹看着恋恋不舍的对王起说，心头有个声音，还有个强烈的冲动，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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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立方体的照相和摄像功能之猜想

    这天晚上，王起难得的失眠了。

    何玹无疑对他很有好感，甚至可以说对他有某种程度上的男女之意。王起早非恋爱方面的初哥，爱情专家或许谈不上，但绝非吴下阿蒙！

    对方最近一段时间对自己的亲近，不仅向他透露她从未向外人启齿过的感情经历，还把自己工作一年的工作经验和心得，倾囊相授，对行业的各种潜规则和公司领导们的私密亦毫不藏私，大方坦荡的对他讲，让他快速成熟，快速进步，直接看清职场的真相，这些，已经不能简单用对他有好感，拿他当朋友来解释了！

    他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他还是单身，如果何玹不知道他还有女朋友的话，两人，怕是真的就不回酒店了，而是在外面随便找个小旅馆也好，或者找个星级酒店开个房间也罢，犹如社会上大部分的男女，直接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

    或者，昨天晚上，如果他自己在强硬一点，拖对方去KTV包房唱歌，甚至直接去开房，说不定也能“玉成好事”，实现、满足他身上的一些是男人就有的欲望。

    然而，实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第二天清早起来，如何善后，如何收拾残局呢？

    想必大家会很尴尬，进不能更进一步，退，也无法回到从前，最后，很可能惨淡收场，连朋友都没得做！

    “唉，多情自古空余恨！

    “自己都有两个女朋友了，虽然有一个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另外一个却是随叫随到，懂事听话。

    “而自己呢？在江城的时候，尚能克制自己；一旦来到了千里之外的羊城，心就开始无限的自我放飞，开始一天到晚的东想西想，吃了不长，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何玹的头上，实在是有点‘他妈的’得寸进尺呐！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外贸业务员这个群体真他妈的烂！诱惑也他妈的实在太多！而且上梁不正下梁歪，老总们天天晚上跑到西莞去‘考察投资环境’，老鸟们一到晚上不是洗脚就是按摩，一个二个就他妈在身边‘现身说法’，用语言，用行动想腐蚀老子，拉老子下水，老子的意志力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

    就在这种对自身，对行业的批判中，王起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王起正常参展。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给何玹发短信，想像前几天一样，两人一起在某个地方碰头然后去餐厅吃饭。

    然而，何玹却让他一个人去吃，说自己现在有点忙，在接客户。

    王起知道对方多半是在找借口，大概是为了避免某种可能的尴尬吧。

    他便在心头暗叹一声，第一次对自己昨天晚上的任性后悔起来。如果不能跟何玹有进一步的关系，他也真的不希望失去这个完全可是说是“蓝颜知己”的朋友和同事。

    “好的，师姐，那你先忙，我自己去吃了。”王起回了一句，将手机塞回兜里，盯着头顶毒辣的太阳，朝展馆内的餐厅走去。

    ——————

    中午，吃了午饭，大概是这几天已经逛得差不多了，该了解，交流的情报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朴龙洲和吴雅莉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吃了午饭就闪人，而是难得的直接回了展位上。

    更为难得而且让王起吃惊的是，朴龙洲还史无前例的主动开口，让他出去多逛逛展馆，多了解一下咱们竞争对手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殆！”

    面对朴龙洲的好意，王起简直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然而，当他看到吴雅莉今天难得的穿了一条职业包臀裙，而朴龙洲的目光，也时不时的朝吴雅莉那犹如篮球一样浑圆，犹如洗澡盆一样硕大的臀部瞟来瞟去的时候，心头一下子了然：

    这对狗男女，原来是嫌老子碍眼呢!

    “那就成全你们吧。”王起心道，当即做出一番“感激涕零”的样子，又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说一定当好“商业密探”，把同行们的产品情况好好的摸一摸。

    走出摊位的王起直接来到宗鑫集团的室内主展台，见何玹正在跟副总李启明聊天。

    这李启明李副总也是江外毕业的，说起来还是何玹的师兄，两人聊天也无可厚非。

    但此时的王起，却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原因无他，乃是因为他已经从众多的渠道得知，这李启明的本职工作，就是吃吃喝喝，一天到晚领着到公司来访的重量级客户去江城有名的会所进行花钱如流水的“饭后节目”，是进出口公司有名的“公关男”。

    而他本人，大概受他本职工作的影响，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而且专吃窝边草，集团大厦一楼的接待小妹，前后有两个被他上过了，其中一个漂亮的还被他藏了娇，作为他明面上的女朋友而存在。

    “这种人，应该敬而远之才是，有什么好聊的？”王起心道，他莫名其妙的不爽便是来自于这里。

    来到主展台的王起一边跟姜明华心不在焉的东拉西扯，一边用余光朝何玹那里瞟，期待对方能够找个借口摆脱李启明，然后过来加入他和姜明华的小圈子——大家都是同事，而且平级，在一边随便吹都没人能指责得了。

    然而，让王起越来越失望的是，何玹不仅没有丝毫想摆脱李启明然后跑过来加入他和姜明华小圈子的意思，反而和李启明越聊越起劲，甚至在李启明讲了一个笑话后，前俯后合的掩嘴“哈哈”大笑起来。

    “华哥，我先去探探同行的情报，就不跟你吹了。有空也到我们室外的副展台来帮我们站站台嘛？”王起对姜明华说，准备闪人，因为他已经实在看不下去何玹和李启明两人间的“打情骂俏”了。

    “哈哈哈……要得，等我哪个时候想蒸桑拿的时候，一定过来帮你站台！”姜明华哈哈一笑，看着王起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因为外面简陋的展位，的确不是人待的。

    ————————

    离开展台的王起在江城数十家摩帮、摩配之间的展位上闲逛、逡巡，跟昨天才认识的同行业务员，乃至部长打着招呼，偶尔还进去坐一坐，看看对方的产品，翻翻对方产品的宣传图册。

    翻阅宣传图册的时候，王起突发奇想，要是他的立方体能够带照相，甚至录像功能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把看到的不管是产品，图册，还是客户资料“咔咔咔”直接打包装进自己的资料室。

    这想法立刻让王起激动不已。

    因为有着“望远镜”的例子在前，他知道，他想让立方体具有照相，甚至摄像和录音录影的功能，都很有可能实现，只要扔一台相机或者摄像机进立方体就成了！

    “靠！老子竟然忽略了这个！如果立方体能够照相和录影的话，老子还玩什么‘十支笔’的把戏啊？”王起暗骂一声，也没心思跟这个渝安集团叫汪旭的家伙瞎扯淡了，因何玹对自己的“冷落”和“疏远”而让他感觉失落和不爽的坏心情也不翼而飞。

    “不好意思，Andrew，老大找，可能有事，先走了，有空再吹！”王起站了起来，朝汪旭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急急忙忙的朝宗鑫的展台走去，因为，展会团长兼商业情报收集员的张修建的脖子上，就时刻挂着一台尼康的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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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照相柱

    王起匆匆回到宗鑫集团的主展台，寻找着张修建的身影，一问同事，其中一个说张修建上厕所去了。他便坐在椅子上等。

    何玹已经没有在跟李启明聊天了，坐在一把椅子上，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十指翻飞，噼噼啪啪的打着字，大概正在跟客户回邮件或者跟客户聊天。

    实际上，外贸业务员的很大一部分时间，就是“聊天”，跟客户聊，跟同事聊，或者同行聊。

    看着何玹心无旁骛，专注工作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王起的心头一下子就冒出了一股柔情和惭愧，感觉刚才的自己，的确是有点情绪化和孩子气了。何玹跟谁聊天，怎么聊，都是人家的自由跟私事，何况，李启明既是她师兄又是她上司，李启明若拉着何玹跟她吹牛打屁，莫非何玹一个业务员还能拒绝不成？

    况且，他对李启明的厌恶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论人家是“花花公子”也好，还是勾搭，藏娇前台小妹也罢，那也是双方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算是人家的本事，也是人家的私事，干他屁事？

    女人都没觉得李启明花心，渣，他在一边不忿个什么劲？

    再说，要说渣，现在脚踩两船的他也并不比李启明好多少！

    王起是一个既喜欢批判别人——当然只是在心头批判，不会让别人知道——更是一个喜欢自我批判，自我为反省的人，经常会随着认知的增加不断修正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包括对一个人的看法和评价。

    而随着他进入社会后的几个月的历练和观察，包括他像照镜子一样对自己言行的反思和反照，他越来越觉得，他身处的这个社会和这个世界的颜色，是灰色的，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东西，也没有存粹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很多时候，人性都是矛盾的，真挚中蕴含着虚假，高尚中潜伏着卑鄙，或者，有时候，在邪恶里，你也可以发现良心和美德！

    卑鄙与伟大，恶毒与善良，仇恨与热爱是可以互不排斥，并行不悖的并存在于同一个人的身上！

    如此一番自我反思和自我批判后，王起原本还耿耿于怀，十分不爽的心一下子就释然了。

    他在站台上坐了约莫五分钟的样子，就看到远处上完厕所的张修建朝展台这边走了过来，短而粗的脖子上依然挂着他的尼康单反。

    而这时，一心沉浸在工作中的何玹也终于发现了王起，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家伙。

    她了咬了咬牙，心头一阵犹豫，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找王起，见了对方后两人会不会尴尬，到底又该跟这个家伙说些什么。

    昨天晚上，她也像王起一眼，失眠了两三个小时，心头翻来覆去的回忆着和王起认识以来的这两三个月间，两人交往的点点滴滴，心头既矛盾又痛苦。

    “唉，这家伙都来了两次了，一直视而不见也不太好，还是过去打个招呼吧。即使不能做……恋人……，做个好朋友，当个蓝颜知己，这家伙还是够格的。”何玹心头叹了口气，合上放在膝头的笔记本，起身，准备去跟对面的王起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一直坐着的王起却突然站了起来，径直离开了展台。

    “难道，生气了？”何玹一愣，心头莫名的就是一痛，感觉自己刚才似乎做得有点过分了些。

    王起迈着大步，朝正向着自己走过来的张修建走去。走拢后，他跟对方攀谈两句，便提出想借对方脖子上的单反相机照几张竞争对手新品的请求。

    这不是什么“不情之请”，过去的几天，两人同住一屋，也算是相当的熟悉了。

    张修建直接把脖子上的单反取了下来，又简单教了下他怎么开机，怎么操作后，让他小心一点，使用的时候最好挂在脖子上，别摔了，这玩意儿金贵，小一万呢。张修建让他用完后直接送展台，如果到时候他不在，就先保管着，等晚上回房间的时候再给他好了。

    张修建的爽快让王起高兴不已，连忙向对方保证，说“机在人在，机亡人亡”！他小时候曾迷过一段时间的摄影，当然只能是“假迷”，手头没有相机供他把玩，实践，只能瞧瞧班上有钱同学手中的傻瓜相机过下干瘾，至于成千上万的单反，他是不敢想的。

    张修建离开后，王起没去照什么竞争对手的产品，而是径直去了厕所，找了个没人的隔间，进去，反锁，将马桶盖朝下一翻，直接坐在了上面。

    他先将手中的这台尼康D70S开机，把玩，研究了十几二十分钟，算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儿时不可得的梦想。然后，便把单反相机直接扔进了立方体，同时闭上眼睛在心头默念：

    照相机，照相机，立方体，你赶紧给老子学习，研究，然后拷贝照相机的功能……

    一分钟后，王起睁开眼睛，凝视着正对眼前的“桌面”。

    不出他的所料，在代表立方体参数的“柱形图标”中，果然增加了一条新的，一厘米宽，十厘米长的半透明，发出淡淡荧光的柱子。

    跟其他参数柱一样，这根柱子的下面，也有一串数字：0-6100k。

    王起猜测，这大概是“立方体照相机”的像素，6100k，也就是610万，完全来自于他手上的这台尼康单反的最大像素。

    不过，就像前面的“温度柱”和“压强柱”，以后王起如果得到更好的，像素更高的相机后，他便可以给“立方体照相机”升级换代。

    成功给立方体添加了照相功能的王起，当即不再“拉屎”，拉开厕所隔间的插销，走出洗手间，来到展馆大厅。

    他立刻用意识打开这条柱子，顿时，透过立方体看去的整个视野便为之一变，变成了一个犹如相机取景框的东西。

    在取景框的右上角，还有很多按钮。这些按钮，跟尼康上面的按钮模样差不多，只是要大不少，上面还有一些字母。

    从这些按钮的形状和字母中，王起顿时明白了这就是立方体从脖子上这台尼康D70S上面拷贝下来的功能，比如快门，变焦，拍摄模式，白平衡，感光度，重放，放大和缩小，删除，镜头光圈，曝光控制……他初略的看了看，发现只要相机上面有的，立方体上面基本上全都有。

    王起克制住心头的激动，迫不及待的用他的立方体照相机对着展馆“咔咔咔”的拍摄起来。

    然后，他开始以一种更为迫不及待的心情查看其图片来。

    再然后，王起便震惊了，犹如他当初用“立方体望远镜”看世界一样。

    经过对比，观察，王起发现，立方体照相机的照相效果，不论是图片大小，成像效果，清晰度，都不是一般的单反能够相提并论的！

    硬要比较的话，王起绝得大概可以用几十年前的胶卷傻瓜相机和现代的数码高科技相机相比！

    但这还远远不能说明两者之间的差距。

    因为当王起继续放大图片的时候，他发现，即使他把图片放大两三倍，图片质量依然清晰，被放大的细部依然维持着肉眼可及的清晰度，看不到明显的噪点。

    直到他放大到十倍以上的时候，噪点才开始出现，细部才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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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立方体超级照相机

    就在这时，通过放大图片，王起又想到了一个点子，那就是在打开相机的同时，是否可以打开望远镜，对远处的事物进行远距离拍摄？

    虽然他手上的这台单反也可以变焦，把远处的物体拉近一点，但是公司给张修建配的这台工作用的尼康D70S，却只配了一个70mm的中焦镜头，变焦的倍数极其有限。

    他立刻行动起来，用意识点开桌面上的“望远柱”。

    刚一点开，取景框上的变焦按钮便闪烁了一下。

    王起一愣，赶紧查看起变焦按钮来。

    就见，随着他用意识不断的“按动”变焦按钮，调整焦距，如同他用立方体望远镜打望美女，远处的事物，人啊，物啊，都飞速的跑到眼前。

    他干脆转身，向宗鑫的主展台望去，将镜头面积足有两平方米的“超级取景框”对着何玹，拉近距离。

    就见，原本跟他足有五六十米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身影，脸孔完全看不清的何玹，如同一下子从主展台跳到了他身前几米的地方，亭亭玉立，模样，表情，鼻子眼睛，全都清晰可见。

    “咔——”王起按动意识的快门，直接给何玹闪了一张。

    王起放大照片，直到对方的整张俏脸，犹如巨幅的油画般布满整个立方体，他才停了下来。

    他凝视着照片中比他身体还大的何玹的俏脸，白皙的脸上画着淡妆，漂亮的眸子描着淡淡的眼影，依然是那么的清秀，漂亮。

    不过，这娟秀漂亮，让王起越看越心动的面孔，此时，却娥眉轻皱，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色。

    王起呆呆的凝视着何玹被定格的面影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这张大得，而且清晰得有些恐怖的照片中回过神来，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回到“立方体照相机”本身上，感叹道：

    “我以后即使不升级立方体照相机，融入了‘望远柱’望远功能，从而形成了自己超级变焦系统的‘立方体照相机’，在可见的将来，它恐怕也是这个星球上最牛逼的照相机了！

    “唉，要是哪个电视台搞个什么‘最强大脑’的节目，凭着我的‘人体照相机’，老子一定横扫全球的记忆冠军，并将所有有关记忆方面的世界记录统统打破，然后提高到一个后世永远无人超越的水平！

    “据说，世界上好像有一个跟记忆力有关的锦标赛，优胜者还会颁发‘世界记忆大师’的称号。而目前华夏好像还没出过一个‘世界记忆大师’。要不，自己哪天去报个名，顺便把那些老外们的记录给破了，为国家，为民族，为同胞增下光，添点彩？

    “但是，自己未来的目标是要当‘气功大师’，而非什么‘记忆大师’的啊！‘气功大师’需要低调，只需要在‘上流社会’的小圈子里面流行就行了，并不需要搞得人尽皆知，然后引来无数人的质疑和打假，那老子一天还不被烦死？

    “如果自己跑去比赛，拿到了‘世界记忆大师’的称号，而是还是华夏第一个‘世界记忆大师’，那自己肯定会一炮而红，迅速火遍全中国！

    “然后，什么报纸，杂志，电视的采访，从地方到中央，各种节目的专访，肯定会蜂拥而至。自己在记忆力方面倒是出名了，但是，以后要想去当神棍，扮‘气功大师’，恐怕就悬了——一个被媒体祖宗十八代都深挖过的人，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

    有了“立方体超级照相机”的王起，自然看不起张修建的尼康D70S了。他便拿着张修建的尼康D70S，朝前面的主展台走去，准备把对方的相机还给他。

    “小王啊，这么快就用完啦？你用嘛，我今天不用它。这几天该照的，不该照的，都照得差不多了。”张修建笑眯眯的瞧着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递给他的王起道。

    “是这样的，张团，我原本想借你的相机去照几张同行新发布产品的照片，结果还没开照，就被人家赶了出来，说他们的产品只准看，不准拍照！”王起道，耸了耸肩膀，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哈哈哈……我刚才忘了提醒你，你这样子，人家当然要赶你走了。你脖子上不应该挂这个，而应该挂这个。”张修建哈哈一笑，也不去接王起手上递过来的相机，而是将脖子上的参展证取了下来，递给王起。

    王起一看，却见这参展证跟他脖子上挂的不仅颜色不一样，而且上面写的字也不一样。

    他脖子上挂的是所有产展商统一样式，写有“参展商”三个大字的蓝牌子。

    而张修建递过来的，却是写有“采购商”三个大字的绿牌子。

    王起见了，顿时恍然大悟，但是依然没去接对方递过来的牌子，反而把手上的相机塞在了张修建伸过来的一只肥手上，摇了摇头说：

    “算了，张团，今天有点累，不想照相了，待会儿去跟同行吹吹牛好了。对了，你这个‘采购商’的牌子是从哪里搞来的？不是只有老外才给发‘采购商’的牌子嘛？”

    “这个你就要问我们神通广大的玹妹子了！玹妹子找她客户帮我要的，待会儿还要还给人家。”张修建说，把王起递过来的照相机连同“采购商”的牌子一起挂在了自己短粗短粗的脖子上。

    王起听他这么一说，便朝何玹所在的方向望去，却见对方正坐在小方桌边跟一个牛高马大的拉美人对着一本公司的产品图册交流。王起大概听了一下，似乎是何玹在给客户报价。

    既然何玹在忙，王起就不便打扰她了。趁现在有时间，又有了“立方体超级照相机”这一照相神器，他便打算好好逛逛同行们的展位，将对方今年参展的所有新品，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全部拍摄下来！

    ——————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王起便穿梭在江城摩帮同行的展位中，继续跟昨天认识的男男女女门吹牛打屁，畅谈行业大势和出口形势，顺便奉承对方的公司几句。

    如果一些男业务员不甩他，他就靠自己的“美色”，专攻女业务员。

    他形象好，看起来也阳光帅气，而且幽默风趣，荤素都来，且平易近人，没有一般帅哥美女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傲气，面对他的主动攀谈，绝大部分女业务员，不管以前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愿意跟他摆谈聊天。

    至于交换名片，给他一两本产品图册，主动给他介绍本公司新产品的一些信息，则完全是小菜一碟的事了。

    一些热情的女业务员，在他走之前，甚至会把批量订购的，原本是送给客户的廉价宣传小礼品，诸如圆珠笔，小手电，像瑞士军刀一样的多功能折叠小刀子，摆在桌子上作为装饰品的摩托车和沙滩车的小模型送给他。

    王起也投桃报李，把自己展位的展号告诉对方，让对方有空的时候也来自己展位上坐坐，摆谈摆谈，相互交流一下业内行情。

    江城摩帮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业务员，甚至部长这一级别的人相互之间跳槽，挖角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哪怕王起以后并不打算走机械制造出口这条路，但多认识几个人，郊游广一点，总是没坏处的。

    ——————

    这天下午，王起打探商业情报的最后一站是巴山工业集团。

    因为有过何玹的叮嘱，他原本是不想去的，倒不是怕巴山老总黑社会的出身，只是何玹既然不喜欢他跟胡锦茵那“狐媚子”过多接触，王起也就不想违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在他现在的心头，尽管他和何玹之间的关系目前出现了一点小波折和小考验，但瑕不掩瑜，他仍然把对方当成是自己进入社会后最好的和最值得交的一个朋友！

    实际上，从任何一个角度讲，何玹对他都是最无私，也对他帮助最大的一个朋友！

    然而，就在王起经过巴山工业集团的展位，准备“过家门而不入”的时候，突然，坐在展位桌子边的胡锦茵却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的朝他招手：

    “嗨，Watch，在逛展位呀？不忙的话就进来坐一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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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吃醋

    王起强忍着隔不了几秒钟，就想朝胡锦茵的胸口和大腿上瞄的冲动，轻松自如，仿佛跟对方认识很久了似的跟胡锦茵聊着天，至于昨天何玹对他的警告，他不是忘到了九霄云外，而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为了在立方体内实现“人体三维透视模型”这一伟大的目标，算上“待剐”的“汉市闻人”，他现在依然还差两个标本——这还只是男性的三维透视模型，如果加上女人，他起码还差六个标本！

    所以，如果他因为跟胡锦茵坐下来吹了两句牛，暗中偷瞄了几眼对方的胸和腿，那什么牛逼轰轰的“前黑社会分子”夏倪远就要派马仔来搞他，他还真是求之不得！

    “老子一定让你们有去无回！正好给老子的‘人体三维透视模型’添砖添瓦！一旦老子的透视模型搞出来了，老子就可以马上转行，当老子前途无量，治病救人的‘气功大师’去了！”王起心道。

    王起在巴山工业集团的展位上坐了约莫半个小时，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带着茉莉花芬芳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孔。

    他深呼吸了两下，确定是那熟悉的味道没错，当即一阵惊讶的偏头，便见站在他身后的何玹正笑意盈盈的跟王起对面的胡锦茵打招呼：

    “Tina，正在跟我们公司的帅哥聊天呀？没打扰你俩的雅兴吧？”

    “咯咯咯……是啊，Watch很有趣，我都舍不得让他走了！”胡锦茵“咯咯咯”的一阵轻笑，随即扬手打了一个响指，招呼她嘴里的“苍蝇”刘大成，赶紧给何师姐端把椅子和拿瓶水过来。

    “不用了，Tina，我是过来喊Watch回去的。他一个客户找了他半天，现在还在展台上等着他在。”

    “原来是这样的么？”胡锦茵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王起旁边的何玹，审视两秒，忽而展颜一笑，点了点头道，“那我就不敢再耽搁王帅哥的宝贵时间了。干我们这样的，第一要紧的就是接客。”

    “谁说不是呢？走吧，Watch，你那客户等你都等疯了。要跟美女聊天有的是时间，Tina她又不会跑。”何玹回了一句，这时，才把目光看向已经起身的王起，目光倒是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心理波动。

    “好的，那我就去接客去了。再见Tina！跟你聊天很愉快。”王起朝同时也站了起来的胡锦茵点了点头。

    这女人坐下的时候王起还不觉得，一站起来，连上鞋子，超过一米七五，接近一米八，几乎完全可以跟他平视的身高顿时犹如鹤立鸡群，惹眼之极，连见惯了美女的他都感觉到了一丝丝压迫感——他是见惯了美女，而且一个二个还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但没见过这么高的啊？最高的苏静娴也才168，而且苏静娴并不喜欢穿高跟鞋，一般都是平底鞋。

    当然，这也跟苏静娴善解人意，不想给周围身高普遍不高的异性造成太大的压力不无关系。

    “一样的，Wacth。拜拜！对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哦！”胡锦茵朝他弯了弯涂着黑色油彩，亮黑和白皙，形成强烈对比的修长手掌，又眨了下左眼。

    “不会忘的，Tina。晚上就发给你。”王起笑了笑，转身离开。

    王起和何玹并肩离开了巴山工业集团的展位，沿着宽敞的，铺着大红地毯的步道前行，才走了不到十米，何玹脸上刚才那种亲切的笑容便立刻不见了，一脸懊恼的瞪着他，低声道：

    “昨天不是提醒过你么？不要去招惹这个女人，这女人的背景很复杂。”

    “师姐，我可没招惹她。我就是走她们摊位前过时，这女人主动把我喊过去的。而且也不是闲谈，她有正事找我，想找我买通机呢。”王起当即低声辩驳起来，脸上一副无辜相。

    “哼！买通机，哪怕是报价，也报不了半个小时，几分钟就搞定了。我看你们不是在谈什么正事，而是……而是……反正我感觉你都有点乐不思蜀了！”何玹瞪大眼睛，气呼呼的道。她原本想说“打情骂俏”的，但又怕这话伤着王起。

    王起一愣，凝视着他这位俏师姐愠怒的表情，回想着对方的话，一下子豁然开朗！

    如此看来，对方刚才嘴里的什么“有客户找”之类的，也不过是一句借口罢了。

    王起心头顿时一阵暗喜，用余光瞟着何玹依然气呼呼，不开心，不乐意的俏脸，“嘿嘿”两声，小声的道：“师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何玹心头一惊，气血上涌，慌里慌张的啐道：

    “鬼才吃你的醋！我……我只是不想你哪天被人无缘无故的把脚杆打断罢了！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既然想招惹那狐狸精你就去招惹吧。反正又不是断我的脚！”说完，何玹急匆匆的走了。

    王起没有去追，继续不快不慢的走着，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前面那个穿着黑色女士西裤，天蓝色女士短袖收腰衬衫，虽然没有胡锦茵那么高，但也匀称、窈窕的倩影，心头的温情犹如冬日的温泉，一瞬间流过他全身上下的万千毛孔。

    “原来，何师姐一直在关注着我，而且紧张着我呢，不然，不会知道我在胡锦茵那里呆了半个小时。”一丝了然在王起的心头划过。

    ——————

    这天下午剩下的时间，王起还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何玹把她们主展台上的两大本订着客户名片的笔记本让他“过目”了一遍。何玹也没多想，只以为他好奇，轻松的满足了他的这一愿望。

    第二件，则是回到了外面的露天副展台的他，把自己展台上的同样订着客户名片的笔记本也用目光扫视了一遍。

    这个笔记本上的客户资料，他已经用“十支笔”的神迹抄录了一遍，但毕竟是手写体，也没什么排版，看起来没有排版规则的印刷体舒心顺眼，所以干脆推翻重来，“咔咔咔”的用立方体照相机全照了下来。

    第三件，则是王起把胡锦茵想飞单的事情向朴龙洲汇报了一下。

    这个，是不得已而为之。

    到时候，如果胡锦茵那边的订单真的下来，签订佣金合同的时候，肯定绕不开朴龙洲。

    而且，他也想为胡锦茵争取一下低价，努力促成这笔飞单的成交。一来，算是给自己增加业绩，二来，也是想亲自从头到尾走一遍飞单的流程，为以后自己飞单积累经验。

    这届广交会，朴龙洲给他和吴雅莉给了一份所有产品的报价单，在广交会上对外报价。

    但是，王起知道，这份报价单很有水份，比公司的正常售价要高不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挤去水分，给胡锦茵报一个真实的底价，全力促成这笔单子——因为他们是按销售额提成，不是按利润提成，卖一台机器，公司赚多赚少跟他们业务员基本上没关系，但是他自己报价报高了，把客户吓走了，那就跟他很有关系了。

    当然，挤水分的权利不在他，在部长朴龙洲的手上。

    如果是一些需要在底价上再底价的极其重要的客户的话，连朴龙洲都没打折扣的权力了，得上报直管通机业务的副总肖成波。

    王起一开始向朴龙洲提及，说有个同行想飞单的时候，朴龙洲也没太在意，让他在他给的那个报价单上随便降低个三五美金就OK了，他自己去拿主意。

    对方这种敷衍的态度显然不能让王起满意，于是，他便不动声色的说出了飞单人员的名字。

    然后，他就发现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朴龙洲遽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等一下，你说的是Tina胡？巴山工业工业集团的胡锦茵？”朴龙洲眼冒金光，神采奕奕的冲王起急道。

    “如果巴山工业集团没有两个胡锦茵的话，那就是她了。”王起眉目低垂，平静的说。

    “那你先别忙着报价，我……让我好好考虑一下。胡锦茵这女人不简单，名堂多，跟何玹一样，抓客户很有一套，客户也买她的账。她既然要飞单，肯定就是真飞，不是套我们产品价格的假飞……这样，Watch，你在我给你的那个报价单上整体下调10%……还是一竿子杀到底，12%吧。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朴龙洲双目放光，搓着手道，看在王起的眼里，感觉比他自己还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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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一朵带刺的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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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起本想“过家门而不入”，却意外的被胡锦茵主动招呼。他原地停顿了一下，略一犹豫，脸上便浮现出业务性的笑容，朝胡锦茵走了过去。

    “是啊，今天下午没什么客户，就随便逛逛，也趁机进来乘乘凉。我看好多人都跑到其他展区去捡便宜货去了，你没去呀，Tina?”王起笑了笑，冲胡锦茵道。

    广交会参展商的展品，在撤展的那天下午，为了避免运回去，通常都会打折处理，而且打折的幅度简直便宜得不像话。这些都是外贸货，质量比国内糊弄老百姓的好多了，而且价格还便宜，所以，很多人到了展览的最后一天下午，都会去淘金，捡便宜，像卫浴设备，五金家电，电子电器之类的……根据各自的需要吧。

    比如，宗鑫集团的展车，发电机，水泵之类的，也会打折处理。参展的业务员们买这些东西的比较少，但是非洲的老黑们喜欢。一些性急的，提前好多天就会来他们的摊位上打旋，跟业务员套近乎，希望能够便宜处理给他们。

    有时候，如果一个东西两个老黑都看上了，这两老黑为了捡便宜，甚至还会争吵起来，当着众人，上演一出“本是同州生，相争何太急”的，让人啼笑皆非的戏码。

    这些，都是王起听老业务摆的。

    他倒是有些好奇，心想，这些非洲老黑跑到广交会来买摩托车，发电机干嘛？运到非洲，哪怕白送给他们，豆腐都要盘成肉价钱啊！

    不过，他后来一想，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这些老黑又不是傻瓜，肯定不会做亏本生意。说不定人家东捡点便宜，西捡坨耙活，凑足一个20尺柜的小集装箱，找家货代，给点运费就运到非洲当进口货赚大钱去了。

    “第一期都是冷冰冰的工业品，没兴趣。”胡锦茵摇了摇头，抬起手指打了个潇洒的响指，指使身边一个年轻的眯眯眼男业务员，“Tom，快给王师兄搬把椅子过来，再来一瓶矿泉水！”

    “好的，Tina姐！”被胡锦茵叫做Tom的业务员屁颠屁颠的给王起端了把椅子，拿了瓶矿泉水过来，而后又笑嘻嘻的从衬衣的兜里摸了张名片，双手捏住一角，恭敬的朝王起递了过去，眼睛像“马桶台”某节目主持人眯成一条线，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道，“王哥，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这还是王起第一次被同行这么“尊敬”的对待，尽管他也知道对方的尊敬是看在胡锦茵的面子上，以及她对自己那句“王师兄”的介绍。

    王起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也是今年才毕业，哪里能当什么师兄，但既然胡锦茵是在替自己抬花轿，他也不能不知好歹，不打自招的说什么“我资历浅，别这样叫”的话。

    而这句简单的介绍中，王起也领教了这女人高超的说话技巧，只一句话，无形中，就抬高了他在圈子中的辈份。

    王起单手接过对方的名片，大致看了一眼，见对方姓刘，便笑着道：

    “不客气，小刘。这是我的名片。”他又从兜里摸了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心头却想，妈的，装大就装大吧，又不折坨肉！

    “谢谢王哥。王哥，Tina姐，你们慢聊，有事情可以叫我。”刘大成朝王起和胡锦茵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面带恭敬的退下去了。

    王起在胡锦茵的对面坐了下来，扭开刘大成给他拿的“怡宝”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待刘大成走远后，这才压低声音，目光看着刘大成的背影，冲胡锦茵说：

    “你的跟单员？调教得不错嘛！”

    “哪是我的什么跟单员！一只无聊的苍蝇罢了！”胡锦茵扁了扁嘴，用她那修长，涂着黑色指甲油，显得异常醒目，而又异常妖冶的右手在身前挥了挥，仿佛在拍苍蝇似的，脸上的讥诮一闪而逝。

    王起很想问胡锦茵，什么苍蝇敢叮你这颗带刺的玫瑰，不要命了？

    但他跟对方还不太熟，而且这玩笑牵扯到对方跟她们老总之间的流言，便只有忍住心头想开玩笑的冲动，笑了笑，没接口。

    “对了，Watch，昨天听Catherine说你主要做通机？我有个波兰客户，最近在找我买通机。我们巴山通机的质量稀撇，认证也不齐全，我打算在外面帮他采购。怎么样，有空的时候帮我报个价？不过一定要给最优价哦？这个客户对价格有点敏感。你知道啦，东欧国家，都没什么钱。”这时，胡锦茵殷红的嘴唇朝两边一勾，露出一种柔美而又狐媚的笑容，定定的盯着对面王起的脸。

    王起一愣，本以为这女人喊他过来不过是闲吹，没想到真有正事，而且还是他以前从未涉及过的“飞单”。

    “幸好前几天何玹给我详细讲过飞单和如何操作飞单，不然，今天面对这女人的飞单，我一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不定还会反问对方，‘你巴山的业务员，怎么跑到我们宗鑫来买货？’这种外行得不能再外行的问题。”王起心道侥幸，心头对何玹的慷慨跟无私不由再一次的感谢起来。

    昨天何玹跟胡锦茵在一边聊了几分钟，想必也谈到了他，而且对他的介绍，肯定也不是什么“这是我今年才毕业的师弟，请多多关照”之类的话，肯定也是像刚才胡锦茵在刘大成面前捧他一样，私下里，暗自把他抬举了一番，以至于给不了解情况的胡锦茵造成了一个“宗鑫年少有为的精英业务员”的印象，继而今天看到了他后，便想找他私下合作。

    看一个人的人品，不是看当着你说什么做什么。当着人的面，是人就会说人话；但在背后，到底是说人话还是鬼话，就只要老天爷才晓得了！

    通过胡锦茵今天的行为，心思敏捷的王起立刻看出了很多事情，那就是何玹不仅当着他的面，夸奖他，看好他，帮助他，鼓励他；即使背着他，也是在卖力的推销他，帮他在同行面前说好话。

    如果不是这样，没有昨天何玹暗中的一番好话，今天胡锦茵不可能找他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啥都不了解的人谈合作。

    王起虽然最近对自己的相貌、气质越来越有自信，但却还没自信到一下子就能迷住所有女人，让人家不顾现实，失去理智的地步，尤其是胡锦茵这种一看就气场强大，不是省油灯的“女强人”！

    何玹人前人后一个样的真心对他，而他自己呢？

    尼玛，前不久，看到何玹跟李启明聊了会儿天，笑了几声，就开始吃飞醋，心头抑郁难平。

    “没问题，Tina！今天晚上我就给你发个报价单！”王起豪爽的道。

    “爽快！不愧是Catherine嘴里宗鑫通机部的精英！”胡锦茵赞赏道，“对了，以前没听说你们宗鑫有个专门的通机部，好像谁都可以卖通机。昨天我本想找Catherine给我报价的，结果她说她现在卖不了，还把我推给了你。”

    胡锦茵的话让王起完全印证了自己心头的猜想，想到这里，他完全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今天晚上，哪怕死皮赖脸，也一定要把何师姐约出来，给她进行最诚挚的道歉！”王起在心头下定了决心。

    “是今年才成立的全球通机部。以前的确是谁都可以卖。不过，Tina，你知道，私人企业，政策经常变过来变过去的，常常是上面一句嘴，下面跑断腿。”王起摊了摊手说。

    “是啊！都一样！我们巴山也一样。今天这样搞，明天又那样搞。换一个负责人上台，为了显示自己跟前任的不同，又是一变，政策，规矩没有连续性，经常让下面的人无所适从。”胡锦茵深有感触的说，“对了，Watch，你的QQ和MSN是多少？我记一个。回江城后我们用QQ或者MSN详聊。”

    “MSN我昨天给你的片面上面就有。QQ的话，我给你写一个吧。”

    “好的。你等下，我找一下你昨天给我的名片，你直接写在上面。”

    “……”

    交换了QQ号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彼此公司，行业内部的一些信息。

    而交流的过程中，不论是王起，还是胡锦茵都在暗中观察着彼此。

    胡锦茵心头有些吃惊，吃惊于王起超常的镇定自若。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美色对一般男人的杀伤力。第一次跟她见面说话的人，包括巴山工业集团的几个老总，少有能稳得起，站得住的。

    不少老总，尤其是一些工厂老总，平时在手下面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站在自己面前，只要她多看他们两眼，这些口若悬河的老总说话就要打藤，眼神也不敢跟自己对视，会发飘。

    但她对面的这个“小男人”，自从见她的第一眼，就一直表现得坦荡而又自然，既不心虚胆颤，又不故作矜持，十分的坦然。

    “一个有趣的，心志坚定的小男人。”闲谈间的胡锦茵给对面的王起贴了个“有趣”和“心志坚定”的标签。

    当然，如果她见过王起平时打过交道的女人的话，哪怕只见过其中的一半，她大概就不会这么吃惊了。

    而王起，对胡锦茵的评价则经历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他觉得对方“大方，聪明，情商高，会来事，是做业务的一把好手！”

    第二个阶段，在受到了对方从职业半身包臀裙中探出来的一双又长又直，皮肤又白又细的美腿的刺激下，以至于他不得不翘二郎腿，而且二郎腿的左右腿还来回换了好几次后，他对这女人的评价便又加上了一条：

    “一朵带刺的野玫瑰！一朵妖艳，散发着无穷诱惑力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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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王起的收获

    三件事都被他既无惊又无险的给干成了。

    尤其是前面两件，让王起相当的兴奋和得意。

    像宗鑫这种大公司，派出浩浩荡荡十几二十号人马，飞机来飞机回，全程星级酒店，每天晚上大吃大喝，人吃马嚼，老总、部长，资深业务员们还带嫖，一呆就是一周，连上展台，展品，以及付给主办方租赁展位的费用，没个四五十万，根本下不来！

    而花这四五十万的主要目的，十几二十号人在羊城呆一周的所有成果，就在于那三大本装订了全球各国客户名片的黑皮笔记本！

    而他王起，这次参展，不花一毛钱，就得到了宗鑫花费四五十万的累累成果，如果这都不能让人高兴，什么才能让人高兴？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有了客户资源，就能抓到客户，做成生意。很多客户，尤其是那些大客户，人家在中国都有固定的合作伙伴，双方一直合作得很良好，除非他能拿出更为优秀，价格更为低廉，更有竞争力的产品，否则，是根本没办法撬出来去飞单吃佣金的。

    他能打主意的，也就是一些才进中国，对中国行情不熟悉，政策法规也不熟悉，但又想跟中国人做生意，买“世界工厂”价廉物美便宜货却又“求告无门”，需要一个人领路的菜鸟客户们。

    这些菜鸟，才是他未来一段时间专攻的对象！

    当然，前提是他要知道菜鸟客户们的联系方式。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至于后面给客户推销产品，那就太简单了。他这两天下午在江城摩帮，各大配套厂展台转悠，不就是为了这个的么？

    产品渠道有了，客户资源有了，接下来的时候，就是他广泛撒网，重点盯防的时候了。

    不过这个现在不用急，等参展完毕，回到江城的时候再说。

    参加工作的这几个月，经过最初的适应之后，后面的一两个月，王起一直感觉有些无所事事，有种浪费生命，但又不知道如何改变的无奈感。

    立方体杀人可以，打望看美女也是利器，但一时半会儿却没办法替他变现找钱——合法的找钱。

    而跑运输，来回倒腾物品赚差价，他又不愿意干这个，感觉太累，而且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

    至少在立方体不能一次性运个十几二十吨货物的时候，他不想小打小闹的去赚点汽油费和过路费。

    高大上的也有，比如他一直想装的披着“气功大师”皮的“神棍”，既能给人治病，又能结善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成为“手到病除”的“神医”，“在世华佗”，然后让国内一些爱迷信大师的明星，高官，政要们趋之若鹜，把他奉为上宾，齐喊一声：

    “王起大师，赶紧给兄弟把把脉吧，看看俺还能活几天！”

    他还会英语，要是治疗好几个外国名人的病，那就直接从“国内气功大师”升级成声名远播的“国际气功大师”了。

    届时，名气，钱财，关系，乃至他一心渴望的美女，还不滚滚而来？

    但是一想到只完成了八分之一，加上“待剐”的“汉市闻人”最多四分之一的“人体三维透视模型”，这个有广大前途的事业，他就只能暂时放弃。

    “尼玛，这下好了，回到江城的时候，去上班也不会感觉无聊了。希望这几本客户资源能让我淘一桶金吧。这样，一旦样本收集完毕，获得了人类男女的‘人体三维透视模型’，老子就可以马上转行，去搞我前途无量的‘气功馆’了！”这天下午快收展时，在室内主展台上借用何玹的笔记本电脑，给胡锦茵报价的王起心头不由乐滋滋的想。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让坐在一旁的何玹直皱眉，然后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讽刺，说他对胡锦茵那狐狸精的事情还真是上心，说晚上发给人家，现在还没收展，太阳都还没落山，就已经开始践行诺言了。

    王起听了，还真是有嘴难言，只得解释说他没有笔记本电脑，如果现在不把报价单发过去，那他就只有当个失信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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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跟前面几天晚上没什么区别，依然是“财大气粗”的老总们请客，而且吃的还是王起从起从来没吃过的徽菜。

    不过，今天晚上跟前几天有所区别的是，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跟何玹这朵进出口公司的“门面”，“司花”坐在了一桌。

    只是，让他有点郁闷的是，“司花”虽然跟他坐在了一桌，却不怎么理他。他好几次插话，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反而兴致勃勃，一个劲的跟他旁边的刘宇热聊了起来，直把刘宇兴奋得脸红筋涨，犹如打了鸡血，口才瞬间提高了50%。

    同时，更让王起有些不爽的是，原本前面几天都是跟老总，部长们坐在一起的朴龙洲，竟然破天荒的跑到了他所在的员工桌，而且还跟他挨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这狗日的在吃饭的时候，还不停的向他打听，他是如何认识胡锦茵这女人的？对方又是如何找到他，向他询价的？

    王起当然不可能把真实情况告诉对方，只是说昨天他去巴山工业集团的展位上打探情报的时候，遇到了跟胡锦茵一起聊天的何玹何师姐，何师姐把他介绍给了胡锦茵，而这笔还未成交的单子，说起来还是何师姐的功劳。

    听到王起这么一说，一直为这事嘀咕了好半天的朴龙洲终于如释重负，心头的羡慕和嫉妒也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

    就在两天前，他自己亲自在巴山的展位上打了好几次旋，目的就是想跟胡锦茵这个脸蛋霸道，身材更霸道，在整个江城摩帮都极其有名的美女搭上线，混个脸熟，奈何任他怎么低三下气涎着个脸的讨好，奉承，胡锦茵都不怎么搭理他，一直心不在焉的玩着自己的手机。

    这让朴龙洲郁闷不已，感觉自己这个宗鑫进出口的部长还是没什么分量，如果他不是部长，而是像李启明一样的副总，甚至穆永强一样的老总，胡锦茵这女人对他的态度肯定会不一样，不会如此的怠慢他。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他想方设法都搭不上线的女人，竟然跟他的手下王起“勾搭”在了一起，而且还准备找王起飞单，这就让朴龙洲既疑惑又有些不舒服了，感觉自己堂堂一部之长，竟然连手下的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都不如，这实在是有损他“部长大人”的颜面。

    同时，朴龙洲的心头也开始无比的好奇，想知道王起是如何跟胡锦茵这女人搭上线的。胡锦茵连他这个堂堂的部长大人都是爱理不理，又怎么会理王起这个球经不懂的菜鸟？

    难道，这个社会，真是个看脸的时代？

    实力，气质，地位，前途，都不重要，美女们都不看了？

    朴龙洲有些想不通，而且觉得愤愤不平，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幸好，真实的情况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王起这狗日的也不过是沾了何玹的光，适逢其会罢了。

    朴龙洲想，明天自己再去巴山的展位跑一趟，就以跟对方详谈订单的名义？届时，自己直接告诉对方，王起只不过是自己的手下，自己是王起的上司，以后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对方直接找他就行了，不需要经过王起转达，这样也能提高交流的效率不是？

    “对，就这样干！胡锦茵这女人，哪里是王起这个毛头小子驾驭得了的？还是得我老朴亲自出马才行呐！”终于搞明白了这个飞单来龙去脉的朴龙洲蜡黄，干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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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王老实

    晚上，王起主动发短信给何玹，准备请何玹去吃夜宵。

    何玹却回信说她不饿，他想吃夜宵，让他去请胡锦茵吃去。

    王起看了对方的留言，顿时一脸的苦笑，心道，女人还真是小气，而且记仇!

    于是，王起便在短信中不停的跟何玹道歉，说他和胡锦茵即使有所往来，那也仅仅限于业务往来，绝不会，也不可能掺杂其他的东西，让何玹只管放心。

    又说，如果她不喜欢，他现在就可以用她的电脑给对方重新发份报价单，直接在原价的基础上提价10%，就说前面的报价搞错了。这样一来，无疑便是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推掉了这笔可能的飞单。

    正半躺在酒店房间的何玹看了王起的回信后，嘴角一勾，俏脸微微一红，心头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但她在短信中还是回道：

    “去你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想跟那狐媚子有任何的关系都是你的事，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王起的回复很快过来：

    “怎么没关系啊？这笔业务本来就是师姐你介绍给我的，胡锦茵这女人也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什么胡锦茵，古锦茵，在我的心头，一点分量都没有，跟师姐你比，连提鞋都不配呢！”

    看到王起飞速的回复，何玹娇美的俏脸更红了，直接低声的啐了句“油嘴滑舌！”，手上却不停的打字道：

    “我要信你，才怪喽！没分量，今天下午，你还跟那狐媚子嘻嘻哈哈聊了大半个小时？我如果不来喊你，你怕是一直要跟对方聊到收展吧？”

    “冤枉，师姐！你来的时候，我正准备走人呢！我也不想跟这女人聊这么久，我都跟他不太熟——师姐你知道跟不熟的人，我的话一向很少的——但是这女人一直东问西问，我又有什么办法嘛？我总不至于拂袖离开吧？她毕竟也是师姐你的朋友，不看生面看佛面嘛，是不是？”

    “哼！少拿我当借口！你们男人的话，是半个字都信不得的！”

    “信得！其他男人的话信不得，但我王起的话却最信得!告诉你，师姐，我还有个你不知道的外号，叫‘王老实’。”

    “噗——‘王老实’？你简直要笑掉我的大牙！”

    “笑可以，师姐，大牙可不要笑掉了。不然，你未来的男朋友跟你打KISS，没有门牙要漏风啊？而且好影响美观哦！”

    “滚！少说疯话！”

    “我不说疯话，只说实话，因为我是‘王老实’……“

    “……”

    两人就这么待在各自的房间，你一句我一句的煲起了短信粥。

    而且，经过王起的插科打诨和极尽讨好，何玹今天下午累积在心头的不快，也像见了太阳的冰，慢慢的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心情重新变得舒畅和欢快的何玹终于答应了王起的邀请，让他半个小时后在酒店的大堂等。她要先冲个凉，换套便服。

    “好的，师姐。那半个小时手见。我也要冲个凉。今天在外面晒了一上午，身上可出了不少的汗。”

    结束了和王起“短信粥”的何玹便开始打开自己粉色的中号旅行箱，找出一件黑色的T恤和白色的牛仔裤，以及一套白色纯棉的内衣内裤，准备洗澡冲凉。

    她刚把从箱子中拿出来换洗的衣服扔到床上，洗手间内，便走出了胸口围着浴巾的副部长刘朝霞。

    刘朝霞走到自己的床边，将胸口的浴巾一揭，朝床上的一扔，顿时，一丝不挂，有些变形走样的裸体便出现在了何玹的眼前。

    何玹急忙背转身，不去看刘朝霞的裸体。哪怕是同性，裸裎相对的刘朝霞，也让何玹感到极其的不适应。

    反正自从懂事后，她自己就没在任何人，包括母亲面前裸露过自己的身体。

    “那个，玹妹子啊，我给你说一下哈，今天晚上，我要去天河那边儿去见我的一个老同学，就不陪你了哈。”刘朝霞一边弓着身子穿衣服，一边冲身后的何玹道。

    老同学？怕是老情人吧？何玹心道，嘴上却说：“你去嘛，刘姐。”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当心哟。当心某些男人深更半夜来敲你的门哈……咯咯咯……”刘朝霞“咯咯”的娇笑道。

    “才不会呢！”何玹俏脸一红。

    “呵呵，怎么不会？你这么漂亮，我们公司的那些男人，想打你主意的可不少。嘻嘻，有没有看上眼的嘛？有的话，晚上就把他喊到房间来噻？臭男人们都爱拿‘为了生意，逢场作戏’当借口，咱们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反正天高皇帝远，你们就是把床给震塌了，你男朋友也不可能晓得，是不？

    “我看八部的小王就不错，那身板，那相貌，年轻气壮，血气方刚，估计那方面的能力，也厉害都很。我要是年轻个五六岁，老娘绝对把他打来吃了！嘿嘿，玹妹子，反正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你正好——”

    “刘姐——”何玹的俏脸一片血红，被刘朝霞的风言风语臊得不得了，顿时跺脚打断对方的话。

    她最初听刘朝霞提起王起的名字时心头还吃了一惊，以为刘朝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比如，在她洗澡的时候翻过她的手机，然后趁机用话来试探。

    但是，后来一听对方连她自己的玩笑也开，说什么要把王起打来吃了，心头一下子就放松下来，明白还是是这女人爱开玩笑的本性发作，并不是在针对她。

    但她依然受不了这种太过直白的荤玩笑，当即打断了对方的风言风语。

    “哈哈哈哈……”刘朝霞哈哈大笑，捡起床上的蕾丝胸罩，将自己那有些下坠的胸脯罩了起来，继续道，“这个有啥子嘛，玹妹子？孔老夫子说，食色性也，这句又不专指男人，咱们女人还不是有那方面的需要，对不对？你是明天的机票是吧？那今天晚上就是最后一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哟，玹妹子？刘姐跟你说，以刘姐毒辣的眼光，八部的小王绝对有料，绝对是那种能够让我们女人欲0仙0欲0死的男人——”

    “刘姐——”何玹再次大叫一声，连白皙的脖子上都起了一片绯红。她直接捂住了耳朵，然后在刘朝霞肆无忌惮的娇笑声，带着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情，抱起自己床上刚才拿出的洗换衣服，便朝浴室走去。

    后背，依然回荡着刘朝霞浪荡的笑声，以及“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你玹妹子一个眼神，小王绝对中招”的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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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切——！谁他妈在骂老子嘛？”房间内，已经脱了衣服，把自己变得赤条条，正准备进浴室冲凉的王起，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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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激流

    这天晚上，王起和何玹依然去了老地方，那条距离酒店较远的夜市街，然后点了一桌子的生蚝，扇贝，田螺，蛏子之类的海鲜，就着冰冰凉的啤酒，悠然自得的吃喝起来。

    而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经过了一次小风波之后，不仅没有急转直下，形同陌路，反而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像经受住了某种考验似的，变得“愈久弥坚”。

    至少，从现在两人之间的交流，彼此看对方的眼神中，已经看不到丝毫的生分，而是“亲密无间”，极为随意！

    饭后，王起叫何玹去周围散散步，消消食。

    何玹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于是，两人便沿着夜幕笼罩下的街市，肩并肩的随意而行。

    好几次，王起的手碰到了何玹的手，他用手去捉对方的小手，却被何玹一把打开。

    但王起锲而不舍，屡战屡败，到第三次的时候，何玹终于妥协，不再挣扎。

    “师姐，这条路有点黑，我怕你走丢了，到时候没办法给你领导，你父母交差，所以得把你拉紧了。”王起一本正经的为自己的“无耻”找着借口。

    何玹气咻咻的白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仿佛认命了似的，过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的脸，颇为严肃的道：

    “王起，只限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一过，咱……咱们还像以前那样。”

    “没问题，都听师姐你的。”王起毫不犹豫的道。

    “而且，只准……只准你拉手，不准你干其他的。”说到这里，何玹有些心虚，不敢看王起的脸，将目光轻轻的滑了开。

    “嘻嘻，其他的是哪些呀？——哎哟，我的皮鞋！”王起嬉皮笑脸，正得意间，右脚的脚背便传来一阵“阵痛”，痛得他龇牙咧嘴，嘴里阵阵抽气。

    何玹的脸上却传来一丝得意之色，翘了翘圆润的下巴，道：“看你还敢乱说话不？”

    “不敢不敢！打死也不敢了！师姐手下留情，不看生面看皮鞋面啊？这可是我干妈在江城百货给我买的高档皮鞋，好几百呢！”王起有些心痛的说，弯下身子，摸出一张纸巾，把何玹踩脏的鞋面擦了擦。

    何玹气得要死，敢情这家伙心疼的不是脚，而是他的一双“破皮鞋”——几百块一双都好意思拿来说？又不是几千几万！

    何玹当即生出一种拿把剪刀，把这家伙宝贝的皮鞋剪烂，然后赔对方一双得了的念头。

    不过，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干妈？他干妈为啥给他买皮鞋？这也对他太好了吧？衣服、皮鞋这些东西，不是应该父母操心的嘛？

    “你脚上的皮鞋是你干妈给你买的？你干妈对你还真好哟！”何玹看着王起道。

    “呵呵，那当然！我干妈和干爹现在完全把我当亲儿子看！”王起呵呵一笑，有些得意的说。

    “把你当亲儿子？那他们自己的亲儿子不吃味？”何玹心头好奇。

    这话就有点沉重了。

    王起便叹了口气，当即把他如何认识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两口子如何老来丧子，出于愧疚的心里，如何把儿子的发小牛耳领到江城来，牛耳如忘恩负义，雇凶杀人，差点把两口子从钢材市场上赶走，又如何因祸得福，跟他认了亲的事情给何玹从头到位的讲了一遍。

    这故事，有点玄幻，王起讲得又是一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只把一旁的何玹听得惊呼连连，又愤怒不已，在听到牛耳无故人间蒸发，尸骨无存后，又拍手称快，直道“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

    不过，听了王起讲述的有关他干妈和干爹，以及他干爹和干妈认亲的故事后，何玹心头依然有个疑惑，那就是，他在江城这边突然认一个没儿没女的干爹干妈，他老家的父母难道不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听王起的意思，现在刘玉芬和郭大海两口子几乎把王起当亲儿子看，还在自己的滨江豪宅内给他留了个单独的房间，这么特殊的待遇，几乎相当于自己的亲儿子了。如果她是王起的父母，得知有陌生人对自己含辛茹苦二十几年才养大的儿子这么好，心头肯定会有些吃味，甚至不舒服的，想得多的，甚至还会怪王起没良心，“认贼作父”，当“二姓家奴”什么的。

    何玹是一个心头憋不住话的人，尤其是在被她认定是自己人的面前，犹豫了下，她便试探着问王起：

    “王起，不是我多嘴，想掺和你的家事哈，实在是心头有点好奇，你干爹干妈对你这么好，把你当亲儿子对待，叔叔和阿姨……不会有什么意见？”

    王起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悲色，抬头凝望着远处的夜空，淡淡的说：“我倒是想他们对此发表点个人意见，可惜……不论我干什么，他们都不会有意见的啦！”

    何玹心头一震，王起的话让她想到了一个几乎让她难以置信的事情，那……那便是……

    “王起，叔叔，阿……阿姨……他……他们……”何玹牙关打颤，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王起依然凝望着没有星月的夜空，说：“你想得没错。我父母走了。在我读高二那年，出车祸去世了。”

    轰——

    何玹一下子捂住嘴，摇摇欲坠，几乎难以站立，王起……王起他竟然是个孤儿？

    平时在自己面前阳光灿烂，又有些小坏小坏，总喜欢时不时逗自己一下，自己也情不自禁的想让他逗的阳光大男孩，竟然……竟然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种母性的光辉瞬间溢满何玹的胸腔，她突然鼓起勇气，也不顾四周间或还有人来人往，一下子扑进了王起的胸口，双手紧紧的搂住王起的腰，颤声道：

    “王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叔叔阿姨已经走了。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以为……以为你——”

    何玹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捂住了。

    她抬起头，望着王起，却见王起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朝他摇了摇头，安慰她道：

    “没事的，玹。我不说，你也没办法知道嘛。对于身边的人，我一般不爱谈这个。不知道该怎么谈，以一种怎样的语气和姿态来说这种事。扮可怜，博取人家的同情？还是无所谓，故作坚强？两种我都做不到。

    “目前除了我干爹干妈，还有我干妹妹江珊，玹，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父母去世的人。

    “不过，这个，你自己知道就好了，暂时替我保密，好吗？”

    “嗯！任何人我都不说！”何玹重重的点头，承诺道。

    此时的她，心头十分的激动，尤其是得知王起连他的女朋友于文丽也不知道他没父没母时，一种犹如滚滚怒涛般的激流，在她的胸腔之间来回不断的激荡着。一个念头在她的心间欢呼跳跃，那便是：

    “除了他的‘亲人’外，我是第一个知道他是孤儿的！我竟然比他的女友于文丽都还要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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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双英战吕布

    两人拐过一道弯，走过一条小路，来到了一个类似社区小公园的地方，里面有不少的游乐设施和一些长条木椅。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小公园内一片冷清，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正好方便了两人。

    王起拉着何玹，走到一张僻静的，距离路灯较远的一张椅子坐下。

    原本，饱暖思淫0欲的王起喊何玹出来走动消食，目的不过是为了找个机会满足自己心头的那点蠢蠢欲动，被周围一群“骚同事”和“骚上司”影响，带骗的歪心思。

    不过，后来无意中聊到了他去世的父母，王起心头对何玹的那点歪心思便如被扔进冷水去淬火的炽热烙铁，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

    而何玹心头被刘朝霞撩拨起来的某些情丝，也有类似的遭遇。

    此时，当她再看这个让她极具好感，甚至已经莫名的让她感觉有些牵肠挂肚，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的阳光大男孩，除了好感和牵挂外，另外一种感情，一种类似于母性的柔情开始在她的心间飞速的滋生，最后完全超越了被刘朝霞撩拨起来的那屡隐藏的情丝。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去想那些心烦意乱的东西，她只想更多的了解他，更深入的去关怀他，就这像是她的某种使命跟责任似的。

    这天晚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小公园，两个彼此都有好感的男女，在淡淡的，犹如薄烟一样的夜色中，小声的交谈了很久。

    王起跟何玹谈了更多的有关他父母的事情，他小时候的成绩如何好，高中时如何立大志，要考北大清华，然后高二的时候老天跟他开了一个沉重的玩笑，让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最亲的人，孤独的苟活在人世间，变得消沉，封闭，一蹶不振，犹如行尸走肉，也不再对学习感兴趣。如果不是考大学是父母对他一直的期望，他说不定连商大这个三流院校都不想去念。

    他的话，也完全解释了何玹心头长久以来的疑问，那就是她一直觉得王起的智商和情商都在水准线之上，而且肯吃苦努力，比如对方那异常恐怖的词汇量和对通机产品的熟悉和精通，都是勤奋和努力的表现，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毕业于江城工商大学那个她完全看不上眼的三流院校？

    现在王起这么一说，她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想，如果换成是她自己，别说三流院校，恐怕专科都考不上，早就被残酷的现实给击垮了！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十六七岁，没父没母的男孩，是如何熬过这六七年的！

    而且，对方的性格和天性并没有因此被扭曲，比如变得怨天尤人，自怨自艾，进而对人间、对社会充满恶意和仇恨！

    这些负面的情绪，认识对方几个月来，她一点也没感受到！

    何玹除了倾听王起的故事，她也完全敞开心扉，给王起摆了很多她自己的事情，讲了她的家庭，父母，中学和大学。除了大学时的那次无疾而终的“师生恋”，总体上而言，她的故事乏陈可善，十分的平淡，跟周围大多数人的生活差不多，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没什么大起大落的人生。

    “对了，王起，有一件事情，尽管你可能会觉得没必要，可笑，甚至感觉多此一举，但我还是想对你申明一下。”夜色下的何玹突然坐直身体，转身，以一种慎重、且严肃的表情看着王起。

    “啥，师姐？呵呵，你的表情好严肃哦，搞得我都有些不习惯了。”王起呵呵一下，看着何玹。

    何玹咬着嘴唇，显然她要说的话让她有些犹豫，但两秒之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

    “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从无到有，把业绩做到几百万美元，成了很多人嘴里的‘金牌业务员’，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但我可以拍着自己的胸脯，问心无愧的说，我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我何玹用努力和坚持，辛苦挣来的！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对得起父母，也对得起天地良心！

    “这点，王起，我希望你能知道！”

    王起张了张嘴，完全没想到何玹会跟他说这个！

    他赶忙拉起何玹搁在膝头的手，握在掌心，用力的捏了捏，然后凝视着何玹的脸，道：“师姐，你不用对我说这些的，我相信你。”

    “不！”何玹摇头，“我知道，公司里的很多人，尤其是那些业务没我好，收入没我高的员工，在背后很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对此，我也不想辩驳，更不想解释！心头阴暗的人，你怎么解释都没用，都会觉得你出卖了什么才得到了现在的一切。

    “但是，王起，对于你，我还是希望给你解释一下，也希望你能够明白……我想……我想给你解释的心情……”何玹柔声道。

    “玹，你管那里loser们的想法作甚？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这个社会上，你根本没办法讨好所有人！无论你怎么做，都有人讨厌，都有人不满！你越优秀，嫉妒，恨你的人就越多！但这些人都是垃圾，你不用去管垃圾的想法的。无视，或者一脚踢开就好！”王起冲何玹道，心头却是又高兴又有些惭愧。

    高兴，是因为不解释的何玹破例对他解释，这说明他在对方心头的地位和分量不一般！

    而惭愧，则是因为对何玹那耀眼的业绩，最开始，他的心头跟很多人一样，也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疑虑，阴暗的猜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某种程度上的交易，不然，一个入行一年不到的新人，是很难冲顶，做到月收入过万的。

    当然，这种怀疑，随着对何玹人品和人格的越加了解，慢慢的就淡去了，但无论怎么淡化，总还留了一丝尾巴，直到何玹刚才对他一脸严肃的申明，这个小尾巴，才完全消失不见！

    这也是他惭愧的来源！

    “嗯！我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除了……除了你……”何玹小声的道，声音竟是越来越低，而且低下了头。

    王起愣了愣，心头随即被一种欢喜和满足填满。他便干脆伸出一只手，放到女人的腰上，把坐在旁边的何玹朝自己的身边拉。

    何玹的身体先是一僵，但很快柔和了下来，下一刻，便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便不说话了，一直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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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王起和何玹呆到约莫十二点才回酒店。

    坐电梯回房间的时候，何玹很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喊王起去自己的房间“坐坐”，因为刘朝霞不在房间，两人可以在凉爽的空调房内再聊一会儿。

    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同时还有些担心刘朝霞万一没顺利见到她同学，返回酒店房间，她再喊王起上去，刘朝霞看见了王起，那就有点“恐怖”了。

    所以，在王起对她说了晚安，并跨出电梯的轿箱时，心头的那句“上去坐坐”的邀请，她依然没能出口。

    轿厢门关闭，电梯继续上行，不知怎么的，何玹心头便开始有些后悔起来。

    晚上刘朝霞离开前对她说的什么“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女人也可以逢场作戏”，“小王绝对有料”……之类的“疯言疯语”，像魔咒一样，不停的朝她的脑海里面钻。

    “要不，现在就跟他发个短信？也不邀请他，就说自己今天晚上一个人睡？以那家伙的聪明，肯定会懂得起……”到了自己楼层，朝自己房间走去的何玹心头乱糟糟的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两边脸颊，竟然变得像发了40度高烧一样的烫！

    “呀，真的是羞死了！何玹，你是不是一年多没接触男人，就忍不住开始发骚发浪了啊？”双手捧脸的何玹在心头骂了自己一句。

    房间终于到了，何玹用卡划开房门，却发现房间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玹妹子，终于回来了嗦？哪去了？嘿嘿，不会真是去跟小王幽会了吧？那为啥子不把他领回房间喃？桀桀，到时候，咱两姐妹来个‘双英战吕布’，直接把小王给‘米西’了，绝对爽翻，巴适得板……哇咔咔……”

    这声音，吓得门口的何玹亡魂皆冒，然后，便是一阵无边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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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借题发挥

    第六天，是广交会的倒数第二天，也是何玹，包括一些业务员，部长，老总们离开的日子。

    毕竟，整个为期一周的展期，也就前面四五天时间客户多，后面两天，基本上没什么客户了。

    午饭王起和何玹依然是在餐厅一起吃盒饭。

    吃饭的时候，何玹便告诉王起，说自己吃了午饭，就要坐车去机场了，然后让还需要留下来撤展的他不放过最后的机会，好好把握，争取能像她一样，撞鬼撞到一个大客户。

    “那就承你吉言了，师姐。回去的路上，你一切小心哈，到了江城。给我发短信报个平安。”

    “嗯！你也是！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晚上别去瞎逛……还有，我知道一些男业务员，包括一些部长，老总，都爱……爱去寻花问柳，但你……你最好不要去！现在病那么多，万一染上了，你怕是要后悔终生！”何玹说，然后又感觉自己似乎管得太宽，马上又俏脸红红的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作为你师姐提醒你一下，你别多想。”

    “呵呵，不会的！师姐，其他你可能不放心，但这种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是永远不会去那种场所找那种女人的，因为，我有洁癖！”王起呵呵一笑，心道，如果这次广交会你何玹没来，我恐怕还真会被张修建，姜明华，刘宇这几爷子给拉下水！

    “去！我才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呢！只是不想看到你自甘堕落而已!”何玹白了他一眼，而后看着他继续道，“王起，我们这个行业很特殊，迎来送往，经常出入一些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场所，意志不坚定的人，是很容易被腐蚀的。身边的例子，我看到了好几个，原来在学校都是很正派，对爱情很坚贞的人，上班没多久，就被周围的环境给腐蚀掉了，甘之如饴，甚至得意洋洋的和同事们，领导们一起同流合污，打成一片了。我……我不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

    “玹，相信我，其他地方，我可能跟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在‘花钱买肉’这方面，你大可放心！对那些‘公交车’和‘公共厕所’，我是本能的排斥，从精神到肉体，一起排斥！

    “所以，玹，你就放心把。真憋心慌了，我宁可求助‘五指姑娘’，也不去那种烟花之地！”

    “……你……你对我说这些干……干什么？我管你去求助什么，别说了！”王起开头的话，何玹听在耳里还十分的高兴，但后面见这家伙越说越离谱，还说什么“憋心慌了”，“求助五指姑娘”之类的疯话，当即说得她心慌意乱，面红耳赤，感觉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过分，什么疯话都敢在她面前说了。

    “呵呵，不说了不说了。只要你能够明白我的心意和决心就好。”王起呵呵一笑，凝视着对面何玹那张红艳艳的俏脸，赶忙召唤出“立方体照相机”，给对面的何玹“咔咔咔”的一连来了好几张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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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玹走了，王起也没了去逛的理由，吃过午饭后，便老老实实的呆在铺位上。

    倒是吴雅莉和朴龙洲二人坐了半小时后，便有些坐不住了。

    吴雅莉最近在装修自己的新房，洗手间里面还差不少卫浴用品，她就打算趁最后两天时间去卖卫浴五金的摊位上逛逛，淘点打折的出口货。

    而朴龙洲，心头则惦记着巴山工业集团的“团花”胡锦茵。

    胡锦茵如果不买宗鑫的通机产品，他估计自己这一辈子都别想跟胡锦茵那娇艳的女人，带刺的玫瑰有什么交集。

    不过，现在对方既然有想向巴山飞单的打算，他便有了接触这女人的借口跟理由。

    “顺便把王起这小子踢出局!以后跟胡锦茵交流，谈订单的事，由我老朴来全程把控好了。王起就去跟单，负责跟工厂打交道吧。

    “胡锦茵这女人不一般，哪里是王起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吃得住的？还是要我老朴亲自把关，亲自出手才稳得住呐！”

    怀着这样的心情和目的，朴龙洲匆匆交代了王起两句，让他照看好摊子后，整了整衣领，又用双手朝后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

    吴雅莉出去后，老半天都没回来。

    但朴龙洲出去后，还没到半个小时，便灰溜溜的跑了回来。原因是他兴致勃勃的跑到巴山的展位上准备去找胡锦茵“谈业务”的时候，胡锦茵却不在展位上，一打听，对方竟然坐飞机回江城了，而且还是跟何玹她们一班的飞机。

    “不顺心！真他妈不顺心！”回到展位上的朴龙洲黑着个脸，十分的懊丧，不爽。

    不爽的他甚至还借题发挥的教训了王起一顿出气，直把王起心头弄得莫名其妙，火冒三丈，心头不停的叫自己克制，才忍耐住把朴龙洲收到立方体内跟汉市闻人当邻居的冲动。

    因为他明白，不论是谁，哪怕是无辜之人，一旦让对方进到了立方体，他也就不可能把对方再放出来了。

    “别得意，朴娼！等老子的‘人体三维透视模型’整好了，老子一定在你的胆囊和肾脏里面种几颗连碎石超声波都震不碎的石头，让你狗日的非得在肚皮上划两刀才能把石头取出来不可！”王起忍受着朴龙洲让他莫名其妙的借题发挥，心头恶狠狠的想。

    ————————

    这天晚上，因为玩够，嗨够，嫖够的老总们都飞走了，晚上便没人请客了。

    于是，各部门的人便只有自己找吃，通常是喊自己的部长、副部长请客。

    而作为部长，副部长的，当然也懂得起，通常都会趁机请自己的手下们吃一顿好的，既收买人心，又显示了自己的大度，反正最后也是花公款，走出差报销流程。

    四部的姜明华，五部的刘宇等业务员，晚上都有各自部长请吃。

    王起和吴雅莉，便也眼巴巴的等着“朴娼”大手一挥，说今天晚上跟着他去嗨皮的豪言壮语。

    然而，等接送众人的大巴车把一伙人拉到了下榻的酒店，众人都下了车后，朴龙洲对王起和吴雅莉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反而独自一个人下车了，把身后的两个手下完全忘在了脑后。

    王起和吴雅莉面面相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Watch，看来朴部长是把我们给忘了。要不，一起去吃个‘真功夫’？”

    “快餐有什么吃头？！走，Lily姐，我请你去吃好的！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有大餐吃，咱们也不能吃得太寒碜，五脏六腑，也是要好好祭奠一下的。”王起大手一挥，无比豪迈的说。

    他虽然对吴雅莉这个私心甚重的女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是跟对方一起吃顿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使不能让对方帮自己说好话，但是能私底下不下绊子，那也是好的。

    “啊，Watch，你请我吃饭呀？那咋个好意思喃？你看，你来了公司这么久，我都没请你吃过饭，这样吧，晚上还是由我来请你好了，下次，再换你来？”吴雅莉见王起竟然要请自己吃饭，多少有些意外，随即便是一喜，感觉面子极其有光。

    不论怎么说，王起都是一个“大帅哥”，是几乎所有女业务员和女部长私下公认的整个进出公司所有男人中的“头牌”，以她目前的这副尊荣，平时可没什么大帅哥会主动请她吃饭！

    “不存在，Lily姐！一顿饭而已，能吃几个钱？谁请都一样哈！”王起摆了摆手，随后带头朝前面的一家湘菜馆走去。

    这是广交会第一天总经理穆永强请他们吃饭的地方，他至今还对里面的那道“剁椒鱼头”和“农家小炒肉”念念不忘，后天就要走了，走之前得好好回味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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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回家，憋不住了

    朴龙洲和吴雅莉是呆到最后一天，吃了午饭后，跟大部队一起，离开羊城的。

    而作为布展加撤展人员的王起，则没那么好运了。他需要和团长张修建，姜明华和刘宇一道，将主副两个展台的数十台展品处理完毕，干净收尾后，才能打道回府。

    具体来说，便是能卖便卖，卖不完，则找货运公司运回江城。

    具体的麻烦和辛苦自不待言，等四人一起动手，把两个展台的数十辆/台摩托车，沙滩车和发电机，水泵等连推带抬，全部弄到货运公司开进展馆的货车上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过了。

    回到酒店，筋疲力尽的四人先各自洗澡换衣，然后下楼去吃迟到的晚饭。

    吃完晚饭，几个老鸟邀约着去洗脚，并喊王起一起。

    前几天王起已经拒绝过几次了，如果一次也不去也感觉不太好，离开羊城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便也随大流的跟着去了。

    好在三个家伙这次真的只是去洗脚，而不是打着洗脚的名义搞其他的名堂，比如“洗荤脚”啥的，让王起紧张了半天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

    第二天，因为是下午四点过的飞机，上午的时候，四人又打车去了一趟羊城的市中心，逛了逛当地几个有名的，卖土特产的商场，各自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当地的土特产。

    王起也买了一大堆，什么“鸡仔饼”，“老婆饼”，“榴莲酥”，“广味香肠”之类的。

    而且，每种他一买就是六份，打算回到江城后，送给，或者邮寄给两个女友，学姐苏静娴，刘玉芬两口子，寝室里的几个室友，以及汉市老家的俏邻居唐青梧和唐棠两母女。

    “王起，你咋买这么多啊？”看到他一买就是六份，身边的张修建，姜明华和刘宇不由好奇的问。

    “呵呵，亲戚多！亲戚多！”王起呵呵一笑，打着马虎眼。

    ——————

    10月23日下午四点，王起一行四人，阔别了他们呆了近十天，让王起流连忘返，同时感觉收获满满的羊城，在羊城的白云机场，登上了回江城的客机。

    下午六点，四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江城。在飞机降落的那一刹那，即使王起只在江城呆了四年多，他依然感受到了一种回家的亲切之感。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有公司的商务车来接机。

    四人便坐上商务车，开始朝市区赶。

    王起所在的刘家港最近，他是第一个下车的。

    “拜拜，王起/小王！”

    “拜拜，各位！明天见。”提着大包小包下车的王起，朝车内的三个并肩战斗了八九天，并结下了“深厚战斗情谊”的三个同事挥手。

    之后，王起转身，正准备回宿舍，便看到了穿着一件红色夹克，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的于文丽不知什么手，正亭亭玉立的站在了他的眼前。

    于文丽的身边，还有挽着她胳膊的闺蜜萧铭。

    “王帅哥，终于舍得回来了呀？文丽还一直担心你吃不惯羊城的伙食，把你饿瘦了！我看，你不仅没有被饿瘦，反而越来越富态了嘛！咯咯咯……”萧铭用手朝他一扇，朝他抛了个媚眼，标志性的娇笑响起，听在王起的耳中，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感，反而感觉十分的亲切，畅意。

    “回来了。”王起朝萧铭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于文丽的跟前，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友，爱怜的说，“不是叫你在寝室内等着吗？干嘛跑出来接我呀？就几步路。”

    “在寝室内呆着也无聊嘛，而且反正也要出来吃饭。走吧，一起去吃饭。萧铭陪着我一起等了你半天呢，今天晚上你得请客。”于文丽甜甜一笑，上前一步，走上来接过王起提在手上的装着两份土特产的白色塑料袋。

    “嗯，去吃饭！当然是我请客。萧铭，你想吃啥子？要不吃火锅？在羊城的时候就想吃火锅了，可惜那边的火锅不正宗，没去！”王起大手一挥，道。

    “吃火锅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哟？咯咯咯……”

    “呵呵，那你就客气一回嘛，我也省点钱。”

    “切！你现在是大款，我才懒得跟你这个大款客气！定了，就吃火锅！”

    “……”

    三人在宿舍附近的“徐二妹老火锅”吃了一顿鲜香麻辣的火锅。

    吃完饭后，萧铭知道多日未见的两人后面恐怕“有事情要忙”，也就不当电灯泡了，在王起付了账后，便立刻闪人。

    “去哪儿？”于文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仰头看着王起。王起从女人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热情跟相思。

    这热情和相思，把王起压抑多日的心火一下子就点燃了。他瞪大眼睛，盯着于文丽的脸，喘着粗气道：

    “文丽，你在楼下等我一下。我先上去把行李放好，然后就下来。之后，我们……打车去老地方。”

    “那里太贵了，我们还是……还是就在这附近找家……小旅馆吧。”于文丽有些不敢看王起喷火的眼睛，低着头，红着脸说。

    王起也感觉上次的英皇酒店有点远，想了想，很快点头：

    “行，那就在附近找吧。你先等两分钟哈，我马上就下来。”说完，王起扔下于文丽，飞快的朝前面的宿舍楼跑去。

    压抑了十天，憋了十天，更是看周围的同事，领导们满面红光的爽了十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

    第二天上班，王起毫无疑问的又迟到了，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朴龙洲没有说他，知道他又要布展又要撤展，把他累坏了，出差回来后的第一天睡个懒觉也是应该的。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刚坐下不久，MSN上便传来了对面何玹的短讯。

    “你先去上面的会议室等着，我……有东西给你。”

    “好的，玹。”王起先是一愣，然后便是一喜，迅速的关了电脑的屏幕，然后便匆匆的上了六楼的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内依然没人，王起开门闪了进去，然后便开始心如猫爪的等待了起来。

    几分钟后，小会议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何玹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纸袋。

    她把纸袋拿到会议桌上放好，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竟然是个鞋盒！

    何玹继续打开鞋盒的鞋盖，鞋盖刚一翻开，顿时，一双锃亮的黑色尖头皮鞋便出现在了王起的眼前。

    “试试大小，感觉一下舒适度。如果不合适，我再拿去换。”何玹俏脸微红，但马上就以一副鼓励的目光看着王起道。

    王起惊呆了！

    何玹竟然……竟然给自己买皮鞋？

    而且，还是一双一看就感觉很高档的皮鞋！

    “玹，你……你这是……为……为什么啊？”王起看着何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上次不是……不是把你的皮鞋‘踩坏’了嘛？所以就赔你一双喽……别婆妈！赶紧试！小心待会儿有人进来！”何玹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随后想着这里不是久待之地，便又催促起王起来。

    王起心头感动，也知道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便取出鞋子，脱下原来的鞋子，把何玹给他买的新皮鞋套了进去，然后又站起来尝试着在镶着地板的会议室内走了两步。

    “大小刚好。穿起来也舒服。玹，谢谢你。”王起高兴的说，走到何玹跟前，就想去拥抱对方，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感谢。

    何玹却吓了一跳，当即后退一步，瞪了他一眼说：

    “你不要命啦？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好了，就这样，没其他的事，我走了！”说完，也不理双手僵硬在半空，做搂抱状，仿佛被定格了的王起，打开会议室的门，径直出去了。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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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在商言商

    下午，正式开始工作的王起用一个小时时间迅速处理了积压了十来天的工作后，便把自己的全付精力投入到了他寄予厚望的“飞单”事业中。

    他首先加了胡锦茵的QQ和MSN，让对方把自己公司，也就是巴山工业集团的摩托车和沙滩车资料给他发了一份，同时让对方给自己报了一个极其优惠的价格。

    他告诉胡锦茵，他有不少客户对摩托车和沙滩车也“很感兴趣”，但是宗鑫集团的沙滩车和摩托车的“质量又不怎么样”，他准备把她们巴山的产品向自己的客户推一推。

    就像胡锦茵帮王起卖通机一样，王起帮胡锦茵卖沙滩车和摩托车对她来说也算是双赢的事。

    所以，不到十分钟，他要的资料，胡锦茵便发到了他的私人邮箱。

    而且，对方给他的报价，他通过询问刘宇和姜明华等人，跟宗鑫同款式，同排量的摩托车和沙滩车相比，具有相当的竞争优势。

    江城摩帮，或者说华夏摩帮的摩托车和沙滩车，基本上是“天下的文章一大抄”，最先是抄日0本的本田，雅马哈，川崎和铃木这四大家。后来在四大家的基础上进行相应的变形和改良，也就是改个外观外形，里面的东西是很难学到手的。如果哪个厂家改得好，改得妙，成为市场上的爆款，其余的厂家便马上开始跟进，拷贝这家的外形——当然不能百分百的拷贝，大体相似，小处不同，让不太精通的购买者以为是同一款产品就行了。

    所以，江城摩帮所有厂家的产品，其他厂家几乎都有对应的型号。

    而同一型号的摩托车和沙滩车，大家的价格，质量，基本上都是大哥莫说二哥，整体上都差球不多！

    胡锦茵给她的报价没有掺水，说明这女人还是相当地道的，很希望能够促进双方之间的进一步合作。

    胡锦茵给他发资料，报价的同时，还在MSN中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她那个想买通机的波兰客户已经被她说动，准备买三台发电机，两台水泵和两台割草机作为样品，跟这次订购的沙滩车一起拼柜。

    如果宗鑫这次的样品质量过关，下次，至少会有一个小柜的订单过来。

    这让王起高兴极了，想不到这女人的效率这么高，当即在电脑上给对方把几台样品的PI（形式发票，外贸业务中相当合同）做了出来，并用MSN发了过去。

    两分钟不到，他发过去的PI就被对方发了过来。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份佣金合同。

    王起打开一看，却见，在他的报价之上，胡锦茵竟然成功的上浮了五个点！

    这五个点，自然就是对方的佣金了。

    作为公司的业务员，王起等人的提成只有千分之三！给公司卖一千万美金的货，他也只能得三万美金！

    但胡锦茵的佣金却能达到百分之五！同样是卖一千万的货，胡锦茵就能得到五十万美金！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业务员，都喜欢玩飞单的原因了，实在是因为公司给的提成太他妈的低了！

    当然，一般的飞单都是小单子，一个柜，两个柜，几万，几十万美金顶天了。一般不可能有几百万上千万的单子拿出去飞。

    即使有，飞单人员的佣金也不一定拿得到手。

    财帛动人心，飞单本就是减不光，摆不上台面的东西，底层业务员又没什么势力，人家真不给，你也拿人家没什么办法。

    看到胡锦茵光是发发邮件，动动嘴皮子就能拿相当于他提成十几倍的佣金，王起要说不动心，那也是假的。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本事，人家的客户就愿意认对方的账，他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王起也不是傻瓜，别人大嘴吃肉，他只喝点残汤这种事，他是不想去干的。

    于是，王起保持胡锦茵发过来的PI不变，只是把对方的佣金合同从五个点提高到了七个点，给对方发了过去。

    十秒不到，MSN上便传来了胡锦茵的回复：

    “呵呵，不错，Watch！我没看错你！一枝独秀不是春，双赢才是真生意!我原本还想私下给你返两个点，既然你自己给你自己捂了两个点，我这两个点就不返你了哈！”

    自己的佣金从五个点变成了七个点，胡锦茵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敢情，这小子前两天给自己的报价，并非最终的低价，原来还私下给自己密了两个点！

    “不行，Tina！二一添作五，你那两个点一人一半。这笔佣金，你四我三！我对通机精通得很，到时候你那几台样机准备上装配线的时候，我亲自去工厂给你装配，装好后亲自测试，保证每一台机器都是质量杠杠的精品！让你这几台试订单在你客户那里一炮打响！以后你这客户在我这里下的所有订单，我都会亲自下场验货，亲自给你把质量关！这一个点，就算是我的验货费吧！我保你给得物超所值！”

    这话王起倒不是吹牛，在胡锦茵面前夸海口。他的确打算这么干！

    他的立方体，目前记录了宗鑫集团绝大部分的产品，从发动机，摩托车，沙滩车到通用机械，零零总总好几十样！

    而机械产品的质量，除了受每个零部件质量的影响外，还跟装配工人的装配手艺和装配态度不无关系。

    很多时候，同一批次的产品，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那基本上便是跟装配线上装配工人的粗心大意，螺丝不是没拧到位就是拧得过紧，一些零件的位置还没放对头就开始忙着拧螺丝……等等低级错误有关。

    因为人总会疲倦，总会心不在焉。而且在恶劣、高温而又忙碌的生产线上，拿着几百块钱微薄薪水的一线工人，你也很难让他们从内心深处爱上自己的工作，跟他们谈什么职业道德，职业素养之类的东东。

    就他妈几百块钱，工作环境热得像蒸笼，满是汽油味和机械轰鸣的噪音，你还奢谈什么“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

    你他妈不是在搞笑嘛！

    不给你故意乱装就算不错了！

    但立方体“闪拆闪装”的神迹却可以完美消除因装配不一而带来的质量问题！

    “半个点，不能再多了！”胡锦茵开始讨价还价。

    “半个点也可以，那我不去验货了，你自己来。那点钱，还不够我的跑路费。”王起也开始锱铢必究，寸利必争！

    在商言商，胡锦茵虽然是个妖娆妩媚，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但是看得吃不得，对王起来说，还是抓利益最重要！

    “哼，小气的男人！保证产品质量不是你们工厂应该做的嘛？”对方开始撒娇。

    “是工厂应该做的，但不是我应该做的！江城摩帮的业务员是什么样个待遇，Tina你不会不晓得。拿多少钱财，就消多少灾，办多少事，童叟无欺，公平得很！

    “你这几台试订单的佣金，我可以一分都不要。我依然会帮你验货，并保证所有出厂样品的质量达到同行里面的优秀级。但是你客户下次整柜批量订货的时候，佣金的分配，得按照你4我3的比例来分！这是底线！

    “第一次合作，Tina你可能不了解我。但是你若给我个机会，我必还你个奇迹！”王起继续坚持自己所谓的底线。2.5个点的返佣他其实已经很满意了，因为比起公司给的千分之三来，这几乎高了十倍，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不过，如果在他说了这么多，胡锦茵还不让步的话，他也就会借坡下驴，接受对方2.5个点的提议。

    好多接飞单的，人家0.1个点都不返，利润独吞，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接得飞起？

    因为蚊子再少也是肉啊！

    至少公司这边还有照常的千分之三的提成可拿，总比一天无所事事，既无聊又没钱强多了。

    他的信息发过去之后，过了好一阵，胡锦茵都没信息发过来。

    王起心头发憷，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强势，心口子是不是太厚，让胡锦茵觉得自己贪得无厌？

    这也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的跟人瓜分佣金，毫无经验，只有大胆。

    “要不，2.5个点就2.5个点好了？毕竟，客户是人家胡锦茵找的，订单也是人家谈下来的，自己只不过坐享其成，充其量是个跟单员而已。”王起心头嘀咕，抬起手，就准备敲下2.5，然后再敲个OK。

    就在这时，半天没回音的胡锦茵终于发来了消息：

    “好啦，小气的男人，3个点就3个点吧。我被你说服了，希望合作愉快吧。”

    看到这条信息，王起终于松了口气，十指翻飞，噼里啪啦的在对话框上打道：

    “合作愉快！放心把Tina，你那一个点我不会让你白花，绝对物超所值！等一两个月后你，客户收到样品试用了之后你就明白了。”

    “但愿……”

    ————————

    PS:《崛起》已经更新到97万字了，还有三万字就满100万，俺也算实现了俺的诺言，哪怕这本书的成绩再差，也要写够100万字的承诺。

    这本书是去年11月份开的，现在是五月底，大半年了。

    我以为坚持个几个月，成绩会好点。我当初的希望是如果有600个兄弟支持我，正版订阅，我也不会太监，会继续写下去，一直到完本。

    可惜，半年后，依然只有一百多个人支持。我用六个小时码两章的所得，不说交按揭，连去楼下吃两碗面的钱都不够，这实在是一件颇打击人心的事情。

    本书还会写几十章，写到四百章左右便结束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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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拿到胡锦茵的产品资料和报价后，王起便在此之上加了6个点，对着立方体内的两大本全球客户资源，开始了他试探性的广泛撒网。

    虽然胡锦茵的价格十分公道，但王起也不敢加得太多，权衡了一下，最后只加了6个点。

    华夏的摩托车、沙滩车的价格几乎都很透明了，不是什么高科技，现在是像大白菜一样的“论斤卖”，越重的，钢铁，塑料和橡胶用得越多的越贵，神马附加值之类的东东少得可怜。

    就他加的这6个点，估计也只能骗骗中小客户，大客商对他这个价格肯定会嗤之以鼻的。

    至于另外一本通机的客户资料，王起也没闲着，他开始寻找货源，也就是准备飞单的目标。

    广交会期间，他认识了大量的同行，跟对方交换了名片，甚至还面对面的坐下来吹了不少。王起将生产通机的厂家浏览了一圈，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威马通用机械的汪旭头上。

    一来，威马通机的质量不错，论牌子的话，比王起所在的宗鑫通机还硬；二来，通过跟汪旭的交流，王起感觉这家伙似乎比较耿直，好说话。

    当然，生意场上的人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否真的耿直和好说话，要需要时间来检验。

    在他MSN跟汪旭聊了半个小时，最后便表明来意，说他有不少客户对威马的通机感兴趣，希望对方能够传一份电子版的产品资料和给个报价单过来。

    汪旭显然也是人精，知道他要飞单，很快就把他要的东西整过来了。

    王起一看价格，却比较失望，对方给他报的价格毫无竞争优势。

    “要不，做生不如做熟，还是找胡锦茵合作算球？”看着这份毫无竞争力的价格，王起心道。

    胡锦茵当初找他买通机，原因是她们巴山的通机质量稀撇，没有他们宗鑫通机的质量好。

    这个当然是借口，江城摩帮的摩托车、沙滩车和通机，不论价格，款式还是质量，基本上都差不多，反正大家都是抄，款式上你抄我我抄你，只要哪家开发出了爆款，要不了一年，其他所有厂家的爆款都出来了。

    至于质量上，尼玛，大家都是组装厂，都是去大同小异的配套厂家拿件，质量上差七不差八，差的主要也就是装配工的熟练度，对一线工人的培训和管理上，这个，除非哪家愿意给高工资，否则，装配质量依然是半斤的八两。

    但王起找胡锦茵有个顾虑，那就是所有东西都跟这女人合作的话，颇有种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的味道，从风险控制上来说是很不明智的。

    比如，多飞几单后，巴山的管理层万一眼红他拿的大笔佣金，想办法把他的佣金给扣住不发，或者干脆黑吃黑——据何玹说巴山的老总夏倪远就是混黑道出身的，在他那里拿大笔的佣金，不啻于在他的身上割肉。

    不过，王起旋即一想，别人或许很担心这个，但是他需要担心吗？不论是巴山领导还是胡锦茵这女人敢黑他的辛苦钱，他不介意给“汉市闻人”多找两个“狱友”，为自己的立方体多增加几个标本！

    反正他正愁去哪里找“女标本”呢，如果胡锦茵敢不上道，他不介意来个“辣手摧花”！

    于是，王起直接放弃了威马，喊胡锦茵给自己发她们巴山通机的资料和报价。

    这个，自然是毫无问题的。

    十分钟不到，王起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

    广交会过后上班的第一天，王起便是在一刻也不得闲的忙碌中度过的，忙着整胡锦茵的试订单，跟对方签佣金合同，忙着以“巴山编外业务员”的身份，用自己的私人邮箱，偷偷的跟宗鑫本次广交会所接待的数百名大大小小，遍及全球的客户们报价撒网。

    王起的心口也不厚，只希望这数百个客户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让他抓四五个客户，每个客户一年成交个十几二十万美金，他一年飞一百万美金的单，赚三四个点的佣金，拿三四万美金，按照目前人民币兑美元八点几的汇率，他一年光拿佣金就有二三十万，一举超过何玹，以及“朴娼”这种不入流的部长！

    一年江城一套房，将不是梦啊！

    上班几个月来，王起第一次过得是如此的充实，感觉生活充满了阳光，未来充满了希望！

    ——————

    晚上，下了班，王起提起他从江城买的土特产，没回刘家港，直接去了“恒胜钢材市场”刘玉芬两口子的铺子。

    “干爹，干妈，珊珊，我不在的这十来天，你们都还好吧？”王起将手上的礼物递给欢天喜地迎上来的江珊，问正忙着炒菜做饭的三人。

    他来之间就打电话通知了江珊。刘玉芬两口子得知他这个干儿子出差归来，赶紧趁农贸市场关门前去了一趟，鸡鸭鱼肉的买了两大包，准备今天晚上好好的整一桌，给受累的干儿子接风洗尘。

    “好好好，一切都好！你看你，小七，还买什么东西嘛？你自己现在都赚不了两个钱！”围着围裙的刘玉芬乐呵呵的说，围着王起看了又看，见干儿子没瘦，依然“莹白如玉”，风度翩翩后，这才放下心俩。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干妈，就是羊城的一些土特产，值不了两钱。而且，我们这次出差有补助，我是用补助买的！”王起安慰道。

    “你们那补助，能有多少？我估计两千块最多顶天了！”刘玉芬扁了扁嘴，有些不屑于宗鑫集团的抠门。

    王起面色一赧，心想，还真被刘玉芬料对了：

    这次出差，就一天一百的补助，前后呆了九天，拿了九百块钱！

    王起其实感觉挺不错的，一天一百，相当于他现在工资的2.5倍了。而且公司还包机票，酒店，每天晚上老总们还请吃大餐。在广交会上，能够见到华夏整体制造业的大致水平，见识数以十万计的来自于全球两百多个国家的客商，尤其是后者，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意义，很长见识的事，不是区区几百块钱能够买来的。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刘玉芬两口子重燃了对生活的斗志后，对待生意上，不像原来那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而是积极进取，生意越来越红火，可以说日进斗金，加上接手了牛耳的铺子后，现在一天恐怕都要赚一两千，他这个干妈，“看不起”他那点补助，的确有看不起的理由。

    这让王起多少有些尴尬，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嘿，你这个老婆子，我咋发现你有点不知好歹喃？人家小七那么远给你带礼物回来，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说东说西！你快进去炒你的菜！真是的！……呵呵，小七，你别介意哈，你干妈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心头想啥说啥，经常说话不过脑壳。你喝茶不？我给你泡茶！”一旁的郭大海见王起有些尴尬，赶紧骂了自己婆娘两句，让刘玉芬去炒菜，自己又忙着给他泡茶。

    “我自己来，干爹。”王起说。

    “我来嘛，干爹，你坐。”一旁的江珊抢在郭大海的前面，跑到饮水机前，给王起泡茶去了。

    因为个人经历的原因，父母死后，他就越来越敏感，自尊心强来越强烈，属于宁愿饿死都不想吃嗟来之食的人。别人的语言，表情，动作稍稍过一点，“不友好”一点，他都会敏感的体会到，进而开始多想，觉得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或者看不起自己？

    工作后，自食其力，又有了立方体，他这方面的敏感度已经降低了很多，不再有类似于“被迫害妄想症”，动不动就会碎的，感觉受伤害的玻璃心。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于别人的情绪，他依然嗅觉灵敏。

    比如，刚才刘玉芬的最后那句话，尽管他知道刘玉芬并非看不起他，也不是针对他这个干儿子，只是看不起他的那点微薄的补助，觉得他们公司抠门，但王起依然有点“小受伤”的感觉，哪怕后来郭大海见势不对的开始打圆场，但这种“被人忽略”，“没有受到重视”的“小受伤”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在坐下来跟郭大海喝茶聊天、等待吃饭的摆谈中，王起再一次在心头坚定了要努力赚钱的决心。

    刘玉芬和郭大海再怎么有钱，都是“别人”的，两口子对他再好，他们也是“干爹干妈”，不是“亲爹亲妈”！

    如果是亲爹亲妈，刘玉芬刚才对他说同样的话，他肯定就“怼”回去了，说自己老妈一句“不知好歹，下回绝对不给你们买东西了”之类的话，而不是由郭大海来打这个圆场。

    血缘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正真的亲人，什么时候，都可以畅所欲言，“肆无忌惮”一点；但是对于没有血缘的外人，哪怕人家对你再好，很多话你也会说不出口，或者说之前也会想来想去，想着会不会伤着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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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晚饭过后，王起还是跟刘玉芬，郭大海和江珊一起，四人打了个车，回到了两口子在“长江花园”的江景房。

    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会儿天。

    期间，趁江珊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刘玉芬告诉王起，说前几天，江珊的姐姐江燕跑到市场上来找她，要江珊跟她回去。

    “什么？江燕跑到钢材市场来找珊珊？她怎么知道珊珊在这里的？她怎么还敢来？”王起豁然一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上次当着江珊的面，他狠狠的把江燕威胁了一番，江珊也“吓坏”了，扑进他的怀里，哭泣着说，以后都听他的，有什么事情都会先给他说，再也不会主动去联系她姐了。

    “莫非，江珊还是偷偷的联系她姐了？甚至还把自己的工作地点告诉了她姐？”王起心道，然后，心头便是一阵黯然，心想，果然还是“血浓于水”，江珊的姐姐，姐夫那样的骂她，害她，利用她，江珊依然忘不了那份所谓的亲情；而不论他怎么做，怎么想帮她，救她于水火，甚至将她看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可以不顾一切的人，然而某种程度上而言，对方依然把他看成是外人。

    短短一个晚上，王起先后在刘玉芬和江珊的身上遭遇到了某种难言的“挫败”，一时间，他不由有些心灰意冷，感觉自己或许闲事管得太多，自己的事情反而顾及得太少。

    “我们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晓得珊珊在这里的。问珊珊，珊珊自己也有些意外跟糊涂。”刘玉芬说。

    “后来又是怎么把那女人打发走的呢，干妈？”王起急问，心头一愣，珊珊也不知道？难道珊珊并没有“背叛”自己？王起眼睛一亮，有些郁闷和低沉的心情多少轻松了些。

    “怎么打发的？呵呵，这个得问你干爹了，都是他的本事呢！”刘玉芬呵呵一笑。

    郭大海此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见王起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便搓了搓手说：

    “我……我就威胁了那女人几句。小七，你也晓得，我在这市场上呆了也快十年了，也认识些人。这段时间，好多人看我和你干妈的生意火爆，又跑上门来巴结我们。我如果喊人，市场上的这些墙头草们，还是要卖我郭大海两分薄面的。”

    “看你那嘚瑟的样子！”刘玉芬白了自己老公一眼，然后便跟王起解释起来，说江珊姐姐来找江珊，喊江珊回去，甚至还出言不逊，骂江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时候，郭大海从铺子上拖了把砍刀就一瘸一拐的冲江珊的姐姐冲了过去。

    而周围的邻居，见郭大海提刀，也跟着拿棒棒的拿棒棒，提钢筋的提钢筋，都准备帮“郭大哥”的忙，跟着去痛打落水狗。

    江燕一介女流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直接吓得两股颤颤，连狠话都不敢说，直接连滚带爬的跑了。

    “好！吓得好！这种欺软怕硬的女人，就是要吓一吓！”王起当即为郭大海的勇武叫好。他上次口头上的警告看来还是欠缺威力，还是要真刀真枪，比在脖子上，才有威慑力！

    他见两口子为了江珊的事如此义气，如此拼命，原本心头对刘玉芬的那点小龃龉便也不翼而飞。

    同时，想着上次牛耳到两口子的铺子来下“最后通牒”，周围做生意的邻居们，全都哑火，视而不见，作壁上观，没一个上来帮着说话，劝架。

    现在，牛耳倒了，郭大海接手牛耳的铺子，日进斗金，一个女流上门来寻衅，周围便是一群“同仇敌忾”，锦上添花，捧臭脚的。

    类似的景象，却是不同的待遇，这世道，这人心，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能够让郭大海短时间内如此“一呼百应”的，肯定不只是他日进斗金那么简单，一定还跟牛耳的人间蒸发不无关系。

    这些人肯定会想，牛耳才把郭大海的腿撞断没两天，这“牛人”便人间蒸发了，他的铺子，生意，也落到了郭大海的手里，郭大海算是最直接的“既得利益者”，要说牛耳的“人间蒸发”跟郭大海一点没有关系，估计没人肯信。

    实际上，王起两次到两口子的铺子上来，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对郭大海两口子态度的变化，变得比以前更为热情，更加讨好了。

    而且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种隐隐的畏惧，估计一个二个的心头，都在转着“姜还是老的辣”，“会咬人的狗不叫”，“君子报酬，十年不晚”之类的念头吧。

    “谁说不是呢？珊珊姐姐这种人，就是欠打，欠收拾！”郭大海说，言语间，有一种王起从没见过的豪气和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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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王起向两口子说了晚安，回到自己的寝室，冲了个凉，正准备去书房打开电脑的邮箱，看看今天下午“骚扰”的几十个客户有没有回音时，他的卧室门便响起了敲门声，须臾，门自外打开，探进一个垂着长发的脑袋。

    “哥，你要睡了么？”江珊甜甜一笑，看着王起道。

    “早着呢，进来吧。”王起朝江珊招了招手。

    江珊钻进王起的房间，关上门，走到王起跟前，低着头，手指下意识的搅着睡衣的衣服角，以一种惴惴不安，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神情看着王起，低声的说：

    “哥……我……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呵呵，道什么歉啊？”王起呵呵一笑，有过刚才和刘玉芬两口子的谈话，他心头基本上已经知道江珊要对他说什么了。

    “就是……就是前段时间，你不在的时候，我……我姐到市场上来找我了。”江珊嗫嚅着，偷偷的瞄着王起脸上的表情。

    “哦，是嘛……”王起“哦”了声，却没继续说下去，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微笑。

    江珊见王起的表情毫无变化，一点也没生气，有些意外。

    “哥，你……你不生气嘛？”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王起笑眯眯的反问。

    “你……你就不担心是我告诉我姐的？”

    “那是不是珊珊你告诉你姐的呢？”

    江珊急忙摇头!

    “是玉英姐！我姐找到玉英姐，以我母亲病重为借口，从玉英姐那里要到了我上班的地方。玉英姐后来知道是我姐在诈她，她也很后悔。我……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怕你生气，所以……所以——”

    “所以就瞒着我是不是？”这时，王起脸上的笑容才不见了，故意板着个脸道。

    江珊当即一惊，小脸发白，赶忙说：

    “哥，你别生气！我也不想瞒着你，只是，我想到你在羊城那么忙，有那么多的正事要办，干爹也把我姐吓跑了，就……就不想打扰到你。但我还是准备对你说的，只是想等你回江城后再……再说。”

    “过来。”王起凝视着江珊惊疑不定，犹如犯错小孩时会有的眼神，命令道。

    “哥——”

    “怎么，这么久没见哥，都不给哥一个拥抱啊？”王起灿然一笑，不再吓唬自己的干妹妹。

    看到王起脸上的笑容，江珊紧张了半天的小心肝终于完全放松了。

    她便轻轻的走过去，将自己的小身板凑到王起的胸口，伸出手，轻轻抱着王起的腰。

    一股栀子花的幽香瞬间弥漫在王起的鼻端。他深深的吸了吸鼻子，伸出双手，将江珊紧紧的拥进自己的怀中，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江珊的头上，闭着眼睛，柔声说：

    “珊珊，你要记住：

    “在哥的心目中，什么生意，赚钱，都是次要的，都比不过珊珊你的安危，你的开心和你的幸福，知道吗？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给哥打个电话，让哥知道，明白不？”

    “嗯！”江珊重重的点头。她将自己的小脸贴在王起的胸口上，同样闭着眼睛，一时间，只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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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租房

    第二天上班，王起上午依然是忙着他的广泛撒网，将巴山产品的资料及报价，“群发”全球客商。

    中午，他没在食堂吃午饭，而是去了一趟附近的邮局，将从羊城买的三份土特产分别寄给了云阳的张琴，商大的苏静娴和汉市老家的唐青梧。

    这三个女人，王起既有他们的电话又有她们的地址，所以倒不用事先通知她们，准备给三女一个惊喜。

    下午上班的时候，王起依然忙碌，以至于跟何玹“打情骂俏”的时间也没有了。

    好在刚从广交会回来的何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即使他去骚扰别个，人家也没闲工夫搭理他。

    王起从下午一点半一直忙到下午四点，然后，他便对朴龙洲请假，说今天想提前下班，去公司附近看看房子。

    是的，经过三个半月的集体生活，王起实在是厌倦了没有私人空间，需要跟人合住一屋这件事。

    而且合住的对象还是王俭超这个呼噜打得整天响，让他多次恨不得翻身而起，直接把这家伙收进立方体，来个耳根子清净。

    同时，对于每天上下班座位都做不到的交通车他也有些腻味。

    “呵呵，准备从公司宿舍搬出来了嘛？好事好事，这个我得支持！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一直住公司宿舍也实在是不方便。理解理解！这个安全能够理解哈！只要手上的事情做完了，你现在就走嘛！”朴龙洲呵呵一笑，爽快的答应下来。

    同部门的黄艳和吴雅莉听王起要租房子，也是一脸暧昧，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倒是乔苍宇，不置可否的哼了哼。

    自从王起从广交会回来之后，他就发现乔苍宇对他的态度更恶劣了，经常都是一副死人脸。

    王起关了电脑，出了公司，开始在以宗鑫大厦为圆心的小区寻找起来。他的目标是准备找套电梯公寓，最好家电齐全——冰箱，空调这两样可以不要，但是彩电，洗衣机，单独的厕所和热水器这几样，最好都能有。

    又是电梯公寓，还要家电齐全，没有七八百，也拿不下来。

    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1200，前途无量的飞单事业也才起步，能不能成还在两可之间。国庆倒卖豌豆尖，加上广交会的补助，他手上还有差不多四千块钱。

    不少也不多。

    所以，王起不可能租套房子就把一个月大半的工资花光，他需要跟人合租，一人租个房间。

    工业区附近的房子不多，尤其是电梯公寓。

    最近的一处，在距离公司三站路远的一个交通职业技术学校附近，是一个新开发不久的小区，有四五栋楼，每栋都是16层高的小高层。

    新房子，装修应该不久，距离公司也近，于是，王起便在公司门口搭车赶了过去。

    到了这个名叫“南溪书香”的小区，王起还没去守门的大爷那里打听，就在小区大门的告示栏那里看到了不少租赁信息。

    他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寻找着满足自己要求的房子。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心仪的房子。

    房东在租赁信息上写着：

    本房位于交通条件优越，配套设施完善的“南溪书香”。两室一厅。房间内家电齐全，还剩下一间主卧对外出租。主卧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淋浴室，有飘窗，衣柜，电视和空调，床也是一米五的大床。

    房租，四百一月，押三付一，一月一付。

    现诚招爱惜房子的有素质租客，非诚勿扰！

    “既然是单独对外出租一间主卧，那我也不用另外找租客转租了。就这家吧。先看看房子再说。”

    于是，王起直接把房东的这张“租赁启事”整个撕了下来，排斥掉可能跟他争抢的竞争对手，对着A4纸房东留下的电话，便开始打了起来。

    电话顺利接通，是个中年女人。

    王起问能不能现在看房。

    对方说可以，她就是附近交通职业技术学校的老师，让他在小区门口等着，自己十分钟后就过来。

    王起在小区门口等了一刻钟，终于等来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富态的刘姓中年妇女。

    “你就是小王是吧？走吧，我这就领你去看房子。给你说，我这房子真的不错，剩下未租的那间是整个套间内最大的一间，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淋浴房。而且卫生间和卧室都有窗子，采光很好，以前我自己就住那里。我如果不是在市中心买了新房，我都不愿意租呢。你知道，现在这社会，鱼龙混杂，好多租客没素质，把人家的房子乱整，一点也不爱惜……”

    这女人大概是个话痨，王起还怎么开腔，就她开始一个人在哪里王婆卖瓜的叽叽呱呱。王起便也就听着，随口附和两句。

    房子在12楼，12-5。

    两人进了小区，然后坐电梯上楼，一起来到12-5的门牌号前。

    女房东拿出钥匙开门。

    房门刚一打开，迎面就是一条逼仄的，最多一米宽的长廊。

    “刘老师，你……你这房子改装过呀？我看下有多少间，1，2，3，4，5……怎么这么多间呐？”刚一踏进门，王起的眉头便是一皱，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原以为对方说的两室一厅，就只有两个卧室，然后一个饭厅和一个客厅。

    结果，尼玛，客厅和饭厅的鬼影子都看不到，全被这房东改成了三间小小的，连在一起，排成一排的卧室！

    女房东见王起变了脸色，对着她改装的那三间简陋的卧室直皱眉头，立刻笑着解释：

    “哎呀，小王，这三间的环境是不怎么好，但是价格便宜呀？一个月才150元！但要租给你的不是这三间，是里面最大的那间主卧！你跟我来嘛，来看看嘛，看了包你满意！”

    王起有心闪人，但是想着自己白等了一刻钟，而且来都来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权且看看吧。

    跟在房东的后面走过三合板隔起来的长廊，来到了套房内开发商最初设计的两个主卧和次卧的位置。房东拿出钥匙，打开靠右边的门，推开，直接走了进去，边走边说：

    “看看！小王，你赶紧进来看看，刘姐骗你没？木地板，大床，飘窗，飘窗上的电视，衣柜……还有这里，这里是卫生间，里面可以洗澡，两个房间都有窗子，采光是不是很好？给你说，小王，你这个主卧我当初是用来自己住的，并没打住租给别人。装修时用的材料跟外面的也不一样，墙体也没动过，全是实心墙，又坚固又隔音。把门一关，外面开高音喇叭你都听不见……”女房东又开始自卖自夸起来。

    王起走了进去，四处参观，打量，还别说，里面虽然不至于有这女人说的那么好，但是电视，单独的厕所和浴室，衣柜这些他在乎的，都有。

    而且里面的面积也比较大，地板，衣柜和床也比较新。

    王起特意看了看厕所的便槽，材质虽然一般，但是便槽的瓷胚白白生生，没有令人恶心的尿渍，不论是这女人以前住过还是其他租客住过，显然都是比较爱干净，爱打扫的人。

    大体上满意。

    王起租房子绝大部分时间也是呆在自己的卧室里，不会去客厅和厨房，所以，外面怎么改动，有没有客厅，饭厅，厨房之类的玩意儿其实跟他都没多大的关系。

    但这点，他却不会明说，只会善加利用，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

    既然王起对这个房子基本上满意，接下来，便是跟房东讨价还价了。

    他刚才细心的观察了一下，除了三个改装的房间租了两间出去外，剩下的一个改装房，一个次卧和一个主卧，其实这女人都没租出去。

    而她之所以在“租赁启事”上写着只剩下一个间房，不过是奸商一惯的做法，人为制造一种紧缺感，好催你赶紧签合同，再不租别人就租了。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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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给我个机会，还你个奇迹！

    一个说自己的房子怎么怎么的好，一个说你这房子这不行那不行，经过近二十分钟的拉锯战，磨了半天嘴皮子，王起终于以350元一月，押三付一的条件，租下了这位自称老师的刘姓女房东最大，也是最贵的一间主卧。

    也不知道是真老师还是假老师，如果有她这么不靠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老师，她教的学生，恐怕得倒霉了。

    但这些跟王起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跟这女人签了合同，交了押金，并预付了第一个月的房租后，王起便拿到了卧室和防盗门的钥匙。

    “今天是周五，明天中午再过来做一下清洁，后天星期天，正好搬家！”待房东离开后，王起看着属于自己的房子，美滋滋的想着。

    然而，一想到他搬过来后，于文丽将孤零零一个人呆在刘家港，王起心头便有些于心不忍。

    倒不是说他不愿意让于文丽过来跟他同居。他是巴不得对方过来，这样，他也不用夜夜煎熬，反倒是可以夜夜笙歌了。

    只是，于文丽到他这里来之后，上班将变得异常的遥远，偶尔住一两天还好，长期住，身体肯定遭不住！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再坚持一年吧。等自己飞单成功，明年在江北买了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把于文丽和江珊一起接过来，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王起心想，心头的些许不忍，便很快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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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王起叫于文丽一起出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王起便对于文丽说了他在外面已经租了房子的事。

    “呵呵，文丽，这下好了，咱俩终于有了自己的爱情小窝了。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担惊受怕的打野战了。那房子不错，是个电梯公寓，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还可以洗澡。屋里空调，电视都有。冰箱和洗衣机则是公用的……”王起呵呵一笑，向于文丽报喜。

    于文丽听王起说他租了房子，而且还是家电齐全的电梯公寓，果然大喜，然后就问房子在什么地方。

    王起便硬着头皮说，在公司附近。

    “公司附近？集团总部所在的上桥李家湾哪里？”于文丽睁大了眼睛。

    王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算李家湾，距离李家湾还有……三站路。”

    “那还不是相当于在李家湾？！”于文丽当场叫了起来，不乐意的说，“你咋把房子租在那里嘛？人家到你那里住，上班怎么办嘛？莫非五点半就要起床？然后晚上八点才能回家？”

    “是这样的，文丽，我这次去广交会，收获很大！我准备利用这次广交会作为韧机，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拼死拼活，好好的整一整，争取明年就买房！而且是在江北富人区买！买有宽大阳台的江景房！到时候，你上班就近了嘛。”王起赶忙解释。

    “买房？明年？”于文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颤声道，“王起，你……你别吓我，你可不能去干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啊！”

    王起说的明年就要买房，而且还要到江北富人区去买临江的江景房，如果对方不是没有喝酒，于文丽一定会以为王起在说酒话！

    既然没说酒话，那就是在说“实话”。

    但一年之内就买房，而且还是富人区的江景房，这也太夸张了！

    于文丽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王起是不是想去走什么邪门歪道，胆子小的她当即便被吓得不轻！

    王起的确是在走歪门邪道，挖宗鑫老董事长叶宝田，儿子叶龟年一家人的的墙角，但这个他并不打算告诉于文丽，只是说：

    “放心，文丽！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最多算打打擦边球。我们这个行业，整个公司从上到下的人都在搞，只有胆子小和脑壳不开窍的傻瓜没去搞！你不用知道得太多，只需要知道，在未来的一年，你老公可能早出晚归，天天加班。全款买江景房可能有点夸张，但是弄个收付的钱出来，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王起这么一解释，于文丽悬吊起来的心脏立刻松了一大半的气。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就好！”于文丽拍着自己的胸脯，然后主动拉着王起的手，看着他道，“王起，咱俩现在都还年轻，好好工作，慢慢存钱，房子、车子什么的，以后总会有的。咱俩一起努力，一起创造就是了，千万莫去走歪门邪道！那个，即使能够赚大钱，也是提心吊胆，用起来不安心。”

    “放心吧，老婆！你老公没那么傻，若真想走歪门邪道，分分钟成亿万富豪！”王起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去！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一万到晚没个正形！”于文丽横了他一眼。

    王起心道，我也是在跟你说正经的啊！你老公我真想钱，找国家“借”不就行了？想要多少“借”多少，国家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是你老公我人格高尚，不愿意赚这种不义之财！

    得知王起明年就有可能买房子，而且还想买江北富人区的江景房后，于文丽顿时喜笑颜开，对于王起在公司附近租房，而不是在两人上班中间的某个地方租房的些许不满跟怨言，也很快不翼而飞了。

    她知道，这是王起为了加班方便，每天少走点路，多睡点觉的无奈举措。

    她不禁再一次庆幸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她当初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王起，而是继续跟在张青峰的身边的话，凭着她和张青峰1200元的死工资，买房？

    买灵房子还差不多！

    同时，她也不禁佩服萧铭眼睛的毒辣。

    萧铭一直觉得王起这人不简单，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在大家都在卖力鼓掌，讨好老董事长的时候，只有王起拍得十分的勉强，不情不愿的，似乎身价巨万的老董事长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尔尔。

    坐在王起附近的萧铭当时就对她讲，这人不简单，绝非池中之物！要她莫错失良机，抓紧时间把他办了！

    这才多久啊？

    大家都还没转正，都在可怜兮兮，遭遭孽孽的拿1200元一月的实习工资，一起不得不以的挤着除了灯泡和电视，啥都没有的老房子的时候，王起就已经在打着买房的主意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房子，这家伙直接就想买富人区的江景阔景大宅呢！

    什么是豪气？什么是志气？

    这就是啊！

    在接下里的时间，激动不已的于文丽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温柔，不停的劝说王起，让他千万莫累着了，别把身体累垮了。还说如果明年买房首付不够的话，她可以向家里要几万块钱，到时候两家人一起凑个首付。她舍不得自己的老公为了赚钱泼死亡命，把身体搞坏！

    “哈哈哈哈……文丽，你就放心吧。你老公知道怎么做。你就等着过一两年住江景豪宅，当一天到晚，除了遛狗美容，购物SPA，就啥事也没有的阔太太吧！”王起哈哈一笑，桌子下的手，趁机捏了捏于文丽的大腿。

    可惜，现在天气凉了，对方没办法穿她最爱穿的女士短裤。

    “去！把人家当什么啦？你金屋藏娇的金丝猫么？我不才不想当什么阔太太呢！我要上班，工作，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事业！老公，从现在起，咱们一起努力，好吧？为了咱们在江北的江景房！”

    “嗯！一起努力！不只江景房，还有奔驰宝马——那只是老子佣人的买菜车——老子要坐劳斯莱斯！”

    “才夸你两句，又开始没正形了！”

    “不是没正形，而是你老公对未来有信心！五年！文丽，最多五年，你老公一定把上面吹的牛变成现实！”

    “这个世界上，我最爱，最信任的就是老公了……”

    “要得！你给我个机会，我还你个奇迹！”

    “给！老公～～，人家啥都给你，好不好嘛～～～！”

    “喂，停停停！文丽，你咋开始学萧铭那疯婆娘说话了？不准学！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吃吃……你不要人家学，人家偏要学。老～公……今天晚上……要不咱俩去‘奥体中心散散步’嘛？要～不～要～得～嘛？”

    “‘去奥体中心散步’？噢，是哈，好久都没有去‘散步’了。不过，嘿嘿，这个天好像有点冷哦！”

    “哼！不去就算了！”

    “去去去！哪个说不去？冷就冷点，只要咱们待会儿动快点，慢慢就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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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何玹的纠结和痛苦

    这天下午，当王起提前下班，向朴龙洲请假，说要去附近租房子，朴龙洲打趣王起，连说理解，有女朋友还住公司宿舍实在是不方便云云的时候，隔壁竖起耳朵的何玹把这一切全部都听在了耳中。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后，她还算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无比，极其的失落，带着些恐慌和颓丧。

    她知道，自己的“不高兴”其实毫没来由。

    王起和于文丽是男女朋友关系，人家两口子同居天经地义，她一个外人有什么不高兴的？

    虽然她不停的用这种理由来安慰自己，劝自己想开点，不要去想这件没办法更改的事，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想，各种幻想，王起和他的女朋友于文丽从此双宿双栖，夫唱妇随，一起过着幸福恩爱的小日子的各种画面，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面冒。

    这种恼人的幻想，在下午下了班，回到家后，也依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的强烈，让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有些不畅了。

    她母亲廖美云看着她蔫蔫的，没精神的样子，还以为她生病了，急着要她去小区诊所陈医生那里去看看。这个当然被她给拒绝了。只是说上班有点累，草草吃了点饭，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回到房间的何玹大刺刺，毫无一点淑女样的仰面躺在自己铺着蓝色床单的床上，目光发呆的望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回想着她和王起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勿用说，她对王起极其有好感。

    王起高大，帅气，看到这家伙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很有眼缘。

    不仅如此，在后来慢慢的接触中，除了长得帅外，对方还很阳光，热情大方肯帮忙。人也幽默风趣，时不时迸发一点小坏，但这小坏又绝不轻佻，都是根据两人交流的氛围自然而然的迸发出来，让她丝毫也不感觉讨厌，反而让她觉得这家伙很有意思，不呆板，很有情趣。

    对方是孤儿的身份，最初知道的时候，着实让她大吃了一惊，但震惊很快被同情和怜悯所取代。她再看王起时，除了依然没变的各种顺眼外，还多了一种母性的柔情，让她很想关心他，照顾这个没父没母的可怜的“小家伙”。

    后来，等她一个人提前回到江城的时候，详细琢磨了一下王起现在的状况，慢慢发现，对方没父没母，反而不仅不是一个减分项，而且还是加分项！

    因为，这样一来，她以后就能避免传说中那可怕的“婆媳关系”了。

    而且，她父母如果知道王起的情况后，肯定也会十分的同情，不会认为他没父没母是一种缺陷，反而很有可能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看——王起现在就孤零零一个人，如果跟她成了一家人，她，还有她父母不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么？

    自从回到江城后，她曾幻想过很多她跟王起的未来，幻想他们最后走在了一起，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对方穿着黑色的礼服，两人一起走进神圣婚姻的殿堂。

    两个人结婚后，王起完全可以住自己家里，父母都是善良，有同情心的人，肯定会像疼自己一样的疼他，一家人和和美美，她和他双宿双飞。

    如果他感觉不习惯，想有自己的小天地，两人也可以去外面买套温馨的小房子享受恩爱幸福的二人世界，然后偶尔回家跟父母住一两天就好了。

    反正以她目前的收入，加上王起未来的预期，什么车啊房啊之类的，也就是两三年就能全款搞定的事情。

    这一切，何玹都想得很美好，以至于第二天她就去商场给王起买了一双八百多的皮鞋。

    她还看上了一套两千多的西装，感觉这套笔挺，有型的西装穿在王起的身上，那家伙一定帅得飞起来。

    她很想买下来，送给王起，但是又怕自己的动作太陡，把那家伙给吓着了。想来想去，便只买了一双皮鞋，然后以把“自己把对方的皮鞋踩坏了，赔对方一双，各不相欠”这种烂借口给了对方。

    然而，所有的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在于它不真切，见光就死！

    当她昨天下午听说王起要出来租房子，搬离公司给他们这群应届毕业生配的集体宿舍后，何玹便感觉自己对未来的所有幻想，就像冰块见了太阳，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不停的劝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说：

    “算了吧，何玹，你和那小子也算是有缘无分！人家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而且也从没在你面前抱怨过自己的女友，想必两人间的感情也是极好的，那你还去掺和个什么劲？想当挖人墙角，被人耻笑的小三么？”

    但是，仅仅把自己和王起的关系定位在“好朋友”，无话不谈的“亲密同事”这种表皮性的关系上，她又极其的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不论学识，身材，还是外貌，都不比于文丽差，而且还要好上那么一丢丢。

    如果谈论到工作前景和收入的话，于文丽一个工厂的技术员，就跟自己这个奖金几乎月月都要被“杀富济贫”的金牌业务员更没得比了。

    这还是自己有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没有乱来，像其他业务员去飞单挖公司墙角的情况下。

    如果自己把节操放低一点，野心大一点，也飞飞单，不说什么收入翻倍，在目前收入的基础上提高50%的，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样，自己一年的收入，将越过20万大关！

    一年就是一套房！

    而于文丽现在收入多少呢？

    哪怕转正，一个月也才1500，扣了保险，也就1300的样子。一年两万不到。再给她十年时间，于文丽估计都达不到自己现在的收入水平！

    所以，不论是外部条件还是收入，以及她和王起两人之间相处的和谐程度，她都觉得，自己和王起在一起，要比对方跟于文丽在一起的要好，对他未来的发展，也会更有帮助，他的未来，也会更幸福。

    谈恋爱看感觉，但是结婚就看经济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她懂；但是王起，就不一定懂了。

    ——————

    以上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何玹单方面的想法。

    王起那边呢？那小子对自己有感觉么？他喜欢自己么？

    何玹的回答是“YES”！

    是的，通过两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几乎每天在MSN的“打情骂俏”，“暗送秋波”，她有百分百的信心，王起是喜欢自己的，甚至可以说很喜欢。

    在广交会的几天，对方对自己几次“胆大包天”的暗示和进攻，毫无疑问的说明了这一点。

    郎有情，妾有意，可惜，就是时间没对上，“君生我未生”，在两人认识并喜欢上对方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有女友了，而且感情还不错。

    正因为还不错，所以她没办法放开自己的手脚，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去撬于文丽的墙角，去当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虽然现在是自由社会，任何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跟自由，但是，她何玹还是有她自己为人处世的标准和原则，也有她自己作为一名女性的自尊。

    除非王起和他女朋友分手，或者哪怕暂时不分手，但也给她一个明确结束和于文丽关系的承诺，就像她给工厂下订单一样，给定一个分手的“进度”和“时间表”，否认，不论是良心上还是自尊上，她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当别人的“小三”，或者跟另外一个女人共享一夫！

    她何玹还没低贱到没人要的程度！

    无法开口，又不能接受那家伙对自己的“引诱”和“挑逗”，这让何玹感到十分的纠结跟痛苦。

    而这天下午，王起要去外面租房，跟他女朋友同居的做法，直接把她心头的这种纠结和痛苦放大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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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何玹要参观王起的“小闺房”

    第二天，王起正常上班，中午也没去他新租的电梯公寓打扫清洁，因为于文丽说明天给他搬家的时候，她把萧铭也叫上，大家一起动手，她和萧铭顺便就把他的房间给打扫收拾了。

    星期六这天，依然是忙碌的一天，王起忙着他的广泛撒网。

    他昨天发送的一百多封邮件目前还没什么回应。王起也不急，因为绝大部分参加广交会的客户，现在估计都还在中国游逛，体验华夏的壮丽山河和风土人情。至于会不会趁机搞点其他的名堂，那就看有没有女伴和夫人在了。

    如果没有，多半会被华夏人给拉下水。

    这种故事，王起已经从老鸟们那里听说过多次。好多笃信基督教，天主教，耶稣基督，对爱情婚姻忠贞不二的老外，到了中国人的底盘，都会被同胞们五花八门的糖衣炮弹给腐蚀掉，然后走上“堕落而又快乐”的不归路。

    下午约莫三点的时候，何玹用MSN给他发来信息：

    “昨天下午去看房子去了？准备搬出来嘛？”

    “嗯，师姐。去看了一圈，是准备搬出来。刘家港太远了，上班实在是不方便。而且我也不太习惯跟别人同住一间屋——在学校是没办法，都工作了还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感觉不习惯。”王起回道。

    “我看，不仅仅是上班不方便那么简单吧？是想跟你女朋友过二人世界才是真吧？”何玹发信息道。

    王起从对方的回复里闻到了一丝酸味，当即否认说：

    “哪有的事？我住的房子就在交通职业学校附近，离江北远得很。文丽她不会过来跟我一起住的。我之所以搬出来，只是为了上班方便——我不是准备接下来大干一场嘛，师姐？以后晚上加班可能会成为家常便饭。住在公司附近，方便我回家。

    “所以，你不要多想哈，师姐！”

    “切！我多想什么！我看你才是想多了！”何玹随即啐了一句，俏脸一下子红了一半，但心头的某种持续了一整个晚上和大半个白天的不舒服，纠结和痛苦，却也跟着烟消云散了不少。

    “呵呵，我就是怕你误会，正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解释一下呢。”王起回道。

    “口是心非！今天一整天，再等会儿都要下班了，怎么没见到你解释？”对方的回信中带着“怒气”。

    王起于是抬了抬屁股，朝对面的何玹看去，就见坐在电脑前的何玹，嘟着嘴，咬着唇，俏脸微红，带着些许的不满跟愠怒，样子十分的可爱。

    王起顿时召唤出立方体超级照相机，拉近镜头，把对方的整个人脸，“咔咔咔”的连闪了好几张。

    之后，才重新坐下，在对话框中打字道：

    “这不是忙着骚扰客户嘛，师姐？第一次干这个，有些紧张，精神高度集中，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何玹见他提到飞单，也就不再纠结王起租房的事，赶紧在MSN叮嘱他，说这种事情，虽然已经成了行业惯例，但是他干的时候还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用公司邮箱，名字也要另外取，手机号最好也另外准备一个。小心驶得万年船，他现在在公司又没根基，万一被发现，然后又被公司领导知道了，人家给他来个杀鸡儆猴，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他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开了的话，在江城摩帮，也很难滚得下去了。

    “谢谢师姐提醒！师姐，你真是我的女诸葛。我如果飞单成功，发了大财，江城的馆子，随便你选！”

    “切！一顿饭就把我打整了么？再说，江城有名的馆子，我哪家没吃过？”

    这个倒是真事。

    何玹的业务好，每年来公司拜访的客户也多。

    客户来拜访，她就要招待人家。外国友人，馆子自然不能差了，江城有名的馆子，何玹的确吃过很多。

    “那你想怎么样嘛，师姐？你说嘛，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王起回道。

    何玹瘪了瘪嘴，心想，我让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你也答应么？

    “让我想想哈……请我吃饭我没多大的兴趣，要不……你带我去参观下你住的房子？”

    “啊……这个啊？”

    “啊什么啊？不干就算了，当我没说！”

    “干干干，怎么不干？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师姐，只要你想，我那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闺房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真的？那下午下了班，我就想去瞧一瞧，可以吗？”何玹嘴角一勾，带着满意的抿笑，十指不停的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打字。

    “行！师姐你说行就行——不行也行！只是，我昨天才签了合同，里面的卫生也没打扫，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外，屋子里啥都没有。你去了，可能水都没办法给你倒一杯哦？”

    我又不是去喝你水的！何玹心道，手上却不慢，当即回道：“没事儿，我就去看看，顺便认认门。无聊的时候过来找你耍。”

    “好吧，那我们下了班就去。那地方附近也有不少吃的，正好一起吃个晚饭。”王起道。

    “随便了。反正江城每个地方的吃的都差不多，不是火锅就是干锅、汤锅和串串香，各种锅。吃来吃去都这些。”

    ——————

    因为明天就要从刘家港搬出来了，王起便打算今天晚上请个客，跟自己寝室的几个家伙和和于文丽寝室内的“美女们”道个别，吃个“散伙饭”。

    现在，既然何玹下了班要去参观他的“小闺房”，王起就只有发短信给于文丽，让她暂时取消晚上的聚餐，改在明天中午。

    这种时候，他也只有“有异性没人性”一次了。

    取消早已说好的饭局，肯定要有一个理由，短信中，王起便告诉于文丽，说公司的两个同事听他说他租的那套房子还剩下两个房间未租后，就想去看看。都是同事，这种事不好拒绝，所以，只有无奈的答应下来。

    于文丽也没怀疑，还安慰他说跟公司同事的相处要紧，跟萧铭和他寝室那些室友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大家都不是一次吃饭了，不用太过在意。

    女友的安慰让王起顿生愧疚，心想，对方如果知道是一个比她还漂亮一些的美女同事想要参观我的“小闺房”，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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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水到渠成……

    下午下了班，王起和何玹便一起坐车去到了距离公司三站路外的“南溪书香”。

    为了避免被人说三道四，两人还坐了不同的车，何玹坐的是公司的交通车，王起则在门口坐了公交车。等他坐公交慢慢摇，摇了七八分钟，摇到“南溪书香”马路边的时候，何玹已经站在门口了。

    王起跳下公交车，快走两步来到南溪书香的门口，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四处瞅了瞅，没看到有熟悉的人影，这才领着何玹跨步走进了小区。

    两人坐电梯一直坐到十二楼，来到12-5的门前。

    王起摸出钥匙，开门。

    “欢迎光临寒舍！”王起一弯腰，朝何玹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神经！”何玹白了她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如同昨天的王起，何玹顿时皱眉。

    “咋这么多房间？你吹了半天的电梯公寓，就是这种？”何玹蛾眉微皱的道。

    “内有乾坤！师姐，内有乾坤！你跟我来嘛，进到我的‘小闺房’就好看了，外面是不经看。”王起犹如昨天的那个女房东“刘老师”，直接把何玹领到自己的主卧前，用钥匙打开门，“当当当当——！咋样，师姐？还不赖吧?”他带着一副炫耀的语气，冲何玹道。

    何玹走进主卧，四处打量，发现这主卧虽不大，装修得也比较简单，但总体上看起来却较为干净，清爽，而且如王起所说，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兼浴室。

    “嗯，将将就就吧。反正也你不需要做饭，大部分时间回到家估计也是待在寝室里，有没有客厅和厨房都无所谓了。”何玹点了点头，给出了评价。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看这卧室还不错，收拾收拾，打整打整，把床铺铺好，到时候再买几盆小盆栽摆在飘窗上，一个温馨舒适的小窝就成了。”王起自得的说。

    “是温柔乡吧？”何玹翻了翻白眼，奚落道。

    王起面色一赧，直摇其头，道：“NONONO！就我一个人创业的小窝，有没有女人，哪是什么‘温柔乡’！”

    但何玹却横了他一眼，一副“信你才怪”的神情。

    王起还没搬家，也没打扫清洁，他这“小闺房”，也实在没什么好参观的。呆了几分钟后，王起就打算领何玹下去吃饭。

    “你等着，我出去一下。”就在这时，何玹却让他待在房间，自己朝外走。

    王起以为对方想下去买什么东西，便说：“师姐，你是不是口渴想买水嘛？我们下去买就好了。”

    但何玹却说：“你别管那么多，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两三分钟，我最多两三分钟就上来。”说着，便出了门。

    王起只以为对方是想出去接什么私密的电话，不方便让他听，也就没想那么多，待何玹走后，便也走出房间，开始打量自己“小闺房”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其实就是一个贯通整个套间的宽约一米的长廊，长廊的一边，是他的主卧和一个跟他门对门的次卧；另一边，从防盗门开始，依次是公共厕所兼公共浴室，以及三间排成一排，一看就感觉很小的房间。

    此时，这三个房间都关门闭缝，看不到一个人影。

    长廊的一头连着防盗门，另外一头则是一个生活阳台。靠生活阳台的边上，摆着一台“三洋”的洗衣机和一个木质小柜子。小柜子上是一台苏泊尔的电磁炉。

    而洗衣机和电磁炉的上方，头顶天花板的位置，则悬挂着一根长长的，好几米的不锈钢杆子，作为晾衣杆用。

    王起抬头看了看晾衣杆上面的衣服，不多，四五件的样子，其中有一套宗鑫集团一线工人穿的，上下都是兜的灰色工装。

    另外三件，则是两条长袖T恤和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看T恤和牛仔裤的款式跟大小，明显是女装。

    “不是两口子，就是厂妹和厂弟。”王起通过观察晾衣杆上的衣服，得出结论。

    他倒是不介意合租者的身份，只是希望这两邻居能够有素质一点，别把公共区域整得脏兮兮的，或者一天到晚，制造些讨厌的噪声。

    何玹没有骗他，果然只过了三五分钟，对方便去而复返。

    王起一瞧，却见对方手上多了两条毛巾，他正有些发愣的时候，何玹将其中的一条毛巾扔给他，冲他说：

    “一人一条，一起动手，把你的‘狗窝’先收拾一下。”

    “不用了，师姐，明天我搬家的时候自己收拾就好了……”他看着何玹道。但何玹却没听他的，将自己黑色的平底皮鞋脱了放在他卧室的门口，又脱了袜子塞在鞋子内，露出一双白生生，形状姣好，让他有点想流口水的嫩白脚丫，光着脚，直接走了进去。

    须臾，他“小闺房”的洗手间内，很快便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显然对方已经在开始打水开干了。

    得，这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脱了鞋子开干吧！

    王起学着何玹，脱了脚上的皮鞋和袜子，跟何玹的鞋子并排放在寝室门口，赤着脚走了进去。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加上王起的卧室不大，租他之前，房东也大致打扫过一次。两人一起动手，擦地板的擦地板，洗厕所的洗厕所，没要到二十分钟，王起的“小闺房”，不论是木地板，床，衣柜，飘窗，还是厕所，全都焕然一新，窗明几净，比二十分钟前顺眼的岂止一倍？

    “终于好了。你明天直接把你的铺盖被子，坛坛罐罐搬过来就行了。”看着两人一起动手后的成果，何玹喘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跟父母一起住，平时上班也忙，她平时基本上是不做家务的，都是她父母做。

    今天，算是何玹一年来第一次打扫卫生，虽然有点累，但不知道为何，心头却异常的满足跟高兴。

    王起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又看了看额头冒着薄汗的何玹，一时间，心头是五味杂陈，又感动，又有些不是滋味。

    “师姐，今天谢谢你了，你干嘛……要……要帮我做清洁啊？”王起走到何玹的身边，从兜里，也就是立方体内摸出一张软纸，去给女人擦脸。

    “我心血来潮，不行啊？”何玹横了他一眼，抿嘴一笑，脸带娇嗔，见王起在给自己擦汗，心头一跳，想拒绝，又想，自己累了“半天”，让这家伙服侍自己一下似乎也是应该的，她便微仰着脖子，任王起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

    这是王起第一次在充足的照明下跟何玹贴得这么近。

    他轻柔的将自己手上的软纸拂过女人那光洁、明亮的额头，柳叶弯弯的眉毛，亮而大的眼睛，挺挺的鼻子，圆润泛红，形如桃子的脸颊，最后，来到了对方那薄薄的，上唇上带着一颗俏皮小痣的红0唇。

    “干嘛呀？把人家的唇膏都擦没了。”何玹见王起用纸去擦她的嘴唇，对方又是目光灼灼的样子，顿时让她感觉一阵心虚胆颤，轻啐了王起一句，就想让对方停手。

    就是这时，眼前的大男孩突然将手上的软纸朝地上一扔，双手捧着……（后面删去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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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我……很快乐！

    那道紧闭的，被反锁的房门，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才被从内打开。

    之后，走出了一对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女。

    男的，红光满面，意气飞扬，脸上的神采，简直比中了10个五百万还要得意！

    女的，则粉面桃花，一双杏眼，带着浓浓的春0意和丝丝倦意。

    而不论男的还是女的，头发都是湿湿的，半干的样子，显然才沐浴过。

    走出房门的男人先探头朝走廊对面的三个房间望了望，见三个房间依然房门紧闭，便迅速的摸出钥匙，锁门，而后拉着女人的手，飞快的走出了这套合租的套房。

    王起拉着何玹的手走出电梯，走进小区。小区内有不少的邻居进进出出。何玹便把手从王起温暖的手掌中抽了回来。

    “这小区距离公司这么近，说不定有不少集团，甚至进出口公司的同事住这里。还是注意一下的好。”何玹小声的对王起道，余光飘向小男人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完全是越看越喜欢。

    “八部的小王绝对有料，绝对是那种能够让我们女人****的男人！”她不由想起了在羊城时副部长刘朝霞跟她开的玩笑。

    “这家伙是很有料呢！有料到我差点都走不动路了，歇了半个小时才缓过劲来。”何玹嘴角一翘，露出了一种极其开心的笑容。

    今天，她并不后悔！

    如果说两个小时前，她还很矛盾，很纠结，被负罪感和道德感所羁绊的话；

    两个小时后的现在，上面那些情绪，所有的感觉，便全都消失不见，然后被一种无边的喜悦，无限的兴奋，对未来美好的期许所替代！

    她想不到，做女人竟然能够那样的快乐，那样的美好，简直像是在坐云霄车，极致处，灵魂直接从身体飞了出来，越飞越高，飘飘**！

    是的，搜索脑海中所有的词汇，她只能用“飘飘**”来形容过去两个小时中她自身的感觉！

    或者按照刘朝霞的说法：“****”！

    但即便这两个艳俗的词汇，也无法完全形容她当时的感觉跟心情！

    那是一种只有在最美好的美梦中才能梦到和感受到的事情！

    一种她以前只在中和电影中见到过的，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场景。

    她自己，却无缘一试！

    直到两个小时前！

    所以，她不后悔！一点也不！

    哪怕让她少活两年去换刚才的那两个小时，她都觉得值了！作为女人值了！

    不过，她并不会少活两年，两个小时前发生的那种事，尽管只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有这种感觉！

    所以，她万分的庆幸，两个小时前，她没有真正的拒绝王起，而只是“半推半就”，不然，刚才那种让她终身难忘的美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

    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也有可能！

    念及此，何玹便感觉到一阵庆幸跟后怕！

    王起领着何玹，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卖中餐的小馆子，坐下后要了一个水煮肉片，一个回锅肉，一个番茄蛋汤。

    酒就没要了。

    两个小时的“战斗”，让两人都有些筋疲力尽，饥肠辘辘，只想吃饭。

    两人点的两菜一汤很快被老板娘端了上来。饥肠辘辘的两人便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当然是王起，何玹的吃相还是要优雅得多。

    吃饭时，王起本想跟何玹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却又感觉有些说不出口。

    他可以对于文丽，对张琴说“我负责到底”之类的豪言壮语，但是对何玹，他却说不出来。

    因为对于文丽和张琴而言，两人都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但何玹不一样，何玹是知道他有女朋友的。

    所以，他怎么，又有什么资格跟何玹说“我负责”的话？

    除非他跟对方先说他马上就跟于文丽分手还差不多！

    但这又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玹的情况也类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发生了关系后，她便突然发现，她和王起，不论两人愿不愿意承认，他们都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单纯的同事关系”中去了。

    一时间，两人的饭局，竟难得的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筷子跟碗碟相碰的杯盘声以及王起“呼噜噜”的喝汤声。

    十来分钟后，受不了这种气氛的王起终于决定打破沉默，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何玹，冲对方说：“玹，我想说——”

    “你别说！”何玹一下子抬起头，打断他的话，脸上是一脸的紧张和些许的恐惧，“你如果是想道歉的话，那大可不必。刚才的事，我不后悔，我……很快乐！”

    “我也是！我也很快乐！我不是想道歉，只是想说声……谢谢……谢谢你，玹！谢谢你刚才对我的纵容。”王起急道，急切的向女人表达着此时自己的心情。

    “你不要说了……”何玹低下头，筷子无意识的在饭碗里搅动。

    “好！那我们就聊点其他的。”

    “你想聊什么？”何玹抬头问。

    “要不，聊聊我们的……未来？”王起看着何玹的眼睛，试探着问。

    “我们有未来么？”何玹反问，讷讷的出神。

    是啊！他和何玹有未来吗？

    除非没有于文丽和张琴！

    但这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两人不背叛他，不主动提出跟他分手，他便不可能当陈世美，把两个爱他的女孩儿抛弃！

    “玹，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我会想个办法出来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王起艰难的说，感觉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非要去谈论一个目前看来无解的问题。

    何玹很想反问他有什么办法？抛弃她还是抛弃于文丽？

    但是看到王起一脸为难的样子，又感觉这样说显得过于咄咄逼人。

    何玹叹了口气，缓声道：“不聊这个了，聊也聊不出个所以然。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可想？还是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我们……也还是回到以前那样，继续当同事好了。”

    “我做不到！”王起说，“我做不到仅仅把你当同事！”

    “那你想怎样？”何玹气了，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质问，“让我当你的情0人还是小0三？”

    “玹，别这么说！你知道的，即使没有今天的事，在我的心里，你也不仅仅是我的同事，咱们也不仅仅是好朋友；更别说现在咱俩……咱俩已经水乳0交融了。所以，我没办法把你只当成是我的同事，更没办法对我们发生过的事情视而不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虽然，我知道，我没办法对你说对你负责这种话，因为我已经没这种资格了，但是，玹，我想让你知道，在我的心里，你的分量很重，一点也不比文丽轻。不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并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达成。只是……只是除了那件事。因为……我……我真的还做不到那一点。”王起看着何玹，将自己掏心窝子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他觉得，哪怕自己无法对何玹做出什么承诺，他也要让对方知道她在自己心头的分量。

    有些事情，不说，还可以幻想，奢望，一旦说出来，立刻就赤**，血淋淋，一点也不美好了。

    何玹看着一脸真诚，真诚到有些哀求的大男孩——在她的眼中，王起就是一个大男孩——叹息一声，道：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说了吧。

    “还是那句话，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好么？

    “如果咱两真有缘，自然会走到一起；如果没缘，那就……认命好了，你说呢？”

    看来，目前也只有这样子。

    王起点了点头，心头升起了一种对现实的无奈感，心道，要是他是皇帝就好了，或者，回古代当个大地主也行，他大概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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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天下无不善之筵席

    第二天是星期天，周末，所有人望穿秋水的假期。

    不过这个假期对于6-1寝室的人来说，却显得有些伤感，因为王起，他们的“七哥”要搬家了，搬到公司附近的电梯公寓，跟自己的女朋友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这让寝室内的尤渔，周江，李爽……等人十分的不舍。

    王起虽然只跟他们住了三四个月，但是对方的豪爽，大方和大气却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包括尤渔，周江和李爽三人现在的女友，都是因为王起，他们才有可能勾搭上手，这又让三人对王起除了不舍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感激。

    倒是王起的室友王俭超，对王起的搬离没什么不舍之情。王起一走，他正好可以独享一间。

    不过，对于王起现在就要开始过舒服惬意的“二人世界”的现实，他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据他了解，王起应该是他们这届大学生当中第一个开始在外面租房，脱离集体宿舍的人。

    集体宿舍的大学生们，包括王俭超，人人都想早点搬家，搬到离上班近点的地方，每天多睡半个小时的懒觉，少挤一点公交车，奈何大家现在都还没有转正，还在长达半年的实习期内挣扎，囊中羞涩，想搬家也没钱，除非愿意过那种“吃糠咽菜”的节俭生活，把收入的一小半、甚至一大半拿去喂房东。

    显然，很多人都是不愿意这样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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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上午，众人都起了一个“大早”——其实也就早上的九十点钟——开始帮王起搬家。

    对王起来说，他的立方体就是搬家神器。他目前的那点东西，包括书桌在内，肯定装不完两个立方。他只要“挥挥手”，就可以把他那点“破烂玩意儿”全部带走。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望神器兴叹”，看着寝室内的几个兄弟们一起搭手，抬桌子的抬桌子，搬板凳的搬的板凳，提箱子的提箱子，一样一样的帮他将这些“箱箱柜柜”，“坛坛罐罐”抬到楼下的一辆他花了50元雇的长安小拖车上，按照当地人的一些叫法，也叫“长安拖板孩儿”。

    一辆“长安拖板孩儿”，载着王起和坐在车箱内的五个室友，一起朝公司附近的南溪书香飞奔。

    而准备要去给王起收拾，整理屋子的她的女朋友于文丽，萧铭，李小兰还有谭素梅四女，则提前一个小时拿着王起给的钥匙坐公交车去了他的租房，打算先帮王起打扫一下房间的清洁。

    大半个小时后，坐着“拖板孩儿”的六人连人带货到了“南溪书香”的门口。

    这时，于文丽四女也走了下来。

    于文丽走到王起的身边，当场有些嗔怪的说：“你咋把清洁做了？不是说我今天叫萧铭她们来帮你做嘛？”

    “呵呵，我不是给你说过，昨天带同事参观了房间后，闲着无聊，就顺手做了下嘛？”王起呵呵一笑，想着昨天下午在他的“小闺房”内跟何弦翻云0覆雨，颠鸾0倒凤的场景，心头是既心虚又惭愧。

    “我哪里知道你做得那么干净和那么彻底啊？地板擦得比我的床都还要干劲！”于文丽跺了跺脚，不满的嚷道，“本来是过来帮忙的，整得我们几个都成闲人了。”

    “不会闲不会闲！待会儿铺床啊，贴海报这些，都让你们干好吧？我就在旁边操着手干耍，总行了吧？”王起赶紧劝说。

    一旁的萧铭听说他把墙上的海报都撕了下来，顿时打趣说：“耶，七哥，就那么舍不得你墙上两位美女嗦，搬家都要带过来？”

    “新家的墙上不是很空嘛？光秃秃的，贴两张海报正好装饰一下。”王起解释道。

    几个男人负责当搬运工，把王起的行李朝楼上搬。好在现在有电梯，让抬他那个死沉死沉书桌的几个家伙轻松不少。

    几个女人则开始帮他铺床，贴海报，并把他装在箱子和编织袋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在卧室内的木衣柜中放好。

    当然，这个工作主要是于文丽在干，不然，万一王起的衣服中抖落两件内0衣内0裤出来，那就尴尬了。

    王起的行李不多，旁边可以搭手帮忙的人手却巨多。

    半途的时候，他干妹妹江珊，王燕，和三个现在已经成了尤渔，周江和李爽女朋友的三个宗鑫的厂妹也跑了过来，要给她们的“干哥哥”收拾屋子。小小的卧室内，顿时涌进了十几个男女，完全装不下，以至于连王起在内的几个男人不得不去到外面的走廊抽烟，将一群娘子军留在他的寝室随她们折腾。

    床一铺，书桌一摆，江珊，林玉英，夏金莉和伍智敏几个小鬼凑钱去花鸟市场买的几个小盆栽朝宽大的飘窗上一放——这也是几个小鬼现在才过来的原因——再加上当初花了王起三元钱买的格蕾丝?凯莉和蓝洁瑛这两位中外女神的海报朝靠床的墙上一贴，房间内的整体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错不错！文丽，这下安逸了哈？好温馨，好漂亮的房子哟！还有单独的厕所跟浴室，看得老娘都心动不已！在这么一个阳光充足，干净舒服的屋子跟你那位抓栏杆，滚床单，怎是一个爽字了得……咯咯咯……”坐在床沿边，环视着收拾好的屋子，萧铭不停的点头，眼中尽是羡慕的神色，当即“咯咯咯”的开起了于文丽的玩笑来！

    “萧铭——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呢！”于文丽俏脸一红，飞速的看了一眼正拿着湿帕子蹲在地板上帮王起擦书桌腿的江珊，狠狠的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闺蜜。

    “噢，忘了珊珊还在哈……骚瑞骚瑞！”萧铭立刻道歉。她敢跟于文丽开任何的玩笑，但是江珊就得注意了，一个自然是江珊可怜的身世让人不忍说些过分的话，二个她也从于文丽那里知道王起对他这个清纯貌美的干妹妹宝贝得不得了，算是那家伙的一个逆鳞，能不开就不开。

    江珊蹲在地上用湿抹布擦着书桌腿，没啃声，小脸却红了。她虽然没成年，但是早就出了社会，各种成人玩笑不知道从周围的那些“流氓同事”那里听了有多少，萧铭嘴里的那句“抓栏杆，滚床单”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难道，以后哥和文丽姐就会一起住在这里么？”蹲在地上的江珊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她有多高兴，反而心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

    中午十二点，王起在新家附近的一家“憨石匠老火锅”的地方包了联排的两桌，宴请今天为了他搬家，劳苦功高的众男女，既是招待饭，又是散伙饭。

    席间，几个对王起极为不舍的室友频频举杯，一次又一次的敬酒，说着大家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王起注意到，性情耿直，又极为感性的周江和李爽二人，在跟他碰杯喝酒的时候，眼中甚至带上了点点的泪光。

    而于文丽寝室的几个女生，萧铭，李小兰和谭素梅三女，也难得的豪爽起来，端着酒杯，提着瓶子，走到王起的跟前跟他敬酒。

    “七哥，搬家了，不在宿舍住了，但也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姐妹哈！”

    “就是，七哥，以后大家还是要多走动！”

    “来，七哥，我敬你一杯！祝你鹏程万里，事业上步步高升！”

    “……”

    几个女人对王起的印象极好，人帅，但却没有高姿态，谦和，好说话，开得起玩笑，而且还大方，经常请她们吃饭。

    所以，对于王起的离开，几女心头是既祝福又有些不舍。

    面对兄弟们和姐妹们的热情，“面热心冷”的王起也难得的感性起来，对于敬酒，完全是来者不拒，酒满必干，然后又跟这些兄弟们和姐妹们一一拥抱，拍着对方的背，说着些“忘不了”，“你们是我王起在‘未起’之前结识的朋友，这种友谊，难能可贵，我终身铭记，以后大家是一辈子的朋友”……诸如此类的场面话。

    但也不完全是场面话，这些话，算是发自他的真心。

    对于眼前的这些人，他的心头也极为不舍，但天下无不善之筵席，分分合合，世事变幻，他前进的脚步已经启动，他就得朝前飞奔，不可能为了眼前的这些人就裹足不前，继续跟他们厮混在一起。

    从他要搬出来的那一刻起，王起心头便深深的明白，他和眼前的这些人，除了于文丽，江珊，以及跟于文丽走得近点的萧铭，其他人，除非有人跟得上他前进的脚步，恐怕从此之后，双方之间，随着彼此地位和财富差距的拉大，便会渐行渐远，终成彼此留在记忆中的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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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唐青梧的电话

    午饭过后，大家相继离开，把余下的时间留给王起和于文丽这对“新婚夫妇”，就连于文丽“热情挽留”的江珊，也以铺子上的生意忙，要去帮忙为借口笑着溜走了。

    “这些人，真是的，一个二个跑得比兔子都还要快，让等等我也不肯等。”站在马路边，看着众人纷纷坐车离开的于文丽跺脚道。

    “你们女人啊，就爱口是心非！人家真留下来，你又会怪人家没眼色，不懂事了！”王起一撇嘴，随后便露出一丝*荡之色，将嘴巴抽到于文丽的耳边，小声道，“走吧，文丽，我们这就回去‘抓抓栏杆，滚滚床单’，感受感受新家的味道。”

    于文丽一愣，俏脸随即一红，惊讶道：“你听到萧铭的话了？你不是在外面跟王俭超，周江他们抽烟得嘛？”

    “萧铭那大嘴巴说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也难啊！”王起摊了摊手说，并不会告诉于文丽他现在的五感是越来越灵敏，就连眼睛近200度的近视和50度的散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他前段时间去一家卖眼镜的地方验光，发现他的视力不仅仅是近视没了这么简单，而且提高了一大截，就连视力表上底部最小一排的“E”字母，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视力，听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听力提高的好处他还没感受到，恶果却马上体会到了，那便是王俭超晚上睡觉的呼噜声，从原来的“尚可忍受”，变成了现在的“忍无可忍”，这也是促使他搬家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五感的提高除了视力变好让王起有些高兴之外，其他的听觉，嗅觉，触觉和味觉虽然也跟着提升了，但却并没有给王起带来高兴，反而经常让他苦恼不已。

    听觉就不说了，就说嗅觉，人家打个屁，隔个三五米就闻不到了，他可能要站个十几米外，才可能闻不到。

    还有就是人的体味，他也会更敏感，以至于每天上下班挤公交的那一个多小时，都成了他鼻子遭殃的时候。

    他当然可以从立方体直接送气到鼻孔，就像武侠中类似“龟吸大0法”的内呼吸。但王起觉得，立方体内的气体，在没有完全测试其成分后，还是少呼吸微妙，尽管前面的牛耳呼吸了一个月，也没死，现在的“汉市闻人”呼吸立方体的空气也快一个月了，依然活得尚好，但这也并不能说明立方体的气体一定就是安全的。

    有些慢性病，慢性致癌物，没有几年，十几年的累积，给人体带来的伤害是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出来的。还是以后有机会测试了立方体内空气的确切成分再来练“鬼吸大0法”吧。

    同样的，味觉，好吃的菜，会变得更好吃，更刺激；但味道不好的菜，吃起来也会更垃圾。王起现在吃的都是大众家常菜，不论集团食堂，还是外面的小馆子，食材的品质，就不要想有多好了，估计混了不少农贸市场收摊前卖不脱，便宜处理的烂货。这些烂货，以王起现在灵敏的味觉，他是很容易尝出来的。

    一旦尝出来，对他来说又是一种难受。

    王起经常想，他的五感就这么增强，异化下去，未来的某一天，他不会不会有“鹰的眼睛”，“狼的耳朵”和“狗的鼻子”？

    但愿不会！

    不然，他这个“非人”的人，生活在人的环境，彼之仙草我之毒药，他的生存环境将变得空前的“恶劣”！届时，再怎么“宜居环境”落在他的眼里，也是漏洞百出，到处都是“噪音”和“恶臭”的“污浊之地”！

    ——————

    于文丽在王起的租屋内呆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吃了晚饭才坐车回刘家港。

    王起让她干脆住这里算了，明天直接从这里坐车去江北宗鑫的汽车厂。

    于文丽有些意动，但又有点怕王起晚上又“骚扰”她。

    下午的时候，在王起寝室内这张一米五宽的宽大的床上，她坐了三次“云霄车”，“飞”了三回，完全是尽兴而又满意。如果晚上这家伙又搞自己，那明天她又得迟到了，然后被领导训。

    “还是过两天再说吧。我的洗换衣服，洗漱用品啥都没带。而且你这里去江北太远了，住你这里，明天五点半就要起来，我肯定起不来。”于文丽说。

    “好吧，那你下次再过来吧。”

    “那我就走了哈。对了，你们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个女人？”我看到晾衣杠上有女人的衣服。

    “不晓得，没见过！”王起耸了耸肩，然后，他一下就么明白了于文丽的意思，当即捏了一下对方的鼻子，笑道，“放心，有女人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更不会有什么‘合租情缘’——哪里有美女会租这种150元一个月的破房间？”

    “呵呵，那可说不一定哦？毕竟家花没有野花香嘛……”于文丽呵呵一笑，但笑脸上警告的意味却十足。

    王起当即挺着胸脯，义正言辞的道：“天地良心！什么野花？在我的眼中全都是粪土！我就爱家花，不爱野花！”

    ——————

    将于文丽送上车后，王起走进小区，坐电梯回到自己位于12楼的租屋。

    以前在刘家港的时候，每次回到宿舍都闹热得很，大家你串我的门，我串你的门，吹牛打屁，不亦乐乎。

    现在，回到了自己房间，第一次没人来串门，打扰他的王起，一时间，倒是有些感觉不太习惯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声音，便知道他的那两位还“无缘见面”的室友，到现在都还没回寝室。

    “到底是两口子呢？还是一个厂弟加一个厂妹？”仰躺在大床，后脑枕在双手上的王起，猜测着他邻居的身份。

    攘外必先安内！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像在刘家港一样，先把寝室内的团结给搞好。

    没事干，也没门可串，感觉无聊的他便准备读两首唐诗宋词打发打发时间。

    不料，刚在立方体的“学习室”翻开那本《唐诗三百首》准备品读时，手机便响了。

    电话是唐青梧打过来的。

    看到是唐青梧的电话，想了想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王起似有所悟，赶紧接通，笑着道：

    “青梧姐，晚上好！吃饭了嘛？”

    “吃了呢！晚上包的抄手。”

    “吃抄手呀？安逸安逸！我都好久没吃老家的抄手了！”

    “呵呵，那小七你春节回汉市的时候，我包给你吃嘛。”

    “要得要得！那敢情好，青梧姐！我好多年没在家里吃过抄手了，外面的又不好吃，全靠鸡精和味精调味。棠棠呢？”

    “在自己的房间生闷气呢。下午她在班上调皮，欺负新同学，我说了她两句，一直到现在都不理我呢。”

    “小丫头的气性倒是大。要不，青梧姐，你把电话给棠棠，让我劝劝她？”

    “行，那你就帮我劝劝吧。现在呀，你这个‘小七叔叔’说的话，可比我这个‘坏妈妈’说的话管用多了。咯咯咯……”电话中传来了唐青梧清脆的，仿佛清泉流在石上的娇笑声，只听得躺在床上的王起全身亿万毛孔一下子张开，大眼睛也笑得眯了起来。

    “呵呵，青梧姐，你是唱白脸，我是唱红脸。小孩子都这样，哪个说好话就觉得谁好。但是对小孩的教育，红脸和白脸都需要。”

    “是啊！以前就是没人来唱这个红脸，我也不想溺爱孩子，小丫头有任何的不对，我都会第一时间指出来，要求她马上认错，改正。有时候想一想，我这个当妈的还是太过严厉。但又不能不严厉。唐棠毕竟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她需要从小就比别的小朋友更努力，更上进，以后才不会走歪路，才有可能给自己争取到更幸福的未来。”唐青梧说，语气中充满了一种无奈跟伤感。

    王起听了，便有些不是滋味，心头很有一种冲动，很想对唐青梧说，以后让我来给唐棠父爱，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但这话太过唐突，而且肯定会把唐青梧给吓着，想了想，便说：

    “姐，别太担心了，也别对棠棠太过严厉了。她毕竟现在还小，才5岁。刚过易折。这个年龄的小朋友，还是应该过得开心和率性一点。而且棠棠聪明，本性善良，以后肯定有出息，替你争气的。”

    “唉，但愿吧。对了，小七，我今天收到一个从江城那边寄过来的包裹，是你寄过来的吧？你现在找两个钱不容易，以后还要安家，买房，别太浪费了。”

    “没事儿，姐！就是羊城的一些土特产，不值两钱！”

    “……”

    王起拿着电话，跟唐青梧聊了近二十分钟，唐青梧这才敲开房门，把手机给了扑到在自己的小床上生闷气的女儿。

    他是回到江城后，跟对方通的最长的一次电话了。

    以前，尽管唐棠隔三差五的就会偷她母亲的手机偷偷的给他打电话，打完后，王起也会让小丫头把手机交给唐青梧，但每次，唐青梧跟他的通话时间都不长，对方简单的问候他两句，关心他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这次，可以说是破天荒了。

    这让王起兴奋无比，得意非凡。

    唐青梧肯跟他交流自己女儿的事，谈论对女儿的教育和未来，让他去当好人，扮红脸，逗自己的女儿开心，对于唐棠经常偷她的电话私下打给自己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揭穿，这充分说明了对方已经完全信任了他，几乎把他看成是家庭中的一个“编外人员”了。

    “嘿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从‘编外人员’变成‘编内人员’，让我真正担负起‘父亲’的‘责任’。

    “至于父亲的‘权利’嘛，嘿嘿嘿……”躺在床上的王起嘿嘿两声，脸上立时露出了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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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我有金手指！

    自从王起搬了家之后，他每天下班的时间，就晚了很多，不仅主动加班，而且有时候甚至要加班到晚上的九十点钟才会回去。

    没办法，中国跟大部分的国家都有时差，他上班，人家下班，他下班，人家上班，他屋头现在又没有电脑，更无法发国际传真，打越洋电话，为了提高联系客户的效率，增加跟客户交流的频率，王起也不得不牺牲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了。

    反正，他现在即使按时下班，回家后除了背单词，读唐诗宋词和看那几本还没还给李爽的小黄0书外，也无事可干。

    于是，当绝大部分员工都下班的时候，王起便坐在公司的电脑前，犹如互联网公司的客服人员，通过邮件、MSN，国际传真乃至国际长途及时的解决、回答那些他已经搭上线，并且加了他即时通讯工具的客户们关心的各种问题。

    王起开始加班的第二天下午，他竟然意外的发现很少加班的何玹也开始跟着他加起班来。

    “师姐，今天要加班啊？”王起通过MSN问对方。

    “嗯，等客户上班，需要跟客户打个电话确认个东西。”何玹一本正经的回道。

    王起顿时偷偷一笑，继续问：

    “那，待会儿一起吃宵夜？”

    “看吧。”

    “看吧”的结果，就是只要何玹一加班，最后，不论多晚，两人准会到王起小区去吃夜宵，吃了夜宵后，还会去他楼上的房间去度“春0宵”。

    王起知道自己是在玩火，甚至可以说是在作死，万一哪天于文丽心血来潮，不打招呼就过来给他惊喜，届时，不论是他，还是何玹，一定会死得很惨！

    但王起就是按耐不住心头的冲动，那种想跟何玹“何师姐”一起“巫山0云雨”，胡天胡地的渴望。

    如果没发生过关系还好，既然已经发生过关系了，食髓知味，得陇望蜀，王起便再也无法控制心头的*望和对何玹的野心！

    “你啊……总有一天，我要被你这个家伙搞得身败名裂的！”这天，春风几度之后，何玹坐在床上，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道——既抱怨王起，又怨恨自己，怨恨自己越来越放荡，越来越经不起身边这家伙的引0诱了。

    “不怕，要败一起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再说，我有金手指，哪怕地球灭绝了，我也可以带着你再苟活两年。

    “啥金手指？呀……你不讨不讨厌啊！以后，不准……不准你那样了！”何玹听王起说什么金手指，一脸疑惑，转头看去，却见这家伙把他那根圆润，修长，莹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右手中指一指朝天的朝她竖了竖，顿时大羞，扑过去扬起拳头就开始对着王起的胸口厮打，却被王起抱着（后面删去200字）……

    “……”

    “……”

    ——————

    或许是因为“早出晚归”，搬家后的四五天，王起都没跟他的两个邻居照过面——不是他起来的时候人家已经上班走了，就是他回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关门睡了。虽然门缝底下透出光亮，并没有真睡，但王起也不好意思去敲门，影响别人的“好事”，就像他在“办事”的时候也不希望被外人打扰一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王起是在星期五，没加班的这天晚上跟他的“高邻”照面的。

    确切的说，是两位“高邻”中的一位，一个他起码见了不下二十面的“熟人”，宗鑫集团行政办的行政秘书吴小蕾。

    对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七八千，近一万宗鑫女员工中，全体男人公认的最漂亮的美女，有宗鑫集团集团“团花”之称的蓝芳“蓝美人”的同事！

    当王起看到吴小蕾的那一刹那，完全是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跟他合租的是一个厂妹和一个厂弟，不曾想对方竟然是集团行政办的女秘书，蓝美人的同事！

    “呃，吴小蕾你好，你……也住这里啊？”感觉肚子有些饿，准备出去吃点宵夜的王起，冲站在生活阳台的洗衣机前，正拿着一包汰渍洗衣粉朝洗衣机内倾倒的吴小蕾招呼道。

    正在洗衣服的吴小蕾也吃了一惊。

    一周前，她就知道自己租住的房间内来了一位新房客，而且还是个男的，且租下了套间内那套最贵的，条件和设施也最好的主卧，因为对方卧室的门口，不仅多了一个小鞋架，上面摆了好几双皮鞋、运动鞋和拖鞋，而且晚上的时候，对方寝室的门缝里还透出灯光。

    不过，几天来，这新房客却让她感觉挺神秘的。早上她上班的时候，对方却在睡觉，而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对方却还没下班。

    “或许是上晚班的吧。”吴小蕾心想。

    不料，这个一直无缘得见的新房客，竟然是个“熟人”，而且还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叫她名字的这位帅哥，她当然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两次了。她每天中午和蓝芳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会看到几个家伙坐在距离包房最近的一张圆桌上，鬼鬼祟祟，虎头虎脑，东张西望，其中，便有眼前的这位让人印象深刻的帅哥。

    不用说，这几个家伙都是打望蓝芳的。

    “呃，你……你好。是，我是住这里，就在靠门的那间。”吴小蕾略一惊讶，很快回过神来。

    她不仅知道这个经常打望蓝芳的帅哥名字叫王起，而且还知道他是进出公司业务八部的一个今年才毕业的新来的业务员。因为有一次经过这几个家伙的时候，她无意中听到有人对王起说什么“你们八部怎么怎么样”的话。她们行政办，有全集团所有员工，包括大小领导的通讯录，她回去一查，这个帅哥的名字，部门，入司时间，电话号码……等等信息，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过，虽然知道王起的名字，但是吴小蕾却没直接喊他，因为王起的名字毕竟是她无聊的时候私下查询出来的，两人并不熟，也没有业务交叉，以前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见过面，她一个行政办的秘书，却知道一个跟她不熟的业务部新员工的名字，这就有点奇怪且是一件让人怀疑的事了。

    所以，还是等王起自我介绍吧。

    王起没让她失望，当即笑着自我介绍道：

    “我叫王起，唐初四杰之首，王勃王子安的王，起立的起，在宗鑫进出口公司业务八部上班，几天前才搬过来。对了，吴小蕾，这几天早上上班都没看到你，我们集团不都是八点半上班吗？”

    “呵呵，是八点半上班没错。不过，我们当秘书的，总要早点去做做清洁嘛。”吴小蕾呵呵一笑。

    “原来如此！”王起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想着自己准备干的事，便笑着邀请道，“对了，吴小蕾，我现在准备下去吃点夜宵。你要不要一起去？”

    “呵呵，谢谢。不过你去吧，我不饿。”吴小蕾笑了笑，她倒是想去，因为待在房间里实在是无聊，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熟都不熟，她怎么好意思？

    王起也知道人家不可能跟他下去，他也就是礼节性的客气两句，朝对方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你慢忙”之后，便穿上皮鞋下楼吃夜宵去了。

    吴小蕾用余光瞟着王起的背影，直到对方“砰”的一声关上门后，这才赶紧摸出手机，向一个熟悉的号码拨去，刚一接通，她便以一种兴奋的心情迫不及待的道：

    “芳芳，我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说我屋头来个一个神秘兮兮的新房客嘛？你知道他是谁不？你肯定想不到！我也完全没想到！我告诉你，这位新房客，就是进出口公司那位天天都要坐在小包房门口打你望的帅哥，王起！

    “哈哈哈……吃惊吧？我也吃惊得很！要不要哪天到我这里来串串门？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都是很有钱的哦，最主要的人帅，虽然配芳芳你有点勉强，但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将就啦……反正我在宗鑫集团呆了三年了，也没发现有比王起更帅的了，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了。所以，芳芳，你就别再挑啦，直接把王帅哥拿下吧……”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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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终于有了阶段性成果

    得知自己的一位“芳邻”竟然是集团行政办的女秘书吴小蕾后，王起是既意外又迷惑。

    他在的感觉中，宗鑫大厦十楼，十一楼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属于宗鑫这个数万人大集团食物链的顶端!

    像吴小蕾和蓝芳这种年轻貌美的女秘书，虽然没有一官半职，职位也只是端茶倒水，拖地抹桌的秘书，但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一天到晚跟着CEO混，待遇怎么也不会差，断不至于需要跟人合租——即使合租，至少也应该租他这种条件很好，有彩电有空调，还有独立卫生间的主卧才对嘛？怎么可能去租那种由三合板围起来的，夏天热死人，冬天冷死人，既不隔音，又不透气的简易房？

    “难道是我对行政办女秘书有什么误解？还是一天生活过好了，就开始‘何不食肉糜’，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应该，都有资格过上像我一样体面，干净，舒适，未来前途可期的好生活了？”坐在楼下的一个烧烤摊，等待上菜的王起不由开始反思他过去对行政办女秘书那个特殊群体的一些因为道听途书而来的错误认识。

    最后，王起在心头告诫自己：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听水响，更不能不经调查，不经接触，仅仅凭姜明华这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家伙们的神吹胡侃，就给人乱贴标签！

    “就像蓝芳的本家蓝洁瑛，曾经‘靓绝五台山’的绝世大美人，对手戏都是刘德化，梁超伟，周新驰，周闰发这些大牌影帝，按理说，只要她像很多女星一样不要那么刚烈，在乎自己的神马贞洁，稍微低下头，认个错，腿一张，绝对立马飞黄腾达，戏路亨通，财源广进，但最后让人唏嘘跟扼腕的，这位昔日红极一时的红星，却因为自己的坚持和操守，落得个潦倒落魄，连一两千块的罚款都交不起而不得不破产，去住公屋，吃低保的悲哀下场！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啊！”

    对蓝芳和吴小蕾这群行政办的女秘书，因为各种道听途书而造成的某些先入为主的观念，尽管王起几乎天天都要跟周江，吴小龙几人去打望，但是坦白说，他心头对这群人的评价其实并不高，而且总是跟“钱色交易”，“金屋藏娇”，“潜规则”，“情0人”，“小三”这些绯色的词语联系起来。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

    这是王起进入社会后对这个社会的总体归纳和认识。

    但今天跟吴小蕾的相遇，对方似乎“并没有变坏”，或者说“还来不及变坏”，不然，不至于住这种简陋寒酸的房子。

    她和蓝芳服务的领导，什么CEO，副CEO之类的，手指缝里面随便漏一点油水，就够她们住宽敞漂亮的大房子了。

    ——————

    生活继续，忙碌依然。

    而王起加班加点，不舍昼夜的忙碌，也终于开花结果，有了阶段性的成果。

    在他这段时间拼命撒网的三百多个客户中，有五十个客户给他回了邮件，有九个客户愿意给他下试订单，让他“送样”，如果样品果真像他吹的那样，跟Japanese（不懂为啥这两个字的中文名都要河蟹）的产品“不相上下”，接下来，将会有惊喜给他Qiqi(王起飞单的另外一个英文名马甲)。

    而更加让王起惊喜的是，有两个客户直接跳过了送样，分别一人给他下了一个20尺小柜的试订单，尽管只是两个拼柜，其中一个是摩托车和沙滩车的拼柜，另外一个则是通用机械的拼柜，两个小柜加起来，总共还不到3万美金的货。

    但是，即便这样，凭着五个点的佣金收益，只要这两个小柜成交了，他也可以从中赚个1500美金，差不多一万两千元人民币的纯收益！

    足足顶他现在十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这五个点，其中还有1个点是给胡锦茵的返佣。

    但即使除开给胡锦茵的返佣，他也能够赚将近一万块钱，也顶他现在大半年的工资了。

    他完全可以不给胡锦茵返佣，但是，考虑到双方之间的长久合作，他在巴山的佣金他也要通过胡锦茵才能兑现，王起便礼尚往来，大度的给了对方1个点的返佣。

    返佣这个事，王起私下咨询过何玹。

    何玹告诉他，飞单，赚佣金是摩帮这个圈子中的常态，谁都无法避免，但是返佣却不是。因为对被飞单的业务员来说，给他飞单，就是给他业务，送钱，让他拿提成的！对方跟老外是做，给他这个“假洋鬼子”也是一样的做，都是做，洋鬼子都没给对方返佣，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跟对方返佣？

    如果他感觉过意不去的话，事成之后，最多请对方吃个饭，洗个脚，买个礼物送给对方就了事。

    听对方何玹一说，王起顿时恍然大悟，当即骂了一句粗口：

    “靠！说来说来，老子还是中了胡锦茵这女人的奸计！说什么给老子私下留了两个点，都是他娘的假打！如果老子不说老子还密了两个点，她会说返点的话么？不过是见我已经有了两个点，然后便故意说私下给我考虑了两个点，故意装大度，装豪迈罢了！真想给我返点，为什么一开始谈飞单的时候没有提？因为根本就没想给我啊！”

    “哼，我早就给你说过，胡锦茵这女人不简单，你还不信，现在总信了吧？胡锦茵这女人，不仅长得狐媚之极，而且心思也堪比狐狸，稍不注意，对方把你卖了你还要帮她数钱呢！”听了王起跳脚的话，何玹哼了哼，幸灾乐祸的道。

    “是啊！幸好有我的‘女诸葛’给老公把关，不然我真还以为这女人大度豪爽，想跟我来‘双赢’呢！

    “看来，以后跟这女人打交道，我一定不能得意忘形，一定要多长个心眼了。”王起“心有余悸”的道，赶紧夸奖了何玹两句，又抱着何玹亲了两口（后面删除2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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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立方体的融合技能

    既然把巴山产品质量杠杠的牛逼吹出去了，而且还大言不惭的敢跟日0本人的产品相提并论，王起自然要兑现自己的诺言。

    他兑现诺言的方式很特别。

    首先，他抽空去了一趟巴山工业集团，在胡锦茵的带领下，以“客户代表”，或者换一种更通俗易懂的说法，“洋买办”的身份参观了一下巴山的工厂和展厅，装模作样的拍了些生产线和展厅的照片，然后一路上，把他所见到的所有不同种类的产品一一收进他的立方体，然后又放了出来，直到他的立方体因为能量的限制，超过目前一天将近2.4个方的总吞吐量为止。

    这个过程很快，只有一微秒，即0.001秒，大大小于人类视觉残留的时间，在外人看来，产品一直待在原地不动，但只有王起知道，就在那0.001秒钟，身边的一些摩托车，沙滩车和通用机械已经去了某个遥远的平行宇宙和异度时空旅游了一躺了。

    几个月前，王起在通机厂实习的时候，他便发现了代表机械制造方面的“齿轮图标”下“闪拆闪装”的技能，在他将宗鑫集团从外面购买的威马通机卖得最火的一台用于“研究学习”，说穿了也即是“山寨”的5千瓦发电机收入立方体又拿出来之后，“闪拆闪装”这一技能，便有了一个进化。

    具体说来，就是当他再次对变成一堆零件的5千瓦发电机使用“闪装”技能的时候，立方体会给出三个选项：

    1，宗鑫原款。

    2，威马原款——需加入一定的原材料。

    3，宗鑫和威马的融合款——需加入一定的原材料。

    “闪装”技能的这一变化，顿时让王起惊奇不已，随即投入了不少的时间跟精力进行研究。

    经过几天时间的研究，实验，王起终于搞明白了这个“宗鑫和威马的融合款——需加入一定的原材料”究竟代表什么东东。

    前面的“宗鑫和威马的融合款”代表着，融合款的发电机，将结合两家发电机的优点，用于弥补对方的缺陷，然后形成一种全新的，性能超越任何一家的新一代产品。

    而“需加入一定的原材料”，则意味着在融合的时候，需要王起提供额外的材料用于融合补充。

    这个很好理解，比如，威马的发电机如果皮实，耐操，那一定是人家用料足，如果王起想要将一堆拆散的宗鑫同款发电机融合威马发电机的这一优点，他肯定就要加料。

    这一发现，当即让王起手舞足蹈，兴奋得飞了起来，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世界之王！

    原因很简单，针对任何一种机械产品，他只要研究明白了其中一种，然后马上就可以通过类似的方法将所有同类产品的优点集合起来，真正的“集思广益“，“集众家之所长”！

    他如果搞一款摩托车，那就是全球最牛逼的摩托车！

    他如果搞一款汽车，那就是全球最牛逼的汽车——舒适性，安全性，加速，续航，操控，通通都是NO1.！

    而他如果搞一款电脑，那也是全球最牛逼的电脑！

    整一块芯片，那就是全球最厉害的芯片！

    牛不牛？厉不厉害？

    反正当时的王起，只觉得自己牛逼上天！

    当然，他这种妄想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打败了。

    依然是那个最致命的因素，立方体每日吞吐货物的限制，严重制约了他这一“博众家之所长”神迹的发挥。

    哪怕他能搞一台最牛逼的摩托车出来，不能量产，又有毛用？

    而且，这里面有很多违反现实，或者超现实的东西在里面。

    他一个三流商科学校毕业的学生，凭什么超越全球所有的机械专家，工程师，技师？他这台牛逼轰轰的摩托车配套厂家有哪些？谁给他开的模具？他的设计图在哪里？他的设计师呢？合作伙伴呢？工厂装车的技工呢？

    他总不能说是老子自己一个人徒手，在自家作坊里面敲打出的吧？

    拜托，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社会化大生产，你中有我，我中有我，谁都离不了谁的时代，不是两三百年前的手工业时代！他当不了大师！

    可以说，他如果真搞出来什么逆天的产品出来，各国的商业间谍，情报机构，包括华夏本国的商业间谍和情报结构，分分钟“搞死”他！

    他根本没办法解释牛逼产品的来源！

    这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大的东西不能量产，他当然可以去搞高附加值的东西，比如芯片。

    那玩意儿，核心部分就指甲盖那么大，一个立方，不知道能装多少。

    但他想了想，很快又只有叹气。

    先就不说“解释产品来源”这种很后面，也很要命的事情了，单单说学习，吃透芯片这个人类智慧的代表物，人类高科技最尖端的明珠，就不是他一个高数都没有学过，只有高中理科知识的商科生能够搞得明白的！

    他如果搞不明白，不清楚原理，工艺，按照立方体的尿性，肯定是不可能给他“闪拆闪装”神迹的。

    凭他现在的知识储备和认知水平，搞搞通俗易懂，没什么科技含量，傻大黑粗的机械产品，他废点功夫，花点时间和心血，还能搞得明白，吃得透彻。

    至于芯片，那还是算了吧。

    英特尔公司研究员的最低学历要求都是硕士起步，而且还是名校硕士！他一个三流院校的连“与门，或门，非门，与非门，或非门，与或门”这些最基本的电路知识都搞求不懂的商科生，去英特尔应聘扫地的，人家恐怕都嫌他学历低！

    当然，也不能说这个融合技能对王起没用，至少，他可以用来优化他现在熟悉的几十款机械产品。

    而且，在“博众家之所长”的时候，他发现他不仅可以把两家或者数家产品的优点全部融合集中，他还可以有选择性的融合集中。

    比如，B厂家的产品跟A厂家的产品相比，有1，2，3三个优点。

    那么，王起在融合的时候，可以1，2，3全部融合进来，也可以只融合1，或者2，3。

    这样，王起在优化一个产品的时候，便可以保持其外观的不变，偷梁换柱，只改变里子，在大大增强产品性能的同时，别人还不知道，除非把机器拆散，一个一个的对比研究，才有可能看出其中些微的差别。

    机械产品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现在，同质化已经相当严重。很多成品的不同，其实就是外壳的不同，牌子的不同，里面大家都差球不多。

    正因为王起无意间开发出了立方体的融合技能，他才有底气跟国外客户吹牛逼，说什么巴山的产品可以跟日0本人的相提并论。

    其实，他这话还是有吹逼的成分在内，因为针对同一款发电机，摩托车，或者沙滩车，哪怕他把江城所有同款的产品优点全部融合进来，其实也赶不上日0本人的同款。

    这就像一百台宝骏的优点加起来都抵不上一台宝马是一个道理。

    但是，每个工厂都是自己的长处，集合别家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取长补短，精益求精，这样优化过的产品，尽管依然不能跟日0本人的原装货相提并论，但是，差七不差八吧，比任何单独一家的东西起码要好不少。

    而且，一分钱，一分货，即使王起以后真能把产品优化到日0本人，甚至超越日0本人的程度，他也不会那么干——出一元钱，就想买十元钱的东西，天下哪有那种好事情！

    除非客户愿意出日0本货的价格那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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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不是办法的办法

    王起请了两天“病假”，连同胡锦茵的巴山工业集团在内，跑了三四家江城的大摩企，将本次十二个客户准备下的样品的同类产品全部收集了一遍，让立方体记录在案，便于以后的融合优化。

    在巴山的时候，有胡锦茵领着，他可以在巴山的展厅，生产线横着走。

    而在江城的其他摩企，原本王起还担心自己进不去对方的展厅，“参观”不了对方的生产线，他是否需要找个相熟的业务员领着，后来他才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任何一家摩帮的展厅和生产线，对他来说基本上不设防，他直接大刺刺的走进去，一个一个的寻找跟客户的样品同一型号的产品，发现后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其“秒进秒出”，而四周，连问他是谁，想干什么的人都没有遇到一个。

    王起期初不太明白，后来一想，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江城摩帮都是劳动密集型制造企业，任何一家都是数千人的规模，守大门的保安根本不可能把工厂的数千人都认得完，这是其一。

    其二，就如同江城摩帮的产品，不论质量还是外观都大同小异一样，江城摩帮的业务员，从外表上看，也是“大同小异”，一个二个，都是衣装革履，脖子上挂个“狗牌”。

    守大门的保安，负责展厅的小妹，工厂生产线的工人，看到他这副人模狗样，器宇轩昂的模样，第一个念头，就把他当自己公司的白领或者业务员看了，谁还会自讨没趣的走上来询问，甚至干涉？

    吃饱了没事干嘛？

    就这样，王起花了两天时间，将十二个客户所需的每种产品，都找了三到四个的同类产品，准备到时候“博众家之所长”，“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胡锦茵的那个波兰客户和王起私下勾搭的九个中小客户，因为第一次订单都是走样，样品从两三台到五六台不等，王起借着验货的名义，很轻松的就把这些样品给优化完了。

    但是，另外两个耿直的，信任他的客户，试订单就小批量走货，直接一人给他下了一个20尺小柜，这两人的货物，优化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问题还是出在他的立方体目前体积太小的这个事情上。

    现在的立方体，经过四个月的死命生长，边长从1米长到了1.333米，体积，则从原来的1个立方变成了现在的2.36个方。

    2.36个方似乎很大，装水都可以装两吨多，但是，用在王起所在的外贸行业，就完全不够看了。

    他们平常的出口用集装箱，大致有三种尺寸：20尺，40尺普柜，和40尺高柜。

    而即使最小的20尺普柜，里面的内容积也有33个方。

    两个客户一人一个20尺柜，总容积就有66个方，除去外包装，“干货”至少有50个方左右。他如果要想把这50几个方的“干货”全部优化完，至少得要二十天左右!

    尽管国际贸易，从客户下单订到收货，基本上是以“月”来计算，大致在两到三个月左右。

    但凭空让客户多等十几二十天，在这个时间就是金钱的社会，显然行不通，会让客户怀疑他们工厂的供货能力。

    随着两个客户订单交期的日益临近，王起也越来也急躁，因为他想了很多天，依然没有想出一个能迅速优化两个20尺柜产品的办法。

    这还只是人家的试订单。如果客户对这次的试订单满意——也肯定会满意，王起优化过的成品他们都不满意，他们也别在中国买货了，直接去买质优价高的日0本货吧——那么下次的订单，至少就是40尺高柜了。

    20尺小柜子他都搞不定，40尺的高柜他又怎么搞？

    但立方体的生长速度就只有这么快，每天2.7个毫米，不多一毫米，也不少一毫米；每日的货物的吞吐量，也是严格的不超过立方体的总容积，王起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可想！

    “要不，不全局优化，只进行局部优化？比如，针对发电机，就只优化发电机里面的汽油机动力和电器件？而摩托车，沙滩车之类的，也只优化摩托车和沙滩车的发动机，离合器，电器件，刹车线等易损件？

    “然后，还可以在发货上想想办法，比如延迟一个星期发货，自己就能够多优化16.5个方的零部件，进一步加强这次样品的质量。反正延迟交货在江城摩帮这个圈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反而按照合同按时交货才是‘不正常’的事。因为任何一个零部件的延迟，都会影响成品的交货时间。而一辆摩托车有数百个零件，对应着几十上百家配套厂家，让每个配套厂家都按时供货，是一件很难的事。”

    最后，无奈之下，王起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

    在经过近二十天的备货之后，胡锦茵通知王起，说他两个小柜的货的所有配件，工厂那边通知说明天就能到齐，最迟不超过后天，就可以组装。

    而零部件上线组装成成品是很快的，以分钟计算。他两个小柜的货，最多一两个小时就给他装完了。

    胡锦茵让王起注意喊客户尽早联系货代，把货代的联系方式告诉她，以便工厂这边一生产完，她就好安排发货。

    “零部件明天就到齐了？”王起一愣，随即一喜，再一次领教了胡锦茵的高效。这女人，虽然在返佣上戏耍了他一下，但是说到做事的效率，却是极为麻利的！

    “好的，Tina！不过，零部件到齐后先不忙让工厂上线组装，我要亲自过来检验一下你们的零部件，等我觉得OK后，你们再安排上线吧。”王起当即在MSN上对胡锦茵说。

    “什么，Watch，你要来检查零部件？零部件有什么好检查的？而且，这些零部件，在入库之前，工厂的配套部已经抽检过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你要验货，等产品装好了，你再过来验货不迟嘛。”胡锦茵见王起竟然要检查零部件，十分的吃惊。

    发货之前的验货在外贸行业十分的普遍。有时候，是客户叫相应的业务员帮忙验了，有时候，则叫他们自己在国内的客户代表，也就是“洋买办”帮忙验货。

    但不论叫谁验货，其实都只是走个形式，因为不管业务员还是洋买办，对产品本身其实是不太懂的，尤其是机械产品这种需要在使用一定时间之后才有可能出问题的东西，叫他们验货，也验不出什么名堂，最多照几张相，或者启动一两台机子，装模作样的试试车，再照几张试车照发给客户，就算验货完成。

    “不行！如果零部件有问题，等装好了那就晚了！让你们返工你们也麻烦。防微杜渐，还是防患于未然好。”王起坚持要验零部件。

    胡锦茵见王起坚持己见，也没办法，只是以为这家伙是拿起鸡毛当令箭，跑过来验货，不过是想混顿饭吃，混次脚洗罢了。

    就像很多“客户代表”和“洋买办”一样，神马验货，都他妈借口，不过是想让厂家请吃请喝，跑到厂家这边来潇洒玩乐一番罢了。

    “好吧，你想验零部件就来验吧，都在库房里堆着呢。你明天过来，我领你去看好了。”胡锦茵扁了扁嘴，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王起想提前验货的目的。

    但这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她也可以趁机以请客户的名义吃顿好的，潇洒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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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验货，胡锦茵的请客

    “啥子，你又要请假？你前段时间不是才请了两天病假么？这次又是什么理由？你八大姑来了还是你三姨婆病了？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王起，我给你说，你这种工作态度要不得哦？”朴龙洲听王起又要请假，先是一愣，随即就有点火了。因为整个部门，就他的假最多，比他这个部长都还多！

    “呃，那个，朴部，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倒没有亲戚来，是……是我老丈母来了，事关终身幸福，不得不接待啊！还请朴部通融通融，原谅则个！

    “再说，朴部，你看，我现在的业务也不多，待在公司也没什么事干。我上午接待安顿好了丈母娘，下去就去工厂实习，加强产品知识的学习。”王起对朴龙洲的黑脸视而不见，依然面带微笑的道。

    “扑哧——”黄艳、吴雅莉听王起说是去接待丈母娘，齐齐笑出声。

    朴龙洲没笑，倒是被王起的后面一句话噎了一下。

    从广交会回来之后，为了打压王起，这次广交会的新客户，朴龙洲便有意没怎么给王起分，分的也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渣渣客户，导致的结果，便是王起刚才说的“他的业务不多，待在公司也没什么事干”。

    朴龙洲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老子是部长，客户给谁做不给谁做，还不是老子的权力？谁他妈叫你自己不懂事，不把老子这个部长放在眼里呢？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自己“整人在先”，对方请假在后，似乎在以此表达自己的某些不满——是的，面对王起广交会后越来越多的请假，朴龙洲很自然的看成是对自己冷落他，孤立他，给他穿小鞋的某种情绪化的反击——他就觉得没必要把关系跟对方闹得太僵。

    不然，万一闹大了，这嫩头青不顾一切，把自己“暗中整他”的事闹将起来，即便上面明面上站在他这一边，他也会斯文打扫，很没面子，然后，被上面质疑自己的能力——连区区三四个下属都搞不定，他这个部长是怎么当的？

    “算了，他要请就请吧。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既然他愿意自甘堕落，那就自甘堕落下去吧，反正浪费生命又不是浪费我的。”朴龙洲心道，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切，然后准了王起的假，叫他把丈母娘陪好，不用急，终身大事重要。

    —————

    王起得到了假，立刻坐车去了巴山工业集团，然后在胡锦茵的陪同下，开始了他的零部件验货之旅。

    然而，在胡锦茵看来，王起所谓的验货不过就是“装模作样走过程”，自以为很懂的拿起一个个零件，东瞅瞅，西看看，手上还拿着一把游标卡尺量过来量过去，咋一看，仿佛一个专家似的。

    但知道实情的胡锦茵却知道这家伙的猫腻，完全就是为了演戏，在客户面前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业务经理，不然，他拿起零部件装模作样检查的时候，为啥还要喊她帮忙照几张“验货照”呢？

    验货的结果，也证明了胡锦茵的猜测，这家伙验了半天的货，也没验出个子丑寅卯来。所检查的零部件，一切合格，一切OK。因为即使不合格，这家伙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那个，Watch，你看，马上都要中午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便饭吧。”当王起验货结束，胡锦茵陪着他走出车间库房的时候，胡锦茵对王起道。

    “还要吃饭啊？这个……不会耽搁你的时间吧，Tina？”王起看着胡锦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他提出验零部件的要求，在行业内就是一件“非份之请”，验了货还要吃饭，就有点“得陇望蜀”了。

    “没有什么耽不耽搁的。走吧，反正都中午了。”胡锦茵挥挥手，毫不在意的道。

    “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

    “还恭敬不如从命？你今天来验货的目的之一，不就是为了混顿饭吃么？”胡锦茵心头扁嘴，但嘴上却笑了笑道，“没什么！一顿饭而已！巴山这么大个公司，请一两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哈！Watch，你先等一下，我这就给司机打电话。”说着，胡锦茵拿起手机打起电话来。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帕沙特行驶到了两人所站的位置。

    “上车吧，王先生。”胡锦茵亲自给王起拉开后座的车门，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对他的称呼，也从他的英文名变成了更为正式，听起来更商务的“王先生”，而语言，自然也从江城方言转变成了普通话。

    王起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胡锦茵突然给他来这一手。

    不过，联想到他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宗鑫的普通业务员，而是替客户验货的“客户代表”，“洋买办”，他一下子便释然了。

    同时，王起也有些佩服胡锦茵这女人的细心：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都是很有章法，牢记于心的。这些都是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既然自己代表的是客户，老外，王起也就不客气了，直接钻进了后座。

    他坐进去后，胡锦茵这才关门，然后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王先生，你喜欢吃什么？我们江城最有名的当然是火锅了，全江城有两万多家火锅店，有火锅之都的美誉。其次就是江湖菜。但这些都比较辣，也不知道王先生吃不吃得惯。”坐在副驾驶的胡锦茵侧身偏头，笑盈盈的冲后排的王起问道。

    王起知道对方说的这些话，全是说给驾驶员听的，便也把架子端了起来，不紧不慢的道：

    “我的确是有点怕辣，你们的火锅和江湖菜怕是吃不了——菊花要紧呐！但是我对川菜还是情有独钟的，在我的老家经常吃。今天中午，Tina你就随便找家川菜馆好了。”

    “噗——”王起以川普说出来的那句“菊花要紧呐”的话，直接让司机和胡锦茵笑出声。胡锦茵趁司机不注意，风情万种的的瞪了他一眼，几秒后，才说：

    “那我们就去南滨路的‘渝信川菜’去吃吧。那里的味道不错，主要是风景好，就在江边上，吃饭的时候，可以眺望长江对面的‘江中半岛’。你说呢，王先生？”

    “客随主便啦——！”

    “行！那就渝信川菜！彭师傅，直接去南滨路的渝信川菜！”

    “好的，唐总。”姓彭的司机点了点头，把方向盘一拐，直接朝滨江路的方向开去。

    黑色的帕沙特沿着滨江路平稳的行驶着。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胡锦茵便充当着导游的角色，时不时的转身回头，给后排的王起讲述起沿途的景致来，不时穿插一些人物典故，仿佛他第一次到江城似的。

    王起虽然不是第一次到江城，但这条通往南滨路的滨江路他却从来没有走过，一路上，倒也有不少的新鲜感。

    江水滔滔，山色妖娆，景色本就很美了，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妩媚性感的美女解说，一时间，王起不禁有些流连忘返，巴不得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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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

    南滨路“渝信川菜”的二楼，靠江边的位置，王起和胡锦茵相对而坐。

    铺着透明玻璃的长条形四方桌上，几个店里的特色菜已经端了上来。

    两人的面前，各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玻璃杯内，各倒着小半杯血一样的红酒。

    胡锦茵用她那涂着翠绿色指甲油，犹如嫰葱一样的手指端起杯子，朝王起伸了过来，微笑着说：“Watch，认识你怎么久，今天算是我们第一次吃饭。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的合作一帆风顺。”

    “Me/too!”王起冒了句鸟语，举起杯子，“叮”的一声，跟女人递过来的杯子碰了一下。

    两人边吃边聊，聊的话题，也围绕着王起的几个客户转。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眼前的这个器宇轩昂，气度逼人的“小男人”，竟然一气给她下了9个订单，尽管订单里面的绝大部都是试订单，拿不到什么提成跟返佣，但是对方的这种魄力和大手笔，却让胡锦茵吃惊!

    飞单在江城摩帮的业务员之间，算是一种明面上不说，但是大家都在做的潜规则。

    然而，即使飞单，一个厂家，一个业务员，最多也就飞个一两个客户，像对方这种一气给她飞九个单，而且单单都是不同的客户的情况，她做外贸两三年来，却是第一次遇到。

    这意味着三个东西：

    1，眼前的这家伙，“身在曹营心在汉”，明在宗鑫上班，实际上却是在给巴山打工。9个客户，哪怕都是一些中小客户，即使只是回邮件，也会牵扯到对方大量的精力。如果对方在宗鑫的业务也有这么多的话，那对方一天到晚根本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来验货？

    2，这家伙的手里有强大的客户资源，不然不至于一气给她飞9个单。

    3，这家伙手上的9个见不得光的客户，不一定完全是他的。他也不过是某些人的手套而已。

    “他就不怕巴山把他和他背后那些人的客户最后都吃了吗？”胡锦茵心道。

    现在的摩帮，在竞争越发激烈的情况下，都是在打价格战，压价拉客户，工厂的利润很薄，每一个点都看得极其的宝贵，不然整个行业，也不至于只给业务员千分之三左右的提成。

    这倒不是因为公司抠门或吝啬，乃是因为实际的情况是很多工厂，也就赚几个点的利润，甚至有时候为了维持工厂的运转，上上下下有活干，没利润，甚至亏一点的情况也是有的。

    这就是目前江城摩帮，也是华夏摩帮的现状。大家都在挣扎求存，都在想办法把对手搞死，让自己活下来。

    所以，巴山是不可能眼睁睁的让王起这个“二道贩子”把高达5个点的利润白白赚走的。到了一定的时候，肯定会把他这个“洋买办”一脚踢开，让她直接跟客户接触，把对方的客户挖过来。

    当然，现在还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总得等三五两单之后，客户培育成熟了，对方认可了巴山的产品，不会轻易换厂家了，王起这个“二道贩子”不论在客户还是厂家这里都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才会开始卸磨杀驴。

    “要不要告诉一下这家伙，让他提前想办法规避一下呢？”酒杯在胡锦茵莹白的指尖打转，她陷入了某种沉思。

    胡锦茵在想着巴山未来可能卸磨杀驴的事，而坐在她对面的王起，却在“秀色可餐”，一边慢慢的吃喝，一边不停的用目光打量着眼前妖娆的女人。

    胡锦茵今天依然穿着巴山的工作服，一套藏青色的女士小西装，内套纯白色的打底衬衣。这套衣服，跟宗鑫的工作服基本上差不多，只是除了里面打底的衬衣。巴山是白衬衣，宗鑫的是蓝衬衣。

    跟宗鑫的工作服一样，不管是衬衣还是西装，巴山的质量都不怎么样，但是穿着身高一米七的胡锦茵的身上，却让人完全忽略了衣服的质地和材质，只会把目光集中在对方袅娜的，前0凸0后0翘的迷人曲线上。

    此时，王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前不久坐车来吃饭的途中对方跟他打的官腔。

    “为什么要在一个司机面前演戏呢？难道那姓彭的司机是巴山总经理夏倪远的耳目？”王起心头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念头，目光不经意的朝餐厅一角瞟去，那里，那彭姓司机正单独的坐在一角吃着饭。

    如果是王起带客户，而客户又不是很重要的话，他或许会让司机同坐一桌。

    但今天从始至终，王起都没见胡锦茵喊司机一起吃饭，那司机，也就自个儿呆一边吃他的员工餐去了。

    这个问题，王起心头是相当的好奇，但是他又不方便问，便只有在心头瞎捉摸。

    胡锦茵考虑半响，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一下眼前的小男人对于风险的控制，因为毕竟，两人目前的利益是一致的。王起和他所代表的背后的人如果拿不到那五个点的佣金，她也就拿不到对方给她那一个点的返佣。

    巴山的提成跟宗鑫差不多，也就比宗鑫高一些，千分之五的样子。

    但即使是千分之五，也才一个点的一半。她在王起这里做一单，相当于在巴山做两单，而且，提成可以“现兑现”——只要巴山收了尾款，她就可以帮对方向财务部按照签订的“佣金合同”申请佣金了。

    对方的佣金一到手，她那一个点的返佣也就到手了。

    而巴山的提成，虽然比宗鑫高了千分之二，但却要压一年，在年底过年之前，才能发到她们业务员手上，不像宗鑫一样，一月一结。

    而这提成一年不发，那变数就多了。

    中途辞职跳槽的，神马提成，那自然是不要想有了。

    如果公司效益不好，上面也有可能打业务员提成的注意，比如发一半，扣一半，另一半半年后，甚至一年后再发之类的。

    她现在就有差不多五万块钱的提成被巴山以各种理由扣着没发，让她恼火不已。

    外界都在盛传巴山业务员的跳槽率低，是巴山的业务员都害怕曾经混过黑0道的总经理夏倪远的打击报复，这个，就有点以讹传讹了。夏倪远年轻的时候是混过黑0道，但是作为拥有几千万身价的对方现在早就洗白，对过去的经历唯恐避之不及，躲都来不及躲，怎么还可能去趟黑0社会那没前途，随时都可能被上面镇压铲除的浑水？

    巴山的跳槽率之所以低，不过是因为巴山不要脸，把业务员的提成压了一年才发罢了。

    而对于像她这种业务好的核心业务员，发提成的时候，还会打苦情牌，找各种借口扣发部分奖金，目的，也是为了不让核心业务员跳槽。

    现在这社会，要脸的，讲原则的总是干不过不要脸，不讲原则的，巴山业务员的低跳槽率，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Watch，你有没有想过开一个可以直接收美元、欧元等外币的离岸账户？”聊到中途的时候，胡锦茵突然问。

    “离岸账户？可以直接收美元欧元？个人可以开？”王起一愣，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呵呵，以前不可以，现在是给钱就可以。开设离岸账户，需要先注册一家离岸公司。香江，英属维尔京，英属开曼，百慕大等等全球知名的离岸公司注册地都可以注册。

    “实际上，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包括千度，疼迅，阿狸等公司的注册地都不是国内，都在英属开曼群岛这种金融业发达的小地方，小属国。包括中国银行，中国电力，中石油这些大国企，全球五百大的大巨头，都在离岸法区成立有离岸控股公司，以方便进行海外上市和资本运作。”胡锦茵笑了笑道。

    “有什么好处？费用大概多少？江城有没有代理？”王起急忙问道，这些是他以前没接触过的全新的未知领域，但眼前这女人，似乎对什么离岸公司，离岸账户的事情颇为熟悉，王起当即“不耻下问”，向对方请教起来。

    胡锦茵见王起的三个问题直击问题的核心，不由面露赞赏，端起玻璃杯，用红红的嘴唇轻酌了一小口红酒，抿了抿，缓慢吞下肚后，微笑道：

    “好处当然多啦。比如，你可以让客户直接打款给你的离岸公司下的离岸账户，然后你再从离岸账户打款给巴山。

    “以后，如果你的离岸业务做大了，要想进行海外并购或者海外融资，那也是很方便的。

    “而如果你以离岸公司的名义来内地投资，那就是外资企业。外资企业在国内的待遇如何，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当然，离岸公司最大的优势不在这里，在于安全和隐秘，股东和法人资料高度保密。而且里面的钱进出自由，可以全世界到处花。光是这两个优点，就足以让其成为国内某些财富见不得光的上流人士们的最爱。

    “至于费用，也不贵。几大避税天堂为了招揽客户，降低，减免了很多费用。注册的牌照费，大概四五千吧。以后每年会有两三千块钱的服务费和管理费。

    “目前，世界几大著名的离岸金融中心在江城也有代理分支机构。我给你一张香江某个知名会计事务所在江城的分支机构的名片吧，你记一下联系方式。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可以打电话先咨询一下。他们是专业人士，比我懂得多。”说着，胡锦茵便打开了她搁在一旁的LV包包，从中摸出一张烫金名片，单手将其推在了王起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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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知无不言

    胡锦茵的一席话像是给王起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的眼界为之一宽，当即就这个话题跟对方进一步热切的交流起来。

    胡锦茵见王起对这个感兴趣，心道，果然是有野心的男人。

    她向对方提这个东西本来就想把对方朝离岸公司的方向引，让对方防患于未然，加强对客户的把控，不要三五几单，佣金没拿多少后，就被巴山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替巴山做了嫁衣，继而让她自己的利益也跟着受损。

    现在，王起一气给她飞了9个单子，这9个单子，哪怕最后只活下一半，每个客户一年只成交二十万美元，五个客户也有一百万美金。她一个点的返点，也有一万美金，加上宗鑫千分之五的提成，那就是1.5个点，一万五千美金，12万人民币了。

    而她现在在巴山的收入，一年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五六万。王起这里一旦搞成，将直接让她的收入骤然提高80%，直接迈入20万大关，向年薪30万进发！

    这笔钱，她是不想白白丢失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聊天中，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可能的给王起介绍有关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的事情，分析其中的好处。

    “……Watch，你我之间目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单纯的飞单，做不长久。巴山肯定不会眼睁睁的让你吃五个点的。这不啻于在这些黑心资本家身上挖肉。

    “所以，有些事情，你还是需要未雨绸缪。等这次的样品打完，下个订单过来，至少也得两个月之后了。那个时候，你的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也都开起了。你完全可以引导你的客户，让他们把货款打到你的离岸账户上，然后你自己把佣金扣下来，再把余款打给巴山。

    “这样一来，巴山就没办法吞你的佣金了，反而他们自己的货款还需要靠你来保证。

    “二来，你也单纯的从一个无足轻重的‘掮客’的身份，一下子转变成国际贸易商，虽然不是最终的买家，但在巴山这边的分量，那也不是以前的你可以比的了。

    “呵呵，至少，下次你来我们工厂参观、验货，我们部长甚至副总都得出面了，不像现在这样，就我一个业务员就把你给打发了。”

    王起听着胡锦茵的话，频频点头，感觉这女人说的的确是肺腑之言，且完全是为了他好——当然也是看在她自己那一个点的返佣份上。王起就此想了想，很快决定，下午的时候，就打电话咨询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的事情。

    不过，在次之前，他还得向对方请教一个问题：

    “Tina，你说得很有道理。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的事情，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我这个九个客户，他们的样品试订单，前面都是直接打款给你们巴山。下次，我让他们换一个非巴山公司和非巴山账户，他们不会起疑么？”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而且也很关键！”胡锦茵笑了笑道，“如果是对中国比较了解的客户，或者是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客户，我还真不介意你去成立什么离岸公司，开设什么离岸账户。那些人，都是人精，你喊他们一换打款账户，他们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不过，现在你的这9个客户，基本上都是新客户，对华夏也不太了解，也没来过巴山。他们之所以向巴山下单，买巴山的产品，完全是因为信任你Watch本人！所以，你如果找个借口，下次喊他们换个账户打款，他们也基本上不会怎么怀疑。

    “这个，老外跟我们中国人还有点不太一样。我见过的外国人，尤其是欧美发达国家的老外，一开始，基本上都是重合同，守信用，比较诚信的。最初，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合同上写什么，他们就以为你一定会严格按照合同上的条款来执行。

    “然后，随着接触的深入，一次次的被‘打脸’，他们会发现中国人说的很多东西，是掺了很多水分的，而且经常说话不算话，在交货期和产品质量上给他们打埋伏，进行不实宣传，甚至以次充好，让他们上当受骗。

    “这些老外，被中国人教训了之后，慢慢的也就开始‘奸猾’，谨慎起来——一些原来不验货的，也要开始派客户代表验货了；不实地考察的，也要坐飞机，跨越万水千山的跑到华夏来考察了，开始像中国人一样，讲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任你吹得河翻水翻，也不太相信了。

    “所以，趁现在你那几个客户还不太了解中国，更不了解巴山，也没来巴山进行实地考察，完全相信你之机，找个借口，让他们换个账户打款，基本上是没什么难度的。”

    “那Tina你觉得，用什么借口比较好？”王起看着胡锦茵问。

    “这个啊……我也没操作过，我想想看哈……”随即，胡锦茵便挑了挑眉头，将头偏向窗外滚滚的长江和江对面高楼林立，繁华无比的江中半岛，思索起来。

    约莫一分钟后，胡锦茵忽然灿然一笑，露出一嘴整齐、雪白的牙齿，拍了下手说：

    “有了！这样，Watch，你就对你的客户说，巴山为了开拓国际市场，进行一些国际并购和国际融资，最近开了一家离岸公司。以后部分客户的货款，都将打入这家离岸公司的离岸账户内。反正国内公司在离岸法区开设离岸公司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连中国银行，中石化、中石油都这么搞，巴山开个离岸公司，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主意！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谢了，Tina！如果我的离岸公司搞成了，功劳非你莫属！”听了胡锦茵帮他想的借口后，王起眼睛一亮，顿时兴奋的道，心想，这女人不亏是在外贸圈混了几年的“老油子”，想的理由完全是一套一套的。

    “既然想感谢我，那就来点实际的吧，别光口头道谢哈！要不，你把我的返佣再提高一个点？”胡锦茵朝他眨了眨眼，眯着眼笑道。

    王起的脸色顿时一垮，摊了摊手，无奈的说：

    “Tina，不是我不想给你涨佣，实在是没办法涨了。

    “我也不绕圈子，这么给你说吧，我这9个客户，一大半都不是我自己的，我也是帮别人代劳，赚点辛苦费。在给你返佣这个问题上，我实在是没什么发言权。如果这9个客户全是我的，我给你涨一个点又如何？可惜不是啊！”

    对王起的话，胡锦茵倒是没怎么怀疑。

    实际上，当王起给他飞第三个单的时候，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头了：

    这家伙的飞单太多，太密集了！

    当时，她就有所怀疑，怀疑这些飞单背后的客户不完全是王起一个人的，他说不定只是某些人的手套。

    比如，那个对她有戒心，甚至怀有某种莫名敌意的宗鑫的金牌业务员何玹！

    “行啦！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一天就别叫苦了！一个点就一个点吧，总比没有好！”胡锦茵娇媚的瞪了王起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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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立方体控股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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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吃了午饭，坐上车的时候，胡锦茵问王起去哪儿？“回酒店”还是去其他的地方？

    王起有毛个酒店回，便让胡锦茵送自己去江中半岛的某个可以代办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的分支机构。

    胡锦茵见王起竟然是个雷厉风行，连片刻时间都不肯耽搁的人，脸上便再次露出赞赏之色，直接让司机把他送了过去。

    双方遂在江中半岛的某座豪华的5A写字楼宇前分别。

    胡锦茵坐车离开后，王起没有立刻去找名片上的代办中介，而是望着载着胡锦茵离开的帕沙特愣愣的出神。

    他当了三个月的业务员，平时都是鞍前马后的接待客户，伺候别人，今天，倒是第一次当了一次“嘉宾”，被胡锦茵车接车送，请吃请喝，王起便觉得，这个社会，还是要当花钱的人，不要当只想赚人家钱的人。

    花钱的是大爷，上帝；赚钱的小二，服务员，不把大爷们伺候舒服了，这钱就他妈不好赚！

    但这个也不能一概而论，传统制造业需要把花钱下单的客户陪好，对某些特种行业来说则完全反过来了：

    赚钱的是大爷，花钱的是小二！

    比如医院！

    人家说多少钱你就得付多少钱！人家给脸色，你也得忍着，笑着，求着，不然，就等人家治病或者手术的时候整你一下或者阴你一下吧。

    开10块钱的药就能治好的病，给你开100块钱的药，你也只有老老实实的付钱。

    在肚皮上划5厘米的口子就可以的手术，硬给你划个7厘米，对你这些完全不懂的外行来说，你还不是只有忍着？

    “所以，这样看起来，还是我治病救人的‘气功大师’有前途啊！我对人体的研究和学习似乎应该加速了，以便早日‘练成’我的‘人体三维透视模型’，去当‘救苦救难又有钱赚’的‘观世音菩萨’！”通过今天的事，王起算是亲自感受到了卖家和买家地位的不同，让他不由多想了一阵。

    ————

    思绪飘飞了一会儿之后，去会计事务所之前，王起给他的“女诸葛”何玹打了一个电话，向对方说了说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的事。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对于未知领域的事情，多问问人一定没错！

    “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这个，我不是很懂呃……怎么，你想搞啊？”何玹说。

    何玹这么一说，他顿时恍然想起对方进这个圈子也才一年，很多东西，是不能跟胡锦茵那个已经在江城摩帮打滚了两三年的“老油条”相比的。

    这次算是问道于盲了。

    “我是想整一个的。玹，你也知道，单纯的飞单飞不久，迟早会折翅，最后替人家做嫁衣。我如果有了一个离岸公司，让客户直接把货款打给我，那么，我在工厂面前，就不是可有可无，完全充大爷了。”王起道。

    “你说得也是。客户还是掌握在自己手头的好。商人的道德是不能信的。不过，开设离岸公司会花不少钱吧？”

    “我咨询了一下，前前后后，第一年贵点，大概七八千吧，以后每年只要交两三千的服务费就OK了。”王起说。

    “那你有这七八千吗？”

    “这个……”

    这个，王起现在还真没有，他准备找刘玉芬先借一万，一两个月后，等他的第一笔佣金下来就还给对方。

    “我会想办法的。”他对何玹说。

    “你的开户银行和卡号，马上用短信发过来。”何玹在电话中直接道。

    “啊，玹，不用！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把卡号发过来！”何玹打断王起的话，“先给你打一万吧。不够再说。”

    “玹——”

    “就这样！我还有事，挂了！等你的短信哈！”

    “嘟——”王起的手机响起了一阵忙音。他看着响起忙音的手机，不由一阵苦笑，心道，早知这样，还不如不给何玹打这个电话。

    脸上虽然苦笑，但一阵犹如温泉一样的暖意却在王起的心间缓缓的流淌。王起打开立方体，召出一张银行卡，把开户行和卡号用短信给何玹发了过去。

    十分钟不到，便有一条短信进来，提示王起余额的变动。

    看着这串从四位数变成五位数的数字，王起心头五味杂陈，美人情深，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还了。

    ——————

    这天下午，王起咨询了香江某个可以代办离岸公司的会计事务所在江城的分支机构，详细了解了跟离岸公司和离岸账户相关的信息后，最终下定决心，在英属开曼群岛开设一家收受外汇的离岸公司，并设立离岸账户。

    设立离岸公司需要提交一系列的资料，比如，公司名称，董事护照复印件，银行资信证明等。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中，王起便忙着办理护照和想公司的名字。

    办护照很简单，直接去户口所在地的公安局填资料申请就OK了。

    但是想公司的名字，却让王起费了一番心思。

    最后，王起心想，反正他这个离岸公司的成立跟运作，都离不开立方体。以后公司的发展和扩大，立方体将是他最大依仗，所以，干脆就叫Cube/Holding/Limited好了。

    翻译过来就是“立方体控股有限公司”，跟麻花藤的“疼迅控股有限公司”和马运的“阿狸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走的是同一个路子。

    “希望能沾你俩的好运，等五年十年之后，世人一提起老子的‘立方体控股’，就像别人提起‘疼迅控股’和‘阿狸控股’一样，如雷贯耳！”王起在资料表上写下中英文对照的公司名时，心头不由盼望道。

    资料提交给会计事务所，牌照费和管理费一交，剩下的包括公司名查册，组建编制离岸公司章程大纲和章程细则，资料提交以及外资银行开户等一系列的相关问题就可以完全委托给这家香江驻江城的代理机构了。

    “OK，王先生，需要您提供的资料暂时就怎么多了。由于您是全新注册，所需时间大概在20个工作日。完成之后，我们会用快递将离岸公司的注册证书，会议记录，股东，董事，秘书名册，公司大纲及章程，以及公司签名章和钢印寄到您指定的地址。”和王起签订了委托书，交结完了相关费用后，接待王起的办事员点了点道。对方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而且是港普，估计是个香江人。

    “嗯，好的。那就一切就拜托你了，李小姐。”对于香江人的办事效率，王起非常满意，“如果还需要我提供其他资料的，你可以直接打电话告诉我。”说完之后，王起就准备离开。

    “嗯，好的，王先生。如果还需要您提供额外资料的话，我会用EMAIL提前通知您的。”对方笑着点了点头，她见王起要走，就跟着站了起来，把王起送到了公司门口。

    “留步，李小姐。”

    “嗯，再见，王先生。”

    ——————

    出了会计事务所所在的大楼，王起摸出手机就给何玹打电话，告诉她一切搞定。

    “手续都办完了哈？你给你公司取的啥名字哟？”何玹问。

    “Cube/Holding/Limited，怎么样，霸道不？”王起得意的说。

    “Cube/Holding/Limited？立方体……控股有限公司？你这名头才搞得大哟，就你一个人，还什么‘控股有限公司’，哈哈，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对了，你为啥叫立方体呢？好奇怪……”何玹在电话中道，声音有点小，显然是压低声音在说。

    “扯虎皮，拉大旗，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嘛。公司现在是小，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但以后慢慢就大了嘛，等到时候变成成千上万人的大集团的时候，再改名，好麻烦的哦！不如现在一次性整到位。

    “至于为啥叫‘立方体’，呃……玹，你看过美漫漫威里面的《变形金刚》没有？《变形金刚》的母星叫‘赛博坦’，里面有个很牛逼，很炫酷，蕴含巨大能量，正邪双方都要争夺的东东就是一个‘立方体’。”王起穿凿附会的解释起来。

    何玹扁了扁嘴，对王起的话不以为然，奚落道：

    “没看过什么‘赛博坦’‘赛亚人’之类的东东，也不知道啥威力巨大的‘立方体’，只是感觉你这公司名取得太儿戏了，一点也不正经。”

    “唉，名字就是一代号，管它呢。再说，现在资料也提交了，也不方便改了，将就用吧。”

    “唉，也只有这样了。早晓得，你还不如问我哦，什么‘立方体控股’？真是搞笑！我用脚丫子想个名字都比你好。”

    “嘿，下次等我真正开实体公司的时候，再让玹你帮我取好吧？要不，干脆就要‘玹起制造’？‘玹起精工’？或者‘玹起重工’？这些名字拉风吧？”

    “切！就卖点烂摩托，烂通机还‘精工’？‘重工’？你怕是要笑掉人家的大牙！”

    “慢慢来嘛！你老公我现在感觉我的天赋不在语言，而在于机械制造！啥机械，我搞几下就明白了！而且很容易发现这些机械产品的漏洞以及怎么改进提高。你别说，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还真想搞一家精工制造企业，造跑车，造人形机器人，或者双足，四足，六足，或八足步进系统。咱也不批量生产，只做限量版，一台卖它个几十万上百万，甚至几百万，整成机械界的奢侈品，别人想买都买不到，要求老子老子才买！先全款！然后再耐心等待个一两年老子才给他发货——”

    “好啦好啦！现在天还没黑，等天黑了再做梦哈。我要挂了，还有点事，刚才偷跑出来的。”

    “噢……好吧，你挂嘛。”王起看着响起了盲音的手机，满脸的无奈。

    他这才发现，一个人保守一个永不能说的秘密还真是一件难受的事，拐弯抹角的透露点东西出来，人家还不相信，以为他搞笑，或者发梦。

    “唉，真话都没人信，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啊！”王起叹了口气道，摇了摇头，迈步朝前面的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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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汉市闻人”的最后时光

    跟牛耳一样，被王起抓进立方体的“汉市闻人”郑志伟也经历了三个阶段：

    先是恐惧！

    无边的恐惧！喊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在这个发着淡淡莹白光芒，约莫一个立方大小的透明密闭空间内，除了他，和他自己排泄的“屎尿屁”，以及一天一次，连他家的二哈都不吃的残汤剩饭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东西！

    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怎么骂，怎么哭，怎么闹……都不改变什么。周围的一切，依然原封不动。等待他的，永远是没有任何回音和回应的空无。

    也不能说没有回音，而是回音太大，持续的时间太长，不论他说多小声的一句话，声波都会在犹如管材一样的密闭空间内回弹很久才会慢慢的消失，以至于试过两次，发现了这一规律之后，他就不太敢说话了，尤其是不敢“大喊大叫”，因为最后遭殃的，只能是他的耳朵。

    在“汉市闻人”的感觉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某个强大而神秘的所在放逐到了宇宙的边缘。这里，没有温度的交替，没有四季的变化，也没有嘈杂的人声——一个以前喜静的他是多么的讨厌，现在，却是多么渴望的东西啊！

    这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透过滑得连自己的屎尿都沾不上的发出淡淡荧光的“玻璃”朝外看，除了黑，还是黑，黑得彻头彻尾，深不可测！

    然后，便是哀求。

    苦苦哀求，跪地磕头！忏悔，先是虚情假意的忏悔，然后是最虔诚，比基督徒还虔诚千百倍的忏悔和悔悟。

    而忏悔和悔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求“万能的上帝”，“伟大的造物”开恩，饶过他自己，放过他郑志伟一条狗命！若能出去，离开这里，他郑志伟必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哪怕去市庙当和尚，青灯古佛一辈子，他也愿意！

    只求出去！

    只求离开这满是屎尿屁的污浊之地！

    最后，便是绝望！

    无边无际，彻头彻尾的绝望！

    到了这个时候，郑志伟的目的已经不是出去了，而是求死！

    速死！

    越快越好！

    毙了他，烧了他，砍了他，哪怕让他经受满清十大酷刑都无所谓，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汉市闻人”现在只求一死！重新投胎，重新做人！

    当然，如果还有来生的话。

    如果没有，那也算球！死了就一了百了，也不用受现在这种完全要把人逼疯的活罪了。

    最绝望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自杀。

    他曾经绝过食，一直把自己饿得奄奄一息，嘴皮起皱，全身脱水，意识迷糊为止！

    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败在了一团新鲜的饭香味上。

    他至今依然记得，那是一大碗雪白的，没有掺杂任何口水和烟头的干净的白米饭。白米饭上，还有两片灯盏窝状的回锅肉，散发着猪肉的鲜香，刺激着他的嗅觉和味觉。

    他最终还是在自己的本能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也曾用自己的头，使命的朝前面那透明的，但却坚固得不可思议的“玻璃”撞击，撞得头破血流，血液飞溅，成为一颗颗或大或小，圆啾啾，滴溜溜的血球，在他的四周飘飞。

    这些水滴状的红色小血球，有的溅在他的脸上，有的粘在他的衣服上，还有的，则像台球桌上被用力捅的台球，在透明的长方体内弹过来弹过去。

    然而最终，所有的血滴，都撞在了他的衣服上，被衣服的布料完全吸收掉了。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曾经在汉市叱咤风云的“汉市闻人”终于绝望的发现。

    大概在一个半月之后，三个阶段全部经历完的郑志伟不再哀求，忏悔，也不再绝望，而是一动不动的漂浮在立方体的“拘留室”内，到了一种不思不想，也不想动弹的“圆寂”，或者“假死”的状态。

    现在的他，每天只干两件事，吃和拉，将每日一餐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一滴水都不放过。

    然后，就等待屎尿的来临，自然而然的排泄。

    因为吃得很少，也喝得很少，他一天大概也就撒一两次尿。

    而屎，则要好几天才能拉一回。

    尿，他任其漂浮在四周，而屎，他则全部拉在衣服和裤子里。

    被关进来一周后，郑志伟实在是受不了身边的排泄物，尤其是屎，让他感觉恶心极了。后来，他觉得“活棺材”内的温度不变，既不冷又不热，哪怕不穿衣服裤子，都不会有着凉之虑后，他就干脆把衣服和裤子脱了下来，把裤子的两个裤腿一扎，屎就直接拉在裤腿里面，拉完后再扎好，以免任其乱飞。

    而他的衣服，包括最里面的一件阿玛尼的高档衬衫，则被他用来当揩屁股的手纸了。

    所以，跟以前牛耳身边和他自己身上，头发上到处都是屎尿的悲惨境况相比，目前的“汉市闻人”的则要“体面”得多。他不仅废物利用，给自己整了一个拉大便的厕所，而且，如了厕之后还有东西揩屁股。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和头发上，虽然也是脏兮兮，乱糟糟，满是尿骚味，但总算没有令人恶心的黄色的屎粑粑了！

    ——————

    这天，“汉市闻人”郑志伟像以前一样，拉了屎，用皮带扎好裤子的腰口，然后又用满是黄白之物，已经找不到一点干净地方的衬衣开了屁股，便准备继续闭上眼睛飘着挺尸——不这样，他又能干什么呢？

    喊也喊了，叫也叫了，求也求了，死也死了，结果依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把自己变成不思不想的行尸走肉，他又能干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蓝壳子笔记本和一只削尖的铅笔犹如“神恩降临”，无中生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痴痴呆呆的“汉市闻人”先是一愣，污浊的，满是眼屎，没什么焦点的双眼随即放出一团耀眼的光彩。

    “汉市闻人”神情激动，嘴唇开始哆哆嗦嗦，满是眼屎的眼睛则带着许久不曾有的泪光。他颤抖着双手，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无比虔诚的朝笔记本伸去。

    10厘米，5厘米……近了，终于近了。

    2厘米，1厘米……他抓住了，他终于将笔记本抓住了！

    然后，“汉市闻人”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开始翻开笔记本的封面，只见，上面写着：

    “坦白你的一切罪行，你将得到主的宽恕和最终的赦免！阿门！”

    “呜哇……”“汉市闻人”一下子哇哇大哭，仿佛受尽了无限委屈，被人欺负了的孩子。他一下子“双膝跪地”，以跪姿漂浮在半空中，弯腰磕头的哭喊道：

    “万能的主啊！我一定坦白，一定向尊敬伟大的您坦白小人的一切罪行！小人错了，大错特错，这辈子犯了无数让小人扼腕长叹的错！小人一定用心交代，好好坦白，然后痛改前非！用小人的余生去弥补小人前生所犯之错，所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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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抱团取暖，共度时艰

    既然准备加速“人体三维透视模型”的进度，离岸公司这边的事情一了，王起就准备开始料理被他忽略了近两个月的“汉市闻人”了。

    在王起的打算中，他原本是要把这个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先关个一年半载再说，让他受够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孤独和寂寞。

    但是两个月后，也就是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的时候，王起发现这家伙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头了。

    这狗日的先是跟他玩绝食，后来，被他用一碗白米饭和两片回锅肉破解掉后，这狗日的又开始以头抢地的“撞墙”。

    撞墙也没把自己撞死后，这家伙又当起了活死人，除了吃和拉，其他的动作一概没有。

    王起担心“汉市闻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整出什么要饿死，比如吃屎把自己给吃死，又或者继续撞头，把自己给撞死——尽管这个难度不小，但总是存在那么一丝的可能性——那就有些不好玩了。

    “趁这狗日的神志还在，还没完全疯掉的时候，赶紧弄死，解剖了了事，以免夜长梦多！”这天，王起在仔细查看了“汉市闻人”的状况后，见对方已经成了一个“活死人”，便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抽个时间把对方给料理了。

    当然，本着“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原则，在剐对方之前，王起还是要让对方坦白一下自己的罪行，以便让自己求得一个心安！

    毕竟，这是杀人，不是杀鸡杀狗，对方虽然酒驾撞死了自己的父母，按照华夏的法律，也是罪不至死的——当然，在王起这里，仅仅这一条已经够判死刑了——不过，如果能发现这狗日的更多的罪行，他下起手来，不是就更得心应手，更理所当然，更少心理负担么？

    于是，这天下班之后，王起便在小区下面的小超市买了一个笔记本和一只铅笔。

    笔记本的第一页，依然写着曾经对牛耳写过的那句装神弄鬼的话：

    “坦白你的一切罪行，你将得到主的宽恕和最终的赦免！阿门！”

    这句话的杀伤力，他已经在牛耳那里得到了充分的检验，不怕这狗日的不“狗吐真言”！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是周末。

    因为明天就要行刑，充当一次“刽子手”，所以，王起便找了个陪客户的借口，没让于文丽到他这里来。

    于文丽也知道自己男友最近一段时间很拼，有时候晚上八九点还在用公司座机给他打电话，虽然很想王起，但还是大度表示理解。

    “王起，那我明天晚上到你那里来住一晚，好不好嘛？”于文丽在电话中撒娇道。

    “怎么不好？千好万好！嘿嘿，明天晚上你过来，咱们正好玩点花式。”王起当即说，随后发出“嘿嘿”的两声*笑。

    “不干！要玩你自己玩！人家……人家上次从你那里离开，喉咙痛了好几天呢！恶心死了！”于文丽当即说，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东西，俏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于文丽这么一说，王起心头立时便泛起了一丝愧疚，当即道歉加保证的道：

    “骚瑞骚瑞！不过，嘿嘿，文丽，上次不是没经验嘛？一回生二回熟，你老公学东西很快的！明天晚上你过来，我一定吸取经验教训，改进方式方法，争取……让你舒服，不让你痛，好吧？”

    “去！不会有下次了！永远都不会有了！你这个大色0狼！”于文丽羞不可抑，怒道。

    “于文丽同志，怕苦畏难可不是我党的一贯作风！要迎难而上，知道吧？”

    “我不是党员！别拿党员的那套来要求我！”

    “不是党员，也要学习进步嘛！老公我可是很好学，很想进步滴！”

    “屁！想耍流氓还差不多！”

    “知我者，文丽也！”

    “……”

    王起在电话中和于文丽聊骚，一阵闲吹，直到他坐电梯回到租房，他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和于文丽的电话。

    用钥匙打开门，长长的走廊内，弥漫着一阵呛人的烟雾，却是吴小蕾站在生活阳台前炒菜。

    “做饭呀，吴小蕾？今天炒什么，好香！”王起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走到吴小蕾的身后，伸长脖子朝电磁炉上的一个平底锅上瞧了瞧。

    “你下班回来了呀，王起？我……我在抄一个辣椒肉。咳咳咳……这里没有抽油烟机，好呛人哦……咳咳咳！对了，王起，晚上一起吃饭吧。”已经换上了居家服的吴小蕾一边炒菜，一边冲身后的王起道。

    自从王起搬进来后，过去的一个月，他和吴小蕾，这个行政办的漂亮女秘书也陆陆续续的在走廊上照过好几次面。因为王起不做饭，每天晚上都在外面下馆子，如果是饭点的时候遇上，如果对方没做饭的话，他便会礼貌性的邀请对方下楼一起吃。

    前面两三次，这位漂亮的女秘书都矜持的谢绝了，直到第四次，有一天晚上，吴小蕾心情不好，不太想做饭，王起一邀请，她便“勉为其难”的下去了。

    那天晚上，原本打算随便吃二两饺子或者吃个砂锅米线将就糊弄一顿的王起，因为有吴小蕾在，便特意提高了自己的伙食标准，两人一起吃了一个鲜香麻辣的黔江小锅鸡杂。

    有过这次的经历后，两人便算正式的认识了。

    从那以后，只要吴小蕾没做饭，王起一邀请，孤单寂寞加无聊的吴小蕾也会跟他一起下去，两人一起吃碗面，吃二两东北水饺，或者吃个小锅鸡杂，大盘鸡，干锅，或者串串香，随当时的心情而定了。

    在外面的吃饭的时候，都是王起抢着付钱。

    而吃了王起的吴小蕾，则会以自己的方式还回来。

    比如，第二天，她通常会早一点下班，然后去一趟附近的超市买点肉啊，鱼啊之类的，亲自做个一荤一素一汤，然后邀请王起去她房间里吃。

    这个，王起当然不会客气。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个“孤独寂寞冷”的男女，正应该相互慰藉，抱团取暖，共度时艰才是。

    “好呀！饭煮了没有，小蕾？没煮的话我来煮！”王起挽了挽袖子，准备帮忙。

    “已经煮了哈！估计还有十分钟就要好了。”吴小蕾说。

    “那还有没有要洗要切的菜？”

    “我想炝炒个小白菜。”吴小蕾看了眼脚下蓝色塑料袋中的一颗小白菜。

    “呵呵，那我去洗菜。”说着，王起便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白菜，在旁边的水槽边，麻利的洗了起来。

    自己做饭其实是挺累人的一件事，又要买，买回来又要洗，还要切，还得煮。

    最后，才能轮到吃。

    这还不算完，吃了之后，还得洗碗，收拾桌子！

    所以，即使王起现在工作了，他也没生出过自己煮饭的念头。

    一方面，自然是跟条件所限有关，不是自己的房子，做饭总是不方便；但更重要的，还是他嫌麻烦。

    某种程度上，王起算是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人，比较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所以，看到吴小蕾不嫌麻烦的炒菜做饭，他都会去打下手，吃了之后，也会帮对方收拾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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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从今天开始，《崛起》每天便只有一更了，我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坚持一天算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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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挖墙脚

    在王起的搭手之下，约莫半个小时后，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炝炒小白菜，一个西红柿蛋汤便端上了桌，吴小蕾寝室内的一个很小的小方桌上。

    她的卧室实在是太小了，除了一张一米二的木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外，就再也摆不下其他的东西了。这张吃饭的小方桌，不吃饭的时候也当电视柜用。吃饭时，就只有把房东配的那个14英寸的小电视搁在地上。

    两个人相对而坐，吴小蕾坐床边，王起则坐在她对面的一根小板凳上。房门也关上了，反正这个套房内也没其他人。

    吴小蕾隔壁还住了一位在宗鑫技术部上班的技工，不过已经三十几岁了，人也内向，不怎么言语。吴小蕾说她搬过来半年了，也没跟对方说过话。

    王起原本还想找个机会请次客，叫上吴小蕾和那家伙，彼此认识认识，所谓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关系搞好一点，总是有益无害。

    但是，吴小蕾这么一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套房内，有吴小蕾这个说得上话的美女就行了，沾染多了也没什么意义。况且，听吴小蕾话里的意思，那人似乎是一个不怎么好相处，很冷漠的人，他还是不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好了。

    “王起，你这段时间没有加班了呀？前段时间看你经常加班的。”坐在床沿，端着个碗吃饭的吴小蕾夹了筷子菜，边吃边说。

    “没怎么加班了。前面加班是忙几个订单，现在客户的货已经发了，我们相对也就闲了下来。”王起道。目光朝对面的吴小蕾瞟了瞟，心头不无遗憾的想，要是现在是大热天就好了，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肯定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风景。

    因为吴小蕾坐在床沿，王起坐在床对面小板凳上，床沿比小板凳高很多，这就导致坐下后的王起比吴小蕾矮了很多，吴小蕾若穿着裙子的话，王起眼皮一抬，吴小蕾如果不小心，便很容易走光。

    当然，这自是他心头的YY，如果真是夏天，吴小蕾真穿了裙子，他说不定就会跟对方换位了。

    但换位也有麻烦，到时候，他居高临下，横看成岭侧成“峰”，说不定“风景”会更好。

    “唉，想当个‘正人君子’，为啥就这么难捏？”王起在心头叹了口气。

    “呵呵，还是你们业务员安逸，忙的越多，拿得越多。我们即使再忙，也是瞎忙，忙不出什么钱来。”吴小蕾呵呵一笑，圆圆的鹅蛋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吴小蕾和马秋榕的脸都显圆，但是一个圆得清秀，别致，不论谁看见后都会叫一声美女；另外一个则是圆得毫无特色的大饼脸。

    “你们的工资应该比较高吧，小蕾？”王起问。

    虽然已经跟吴小蕾吃了好几次饭了，但是对方的收入，他却一直忍住没去打听，怕让吴小蕾尴尬。

    因为如果对方收入高，那就不至于租这么小，连个空调和独立卫生间都没有的房间，不说租一整套，至少也应该租他对面的那个非改装的次卧才对；而如果对方收入低，他却去打听，显然就有些不合时宜。

    现在，他见对方似乎有意谈及收入这个话题，以前的那种让他感觉唐突的担心，也就不翼而飞了。

    “哪里高啊！也就比公司的前台接待高一点点，跟公司的大学生是没法比的，跟你们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更是没法比。”吴小蕾叫了起来，道。

    通过前几次的聊天，王起已经得知，吴小蕾没上高中和大学，初中毕业后念了三年职高，文秘专业，虽然现在已经上了两年班，但实际年龄却比他还小，今年才20岁。

    同样，他还从吴小蕾的嘴里打听到了她的同事蓝芳，也是文秘专业毕业，而且跟她是同一个学校，但比她小一届，今年19岁，两人算是师姐妹的关系，毕业后又进了同一集团的同一部门，彼此的关系相当的要好。

    实际上，当初让蓝芳到宗鑫来应聘，就是吴小蕾介绍蓝芳过来的。

    “不会吧？你们可是给集团领导服务的哦！每天吃午饭，都跟领导在包房开小灶呢，让我们在外面大厅吃大锅饭的羡慕不已。你们工资即使不高，奖金应该很丰厚吧？”王起有些讶异。虽然他通过吴小蕾的住处已经猜到行政办秘书的收入肯定没有以前想象中的那么高，但也不至于跟前台的接待小妹相提并论吧？

    “真的不高，王起！我骗你干嘛呀？你们转正后是1500是吧？我们只有1300！至于奖金，哪有什么奖金哦？你以为跟你们业务员一样啊？都不靠工资吃饭。

    “我们平时就一点死工资，如果跟领导出差，会有点补助。然后就是年底的集团奖金。这个只要是宗鑫的员工就有，但也就一个月的工资罢了。

    “所以，王起，我们的收入真的是很少的，完全不像你们很多人想的那样。真要说好处，恐怕就是中午可以跟着领导吃顿不要钱的小灶了。这算是当秘书的唯一好处吧。”吴小蕾说，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些不满和不甘。

    听吴小蕾这么详细的一说，王起倒是完全明白为什么对方会住这么一间小屋子了。

    1300一个月，扣去医保社保，能拿到手的，估计就一千一百多。

    女孩子，本身就爱美，烫个头发，染个指甲，买两件衣服，买点化妆品，估计就剩不下多少钱了。

    而且，她们还要生活，要吃饭。

    这些零零碎碎的开销一除，哪里能剩多少钱让她们去租好房子？

    现在这年月，出来混的平头脑百姓，如果又没多少文化，没有一个好大学的文凭当作敲门砖的话，除非走歪门邪道，否则都不容易，不论男女。

    想到歪门邪道，王起顿时便想到了有关宗鑫行政办女秘书的种种绯色的传闻，很想就这个问题向吴小蕾求证一番，但考虑到两人现在的关系还不是很熟，没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最终还是把心头的疑问咽了下去，心想，只要吴小蕾最近不搬家，以后多的是机会，等以后跟对方的关系更熟悉之后，再打听这些八卦吧。

    两人边吃边聊，随后又聊到了王起的女朋友头上，问她女朋友为啥不过来？今天不是周末嘛？

    王起不能说他明天要剐人，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大卸几十块，绝对比屠宰场的杀猪分肉还要细致百十倍，便只有把他搪塞于文丽的借口拿出来讲了讲，说他明天要陪客户。

    然后，吴小蕾便又开始感叹，说他们业务员才真的是吃香喝辣，车接车送，还可以借陪客户的名义跟着老外们到处耍，进而又开始叹息，说自己真后悔，当初没有听父母的话好好读书，现在没有一个大学文凭，导致很多工作都干不了。

    王起听了，便只有安慰对方说，文凭神马的不要想太多，大学里面学的，一百个人，八十个人可能都用不上。而且，哪怕是高大上的程序员，三年后，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机械重复性运动。包括他现在干的外贸行业也是一样的，不了解的人以为很高大上，其实就跟菜市场那些卖菜的没有本质的区别。只要会一点基本的英语，任何一个高中生，他手把手的教三个月，都可以出师，完全胜任他现在的工作。

    “真的啊，王起？我……我也可以学得会？”吴小蕾的眼眸中闪着异彩，饭也没心思吃了，盯着他问。

    “当然！你们职高也学英语的噻？有空的话，你可以把你们职高英语捡起来。我那里有不少有关外贸的教材，我可以借给你看。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你只要真心想学，要不到三个月，你就可以出师。三个月后，当个业务员可能一开始有点勉强，但是当个跟单员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起一开始完全是应付吴小蕾，算是一种朋友对朋友的鼓励，但是说到后来，他自己倒是眼睛一亮，心道，如果吴小蕾真想学，他倒是可以抽空教她，等把她教会之后，就让她给自己跟单。

    他现在有九个客户，加上胡锦茵的那个飞单客户，有十个客户要跟。这些，都是他的私事，背着公司的干活。现在倒没什么，万一10个客户都做活了，都给他下单，那他将忙碌无比，说不定会直接辞职！

    但即使辞职，跟10个客户也是很费精力的一件事，尤其是每个客户的订单，他都要亲自去优化，那样就更花时间，更累了。

    如果有个跟单员帮他跟单，他至少会轻松一大半。

    他当然可以花钱请一个跟单员，但是找谁啊？他的“立方体控股有限公司”现在不过是个皮包公司，他即是董事长又是员工，哪怕他开高工资，谁又愿意跟着他这种“没车没房没工厂”的“三无人员”混呢？

    但是，亲自培养一个对外贸一窍不通的人就不一样了。

    首先，自己教她，对她便有了师徒之谊。老师说的话，学生自然是信的。自己给她实际操作的机会，便是对她有知遇之恩。

    其次，现在我和吴小蕾朝夕相处，即使没有师徒之情，但是多往来，多了解后，彼此之间的信任感也很容易培养起来。就像我跟尤渔，周江等人的关系一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吴小蕾似乎对目前的工作不太满意，而对宗鑫进出口公司业务员的身份相当的羡慕。

    只要羡慕就好，有羡慕才有吸引力。就怕你无动于衷！

    最后的最后，吴小蕾跟蓝芳很熟，两人算是闺蜜，如果自己把吴小蕾挖了出来，改变了吴小蕾的人生轨迹和命运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有可能通过吴小蕾，去影响和改变蓝芳的命运？说不定蓝芳也羡慕进出口的业务员，也想做业务，“赚大钱”呢，那样的话，嘿嘿……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我对宗鑫是不是太狠了些？不仅抢了老董事长的生意，还要抢小董事长的小三和情0人，万一以后事情暴露，这一家老少肯定会暴跳如雷，气急之下，说不定会给我好看！

    但是，管他的呢！老子有金手指，不怕！谁敢跟老子耍横，老子就要他的命！反正老子的‘人体三维透视模型’还差几个标本。不怕死的就来吧！

    前后的关节想通之后，王起便在心头下定了培养吴小蕾当自己跟单员的决心。

    当然，前提是吴小蕾真的想涉足外贸行业，而不是叶公好龙，只是嘴上说说，而不愿意下苦功夫去学习。

    吴小蕾愿意通过二次学习转行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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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助人为乐’是我的本性！

    吴小蕾听王起说外贸很简单，而且他愿意教她，当即喜形于色，急忙用勺子舀了两勺子番茄蛋汤在王起的饭碗里，然后看着王起说：

    “我当然想学外贸了，就是英语不太行，简单的看还可以，但是听、说、写就麻烦了，听不懂，说不出，也写不起。初中、职高学了六年英语，完全学的是哑巴英语，而且现在很多都还给老师了。”说着，吴小蕾鹅蛋形的圆脸上，又露出了一丝丝愁苦之色。

    “这样，小蕾，你先去搞一套高中的英语书，每天下班的时候，你到我的寝室来，我抽空辅导你一两个小时，进行理论方面的学习，主要学习语法，时态，句型结构之类的。

    “然后，你加我的QQ和MSN，以后上班，只要有时间，我们就在电脑上聊天，用英语聊，进行实战。一开始，你可能感觉很困难，但是坚持一段时间，遇到不懂的词语就查——对了，你可以下个‘金山词霸’，这样不懂的词就可以马上查询——遇到不懂的句型结构就问，我当场解释，你当场吸收，活学活用，我顺便再理论结合实际，给你穿插些外贸术语，操作流程之类的有用的知识，只要你用心，我敢打包票，最多三个月，你就会发现不论是你的词汇量，还是写作水平，都将突飞猛进！

    “至于听和说，每天晚上我辅导你的时候，我会中英文穿插讲解，以后咱们聊天，也尽量用英语聊，给你创造一个学习纯英文的学习环境。你听不懂就问，我一句一句的给你解释，日积月累，有针对性的强化学习。

    “这样，比起在学校里面撒网似的，毫无目的的死记硬背，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脱胎换骨，感觉换了一个人似的。”王起把他准备指导吴小蕾的具体方法大致说了说。

    对方未来能不能成才他不知道，他自己这边，倒是自信满满，越来越有信心。

    不论是中学还是大学，都是一种通材教育，一种为了区分人和选拔人的应试教学。一个人，在中学大学做了无数的题，考了无数次的试，真的有用么？恐怕难说，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闯关，把成绩差的淘汰下去，自己再进入下一场战场跟其他人争斗。

    至于学的东西自己感不感兴趣，跟实际生活有没有什么现实性的指导意义，或者跟现实脱不脱节，需不需要淘汰更新，不论老师还是学生，那都是不需要关心的，反正老师说考，那就考呗，上面说按照大纲教，那就教呗。

    这种以应试教育为主的教育机制，勿用说，效率是很低下的，而且没办法做到因材施教，更没办法做到理论结合实际，跟现实中的应用场景结合起来。

    王起现在要做的就是踢掉做题，踢掉考试，踢掉那些打脑壳的，华而不实，一辈子也用不上的东西，其他的都不管，只管那些跟现实应用挂钩，不断的强化有用的，有得上的，每个句型，每种说法，每个知识点，在现实都能找到对应东西的知识。

    比如他讲解一些“FOB”，“CIF”之类的外贸术语，他只需要随便拿出一个他现在正在做的订单，给吴小蕾掰掰，对方肯定一下子就理解是什么玩意儿了，完全不需要死记硬背。

    吴小蕾听王起说对方不仅下班后要教她一两个小时，而且上班时还会跟她用英文聊天，既激动又兴奋，当即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谢道：

    “那王起，这……这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只……只是，这样不麻烦你嘛？”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反正现在我还没买电脑，下班后也很无聊，教你点东西，正好打发时间。

    “况且，‘助人为乐’是我的本性。如果你实在感觉过意不去的话，那就把我每天晚上的伙食给包了吧。”王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没问题没问题！这个没问题！我……我就是怕占用你太多的时间。”吴小蕾连忙保证，随后赧然一笑，表情看起来十分的激动。

    “安啦！什么占不占用时间的？你没见每天晚上我都很闲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点事干。”

    这天晚上，吃过饭，吴小蕾自然不好意思再让王起这个即将当自己老师的人洗碗抹桌。

    王起坚持了一下，见对方倔强的把他推开，他也就“勉为其难”的在一旁当起了甩手大爷，心头却乐滋滋的想，看来，这学生还是蛮懂事的，懂得尊师重道。

    收拾完毕后，虽然对方还没买到教材，但王起还是准备先给吴小蕾上一节“口语课”，摸摸对方的底。

    于是，两人便移师王起的寝室。

    “哇，王起，你……你这房间好大！而且还有木地板！床也比我的房间大……还有衣柜，好像也比我的衣柜好哟……”刚进门，吴小蕾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然后嘴里发出一阵阵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叹声。

    “一分钱一分货嘛！你愿意花350，你可以拥有这里的一切哈！”王起笑了笑，让对方随便坐，“茶水，咖啡，牛奶还是蜂蜜？”

    “哇，你还有牛奶和蜂蜜？你的生活过得好滋润哦。不亏是进出口公司的，嘻嘻！”吴小蕾见王起的房间不仅更大，更“豪华”，连待客的饮料都有四种，她屋头却只有白开水，惊讶的同时，又万分的羡慕，心头对学好外语然后做外贸的欲望便更为强烈了。

    “呵呵，什么滋润哦！真滋润，就不跟你合租了。对了，你喝什么，小蕾？”玩起笑了笑，道。

    “那我喝袋牛奶吧。”

    “我这牛奶不是袋装的哈，是用奶粉冲的。”

    “没关系，也可以。”

    “那我再跟你加一勺蜂蜜吧，这样应该更好喝一些。”

    “谢谢……嘻嘻，你好体贴哟，王起。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吴小蕾嘻嘻一笑，看着王起高大的背影道，然后走到王起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进王起的寝室，所以还是坐椅子的好，尽管对方那铺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床铺一看就很暖和，坐起来肯定也会更舒服。但王起从没坐过她的床，她却一进门就坐人家的床，作为一个女孩子，那也实在过于轻佻。

    在王起帮她冲牛奶的过程中，吴小蕾环目四顾，继续打量王起的寝室，这时，她才注意到了刚才没注意的两点：

    其一，便是这房间干净、整洁得厉害，甚至比她一个女生的屋子都还要干净、整洁！她自诩已经算爱干净，爱清洁的女生了，不像一些女生，外面光鲜漂亮，家里却邋遢凌乱，一包糟，完全进不得。

    然而，跟王起的房间一比，不论是干净度和整洁度，似乎都要差一些。

    “一个极爱干净的男人！甚至可能有洁癖也说不定！”打量中，吴小蕾给王起下了个结论。

    其二，便是靠墙的床上，竟然还贴了一张蓝洁瑛的海报！

    “对方原来还是个‘蓝迷’，怪不得在公司的时候，对方几乎每天都要去打芳芳的望！嘻嘻，这下有意思了。如果我把这家伙寝室的墙上贴有蓝洁瑛海报的事告诉芳芳，不知道芳芳会怎么想。”吴小蕾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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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终于变成了曾经“羡慕而又痛恨”的那个人了

    这天晚上，王起从最简单的开始教，给吴小蕾上了一次别开生面，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口语课。

    吴小蕾以前的英语成绩一般，对英语的爱好也一般，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都是随大流。

    等她上班后，听说进出口公司里面那些英语好的业务员很找钱，经常看到业务员陪着一群老外到处参观，她便心生羡慕，后悔自己当初当学生时不努力学习，辜负了光阴。

    然后，在金钱和个人前途的激励下，她对英语的学习兴趣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奈何没有渠道去学习，也没老师带，她也没那个毅力去自学。

    现在，身边有了最好的老师，这老师还跟她是邻居，住一套房子，对方还热情大方，肯主动教她，对吴小蕾来说，便完全是意外加惊喜，完全可以说是喜从天降。

    今天，是“王老师”第一次给她上口语课，一种初中和职高都没有开设过的课程，这让吴小蕾又紧张又兴奋，生怕自己学不好，或者笨嘴笨舌，惹“王老师”笑。

    然而，刚开始两分钟，她就感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完全是多虑了。

    她自己是笨嘴笨舌，完全无法开口，即便是一些很简单的问候语，也不知道怎么转换成英文。

    这个时候，“王老师”便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明白她为难的处境，然后亲切和蔼，没有任何嘲笑和批评的告诉她她不知道的那句话应该怎么说，还会给她几种选择，每种选择，都会耐心的给与解释，诸如：

    这种说法比较正式啦，即使老外也很少说啦，所以不用管它啦，所以只需要自己心头有个大致的印象，自己会不会说没关系，但是对方说出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就OK啦；

    这种说法虽然不太正式，但是老外们都这样说啦，所以我们也就跟着他们说吧，没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的道理，就是一种约定俗成，也不要去担心自己的说法正不正式，我们就是卖点烂摩托，又不搞高大上的外交辞令，正不正式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说不说得出来，说出来后人家听不听得懂才是——你会去责备一个老外的中文说得烂，不地道，不标准嘛？

    显然不会。老外也是一样。

    然后，为了她便于理解，“王老师”还给她用中文举例子，说某某说法，就相当于在问：

    “令尊今夕高寿？”

    “今日天气晴否？”

    “……”

    这些说法当然没问题，但是太老旧了，自己能够听懂就行，没必要去学，去记，人生太忙，没那么多宝贵时间。

    ……

    深入浅出，轻松简单，幽默风趣，而且，永远是笑脸，永远给与正面的鼓励……这就是王起第一节口语课给吴小蕾的印象。

    “天啊，为什么让我现在才遇到‘王老师’？为什么我中学时的英语老师，以及其他老师不像王老师这么博学多才，这么和蔼可亲，这么善解人意？如果是，说不定俺也能考重点高中，然后上重点大学了！”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离开王起房间，准备回自己寝室睡觉的吴小蕾心头既兴奋又哀叹：

    兴奋于英语原来是如此的有趣、轻松，竟然一点也不难；

    哀叹于她遇到王起太晚了，如果能早两年遇到他，比如她刚进公司那会儿，说不定现在的她已经是宗鑫进出口公司的一份子，然后开始“找大钱”了。

    ——————

    王起把吴小蕾送出了门口，双方相互道了一声晚安后他便关上了门。

    之后，王起长撑撑的直接摔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一脸衰败的哀叹道：

    “差！尼玛，基础真差！还好不是义务教育，是自己给自己培养徒弟和接班人，否则，早两耳刮子扇过去，然后骂一声蠢笨如猪，愚不可及，然后让其自生自灭了。”

    躺在床上感叹了一番他没事找事的给自己找了一个烫手山芋，未来的教师生涯恐怕不好过后，王起便去浴室洗漱沐浴，之后坐回床上，燃了支烟，在渺渺的烟雾中，给身边的“五个女人”打了通电话，跟五女拉了拉家常，说了说近况。

    自从感觉唐青梧把他当自己人，然后又跟何弦发生了关系后，王起每日的“通电名单”便在原来于文丽，张琴和江珊的基础上多出了两位：

    唐青梧和何玹。

    好在对每个女人说的话，双方之间的交流内容都大同小异，万变不离其宗，不然，光是想五种不同的说辞，就要让他抠老壳皮。

    而且，通过跟几女之间的高强度，高频次的交流，王起还发现自己哄女人的本事越来越好，越来越高超，自我感觉已经基本上不逊于“领他入门”的柳青柳大侠的水准了。他的一句话，一句玩笑，一句吹逼，或者聊骚，就能让电话线另一头的女人又哭又笑或者又“骂”，让她们情绪的琴弦随自己的心意剧情的波动起伏。

    这种掌控自如，把对方的心情随心所欲，“玩弄于股掌”的“本事”，一度让王起沾沾自喜，自得不已。

    但是，爱反思，爱自醒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并警惕起来：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他曾经“羡慕而又痛恨”的那个人了。在他圆熟而又自如的话术下，他话里面的真诚正变得越来越少，技巧却用得越来越多。

    毫无疑问，女人们当然更喜欢现在的他，感觉他有趣，幽默，帅气的外表下，竟然还藏着一颗如此有趣的灵魂！

    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然而他自己，在真诚的自我剖析了一番后，却开始越来越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他已经慢慢的离苏静娴眼中的那个“老实”，“淳朴”，“真挚”的男孩越来越远，离他曾经“羡慕而又痛恨”的柳青越来越近。本质上，他和柳青，已经没什么区别了，都是一个为达目的，为了女人欢喜而“不折手段”的人！

    这种人，无疑是很有女人缘的！

    无疑在女人中，是混得风生水起，让周围的男人“羡慕嫉妒恨”的那种！

    然而，又如何呢？

    他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但最终和柳青一样，失去了他们最喜欢，最在意，最想拥有的那个人！

    这，或许就是老天爷对他和柳青这种人的惩罚吧——好事情不能他两狗日的全占了，不然，剩下的人又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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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汉市闻人”的最后时光2

    PS:3600字大章节！

    ——————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快十二点了。

    不过，现在的王起却全无睡意。

    他想起了五六个小时前，他扔给“汉市闻人”的那个让对方“坦白罪行”的蓝皮笔记本。

    “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了，这狗日的罪恶哪怕罄竹难书，到现在也应该坦白得差不多了吧？”王起喃喃自语，右手轻轻一挥，立方体就出现在了眼前。

    视线中，满脸胡茬，憔悴不堪的“汉市闻人”神情肃穆，一脸虔诚的“飘跪”在活棺材的中央。他的面前，漂浮着那个他扔进去的蓝色笔记本和一支用了只剩下小半支的铅笔。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普普通通的防盗门的钥匙。

    “既然坦白完了，那就看看你的罪行吧。”王起道，一个念头后，蓝色笔记本在“汉市闻人”的眼前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隔壁的“实验室”中。

    像曾经阅读牛耳的笔记本一样，王起并没有将笔记本拿到现实世界来“亲手阅读”，那尼玛太污秽了，两个月没洗手的“汉市闻人”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好多的屎尿，他把笔记本召出现实，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隔壁的“实验室”中，在王起意识的作用下，随着蓝皮笔记本慢慢的翻开，“汉市闻人”罪恶的一生也慢慢的呈现了出来。

    跟牛耳从自己偷鸡摸狗，看小媳妇洗澡，摸寡妇门的孩提时代写起不同，汉市闻人没写自己未成年时的罪恶，或许他记不得了，又或者在他自己的意识中觉得未成年人犯的错不叫错，任何错误，都可以得到原谅的想法有关。

    反正就是没写。

    实际上，“汉市闻人”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坦白自己的罪行，而是给那冥冥中的“万能的主”献上了一份重礼！

    “汉市闻人”郑志伟开宗明义，开门见山的跟王起坦白，他在蜀都某普通小区买了一套两居室。这两居室，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房产证上，写的也是一个“真实存在”，而又“真实不存在”的人的名字。

    就是说，这套普通的，不起眼的居民房，是一个既有主，又无主的地方，谁能拿钥匙开门进去，谁就是它的主人，不会有任何人来找他的麻烦。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的重点。

    问题的重点在于，在这间普通民宅的其中一个卧室的床底下，有两个大皮箱。

    两个大皮箱中，总共码了1000万RMB，80万美元和50万欧元的现金！

    “……这些钱，是罪人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以防天有不测，生意破败后能安度余生。

    “现在，所有的钱罪人全部送给大人！这笔钱只有在大手的手里，才能让其发光发热，救苦救难，惩恶除奸，物尽其用！

    “开门的钥匙，罪人已经献上，大人可凭钥匙去那房间自取。”

    ——————

    看着“汉市闻人”的坦白书，他给自己留的后路，王起完全是目瞪口呆。

    他又望了望漂浮在“汉市闻人”前面的那把其貌不扬的钥匙，完全没想到，这把钥匙的后面，竟然隐藏着高达2100万RMB的巨款！

    “我草！这就成千万富翁了？老子还想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打拼个两三年呢！”极度不可思议，而又极度震惊的王起下意识的喊了句“我草”！

    他花了起码十分钟，才把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给消化完毕，心道，如果蜀都某个小区的某个房间内真像对方所说，藏匿了两千多万的赃款，他让这狗日的多活两年也未尝不可。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哪怕“汉市闻人”给他留了一座金山银山，他也必须死！

    但是，如果对方能给他一笔款子，解他燃眉之急，让他少奋斗两年的话，王起也不介意让对方苟延残喘两年后再死，甚至改善一下对方的伙食和居住环境，让对方享受一下哪怕是杀人犯也能够享受到的基本人权。

    能把郑志伟这种贪生怕死，惜命如金的人逼得自杀，王起的“异时空活棺材”有多么恐惧，那就可想而知了。

    “哼，死到临头，还想贿赂老子！果然大商人和牛耳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商人的思想境界还是很有差距的。面对活路，一个倒豆子一样的赶紧坦白，恨不得连四五岁的恶事都坦白出来；一个却颇有心机，主次分明，知道孰轻孰重。

    “不过，哈哈哈，任你再有心机也逃不过老子的五指山！既然是不义之财，老子现在又缺钱，那就废物利用，改天去一趟蜀都，让这些取之于民的‘民脂民膏’重见天日，重新融入国内和全球的经济体系，拉动国内外的内需和外需吧！

    “继续朝下看吧。如果这狗日的没什么大奸大恶的话，就押后两年再杀！”平静掉心头的震惊和狂喜后，王起继续用意识翻动笔记本，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无关正题，但却又紧要，紧要到王起都萌生出了要对不共戴天的“汉市闻人”缓行的插曲过去后，“汉市闻人”郑志伟真正的罪恶人生，才得以真正的展开。

    ————————

    郑志伟的罪恶人生，是十几年前，从他当小包工头开始的。

    势力小，没钱，所以为恶也不大，一开始，都是干些以次充好，偷工减料，找借口克扣，压发工人工资之类的勾当，然后慢慢积累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有了第一桶金后，郑志伟开始成立企业，拉起一大票人，正式进军房地产地产。

    这个时候，为恶就有点大了，但也没超出王起的想象之外，都是华夏大小房地产商惯用的套路，什么官商勾结，以钱开道，找靠山，保护伞，然后在征地过程中搞强拆，虽然没闹出什么人命，但是用暴力威胁死硬分子，钉子户，叫黑0社会给人家门口泼漆，泼屎泼尿的恶心做法，还是有的。

    然后，就是他个人生活方面的缺点，陋习了，诸如得陇望蜀不满足，金屋藏娇，包0养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年轻的时候，无女不欢，夜夜笙歌，搞自己的女秘书，漂亮的女下属。

    但汉市闻人却在后面补充自辩道：

    “……但罪人和所有的女人之间，都是你情我愿。罪人没有强迫，强0奸过任何女人！

    “实际上，以罪人的身份和地位，对女人，也用不着搞这些低级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不少心术不正，想傍大款，走捷径的女人，甚至会主动跟罪人暗送秋波。

    “不过对于这些女人，罪人一般看不上。在罪人的内心，还是喜欢温柔贤淑，内心传统的良家妇女。

    “而对这些传统保守的女人，罪人虽然日思夜想，但从来没有用过任何下作，强迫的手段，只是想克己复礼，金石所致，金石为开，希望她们被罪人的诚心和诚意所打动。

    “这里，罪人向大人提供一个实际的证据，来证明罪人所言非虚。她就是住在蜀省汉市白果小区二单元三楼3-2的唐青梧唐女士。大人如若不信，可以去向唐女士打听。罪人相信，正直，善良的唐女士一定会给罪人一个公道和公允的评价！

    “当然，大人，罪人在这里并非为了自辩，或自我开脱。

    “作为一名已婚男士，上面的那些都是罪人的道德污点和不容罪人有任何辩驳的人格缺陷。

    “罪人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被罪人的金钱和权势所引诱，腐蚀的姑娘们，耽误了她们的人生，让她们小小年纪就走上来一条邪路，歪路和人生的不归路！

    “这里，罪人必须向大人毫无保留的承认：

    “在个人的私生活上，罪人可谓劣迹斑斑，野心满满。罪人犯了无数男人都会犯的错！罪人这辈子最大的缺点，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老是改不掉喜欢别人女友和妻子的臭毛病！

    “但是，罪人向大人庄重的承诺，从此以后，罪人对除自己妻子外的所有女人，绝不多看一眼，绝不再起任何‘逮猫心肠’！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

    “我靠，不愧是混上流社会的亿万富豪！这文采，跟老子都有一拼了！”看到这里，王起停顿了下来，已经开始有些不舍得阅读下面的故事了。

    老实说，就像“汉市闻人”和牛耳的财富、地位不在一个量级，两人的文采，叙事的逻辑性，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牛耳自白书的文笔，顶多就他妈一个小学生水平，完全是流水账，毫无文采可言，王起完全是一目十行看过去的！

    但“汉市闻人”写的自白书，却颇有文采，看得他趣味大涨，就像在看精彩纷呈的，以至于让他都有些不忍心一下子看完。

    不过，当看到汉市闻人说什么“罪人这辈子最大的缺点，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老是改不掉喜欢别人女友和妻子的臭毛病！”时，王起顿时不由一阵汗颜，顿觉老脸一红：

    “尼玛，这狗日的不会在说老子吧？”王起心道。

    他回想了一下从毕业至今的经历，不论是苏静娴，还是张琴，于文丽，以及何玹，都是“有男朋友”的人，是“别人的女友”，尽管，她们都已经跟前男友分了手，但终归是“有过男友”的女人。

    但这也不能怪他，谁叫他在男女两性方面，觉醒得晚呢？

    在大四末尾，已经走进社会的时候，还想找一个既漂亮，还没耍过男朋友的女人，尼玛，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好不好？

    又不是保守的五六十，七八十年代！

    不过，想了想自己的几段感情经历后，王起还是觉得比起“汉市闻人”来，他的道德水平还是要高那么一些的。

    其他的不说，至少，不论他喜欢的苏静娴还是张琴，亦或是于文丽，何玹，都是在明确对方已经跟前男友拉爆，了断后，他才去“接的盘”，没有在人家还有男朋友的时候，就不要脸的去挖人家的墙角，破坏人家两口子的感情。

    而有权有势的“汉市闻人”，王起绝对相信，这狗日的绝不会像他一样人畜无害，会恪守某些做人的底线，一定是看上谁，就直接上谁，霸王硬上弓，不管对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丈夫。

    他的金钱和他的权势可以为他的为所欲为揩屁股！

    至于对方说的他对唐青梧一直是“克己复礼，金石所致，金石为开，希望唐青梧被他的诚心和诚意所打动”，王起相信这个是真的——再十恶不赦的人，也有柔情的一面，都有真正打动他，让他想保护，不忍伤害的东西。

    而漂亮，婉约，气质高雅的唐青梧，大概就是一个能够真正唤起“汉市闻人”郑志伟柔情的，让他不忍用暴力去伤害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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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汉市闻人”的最后时光3

    王起继续翻篇，打算继续去欣赏“汉市闻人”的“罪恶人生”，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点劣迹，至少，七年前，对方酒驾撞死了他父母那么一件大事，他还没见这狗日的忏过悔，恕过罪呢！

    然而，当他继续翻篇的时候，后面却没有了！

    他急忙再翻，一篇，两篇……他把整个笔记本的每一页都翻完了，结果依然是没有！

    一个字都看不到！

    “我草！这‘汉市闻人’，不愧是老狐狸，果然他妈奸猾无比！说是坦白罪恶，但坦白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奸小恶，或者是现在这社会到处流行和通行的做法，混社会的潜规则，而真正的，比如酒驾撞死人的罪行，却他妈隐藏不报，试图蒙混过关！

    “看来，这狗日的死到临头，都没有一点真正的悔悟！缓死两年还是算球，明天就‘秋后问斩’，送他去见马克思吧！”没见到对方坦白真正的罪恶，王起完全怒了，当即在心头决定对“汉市闻人”宣判死刑，且明日立刻执行！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向对方展现一下自己的愤怒。

    王起一挥手，“实验室”中的笔记本瞬间出现在了“汉市闻人”所住的活棺材内。

    在“汉市闻人”睁大眼睛，精神高度紧张的注视下，笔记本直接无风自动的翻页，旁边那个被他写得只剩下小半截的铅笔，突然一动，开始“刷刷刷”的在新翻开的一页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写道：

    “渺小的生灵，肮脏的灵魂，毫无悔改的心，死到临头，还企图贿赂本王，跟本王打埋伏，耍小心眼，真是狗胆包天，不知悔改！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腻不可活！既然你自己想死，本王就送你上路吧！”

    两句话写完之后，“汉市闻人”居住了两个月，一直不动如山，没有一丁点儿改变的透明活棺材，竟然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朝“汉市闻人”挤压过来，一寸一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而又迅捷的缩小着。

    一直等着那“万能神”，“全能主”在看了自己带着贿赂的“坦白书”后会赦免自己，甚至放自己出去的“汉市闻人”看到半截铅笔像有生命似的在笔记本上写下的一行行令人触目惊心的字后，大骇。

    而当字写完，发现整个居住之所都在开始从四面八方朝他挤来，要把他挤死的“汉市闻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亡魂皆冒！

    “汉市闻人”赶紧以地抢头的嚎叫，呼喊，用双手使命的拍打前面朝自己挤压过来的空间膜：

    “啊，大人，我错了！罪人错了！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罪人一次，再给罪人一次机会吧！罪人现在又记起了罪人曾经犯下的恶行！罪人要招供，大人，罪人要向您招供啊！

    “别杀我！啊——别杀我！”

    在王起的视线中，“牢房”内的汉市闻人，面容扭曲，一脸骇然，无比凄厉的厉声惨叫着。

    当然，对方喊什么叫什么，他也听不见，但对方那变形扭曲，面目狰狞的脸上，却毫无疑问的表明着此时的这位曾经黑白通吃，叱咤一方的闻人，面对即刻到来的死亡，却不比普通人好多少，此时此刻，完全是骇得面无人色，惊骇、恐怖之极！

    长方体的活棺材一寸寸的缩小着，任里面的“汉市闻人”如何哀嚎，哭喊也不减慢半分。

    先是活棺材的厚度，变得只有“汉市闻人”的胸口加一拳头的距离，以至于“汉市闻人”不得不将双手从胸口拿开，成“大”字形的举到头顶。

    然后，活棺材的厚度继续坍缩，最前面的“棺材壁”已经碰到了“汉市闻人”的鼻尖了，他便把自己的脑袋旋转了九十度，看向自己的肩头，让自己身体的厚度变得最小，尽量再给自己争取一点点活命的时间。

    同时，他依然在不停的呼喊，嚎叫，让那盛怒的“万能神”，“全能主”，“大王”能饶他一条狗命，再给他一次坦白的机会！

    此时的“汉市闻人”，后悔极了，完全是悔不当初！

    他觉得自己在这种伟大而又恐怖的神灵面前耍小聪明，完全就是老鼠舔猫鼻，找死！

    在“汉市闻人”的感觉中，先是自己的胸口被挤压，然后是脸，“吱吱吱”，“呀呀呀”，在“汉市闻人”绝望而又恐惧中，他仿佛能够听见自己胸骨和颅骨在强大的，无可停止的压力下所发出的破碎声。

    “我要死了！我马上就要胸腔破碎，脑袋炸裂而亡！”巨大的死亡恐怖阴影下，只穿着内裤的“汉市闻人”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黄白之物通过前后两个排泄器官朝外一阵一阵的猛烈喷射！

    王起当然不是要把“汉市闻人”给挤死，他只不过想给这不老实的家伙一点深刻的教训而已，让对方知道戏弄自己的后果，他的生死，不过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就在王起看到囚禁“汉市闻人”的囚牢已经变形成了一个墓碑状，而“汉市闻人”正呈“大”字形，犹如人形标本一样镶嵌在透明的“墓碑”中时，他“挥了挥手”，把“汉市闻人”吓得屎尿皆流的活棺材便终于停止了塌缩。

    然后，他又挥了挥手，墓碑开始迅速的扩张，只一瞬间，便重新恢复成了原来的“宽敞”，“舒适”的棺材形状。

    此时，王起再向棺材中的“汉市闻人”看去，却见，这家伙，满头大汗，浑身水湿，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

    不过，他稍稍缓和了一下后，便赶紧飘跪起来，以身俯地，做臣服状。嘴里也是念念有词，看口型，大概是说什么“再也不敢欺瞒了，谢谢饶我一条狗命”之类的。

    王起第三次挥手，飘在一边的笔记本迅速飞到了他的眼前，无风自动的翻开。半截铅笔也一下子跳在了翻开的笔记本上，刷刷刷，像有生命似的写着：

    “听好了，汉市闻人郑志伟：

    “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一次求生的机会，你若再敢有丝毫的隐瞒，本王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让你死个七七四十九天，绝不停手！”

    “死而复生”，得到了第二次生的机会后，汉市闻人哪里还敢作死隐瞒？当即像曾经的牛耳一样，抓起本子，拿起铅笔，倒豆子似的把自己那些他刚才故意隐藏，试图蒙混过关的，从小到大的所有罪恶一一坦白，白纸黑字的写了出来。

    他实在是被那个自称“本王”的神灵所展示的一系列的恐怖威能给吓怕了：

    没有机关，却能自己缩小的房子；没有人翻，却自动翻页的本子；没有人握，但却在笔记本上“刷刷刷”，自动书写的铅笔……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平日所有的生活常识。

    这他妈，分明就是法术，是神通啊！

    既然是法术，是神通，那对方说不定就会读心术，搜魂术之类的邪术——这种怪力乱神，神话中的玩意儿，他以前是完全不信的。

    但现在，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的面前，他又不得不信！

    不然，对方是如何一口叫出他郑志伟的真名，以及“汉市闻人”这个只有汉市当地人才知道的外号的？

    所以，自己就不要心存侥幸了，坦白吧！

    把自己这辈子所做过的所有恶事，恶行，通通向这位具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王”坦白吧。

    至于对方看了后，能不能真正的原谅他，赦免他，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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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汉市闻人”的最后时光（终）

    王起见“汉市闻人”捧着小本子，拿着铅笔，一脸惊恐，迫不及待的开始坦白，他便挥了一下手，眼观鼻鼻观心，关掉了立方体，准备睡觉了。

    不论这狗日的有什么罪行，还是明天再料理他吧。

    第二天，王起六点就醒了，但却像往日一样，一直在床上懒觉懒了两个小时，一直懒到八点，这才起床。

    现在，王起每天只要睡个五六个小时，第二天就能精神饱满，精力充沛。但是，他又不上什么早班，每天五六点钟起床也没什么意义。每天醒了后，便干脆懒在床上。

    如果此时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比如于文丽，睡不着的他就会去骚扰人家，想办法做做早操，让于文丽“烦不胜烦”，以至于每次到他这里来过夜，于文丽都有些害怕，心有余悸。

    起床后，王起不紧不慢的洗漱，而后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牛奶，权当早餐。

    吃过后，这才打开立方体，准备看“汉市闻人”重新写的“自白书”。

    立方体打开后，王起发现，如同曾经的牛耳，“汉市闻人”一夜没睡，依然老老实实的飘跪在关押他的牢房内。

    一夜没睡的这家伙眼屎八叉，眼睛通红，满脸的倦意，但依旧强打精神，等待着那神通莫测的“万0能0主”，“全0能0神”对自己写了一晚上，把半截铅笔全写完了的“自白书”的检阅，以及对自己命运的裁决。

    王起用意识将笔记本调往一边的“实验室”，开始翻看起“汉市闻人”重新写的“自白书”来。

    这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一次的家伙明显就老实多了，写了不少让王起咋舌，甚至触目惊心的干货出来，而且，也不再讲究什么措辞和文采了，近乎于平铺直叙。

    比如，这家伙写到，当他发迹，有钱之后，行事也就越发的张狂，恣意，不仅多次迷0奸过他看上的女人，而且，还强0奸过两个女下属和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而且，在征地拆迁的时候，也不只是像他原来说的那样，只对钉子户断水断电断气，在他们的门口泼粪泼漆，而是直接喊上一帮黑0社会，趁夜冲进去，对里面的一些顽冥不灵的死硬分子一顿胖揍。

    他记得，最严重的几次，他手下的马仔们似乎将其中一位老人的腿杆打断，把一位已经有了好几月身孕的孕妇打得流产，大出血，差点命丧黄泉，将男主人打得半死，一只眼睛直接被打瞎。

    最后，所有的这些，都在他花了一笔公关费和运作费之后，顺利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掉了。

    “自白书”中，“汉市闻人”还提到了一件事，就是他曾经因为酒驾，撞死过一对骑自行车的男女——不对，不应该说直接撞死，因为当时那对男女被撞倒后似乎还爬了起来，试图朝路边爬。

    然而，当时的他四处看了看，见四周无人，又是晚上，便想，与其把这两人撞残，让这两口子赖他一辈子，还不如直接碾死，陪一笔钱了事。

    于是，他便挂了倒车档，一脚重油，朝那对开始朝路边爬的中年男女猛烈压了过去……

    轰——

    王起的眼睛，一下子鼓起，几欲从眼眶中崩裂而出。他的脑海和眼前的视野内，所有的色彩一下子消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他开始像打摆子一样，无法控制的全身颤抖，哆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老子一定要把这狗日的碎尸万段！”

    ——————

    因为已经是冬季了，长江的水变得不再像汛期一样浪涛滚滚，汹涌奔流。一些江段处，靠近岸边的地方，露出了布满鹅卵石的浅滩。

    这天，长江某处露出鹅卵石的浅滩上，大概从早上十点左右，在某个靠水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一个穿着黑西装，黑衬衣，里面系着黑领带，头戴黑毡帽，双手戴着医用橡皮手套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从上午十点一直坐到下午的七八点钟，直到初冬的太阳西斜，橘色的余晖全部掉进了西边的山洼里，夜色降临，将整条长江，以及长江两岸的城市完全笼罩的时候，这个在原地坐了一整天，一动不动的年轻男子，这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转身回走。

    他刚一转身，便有一阵风吹过。

    一团白灰极其突兀的出现在这年轻男子曾经坐过的上空，飘飘洒洒，随风飘舞。白灰们有的落进了附近东逝的江水中，有的掉在石头上。

    没过两分钟，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江水依旧，不舍昼夜。

    ——————

    星期一，王起正常上班，但脸上却失去了往日灿烂的笑容，变得异常的安静，异常的冷漠。

    身边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王起如此严肃，不苟言笑，都有点不敢招惹他。

    就连经常爱小题大做，借机敲打下属的八部部长朴龙洲，面对一脸冰冷，犹如家里死了人似的王起，心头都有点发憷，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用话去挤兑自己的这个下属。

    王起的这种“生人勿近”的状况，一直持续了近一周，这才慢慢的有所好转，重新恢复了过来。

    但却并没有完全恢复，原来那个喜笑颜开，爱开玩笑的开朗，阳光的帅哥没有了，变成了一个冷感和寡言，看不到什么笑容的人。

    跟王起最亲近的何玹知道，过去的一周，一定有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发生在了王起的身上！

    这让她隐隐的有些担心。

    几天前，她曾在MSN上问过王起怎么了，对方却告诉她没事。她还想再问，却发现对方的MSN和QQ都变成了灰色。

    她原本还想等晚上对方加班，周围没人的时候再详细打听。

    然而，没到下班，甚至还没完全下班，王起便第一个闪了人，也不跟任何人说“拜拜”，或者“再见”，便直接离开了。

    于是，何玹便只有在下班后去王起租房的地方，准备亲自跟对方见一面。

    她去了，但却没找到人。

    她又问对方的邻居吴小蕾，吴小蕾却说王起根本没回来。

    何玹终于忍不住给王起打电话，正准备打，却发现有条短信发了过来，上面写着：

    “玹，我身上出了点事，事情不大，也不严重，所以请放心，但是……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任何人说话，我想冷静几天。”

    对方这一冷静，便冷静了一周。

    明天是星期天，高冷了一周的王起似乎也恢复了大半，她便想约王起出来吃个饭，好好的跟对方谈一谈。

    她把自己的这一想法用MSN告诉了王起。

    王起却说，明天他准备回一趟老家，已经买好了晚上的火车票，有什么事情，等下周上班再说。

    何玹听了，心头便极其的郁闷。

    “难道，我和这小子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不成？”郁闷的何玹不由忍不住开始东想西想。如果王起不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范儿，她肯定会以为这家伙喜新厌旧，另寻新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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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387章被404了，大家加俺的围0攻0号“瞎半身”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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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横财！

    星期六的晚上，上面穿着一件带兜卫衣，下面蹬一条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的王起，坐上了开往蜀都的红皮火车。

    他坐的是卧铺，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七点，火车便到了蜀都北站。

    之后，王起打车去了蜀都城南的某个其貌不扬，普普通通的老式居民楼小区，到了后，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摊上，他吃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后，这才不疾不徐的走进了小区。

    “汉市闻人”所说的那套藏有2100万巨款的房间，在七单元三楼的二号房。

    王起也没问人，信步由缰的在小区内转悠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他顺利走到了七单元三楼的二号房门口。

    王起伸出手，在锁孔的位置用手摸了摸，一指尖的灰，的确是一套“无主之屋”。

    他摸出“汉市闻人”随身携带的那把钢制的钥匙，将钥匙捅进锁孔，一拧，拧了两圈，“咔哒”两声后，房门应声而开。

    王起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小区普通，他打开的小区内的这套房子也普通，没什么装修，家具也简单，跟他汉市白果小区的老家属于同一层次的房子。

    王起来到客厅，环目四顾，发现这房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上，家具上，到处都落着一层厚厚的灰。他回头望去，视线中，便有一行清晰的鞋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就像大雪过后被人走过的道路似的。

    于是，王起便拿出那副已经用过了两三次的医用橡皮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又从立方体中召出一个浴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防止有头发掉落。

    两个卧室相对而立。

    王起将手搭在其中一扇门的圆形把手上一扭，房门应手而开。他探头朝内一望，立刻回头关了门。

    里面是个儿童床，床底下空荡荡，没有什么皮箱子。

    他便转身去拧身后相对的那个房门，也很顺利的拧开。

    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大床出现在了王起的视线中。大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单一直垂落在地上。

    王起走了进去，来到床边，蹲下，撩起床单，低头朝床底下一望，入目便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皮箱子，并排的躺在了床底下。

    王起勾手拽着两个皮箱子的把手朝外拖，吃惊的发现这皮箱子死沉死沉的，每一个，都不下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两个皮箱子被他拖了出来。

    王起依然半蹲在地上，看着两个皮箱子，吸了口气，然后不紧不慢的将两个皮箱子的拉链拉了开来。

    出现在王起眼前的，是整整两箱子红红绿绿，码得整整齐齐，带着白色封条的钞票！

    尽管心头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当相当于两千一百万现金的钞票出现在王起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啊！”王起叹了口气，也不想去数到底有多少钱，他将两手搭在箱子上，下一刻，两个箱子，连同满满的两箱子现钞，瞬间消失不见！

    王起一边脱去手上的橡皮手套和头上的浴帽，一边开始沿着一行行清晰的脚印朝回走。随着他的走动，在他身后距离地面十公分的地方，开始吹起一阵阵狂风。狂风扫过，他留在地上的脚印也随之烟消云散。

    出了房间，王起重新将房门关上，并反锁，然后双手插兜，一跳一跳的下楼，脸上的神情轻松而又愉悦，犹如星期日的早晨，一位正准备出门去跟某位美女幽会的大学生。

    出了小区的王起打车直接去了一趟玩具城，买一套原装进口的乐高积木。经过春西路金碧辉煌，装修豪华的LV店的时候，他原本想进去逛逛，顺便买四五个包包，然而，一想到事后需要解释买包包的钱的来源后，他便不由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一种经济状况，其他人不知道，他身边的几个跟他关系密切的女人，却是“一清二楚”的。

    于是，考虑一番后，王起便只有去了一趟蜀都的百货商场，花了一千多，买了一件他感觉很好看的藏青色的风衣，让服务员包了起来。

    当天中午十一点半，王起打车回到了他阔别两月的汉市老家。

    ——————

    唐青梧正准备煮中午饭，然后，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这让她有些疑惑，因为她跟周围的邻居几乎没有任何交往，搬过来半年了，除了郑耀成的父亲，汉市有名的房地产商人，有“汉市闻人”之称的郑志伟来敲过她的门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敲过她家的房门。

    但是，那让她讨厌而又无可奈何的郑志伟已经有两个月没来骚扰过她了，据流传在汉市的小道消息说，是携款逃跑，偷偷移民了。

    这一度令唐青梧高兴不已，心情轻松愉快了好几天。

    “难道，那阴魂不散的郑志伟又来骚扰自己了？”唐青梧秀美轻蹙，绝美的脸上顿时弥漫上了一丝忧色。

    她放下准备淘米的电饭煲内胆，走到门后，将锁上的防盗链挂了上去，这才开门。

    门开，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什么郑志伟，而是一个比郑志伟年轻得多，也帅气得多的笑脸，一个让她感觉万分意外的人，王起！

    “啊，小七，你……你怎么回来啦？”又惊又喜的唐青梧赶紧撤掉防盗链，把王起让进屋内，又连忙从鞋柜中给王起拿拖鞋。

    “我回来拿个东西，青梧姐。棠棠呢？”王起把手上的乐高积木和装着风衣的袋子递给唐青梧，一边换鞋，一边问。

    “小丫头在客厅画画呢——棠棠，快过来看谁来啦？”唐青梧回头朝客厅的方向一喊，顺手接过王起递给她的装积木的盒子和装衣服的袋子，低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不论是积木还是衣服，单看包装，就知道是高级货。至少这种积木，汉市这种小地方就没得卖！

    “小七，你……你干嘛买这些啊？你再这样，我可不欢迎你来我家了哟？”唐青梧面带愠色，有些嗔怪的冲王起道，但褐色眼眸中那一闪即逝的惊喜，却逃不过王起的眼睛。他便笑着说：

    “呵呵，青梧姐，我最近做生意发了一笔小财，不然，我也买不起。”

    “即使发了财，那也要节约嘛，你以后还要在江城买房子呢。”唐青梧说。

    王起正待解释，就在这时，一个下半身穿着厚实的深蓝色呢子冬裙，上面套着绛红色长袖半身旗袍，梳着羊角辫的粉妆玉琢的小丫头“呜哇呜哇”的朝王起冲了过来，边跑边喊：

    “小七叔叔，小七叔叔，你终于回来啦！人家可想你啦！”

    “小宝贝，叔叔也想你！”王起张开双手，一下子将冲向他的唐棠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完全将对唐青梧的解释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旁的唐青梧看了看被王起举在半空，原地旋转，脸上闪耀着灿烂笑容的女儿，又瞧了瞧手上的积木跟衣服，不由摇了摇头，想要继续“责备、教育”对方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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