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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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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是谁

    近几日的秦王府有些不太平，府中气氛暮霭霭的。

    只因半月前皇子赛马，秦王不小心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双腿。遍访名医，医治了许久也不见起色。

    引来了好一阵叹息，只因大晋国的下一任皇帝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双腿残废的人。

    性子本就冷淡的秦王变得更加阴沉不定，除了几个贴身的小厮，谁都不敢近身，怕秦王一个不高兴就要挨一顿鞭子。

    侍妾墨兰就是最好的例子，如花似玉的一个大姑娘，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硬是被人从屋里抬出来。

    府里人人自危，害怕程度，数侍妾的院子最甚，她们要近身伺候，又不比王妃侧妃，没有家世傍身，被打死了就死了。

    “王爷，您看今晚谁过来伺候？”魏海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递上名册，这是选夜里侍妾伺候的点。

    周述宣随手一指，落在了一个名字上，妙荔。

    “奴才这就去请。”

    周述宣的院子旁边没多远就是侍妾院，院里现在就住着五个人。周述宣不是贪图女色之人，这五个人还是别人送的。

    个个都有一技之长，今日选的那位又是容貌最拔尖的。不过性子木讷，平日里不太爱说话，要不是长了一张极美的脸，恐怕早被送出去了。

    魏海到了地方，站在院子里喊，“王爷有令，今晚妙荔姑娘伺候。”

    有人听声出来，魏海望过去，只见美人微风抚柳般走到院中，身后是开了一树的腊梅花，衬得她越发天姿国色。

    可惜美人再美，也是个冷美人，性子比以起周述宣好不到哪里去，不是特别讨喜。

    妙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接问：“王爷今日叫我去送死吗？”

    魏海被她这个问话噎得住了，“今夜……是给姑娘的恩宠。”

    妙荔咬着下唇紧紧的捏着衣服，今日不是生就是死。

    周述宣坐在卧房中，桌面上摊着一本书，可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苦心经营才有今日的地位，让皇帝的态度有几分改变，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却遭如此不幸。

    太子那个狠毒的男人，无故坠马绝对是太子设计陷害他，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证据。

    “王爷，奴才把姑娘给您请过来了。”

    周述宣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看看这个女人识不识趣。

    昨天那个叫墨兰的就不识趣，以为他残废了就可以蹬鼻子上脸，没有一点下人的规矩。不过是叫她唱个曲，推推阻阻半天没有行动。

    “让她进来。”

    门分左右，外面走进一素衣女子，饶是他这样不为女色所动的人看到也挪不开眼睛。没有半丝笑容的脸，像一朵红梅上覆了一层淡淡的薄霜。许久没见她了，一次比一次震撼。

    整个王府的女人他都记不太清楚，偏记得她。在他心中这般年纪女人都是王妃夏氏那样的令人作呕的存在，只有她还好一点，很清淡的感觉，勉强能忍受她进身伺候。

    其实若不是子嗣压力太大，他一个女人都不想碰。

    “给王爷请安。”妙荔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周述宣冷笑一声，吩咐道：“去准备一口棺材，今夜或许能用上。”故意吓她。

    “是。”魏海领了命令出去，轻轻的把门拉上。王爷好像心情不太好，在心中为妙荔捏了一把汗。

    人走后，周述宣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莫名其妙的来了几分兴致。知道她性子冷淡，莫非是个石头雕的，看她能跪到何时。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周述宣放下书。还真有本事，跪了居然有小半个时辰了还是一言不发。周述宣抽出一根鞭子，朝跪在地上的妙荔抬手就是一鞭子。妙荔疼的抖了一下，不敢喊出声。

    “你就是这样伺候爷的吗？”

    他好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现在他不好了，都对他敬而远之了。是不是还想攀个高枝，脱离苦海？

    妙荔磕了一个头说：“奴婢知罪。”

    周述宣勾起半边嘴角问：“你有什么罪？”

    妙荔头埋的低低的，语气却铿锵有力，“奴婢不该出了一点小意外放弃宏图大志，性情大变，在后宅中折磨下人。”

    “你！”她话中句句都是刺，字字都在讽刺他，周述宣气不过抬手又给了她一鞭子，“胆大包天的贱婢。”

    妙荔忍着刺骨的痛意，咬牙继续说：“皇上在，王爷性命无忧。皇上一朝归天，就是王爷丧命之时。”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今天要博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混账！”周述宣气的牙根痒痒，又是一鞭，“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奸细，是不是太子？想气死我没那么容易，我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部给我陪葬。”

    妙荔抬起头，美艳无双的脸上多了一道可怕的鞭伤。周述宣下手太狠，鞭鞭皮开肉绽。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王爷只有登上那至尊之位才保命。王爷这样正中了太子的道，让你自我摧毁。王爷难道没有看明白吗？”

    这一段慷慨激昂的话，周述宣皱眉盯着她，以前她不爱说话，入府三个月他都当她是个哑巴，现在却……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他被断腿打击的太厉害，心如死灰，根本没有分析现在的局势。

    不过他记得，她是勾栏院出身，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风尘女子。

    “你本名是什么？”

    “奴婢孟以双，前御史台大夫孟千帆之女。”

    周述宣一惊，他府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孟千帆是皇上做太子时的幕僚，智多近妖的一个人，号称天下第一谋士，在世孔明。天文地理无一不知。皇上登基后千留万留才把他留下，身无任何功名，直接封了一部的长官。

    上任后，直言敢谏弹劾了不少贪官污吏。这样一个人，最后竟折在当今太子手中。被罢官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卖入勾栏院中为奴。

    若说几朝来他看得过去的官，孟千帆勉强算一个。

    周述宣盯着她的脸，不怪他想不到她的身份。以前整个王都界传孟御史的夫人是个无盐女，谁都想不到会生出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周述宣手中把玩着鞭子，冷着脸问：“一个罪臣之女，接触本王安的什么心思？”

    “奴婢想报当年之仇，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王爷身上，不想看见王爷如此。”

    她在王府中只为等一个好时机，如果周述宣放弃了，那她这么多年的等待都化为泡影。

    周述宣冷笑，原来想把他当刀使，就算他当了皇帝，也不会给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多尊贵的身份，她是想他帮她？“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帮你报仇？”

    妙荔面不改色的说：“奴婢是孟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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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测试

    周述宣托腮瞧着她，她爹是天下闻名的谋士，她真有几分本事也未可知。不过他现在是龙困浅滩，不如一试。“不能说明什么，你自己有什么本事？”

    妙荔信心满满，“王爷尽可提要求。”

    周述宣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妙荔听话的过去，跪在他脚边，看他拿起鞭子，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周述宣轻笑一声，放下鞭子，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清香扑鼻，用手指挑了一点药膏轻轻的涂在她伤口上。

    做为周述宣的侍妾，不是没有和他做过更亲密的事。可因为他这个几分温柔的动作，妙荔的脸有些发红。

    周述宣涂完后把盒之扔给她，拿了一方绣帕出来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一边说：“听说太子妃有了身孕，不知是男是女。本王不想让天下所有人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你办得到吗？”

    太子妃在东宫，她在王府，若真能办到，还算有几分本事。

    太子的事么？妙荔嗤之以鼻，太子几乎灭了她满门，她杀他一个孩子又如何？

    “可以一试。”

    谁也不知道那块云彩下有雨，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也愿意试试。“那你便试，有什么需要就和本王说。”

    自那天以后，周述宣再没见过妙荔。再出现在时，已是冬至节了。却是以小厮装扮出现的，周述宣一开始还没认出她，细细瞧了几眼才看出来。

    颇有英气的剑眉，狭长上挑的丹凤眼，吹弹可破的肌肤，一身素衣掩盖不了浑身的风流气度，好一个清俊的小厮。

    周述宣放下手中的书问她，“何事？”

    听了她上次那番话后，周述宣心情平和多了，不再和自己较劲。把心思都放在研究医书上，治好腿比什么都要紧。

    妙荔小心翼翼的说：“奴婢想让王爷带奴婢进宫。”

    冬至节皇上在御花园内宴请群臣，周述宣也在受邀之列，他母妃死在今天，以往的冬至宴没有他。大概这次是皇上怕他为腿疾伤心，特意让他入宫。

    “理由。”

    妙荔脸上有丝丝激动，整个人都生动起来，“王爷说的事，奴婢今天就能办成。”

    周述宣皱眉，这些天他有派人盯着她，回回来报都说她在屋里绣花，并未外出。什么都没准备，就想杀死皇孙，想得也太简单了。

    可是她这信心满满的模样，周述宣还是不太相信，“本王耐性不好，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妙荔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奴婢知道。”

    有一个机会她就足够了，太子那样阴毒的男人就应该断子绝孙。东宫有风声说太子妃的胎不稳，她只要稍稍推波助澜就能事成。

    突然有些想远了，皇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周述宣风评最不好，性情残暴，手段狠辣。可选来选去却发现他是最好的那一个。没有做过极恶的事，算起来还做了不少好事。

    孟千帆毕生愿望是辅保仁君，让天下太平，海宴河清。周述宣是皇子中最有可能做仁君的人，为孟家翻案只能是他。

    “你起来吧。”周述宣看她垂头跪在地上，破天荒的有些不忍心。他的好心却没得到理会，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周述宣敲了敲桌子，引起她的注意，“你在想什么？”

    妙荔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晦涩难懂的黑色，深邃的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直达她的灵魂，妙荔不准备瞒他。

    “奴婢在想，他日王爷定是仁德之君。”

    周述宣嘴角下垂，莫说仁德之君了，他这双腿恐怕走不上那个位置。冷着声音回答：“少说奉承话。”

    看着门口露出天空的一角，突生几分落寞，他如今要出去都得靠别人，何谈其他。

    宫宴是在晚上，周述宣下午时分才动身准备出门。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双眉习惯性的微皱，妙荔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不敢打扰他。

    周述宣处境尴尬，因其母一直不受皇上喜爱，后来因为能力出众皇上才注意到他。前途无量时被太子设计断了双腿，还在皇帝面前告了他一状，说他贪功冒进，皇上又生不喜。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怪不得他会性情大变。

    马车往前走，妙荔掀开窗帘往外望。

    已到了宫门外，巍峨的皇城，朱红的宫墙像是被血染红的。

    让她家破人亡的圣旨出自这里，她终于要进去了。

    父亲，女儿不孝，没有听你的话，不能无所作为苟且偷生。

    马车停下来，来了几个小厮把周述宣往下抬。

    “嘶”周述宣突然吸了一口凉气，抬手就给他身边的小厮一巴掌，“不中用的东西，滚！”

    妙荔怕被牵连，远远的跟在后面。入了宫门，其余人不能再往里走，妙荔不得已接过轮椅把，推他往里走。

    一路上见他一直捻着手指，好像不太舒服的模样。瞟了一眼轮椅把手处，有一道新鲜的原木印记。

    “王爷手上扎了倒刺吗？”妙荔试探的问。

    周述宣不说话，那就是了。妙荔停下，跪在他面前。“奴才看看。”周述宣把手递过去，果然扎进了一个小木刺，妙荔刚要想法子帮他弄出来就被他一掌推开，重重的跌在地上。

    “起来，继续走。”

    这个喜怒不定的人，妙荔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反正刺扎他手上，让他难受去吧。

    这宫城中到处都是眼睛，被人瞧到他和一个小厮如此亲密，又要说他有龙阳之癖，他在皇上心中的形象会更加不好。

    越往里走人越多，坐着轮椅的周述宣引了不少目光。太子无德，多少人等着秦王上位，如今……空余一声叹息。

    好好的，怎么会腿断了？

    宫宴还有一段时间开始，妙荔害怕他被目光所绕，推着他在千鲤池旁边观鱼。

    千鲤池里养千余条锦鲤，在水下嬉戏游玩，似一朵朵开的正盛的花在争妍斗艳。初见时觉得惊艳，看多了也无趣了。好在此处清静，周述宣勉强能待一时片刻？

    “翠喜，再给本宫拿些鱼食来。”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远远的望见对面有一个明皇色的女人身影，肚子微微隆起。站在围栏边兴致颇高的模样，

    “是，娘娘。”

    如今后位空悬，能有明黄色的只有太子妃了。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妙荔观察清楚地形，大致知道怎么做了。

    心中有了主意，妙荔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对周述宣说：“王爷，奴才离开一下。”

    周述宣也看到了那边的太子妃，她该不会是要在里对太子妃下手吧。以为她说的了不起，没想到是个蠢货。众目睽睽之下，害不害得了太子妃两说，恐怕会把他搭进去。

    周述宣语气平稳的提醒，“你要是连累了本王，本王定让你孟家灭门。”

    孟家虽然家破人亡，可还有子孙在世。

    妙荔笑了一下说：“王爷放心。”她不会那么傻。

    她不与太子妃接触，孩子没了，怎么都不会怪她身上，自然不会连累周述宣。

    妙荔走到千鲤池边的假山后，等待太子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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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君臣

    太子和太子妃近日不睦，太子妃是镇西大将军的女儿，今日宫宴手握重兵的镇西大将军也会参加。太子为安岳父之心，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显示夫妻和睦机会。

    至于他们吵架的原因，是因为某人的祭日，妙荔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她出门前已经给他烧过纸了。

    心中还是有几分惴惴，如果太子不来她的所有计划都崩了。还好等了没多久太子就来了，直直的往太子妃那边走。刚好会路过妙荔站的位置，两步就快到妙荔近前。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狠狠的撞到假山上，大大的“啊”了一声，引来三方的目光。

    “谁在那里？”太子带着些许怒气的喊了一声。

    妙荔走出来，慌乱的与太子对视了一眼，然后手忙脚乱的磕头。太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抖着手把她拉起来。今日是他的祭日，他回来了吗？

    “是你？孤没有看错，就是你。”太子又惊又喜，一把把她搂入怀中，眼角湿润。

    妙荔忍着的恶心手脚并用不停的挣扎，一边挣扎还一边大声喊，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在太子妃耳中，太子妃朝这边投来目光。

    远远的就看见穿着她早上挑好的衣服的人在和一个小厮拉拉扯扯，想起多年前的旧事，心像被什么堵住了。完全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殿下认错人了，奴才初次进宫，从未见过殿下。”

    她越挣扎太子搂的越紧，嘴中几近疯狂的喊，“清哥儿，你不要骗孤，孤知道是你，你肯定是在怪孤所以才这么说。”

    还没等妙荔分辨，就听见那边咕咚一声。然后就是小宫女慌乱的叫声，“快来人呀，太子妃落水了。”

    听到那个熟悉名字，太子妃脚下一滑落入水中。

    太子听到这才想起太子妃，放开妙荔说：“你不要乱跑，在这里等孤。”

    抓着衣服匆匆跑去太子妃落水的地方，指挥小太监打捞。

    妙荔舒了一口气，扶着假山干呕了好一阵，刚才她忍得好艰辛。太子就像三伏天搁了一晚上的稀饭，又酸又臭，隔好远都能闻见人渣味。

    忍了那么久，还好目的达成了，激动的浑身颤抖。谁会听话在这里等他，趁着太子的注意力不在她这里，风一样往外周述宣那里跑。

    不是很规矩的施了一个礼，“麻烦王爷给奴婢找一身宫女的衣服。”

    周述宣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不知她现在又要做什么，没有细问，只是说：“往前走右转，到清泉宫。”

    清泉宫是周述宣母良妃生前住的地方，是皇宫中最偏的宫殿，良妃薨逝后就在没往里住过别的妃嫔。里面还是良妃在时的宫人，周述宣有时在宫中留宿也住在这里。

    到了清泉宫门口，妙荔在殿外磕了三个头才进去。

    周述宣冷眼看着，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做得简直滴水不漏，进门前还不忘拜过他母妃。

    妙荔换了一身宫女的衣服，拆掉头发又挽了个和宫女一样的双丫髻。洗脸重新上妆，再看见她时，周述宣觉得她像换了一个人。

    英气的剑眉变得柔和秀丽，薄施脂粉让她多了些美艳。方才是个清俊的小厮，现在就是个美艳的佳人，判若两人。

    周述宣依然什么都没问，带她回到御花园。气氛好像和刚才有些不同，到场的官员三三两两的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在议论什么。周述宣留意听了下，都在讨论太子妃突然落水的事。

    没人知道是为什么，别说是他们，就连周述宣这个目睹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只有当事人知道是为什么了，比如说他身后那个人。

    可她就像什么也发生一样，缄口不言，也没有向他邀功。只是做自己份内的事，伺候他在坐好。

    周述宣的位置紧挨着太子，能够清楚的看到太子现在面如菜色的脸。周述宣一般不爱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说话，不过现在他心情太好了。不惹太子不开心对不起他这么好的心情，像什么都不知道，故意搭话，“殿下好像心情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太子耷拉着脸转过来，“三弟莫问了。”现在阖宫上下没人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周述宣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臣弟愚昧，当真不知。”

    此时妙荔拿了件披风披到周述宣，小心的帮他整理好。太子在一边看得眼都直了，一晃神还以为他出现了。捞起太子妃后，他再回去，假山后已是空无一人。眼前这个与那人很相似，不过是两个人，性别也不对。

    太子摇了摇头，移开眼睛。

    周述宣注意到他的眼神，看了一眼妙荔，问：“殿下喜欢？不过是个侍妾，送给太子无妨。”

    太子拂袖，他堂堂一国储君，怎么会问亲弟要一个小小的侍妾，自降身份。

    还没等他回答要与不要，有太监扯着嗓子大喊“皇上驾到”。在场的人除了周述宣全部跪地迎接。

    皇上扫了一眼宴席，本来是好好的宫宴，偏让一个不成器的毁了，说了些表面话，“众卿平身，值此团圆之际，莫要拘束，放怀痛饮才是。”

    “臣等准旨。”大小官员才又坐下。

    皇帝目光落在周述宣身上，不冷不热的关心，“老三的腿怎么样了？”

    周述宣微微弯着身子回话：“回父皇，还在慢慢调理。”

    皇上又问：“朕看你刚才好像和太子聊得挺开心，难得见你们兄弟和睦，你们在聊什么？”

    周述宣故意看了一眼太子，目光躲闪，说：“回父皇，只是在聊些家常小事。”

    遮遮掩掩，皇帝面露不悦，“今日冬至，一家团圆，有话不能和皇上说，还不能和父亲说吗？”

    周述宣诚恳的回答，把错都拦到自己身上，“回父皇，方才……儿臣自做主张，想送个侍妾给太子，太子再三推辞，然后……”

    “混账！”皇帝抄起手边就朝太子砸了过去，“你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太子妃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孩子也不知保不保得住。

    皇上生气了，呼啦啦的又跪了一大片人，齐声喊：“陛下息怒。”

    镇西大将军也在其中，皇上亲自过去把他掺起来，“将军快快请起。”

    皇帝忌惮他的兵权，太子惹了祸，皇帝也要赔笑脸。

    镇西大将军反而宽慰了皇上几句，皇上才放下心来。宫宴此时才正式开始，太子藏在丝竹声中咬牙切齿的说：“老三，孤知道你想害孤。”

    周述宣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殿下哪里的话，臣弟刚才可都是在为殿下说话。”

    太子冷哼了一声，“你如果是为了孤，你就不应该提什么侍妾。”

    “天下事情不该提的很多，殿下能提，臣弟就不能提吗？”

    如果不是太子在皇上面前告黑状，皇上不至于他腿断后一直都不冷不热的，连太医也没有派一个。

    “弟弟，你我虽是血亲兄弟，到底尊卑有别。孤是君，你是臣。”

    周述宣饮了一杯酒，轻轻把酒杯放在桌上，瞟了一眼上面，“现在那才是君。”

    皇帝健在，以后谁是君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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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奴婢两愿

    太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带着笑说：“纵然不是孤，也绝对不会是你。”一双腿，断了他所有的机会。

    周述宣快把酒杯握碎了，不报断腿之仇他誓不为人。

    宫宴散时，天已经大黑了。不知因为开心还是不开心，周述宣今天多喝了几杯。夜里的凉风打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

    已经回到王府，到了自己的地方，可以无所顾及了。

    “不必回朝归院，本王有事问你。”周述宣对妙荔说。

    妙荔知道他要问什么，“王爷不用着急，等东宫传来消息，奴婢自会和盘托出。”

    如果太子妃的孩子成功保住，那今日算她败了，也就不能和周述宣交换什么。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也不在说什么，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望着幔顶发呆。前途无亮，今日宫宴，与他交好的那些官员明里暗里问他看好太子还是别的皇子。人心凉薄，他断了双腿，他们就急着另择高枝了。

    “王爷早些睡吧，养好身体才是正事。”妙荔站在床边帮他掖好被子。

    “要是睡觉就能养好身体，本王做梦都要笑醒。”周述宣闭上眼睛，不屑的说。

    他知道自己的腿是什么状况，伤及筋骨，想重新站起来除非华佗在世。

    “听说招云山上有位神医，王爷不如去看看。”

    周述宣更加不屑，这段时间他大大小小请了几百个神医。进门之前是神医，进门以后一个个都是庸医，“不去。”

    妙荔像没有听到，自顾自的说：“漳州也有一位，号称思邈……”

    “闭嘴！”以前像木头做的，打都打不出话来，现在却像个话唠，一说就说个没完，周述宣莫名有些厌烦。

    以前不过当他是个普通的男人，仰仗他穿衣吃饭而已，没想过费心讨好她。现在当他为孟家翻案之人，自然不一样了。

    被嫌弃了，妙荔不再多言，此时听见屋外有人敲门。

    “王爷，”是魏海的声音，“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妃的胎没了。”

    周述宣皱眉挣开眼睛，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不定，对门外淡淡的说：“知道了，去吧。”

    知道可能是因为她，可周述宣没有想明白到底为什么。就因为她和太子拉拉扯扯？皇室的正妻贤德为上，太子妃不可能为吃醋就滑胎。

    “你该说了。”

    妙荔坐在脚踏上，垂下头问他：“王爷可知当年太子和奴婢父亲为何不和？”

    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周述宣很干脆的回答，“政见不同，你父亲见不得太子的小人行径。”

    “对，也不全对。”妙荔捂着脸，那是一段她再也不想记起的往事，“奴婢有一庶弟，自幼聪慧伶俐，容貌秀丽气度非凡，全家人都十分疼爱。一日上学时遇见太子，说来可笑，一国储君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太子居然一眼看上奴婢庶弟了。

    奴婢父亲怎会应允，太子就用尽手段把奴婢庶弟抢到东宫。当时的太子妃仍在闺中待嫁，不知从哪里听了消息，到奴婢家中大闹了一场，气死了奴婢祖母。庶弟听到祖母过世，也自刎在东宫，太子和太子妃为奴婢庶弟早有嫌隙。

    今日是奴婢庶弟弟祭日，奴婢打扮成他以前模样，就是让太子想起从前之事。东宫中人说太子妃此胎不稳，不能动气。太子妃在千鲤池边看见太子和一个小厮拉拉扯扯举止亲昵，定会想起当年太子的龙阳之好，不可能不生气。”

    周述宣听她说完这一大段话，心里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当年确实听说过太子和哪家的少年不干净，不想是她家的。

    不费吹灰之力害了太子的孩子，有手段。不过……

    “太过冒险，本王素来稳中求胜，不做赌徒之事。”

    万幸一切都按她设想的进行，若有一步错，后果不堪设想。

    妙荔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论如何，奴婢已经办到了王爷吩咐的事。”

    周述宣沉默了片刻，后问：“你要什么？”他是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了，而且他莫名的很看好她。

    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好像对她很特别。

    “奴婢有两求，帮孟家翻案。”

    这是自然，她一开始就有要帮孟家翻案的意思。

    “还有一求呢？”

    “王爷功成之日，希望王爷放奴婢一个自由身。若无，奴婢愿为王爷殉葬。”要么生要么死，她再不会做苟且偷生之事。

    不想共富贵的人，有趣，周述宣手指轻轻的扣着床板，脑中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日，周述宣便命妙荔搬出侍妾院，在自己的院里找了间空房给她。

    侍妾都舒了一口气，有人挡着她们安全多了。可王府中又有人放心不下了，秦王妃夏氏。

    周述宣不沉迷女色，很少到后院中来。现在突然让侍妾搬到他院中，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必须弄明白。没有感情，她得把这个位置守好。

    妙荔刚在新屋子里收拾妥当，就有人来传话说王妃让她过去。

    入府两三年，可次次都不凑巧，妙荔还从没见过这位王妃。听说是个贤德大度的，不知本尊如何。

    妙荔不敢拖沓，收到命令马上就往西院走。走了约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王妃所住的迎福院。

    “奴婢妙荔拜见王妃。”

    夏氏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

    同为女子，夏氏为她的容貌称奇。肤白盛雪，晃得人挪不开眼，细长的丹凤眼说不出的勾人，美的太有震摄力了。

    妙荔也看清了她的脸，不是很出挑的脸，在衣服首饰的衬托下有几分雍容华贵，不过不太像贤德大度之人，有些小家子气。

    夏氏过去扶起她，笑吟吟的说：“都说我见犹怜，今日我见到妹妹也恨不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倒要与王爷争上一争。”

    妙荔任她牵着，微微垂着头，不搭话，她不是王爷的女人了。

    夏氏自言自语一般，“王爷最近心情不好，劳烦妹妹费心伺候。

    “奴婢只是做好份内之事而已。”并不想多言。

    夏氏拉她在榻上坐在，亲密的像亲生姐妹，“还什么奴婢，王爷可说几时给妹妹个正经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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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坠马之事

    “王爷不曾说过。”妙荔实话实说，她也不在意什么位分。

    “王爷也真是的，我改日和他说说，定不让妹妹受委屈。”本以为妙荔会对她千恩万谢，谁想人家不为所动。夏氏在心中冷笑，是个轻狂的，自以为有了宠爱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等着瞧，他们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见了妹妹算是了我一桩心事。妹妹刚搬了院子，肯定还有一大堆事情要料理。我不耽误妹妹了，”夏氏给一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递过来一个小包，夏氏接过放在妙荔手中，“这是王爷惯用的香料，我找人新配了些，你一起带过去吧。”

    妙荔接过行了一个礼，“奴婢告退。”

    她一转回头，夏氏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从刚才的三月春风变成了飘雪的严冬，板着脸对一边的侍女吩咐：“把她刚才碰过用过的东西全扔了，在打盆水来与我洗手。”

    这一切妙荔都不知道，回到周述宣的院子。周述宣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火盆，好像是在等她。发现她进来，神色不悦的问：“去哪里了？”

    妙荔请过安后才回答，“王妃叫奴婢过去。”

    周述宣顿了一下，“不是你提醒，本王快忘了府里还住着一位王妃了。”

    妙荔无语，素来听闻他们关系不好，没想到这么不好。

    “她叫你过去做什么？”

    叫过去也没具体说什么，妙荔回答，“大概是因为奴婢搬进了王爷的院子。”

    周述宣的话中带着火气，“我院里住谁与她什么相干？”

    这……不说是王妃，大户人家纳妾正妻也要关心一下。

    好在周述宣自己没有生气了，语气缓和了一些，“罢了，我找你也不是为了她，你收拾一下和我出去。”周述宣又补了一句，“不要打扮的太出挑。”他不太喜欢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她身上。

    妙荔听话去做，并没有问他做什么。回屋换了一身素淡的衣服，几乎没有打扮。

    周述宣看了觉得她还是打扮的好，什么叫脂粉污颜色，这就叫脂粉污颜色。

    这样的女人，就该在后宅中做个美妾，不应参与男人的事，奈何她偏偏选了这条路。

    “知道我带你去哪里吗？”周述宣问。

    两个人待别人都是冷冷的，凑在一起话倒多了起来。

    “奴婢不知。”

    周述宣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去御马场。”

    妙荔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几乎脱口而出：“王爷是想查坠马的事？”

    对，他就是要查。他断了一双腿，只大概知道凶手是谁，并不知事情的详细，让他怎么甘心。

    周述宣常习弓马，手上一层薄茧，坠马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只可能是外力。可已经过去了月余，现在才去查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爷可有什么线索？”

    陆述宣回答的很干脆，“没有。”

    妙荔瘪了瘪嘴，现在连竹篮子都没有。

    走了约半个时辰，马车稳稳的停下，魏海掀开轿帘，“王爷，姑娘，马场到了。”

    妙荔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搭手抬周述宣。出了城，郊外的空气好太多。少了车马扬起的飞尘，一片绿水青山，等等，哪里是什么？

    黑段回避纛，红绣宝相花曲柄伞，其余还有许多仪仗用物，好像还有皇室的人在。

    想了一下规格，妙荔小声说：“王爷，好像是长公主。”

    晋国只有一个长公主，就是庄定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公主身上是有军功的，曾代皇帝御驾亲征，所以又被封为护国公主。

    周述宣还没看清楚，一匹游光水滑的黑马就停在了他们面前。妙荔抬头望过去，马上坐了一位英气逼人的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妇人打扮，不似寻常妇人弱柳扶风，看起来十分强健。

    长公主坐在马上举高临下，笑着说：“老三，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见过姑姑。”周述宣拱手，妙荔在他身后跪下。

    长公主摆了摆手，“不用那么多虚礼。”目光落在他身后，长公主直勾勾的看着妙荔，“好标志的姑娘。”然后跳下马，亲自扶妙荔起来，“多大了？可有许人家？”

    这个态度，让妙荔有些摸不清状况，回答道：“奴婢今年十九了，是王爷的侍妾。”

    长公主对周述宣抛去一个嫌弃的眼神，“他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人，现在身体不好脾气肯定也会不好。你不如跟了我，只要你点头同意，今日就可以跟我回公主府。”

    妙荔求助的看了周述宣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长公主有如此癖好。

    周述宣轻轻的笑了起来，把妙荔拉回自己身边，对长公主说：“姑姑收集那么多美人没用，不如早点找个姑父才是正经。”

    长公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怪不得倒霉的是你，聪明完了，我就爱收集美人，你管不着。”

    周述打趣的说：“一提姑父你就恼，到底什么原因？现在他们都不在，你就和侄儿我一个人说说。”

    看得出他们的关系很好，比寻常家庭中的姑侄关系还要好些。

    长公主翻身上马，有些无奈的说：“你那姑父见不得人，我也没什么办法。”

    周述宣笑着不接话。从长公主适婚到现在，皇帝大大小小给她指了上百门婚，没有一次成功。后来长公主也烦了，干脆梳起妇人髻，让皇帝只当她已经嫁了人。

    “马棚那边死了一匹马，我去看了看，蹄子上好像有火药的痕迹。老三，你说说这皇家马场怎么可能会有炮仗？”长公主一副和他分享新鲜事的模样，说完轻轻的笑了一下就打马而去。

    “多谢姑姑。”周述宣对着被马蹄带起的尘土说。

    长公主应该猜出他们来做什么，在暗示他们过去，魏海推着周述宣，一行人往马棚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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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长公主坠马

    妙荔看着围栏中驰骋的长公主有些羡慕，这样的女子才不算白活一世。

    “长公主和王爷好像感情很好。”妙荔有感而发，说完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奴婢多嘴。”

    周述宣没有和她计较，反而接着的话说：“除了太子和齐王，长公主对小辈都很好。”

    长公主同先皇后不对付，讨厌太子有情可原，为什么和齐王的关系也不好，皇家中事，妙荔自知不是她该问的。

    到了马棚，应该是长公主吩咐过，那匹死马还躺在里面没有被弄走。

    魏海仔细的察看了一遍，果然在右后蹄上找到了一团黑乎乎的印记，像是火药痕迹。

    魏海回道：“王爷，与长公主说的不差分毫。”

    周述宣倚在轮椅背上说：“可这不是爷当日骑的马。”

    若真是从马上下的手，那匹马断然不会活到今天。

    妙荔也上去仔细察看了一番，说：“有人拿它做试验也未可知。”突然她在另一只马蹄缝隙里发现了一些菜籽粒大小的黑色小珠，拈了些给周述宣看，“王爷你看。”

    周述宣就着她的手指头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大概是喂马的草料……”种子。

    还没说完，不远处传一声巨大的马嘶声。望过去才知长公主的马不知道怎么惊了，长公主在马上摇摆不定，边上围了一大群人。试探着降服那马，可马像被吓得更厉害，撞倒好几个人。

    远远的听见长公主喊了一声，“都走开。”人群走开后，长公主和那马还是僵持不下，约一盏茶的功夫，长公主突然掉下马，被抛了几米远。众人惊叫不好，全都上前察看，只见长公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就一瘸一拐的爬起来了。

    还好，勉强还能站起来。有人扶长公主到一边的凉亭中坐下来。

    周述宣也往那边去，到了近前，长公主疼的双眉紧皱，额头上浮起了一层薄汗，看见他过来说：“刚才还在说你倒霉，现在倒霉就找上我了。”

    周述宣看了一眼她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姑姑觉得如何？”

    “疼！”长公主咬着牙说，“快去给我叫太医。”又对妙荔招了招手，“美人过来帮我擦一下汗。”

    周述宣使了个眼色让妙荔过去，自己靠在轮椅上说风凉话，“姑姑还有闲心想美人，看来伤得并不重。”

    长公主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就是……伤得重了……才要美人，用来续命”

    周述宣扶额，想不通他们爱美人的人，于他来说，皮相下的东西更加重要。

    很快太医就有来了，诊断了一番，很保守的说：“殿下骨头错位了，得正骨才行。”

    长公主忍下彻骨的痛意对周述宣说：“比你好一点点，那我先回去了。”

    周述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时候哪有闲工夫比较，赶紧说：“快走快走。”

    长公主被人抬着，最后抓着周述宣的手说：“你去替我看看那马是怎么回事。”

    那匹马已被弄死了，现在倒在马场中间，有人上去检查，妙荔跟周述宣说过后，自己也围在那堆人中。

    地上又出现了那些小圆粒，奇怪。妙荔蹲下捡了几粒裹在帕子中，拿回去给周述宣看，

    “王爷，后腿上还是有火药的痕迹，而且奴婢又发现了这个。”

    周述宣也有些动摇了，莫不真是火药，拈了一粒放在鼻间闻了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又放回去，“收好，带回府再找人瞧瞧。”

    过了一日，周述宣找人来瞧在马场中发现的可疑小黑粒。心中还记挂着长公主，也不知怎么样了，若摔到了腿他这里有不少医腿伤的大夫。

    实在放心不下长公主，周述宣派妙荔去公主府看看，反正长公主喜欢这个美人。

    有秦王府的帖子，公主府的人也没说什么直接就带她进去了。进到里面妙荔才知道周述宣说的少收集点美人是什么意思，这丫鬟侍女哪一个不是绝色？而且个个打扮的跟富家小姐一样。

    不得不说在这一园子的美人中，妙荔还是引人注目的那个。

    引她进去的小丫鬟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后说：“姐姐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公主的卧房了。”

    又往前了几步，路边的气氛变了。入府是各色花卉装点院子，皆是小姑娘们喜欢的，现在路边一排翠竹，环境渐渐变得清雅起来。

    小丫鬟还没进屋回禀，就看见卧房中扔出一个杯子，在地上砸的粉粉碎。

    “你不想来就不要来，没人逼迫你，你来了我看着也生气。”是长公主的声音。

    一个又气又恨的男声，“你何必这样作贱自己。”

    长公主下了逐客令，“我怎样你都管不着，走吧。”

    “你……”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里面又扔出一个茶杯，过了没多久就出来一个人，衣服上绣着蟒纹，比周述宣看起来大几岁。

    是齐王？

    公主府的丫鬟见怪不怪，过去对行了常礼就算了，没有喊人。然后就引着妙荔往里走，“公主，秦王府来人了。”

    “让她进来。”

    妙荔进去，长公主正倚在美人榻上，腿肿了好大一团，看样子伤得不清。她还没跪下磕头就听见长公主说：“美人来了，快坐，不用拜来拜去。”

    虽像之前一样叫她美人，妙荔总感觉长公主现在淡淡的，心不在焉的模样。目光落得很远，像在望着看不见的背影。

    得了吩咐，妙荔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老三叫你过来干什么？”

    “王爷担心殿下的伤，让奴婢过来看看。说若不好，就派几个大夫过来。”

    “好小子，不枉我一向疼他。你回去跟他说，我没事，比他好多了。”

    “是。”

    果然还好，还有心情和秦王比好坏。

    长公主神色恹恹的说：“本来应该留你多坐一会儿，可我今天确实乏了，你先回去吧。”

    妙荔只当她摔了腿疼，没有多想，告辞出去。其实她是不敢多想，有时候知道太多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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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要债

    管好自己就行了。

    回到秦王府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院中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堆男人。果然，与周述宣住在一起还是有不方便的。

    有人发现她进来，不过一眼，只觉得骨头都酥了，眼睛黏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不知这些人因何而来，想躲在一边等他们走了也不行，她站在哪里都太招眼。干脆往周述宣的屋子走，回了事才是正经。

    进屋，周述宣正晃着一个小碟子，里面不知是什么在“沙沙”的响。

    周述宣总是能在她说话前发现她，面无表情的问：“怎么样？”

    行礼回话，“王爷，长公主说她没什么大碍，让王爷不必担心。”

    “好，你过来。”妙荔过去，周述宣把手里的小碟子递给他，里面装着小黑粒，就是在马场发现的那些。“他们说确实火药”

    “这个？”妙荔不太相信，未曾见过这样的火药，她那过细细的拨弄了几下，然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可能是因为多了，真能闻到淡淡的硝石味。“可这怎么引燃？”

    火药炮仗一类的东西不都是一个大身子，上面一个捻儿吗？这看起来不像。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说：“点火就能炸。”

    “点火?在马蹄上怎么点火？”那不成香烤马蹄了。

    “本王知道就不用问你们了。”没有再多做解释，周述宣抬头指了一下院中的人，说：“这些都是本王的幕僚，你与他们议事。皇上宣召，本王现在要进宫。”

    魏海觉得有些不妥，看了一眼妙荔，贴耳对周述宣说了几句话。

    周述宣看了一眼屋外，又看了一眼妙荔，目光阴沉不定的对她说：“你自己选择你是什么身份？”

    若当侍妾，就回后院中。若为谋士，就不要在意男女。

    她废力才到这一步，不可能因为男女而放弃。周述宣的幕僚，她当好好会一会。

    那一边，周述宣已到了皇宫，对于皇帝突然宣召他心中也很没底。

    大皇子周述安武艺高强，多得皇上倚重。太子身份在那里，不必多说。其余几个皇弟都是半大的孩子，皇上对幼子偏疼些。只有他，因为母妃的缘故，从一降生就不受皇帝喜爱。大了之后，皇帝说他巧谋弄权，未安好心。

    他身体康健时，除了公事皇帝都很少找他，何况现在，手上的公事早就交出去了，实在琢磨不透现在皇上为什么找他。

    话说腿断了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处，他在揣摩圣意时已被人推到了勤政殿外。

    他的腿下跪实在不方便，皇上已免了他的跪拜之礼，嘴上请了个安而已，“儿臣恭请圣安。”

    皇上目光落在他腿上，话里有些淡淡的惋惜，“你来了，腿可好些了？”

    周述宣隐隐有种感觉，皇帝好像迫切的希望他的腿好起来，但又不似父子之间的关心。

    “回父皇，还是这样，没有什么起色。”

    皇上叹了一口气，“天下医者千千万，竟没有一个医得好你的腿，可见都庸医。”

    周述宣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是儿臣自己不争气。”现在才关心，晚了。

    皇上关心完后，开门见山的说：“朕叫你来，是为了今年年初户部查账的事。”

    果然是为了公事，可这也不对。年初户部在他手中，可太子说账目不对，非要查账。借机刷掉了他不少人，最后还把户部抢回去了。按理说户部的事不应该找他，皇上现在提是什么意思？

    周述宣干脆装不懂，“请父皇明示。”

    皇帝从龙书案上拿了一本账册扔给他，“你自己看吧。”

    这是他掌管户部那几年，和太子今年的比账册。周述宣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翻完后惊讶的问：“也就是说，现在国库已经空了？”

    太子实在太胆大，做得这么厉害，真当皇上和别人都是傻子。皇上背手站立，缓缓点了点头。

    想过太子不会做好事，没想过他会这么嚣张，周述宣冷着脸，数这一年用钱的地方，“就算年初益州旱灾，之后的修理河道加上蝗灾也不至于如此。”

    皇上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那些先不提。不仅如此，内务府的人也在伸手问朕要银子，朕只怕今年过不好这个年。”

    周述宣明白了，叫他来是要钱的。次次都是这样，什么难啃的骨头都丢给他。这明明是太子惹的祸，最后还要他来补漏子。恨他的权谋心计，却又要用他的权谋心机，真是自相矛盾。

    周述宣不接这一茬，“儿臣家中还有父皇历年赏赐之物，悉数变卖或可补上一二。”

    皇上厉声道：“糊涂，让百姓知道王爷在卖家产了不知会怎么说皇室。”

    他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坠马之事，莫说父子之情，皇上对他连一点君臣之情也无。

    周述宣继续推脱，“不如父皇找太子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有隐情也不一定。”

    皇帝干脆挑明了，“朕想让你解决过年的事。”

    明明都是亲生儿子，为什么对一个百般纵容，一个处处磨难？

    周述宣手摸着膝盖，只有拿这双腿说事了，“儿臣身体恐怕不能担此重任。”

    皇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慈爱的说：“过年还有差不多一月的功夫，你慢慢来。”

    看起来是推脱不了了，周述宣只得咬牙接下，“能为父皇解忧，儿臣定当尽心竭力。”

    大概生他出来就是为皇帝解忧的，把他当一把刀使。有朝一日，他定要成为执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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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耍赖皮

    回到王府，安静的很诡异。他走时有一大堆谋士在他院中，可现在一个人声都听不到。周述宣进了院子发现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妙荔一个人在院中悠闲浇花。

    在皇宫中受了不喜欢的差事，回来还有人惹他难受。

    周述宣面色阴沉的问：“他们人呢？”

    妙荔放下撒水壶进前回话，“奴婢让那些不学无术之辈都走了。”

    看着人多，不过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被她两句话就问完了底细。

    周述宣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会帮他安排人了。面上隐忍不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周述宣黑着脸进了书房，妙荔低头跟在他后面。

    周述宣进门就说：“太子管了一年户部，现在国库和内务府都空了，皇上叫本王去解决过年的花费。”

    他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说，妙荔脑袋有些懵懵的，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王爷准备怎么做？”

    周述宣拍了一下桌子，不悦的说：“现在是你出主意的时候！你不是把那些人都赶走了吗？”

    妙荔细思片刻，有了主意，“很好办，太子惹的事就让太子解决。把事情推到他头上，事到临头，他自己知道国库是怎么回事，不拿钱出来不行。”

    陆述宣冷笑，“本王已应下了这个差事，现在推给太子皇上会怎么想本王？”算盘打得响，可没考虑过后果。

    妙荔又想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说：“王爷把房卖了吧！”

    “你说什么？！”

    她是疯了吗？

    妙荔解释，“王爷推说身子不好，腿疼想不出办法，只得把房卖了填上内务府的空，皇上肯定也不能说什么。到时王爷再借机说出太子，皇上只得答应。”

    周述宣笑了，这个主意还真是……赖皮。

    翌日天一亮，周述宣就安排人出写卖房的文书。又把府里仓库里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拿了些出来去当铺当了。一箱一箱的往外抬东西，夏氏也知道了，急得跳脚。

    问人也没人回答她，夏氏只得闹嚷嚷的闯进书房，“出什么事情了？今天一大早魏海就去库房搬东西，现在库房快空了。”

    周述宣正在查王府的帐，看着帐本头看都没看她一眼，“哪里来的泼妇，滚出去。”

    在下人面前让她如此没脸，夏氏握着绣帕十分不情愿的退出去，重新进来给周述宣行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周述宣依然没有抬头看她，直接说：“请了安可以走了，在这里杵着碍眼。”

    夏氏快把一张绣帕揉碎了，实在可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柔着声音问：“王爷，库房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述宣这一次依旧没有搭理她，还把手中的账本直接扔过去了，差点砸到夏氏，“账头不对。”

    夏氏愣了一下，捡起账本，装模做样的翻了两页，其实不用翻她也知道有问题。他突然查账，有些缺没有补上。“妾身一个人打理整个王府，有些小纰漏还请王爷见谅。”

    周述宣看了一眼算盘，冷笑了一声，“恐怕不是一点小纰漏吧，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好几万两了。本王哪里是养了个王妃，怕是养了个蛀虫。”

    夏氏被说急了，红着脸分辨，“徐妹妹天天拿药养着，李妹妹年纪还小，爱个花儿粉的。舅老爷家也不安宁，三天两头的上门要钱。这那一样不要钱？有时急了妾身忘了记在账上，王爷饶过妾身吧。”夏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拿帕子擦眼泪。

    “钱银之事你都能忘！”周述宣冷笑，“做不了王妃就不要做了。”

    夏氏哭哭啼啼的抹眼泪，“妾身知道……王爷不喜欢妾身，肯定看上哪个天资国色的了。王爷……王爷也不必在下人面前让妾身没脸，妾身趁早死了给别人腾位置。”

    天资国色的正站在一边给他研磨。

    周述宣被她吵得头疼，摆了摆手说：“拿着你的账本滚，算好了再来找本王。”

    “妾身告退。”夏氏哭着行了个礼，还没问明白库房的事就被赶走了。心里想不过，回头狠狠瞪的妙荔一眼。

    整个过程妙荔都低着头，不敢太明显的看热闹。夏氏走后忍不住，噗呲一声乐了出来。

    周述宣黑着脸看过去，“有什么好笑的？”

    妙荔低着头一边研磨一边说：“奴婢在想，都说礼部夏大人的夫人贤良淑德，是天下女子的典范，教出来的女儿不过如此。”

    周述宣“哼”了一声，“天下人还说你母亲貌似无艳，你又为何是这般？”

    一颦一笑，皆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是没见过家母的人的诋毁罢了。”妙荔落寞的说。貌似无艳如何，美若天仙有如何，最后还不是被一条白绫夺了性命。

    周述宣不再理她，此时魏海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堆小厮，两两一组抬着一口大大的箱子。

    “已按王爷的吩咐把银票全部换成了黄金现银，王爷可要过目？”

    周述宣看了一眼，一共十口箱子，差不多。“不用了，先抬出。”又对妙荔说：“伺候本王更衣。”

    陆述宣身材极好，一身腱子肉与朝中的武将比起来也不差分毫，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实在是可惜了。

    帮他换好朝服，妙荔越看越觉得不对。这发过火后红扑扑的脸蛋，怎么看气色怎么好。“王爷，等一下。”

    周述宣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快瞪出火了，越来越不像话，欺负他跑不了是不是？

    很快，妙荔又跑回来了，手上拿着个小粉盒。

    “跪下！”

    她还没开口，周述宣一声怒呵，吓得妙荔直直跪在地上。不发脾气的周述宣勉强还可以相处，发起火来……妙荔背上还有鞭伤在隐隐作痛。

    “这么快就忘了规矩？！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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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玩炮仗的二小姐

    不知他在发什么火，回想了下，大概是为了自己刚才跑去。是她忘了规矩，和周述宣相处了这么久发现他虽然脾气暴躁，却很少和下人发火，除非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奴婢知错。”妙荔磕头，行了个大礼。看着周述宣还冷着脸，怒气没消的模样，赶紧解释，“奴婢去拿粉盒了，看王爷气色太好，想遮一遮。”

    周述宣看了眼她摊在手上的粉盒，不再说话。这是准了，妙荔跪着过去，努力的抬高手往他脸上扑粉。

    很清淡的气味，原来她平日身上的味道是这个。见她手上还有一截黑色的东西，很像女子画眉所用。周述宣想起了张敞，脸突然有些热。

    太奇怪了，妙荔在心中想，王爷这脸怎么越遮越红。

    “王爷可是发烧了？脸这样的烫？”指间传来不正常的温度，妙荔疑惑中带着些许关心的问。

    周述宣一把拍开她的手，然后叫人进来推他出去。

    妙荔跪在地上很懵，说好的脾气暴躁怎么又添了喜怒无常了？

    周述宣快进宫时都是精神恍惚，被人勾走了魂一样。抬头一看已到了勤政殿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打起精神。

    皇上看到他时，也被吓了一大跳。昨天看着还好好的，不过一夜怎么就变得这样憔悴。看起来像要死在他前面，争皇位已没什么意义了。

    “儿臣参见父皇。”周述宣有气无力的说。

    皇上难得的关心，“你怎么了？要不要叫个太医瞧瞧？”

    “不用，”说着还咳了一声，“儿臣昨晚彻夜未眠，想办好父皇交代的差事，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办法。今天一大早起来，将府里存放的不值钱的东西清点了一边，让下人悄悄的拿出去卖了，得了点银子孝敬父皇，就放在殿外。父皇放心，没人知道是王府出去的东西。如果不够，还有儿臣的王府，也可以卖了。”

    “你！”皇上指着他说不出话，把袖子一甩叹了口气。

    周述宣接着一边咳一边说：“为了父皇能过个好年，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儿臣不如太子有本事，又断了腿，只能做这些小事为父皇分忧。”

    皇上看着他话可说，可能此时想起了他也是亲生儿子，把他逼得太狠了，叹了一口气说：“罢了，你带着你的银子回去吧。”

    “那户部的事呢？”周述宣走之前还不忘问一句，如果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他可以引荐一下。

    皇上捶了下桌子，“让太子来办！”

    这才对嘛，他是一国的储君，又是掌管户部的，就应该他去管。

    别说，脸上这点粉还真有用，皇上真被吓到了。

    心情大好的出了皇宫。

    妙荔心中忐忑，不停的在王府里踱步，这个主意看起来还是太冒险。看见周述宣回来，赶紧上去问结果。看着他黑着一张脸回来，有些害怕，该不会她真的弄砸了吧？

    鼓起勇气上前，问：“王爷，怎么样了？”

    “皇上已经把事情交给太子了。”

    妙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她就知道不会闯祸。“那就好，奴婢伺候王爷洗脸。”看着怪吓人的，可能是因为他脸红，她那时多给他搽了些粉。

    “咳”周述宣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丢给她一个小东西，“不用了，你下去吧。”

    怪怪的，妙荔仔细研究了一下手中的小东西，好像是个粉盒。王爷这是……攥紧了手中的小盒子，现在她不是他的侍妾了，收到这些东西并不开心。

    屋内，周述宣黑着一张脸别别扭扭的问魏海：“她什么表情？”

    这可难到魏海了，怔了一下说：“不好说。”

    周述宣的话越发的冷了，“老实说。”

    魏海选了好听一点的话，“姑娘瞧着像是不太高兴。”

    周述宣一拍桌子，咬牙说：“不识好歹的东西。”

    就因为这个，周述宣小半月没有再见妙荔。不找她就算了，妙荔自己找他也拦在门外，突然的冷淡让妙荔摸不清头脑。

    她好像没犯什么错呀！

    妙荔不甘心，又一次找上书房，“魏大人，王爷在里面吗？”

    魏海面不改色的回答，“没有。”

    胡说，她刚刚明明看到有小厮抬了一搂炭进去。

    妙荔抬头往里瞧，无奈被魏海挡住了，一跺脚问：“那我在哪里能找到王爷？”

    “王爷想见姑娘时自会找你。”

    废话，又一次吃了闭门羹，妙荔愤愤的离开。

    回到自己屋中也不知道做什么，自搬进周述宣的院子，府里的人就把她当半个主子，不用做下人做的事，也不用在侍妾院中勾心斗角。

    突如其来的清闲让她无所事事，在屋里待得实在太闷了，还不如去府里逛逛。

    刚下了一场雪，府中除了道路扫干净了，其余地方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路边偶有几颗红梅，似火的花朵与白雪相映成趣。

    妙荔搓了搓手，准备摘一束梅花给陆述宣。有了由头，他不能再不让她进门了。

    “嘭”一个炮仗在妙荔脚边炸响，临近年关，府里的小丫鬟小小子又从外面买了炮仗回府玩，图个喜庆，管事的没有拦着他们，被吓多了她也见怪不怪了。

    “嘭”又是一个，这就有点欺人太甚。妙荔握着手上摘下来的红梅四处看了看，在一颗开的正盛的梅树后面找到了凶手。

    是个小姑娘，看穿着不像是府里的丫鬟。见她望过去，又挑衅一般朝她扔过一个炮仗，还朝她大声嚷嚷，“看什么看，你这个狐狸精，不认得你家二小姐吗？”

    二小姐？妙荔细细的看了看她的容貌，像是夏氏家的人。

    “奴婢见过二……”小姐。妙荔还想行礼，却看见一大把炮仗朝她扔过来，吓得她赶紧躲。瞬间，噼里啪啦的在她刚才站的地方炸响。再抬头往过去，梅树后已经没了人。

    妙荔看了看地上炸来的炮仗总觉得哪里不对，蹲在地上看了好大一会儿。

    她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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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救救侧妃

    拿绣帕包了一些碎渣起来，脚底生风跑回周述宣的院子。跑得太快，路上差点滑倒。

    “魏大人，王爷在吗？”妙荔掸了掸身上的雪问。

    “在，不过姑娘不能进去。”魏海站在门口拦住她。他都忍不住说王爷太小气了，为了个粉盒能气这么久，次次不让人家进门。

    妙荔又冷又急，有些发抖的说：“麻烦您通报一声吧，我有要事找他。”

    不用通报，里面肯定早就听见了，要让她进去肯定也早让她进去了。

    魏海实在不忍心，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故意大喊：“姑娘你别跪在雪地地里呀，是王爷的吩咐，我也没办法。”

    妙荔会意，“烦劳大人通禀一声，不然我在此长跪不起。”

    里面果然有了动静，传来大声训斥，“闹什么闹，本王还没有死，让她进来。”

    妙荔对魏海施了个万福礼，笑吟吟的说：“谢谢大人。”

    魏海只觉整个人都醉在她的笑里，王爷也真是，怎舍得把这样的人拒之门外。

    一开门，清冽的梅香随着凉风灌入。

    美人抱梅而来，伴着身后的白雪，好一副美景，周述宣真想提笔画下来。

    妙荔抱着梅花请安，“奴婢看见这几束梅花开得不错，特摘来与王爷赏玩。”

    他骨子里的文人气息没那么重，脸上染了刚才吹进来的凉气，“放下就走。”

    妙荔被他的闭门不见逼急了，胆大包天的没有听他的话，“奴婢找个瓶子给王爷插起来吧，且奴婢还有一件事要和王爷说。”

    “有事快说。”周述宣很不耐烦。

    妙荔像不经意般说：“王爷还记得马场中的小黑粒吗？奴婢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周述宣关切的问：“怎么回事？”

    就知道他会着急，“王爷还有那些东西吗？奴婢一试便知。”

    周述宣指着她身后的柜子，“那个柜子里，你自己去取。”

    妙荔熟门熟路的找到装那些东西的小盒子，拈了一粒狠狠的砸在地上，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啪”，如盆中的炭爆开。声音虽小，两人脸上都是震惊。

    周述宣眼中升起了一束光，“拿过来。”

    妙荔递过去，周述宣又拈了一些扔在地上果然又响了，可威力瞧着并不怎么大。

    妙荔适时的问：“王爷，如果用什么把这些包在一起，威力能让一匹马受惊吗？”

    “应该没问题。”周述宣拿着那个小盒靠在轮椅上，陷入沉思，这东西根本不用火点。可市面上出现的炮竹之类的东西，都要火点。这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皱眉问她，“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奴婢方才在府里闲逛，看见二小姐在玩炮仗，往地上一扔就响，这是奴婢在那里捡的。”掏出绣帕，把那些碎渣露出来。

    “哪个二小姐？”

    妙荔不知他是真的还是装的，解释说：“就是王妃的妹妹。”

    周述宣反问：“夏乐柔？她算什么二小姐？”

    周述宣和夏氏两人肯定是有深仇大恨，还夫妻呢？周述宣逮着机会就要埋汰夏氏一顿。

    这让她怎么回答，妙荔哭笑不得的指着小盒子说：“王爷，先别提什么二小姐了，还是这要紧些？”

    “魏海，”周述朝外一声喊，“去市面上看看，有没有一扔就响的炮仗。”

    看来还是给夏氏留了脸，东西是从与她亲近的人那里出来的，大可以直接去找夏氏。

    聊完正事，两人又无话可说，气氛冷了下来。妙荔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怕又被赶出去不敢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述宣瞥了她一眼，站得倒端。裙摆还有一些水印，大概是刚才在雪地里沾湿了。

    “过来。”他面前有炭盆，暖和些。

    妙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再确认一遍，却听见外面有人在哭天喊地。

    “王爷救救侧妃吧，救救侧妃吧。”

    周述宣神色不悦瞧了一眼门，端着茶杯没往嘴里送，说：“去把人带进来。”

    妙荔开门，外面跪了个小丫鬟，一边磕头一边哭，现在已经磕得额头发红。走过去把她搀起来，“别哭了，王爷叫你进去。”

    “谢谢姐姐。”

    那丫鬟一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开始喊：“王爷救救侧妃吧。”

    周述宣被吵得头疼，不耐烦的问：“你是哪个侧妃里院的？说事情。”

    这王府里住的女人，莫说是丫鬟，他就连丫鬟的主子都认不完。

    “奴婢是徐侧妃院中的。王妃给的月例银子不够买药，侧妃的药已断了好几日了。天寒地冻的断了药，奴婢怕侧妃……所以奴婢才斗胆来找王爷。”

    徐侧妃？

    他最近好像听人说过，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妙荔还记得，贴在他耳边提醒他。“王爷，前些日子王妃说时常拿钱给徐侧妃买药，有时还忘了记账。”

    是了，周述宣神色不悦的问：“夏氏多久没给你们拿钱了？”

    小丫鬟不敢告猛状，只是说：“王妃定时发月例银子，没有给药钱而已。”

    周述宣懒得再和她费口舌，夏氏没给钱就对了，摆了摆手说：“就说本王的话，去帐房支些药钱银子。”

    药钱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夏氏把钱用到哪里去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小丫鬟千恩万谢的出去。

    走到门口又被叫回来了，“等等，你再去把顺路去把李侧妃给叫过来。”李侧妃是他除了夏氏唯一把名字和人对得上的女人。

    妙荔知道的比他要详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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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侧妃告状

    周述宣一共有一位正妃，三位侧妃，分别是李氏，徐氏，张氏。李氏年龄最小，名唤幼芙，现在还未及笄，是皇上硬塞过来的。徐氏成日里拿药养着，是前内阁大臣的庶女，在府中没什么地位。张氏是个神奇的，妙荔进府一年多才知道这位的存在，在王府的存在感极低。没人知道她的来历，甚至没几个人见过她。

    不多会儿，李幼芙就来了。生的明眸皓齿，活泼可爱，可能是因为年纪小，格外的招人喜欢。

    一进屋就扑到周述宣膝盖上撒娇，“王爷叫我来，是不是想我啦。”

    “你的嬷嬷是怎么教你的，还是这么没规矩。”周述宣嘴上在责怪她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说教我了，嬷嬷都被我带坏了。”李幼芙撅着嘴，很自豪的说。

    妙荔看着忍不住笑了，她一笑引来了李幼芙的目光，缓缓的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说：“好漂亮的姐姐，王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谁又见过呢?

    “王爷叫我过来肯定是让我和这个姐姐玩的。”李幼芙眼睛黏在妙荔脸上，一边说一边蹦跶。

    周述宣不知何时变了脸色，黑着脸说：“不是，我问你，夏氏除了月例外可有给你别的钱？”

    李幼芙顿了一下，目光躲躲闪闪的说：“有啊，给了好多好多。”

    这就不对了。夏氏对外端得贤惠大度，不可能给一个不给另一个。妙荔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发现了问题。

    扯她的袖子故意说：“侧妃衣服都短了一截，王妃时时给钱侧妃新衣服都不做一件，定是丫鬟婆子偷了侧妃做衣服的钱。”

    李幼芙急急的辩解，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她们没偷。她们说卖了绣活就给我做新衣服。”

    周述宣的脸又黑了一层，问：“夏氏给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李幼芙低头，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委屈巴巴的说：“王妃没有给我拿钱，嬷嬷让我别说出去，特别是对王爷。”

    周述宣气得快把轮椅的扶手捏烂了，夏氏夏氏，有本事！

    他的府里的人都要靠丫鬟婆子做绣活才能做新衣服了。

    周述宣深吸了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咬牙切齿的对外面喊，“来人，去把王妃请过来。”

    不论火药的事和夏氏有没有关系，她今天都不会好过了。

    可能是去的人说周述宣发火了，夏氏来的极快，没一盏茶的功夫就站在周述宣屋中了。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跪下！”

    当着李幼芙和妙荔的面，夏氏不想跪下，说：“还请告诉王爷告诉妾身，妾身犯了什么错。”

    周述宣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跪下！”犯了什么错她自己会不知道？

    夏氏被吓得浑身一抖，极其不情愿的跪下，

    李幼芙也被吓到了，扯了扯妙荔的衣服，小声的说：“姐姐我好害怕，你送我回去吧。”

    此时妙荔也大气都不敢出，不过看见她水汪汪小鹿一般大眼睛，心软了，叫了一声，“王爷。”

    周述宣居然准了，“送她出去。”

    李幼芙欢欢喜喜的牵着妙荔出门，出了门还后怕的拍了拍自己心口，“王爷刚刚好吓人，姐姐不要回去了，去我的院子玩吧。”

    不行，她要回去看热闹……事情的发展，对李幼芙行了个礼，“多谢侧妃，不过奴婢真的要回去。”

    李幼芙恋恋不舍的拉砖她的手，“可是我舍不得你，而且你回去王爷会向你发脾气的。”

    “王爷不会的，侧妃不必担心。”

    李幼芙嘟着嘴最后妥协了，“好吧，要是王爷欺负你，你就给我说，我保护你。”

    妙荔轻笑了一下，也不知刚才谁吓得要回去。李幼芙可能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红着脸说：“我自己害怕他，可是他要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只道她小孩心性，妙荔听了居然有几分感动，送她到院中才回去。

    回去时屋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夏氏跪在地上鬓发散乱，簪环落了一地。左右脸上全都是巴掌印，看着触目惊心。旁边站了几个粗使的婆子，应该是她们动的手。

    周述宣这次动大气了，没有给夏氏留一点面子。

    妙荔刚站到周述宣，魏海就回来了。伏在周述宣耳边说了几句，周述宣冷笑不休。“去把那位二小姐也给本王找过来。”

    有人听了吩咐出去，周述宣对着跪在地上的夏氏说：“你不是想要证据吗？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

    夏氏跪在地上，咬紧牙说：“妾身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妾身对府里的姐妹是有目共睹的，绝对不会克扣她门的银两。”

    “那你是说本王无风起浪了？”

    “妾身不敢。妾身知道王爷不喜欢妾身，一直找不到理由休妻，妾身愿意以死明志，只愿王爷留个好名声给妾身。”

    她还想要个好名声，周述宣被气笑了，“用民间的话说，你这个就是当了什么还想立什么。”

    夏氏听了他这话一脸的不敢相信，捂着自己胸口哭得凄惨，“王爷，妾身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周述宣气急，说话就没有那么好听了，“放屁，你是恬不知耻求了皇上的圣旨上敢着到这府里来的，还什么明媒正娶，想瞎了心你。”

    夏氏被他骂的哭的更厉害，想不通今天的周述宣为什么会这么反常。突然瞟到站在他身后的妙荔，心中有了猜测，指着妙荔又哭又闹，“王爷近日得了新宠，就不把妾身放在眼里了，也不管什么尊卑贵贱。就算妾身死了，王爷也不可能把她扶正。”

    周述宣冷笑不休，同样看向妙荔，“只要本王想，你不死，本王也能把她扶正。”

    妙荔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不好，她现在虽然和周述宣达成协议，可在别人眼中她依然是周述宣的侍妾。

    这样不好！

    还没等她细想，去请二小姐的奴才回来了，跪在地上说：“王爷，二小姐不久前就回去了。”

    “回去了？”周述宣目光落在夏氏身上，夏氏忍不住打了个颤，“是做贼心虚还是畏罪潜逃了？”

    夏氏偷偷瞟了他一眼，压下心中的害怕，抽泣着说：“王爷怎么能这么说妻妹？”

    这个女人脸厚的简直不可理喻，他都那样说了，她还在不停的以他妻子的身份自居。

    周述宣露出一抹笑，“好啊，本王妻妹来时不给本王磕头，走时也不给本王打招呼，当本王是什么了？”说罢，抄起手边的杯子砸过去，厉声道：“还是说本王王府的匾额早就换成你夏家的了？你这个当家主母做的好，做的本王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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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炼丹炉

    夏氏进门来就知道周述宣不喜欢她，可也没见过周述宣发这么大的脾气，断断续续的想解释，“王爷，妾身……王爷……听妾身解释……”

    “好！”周述宣看着她气得牙痒痒，“你要解释，本王问你，账目上亏空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妾身……不记得了，那么多的账……”

    周述宣不跟她墨迹，直接问：“你是自己花了，还是给别人花了？”

    “王爷，妾身真的没有，妾身一分一毫都花在王府众人处的，绝没有中饱私囊。”

    她若和周述宣关系好一点，藏一点私房银子并没有什么，奈何两人是这个境况。

    “本王相信你。”

    夏氏不敢相信，又像看到了一丝希望，却又害怕再生变故，她想的没错，周述宣马上就话锋一转，“可本王相信你没用，不去你院子你查看一番，实难安本王之心。魏海！”

    “有！”

    “去夏氏的院里看看，尽量轻手轻脚些。”

    此时让他们轻手轻脚，几乎和让他们想如何就如何一个意思。

    “王爷这样可是在打妾身的脸？”夏氏把眼泪一抹，不知想做什么。她是王妃被翻了院子，以后还怎么管教下人？

    她哭闹周述宣不怕她，她这样周述宣还是不怕她，不屑的问：“本王就是在打你的脸，你能如何？”

    “妾身受如此大辱，以后还如何见人，不如一死了之。”说罢，抓起脚边的簪子抵在脖子边。魏海走到门口也顿住了，等周述宣示下。

    妙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哪有真的想死的人，簪子都不挨着脖子的，怕是害怕划伤皮肤吧。弯下腰对周述宣说：“假的。”

    周述宣微微的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是假的，但是他很希望是真的。冷冷的看了魏海一眼，“还不快走，是在等本王请你吗？”

    “奴才马上就去。”有了命令，魏海忙不迭的走了。

    夏氏把簪子稍稍靠近脖子了一点，“王爷当真一点夫妻之情也不念？”

    周述宣被她气笑了，“你我之间何来夫妻之情？本王老实和你说了吧，你进府那一日本王就把棺木寿衣给你准备好了。只要你今日舍得死，本王就去求皇上用最高规格给你举行葬礼，就是本王最后的夫妻之情。”

    夏氏闭上眼睛，手缓缓垂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来有些事情是今日是藏不住了，可他翻出来又如何，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别在地上装死，本王也想去看看你院子里都藏了些什么宝贝，你是不是该陪在一边？”

    夏氏此时已经站不起来了，周述宣叫了两个婆子架她起来，拖着她往外走。

    进屋时还是个雍容华贵的王妃，此时头发凌乱，衣服褶皱不堪，活像个疯妇人。不知道前情的都在说王妃可怜，知道前情的皆在心中说她活该。

    “王爷是想查账目还是想火药的事？”妙荔推着周述宣，小声的在他耳边问。

    “对了，还有火药的事。”周述宣像刚刚想起一样，不知是真不记得，还是不愿提这一茬，“让人把那个什么二小姐请过来。”

    “是。”

    今日说不定能一举两得，周述宣对夏氏这样妙荔也有几分诧异，不过夏氏目光躲躲闪闪，恐怕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委屈。她进府的晚，也没听过关于夏氏和周述宣的传言，只有一点一点的摸清事情的真相了。

    很快到了夏氏院中，刚一进院周述宣打量了一圈院子，脸上浮起冷笑，“厉害，用的东西比本王还好。”

    妙荔听他这么说也细细的看了下里面的环境，她上次来时低着头，未曾留心里面的东西。现在一看，也有几分被吓到了。

    单从匾额对联来说，那落款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父亲的生前好友的名字。千两黄金一字，夏氏院中这些，不止万两黄金。

    周述宣大概也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脸上有些惊诧之色。

    还没进屋门周述宣就让妙荔停了下来了，他不想再进去，里面恐怕还要吓人，他害怕今日自己会忍不住杀了夏氏。

    魏海那里已小有成效，翻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摆在院中。

    炼丹炉？

    周述宣两条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夏氏放这么多炼丹炉在院中做什么？难道她疯了想练些丹药吃了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周述宣把玩着手里的小炉子问妙荔，“你觉得她想做什么？”

    这些药炉搬出来的那一刻，妙荔就心中明了，夏氏恐怕活不下去了。

    妙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唐《真元妙道要略》中，练丹人有以硫磺雄黄和硝石并蜜烧之焰起烧手面及尽屋舍者，只是练丹而已，王爷以为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周述宣手中一时不稳，小小的炼丹炉咕噜咕噜的滚下去，“你的意思是，她用这些其实是在练火药？”

    种种痕迹都指向夏氏，若马场中的小黑粒是从夏氏这里出来的，夏氏就是让周述宣断腿之人。

    周述宣并不是妙荔想象中的震怒，而是对着妙荔说：“先不要下结论，此事你知我知切莫让第三人知道。”

    夏氏的父亲在朝中还有几分地位，而且之前夏氏一直是在他这边，没有足够的理由，得罪夏父于他此时更加不利。若妙荔的父亲还在就好了，有那样一个盖世奇才在麾下，天下何愁不被纳入囊中。周述宣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笑，如果她父亲还在，她就不会在这里了。

    妙荔摸不准他心中在想什么，还是依言行事。

    夏氏看那些东西被翻出来，周述宣却没什么反应，才勉强出了一口气，她就说他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

    炼丹炉之后，又是一大堆古董花瓶，珠宝首饰，其中有一部分已超过了王妃的规格。

    夏氏半跪半坐在地上，周述宣手上正抓着一个绣绷，上面还有她未做完的绣活，黑底用墨线绣的五爪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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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 章 不守妇道

    他突然袭击，杀得她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时间把那些东西藏起来。不过这些都不当什么，只要他不知道那些练丹炉是做什么的，她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周述宣把绣绷扔到夏氏面前，“你这是谋逆，你自己想不开还要连累本王吗？”

    这东西大概不是给他做的，可查出来死的是他。

    夏氏爬着捡起绣绷，抖着手把它划烂，声音带着哭意说：“王爷是皇上的儿子，妾身自然希望自家夫君……”

    她说的隐晦，像是在说这些东西是做给周述宣的。周述宣心中知道那些东西是给谁的，还想栽脏给他，他恨不得把她的嘴撕烂。

    此时，有小厮在周述宣耳边说：“王爷，夏家的人闯进来了。”

    闯进来了？周述宣回头，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回头就看见夏父板着一张脸，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来了。

    夏父怎么来了？内宅之事来也应该来夫人。

    周述宣用手挡着嘴，装出偷偷的告诉她的模样对夏氏说：“你父亲来了，看来今天你们父女俩丢人要丢到一块了。”

    妙荔差点被他这个略显顽皮的动作逗笑，此时的周述宣才有那么一点点平易近人的感觉，不像平时只会板着一张脸训人。

    夏父已走到近前，夏氏像一刻也等不得那样，抱住夏父的腿就哭，“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夏父搀起她，“王妃不要如此。”让边上的人扶好夏氏后，自己对周述宣微微施了个礼，“下官见过王爷。”

    周述宣靠在轮椅上，带着几分狠戾的目光在父女俩身上游移不定，最后落在夏父身上。此时他突然不想顾及什么了，撕破脸皮就撕破脸皮。云淡风轻的说：“许久不见，大人是不是该行个大礼？”

    夏父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他是来讲理的，如果此时磕头，那他从气势上就输了。

    今天他不跪不行，周述宣又问：“大人莫不是以为自己是本王岳父，所以不用？那大人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皇上的亲家，所以要和皇上平起平坐？”

    夏父一咬牙撩袍跪下，周述宣安的罪名实在太大，“下官不敢，下官给王爷请安？”

    “大人起来吧。”周述宣在心中冷笑，果然是父女，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大人匆匆赶来，所为何事呀？”

    一进门就被人杀了威风，夏父此时淡定多了，“下官听小女说，王妃惹到了王爷特过来看看。”

    到底是娘家有人，还有人过来撑腰，不过在他这里行不通。

    周述宣指着夏氏说：“大人来的正好，领回去吧，”

    “王爷这……”夏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被吓到了，“王妃到底犯了什么错？”

    周述宣示意他看摆了一地的练丹炉，“本王害怕她有一日得道成仙了，本王这王府实在装不下个仙女。”

    夏氏心中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果真以为那只是练丹的炉子而已。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夏氏又跪到周述宣腿边，哭着说：“妾身是为了练丹药治好王爷的腿，让王爷延年益寿。”

    周述宣的腿如果还能动的话，一定会一脚狠狠的把她踹到一边，她绝对不可能是要救她，她绝对是要害他。

    夏父顺着夏氏的话说：“若是为了王爷好，王爷这样实在太令人伤心了。”

    “不仅如此，”周述宣又让他看摆了一地的金银财宝，“府里的账对不上，可她用的东西已越过本王了。”

    “王妃始终是王妃，以为王爷不爱这些东西才……”

    周述宣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厌烦的情绪，打断了他的话，“本王只当大人是放屁了，谁不爱好东西？”

    夏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周述宣嘴下一向不留情，不管粗俗文雅，张嘴就说，再聊下去他恐怕也要被羞辱一顿。只有搬出皇上了，“王爷不能休妻，王爷和王妃是皇上赐的婚。”

    周述宣恶狠狠的说：“本王一直不招皇上喜欢，这可能是皇上给本王的惩罚，赐这么一个不守妇道的淫妇给本王做王妃。”

    一句话落地，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仿佛能听到化雪的声音，只有夏家父女知道他这话是在说什么。

    妙荔也大概知道周述宣为什么一直不待见夏氏了。

    夏父脸色更加不好，就连夏氏也不敢抬头，可这样显得他们很没底气，夏父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王爷不要王妃身上泼脏水。”

    “呵，”周述宣轻笑一声，厉声质问：“真把本王当傻子了？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府中发生的事？”

    周述宣的气势实在吓人，夏父全靠一口气顶着，咬牙说：“王爷要拿出证据来。”

    周述宣摆了摆手，让院里的闲杂人等都出去，只留下夏家父女和妙荔。

    这王妃肯定是要休的，怕夏父心中不好过，周述宣准备给他慢慢铺垫铺垫。

    其实不用火药一事，他也可以随时把夏氏扫地出门，不过是碍于皇上和夏父罢了。现在加上火药一事，他更加无所畏惧。

    若火药一事真的是夏氏所为，那把休妻已不能泄他心头之愤。这个女人毁了他一双腿，他要她整个夏家都为他陪葬。皇上到此时都不喜欢他，他也不用在皇上面前留一个贤德的名声了。

    人走干净了，夏家父女感觉这少了人气的院子有冷了几分。一股凉意从夏氏的膝盖直到心底，看来周述宣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赶出去了。叫走了人，他难道真要提当年之事？他难道一直都知道？

    周述宣脸上勾起一抹笑意，“成亲以后，本王从未在你女儿房中留宿，若她还是完壁之身，本王马上登门认错。”

    如晴天白日炸开一道惊雷，这消息实在太震撼。夏氏吓得浑身发抖，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想他知道的比她想象中的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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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逼死发妻

    与女婿讨论这种事，夏父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脸色发红，有些愤愤然的说：“王爷不要血口喷人，闺房之事外人如何知晓。”

    周述宣冷笑，“闺房之事如何不知？大人不会不知道你女儿还在做姑娘时已有入幕之宾了。想攀高枝没攀上，委屈她到本王这里来。”

    妙荔心中又是一惊，周述宣是王爷，比王爷还要高的高枝，那就只有……

    “本王不想做这剩王八了，今日还算给你们留点颜面，若再纠缠，休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他只差说出那人是谁了，他们要是还识好歹就趁早滚蛋。

    “王爷，妾身没有，妾身是清白的，妾身不会走，就是死妾身也要死在王府。”她怎么可能认，万一周述宣把事情捅出去，毁了她是小，毁了那人是大。

    周述宣不想看她，今天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让他恶心的不行了，对着夏父说：“你家中是不是还有位未出阁的二小姐，大的已然保不住了不如为二小姐想想。”

    夏父此时已没了刚才的来势汹汹，听了周述宣的话，快抬不起头了。拉了拉跪在地上的夏氏，“不要再闹了，搅了王爷的清静。”

    妙荔冷眼看着夏父态度的转变，心中感叹，他刚才恐怕不是为了夏氏而来，而是为了秦王妃而来。

    为了荣华富贵，哪想过自己是他女儿？

    妙荔不得不感叹周述宣这一招之高，最后肯定要把夏氏逐出府，却不会和夏家闹翻，或者说夏家根本不敢和他闹翻。只要他把夏氏的事情放出去，夏家的儿女想嫁娶都会异常困难。

    也难为他了，脾气那样暴躁的一个人，能忍受夏氏在王府中这么久。

    夏氏故技重施，掏出刚刚那根簪子抵在自己脖子上，“王爷，妾身不会走的，妾身就算死了也要博个好名声。”

    妙荔看她双眼发红，手也不似刚才那样虚虚握着簪子，像是要动真的了，现在只是在等周述宣的一句话。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毫不在乎的说：“你随意。”

    夏氏最后再看了她一眼，死心了一样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手对准自己的脖子。

    “不要！”夏父喊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妙荔扑过去按住她的手。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混乱之间，那簪子在妙荔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印。

    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整个过程周述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至到看见她脖子上的血印才有了一丝变化，紧紧的握着轮椅，没有管妙荔，而是对夏氏说：“你死在这里脏了本王的地。”

    夏氏推开妙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王爷看上了那个倾国倾城的貌就直说，妾身可以让位，王爷不用逼死妾身。”

    他烦了，连明天的耐心都给他耗得干干净净，“滚。”仅此一字，再无多言。

    夏父也怕还闹出什么事情，不由分说的拉起夏氏，对着周述宣施了个礼，“下官告退。”

    之后，拉着夏氏就往外走。夏氏脚步漂浮，她今日晨起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虽然有一个两看生厌的丈夫，可她还有令许多人羡慕的地位和财富。

    可是她不后悔，为了那个人，她走到这一步一点都不后悔。

    院里除了半化的残雪就只剩周述宣和妙荔两个人了，气氛越发的冷。周述宣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一点点的往外渗血珠，与白皙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

    周述宣一言不发，妙荔感到几分压迫感，也不敢多言，规规矩矩的在地上跪好。

    约一柱香的功夫过去了，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魏海在外面等得心急，夏家的人已经走了，按理说王爷也应该出来了。

    魏海忍不住的瞎猜，如果不是周述宣现在腿脚不好，他真害怕妙荔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被周述宣杀人灭口了。

    多好看的一个姑娘，远远的看着也是开心的。

    魏海在外面急得跳脚，里面又没有吩咐，不敢贸然闯进去。

    待妙荔脖子上的血珠凝成血痂时，院里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周述宣问：“你为什么要救夏氏？”

    “奴婢怕外人说王爷逼死发妻。”夏氏一死，肯定会有那些不知真相的人大肆评论周述宣，于他的名声实在不利。

    “发妻。”周述宣又在嘴中轻轻的念了一边，他也曾对这两个字有无限期待，偏偏砸在那个女人手里。

    他早就想逼死发妻了！

    以前总想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这样的亏他也咬着牙吃了，现在才知道皇上对他的印象已经深入到骨子里了，怎么也不会改变。

    “你知道我为何罚你？”

    “奴婢不知。”饶是她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也琢磨不透他的脾气，好好的说发火就发火了。

    “冲动行事，她死了本王也能为自己辩解，就是一百个发妻也抵不了一个你。”

    说完周述宣自己也愣了，妙荔则是脑袋懵懵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句话，好像有些暧昧。

    周述宣手虚虚的握拳，轻咳了一声，“本王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任何人都要比夏氏好。

    妙荔也不敢往那个意思想，只当他觉得自己比夏氏有几分。为了缓解快从空气溢出来的尴尬，妙荔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奴婢知道，多谢王爷厚爱。”

    周述宣耳根有几分发烫，打心底生出一丝烦躁，他最近这是怎么了？不太自然的说：“起来吧。”

    妙荔站起来，膝盖处湿了一大块。周述宣摆摆说：“你让魏海进来，本王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这……刚理了她一会儿，难道又要翻脸不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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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殃及家族

    妙荔又直直的跪在地上，“奴婢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请王爷不要闭门不见。”。

    没有什么大事，可周述宣就是不解释，自己高声外面喊了一声，“魏海。”

    里面终于有动静了，魏海一刻也不多等，推门而进，“王爷。”

    “让人把逾制的东西收好，其他的原样不动。本王乏了，推本王回去。”

    至始至终都没看妙荔一眼，爱跪多久就跪多久，反正她跪功了得。

    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妙荔才从地上起来。周述宣好像又不想理她了，这简直比侍妾院中那帮女人还要难缠。托着冰凉的膝盖回到院中，周述宣正坐在门口，像是在观雪，还没等她施礼就让人把门关上了。

    这三九天的寒风像吹进她心里了一样，妙荔有些怀疑她当初是不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京城另一边，夏父拖着夏氏进府后。夏府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了，堂堂一个王妃变得如此模样，脸上若隐若现的几个巴掌印，活像刚和人打架回来的疯妇人。

    夏夫人永远都和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厌恶，过去痛心疾首的说：“你这哪里还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夏氏捋了一下耳边的散发，凄惨的笑了一下。她今日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了，还顾什么形象。

    站在夏夫人身后的夏乐柔，看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有些愧疚，怯怯的说：“姐姐，是不是我用炮仗吓了那个狐狸精王爷才这么对你的。”

    夏氏本来还在为她偷跑气她，听了她这句话快要气疯了，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什么炮仗？我不是让你不要拿出院玩吗？”

    还是对妙荔，那女人是周述宣的新宠，见了新鲜时很有可能回去和周述宣说。周述宣一知道，有些事就包不住了。

    夏乐柔吓到了，畏畏缩缩的说：“姐姐，我是帮姐姐报仇，姐姐不是说秦王爷最近有了新宠吗？我才拿炮仗去吓她。”

    夏氏说秦王的新宠容貌出众，她一看见就妙荔就知道是她，夏乐柔最见不得比她好看的女人了，说是给夏氏报仇，更多的是她自己心中不平衡。

    夏氏觉得不太对劲，今天周述宣的态度实在奇怪，从前只是对她冷言冷语，始终还是给她留了几分面子。今天几乎要对她杀之而后快了，难道他猜到火药的事情了？

    越想越觉得后怕，夏氏背脊梁冒起一丝冷汗，抡圆了一个大嘴巴狠狠扇过去，打得夏乐柔陷些摔在地上。

    “我要你帮我争宠？你害死我了知不知道？”她根本不在乎周述宣宠谁，只要有周述宣王妃这个位置就足够了。

    夏夫人心底的把夏乐柔护在怀里，脸上染上了几分怒色，她一辈子知书达礼，怎么教出来这么个女儿。

    “柔儿还小，你打她做什么？她也是为了你好。”

    夏氏形如疯癫，对天笑了几声，“为了我好，她是要杀了我。”如果周述宣真的知道，按他今天那股子狠劲儿，恐怕夏家也要受牵连。

    夏夫人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更加讨厌，一味的护着小女儿，“她只是个小孩子，不就是几个炮仗吗？能闯多大的祸？”

    夏氏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笑意，“没有多大的祸，就是整个夏家上下都要给我陪葬而已。”

    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祸，夏父出门前也以为不过是妻妾争宠才放才被周述宣那样羞辱了一顿，还在后悔不该管后宅的事，此时倒有几分庆幸他去了。至少知道了周述宣的态度，夏父心中也害怕。

    虽然断了腿，没了继承大统的希望，可那也是个王爷，还是个手段了得王爷。

    夏父挥手让夏夫人和夏乐柔都出去，屋里只剩父女两人，阴沉着脸问夏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氏坐在一边的椅上，呆呆的望着前方，时间好像回到了三月前。

    那一日她去大佛寺烧香，又遇到了那个人。三年了，除了能在宫宴上偶尔见他一面，他们再无其他接触。

    本以为那人当她是过眼云烟，毕竟那人见她时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谁想夜半三更，佛院中一片寂静，那人居然敲响了她的禅房门。

    他说，周述宣风头太盛，恐怕会抢了他的位置。

    只一句话，足以让她为之赴汤蹈火，哪怕他没有许诺给她什么。

    在佛寺中，她就想出了一条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计策。三个月，她反复试炼，终于做出了不用点火就能炸的火药，然后交与那人。

    她没有想过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事到如今，死亡差不多就在眼前，她并不后悔。

    夏父听她说完缘由，如她刚才一样，抬手就给她了一个大嘴巴，气得浑身发抖，“你把整个家族都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做事之前可有想过父母，弟妹？”

    谋害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

    夏氏捂着脸，眼中含着泪水抬头看着夏父，“父亲当年做事没有想过女儿，又凭什么要求女儿想父亲？”

    周述宣说是她恬不知耻向皇上求的赐婚圣旨，是冤枉她了，是夏父向皇上求的赐婚圣旨。

    那时那人的正妻已定，不是她。夏父见她心中一心想放低身份给那人做小，于是向皇上求了一道赐婚圣旨，把她嫁给周述宣做王妃。

    两厢不情愿的姻缘会有什么好结果？她以前也不知道周述宣为什么会那么厌恶她，到现在才明白几分，原来他一直知道她心中装着谁。

    夏父气急，不顾形象的朝她喊，“为父当年是害你吗？同样是皇子，秦王不比那人差一分一毫。不可能放着正妻不做去做侧室。你若是想国母之尊，当日没有断腿的秦王希望更大。”

    当年也是他一时糊涂，以为攀上了高枝，任由那个人胡来。谁想人家不过是三两天的功夫就厌烦了，转眼娶了别人家的女儿。

    夏氏又哭又笑，捂着脸说：“秦王再好也不过是天下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怎及他一片衣袖？”

    她才不想什么皇后国母，只要在那人身边有一席之地就足矣。

    夏父看她这呆呆傻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整个夏家都要不保，谁还有功夫管她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到底是自家女儿，打也打了，他不能再做什么，恨铁不成刚的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夏家这边鸡飞狗跳，秦王府那边也不得安宁。

    周述宣在他一帮幕僚中找了几个火药方面的行家去看夏氏院中翻出来的那些东西，如果真要给人定罪，一定要证据确凿。

    周述宣不愿见妙荔，妙荔在屋中坐立不安。人有见面之情，周述宣现在根本不愿见她，他日事成肯定也不会帮她什么。

    可两次不见都让她摸不清头脑，无法应对。在屋中走来走去，突然看见架子上的一个小盒上。那是她第一次见夏氏时，夏氏让她带给周述宣的香。她一时忘了，并没给周述宣。或许可以拿这个去找他。

    兴冲冲的到了书房门口，却又迈不开步子了。现在周述宣对夏氏正在气头上，她拿夏氏的东西去找他，周述宣会更加生气。

    里面的人却发现了她，传来周述宣沉沉的声音，“进来。”

    妙荔欢欢喜喜的推门进去，只要肯说话，一切就好。

    周述宣没有看见她难得的笑容，注意力全在古籍上。他翻了许多书，也没有见到有什么不用点就燃的火药，可夏氏那里偏偏就有。

    他让人又翻了一遍夏氏的屋子，又从里面找出了无数火药，里面真的有妙荔说的一扔就炸的炮仗。可是……夏氏她一届女流，是怎么做出来的？

    让她进来没有任何吩咐，只是双眉紧皱，妙荔从地上站起来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王爷在想什么？”

    像是下午什么都没有发生，周述宣自然而然的回答，“本王在想夏氏怎么做出这些东西的。”

    这恐怕只能问夏氏了。

    “王爷不必在意她是怎么做出来的，有那些搜出来的东西就足以休掉王妃。”甚至让夏家满门抄斩。那些东西别的地方都没有，只有夏氏那里有。没有罪都可以添些罪，何况证据确凿。

    周述宣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说：“本王知道。”

    “那王爷是为何如此？”

    周述宣语气坚定的说：“本王不想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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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先发制人

    妙荔微微有些诧异，周述宣对夏氏头发丝都带着厌恶，还很有可能是让他断腿的仇人，他居然说不想杀她了。

    妙荔在心中想了一圈理由，摘摘选选只有一个可能。

    “王爷想让夏氏造火药？”

    周述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养了那一堆幕僚，个个都有过人之处。可在揣摩他心思这方面来说，无人能出她其右。

    “对，现在两军阵前，火药的威力有目共睹。可现在的火药不太稳定，多炸伤我国战士。如果夏氏真有这方面的才能……”饶她一命不是不可以。

    他日后若要做帝王，不能不想行军打仗的事。

    想到这里，周述宣握紧了拳头。那个恶毒的女人断了他一双腿，就算让她活也要让她生不如死。

    此时，那些去看夏氏院中翻出来的火药的人回来了。

    “回王爷，小人们反复查过，王妃院中的那些火药确实有一扔就燃的，而且别处没有见过。”

    说罢，又递上一个东西。妙荔看着很眼熟，好像就是那时夏乐柔扔她的炮仗。

    剥开外面的纸皮，一些小黑粒散落在外面，与她当日在马场中捡的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不用更多的证据，夏氏谋害周述宣一事已是板上钉钉，方才还想饶夏氏一命的周述宣此时两眼发红。狠狠的捶了一拳桌子，把摆在手边的东西扫落在地。一霎时，周述宣所及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遭殃了。

    毒妇！

    吃着他的，用着他的，他名义上的妻子居然勾结外人谋害他，断送了他所有的前程。他现在恨不得扒夏氏的皮，吃她的肉，把她碎尸万段。

    妙荔使了个眼色，让跪在地上的人出去，自己蹲下捡起周述宣推在地上的东西。

    周述宣越想越气，紧握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起来，替本王更衣！”

    樵楼上已打罢二更鼓，夜深了，他现在要更衣肯定是要进宫。

    妙荔不但没有起来，反而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王爷万万不可。离年关越来越近，太子还未补上内务府和户部的空缺，皇上龙颜大怒。王爷此时去说夏氏的事不但可能得不到想要的效果，还很有可能惹怒皇上，不如等到年后。”

    被她的话一点，周述宣冷静了一些。

    是他被仇恨激红了眼，没有考虑那么多。

    周述宣冷静了下来，灯火通明的夏府却不太冷静。夏父点灯夜战了一晚上，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主意，先发制人。

    趁着夏氏脸上的肿还未消，去皇上面前告周述宣一状。周述宣或许不敢说出以前的事情，毕竟那些事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皇上又偏心，这么短的时间，周述宣可能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

    而且他听说户部现在的事情是周述宣硬推出去的，太子没做好，皇上难免不会怪周述宣，正好。反正一张嘴，怎么都可以说，与其等到周述宣去告御状休妻，不如他们主动出击。

    彻底和周述宣撕破脸皮实在无奈之举，比能力德行他都更看好当日周述宣，只要皇上一天不死，周述宣就有机会。

    可他那个女儿，实在糊涂啊！

    事情已到了这一步，他没有站队的机会了，只能用尽全力保住整夏家。背水一战，或许还有一点活命的机会。

    夏父看了一眼窗外，遮住苍穹的黑布像是被人掀起一角，透出淡淡的光，天快亮了。

    他对着铜镜穿好官服，戴帽时发现自己鬓边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白发。他一大把年纪，还有不得不还的儿女债。

    夏父和夏氏说了自己的打算，夏氏现在也没有主意。可听夏父说，上殿告状或许能保住她王妃的位置，也就同意了。她只要还在周述宣身边一日，就还能帮那人一点。

    昨天吵过架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很沉重。加上夏氏一直觉得当年夏父为了荣华富贵逼她嫁给周述宣，不然她也不会到今日。所以从出府到上轿，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至道轿子在宫门口停下，夏父下轿抬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宫门，背手而立，像自言自语一般，“我为官几十年，为功名富贵，为家国天下出入这道宫门数百次，还是第一次为了我做错事女儿。”

    夏氏听见顿时泣不成声，此时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都误会夏父了。她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最后能管她的还是只有自家父亲。夏氏哭着跪在地上重重的给夏父磕了个头。

    但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她只是爱上了一个得到的人罢了。

    夏父伸手去搀她，带着些许哽咽说：“王妃请起。”

    回想当年，他也不该为了什么地位富贵让她嫁给什么王爷，当日不如她嫁给个普通人，平平淡淡了却一生，相父教子也就罢了。虽无荣华富贵，至少不会闯出这么大的祸。

    两人在宫门处分手，夏氏是女眷，不能直接见皇上。周述宣的母妃已经不在世了，夏氏只能去找她的亲姑姑，宫里的德妃娘娘。德妃入宫多年，很受皇上敬重。

    几步路就到了毓庆宫，夏氏规规矩矩的磕完头，埋着脑袋不抬起来，装出一副格外委屈的模样。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宫了，德妃真有几分想她。走过来搀她，“快起来，一家人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快让姑姑瞧瞧，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胖了？”

    夏氏缓缓的抬起头，她今天没有施任何脂粉，脸上是触目惊心的乌青。哪里是长胖了，是昨天的肿还没有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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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御前告状

    德妃看清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我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是王妃，还有人敢打你不成？”德妃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左瞧右瞧。

    夏氏眼中溢出泪水，别过脸拿手帕擦干眼泪，委委屈屈的说：“娘娘不要问了，婉儿没事。”

    自家孩子被欺负了，怎么可能不问？看她不敢怒又不敢言的模样，德妃心中明白了几分，“你别怕，万事都要姑姑给你做主，你老实和姑姑说，是不是秦王下的手？”

    夏氏不说话，只是低头偷偷的抹眼泪，算是默认了。

    德妃扶她在一边坐好，让宫女拿了药过来亲手帮她上药，愤愤的说：“这叫什么话？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打王妃？”

    夏氏面不改色的装可怜，“王爷坠马之后一直心情不好，所以……”

    德妃气愤不已的打断她的话，“他心情不好也没有拿你撒气的，上完药后我们去见皇上，秦王这次实在过分。”

    “不用了，”夏氏扯住德妃的衣服，“娘娘，是王府里的小事，不要闹到皇上那里去。而且王爷近日得了个新宠，估计不会再打我了。”

    夏氏贤德大度中藏满了刀子，还没说到几句话，就先告了周述宣一状。

    德妃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她脑门，“你这孩子，也不跟姑姑说实话。我看他不是脾气不好，估计是那起子贱人挑唆的。什么新宠，都是狐媚惑主的玩意儿。”

    在自己宫里，左右又是亲近的人，德妃张嘴就骂，她在宫里斗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事情。

    夏氏看差不多了，扑在德妃怀中失声痛哭，“娘娘，婉儿不敢说。王爷为了那个女人，要休了我。我害怕我纠缠不休，他会直接杀掉我。昨天他不知听谁说了什么，说我贪了府中的钱银，克扣侧妃的银子，就让人打了我一顿，还让人抄了我的院子。娘娘，婉儿实在委屈。”

    不敢说出火药的事情，可周述宣生气也得又个理由，夏氏只得胡编乱造了一个，话里话外都连上了妙荔。

    德妃听了这番话怒气直冲脑门，黑着脸高声对身边的宫女说：“去请皇上过来。”然后回头为夏氏擦眼泪，“你是王妃，是当家主母，扣了她们的银子就扣了。还有为了她们找你的不是的道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让那些贱人欺负到头顶。等皇上来了我们让他评评理。”

    那边勤政殿，夏父在皇上面前说了不少周述宣的好话，为待会儿夏氏告状做铺垫。让皇上知道他的夏家是一心一意待周述宣，而周述宣却这样对他女儿，皇上到时心中肯定会又是一种想法。

    德妃那边的宫女来时，夏父又夸了几句周述宣，说他有才有德，皇上脸色不太好的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宫女进来磕头，“奴婢参见皇上，德妃娘娘请皇上过去一趟。”

    皇上看了一眼夏父，问：“什么事？”

    “回皇上，好像是为了秦王妃。”

    皇上双眉紧皱，问夏父，“秦王妃也进宫了？夏卿，你可知是为何？”

    夏父站起来躬身道：“回皇上，好像是王爷和王妃闹了一点小别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秦王妃一向听话懂事，如果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进宫告状。你这个做父亲，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孩子？”

    皇上记得夏父是秦王妃的父亲，却好像不记得自己是秦王的父亲。

    皇上指着夏父说：“走吧，竟然让人来请了，朕就过去瞧瞧，你先跪安吧。”

    夏父刚才还在夸周述宣，现在他女儿就来告状了，真真是打脸。皇上脸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知道几个儿子里周述宣最出色，偏偏摊上那样一个生母，注定惹不会得他喜欢。

    勤政殿到毓庆宫很近，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皇上驾到！”

    听见太监在外面喊了一声，德妃带着夏氏在屋里跪下，大礼迎接。夏氏握紧了手帕，今日是生是死，全凭皇上一句话了。

    “起来吧，叫朕过来什么事？”

    德妃拉起夏氏指着她脸说：“皇上看看，这都是秦王让人打的，秦王宠妾灭妻已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这孩子进宫看臣妾，不知还要受多少委屈。皇上要为她做主啊。”

    任谁看到那一脸青紫也不忍心，皇上的脸色不太好看。可他对周述宣还是有几分了解，脾气虽然不太好，但是讲理，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打人。

    夏氏偷眼看了一眼皇上，寻常老百姓家里还帮着自己的儿子，何况周述宣还是个王爷，如果皇上要有一点帮着周述宣事情就不太好办。皇上久久没有说话，夏氏心中砰砰跳，手心里不停的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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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赐死

    过了很久，皇上才问：“他为什么打你？”

    没等夏氏回答，德妃抢先一步说：“秦王宠妾灭妻，为了给妾室腾位子想休妻，故意找茬，说婉儿克扣侧妃的银子，打了她不说，还把她院子抄了。”

    但凡知道一点实情的人，就晓得德妃上是赤裸裸的诬陷。

    皇上不知道实情也不太相信，他不喜欢周述宣，可周述宣本人如何又是一件事，皇上眯着眼睛问：“秦王不是那样的人，其中可否还有隐情？”

    德妃像使了一个眼色给夏氏，夏氏会意哭哭涕涕的说：“回皇上，王爷断腿之后，脾气一直都不太好，近几日得了一个新宠，脾气好了许多，却不停的找臣媳的麻烦，臣媳也不知为什么。”

    德妃看皇上言语之间像有几分维护周述宣，马上就改了讨伐对象，回道：“皇上，定是那些不安分的妾室挑拨的。秦王是个好孩子，不过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让那些下贱的人踩到王妃头上。”

    看到夏氏的脸时皇上心中已有几分怒气，不过到底是王爷，没有为了王妃说王爷不是的道理。可是如果换成一个妾室，杀了也就杀了。

    皇上满不在乎的问：“那妾室叫什么名字？”

    想起那张极美的脸，夏氏心知今天的事跟她没有多少的关系，不是什么宠妾灭妻，是周述宣自己查出账目不对，连带着勾出炼丹炉的事情，才成了今天这个地步。可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推妙荔出去。

    只要皇上表明态度站在她这一边，只要她能保住性命坐稳秦王妃的位置，牺牲谁并不重要。

    “回皇上，叫妙荔。”

    叫什么名字无所谓，确定到人就行，皇上看向德妃，不痛不痒的说：“秦王府内的事朕不应该插手，皇后不在，你看着办吧。”

    主动权到了自己手上，德妃一向做事都是斩草除根的，“这种搅乱后宅的人，寻常人家也留不得，何况是王府。臣妾看直接赐死吧，皇上以为如何？”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根本不放在心上，怎么着都没关系，点头说：“就按你的办。”

    皇上一点头，就有人火速到秦王府传话。

    现在正清晨，周述宣身上没了职务也不用上朝。府中没有出什么大事，也不用他管，日子过得十分清闲。昨天看了好大一会儿书看了好一会儿书，现在还没起床了。

    院子里有小奴才拿着扫帚在扫雪，妙荔刚去厨房看了眼给周述宣熬的粥，正从外面回来。院里院外，一片祥和景象。

    突然，宫里来人了，打破了这片祥和。

    正是从德妃那里出来的人，还是魏海领着过来的。魏海看见妙荔就问：“妙荔姑娘，王爷起了没？”

    妙荔摇摇头。

    魏海又回头对公公说：“你也听见了，王爷还没起。王爷的脾气没有人不知道，他没起咱们做下人的也不敢吵他。”

    太监也发愁，让满朝上下没有谁不知道秦王的脾气的。太子都不怕，逮着理还敢和皇上吵几句，真没人敢惹他。可是……宫里还等着回话。

    刚才他叫这姑娘什么来着？那太监转头看像妙荔，捏着嗓子问：“你就是妙荔呀？”

    妙荔施了个礼，“奴婢妙荔，见过大人。”

    “还礼还礼。”受死人的礼得折寿，公公阴阳怪气的说：“既然王爷没起，这事儿和你说一样。”

    妙荔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耳边就响起了太监的声音。

    “皇上有令，赐死秦王府侍妾妙荔。”

    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从昨天到现在，妙荔连院子都没有出居然收到了赐死儿圣旨。她跪在地上脑袋发懵，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如晴天里皮像一道炸雷，她现在精神有些恍惚，当下好像和以前的事情交叠了，她很久之前也听到过这样的赐死圣旨，不过那一次死的是她父亲。

    那公公说完之后，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你自己动手吧，别误了皇上的差事。”

    魏海在一边急得跺脚，这是哪里来的事？皇上怎么知道妙荔姑娘，还什么理由都不给就要赐死。王爷也真是，睡什么懒觉？平日起的比谁都早，今天居然赖在床上不醒。

    魏海从地上站起来，缠着那公公带着几分谄媚的说：“公公先去吃碗茶，稍等一下，耽误不了什么。”顺便递过去几张银票。

    那公公手中摸到魏海递过去的银票，笑眯眯的说：“咱家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再给一盏茶的时间安排后事。若一盏茶后再不动手，咱家回去原原本本的说你们抗旨不遵。”

    魏海连连点头，让人送那公公去吃吃茶。自己转过去一把扯起还跪在地上的妙荔，“姑娘别跪了，快去找王爷吧。”

    这是皇上下的圣旨，找王爷有什么用？王爷也不可能为了她抗旨不遵。她现在只是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赐死她？难道知道她的身份。当年孟家确实全部获罪，可罪不至满门抄斩。

    妙荔被魏海拉着到了周述宣门口，魏海急急地敲门，“王爷不好了，快出来看看吧。”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魏海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响动。实在等不了了，魏海拉着妙荔里推门进去，跪到周述宣床前，“王爷别怪奴才莽撞，事出从急，皇上要赐死要妙荔姑娘。”

    都已经到床边了，隔着一个幔帐，周述宣不可能听不到，他久久没有回音大概是不想保她。妙荔心中明了，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口中念道：“多谢王爷知遇之恩，是奴婢自己没有福气。王爷大可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连累王爷。”

    魏海听不下去她这些话，一把掀开幔帐。与此同时，妙荔拔下自己头上的银簪，对准自己脖子。

    魏海看清幔帐中的状况，大喊了一声：“姑娘且慢，王爷好像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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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疯了

    周述宣今天实在不太正常，到现在还没有起床不说。刚才宫里来人，也有小奴才进来回他，也没见他出来迎一下。

    魏海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周述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魏海当下心中断定，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睡觉。

    妙荔听见这话放下手中的簪子起身，爬到周述宣床前探头去看，周述宣双目紧闭，嘴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白色。

    妙荔心中暗叫不好，急急的喊，“魏大人，你快去找大夫。”

    魏海出去后，妙荔跪在床前，急得没法儿没法儿的。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昨晚他们还在商量，先不要和皇上说夏氏和人勾结要害他一事。周述宣现在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扳不倒人不说，还容易在皇上心中留下坏印象。

    不过一夜的功夫，她成了皇上赐死的人，而周述宣现在昏迷不醒，这些事儿都从哪里说起？

    魏海办事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屋里大夫就站在屋里了。

    这大夫今天像是寻死来的，屋里的人急得都要杀人了，他捋着胡子慢悠悠的把脉。好一会儿才不急不缓的说：“回大人，王爷这就像是普通的昏睡，待他睡够了就会醒来。”

    “还要等多久？”魏海抓着那大夫问。现在人命攸关，实在等不了。

    大夫摇摇头，很轻松的说：“这小人不知道，没准儿。”

    催命的鬼就在厅里喝茶，怎么能没准儿？！

    这妙荔姑娘在王爷心里实不一般，如果王爷醒来看见人死了肯定会找他算账。魏海心里叫苦。抓着那大夫问：“有什么叫醒王爷的办法没有？”

    那也是真的不怕死，大夫放慢了语气说：“很多。只是看大人敢不敢一试。像什么给他一巴掌，浇桶水上去的都可以。”

    魏海现在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这都是什么馊主意？抬腿就是一脚，没闲工夫搭理他，“滚滚滚！”

    魏海急得在屋里乱转，宫里传旨的公公又进来了，摆着谱问：“尊管，咱家一盏茶也下肚了，那姑娘上路了没有呀？”

    妙荔苦笑了一声，站出来，对魏海说:“奴婢知道大人想救我，可这毕竟是皇上的圣旨，王爷醒来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一个催得紧，一个又一心求死。魏海被逼无奈，听了大夫的话，拿起桌上的茶壶里面还有昨夜的冷水。他豁出去了，周述宣醒来就是要弄死他，他也认命。为了个天仙一样的人死，不冤！魏海手一抬，水哗啦哗啦的全部洒在周述宣脸上。

    周述宣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脸上一丝凉意。下雨了？强挣扎睁开眼，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大茶壶悬在他脸上。

    周述宣摸了一把脸，咬牙怒吼：“魏海，你疯了吗？！”

    魏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赶紧回了正事，“王爷您终于醒了，宫里来了一道旨意，要赐死妙荔姑娘，奴才也没办法才做出这大不敬之事。”

    周述宣看了一眼屋里，乱哄哄的站了一大群人，知他说的不假，怒气消了一大半。脑袋上的水还没有擦干就在想，皇上怎么会赐死他的侍妾，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魏海扶起扶起周述宣，让他靠着床坐好。

    周述宣扫了一屋子里的人问：“传旨的人何在？”

    那太监跪到近前，“奴才见过王爷。”

    周述宣开门见山的问：“今日秦王妃是不是进宫了？”眼睛不停的在屋里打转，直到看见妙荔还好好的才停下。妙荔发觉他的目光，上前帮他收拾。

    “正是，王妃去了德妃娘娘宫中。”

    “她们在皇上面前说什么了？”

    王爷也真是料事如神，猜得分毫不差，跟在现场一模一样。那太监支支吾吾的，“这……”

    周述宣浑身散发着冷气，面不改色的威胁宫里来的人，“你还想站在走出王府吗？”

    心说周述宣估计不敢动宫里来的人，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那太监不敢拿性命去赌，太监马上怕了，连连磕头老老实实的回话：“奴才也没听太清楚，只知道娘娘她们说王爷宠妾灭妻，然后皇上就下了圣旨。”

    果然如此，那贱人肯定是去皇上面前告状，不敢说出真情，强行编了一个罪名给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他也不是那种会受不明不白冤枉的人，刚打他身边人的主意，想瞎了心。

    周述宣又看了一圈乱乱哄哄的屋子，厌烦的说：“都出去。”

    那太监跪在地上不肯走，“王爷，陛下圣旨以下，不可再拖。”

    “出了事本王承担，你狗命无忧，滚！”

    那太监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的出去。魏海和妙荔留下伺候周述宣起床，周述宣瞪着魏海，“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往本王脸上泼水。”

    周述宣冷嘲热讽一般来说都没事，他如果真的生气了，魏海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魏海带着几分抱怨的回答，“王爷，奴才也不想，只是您今天睡得太久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奴才也是没办法。”

    周述宣的动作顿住，被他这么一说，心中倒想起一些事情来。这一段时间他都感觉有些睡不醒，平日里精神也不济，透着古怪。等夏氏的事过去，他一定要好好查查。

    换了衣服被搀到轮椅上，椅前落了一根银簪，周述宣让人捡起来，拿在手上把玩，心中大致猜到银簪的主人是谁。这么精细的东西，用来装点容颜，怎么老是有人想用来自杀呢？

    对妙荔招了招手，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很平淡的说：“跪下。”

    妙荔拿不准主意，听话的跪在地上，周述宣抬手把簪子插在她头上，“你长得不错，不用这些金银装饰依然光彩夺目。要是真觉得素淡，戴些花就好。”

    周述宣这几句话惊得魏海下巴都要掉了，他刚才是不是把水浇进王爷脑子里了？这还是他家榆木疙瘩投胎的王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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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留情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估计是又把他惹到了，妙荔磕了个头，“奴婢知错。”

    果然周述宣马上就语气一转，板着脸训人，“本王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冲动行事！你真想死我马上送你去见你爹。”

    孟千帆那样一个稳重的人，怎么生出来的女儿这么沉不住气？

    妙荔低着头为自己分辨，“可那是皇上圣旨，王爷怎能抗旨不遵？奴婢不敢让王爷为难。”

    “圣旨又怎样？皇上被毒妇的一面之词蒙蔽了双眼，你就要为此去死，糊涂！”周述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无奈的说：“起来，和本王进宫。”

    这是要救她？

    坐在轿子里，妙荔还是不太相信周述宣选择保她。明明可以丢卒保车，偏偏要为她犯险。

    她也没办法和周述宣说：“您不用保我，就让我去死吧。”只能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按安排做事。

    偷偷的看了一眼在正在闭目养神周述宣，他眉头紧锁，不时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还是不太舒服。

    妙荔靠过去，伸手贴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帮他揉，周述宣顿时觉得头痛缓解了许多，开口说道：“本王决定今日向皇上说明夏氏和太子勾结一事。”

    皇上要杀她估计是因为夏氏在皇上面前说他宠妾灭妻，只有说明他为何收拾夏氏才有救她的希望。

    妙荔知道这个道理，可是……

    “王爷不可，现在王爷手上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可能扳不倒太子不说，很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可事情也到这一步了。他素来不喜冒险，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想着想着头越发的痛了。

    “王爷……”妙荔还想劝他，被他一声呵斥，“够了。你说的本王不是不知，事到如今，就看着你去死吗？”

    妙荔被他吓得手一顿，恭恭敬敬的垂下头不敢多说。轿内的气氛变得很凝重，好半天妙荔咬着下唇开口：“奴婢愿意。只要王爷依然能遵守诺言，帮孟家报仇。”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你死了对本王再无半点用处，本王凭什么替你报仇？”

    妙荔一愣，再无话可说。人走茶凉，何况是对一个死人了，她只有活着才能给孟家报仇。

    两人再无交流，很快就到了皇宫。

    这金碧辉煌的地方妙荔第二次来，好巧，两次都为了求生。皇上此时还在德妃宫中，妙荔推着周述宣往毓庆功去。

    进门之前，周述宣冷着声音说了一句，语气和话里的意思严重不符，妙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事都有本王在，你莫要害怕。”

    也没有放在心上，推着他低头往里走。

    进门，皇上黑着脸坐在罗汉床上，见周述宣带着个女人进来，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德妃和夏氏站在一边，看着周述宣自寻死路的举动，心中无比高兴。

    周述宣行了礼，“儿臣恭请圣安，儿臣请德娘娘安。”

    皇上操起手边的茶杯直直的朝周述宣砸过去，周述宣根本没有机会躲，正打在他肩膀上，还好是茶杯凉茶，不然要褪一层皮。

    “请什么安？你是要气死朕，便宠妾室羞辱王妃不说，居然敢抗旨不遵！这就是把你迷得是非不分的妖女吧！”

    皇上怒目圆睁盯着跪着地上的妙荔，看了几眼，突然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

    周述宣认错的态度摆的很端正，“儿臣知错。可此事都是夏氏一面之词，请父皇儿臣禀明事情真相之后再做发落，那时儿臣愿领罪谢恩。”

    皇上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夏氏说：“这一脸的伤摆在这里，朕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周述宣把目光转向德妃身后的夏氏，这贱人碎尸万段不足可惜。忍下心中的怒气，一条一条的说她的罪状。

    “夏氏藏私嫉妒，王府中的账目做的漏洞百出。又克扣府中侧妃银钱，以至侧妃无钱买药制衣。下人告到儿臣面前，她狡辩拒不认罪。夏氏没有为王妃之德，入府三年又无一子半女。此事儿臣不过是稍作惩罚，不及她罪行万一，请父皇明鉴。”

    他说完夏氏跪在地上嚎咷痛哭，她实在太委屈了。他从来都没碰过她，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要是真有了孩子，他恐怕会气疯了。

    夏氏哭着说：“回皇上，臣媳委屈。王府中每人的银钱自有定例，臣媳一分一毫都是发下去的。至于账目，臣媳一时被手下人蒙骗了，所以才那样。”又转头看向周述宣，凄凄惨惨的问：“王爷若不偏疼侧室，妾身怎么可能一直无子？”

    德妃出来帮腔，“秦王你这孩子也太过分了，王妃有什么不的好慢慢教，不至于动手动脚？你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还不许她花几个银子。你以后若是没钱，到本宫这里来要。”

    为了钱的事情，皇上更是一股怒气腾起，“混账！朕给的月例赏赐不够你养王府吗？为了几个钱和王妃闹成这样，你算什么王爷？比那些平头百姓还不如。朕看你就是被侧妃小妾迷了心窍。”

    妙荔跪在地上为周述宣捏了一把汗，这皇上不是一点半点的偏心。疼起他儿子也说得过去，这个情况下，居然帮着儿媳说话。

    周述宣像是习惯了，不卑不亢的回话：“儿臣知罪。可儿臣还有一件事要问夏氏。这是儿臣多年的心病，如果她还是问心无愧，儿臣愿向她斟茶谢罪。”

    夏氏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该不会是当着皇上要说那些事情？她说到底都是他的王妃，那些事情说出来对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她以为周述宣不敢说，可周述宣偏要说。这么多年他这个王爷做得憋屈，是时候一吐心中的恶气了。

    当着皇上的面，周述宣厉声问：“夏氏，你未出阁之时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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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杀子

    话音一落，满殿上下都安静了。小宫女小太监都屏气凝神的，一个个鼻子灵着呢，这扑鼻而来的八卦气息，像一桩皇家辛密快被揭开了。

    德妃也琢磨着他这话不对，大喊一声：“秦王，你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只关系到夏氏一人。周述宣的话像一盆污水，泼下来夏家所有的女子都会被牵连。

    周述宣根本不理她，直接对皇上说：“父皇，夏氏未出阁之时就和太子暗通款曲。儿臣这多年都是咬着牙在做人，对她一忍再忍。可夏氏实不安分，竟勾结太子，陷害儿臣。她私藏钱银为买吃买穿儿臣无话可说，可她大厮购买炼丹炉。在府中私练火药，练出了一种不用点燃也能爆炸的火药。然后交于太子，赛马那日放在儿臣马上，炮燃马受惊发狂，导致儿臣摔断双腿，长公主摔断双腿估计也是为此。

    太子与儿臣是亲生兄弟，儿臣与夏氏是结发夫妻。儿臣念及兄弟夫妻之情，本想在府中责罚她出了心中的气也就算了，不想闹到父皇面前。可夏氏恶人先告状，往儿臣身上乱安罪名，连累无辜之人，儿臣迫于无奈，不得不向父皇禀明真相，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周述宣声如洪钟，一字一句如同夏氏做的火药，没有火却响彻云霄。

    夏氏后背冒出一股凉意，从头顶冷到脚心，好一似从凉水中挣扎而起又落入雪地中。整个人完全靠一口气吊着，不然此时肯定会瘫倒在地。

    周述宣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而且一个字都不差。

    夏氏没有想过他现在会完完全全说出来，目光瞥到跪在一边的妙荔，是她低估这个女人在周述宣心中的分量了。

    德妃慌张的想要遮盖事实，可周述宣言之凿凿，德妃底气不足的说：“秦王不要胡说，王妃清清白白的……”

    “都滚出去！”皇上大吼一声。涉及太子，已经不是秦王的家事了，不容后妃在这里置喙。

    德妃灰溜溜的带着人低头往外走，闲杂人等走完了，里面只剩下几个当事人。唯一能庇护夏氏的人也走了，夏氏现在几乎是跪坐在地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论如何都不能连累太子。

    皇上靠在罗汉床上想了半天，最后锤了三下桌子，红着眼睛对周述宣吼：“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到此时都不放过太子吗？”周述宣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是周述宣还不安分，故意载脏太子。

    周述宣冷静的回话，“父皇，儿臣此时已经是残废之人，为何要拿自己的名声去构险太子，做这些得不偿失之事。是真是假，还请父皇明察秋毫。”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周述宣大声骂：“朕哪里知道你为什么？你就是个阴毒之人，骨子里流着阴毒之人的血。”

    妙荔听了一惊，皇上的话说的太狠了。她这个外人看着他们一点都不像父子，反而像是几辈子的仇人。周述宣冒这么大的险来救她，妙荔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周述宣对于这些已经习惯了，以前他把皇上惹生气了，皇上更难听的都说过。

    他目光坚定，依旧不卑不亢的说：“父皇这样认为儿臣无话可说。抛开太子不说，儿臣府中实在留不下要想害死儿臣的人，儿臣一定要休妻。”

    被皇上训斥一顿，扳不动太子，再弄不走夏氏，那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皇上冷笑一声，咬着牙问他：“你凭什么休妻？你给朕说个理由。”

    休妻必定会扯上太子，不扯上太子注定不能休妻，单靠克扣银钱不足以休掉一个王妃。

    都是儿子，皇上只会偏袒太子，甚至偏袒夏家。连他断腿都无帮他查清真相意思，还想什么会把皇位传给他，周述宣已经心凉。把心一沉，咬牙说：“弟娶兄嫂，有违人伦，儿臣不能做这种不忠不孝之人。”

    “皇上，臣媳和太子思清白的。”夏氏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不停的替自己分辨，“王爷，妾身没有，王爷就算要往妾身身上泼脏水，说府中的小厮都可以，千万不要说是太子。”

    夏氏知道只有把太子摘干净了，皇上才有保她的可能。且从私心上来说，夏氏也要保太子。

    这话是实在太毒，妙荔忍不住在心中替周述宣捏了一把汗，看来他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奈何她人微言轻此时什么都帮不了他。

    皇上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顺着她的话问周述宣，“你说他们暗通款曲，有什么证据？”

    其他证据没有，说夏氏和太子有私情的证据他可是有一大堆，周述宣不慌不乱的回答，“儿臣自然有证据。夏氏屋中存着一张画，上面落着太子的私印，画边还有两人往来的书信。父皇若是不信，拿出来一看便知。”

    夏氏跪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周述宣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那画和书信她从没对外人说过，也没有拿出来示人，周述宣肯定在她身边安的有奸细。

    皇上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夏氏，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没用的东西，居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丢人的龌龊事，就算周述宣拿出再多的证据，他也要保太子。

    皇上才不拿出来看，直接就说：“那些东西伪造即可。伪造书画，你母妃还是个中高手。”

    周述宣暗暗握紧拳头，他母妃已经薨逝这么多年了，皇上居然还不放过她。当年之事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和他母妃有关系。可皇上偏心不信，逼死他母妃，一如今日想逼死他。

    周述宣笑了一下，仰头看着皇上，“父皇，当年伪造二字逼死儿臣母妃，今日也要用这两个字逼死儿臣吗？”

    “你！”皇上气得浑身发抖，眼中腾起一股杀气。气到心头，早就忘了周述宣是他儿子了。

    周述宣也不是维维诺诺跑来告状的皇子，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臣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做皇上的儿子，皇上便赐死臣罢了。臣一死皇上便保住了太子，也保住了夏家。舍臣一个保住所有人，何乐而不为？”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畜生东西，你要气死朕！”圣明的君主哪有杀子的，这分明是要险他于不义。

    周述宣大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皇上一声令下，臣立马血溅皇宫。”

    妙荔跪在地上看着皇上快站不稳的身子，在心中埋怨了周述宣一句，此时何必又激怒皇上。如果真起了杀子之心，一时半会儿不好收场。

    此时人都出去了，没有一个能劝架的人。皇上怒不可遏，这个儿子不要就不要了，只当从没生过。操起香案上的花瓶，用尽浑身力气朝周述宣迎面砸过去。这一瓶下去，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奈何周述宣坐在轮椅上，躲也躲不了。

    生死瞬间，妙荔纵身而起，扑在周述宣身上。花瓶砸在她后背，弹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碎片。夏氏微微往旁边挪了一些，害怕碎片溅到自己。

    这一挡，皇上也没有想到，遇到突发情况，皇上反而冷静了一些。两人的动作都落在皇上眼中，不论今日事怎样，夏氏都留不得了。其实从周述宣说出有太子和夏氏勾结的证据时，皇上就不准备留夏氏了，不为周述宣为太子。

    痛意从后背传向全身，脊梁骨像断了一样，妙荔痛苦皱着眉毛。周述宣双手扶着她，皇上面前不好说话，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有事没有？”

    妙荔费力的对他笑了一下，摇摇头，示意她没事。然后撑着自己的身子转身跪下，忍着彻骨的疼说：“请皇上息怒。皇上是明君慈父，对几位殿下管教方式不同，爱子之心一样。王爷一时糊涂，看不见皇上爱子之心，才说出糊涂话。皇上此时杀死王爷，天下那些糊涂人也会像王爷一样，胡乱议论皇上。王爷性命是小，皇上圣名是大。还请皇上三思。”

    天子面前，哪有她一个小小侍妾说话的地方。可她一张嘴，皇上刚才的那种熟悉感又出来了，居然把她的话听完了。还细细的想了一下，倒也中听。

    周述宣扫了一眼她紧锁的眉头，胆子真是不小，敢扑身救他，还敢在皇上面前说这些话。不愧是孟千帆的女儿，他当时果然没有看错。

    皇上的表情动容了许多，这是她冒死求来的结果。周述宣此时也没有那么冲了，恭恭敬敬的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罪该万死。可是马蹄上找到的火药只有夏氏手中才有，她断了儿臣一双腿，儿臣怎能不恨她？”

    一人退一步，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只差抱头痛哭了。可是父子俩要重归于好总得找个台阶下，那台阶就是夏氏。

    皇上对着夏氏，一改刚才的袒护，“夏氏，你口口声声说秦王宠妾灭妻。方才朕要杀秦王时你在做什么？躲得远远的害怕伤到自己，那妾又在做什么？以身相护。朕看着都替秦王心凉，他宠妾也是因为你这妻不贤。”

    完了，夏氏在心中默默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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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前情旧事

    皇上态度变了，估计是无力回天，今天她们赌输了。她死算不了什么，不能连累太子。

    夏氏心中有想维护的人，哭着替自己辩解，“事发突然，臣媳胆小害怕，才……”

    心情已经变了，皇上刚才听周述宣每一个字都是假的，现在看夏氏每一个动作都来气。“朕与他们商量过吗？”皇上袖子一挥，对外面喊，“德妃进来。”

    德妃一直站在外面，听不见里面说话的声音，刚才花瓶碎了的那一声却是清清楚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又不敢硬闯，捏着绣帕在外面急的打转。皇上这一声可谓是天籁之音，德妃动作迅速的走到里面。

    差一点踩到屋里的碎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德妃只觉心惊胆战。皇上坐在罗汉椅上，神色极度不悦的撑着头，德妃走过去站在皇上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喊了一句，“皇上。”

    皇上指向夏氏，看都没看夏氏一眼，直接说：“夺去秦王妃称号，赐死。”

    这……到底是血亲侄女，德妃难以接受，想要求情，“皇上……”

    皇上淡淡的说：“若有人求情，一同赐死。”

    德妃立马噤声，不敢再说。

    圣旨已下，夏氏也无所谓了，笑了一下，进宫来本是为了先发制人，以为或许能保住性命，保不住她也无话可说。也好，没有连累家人。

    夏氏磕头，“罪媳领旨谢恩，不过太子与罪媳没有任何瓜葛，被臣媳无端连累，还皇上还太子一个清白。”

    不行，皇上只要一点头，就又把太子摘干净了，妙荔偷偷看了周述宣一眼，他靠在轮椅上精神恹恹的，没有任何反应。

    妙荔冒死又回来一句话，“皇上，只有查明秦王殿下因何坠马才能还太子一个清白。”

    皇上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风起云涌，夏氏和妙荔都悬着心等会皇上吩咐。

    时间像是凝滞了，过了很久很久皇上才开口。

    “彻查秦王坠马一案。你，同样赐死。”

    周述宣本来觉得神思倦怠，听见一个死字顿时来了精神，又见皇上看着妙荔。在心中骂了一句，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周述宣强打起精神说：“父皇，她是无罪之人，不因赐死。”

    今天皇上又股邪火没出出去，总要弄死一个人才甘心，没罪也要找点罪出来，皇上面不改色的儿说：“事情由她而起，她怎么能算无罪之人？又在御前顶撞。身负两行大罪，还不改死吗？”

    妙荔心中满是感慨，今日算是切身体会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周述宣费尽心机要保住她的一条性命，皇上嘴里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她看了一眼周述宣，然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准备认命了。“奴婢谢皇上……”

    “等等，”周述宣做了一个阻止手势，“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禀。”

    皇上想了一下，倒要看看他还有声什么理由，为了一个侍妾几次三番抗旨，“你说。”

    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请父皇准儿臣密奏。”

    皇上淡淡的看了妙荔一眼，眼中突然来了些兴致。单凭容貌不可能让周述宣如此力保，其中肯定还有隐情。挥了挥手，说：“夏氏暂押宗人府，查明坠马案后再行刑。德妃你带她出去。”

    周述宣示意妙荔也退出去，屋里人全部走干净了。

    一瞬间，皇上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已经没人了，说吧。”

    周述宣在有细细思量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口，现在只有这一计可施，“父皇，她是孟先生的女儿。”

    他之前听皇上说起过孟千帆，语气之中满满皆是想念，估计还念着一丝旧情。

    果然，皇上抓着茶杯的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太相信的又问了一边，“她是谁的女儿？”

    “罪臣孟千帆之女，在儿臣府上已经很久了，儿臣也忘了是近日才知道她是孟先生的遗女。”

    皇上愣愣的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歪在罗汉床上，怪不得他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孟千帆从潜邸起跟了他二十多年，两人是知交好友。他曾经微服去过孟千帆府上，是见他家中有个极其伶俐的姑娘，原来是她。

    又在这里见面，真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孟千帆因太子死，说到底没有太大的过错。这么多年皇上也曾想起过他，心中多少还有有些情谊。可那又怎样，圣旨是他下的，皇上不可能做错什么，也不会认错。

    “你们小的时候他还交过你们读书，孟先生就孟先生，什么罪臣。他家的女儿不是都卖做官妓了吗？怎么会在你府上？”

    要保全他身后名，当初有何必往人家身上安罪名，自欺欺人，可笑。心中想着，脸上还是一片恭敬，找了个理由，“她下得一手好棋，儿臣便让人替她赎了身。”其实是下面的官员见她容貌出众送给他的。

    皇上当时没有做的太狠，虽是官妓，却许人赎身。

    皇上点点头，信了，“对，她父亲就下得一手好棋，朕从来都没赢过他。”

    周述宣舒了一口气，皇上这个态度，她的命事保住了。

    又沉默了片刻，皇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说：“那姑娘现在是你的妾？朕想起来一件往事，朕以前好像见过她，小时候就生得过于出挑。朕当时还跟孟先生说过，要和他打个亲家，把他姑娘嫁给皇子。想来想去，就你年纪和她差不多，当时说的就是许给你，可孟先生说不敢高攀，也就作罢。谁想到几经周转，那姑娘还是跟了你。”

    周述宣心中也惊叹，居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难道真有什么天注定的姻缘？

    皇上又说，“既然是孟先生的女儿，你就好好待她。找人给她做个干净的身份，日后给个正经名分。”

    他是无所谓，可人家志不在此，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要什么名分。皇上越来越老，近几年也格外的念旧，如果一时兴起真下个圣旨的就麻烦了，他回去一定要先给她提个醒。

    不过皇上的念旧就像一场笑话，偏袒太子才是真，为了太子，连二十来年的朋友都可以杀，方才对他这个儿子也一样绝情。将一生所有的心血付在太子身上又怎样？太子一样不成器。

    皇上坐了片刻，又吩咐了一声，“让她进来。”他还是决定见一见老朋友的遗孤。

    周述宣朝外喊了一声，久久没有响动。

    妙荔刚才几乎和德妃们一起出去，夏氏已是将死之人，谁都不害怕。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又有德妃撑腰。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妙荔眼中直冒火光。如果刚才不是她做比较，皇上有可能不会杀她。

    而且凭什么周述宣几次三番的保她？夏氏本对她没气，也生出一股气来。

    夏氏咬牙切齿的问：“贱人，这下你满意了？我就算被赐死了也是主子，你是奴才，我等你来陪我。”打完人扬长而去。

    刚才又被皇上用花瓶砸了一下，本来都已经快站不稳了。夏氏这一巴掌竟把妙荔打倒在地，周述宣叫她时正在艰难的往起爬。还是旁边的小宫女看她实在可怜，伸手搀了一下她才费力的站起来。

    妙荔起来低头道谢之后，脚步漂浮的往里走。进去，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怎么这么慢？”周述宣神色不悦的问了一句。

    不敢说夏氏和德妃，于是找了个借口，“奴婢站得远，一时没有听见。”

    周述宣也不做太多的计较，说：“皇上不杀你了，谢恩吧！”

    不知周述宣和皇上说了什么？保住性命就好。妙荔跪在地上乖乖的磕头，“奴婢谢皇上不杀之恩。”

    乖乖巧巧的模样，又勾起皇上一片思友之情。昔日粉团子似的小姑娘已经这么大了，可喜她父亲，皇上唐了一口气说：“抬起头来。”

    妙荔顿了一下，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挂着新鲜出炉的指头印。皇上和周述宣都愣了一下，刚才还好好的，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出门就动手，也太坐不住了吧。

    皇上皱眉看了几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有几分感叹的说：“德妃这几年和朕一样，像是老的不行了，人也不似从前，大概是当不起这个德字了。”也没等人劝，就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外面皇上贴身的刘公公进来。

    皇上面不改色，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传旨，德妃德行有失，不堪做六宫表率，现褫夺封号，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刘公公开口相劝，“皇上，德妃娘娘……”

    皇上摇摇头，“谁也别劝，劝一个字罪加一等。你多说一个字，朕就直接赐死。”

    公公立马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德妃怎么都想不到，她争了一生才争到的位置就这样一句话让皇上给弄没了。妙荔心中没有太大的感觉，德妃于她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皇上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人不服老就是不行，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妙荔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回答：“回皇上，奴婢妙荔。”

    皇上摇摇头，“不对，朕记得你叫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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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中毒

    这两个字……恍若隔世，像是上辈子才有人这样叫过她。原来周述宣对皇上说了她的身份，皇上既然还念及旧情，当时为何又要杀了她父亲？

    妙荔眼中溢出眼泪，带着哭腔回话：“那是奴婢以前的名字，承蒙皇上还记得。”

    皇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口气里像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愧疚，“朕当然记得，朕还记得很多很多事情。”

    他还记得别的事情，那他肯定记得当年她父亲是被太子陷害的。妙荔此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奴婢恳求皇上为家父翻案，家父一世清名，死时连一口存身都棺木都没有，一卷草席草草掩埋，怎么可能贪污？”

    皇上脸色微变，半天没有说话，周述宣在心中为妙荔捏了一把汗，这该死的胆大，什么都敢说。皇上不可能错，她这是要让皇上认错。

    周述宣开口想为她说话：“父皇……”

    皇上摆了摆手，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朕不怪你，赐你白银千两，好好为你父亲修一修墓。”就再无其他。

    妙荔心已经凉透了，心说太子今天这个德行，有皇上很大一部分功劳。如果不是皇上宠爱过度，太子绝对不会有今日这么跋扈。

    才不要什么钱，落得别人说闲话，妙荔直接就说：“谢皇上，可奴婢不能替父亲受这个赏赐。他不过是一个罪臣，不应有太豪华的坟墓。”

    皇上自然听出她话中的讽刺，还是没有生气，转了一个话题说：“你既然跟了秦王，就好好跟着他，日后他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王爷……”对奴婢很好。妙荔一句话没有说完，余光瞥到周述宣靠在轮椅上，脑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知道他今天好像精神不好，可再不好，也不会在皇上面前睡觉。

    皇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匆匆忙忙的让人去叫太医。又叫来人，把周述宣送到清泉宫。

    让人把周述宣送去清泉宫，皇上大概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也有可能不想踏入清泉宫，就再也没有露面。

    妙荔一个人陪在周述宣旁边，等着太医来诊断。

    大概宫里的大夫讲究，把着脉捏着胡子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出个结果。好不容易撒手了，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他不太确定，要请几个人来会诊。

    清泉宫的人又匆匆去请，很快又来了几个太医，大家轮流着诊完脉后，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就有人出来说：“娘娘，王爷这是中毒了。初期嗜睡，精神疲倦。慢慢的会昏迷不醒，最后会在昏迷中上的丧命。”

    中毒！

    早上那大夫不是还说是普通的爱睡觉吗？该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上刚下令查彻太子，好不容易求来的结果，周述宣怎么能中毒？

    妙荔快急疯了，“有什么办法解毒没有？”

    那大夫摸着胡子想了很久，半天才说：“有办法，王爷现在中毒不深，慢慢调理就会好过来。只是药引不好求。”

    “以何为引？”

    “这毒下的不容易，解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要以招云山上的芝草为引。”

    “招云山？”

    她也劝过周述宣去招云山看看，那里住了位姜神医，号称医术天下无双。只是那山不太好上去，山下布了许多奇门遁甲，不遇有缘人不开。

    现在情况紧急，实在来不及去什么招云山，妙荔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太医摇头，“要彻底解毒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娘娘早做打算吧。现在可以拿普通的人参压着毒性，不过不能拖太久，最多三月。”

    三个月，也是不短的时间了，或许够了，期间也可以派几个人去招云山试试。

    妙荔挥挥手说：“罢了，你们去开方子吧。”

    清泉宫的人是周述宣母妃良妃留下的旧人，对周述宣是掏心掏肺的好。没等妙荔吩咐，宫里的喜嬷嬷就安排人煎好了药。

    “娘娘，王爷的药煎好了。”

    妙荔此时才注意到她们的称呼，接过药碗说：“谢谢你们，不过我不是什么娘娘。”

    喜嬷嬷站在一边笑着是说：“现在不是以后还不是吗？皇上的赏赐送到这里来了。”

    妙荔心中疑惑，什么赏赐？

    喜嬷嬷看出了她心中疑问，笑着说：“皇上送了送了好多赏赐过来，奴婢看着有好多是王妃才能用的东西。”

    夏氏的事情已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没人不知道秦王的王妃被押到了宗人府，德妃被她连累的没了封号。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都知道秦王妃的位置空出来了。

    等在宫门外的夏父当场晕倒，他夏家一天之内，丢了王妃有折了德妃，以后的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了。

    妙荔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皇上的态度实在奇怪。明明还念着他爹的旧情，却不愿意替她爹翻案。又送来这些东西干什么？她一个罪臣之女难道还能做王妃？

    皇上大改是对她父亲愧疚，所以想从她这里下手吧，帝王的心思还真难猜。可她也不想做什么劳拾子王妃，她只想替孟家翻案，然后跳出这名利是非坑。

    喜嬷嬷见她走神，提醒了一句，“娘娘，还是先伺候王爷喝药吧。”

    妙荔捧着药碗这才想起，后面来了几个小宫女搭手扶起周述宣。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周述宣脸色就变得一片苍白。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中毒，肯定是有人下的手。王府有不干净，竟有人能把手伸到周述宣面前。

    喜嬷嬷在一边看着，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可怜的王爷，若良妃娘娘还在，看见王爷这样不知会哭成什么模样。”

    妙荔今日第二次听到那位良妃娘娘了，饶是她日不爱说话，也忍不住回了一句。“亲生的儿子，自然是心疼的。”

    喜嬷嬷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是奴婢多言了。”

    妙荔给周述宣擦嘴边药汁的手顿了一下，宫里好像不许提这位娘娘的是事情。

    皇上应该是很讨厌她的，周述宣都已经是堂堂的王爷了，皇上都还在骂良妃。对良妃的儿子也是极端讨厌，别的皇子进宫都有专门的住所。只有周述宣一直住在良妃的旧居。

    比冷宫还像冷宫的一个地方，紧紧挨着宫墙，妙荔甚至怀疑这里能听到外面小贩叫卖的声音。

    妙荔回过神，摇摇头，“不碍事。”看了一眼围在周述宣床前的几个小宫女，她们眼中闪着希望的光。清泉宫里没有正经主子，周述宣一年也在这里住不了一次，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估计人人都想给自己找个出路。

    妙荔不觉她们有什么错，谁也不甘愿如花的年纪枯萎在深宫中。可周述宣容不下她们这些心思，王府里不是没有有这些心思的人，只要被周述宣发觉肯定会被打出府。

    她挥了挥手说：“你们都出去吧，王爷不喜人多，他醒来我再叫你们。”

    “也好。”喜嬷嬷说完就带着那些不情愿的小宫女出去了。

    妙荔坐在床前，看着昏睡的周述宣。如果不是现在迫切的需要他醒过来。妙荔还真要感谢一下下药的人，她以前见周述宣睡着了都是微微皱着眉。今日倒完全舒展开来了，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柔和起来。

    冷峻的面容像极了皇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亲父子。五官之间透着淡淡的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应该是出自那位良妃娘娘。妙荔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母亲早逝，父亲百般刁难，又无外族依靠，完全是靠自己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妙荔抬手，想摸一下他的脸，像是给他一些抚慰。可她的手刚一贴上周述宣的脸颊，一双漆黑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周述宣定定的望着她，眼中是晦涩难懂的情绪。

    妙荔被吓到了，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撩起裙子跪在地上，“奴婢冒犯王爷了。”

    “起来吧。”周述宣睡久了，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头还是很疼。不对，他刚才还在皇上面前，现在怎么会在床上。“本王怎么了？”

    “王爷刚才晕了，皇上让人送到清泉宫来，请了太医，太医说王爷中毒了，初期会精神倦怠，慢慢的会昏迷不醒，然后丧命。”

    周述宣眼中腾起一股杀气，他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要将他致以死地。“我这么些年没有怎么过问王府的事，让夏氏把王府搞得乌烟瘴气，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让人给魏海递个话，让人好好整顿一下王府。不干净的，格杀勿论。”

    “是。”

    周述宣又问，“太医说这毒可有解？”

    妙荔一边伺候着他起身一边回答，“说要招云山的芝草，现在暂且只能用人参压着药性。”

    周述宣冷哼一声，不屑的说：“又是那帮玩意唬人的话，招云山的芝草是神仙种的不成？比那里的还好了？治不好病只说治不好。”

    周述宣断腿一事见了不少庸医，现在一提起医生就深恶痛绝。

    妙荔没有回话，宫里的太医比起王府的那些好太多，王府那些还是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睡觉，那些才是耽误事的玩意。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妙荔看了一眼时间，日头已经偏西，回道：“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周述宣脸色大变，坐好整理自己的衣服，“快，让人进来伺候我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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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血洗马场

    周述宣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琢磨，比如现在妙荔就没有琢磨出来妙荔他在着急什么。看他急的发疯的模样，也不敢问。急匆匆的喊了人进来。动作迅速的收拾好周述宣，又安排好车马。

    不到两刻钟，他们就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出来宫门妙荔才想起，“王爷，没有拜别皇上。”

    “顾不得那么多了。”周述宣掀开轿帘想看走到了那里，却看到了一辆明黄色的轿子刚刚过去，握拳锤了一下车厢，恶狠狠的说：“太子进宫了。本王找到那个下毒的人一定要灭了他满门。”

    太子此时进宫，那周述宣告状的事八成已经传到了太子耳中。他们现在手中还没有夏氏和太子勾结的绝对证据，太子知道后可能会杀人灭口，那样他们就更找不到证据了。周述宣确实不该昏这一场。

    情绪激动，周述宣感觉有些头晕，靠在车壁上，妙荔赶紧去看，“王爷，还好吗？”

    周述宣强撑着做好，扶着头说：“本王还好。”

    “那我们不如先去马场，或许还有一点希望。”妙荔已经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了。太子刚刚进宫，有可能还不知情。

    事情紧急，他身体不行也得撑着，周述宣脱口而出，“直接去马场。”

    妙荔对外面吩咐换了目的地，然后全速前进。

    几匹马撒开蹄子跑，走了没多久，马车突然停下不动了，妙荔掀开帘子看外面的情况。帘子一开，已经近郊，按理说空气应该很清新，却是扑鼻而来的怪异味道，像是血腥味……

    妙荔忍着心中的恶心问车夫，“怎么不走了？”

    “回娘娘，奴才也不知道。这马怎么都不动了，不知撞了什么邪。”

    一阵风吹来，又飘来一股新鲜的味道，越发的像血腥味了。妙荔捂着鼻子问：“这里离马场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几步路的功夫。”

    妙荔回到车厢中，和周述宣商量，“王爷，不如奴婢走路去看看吧，这马场好像不太对劲。”

    如此也是个办法，周述宣点点头，“去吧，本王让侍卫跟着你。”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一切小心为上。”

    妙荔跳下马车时，一股血腥味飘进马车，周述宣好像明白了妙荔说的不太对劲是什么。心中暗叫不好，他们可能是来晚了。

    妙荔心里有些害怕，这马场修在郊外，又只供皇家和官员使用，平日本就没什么人，今日更加冷清。

    还好有周述宣派来的两个侍卫跟着，不然她真的很有可能吓死自己。往前走了几步，那血腥味越来越浓烈。这好好的皇家马场怎么可能有血腥味，上次来也好好的。妙荔不太确定的问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侍卫。

    “这味道，可是血腥味？”

    两个侍卫深吸了一口，然后点头，齐声回道：“应该是。”

    两个侍卫行伍出身，以前行军打仗对这种味道太过熟悉，甚至让他们有些兴奋。

    说话之间已到了马场门口，妙荔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几具尸体七歪八倒的躺着地上，个个被人割断了咽喉。脖颈之处还往外流血，人好像刚死不久。

    两个侍卫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比这更残酷的他们都见过。可妙荔不一样，她是第一次见如此刺激的画面，加上灌满里鼻子的血腥味，她扶着树止不住的干呕。

    脚下实在不稳，差点摔倒，还是有个侍卫扶了她一把才站稳。妙荔实在不想往里走，可周述宣那里还等着她回话。

    扶着树干缓了一会儿，妙荔捂着自己的心口重新站起来。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裙摆，提着一口气往里走。

    又往里走了几步，越来越多的尸体。杂乱不堪的倒在地上。有开膛破肚，散了一地的内脏。又人头快被割下，尸身和人头之间只留了一点点皮。还有断手断脚的不计齐数。血流成河，不忍直视。

    这场景，说是到了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有人赶在他们之前血洗了马场，妙荔此时已经到了极限。浑身发抖，脸色发白，眼中满是鲜红，她的腿不能动了。

    这个地方像是被血泡透了，谁会做的这么狠，血洗了整个马场。妙荔此时已经无法思考，脑子里模模糊糊又个念头，这里应该也找不到什么了。

    两个侍卫贺广贺远看出了她的害怕，贺广抱拳说：“姑娘，您在这里等等。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妙荔艰难的点了点头，贺远留下来陪她。看她状态实在不好，问：“姑娘，要不要出去等。”

    妙荔摇摇头，强撑着说：“不用了，我缓一缓就好。”还不忘了正事，又问了一句，“依你来看，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贺远看了一眼还有些还没有滴干血的伤口，回道：“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就杀了这么多人，一定是有组织的，你能看出他们使的什么兵器吗？”

    贺远蹲下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伤口，妙荔移开眼睛不敢看。侍卫翻了几个尸体，沾了一手的血回话，“用的刀极快，刀刀毙命。被划伤的也有很深的伤口，伤口不完整，刀上应该有倒刺。他们用的刀很有可能是狼牙锯齿刀，朝廷做过一批，全部给了东宫羽林军。”

    妙荔惊讶出声，“东宫？”

    “对，之前东宫遭了刺客，皇上专门让人做了一批放在东宫。”

    妙荔突然觉得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太子敢让羽林军动手代表他不怕皇上知道，或许这根本就是皇上授意的。就算他们查到什么也没有用，皇上肯定会袒护太子。

    当着周述宣的面同意查案，背地了又这样，皇上当真是老糊涂了吗？当年她父亲称赞不绝的明君去哪里了？

    很快贺广也回来了，“姑娘，里面的没有一个活口。马厩的马，连里面的狗都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妙荔不敢想象里面又是怎样惨绝的景象。就因为要保护一个做错了事的储君，居然杀了上百人灭口。

    妙荔闭上眼睛摇摇头，不想再看地上的尸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扑鼻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低头往外走。这些人也是别人的父亲，如她父亲当年，都为太子而死。今天过后，又多了多少“孟以双”。妙荔握紧了拳头，她就是赔上自己也要杀死太子。

    很快，走回了马车边。周述宣正掀开帘子往外看，视野中突然出现垂头耷脑的人。

    妙荔本来就长的白，此时脸色更加没了血色，整个人变得极其不真实，像是用纸糊的。裙边沾了些可疑的红色，与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切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解释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妙荔对他施了个礼，声音低落的说：“王爷，我们来晚了，查不到什么了。”

    周述宣早猜到了这个结果，于是说：“先上来吧。”语气里是难得的温柔。妙荔往马车上爬时，他还伸手抓了一把。

    马车打道回府，妙荔坐在马车上还没有缓过劲。垂头丧气的，像是被人抽干了精神。

    周述宣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以前在书上看见，或是在别人嘴中听到，并不觉得这几个字又多可怕，今日亲眼看见才知道是怎样的景象，原来人命是这样的不值钱。”妙荔低头捂着脸说：“王爷，国将不国。太子今日能血洗了一个马场，明日就能血洗一座城池。”

    这样大不敬的话也只有她敢说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些。天下人都知道太子不是做皇帝的材料，只有皇上一个人不知罢了。

    周述宣云淡风轻的说：“太子到底是太子。”

    妙荔受不了他说的这样轻松，不服气的抬起头质问他，“太子又怎样？你们皇家的人也是爹生娘养的，比别人尊贵在哪里？”

    周述宣盯着她，眼中情绪流转，越来越放肆了。黑着脸厉声道：“掌嘴。”

    胆子大，也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张嘴，迟早会惹出一点祸事来。

    妙荔心中不满，用足了力气打自己。几巴掌下去，脸上很快就冒起了几个指头印。加上夏氏打的还没有消肿，本来一张沉鱼落雁的脸越发的没法看了。周述宣觉得差不多了，才喊了一声，“停。”

    妙荔这才停下，死死埋着脑袋不愿意再看他。

    来时一起来找证据，同心协力，信心满满的模样。走时谁也不理谁，周述宣看着窗外，心情沉重。这样的性子，不好好理理，再聪明最后也有可能是祸害。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王府，魏海早就带着人在外面等。周述宣下车后妙荔才往下走。她一露面魏海一惊，人是活着回来了。怎么变成了这样？是谁忍心对这样一张脸下手？

    魏海敏锐的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老老实实的做事，不敢多问。

    走进自己院子，周述宣就对身后说：“别跟着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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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无条件信任

    妙荔知道他在说自己，吸了一下鼻子站在原地不动。魏海看着俩人，心中疑惑，问是肯定不敢问的，多说一句话估计皮都会被扒了。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推着周述宣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周述宣黑着脸吩咐，“让贺广，贺远进来。”

    魏海用最快的速度喊两人进屋。

    周述宣坐在书案后，沉这一张脸问：“马场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贺广回答，“没有一个活口，人畜都没有放过。而且死相极其惨烈，比不上战场上遍地都是尸体，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看刀口应该是东宫的人做的。”

    周述宣心中也有些震惊，居然这么大胆，又问：“尸体可有整理过？就那样摆在原地？”

    “看起来没有，全部散在地上。门口摆的都是，姑娘还没进门就被吓到了，扶着树干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贺远有意无意的帮妙荔说话，刚才他们也看出来了，俩人不太对。

    周述宣没有任何反应，摆摆手说：“出去吧。”

    她被吓到了又怎样？被吓到了也不能张嘴胡说，敢说那些话，诛他九族也不过。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除了妙荔，太子也是什么都不怕，做的这么嚣张。以为有皇上撑腰，草菅人命这种事都不手软。有这样的储君，当真是天下人的不幸。

    两人出去时，魏海进屋。想了一下还是对魏海回道：“王爷，妙荔姑娘还在院门口站着。”

    周述宣冷着一张脸说：“由她去，爱站多久站多久。”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还要他哄着劝着，真是给她了。这次若不给她一点教训，反而还给她惯一点坏脾气出来。

    魏海不敢多说了，闭着嘴站着一边。

    周述宣靠着书案上发愁，太子血洗了马场，他现在找不到太子和夏氏勾结的证据。如果没有不能反驳的证据，依目前的状况来看，皇上肯定会看出保太子。那他今日遭受的这些都是白受，那一马场的人也是白死了。

    皇上的身体越发不好，不知过了今年还有没有明年。如果等太子继位，真的就要亡国了。他到时再争，难度更大不说。争过来了也会被天下人指责，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太子拉下马，皇上袒护也不行。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去把夏氏那口宝贝箱子拿过来。”

    魏海领命出去，屋里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是了，以前除了魏海还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那人现在在闹别扭。

    该死的感觉，她进前伺候也才没几天，怎么就成了习惯了。

    还好，魏海很快就回来了，递上箱子。

    上好的黄花梨木，又请大师雕的花，这价值千金的箱子里面就装了一幅画，几封信，最值钱的只有一粒圆硕的珍珠了，不过加起来也没有这箱子值钱。

    可对夏氏来说，箱子里的东西代表了她整个少女时光，是值得她用性命守护的东西。

    周述宣冷笑一声，从箱子里拿出一封信拆开，果然是太子的字迹。一张纸不过一句诗而已，“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周述宣又冷笑了一声，把纸丢回箱内。什么情诗，不过是太子嫌她烦了。夏氏这个蠢女人，这些东西居然不烧掉，留着被人当做把柄。或许她是不怕的，也不用怕。就像今日，他把就算把证据摆在面前，皇上都不相信，说是他伪造的，他真是百口莫辩。

    若不是他在宫里晕倒，估计不会现在这样一无所获，就是抓太子的人一个现行也好过现在。

    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把下毒的人抓出来挫骨扬灰，周述宣推开面前的箱子说：“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奴才查的差不多了，只是……”魏海从怀里掏出一个没燃完的香块递过去，“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王爷自己瞧瞧吧。”

    周述宣接过，一股他熟悉的味道扑进他鼻中，这香他很久很久之前就闻到过了，至少有半年。有人在他身边下手的时间已经不短，可恶，他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周述宣把香块丢的远远的，面色阴沉的问：“人呢？找到没有？”

    “这正是奴才为难的地方，问过屋里伺候的人，他们都说不是。而前一夜是妙荔姑娘伺候的王爷，奴才走的时候屋里也没有燃香，就只有可能……”

    魏海不敢再往下说，妙荔能从姬妾中脱颖而出，让王爷天天把她带在身边，让王爷性子温和了不少，在王爷心中肯定有不一般的位置。

    魏海偷偷看了周述宣一眼，发现他正望着那香块发呆，看不出喜怒。魏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一个能进王爷身的姑娘，怎么又出了这种事情？没了这一个，外面的那些人又要琢磨是不是该给王爷买几个清隽的小厮了。

    他如果知道周述宣心中在想什么，肯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了。

    周述宣第一个反应就是，绝对不会是妙荔做的。她骨子里有一股文人的傲气，或许会算计，却不会做这种小人做的事情。而且她没有理由杀他，她那种性格也不会被别人指使。然后就在想是谁陷害的妙荔，或者借她的手杀人。

    魏海要是知道了他家生性多疑，什么话都要在心中过一遍的王爷无条件相信一个人，不吃惊才怪。

    不是妙荔，又是谁呢？谁能神出鬼没的在他的香中动手脚。周述宣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结果，头晕得厉害。不知是夜深了还是因为那什么毒又发了。

    周述宣伸了个懒腰说：“伺候爷安寝。”

    魏海不敢提妙荔的事情，也摸不透周述宣现在的心思，轻手轻脚的伺候周述宣睡下。王爷现在没有生气的样子，估计没有什么大问题。

    周述宣睡下后，魏海出门发现妙荔还站在原地，微风吹起衣裙，像是九天下来的仙女。不看脸，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魏海在心中祈祷那毒千万不要是她下的。

    现在王爷没有怪罪的意思，该劝一劝的还是得劝一劝，魏海过去，乐呵呵的说：“王爷已经歇下了，姑娘也去睡觉吧。”

    妙荔像被冬日的雪冻住了，站着一动不动。

    魏海没有因为她冷淡的态度生气，反而厚着脸皮说：“我也不知道你和王爷闹什么别扭了，不过王爷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底下的人是很好的。虽然会有一些小惩戒，也是为了我们好。只要摆正了自己在王爷身边的位置，就能很好好的过下去。”

    魏海也觉得不可能是妙荔下的毒，要是她，现在怎么可能还会和王爷闹别扭，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应该贴着王爷一个劲儿的讨好才是。

    妙荔心里明白，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她也想通了周述宣罚她是因为她乱说话，可她心中就是有一口气。他们怎么能对人命那么淡漠，还什么太子始终是太子……要当一个明君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君为轻，民为重才是。

    魏海锲而不舍的劝，“姑娘，夜里凉，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王爷想想，你若染上了风寒又给王爷染上了怎么办？”

    妙荔终于有了一点动作，对他福了福身子，“多谢大人提点。”

    终于说通了，为了这两人他真是操碎了心，想起宫里送回来的赏赐，魏海摆摆手说：“姑娘以后是主子，我不敢当提点这两个字。”想到这一茬，心情又好了不少，得那些赏赐，妙荔现在可谓是前途无量。

    妙荔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我永远不可能是主子，只求不用当奴才。”

    魏海听不懂她的话，她是王爷是侍妾，不是像现在一样，就是慢慢的往上爬做个正经主子，什么叫又不是奴才又不是主子。

    妙荔没跟他解释，就回房睡觉了。洗漱过后，她才发现她这个觉好像不太好睡，仰面而卧背疼的厉害，侧着脸又疼。

    现在想起来她也是傻，周述宣让她掌嘴像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掌掌不留情。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无奈只得从床上摸下来点燃蜡烛，黑暗之间还不小心踢倒了什么，脚又被狠狠的砸了一下。

    妙荔倒吸一口凉气，在心中直呼倒霉。拿着烛台翻自己的抽屉想找周述宣上次给的药。那药很好用，那么重的鞭伤没几天就好了，应该也有消肿的效果吧。

    她在这里翻来翻去，那边也有人睡不着明明四下很安静，可周述宣总感觉自己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搅得他心神不宁。

    “魏海。”周述宣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魏海披着外衣匆匆起来，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王爷，出什么事了？”

    “外面是什么声音？”

    他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呀，“奴才出去看看。”

    魏海点燃了灯笼往外走，一场好大的夜雪，估计周述宣听见的是这声音。不对，院里怎么还亮着灯，是妙荔的屋子。大晚上的魏海也不好过去，直接回去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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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雪夜上药

    “回王爷，估计是下雪的声音，也有可能是妙荔姑娘在找什么，奴才看她屋里的灯还亮着。”

    大晚上的不睡觉找什么？周述宣费力的坐起来，想了一下说：“本王过去看看。”

    “王爷不可呀，外面冷得很，您再染上风寒怎么办？”以前的周述宣铁打不坏的身子，可现在腿断了，还中了莫名其妙的毒。俨然是个病号了，让人怎能不担心？

    周述宣冷着声音说：“你最近好像也越来放肆了，是不是被人带坏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话里还带着别人呢？这一年王爷身边就来了一个人。魏海不敢多劝，无奈说了一句，“奴才知错。”然后伺候他起床。

    一刻钟后，被裹成棉花疙瘩的周述宣出门了，又叫了一个小厮打着灯笼。

    刚一出门，周述宣就看见燃着灯的屋前，一个小小的人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慢慢的走进，才发现她好像是在削一个小树枝。

    “你大晚上在外面干什么？”

    妙荔被他突然的一声吓到了，手一抖刀刃划在手指上，血珠不停的往外掉，她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捏着手指头说：“奴婢想为自己上药够不着所以出来做个工具。”

    周述宣一脸的黑线，他府里养了这么多下人，她随便找个人不就好了，非得这样？

    够不着的伤？背上的？皇上白天那一下确实够重，她胆子再大也只是个姑娘。身上的伤还是疼的。

    周述宣冷漠的问：“伤的很严重吗？”

    妙荔此时不和他闹别扭了，笑着回答，“奴婢不知道，看不见。”

    周述宣没工夫和她开玩笑，直接说：“推我进去。”

    妙荔站起来推他，魏海很识趣的没有跟进去，还贴心的帮他们关好了门。妙荔每次对他这样的动作都很无奈，她不算是周述宣的侍妾了，而且周述宣现在这样也做不了什么了。

    周述宣言简意赅的说：“脱衣服。”

    一句话就像打在她脸上似的，刚才还心说周述宣不会作么，现在就……

    妙荔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边，“王爷说什么？”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边，“把衣服脱了。”

    妙荔警惕的看着他，他们使不是有约定吗？捂着自己的衣服说：“奴婢不明白王爷意思。”

    周述宣看着她，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写满了正经，不掺杂一丝别的东西。“你不是想上药吗？本王帮你。”

    “奴婢不敢麻烦王爷。”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妙荔看不清周述宣的表情，只觉得现在的他过于的反常，心里没底，微微往后挪了一点。

    “你在害怕？”周述宣随手抓起她放在桌上的药膏，“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不用我提醒你吧。”

    周述宣本来只是想给她上药，可看她推推阻阻的模样心中来了一口气。又想起了皇上说日后要给她个正经名分，她现在这个样子，心中更加烦躁，他之前不该答应她那些条件。

    妙荔只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出言分辨，“王爷，我们说好了……”

    周述宣把玩着手中的药膏，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就云淡风轻的打断了她的话，“本王反悔了又怎样？今天皇上的话你没有听见？”

    既然你跟了老三，就好好跟着他……

    脑海里凭空冒出一句话，妙荔顿时心如死灰，一句话无疑是断了她活下去的盼头。做后宅的女人还不如做个丫鬟，至少还有出府的可能。一个小小的侍妾院成日都是在算计攀比，个个费尽心计在争恩宠。争来争去有什么用，要是她们知道周述宣到现在连她们谁是谁都不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周述宣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又问：“不知你上次的鞭伤好了没有？本王近日对你和颜悦色了些，你是不是就忘了以前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妙荔抖着手解开自己的腰带，脱下衣服，背对着他跪在轮椅边。

    周述宣伸手把烛火挪近了一点，未还的光落在她背上。以前白皙如同剥了皮的鸡蛋的肌肤惨不忍睹，上次的鞭伤已经好了，却留下了淡淡的印子。白天被花瓶砸的地方肿了一大片。是个厉害任务，一整天居然都没听见她喊一句疼。

    周述宣用手指挑了一点药膏，轻轻的在她背上晕开。清凉的感觉传到心底，妙荔依然觉得十分委屈。明明是好心来给她上药，为什么又要说出那样的话？

    周述宣一边抹药一边不经意般说：“不管哪朝哪代，皇家的人就是尊贵。都是的爹生娘养的，但是皇室手中有权力。握着你的生死，你整个家族的名誉。本王不想再听到那些不过脑子的话，你自己要死就直接去死，莫要连累了本王。再聪明的人不话也是废物。”

    妙荔跪在地上不说话，今天她是被刺激到了，说话没有过脑子，那些大不敬的话她肯定不会再说了。

    想到要给她提个醒，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周述宣话音一转又说：“皇上的态度你看见的，如果他为了弥补你父亲真有旨意下来，本王也没有办法，今日这种抗旨的事一次也就够了。”

    妙荔没办法反驳他的话，周述宣为她抗了一次的旨已是天大的恩情。可是，如果真当了什么娘娘，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自由了。

    说话之间，周述宣已经帮她上好了药，丢下药膏擦干净自己的手说：“把衣服穿好。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好好想想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她穿好了衣服，才对外喊：“魏海。”

    魏海推门进来，还以为王爷是来缓和关系的，没想到一进门魏海就看见妙荔跪在地上。完了，看来他家王爷是真的不会对哪个女人好了。

    妙荔出门目送他回去，看着周述宣的房门关上了，妙荔才回自己的屋。这样就走了，她脑袋发懵，周述宣大晚上的不睡觉该不会是过来给她讲道理的吧？

    他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在教她，又像是在给他提醒，妙荔在心中埋怨，好好说不行吗？非要说那些话吓她。

    一夜北风，起床是银装素裹的一片。妙荔伸了个懒腰，饱饱的睡了一觉，脸上的肿消了不少，背也不是那么疼了，周述宣给的药确实是好药材。

    闹归闹，此时周述宣依然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吃过早饭，妙荔小跑着就过去报道了。

    一进屋就看见屋里站了一地的婆子丫鬟，这是周述宣的书房，站一屋子的幕僚谋士不奇怪，一屋子的女人怎么回事？一时间妙荔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她拨开人群往里走，还没走到周述宣面前就听见他大吼了一声，“这些事为什么要来找本王？”

    府里鸡毛蒜皮的事情，什么时候要亲自来回过他了？管家都死了吗？

    一个婆子唯唯诺诺的回答，“王爷，以前我们都是回王妃的，现在王妃……”

    提起夏氏，周述宣更加生气，这个女人就是走了还要给他找一点麻烦，猛的一拍桌子，“都滚出去。”

    周述宣发火了，里面的人像倾巢出动的蜜蜂，一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妙荔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述宣感觉还有人没走刚想发脾气，抬头看见是她，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你来干什么？”

    妙荔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现在是周述宣的谋士，面不改色的说：“奴婢是来给王爷排忧解难的。”

    周述宣轻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不过还是把刚才的事说了，“夏氏贱人现在关在宗人府，王府里没了王妃，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来找本王，你怎么看？”

    这样的事也值得他发这么大的火，妙荔笑着说：“王妃没了还有侧妃，王爷不是还有三个侧妃吗？”

    周述宣突然想起了这一茬，可想起了也没用，除了李幼芙那两个还是去年过年见过面，现在马上又要过年了。

    李幼芙一团孩子气，徐氏又是拿药养着的，张氏……不提也罢。

    “你觉得哪个侧妃可以出来管？”

    妙荔也愣了一下，周述宣想的她也想到了，那就只有张氏了。不得不说周述宣的后宅真是神奇的存在，居然没有争宠的。正室倒了也没有争着上位的，几个有头有脸的根本不争，真的为宠爱拈酸吃醋的居然是侍妾院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

    “张侧妃……”

    妙荔刚把名字说出来就被打断了，周述宣直接就说：“不考虑她。”

    好吧，反正整个王府都当没这个人存在。可是这样一来就真没人了，妙荔退了一步说：“不然就让魏大人多费费心吧。”

    说完又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临近年关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魏海一个人可能够呛，他要是忙得过来也就不会出现早上的事了。

    周述宣想了半天，才开口，无比惋惜的说：“要是知道有一天能把夏氏弄死，当时就应该娶一个能管家的回来。算了，你让李侧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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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事不好

    妙荔刚想出去又觉得不妥，李侧妃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果她来管王府估计闯的祸比做的事多多了。

    “王爷，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她从内宅出来的，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她不想多管内宅的事，所以没有多劝，只是再问了一句。

    “你去请就是，本王自有分辨。”

    他一再坚持，妙荔也不好多言。

    没多会李幼芙就来了，穿着粉色的外袍，显得年纪更小。周述宣看着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李幼芙仰着头想了一下说：“过了年就十六了，王爷找我有事吗？”

    她正在院里还煮着牛乳，漂亮姐姐突然过来说王爷找她，过来的时候只有那么不情愿了。

    周述宣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上次听你嬷嬷说，你觉得在院子里玩着太无聊了，我今天找了点事给你做。”

    李幼芙两眼放光，天天在院子里，嬷嬷又什么都不准，她快无聊死了。抓着周述宣的手问：“真的吗？什么事？”

    “让你做个小游戏，快过年了你帮忙给别人挑礼物好不好？”

    妙荔他骗小孩的样子，觉得他像换了一个人，把年节下送礼当做一件小事。

    “好呀好呀。”李幼芙不知道送礼物的意义，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觉得好玩。

    周述宣抿着笑说：“做完了还有别的事情，以后把王府交给你玩。”

    “只要不像以前那么无聊，做什么都可以。”李幼芙拍拍自己的胸脯说：“就都保在我身上了。”

    周述宣点点头，要是每个人说话都这么痛快就好了。“那我待会儿让人把要送礼的人名单给你送过去。”然后指着妙荔说：“有什么不懂的来问你孟姐姐。”

    原来是把她搁进去了，妙荔这个时候才看清他在打什么算盘，还不如直接让她来，“王爷……”

    周述宣扬手打断她的话，“不听，不改，不考虑。”脸上写满了坚定。

    几个字堵得妙荔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李幼芙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只惦记着她的牛乳，“王爷还有事没有，我要回去了。”

    周述宣也没因为她的态度生气，摆了摆手说：“回去吧，别忘了正事。”

    李幼芙蹦蹦跳跳的出去了，周述宣颇为得意的说：“成，大事解决了。”那些女人肯定不会来烦他了，指着魏海说：“你以后有事就找她们两个，不要再来烦本王。”

    魏海刚才还没听明白孟姐姐是谁，现在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妙荔。在心中拍巴掌，他就知道这妙荔姑娘前途不可限量，没几天的时间，王爷把后宅的时间都交给她了。

    妙荔想拒绝也没办法了，他刚才那几个不把路都堵死了，冷着脸不说话。

    过了一刻来钟，周述宣觉得屋里有些冷，抬头一眼就看到她跟冰块似的脸。这件事他做的确实不太厚道，没有和她商量就做了决定，可谁让他才是王爷呢？

    “你有意见？”周述宣捧着茶杯明知故问。

    妙荔正在帮他磨墨，摇了摇头说：“奴婢不敢。”

    她不敢，周述宣笑了一声，这世间她恐怕除了不敢刺王杀驾，就没有什么不敢的。

    周述宣今天心情不错，还有工夫和她解释，“现在快过年了，太子又做得狠，那些事估计要过了年才能开始查。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有些事我们也不能去告发他。一切过了年再说，刚好这段时间你教教她。”

    他这么信任，把教王府管家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做，妙荔低头问了一句：“王爷不怕奴婢做不好吗？”

    周述宣脱口而出，“不怕，本王相信你。”

    这一相信可就放了千斤重担在妙荔身上了，周述宣那边一把名单送过去。李幼芙牛乳都喝不下了，怎么这么多人？她还以为就就几个人，没想过写了满满一页纸的人，急得在屋里乱跳。

    年节时间，上下打点，需要送礼的太多，本来就是一件大事。

    妙荔奉命来给她送库房里登记的财物，让她选着送出去。一进屋就看见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打转。

    “娘娘怎么了？”

    李幼芙一见她进来就扑上去了，抱着她不撒手，“漂亮姐姐，你跟王爷说我不要给别人送礼物了。我每天可忙了，要想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还要想晚上吃什么，已经忙不过来了。我不想送礼物了，这么多人我不根本知道他们都喜欢什么。”

    原来是为了这个，妙荔把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笑着说：“王爷不是让娘娘找人帮忙吗？”

    好像是，李幼芙想了一下她那个时候没注意根本不知道孟姐姐是谁，一脸愁相的说：“可是……我不知道孟姐姐是谁？”

    嬷嬷老是在她耳边念叨的人里面没有姓孟的呀，能让她叫姐姐的就只有周述宣的女人了，难道是他最近娶的？

    那她更不要了，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

    妙荔行了个礼，笑盈盈的回答，“王爷说的是奴婢，奴婢本姓孟。”

    李幼芙一脸的惊喜，又抱住了她，欢欢喜喜的说：“太好了，我可以和漂亮姐姐一起玩了。”

    妙荔有点招架不住她的热情，不着痕迹的推开她，抿着笑说：“奴婢不是和侧妃玩的，奴婢是来监工的，娘娘若是做不完事情就不许睡觉。”

    李幼芙愣了一下，默默的去把自己刚才煮好的牛乳端过来，递到她面前，一脸期待的说：“快，姐姐，喝了吧。”眼神里满是期待。

    妙荔对她奇怪的动作摸不着头脑，可李幼芙再小也是个主子，她始终是个奴婢。妙荔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她以前就不喜欢这味道，让她喝这一碗比喝药还要难受。

    李幼芙心满意足的接过碗，又拿出手绢帮她擦了擦嘴，一向做的是奴婢的活儿的妙荔有些受宠若惊，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句：“娘娘，这是怎么了？”

    李幼芙扬起脑袋，得逞的小模样，“这叫吃人嘴软，你吃了我的牛乳就不能再说我了，我想什么时间睡觉就什么时间睡觉。”别提多骄傲了，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妙荔哭笑不得，拉她在桌前坐下，拿出自己带来的库存单放在桌面上，板着脸说：“奴婢喝下去就不知道什么牛乳了，娘娘还是快点干活吧，不然到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不知为什么，她在李幼芙面前好像也多了些孩子气，喜欢和她逗着玩。

    李幼芙抱着她的腰不撒手，“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耍赖。”

    此时外面进来一个嬷嬷，问：“这是怎么了？”问话的时候眼睛不停的在打量妙荔，看她穿的不像是府里的主子，也就不是很客气。直接问：“这位姑娘是？”

    “妙荔见过嬷嬷，我是从王爷院里过来协助侧妃娘娘处理府里的事的。”

    现在没人不知周述宣院里多了一个新宠，原来是她，不过是个侍妾的身份，主不主，奴不奴的，王爷也敢让她来协助处理府里的事，大概是个厉害的人。嬷嬷回了个礼，“那麻烦姑娘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老奴说。”

    妙荔看了一眼李幼芙，还是一脸愁相，笑着说：“娘娘这儿快动手了，麻烦嬷嬷让人把名单拿过来吧。”

    李幼芙眼巴巴的看了她一会儿，大眼睛里满是可怜，好大一会儿见她不为所动，站起来就说：“漂亮姐姐一点都不好玩，我自己去和王爷说我不做了。”

    妙荔赶紧一把拉住，王爷现在实在没人可用，不然也不会找她，放软了语气安抚，“奴婢刚才是和娘娘说着玩的，把礼单确定了奴婢再陪你玩好不好？”

    李幼芙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容，妥协着说：“那好吧，你不能再反悔了。”

    “好好好。”妙荔连连答应，这就像哄小孩一样，真不知道她和周述宣是怎么相处的，会不会惹得周述宣时时刻刻都在发脾气的边缘。

    很快，名单就送过来了。皇上加上宫里的娘娘都好办，周述宣几个兄弟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为难的是太子。

    李幼芙抬头问妙荔，“姐姐，是不是该给太子多送一点礼？他是未来的皇上。”

    妙荔提起太子恨得牙痒痒，按她内心来说，送太子去见阎王最好。不过那是也迟早的事，虽然不是现在。妙荔摇摇头说：“不用，按照以前的……”

    说着，妙荔看了一眼以前的礼单，愣了一下，夏氏这个女人真的是……她都想不出词来评论，夏氏给太子送的东西隐隐居然有超过皇上的意思。妙荔改口说：“按照给齐王的就好，不用太过分。”

    李幼芙很不理解，问：“为什么？太子不是应该比齐王尊贵吗？”

    尊贵是尊贵，可是没有感情，且太子也尊贵不了多久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弄死太子的。这些也不便和李幼芙细说，只是说：“太子始终是王爷的兄弟，年节走的是亲戚，不用考虑太多别的。”

    李幼芙又拿着年的礼单问：“那以前为什么会送那么多东西。看，大珍珠，还有这些。”

    妙荔更加为难了，夏氏送礼是夹了一份别的情谊在里面的。可这也不能说，私传皇家幸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妙荔正在想怎么给她解释件事情，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听着像是魏海的声音，他不在周述宣身边伺候，跑过来做什么？就算有事情安排，叫小厮过来就可以了，心中还在奇怪就听见外面在喊她了。

    “妙荔姑娘。”魏海在外面喊了一声，并没有进屋。

    妙荔心中疑惑，站起来对李幼芙施了个礼，“好像是王爷身边的魏大人，奴婢出去一下。”

    妙荔一出去就看见魏海不停在原地打转，冬日天的竟然急得出了一头大汗，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说：“姑娘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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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太子出击

    刚刚她走得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周述宣还说他中午想吃丸子，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大事不好了？

    妙荔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魏海着急的说：“刚才来了几个羽林军让王爷进宫，表情严肃，还不让人跟着。我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所才来找你。”

    王府里现在除了周述宣，就没有个管事的人，几个侧妃都是各过各的日子，再往下就跟别说了。魏海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到妙荔，之前周述宣还有意思让她管王府，虽然是个小小的侍妾，但人家现在在主子身边的地位不一样。

    妙荔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宫里挺好的，皇上是生了好大一场气可最后哄好了，几句话下来对周述宣没有多大的意见，最后还同意了查坠马的事情。夏氏现在在宗人府，德妃被夺了封号，也翻不起什么波浪，妙荔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等等，昨天周述宣说太子进宫了，会不会是太子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又翻脸了？

    现在瞎猜也不是个事，说不定根本没什么，自己吓自己了。妙荔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现在周述宣不在，越是事到临头就越要冷静，她被骂了好几次冲动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知道皇上找周述宣去到底是为什么。

    “魏大人，有什么办法能知道宫里的事吗？”

    魏海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周述宣怎么说呢？这多年说好听一点是不愿意讨好奉承，说不好听就是人缘不好。除了清泉宫几个人，周述宣几乎不怎么和宫里联系。之前还可以走夏氏那边的门路，可现在周述宣把路都拆干净了。

    妙荔无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周述宣这王爷是怎么当的，连宫里的门路都没有，还说什么争皇位，第一手的消息都掌握不了。不过在皇上那么不待见他的情况下，又不注意这些小节，能有今天成绩真是个奇迹。

    又想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线索，妙荔实在想不出什么，只得对魏海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大人想办法打探打探宫里是什么情况，其他的只有静观其变了。”

    魏海跺了一下脚，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以前就算再大的事情，宫里也是派人恭恭敬敬的请，哪有这样什么都不说的直接带进宫了。王爷也是，留一句话也是好的。

    周述宣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就留不下什么话了。

    这一边，王府里个人不敢声张，暗自琢磨着急。那一边，周述宣已到了皇宫，心里也是不明不白的。没有哪一环出错，摸不透圣心。

    羽林军的人一直把他推到龙德殿偏殿外，就换了个太监推他。太监脸上表情不怎么好，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周述宣在心中暗叫不好，皇上肯定动大气了。

    想到这里，周述宣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了。一夜的功夫，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能发生很多事情，特别是太子在宫中住了一晚。

    一进去，周述宣就看见太子站在玉阶下。对他投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事情更加不好了。

    太子很有可能这一夜就没有回东宫，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不知要在皇上面前吹多少妖风。

    周述宣来不及细想，垂头对上行礼，“儿臣恭请皇上圣安。”

    皇上朕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听见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发红快瞪出血了。直勾勾的盯着他也不说话，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贱妇之子，死不足惜。”

    周述宣多多少少明白了些，太子小人，知道现在时势不随他，就翻旧账出来。

    皇上这些话又是为了当年皇后良妃的事，周述宣无话可说，其他的他都可以辩解，唯独这件事他没有发言权。

    再说，过去的事也不是讲道理了。皇后和他母妃已经过世多年，现在再追究谁对谁错完全是靠皇上的感情，不巧的事，皇上对他母妃可谓是没有一点感情。

    周述宣心中满满的无奈，当年的事他也只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并不清楚其中真相。

    皇后是皇上的发妻，感情之好，不同于常人。皇上一度想为皇后遣散后宫，可惜皇上子嗣并不兴盛，没有成功。他母妃良妃娘娘，是皇上驾游江南带回来的县丞女儿，只有一把好嗓子和出挑的容貌，家世地位在皇宫里算得上是最低的。皇上只当是个小宠物养着，想起了就去看看解解闷，没有多少感情。

    皇后生下太子后的三年，当时太子还是不是太子，皇后和良妃一同有孕。皇上大喜过望，朝中盛传皇上准备在两人生产后立太子。

    当时举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上盛宠皇后娘娘，要立太子也是从皇后娘娘的儿子中选。可是还没等两位娘娘生产，西凉国犯境，皇上不得不御驾亲征。

    一时间宫里人心惶惶，突然有一日据说是从关外传来一道密旨，说皇上两军阵前战败，命不久矣。如有不幸，立大皇子为太子。皇后当时胎相本就不稳，早有滑胎之兆，听见这个消息血崩不止。情况凶险，太医院束手无策，最后一尸两命。

    太后害怕影响军心，不许人往军中传消息。皇上凯旋之时，皇后已经下葬了，皇上回来连棺材都没有见到。

    痛失皇后的皇上雷霆大怒，他根本没有战败，更没有什么立储君的密旨。下令去查，查来查去落在了良妃身上。据说是良妃伪造圣旨，立大皇子也是为了陷害齐王生母瑾妃，想要一箭双雕，可到底是不是没人知道。

    皇上知道当场要赐死良妃，可良妃已经到了临盆之时。在太后力保下，留住了性命，成功的生下周述宣。

    皇上子嗣薄弱，良妃生下一子是大功一件。可还没有出月子，皇上几次三番就要弄死她。太后不允，让良妃搬进了离太后养老宫边的清泉宫。良妃在太后庇护下才勉强活了下来，至到周述宣封王出宫立府后太后薨逝，皇上下的第一道旨就是让良妃殉葬。

    一道不知有无的密旨，直接逼死了周述宣的母妃。

    皇上这么多年还百般刁难周述宣，永远没有什么好脸色。又偏疼太子，太子无论做什么都当做看不见。

    周述宣什么都不敢说，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说一个字，皇上就要骂一堆。不知道太子有翻出了什么理由，他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应对的方式。

    他不回话，皇上也不会放过他，“你腿断了算什么？朕看都是报应，良妃贱人当日做的事都报应在她儿子身上了，当真是苍天有眼。”

    太难听了，周述宣咬着牙听下去，偷偷看了一太子，只见太子得意洋洋的站在一边，脸上的笑意像要至他于死地。

    皇上越说越激动，抬头高声说：“良妃当年在太后的庇护下多活了几年，朕心一直不甘，今日才知道是在折她儿子的福气。果然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朕要焚表祭天，以慰上苍。”

    周述宣现在心中明了了，他今天就是来挨骂的。低头不敢说话，心却在思量，这么下去也不是一会事。皇上今天好像比以前都要疯狂，不知太子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皇上指着周述宣越骂越起劲，“你这等下贱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做一方王爷？你……”怒气涌上心头，皇上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太子赶紧去搀，还装模作样的劝，“父皇息怒，父皇息怒，龙体要紧。”

    想让他息怒又何必惹他，周述宣冷眼看着太子。还假情假意的劝，他巴不得皇上现在气死在这里才好，他就可以当场登基了。

    周述宣觉得他不能再这样默不作声了，皇上刚才连他的王爷都要夺了架势，今天这事不是挨一顿骂就能解决的。他得开口说话，要死也得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边太子已经搀着皇上在龙椅上坐下了，顺了了几口气终于缓过来了，太子看差不多了，拿话领着皇上，“父皇莫要动气，秦王做不得这个王爷不让他做就是了。”

    周述宣在心中冷笑，他这么多年的付出，好不容易挣了个王位，就让太子一句话不明不白的就给弄没了，算盘打得太响了。断腿的仇还没报，又在打他王位的主意了，想太多。他一定要问清楚，情况再坏也不会比被夺了王位坏。

    周述宣掐了一下自己，挤出几滴眼泪，没等皇上回话，仰头带着哭腔说：“儿臣的命是父皇给的，为平息父皇雷霆之怒，儿臣万死不辞。可是臣实不知哪里惹到父皇了？良妃已经薨逝多年，还有人拿死者出来兴风作浪吗？”

    但凡皇上现在还有一点点理智，他都会静下心来想一想周述宣说的话。可皇上现在差不多已经疯了，操起手边圣旨模样的的东西狠狠的朝周述宣丢过去，“奴才，你自己看。贱人活着兴风作浪，死了才大白于天下。”

    周述宣摊开刚砸在他怀中的东西，不过两三眼，后脊梁冒起一股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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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押入宗人府

    黄绢上面写着：“朕身受重伤，或不能有千秋万代之福若真有不幸。大皇子述安是朕长子，品行端正，有明君之相，可继承大统。”

    这……难道就是当年道传说中的圣旨？周述宣一直以为是人诬陷他母妃编出来的，没想到真的有。可是看着手上的东西，他怎么也没办法相信。

    皇上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周述宣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这是在清泉宫中挖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母妃，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害死了朕的皇后。”

    这种情况越要冷静，周述宣稳住心神，细细的想这件事。片刻功夫就找到了无数漏洞，当年她母妃并不住在清泉宫，要销毁证据也不会埋在清泉宫。且烧掉比什么都干净，何必埋起来，日后挖出来做个纪念吗？还有这布，新得像刚扯下来的，怎么可能比他年纪大？还有，清泉宫在皇城最偏的地方，没事去哪里动土做什么？

    周述宣出声为自己辩解，“父皇，这件事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蓄意陷害，儿臣……”

    皇上什么都不听，“你休要狡辩，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心中自有主张。来人，”皇上对外大喊了一声，很快就有羽林军进来，“把秦王押入宗人府，无谕不得任何人不得探望。”

    一个漏洞百出的局就把一朝的皇帝骗的团团转，周述宣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有几分认命的感觉。

    他输了，不是输在没本事德行不好，而是输在不受父亲宠爱。

    他这样本来争到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如此这样，他就更不想争了。这世间所有的道理都比不过偏心二字。

    周述宣也不想解释了，他这样根本不需要什么人押，推着他过去了。

    秦王府，妙荔王府确定礼单频频出错，写了好几次也没有写好一份。这一张只差最后一笔了，手一抖又落了一滴墨在上面。

    李幼芙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帮她拿下废纸问：“姐姐，你怎么了？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妙荔也说不出什么缘由，魏海来过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妙荔拿了了一张纸，准备重写，摇头说：“奴婢没事。”

    李幼芙接过她的笔，不准她再写了，“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也好，她现在这样除了浪费纸笔也做不了什么了。周述宣为她冲动训了她好几次了，她现在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一点，可越努力心里越是惴惴不安。

    李幼芙拿了些小点心给她，妙荔握在手中，连往嘴里放的想法都没有。

    “啊，张嘴。”李幼芙凑过来，喂了一块糕点在她嘴里。妙荔还没来得及往下咽，就听见外面喊：“妙荔姑娘，妙荔姑娘。”

    是魏海的声音，刚才还让人来通报，现在直接在外面喊了，妙荔心说不好，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妙荔见着人就问：“情况怎么样？”

    魏海面如菜色，跺了一下脚，焦急万分的说：“不好，我们回去说。”

    周述宣现在是王府的主心骨，如果被人知道现在已经下狱了，肯定会引得人心惶惶。

    两人脚下生风，几乎小跑回了周述宣的院子，刚一进门魏海就说：“刚才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王爷被押如宗人府了，且无谕不得探视。”

    “原因呢？”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人押起来了。

    魏海一抖搂手，一张脸皱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宫里把消息封得死死的。现在怎么办才好？”

    他们在王府什么都不知道，想救人也没有办法。

    “王爷真的没有密切来往的王公大臣？”妙荔刚到周述宣身边没多久，没见过他和谁有什么交往，以前也没有听说过有秦王党的人。

    魏海又想了一下，还是摇头，“真没有。”

    已经被下狱了，现在也不能怪她冲动了。妙荔一捶手说：“我们去找齐王。”到底是兄弟，就算平日不太亲近，也不会见事不救。

    魏海如醍醐灌顶，拍了一下脑门说：“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齐王呢？我马上去找他。”

    魏海跨马前去，妙荔在屋里坐立不安。回想周述宣这一年做的事，年初赈灾，整治地方贪污官员，没有做错什么，还被皇上大为赞赏。年中被太子诬陷户部的帐不对，但是太子接手户部后，把国库都掏空了。比起太子，周述宣在户部上也是尽心尽职，也不算有罪。之后就摔断了腿，身上就再没有职务了，安心在府里养病。难道是太子妃滑胎的事暴露了？也不对，那件事做的极其隐秘，绝对不可能有人发现。

    近的事情想不到，只有往远处想了。

    良妃！

    妙荔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很有可能是因为良妃。从昨天在宫里皇上的态度就可以看出，皇上对过去的事情没有释怀，极有可能为了过去的事情对周述宣发怒。天子不能专情是真，为了一个已化成白骨的皇后，还搅得活着的人不安宁。

    在屋里等了没多大一会儿，魏海就回来了，怎么会这么快？一来一回都要不少的时间，现在才不到半个时辰，他和齐王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魏海摇了摇头说：“齐王不在府里，去西山巡防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天缘不凑巧，妙荔无话可说，其他的几个皇子年纪还小，想帮忙也使不上力。

    抬头看了一眼屋外，日头高高的已经正中午了。妙荔摆摆手说：“罢了，先吃饭，吃了饭再做打算。”

    干着急没有任何用，而且现在他们两个一个都不能乱。

    李幼芙那边，妙荔匆匆走了就没再回来，走的时候还精神不好的模样，她有些担心，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过来看看漂亮姐姐。

    刚出自己的院子就听见有人在聊天，好像是什么京兆府衙门告状的，就兴致勃勃的多听了一会儿。

    到周述宣院子的时候，妙荔刚好把饭摆到桌子上。

    李幼芙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开心的问：“哎呀，筒子鸡，江米晾鸭子，都是我爱吃的，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要过来？”

    妙荔不知道，不过她来都来了，让人又去拿了一幅碗筷，妙荔站在一边给她布菜。

    李幼芙拉着妙荔坐下，捧着碗自己夹菜，一边吃还不忘了说：“我不是来蹭饭的，我是看你刚才好像心情不好过来看看你。”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四下看了看，“王爷没在家吗？”

    王爷……妙荔扯出一个笑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王爷出去会客了，不在府里。”

    “好吧。”李幼芙无所谓，随口问一句而已，还觉得他不在府里好，天天黑着一张脸很吓人的。

    妙荔一边吃饭，心里还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幼芙见她精神还是不太好，便想着和她说话解解闷。想起自己刚才遇到了新鲜事，于是跟她分享，“其实我应该早一点过来的，不过来的时候听见两个小厮在聊天。他们说的实在太好玩儿了，我就多听了一会儿。”

    妙荔礼貌性的回了一句，“他们聊什么呢？”

    “他们说有人去京兆府衙门告状，闹得好大好大。说京南马场被人血洗了，里面尸山血海，没有一个活口，马场里干活的亲人就去告状，都堵在京兆府衙门外面，闹了好久好久。你说到底是谁那么坏？居然杀了那么多人。”

    妙荔放下碗，无比惊讶的问：“什么？！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李幼芙被她这么大的反应吓到了，呆呆的点了点头。

    马场的事情被闹到百姓眼前，太子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压不住，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闹出来也好，这对周述宣是一件好事。不管皇上现在在生什么气，对这件事一岔开，心情也会平复很多。明明是一件好事，妙荔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更加难安。

    饭没有吃完，妙荔就又去找魏海了，“大人，一定要密切的注意京兆府衙门，还有京南马场一案的动向。”

    都知道周述宣是在那里坠马的，魏海依言去办。

    与此同时，京兆尹正坐在大堂上长吁短叹，他真是流年不利，遭此大难，这么大一场人命官司，他这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这件事确实闹得很大，还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是满城风雨了不说，连皇上也知道了，像有人推动一样。

    皇上还没有气过又来了这么一出，偏偏这件事又和周述宣有关。周述宣之前口口声声还说太子在马上动了手脚，说要好好的查清楚。没见到他查到什么，马场倒让人灭了。可见是个丧门星，惯会连累别人。

    皇上扔掉奏折对外喊：“太子呢？”年前事出不穷，看来老天不想让他过个好年了，都是那害人精，人死了还留个祸害给他惹事。

    小太监爬着捡起了圣旨，颤颤巍巍的回道：“太子出宫了。”

    皇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正用人的时候一个二个都不见了。“去把太子给朕……”叫来。

    话还没说完，太子已经回来了，撩袍跪在殿中，“父皇息怒，儿臣出宫是去查马场的事了。知道父皇着急，儿臣快马加鞭赶回来，没想到还是耽误了时间，父皇赎罪。”

    皇上此时才有了些许欣慰，天下人都说太子不是人君之选，他偏不这么以为。瞧瞧，此时就只有太子帮他排忧解难，多忠君爱父。

    他也不想想别的儿子关在宗人府里能做什么？

    “起来吧，你查到了什么？”

    太子从地上站起来，故意假惺惺的，“此时和三弟有关，儿臣不敢说。”

    皇上腾起一股怒气，咬牙切齿的说：“又是那个奴才，你只管说，朕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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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赐死秦王

    皇上如此反应，太子在心里哈哈大笑，想和他斗，周述宣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地位。

    他是谁？皇上钦定的储君，未来的皇上，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太子。周述宣又是谁，皇上最讨厌的女人的儿子，三天两头被皇上训斥，一个人缘不好的王爷。

    现在已经入狱了都没有人出来为周述宣说一句话，就那样的人还想至他于死地，笑话。

    他在马上动了手脚又怎样？如果不是周述宣步步紧逼，表现的过于出色，让天下人都说太子不如秦王，他也不会如此不顾手足之情。他当日不是想断了周述宣的腿，而是想直接摔死他，那样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可惜了，老天爷还留了他一条命。

    如果周述宣安分守己当一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腿已经断了心还是不安分。

    上次太子妃滑胎，他越想越不对，清哥儿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事后他还翻遍了皇宫都找不到人。只有周述宣身边出了一个像极了清哥儿的女人，他很肯定绝对是周述宣做的。

    害死了他的孩子也就算了，居然又翻出了夏氏的事，告到皇上面前要查马场。若真让周述宣查出来个什么，太子的位置岂不是要换人当了？

    夏氏也是个傻女人，明明再三嘱咐她要小心行事，居然还是被发现了。不知道她留着那些书信做什么？认不清自己位置的女人，不过是一个他玩腻了的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老三啊老三，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上次没有弄死你，这次定要你死的透透的。

    “说！你还想帮他瞒着吗？”皇上以为他沉默的这段时间是在想怎么为周述宣说好话。

    太子在心中冷笑，他才不会帮周述宣瞒着，没有的都要添在周述宣身上。不过皇上已经说出来了，太子装作迟疑了一下，很为难得开口，“儿臣去查过了，据路人说，那日并没有见谁去马场，只有秦王府的马车去过，之后就是漫天的血腥味。”

    皇上跌坐到龙椅上，有气无力的问：“你说什么？”

    周述宣出身不好，可办事能力是摆在那里的，把他押入宗人府不过是出一出心中的恶气，最多夺了他的王位。且这一段时间他还在遍寻天下良医，想要医好周述宣的腿。如果马场是周述宣做的，那就留不得了，国家会失掉一位能臣。

    皇上此时终于出现了一丝理智，不太相信的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还在想查太子在马上动手脚的事，灭了马场百害无一利。

    “儿臣也不知道。”此时他不能多说，多说了就像他刻意在陷害周述宣。

    皇上忍着发抖的声音说：“来人，去宗人府，让秦王过来。”

    此时宗人府，周述宣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正不耐烦的听夏氏说话。

    夏氏坐在一边不停的絮叨，“王爷怎么不理妾身了？王爷当真不念一点夫妻情谊吗？掐指算来，妾身和王爷已经做了五年的夫妻了。五年，妾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周述宣被她吵得耳心疼，厉声对夏氏说：“住嘴，贱人！”

    夏氏无所谓，她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怕个什么？“王爷这么说就不对了，妾身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发妻。王爷再续弦，不管是谁那人到了地下也得对妾身行妾礼。”

    周述宣服了她的厚脸皮了，现在疯疯癫癫更加难缠。胡言乱语搅得他没法思考，没有好气的说：“你放心，本王定会把你逐出宗室，你谁也见不到。”

    “王爷恐怕出不去了吧。妾身不知你犯了什么事，可进这里容易出这里难。现在你我都没什么区别，都是阶下囚而已。周述宣，你还以为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爷吗？进了这里，不死也会被摘掉爵位的。”夏氏越说越激动，抓着栏杆很不得穿过去咬掉周述宣的肉。

    周述宣瞪着她咬着牙说：“那本王死之前一定要让你常常炮烙之法。铜柱里面灌上烧红的炭，然后把你的舌头贴上去，至到变成一条肉干。”

    夏氏一个激灵，捂着自己的嘴不敢说话了。周述宣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终于清静了。可他还没有好好享受一下得之不易的清静，皇上派的人就来了。

    那太监走到面前，态度不好不坏的说：“王爷，皇上宣您过去。”

    这时又宣，周述宣摸不清情况，仰头问：“公公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他如此尊敬，那公公态度微微变了一点，摆着谱说：“奴才也不太清楚。王爷去了就知道了，不过奴才提醒王爷一句，万事小心为上。”

    夏氏听见这句话可算得了意了，这是在说周述宣没有好事呀。夏氏扒着栏杆喊，“妾身给王爷道喜了，恭祝王爷早登极乐，不过王爷黄泉路上不孤单，妾身陪着王爷。到了阴间，妾身也要和王爷做一对恩爱夫妻。”

    周述宣现在但凡能自己移动半步，一定要拔出狱卒的刀现在了解了这个女人。要感谢腿断了，让他脾气好了不少。

    被夏氏吵得心烦意乱，出了宗人府周述宣还感觉自己脑袋都在嗡嗡作响。等他调整过来，已经来在了龙德殿偏殿了。

    这个场景无比的熟悉，皇上歪坐在龙椅上，太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同的是整个殿里的奴才给人以种屏气凝神的感觉，比他上一次来的感觉还不好，太子肯定又翻出了什么波浪。

    周述宣恭恭敬敬的朝上面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强挣扎坐起来，气大了伤身，连动了两场大气，皇上到底不是壮年有些支撑不住了。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要请安了，朕迟早被你气死。”

    周述宣心说那是你自己没气给找气受，他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被押入宗人府，快委屈死了好不好？嘴上还是得恭敬的说：“儿臣领罪，不过不知罪犯哪条？”

    就是要怎么样他，这次也要给个明明白白的理由。

    “你不知罪犯哪条？杀人偿命你总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总知道？”

    周述宣想了一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儿臣愚钝，越发的糊涂了。”

    “好啊，你糊涂，也不知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皇上颤颤巍巍的走到周述宣面前，“朕来问你，昨日你可去过京南马场？”

    “去过。”周述宣脱口而出。心中奇怪，若是因为马场的事，那应该是太子的案犯了，皇上为何对他怒气冲冲的？

    “你可知马场现在的人全部被人害死，现在是尸山血海？”

    “儿臣知道。”

    “好啊好啊，你居然全都承认了。”皇上仰天悲叹，“朕到底做了什么错事，才生下你这等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儿子。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忍心下手？是人都说你是铁面王爷，朕以为是说你办事公正，没想到是说你是索命的阎王。”

    周述宣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是怎么了？都二话不说先把罪名给他安在身上，他一点前情都不知。

    周述宣皱着眉说：“儿臣实在糊涂，不敢冒领罪名。”

    皇上问：“今日马场的家属告到京兆尹，现在满城风雨。太子出宫查过，就只有你昨日去过京南马场，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吗？”

    周述宣难以置信的看向太子，他这个颠倒是非黑白栽赃嫁祸本事见长，到底是谁做的？

    太子被他看得心虚，别过他的目光说：“三弟不要这样看着孤，孤是为父皇办事，为百姓办事。你自己做了错事不要怪孤不留情面。”

    周述宣现在都不知该从那里为自己分辨了，半天才说：“儿臣不知太子从哪里得来的结果，可是儿臣昨日加上车夫就带了四个人去，马场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儿臣怎么可能血洗整个马场”

    事情过于重大，皇上现在还是比较有理智的，转头问太子：“你怎么说？”

    太子早有准备，“父皇不知，三弟的两个侍卫大有来头。是金水一战留下的两位小将军，武艺高强，可以以一挡百，血洗一个马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股不要脸的劲儿简直和夏氏如出一辙，周述宣现在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居然想把马场的事栽赃他身上。

    周述宣不会这样白白被冤枉，他也有证据，“父皇，儿臣去时马场已经无人生还了。且儿臣也让人去看过，马场的人是被狼牙锯齿刀杀死的，那刀只有东宫羽林军配有。儿臣两个侍卫没有一个是用刀的，明明是太子所为，想毁掉还儿臣落马的证据。太子狠毒，草菅人命，父皇明鉴。”

    太子恼羞成怒，“你胡说，父皇英明，儿臣冤枉。”转向周述宣，“你说你去的时候马场已经没人生还了，为什么你走了之后附近的人才闻到血腥味？还有，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报于父皇？”

    一句话问住周述宣了，他那时以为是皇上为保太子授意太子做的，所以没有想过禀报皇上。没想到太子来这一出，实在是一时糊涂。

    “父皇，儿臣……”

    他沉默的这一下在皇上眼中无异于是默认了，怒气十足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朕心中自有分辨。太子拟旨，秦王草菅人命，生性狠毒，为国家之祸，百姓之害。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思虑再三，为息百姓之愤，决议赐死秦王。并褫夺封号，逐出宗室。”

    周述宣一愣，是应了夏氏的话，难道他真的要死在今日吗？皇上这道圣旨下的果然干脆，不顾半点父子之情，甚至连事情原委都没有问清楚。

    争了这么久，他此时才知道他以前认为的那些希望都是虚影，皇上最爱的只有太子。罢了，但愿他下一世不要再投胎于帝王之家，做一个寻常人家受父亲喜爱的儿子。

    周述宣正准备领旨谢恩，突然听见屋外传来一个声音，“皇上且慢，臣以全家性命担保保秦王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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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掌掴太子

    没有任何通报，来人就这样推门而进。

    周述宣听到声音之时心中有几分惊喜，暗知自己今日可能有一丝活路。太子却面色苍白，他知道皇上肯定会站在他这一边，周述宣必死无疑，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一个人。

    护国长公主。

    早些时候，长公主午睡刚起，有人回话说秦王府来人求见。她和周述宣关系一向不错，来人求见自然是要见的，喊人进来才知是那日的美人。

    妙荔在王府呆坐了半日想到马场的事情传得如此沸沸扬扬，太子断不可能如此。突然灵光一现，不好，太子估计憋着坏水。

    思来想去，她此时确实无人可求，突然想起那日在马场见过长公主，两人关系好像不错，不得已贸然去求了长公主。

    长公主倒是平日近人，没有花多大的功夫就让她进门了，歪在美人榻上问她：“说吧，美人，找我有什么事？”

    妙荔低头问：“公主的腿可好些了？”

    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不过现在也能活动自如。长公主动了动腿，“勉强算是好了，替我谢谢你家王爷关心。”

    妙荔长叹了一口气，现在没功夫说那些客气话，直接说：“殿下，奴婢实话实说可吧。不是我家王爷关心殿下，是奴婢关心王爷。我家王爷在宗人府中不知是死是活，等着公主关心呀。”

    事情好像不小，长公主从榻上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妙荔把之前的事原原本本的给她一遍，然后说：“殿下，奴婢害怕太子会把马场的事嫁祸给王爷，皇上一怒之下，王爷恐怕性命堪忧。”

    长公主听了心底里冒出一股怒气，拍案而起，“皇上真是老糊涂了，他能看的儿子只有那么一个，弄死了到时候给他披麻戴孝的都没有。昏王！”

    妙荔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这长公主比她冲动多了，说的话也比她大逆不道多了。

    “来人，把我的官服拿上来。”长公主对外面喊了一声，又害怕自己太大声吓到了她，“美人，我这就进宫去救你家王爷，你回去等我，我定能保秦王平安。千万不要着急，一有消息我就让送到王府。”

    “奴婢拜谢公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长公主已经把衣服换的差不多了，出门时说：“我和你王爷是亲姑侄，不必说这些。好丫头，不愧老三天天把你带在身边。”

    长公主早年间立下军功，皇上特许可参加百官朝会。只是公主一是懒，二是不想改了没有女子做官的旧例，官服放在箱底已经攒了厚厚一层灰了。如果不是为了周述宣，不知还会在箱底放多久。

    长公主赶到皇宫时，正听见皇上下了圣旨，要赐死秦王，于是直接闯进殿中。

    “臣给皇上请安。”长公主撩袍跪下，给皇上行礼。她来了，皇上也是一惊，长公主怕麻烦，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按理说不会管这种事。不过她只要关了，不达到她想要的就不行。

    皇上睁开了昏花的老眼说：“免礼平身，你刚刚在外面说什么？”

    长公主不理皇上瞪了太子一眼，“太子最近好事做多了，脾气见长，看见姑姑都不行礼了，是在给姑姑摆储君的谱吗？是不是还等着我给你下跪磕头？”

    太子是被她突然闯进来吓到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连连赔笑脸说：“侄儿不敢，侄儿见过姑姑。三弟不是也没有向姑姑行礼吗？姑姑何必抓着侄儿一个人不放？”

    长公主看了一眼周述宣，见他此时还好，还是平常那副说冷静也可以，说要死不活也没差的脸，这才放下心来。又怒目转向太子，“你三弟快被你的欲加之罪害死了，他还敢说什么？”

    要说皇上有多喜欢太子，长公主就有多讨厌太子，已经到了眼睛边都见不得太子的地步了。

    太子还得乐呵呵的，“姑姑说笑了，马场的事证据确凿，三弟自己做的，侄儿不过是说出来而已，不是什么欲加之罪，姑姑有什么异议可以找父皇申诉。”

    太子自知自己是说不过长公主的，赶紧扯出了皇上。

    长公主把目光移向皇上，冷笑了一声问：“臣刚才在外面听见皇上给秦王定罪了，可有人证物证？”

    皇上是听辨论得出来的结果，那里有什么人证物证，面色尴尬。

    长公主瞪着他，又问：“九品县令都知道定罪要人证物证，皇兄堂堂天子居然不知吗？有时间听不孝儿子的谗言，不如多读读大梁律吧。”

    周述宣靠在椅子上看着来势汹汹的长公主，一颗心已经放在肚子里了。长公主赶这么冲代表她有十足十的把握救他出去。稳稳当当的坐在轮椅上看戏，想来没有一个好父亲有一个好姑姑也不错。

    皇上被她说的面上挂不住，袖子一挥，底气不是很足的说：“你怎么知道朕没有证据，太子你刚说的人证呢？宣上来让长公主瞧瞧。”

    太子顿了一下，他没什么人证！真要也只有马上出去找个人来假冒，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他这沉默的一瞬间，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说：“你什么都没有，几句话就要害死你的亲生兄弟？要不是怕骂着自己，真想骂你不是人的东西。”又对皇上说：“皇上，虎毒还不食子，小人几句话你就要赐死秦王了？你可知，君不贤，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你这等不贤的君父，可惜了秦王这些忠君爱国的臣子。你到底要为了一个奸佞无道的太子害死多少人？”

    周述宣看着皇上又气又恨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这满朝上下就只有长公主能治得住他了。也不管什么皇上，惹急了就骂人。

    皇上被骂的实在不好看，抖搂了一下袖子说：“当着他们的面，你好歹给朕……给朕留一点面子。”

    长公主冷笑不休，“你还要面子，赐死秦王这种被天下人嗤笑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还要什么面子？”

    太子深知讨好皇上的重要，此时不怕死的站出来为皇上说话：“姑姑，你说父皇定罪没有什么证据，你保秦王无罪又有什么证据？”

    皇上此时找回了一点面子，挺直了身子附和太子：“对，你又有什么证据？”

    长公主才不怕他们父子沆瀣一气，转身问周述宣，“你就没有替自己辩解几句？”

    周述宣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姑姑知道的这种情况我能说上什么话，说了又有什么用？”

    皇上的偏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长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能说的姑姑帮你说。”

    周述宣咬牙忍着心中波涌而起的感情，长公主这样让他想起了良妃。那个不管自己过得多不好，都要拼命保护他的女人。

    长公主面不改色的对太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太子心里害怕，却不敢不过去，他一过去长公主扬手就是一巴掌。长公主不是普通的公主，亲自上过战场的。太子却是个白面书生，这一巴掌下去打得太子两眼冒火星。好不容易站稳了捂着自己的脸大喊：“庄定你好大的胆子！”太子这是气疯了，喊了长公主的封号。

    “呵。”长公主轻笑一声，“敢喊封号了，你才好大的胆子，怎么不喊周步青呢？喊名字不是更解气？”说完长公主又是一巴掌。

    太子被打得牙根松动，满嘴的血腥味。看样子是惹不过，太子连爬带滚的跪倒皇上面前，“父皇为儿臣做主，姑姑她疯了。”

    皇上看了一眼长公主，然后一脚踹开太子，无奈的挥手说：“去给你姑姑赔罪。”这满朝上下是没人敢惹长公主的。

    太子极其不情愿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长公主面前作揖，“侄儿知错了，姑姑不要生气。不知姑姑为何如此大动肝火？”

    长公主挫了挫自己的手，云淡风轻的说：“单纯的看你不顺眼，想打你不可以吗？”

    周述宣只有那么想笑了，太子平日再横也有他惹不起的人。不过也替长公主担忧，此时这得罪可太子，日后会找来无穷无尽的报复。

    皇上看不下了，坐在龙椅上妥协般说：“好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天下再没比你更厉害的人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你要是没理也敢这么横，朕一眼要问你个欺君之罪。太子去搬个凳子过来，让你姑姑坐着说，她站着总是想打人”

    太子顶着两个巴掌印，灰溜溜的去搬凳子。

    长公主坐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像是聊家常一样问：“皇上可记得我摔断腿的事？你说巧不巧，和秦王一样，我也是在京南马场无怨无故落的马？太子，这事你怎么看？”

    太子心中忐忑，不知她提起京南马场是什么意思？含含糊糊的回答：“大概是……马场的人不用心，没有把马养好吧。”

    长公主一脸鄙夷，“你这等张嘴只会胡说八道的人，问了也是白问。”长公主转向周述宣，“秦王，你上次不是去马场查你为什么坠马吗？可查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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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双双入狱

    周述宣拱手回道：“侄儿查出马蹄里嵌着些小黑粒，是一种火药，火药炸马惊，所以才会摔下人。”并没有说和太子有关，怕皇上说他故意陷害。

    长公主点点头，转头对着皇上，“皇上，我在府里养病时想不过也让人去查了查。查了出些我也不愿意相信的结果，那些火药居然和太子有关，你说可笑不可笑。”

    太子干干的笑了两声，很不自然的说：“可笑确实可笑，姑姑拿侄儿取乐了，那些东西怎么会和侄儿有关？”

    长公主陪他笑了两声，马上就收住了，冷着脸训斥，“好笑个屁，我就是查出来和你相关。你买通了马场的人在皇子赛马前，除了特定的几匹马其他的全部放上了火药，就是为了让秦王摔断腿，或者说摔死，你就可以无忧无愁了。谁想马场的人没有清理干净，又让我摔下了马，让秦王发现了端倪。秦王告到皇上面前，你害怕皇上责罚，所以血洗了整个马场，然后把事情故意闹大，再栽赃到秦王身上，就是想至他于死地。你说是不是？”

    太子如同怀里抱着冰，从心底凉至全身，不愧是长公主，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如果不是她赶来，周述宣已经死了。

    可是他怎么可能承认，“侄儿从没做过这些事情。姑姑一向不喜欢侄儿，也不要往侄儿身上添这等大罪。侄儿谨遵父皇教诲，待人一仁善。姑姑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吗？”

    长公主大笑三声，眼角眉梢都是嘲讽，“仁善两个字你会写吗？要证据我有的是，不过我拿出证据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说完了我们再说其他的。你说是秦王做的，他有什么理由那么做？”

    太子心里实在没底，后衣已经湿透了，强稳住心神说：“他想把马场的事栽赃在我身上，所以杀了马场的人。死无对证，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长公主不屑的笑了一声，“你好傻，太子你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长公主站起来撩袍跪下，“皇上，臣当日留了个心眼，把涉事的马夫带了一名回公主府，现在可以传到殿前，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述宣看了看脸色表情不太正常的太子，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这一出吧。自以为天衣无缝，谁想还有个专爱捅窟窿的姑姑。

    “太子，”皇上拍着扶手含大喊：“长公主说的是真的吗？”

    太子跪下，膝盖代腿爬到皇上面前，抱住皇上的大腿说：“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啊，儿臣真的是冤枉的。是秦王做的，儿臣也有证人。长公主的证人在她府里住了这么久，说出的话不可信呀。长公主与皇后不和，所以一向看儿臣不顺眼，一直想弄死儿臣。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太子抱着皇上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说起皇后的事，无异于是戳中了皇上的命门，刚才有一丝动摇的皇上现在又变得坚定起来。长公主看出皇上表情不太对，赶紧补充，“臣不只有人证，还有当时太子给马夫的银票。”

    太子哭着说：“天底下的银票都一样，姑姑随便拿一张出来也想陷害我吗？”

    长公主气疯了，不过她手中太子的把柄可不止这一个，又问：“你和夏氏的事我也听说了一部分，你可记得五月初六大佛寺中你和谁在说话吗？当日我可就在隔壁禅房。”

    有些谜题又解开了，周述宣回想了一下夏氏就是在五月前后开始不对劲的，原来是会了旧情人。

    太子咬定牙关不承认，“五月我从未去过大佛寺，更别提什么巧计谋了。”

    “皇上，大佛寺的方丈可以作证，太子五月十八有没有去过大佛寺一问便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皇上看了一眼太子只见他浑身发抖，像是往外溢着心虚。而周述宣呢？稳稳的坐在椅上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气定神闲。他做了么多年的皇帝，虽然偏心可不是瞎了。

    谁真谁假不用多问，皇上心中跟明镜似的。

    “都起来吧。”皇上别过脸去不想再看两人。

    长公主视死如归的说：“皇上今日不给太子定罪，臣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太子听了又开始高声喊冤，“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冤枉的。”

    皇上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厉声呵斥，“起来，你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储君的样子？”

    太子抹了一把不知有没有的眼泪站起来，乖乖的站在一边。

    “你也起来。”皇上的语气中透着疲倦，长公主还是跪得纹丝不动，皇上又喊了一声，“你还想要怎样？是不是要把朕的皇宫拆了？”

    长公主斩钉截铁的说：“二皇子实不是人君之选，还请皇上废立再选他人。”

    半天没有说话的周述宣说话了，不知死的拱手回道：“臣附议。”他实在忍不了。

    长公主在心中骂了一声，他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不是又给自己找事情吗？

    皇上根本不理他们像什么都没有听到，自己说自己的，“临近年关，这种血腥的事不宜多查，恐触怒了天神。太子圈禁东宫，秦王押入宗人府，待开春之后再查。”

    这是要拖着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长公主磕了一个头说：“还请皇上赐臣一死。不然会等到二皇子继位，死在破国的敌军之手成为千古的笑话。”

    皇上怒目圆睁，高声呵斥，“庄定你在胡说什么？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臣说的是实话。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皇上你不会不清楚。”

    “庄定你越来越放肆了，眼中还有没有一点尊卑？”

    长公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站起来，扣着自己的指甲说：“不是我没有尊卑，是你做错了是还不愿意改正。要知今日，我当年断然不会再你无人可用时披甲上阵。在边关风吹日晒替你打江山，让你做这个太平皇帝。

    吃饱喝足闲着没事干，把个死了的女人真当个女人了。说得再深情又如何，皇子公主还不一样的生。再深情还不是又喜欢的美人就往宫里弄。还有，你口口声声说着讨厌的。讨厌你就真把他杀了，不要什么每次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派他去，做成了又把功劳安在太子身上。

    要是孟傅还在，不知他会不会后悔当日帮你争到皇位，反正我今日是后悔了。对了，说起孟傅，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太子，你居然把孟傅给杀了，当时我真的恨不得提刀劈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要知道你老了这么不是东西，又养了个更不是东西儿子，我当初还不如嫁到西凉去和亲，少看这些糟心事。”

    这一番话，皇上快被气炸了，坐在龙椅上喘粗气，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长公主，脑袋里嗡嗡的全是怒气，思考都是困难的。周述宣也不禁在心中替长公主捏了一把汗，这些话说的真的太过了，皇上始终是皇上，受不了被人这么说。

    长公主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扔到地上，想不过又在上面踏了一脚，“话我说在这里了，你要杀要刮随意。不过我就再说一句，你想想当你和你在一起的人，如今还剩下几个？为了你那虚情假意，你真的要把国亡了吗？”

    皇上脑袋里的怒气终于腾出了一点地方，有办法说话了，咬着牙说：“太子说的没错，庄定你今天就是疯了。你不是以为朕不敢杀你吗？来人把长公主和秦王都押入宗人府，开春后斩首示众。”

    长公主有些惊讶，往上看了一眼，抱拳说：“多谢皇兄了。到时候要让刽子手把刀磨得快快的，钝刀子杀人不好受。”

    皇上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冲殿前侍卫直嚷嚷，“快把她拉下去。”

    周述宣被人推出去的时候哭笑不得，他以为他已经没事了，谁想又被送回去了。还带了个回去，抬头忍不住对长公主说：“姑姑你也是，何必惹老爷子生气。现在好了吧，我们都要被斩首了。”

    长公主抬手给了他一下，“你什么意思，还在怪我是不是？早知道我就不来救你了。”

    “你哪里是来救我了？你明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下都在宗人府里，看谁来救咱们。”

    长公主一副多大点事的样子，毫不在乎的说：“不就是宗人府吗？我已经去惯了，那里还给我留了一间上房。你放心，会有人来就我们的。”

    周述宣笑了，“还上房，你以为是在住店呢？”

    长公主看他笑得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会来救你吗？”

    周述宣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淡定的说：“有什么奇怪的，我不是还养了个好丫头吗？”不用想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长公主嫌弃的看着他，“瞧你那一脸得意，我迟早把你的好丫头弄到我府上去。不如这次你出去就拿那丫头报答我，怎么样？”

    “当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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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可喜可贺

    秦王府，妙荔坐在呆呆的坐在位置上，表面上一动不动的却心急如焚。周述宣如果一去不复返该如何是好？士为知己者死，她不会再另投他处。可大仇还没有报，真的是急死人了。

    长公主去得时候信心满满说一定会救下她家王爷，可已经大半天了还没有一点音信，越想越着急。

    “姑娘，公主府来人了。”此时魏海引了个笑容满面的人进来。

    终于又消息了，妙荔起身迎接，赶紧把人迎到上座，迫不及待的问：“大人，殿下有话传出来吗？”

    来人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拱手说：“给姑娘道喜，给姑娘道喜，在下公主府高公公，公主已经传出话了。”

    妙荔看他这个模样，心放了一大半，看来长公主已经救下周述宣了，也满脸喜色的问：“不知王爷什么时候回府？”

    高公公笑着摆了摆手，“且回不来呢？估计还得再宗人府待着。”

    妙荔愣了，人没有救出来，那他在喜个什么？皱眉问：“王爷没有救出来，喜从何来？”

    高公公笑得更厉害了，“姑娘听我说完呀。喜事在后边，不仅王爷没有救出来，公主也被送去了宗人府，皇上还说开春后要把他们都斩了。”

    长公主也被送进宗人府了？！

    妙荔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人的表情和他说都话是一个意思吗？还是他们公主府的人有什么毛病？这有什么可乐的？妙荔又看了一眼高公公，现在乐得比刚才还厉害，快背过气去了。

    她快急死了，板着脸说：“大人这有什么好笑的，现在长公主也进宗人府了可如何是好？”

    “好好好，可不是好吗？”高公公抽空回了她一句话，又开始乐个不停。

    妙荔急得跺脚，公主府为什么要派个傻子给她传话？谁来救救她？

    她一脸愁容，对方哈哈大笑。妙荔快在屋里坐不下去了，回头看了魏海一眼。魏海一耸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妙荔实在受不了了，站起来往外走，想找一个没有笑声的地方。那样她才有心思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高公公看她要走了才停下笑，清了清嗓子说：“姑娘别走，我话还没有说完。”

    妙荔双眉紧蹙，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听他开玩笑，没有好气的问：“你笑完了没有？”

    那人咳了两声，“没有，不过我会尽力忍着，毕竟这是公主今年第十次进宗人府，十全十美可喜可贺。”

    妙荔扶额，这人肯定有毛病。“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人总算正经了一点，冷静下来说：“姑娘放心，王爷这几天是出不来，不过肯定会回来过年。姑娘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一切都有公主在。”

    这还算是一句人话，可让她怎么放心，长公主也在宗人府了，开春就要问斩，能做什么？

    高公公接着说：“公主还吩咐了，姑娘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进宫去看看王爷。”

    妙荔惊喜万分，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此话当真？”如果现在能见到周述宣，那她就不至于急得像无头的苍蝇了。

    “比珍珠还真，姑娘快去收拾东西吧，我们这就进宫，再晚就关宫门了。”

    妙荔回头对魏海说：“那府里的事就拜托大人了。”

    大家是一起的，都希望周述宣能好，又何必说这些，魏海摆了摆手让她快去。自己留下来陪着高公公，妙荔刚一出屋门就听见身后又传来声音，“你知道长公主前九次是为什么近宗人府吗？不知道是吧？不知道我给你讲讲。”

    真不知道公主府的下人是怎么教的，为什么会这么的……不正常？

    宗人府里，长公主一进去就看见了夏氏，太子和夏氏的事她听说了，令人生呕的女人。直接对身后的看守说：“把这个女人给我弄远点，我看着来气。”

    宗人府的人听了忙不迭的点头，一刻都不等的按她的吩咐去办。周述宣看着啧啧称奇，说：“你这哪里是坐牢，比回公主府还要气派。”

    长公主得意洋洋的说：“这还不算什么，你还没去我的豪华大包间。走走走，我带你去。”

    周述宣想笑又想哭，这还是刚才那个痛斥皇上的正经长公主吗？

    长公主动作迅速的推着他去了传说中的豪华大包间，这……

    周述宣看了也忍不挑起大拇指，如果不是一路进来，他还以为到了长公主府了。感叹的说：“能把牢坐到这个地步，姑姑你是天下独一份。就是不知还有几天好日子，皇上可说了，开春就要把你我姑侄斩了。”

    长公主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管他的，他肯定杀不了我。我死不了，你肯定……”也死不了，话到嘴边又改了，“你死不死就跟我没关系了，一个丫头都舍不得，我不救你这种小气的东西。”

    周述宣知道她是在说笑，“不是我不给，是她未必要去。”

    长公主一脸的好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我记得上次她说是你的侍妾，真的爱你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了吗？”

    这是从哪里说起？

    周述宣微微的觉得有些不自在，含蓄的说：“没有，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什么，我不嫌弃她被你祸祸过。委身与你她当初肯定也不愿意，我知道她的难处。”

    周述宣要疯了，这比听夏氏鬼哭狼嚎还要难受。欲哭无泪的问：“什么叫被我祸祸过，我……”

    长公主眼中闪闪发光，问：“你没有祸祸过人家姑娘？那就更好了。”

    “不是，”周述宣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和姑姑说这些事的道理。干脆说：“我和你说不清楚，反正她估计是不愿意。再说了，姑姑你一个人女子和我争一个侍妾又什么意义？还是说姑姑你这么多年不婚原来是喜欢女子？”

    “放屁，脏心烂肺的东西，我喜欢什么你都管不着。”她就是单纯的喜欢漂亮的小姑娘，摆在家里多好看，比什么字画好多了。长公主骂完了还是抓着不放，“你别岔开话题，你老老实实和我说她为什么不愿意。”

    周述宣看了一眼周围，四下没人，应该不敢有人听长公主的墙角，不过还是小心为上，隐晦的说：“我不能和你说的太清楚。她跟着我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是……”周述宣压低了声音，“孟傅遗姬。”

    长公主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周述宣示意她噤声，“姑姑心里知道就可，不要说出去。”

    长公主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确实是她没有想到的事，不过也对，只有那样的父母才养得出那么出挑的女儿。原来她算来算去居然算到了熟人的身上，当年如果不是她在塞外或许能救下她父亲。

    心中又腾起了一股怒气，恨不得再骂皇上一顿。糊涂啊糊涂，如果孟千帆还在国家恐怕又是一番景象。

    当年皇上还不是皇上，她和孟千帆一文一武，不夸张的说几乎打下了大半个天下，推着皇上上位的。皇上现在良心坏透了，她不能忘了当年人家的恩情。说起来也是她害了孟家，孟千帆当年要走，恐怕也是怕龙登王位谋臣亡，她也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留下。人是留下了，最后还是死皇上之手。

    唉，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还好他养了个好女儿，知道要为他报仇。也会选人，能看出周述宣不比常人。不过周述宣这腿……也不怕，世间有不少的高人，总能找到能治好他腿的人。治不好也没什么，他脑子又没有坏，治国还是可以的。虽说没有坐在轮椅上的国君，开个先例也不是不可以。事情有很多种可能，一切都在人怎么谋划。

    长公主拍了拍周述宣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她选你也算慧眼识英雄，没有选错人。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原来姑姑以前一直不想助我一臂之力，真让人心寒。更让人心寒的是居然为了一个丫头改变了想法，我这个亲侄儿居然比不过一个长相出众的丫头。”

    “去去去，”长公主不想搭理他，“你爱上哪里死去就上哪里死去。”

    周述宣挨着骂脸上却挂着浓浓的笑意，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有了长公主的一句话他就又多了几分胜算。太子一定要死，他的腿也一定要医好。

    看来人走茶凉也不完全对，这么多年了皇上和长公主都还记得孟千帆。也愿意为了当年的感情做些什么，他或许是真捡到宝贝了。

    两人各怀心事，屋里居然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有人过来对长公主禀报：“殿下，公主府来人了。”

    这是常例了，她这边一下狱，那边公主府收到消息就会给她送东西进来。这次她还特意吩咐了，不知那丫头会不会进来。知道了她的身份，长公主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快，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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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探监

    等了一小会儿，就看见外面进来了两个太监模样的人，一人身上背着个大大的包袱。长公主心中奇怪，推开栏杆门轻而易举的就走了出去，走到两人面前，看清前面的人好像是自己府上的，长公主抓住人问：“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她这里的东西一应俱全，最多拿几件换洗衣物，不至于带这么多东西。高公公放下东西，气喘吁吁的说：“殿下，你可想多了，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王爷的。”

    长公主看了周述宣一眼，然后把高公公扯到一边说：“你凭什么从公主府给他拿东西，他给钱了吗？”

    高公公喘匀气了，说：“殿下你又误会了，这是秦王府的东西。”

    长公主斜昵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献殷勤，还跑到他府上给他拿东西。”东西拿了也无所谓，倒是把人给她带了呀。

    “殿下又误会了，这是妙姑娘给秦王带的，奴才只是去找妙姑娘。”

    这么说人是来了，长公主回头望过去，没见到人。不对，跟在后面的小太监有问题，就是她朝思暮想的美人。

    长公主过去一把抓住妙荔的手，迫不及待的说：“美人，你来看我了。”

    妙荔一愣，她是来看她的吗？看长公主这热切的眼神，妙荔点了点头，昧心的说：“对，奴婢来看殿下了。”

    长公主看着她不停往周述宣那里瞟了眼神，玩心大起，故意说：“那好，既然是来看我的，就只准看我一个人，不许看别人。”然后拉着妙荔就要往外走。

    周述宣看着头疼，他一定要早点出去，不然迟早会死在长公主之手。颇为无奈的喊了一声，“姑姑，不要闹了。”

    长公主回头看了一眼，又问妙荔，“你想过去吗？”

    这个问题好像很危险，妙荔眼珠一转说：“奴婢想看了王爷之后再一直看殿下。”

    这个回答……长公主憋着笑松开了她，说：“去吧去吧，我去给你们放哨。”

    妙荔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进周述宣待的像牢房的地方。对周述宣行了个礼，直接切入正题，“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周述宣很冷静的说：“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是大事，都已经住进……”妙荔看了一圈周围，这里好像不宗人府，她好像来过这里，怎么看怎么像公主府。她怎么知道宗人府里还有长公主的豪华大包间？

    周述宣冷着脸说：“不该问的别问，说了你也帮不上忙。一切都有长公主在，放心好了。府里怎么样？”

    “也没有什么大事，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好，不然那些沉不住气的人又要胡说八道。我估计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府中的事情你和魏海商量着办。”

    妙荔把自己带来的两大包东西搬进来，“奴婢知道王爷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给王爷带了一些要用的东西。狱里应该很冷，奴婢只给王爷带了一床棉被，太冷了王爷就把棉衣盖在上面。还有给王爷带了几本书，无聊了可以翻翻。还有一些丸药熏香，这里不必府上，如果王爷身体不适……”

    周述宣看着这一堆的东西，以及面前这个不停说话的人，怀疑来的到底是不是他府上那个不爱说话的。张嘴打断了她，“你来之前是不是去长公主府待了一段时间？”所以才这么的不正常。

    妙荔疑惑的看着他，“奴婢只去过一次，并没有停留多久。王爷此话何意？”

    周述宣不好说实话，罢了，不管她性子变成什么样，只要脑袋还好就行了。摇摇头，表示他没什么意思。

    妙荔不知能在这里待多久，就是刻是容缓的接着说：“王爷现在身子不太好，如果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一定要让人请大夫。”

    周述宣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这个处境还能请御医吗？”

    妙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王爷可以请狱医呀。”

    周述宣冷着脸问：“有什么区别吗？”

    妙荔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狱医就是监狱里的大夫，王爷为什么请不来？”

    周述宣想反驳还真找不出理由，人家说的很有道理，冷着脸不说话。

    妙荔没有发现问题出在哪里，接着说：“反正无论如何王爷都要照顾好自己，宫里的事我帮不了王爷，家里的事王爷也不要操心。”

    几句话说得周述宣倒要几分动容，他现在没了王妃倒感觉王府更像是家里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和善了些，“好了，有你和魏海在我当然放心，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妙荔问：“马场的事？”

    如今两件事已经搅在了一起，只要他能出去那马场的事和他也没有关系。“太子把马场的嫁祸在我身上了，不过长公主拿了证据出来，一切都看皇上相不相信。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你不用过于担心，好好在府等着就可以了。”

    “奴婢一定等王爷回来，如果王爷回不来奴婢一定会履行当日诺言。”

    给他陪葬吗？周述宣板起脸训了一句，“少说这些丧气话，本王好得很。你要是没什么想问的了，就去把长公主请回来。”

    说到底妙荔只想问两个问题，就是他现在好不好以及以后还能不能好，现在两个问题都有答案了，站起来去请长公主。

    长公主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估计会有话对她说，所以周述宣让她去请。

    果然长公主有对她说，还不是什么一般的话。长公主一回到她的豪华大包间，拉着妙荔坐下，开口就说：“美人我实在太喜欢你了，都不知道该这么喜欢你了，不如你认我做个干妈吧。”

    她一个罪臣之女怎么能认长公主做干妈？妙荔求助的看向周述宣，希望他现在能说点什么。

    周述宣第三个觉得长公主今天疯了的人，知道她或许对孟家心存愧疚，但也不能随随便便认干妈。“姑姑，你当她是侄儿媳妇一样的，不要认什么干妈了。”

    长公主转过去目光如炬的看着他，突然变得无比正经，说：“此话是你说的，她一定要是我侄儿媳妇。”

    周述宣没有多想，直接就说：“可不是你侄儿媳妇吗？”现在是他的侍妾，以后……不对，他好像刚才许出去了什么。

    皇室欠了人家那么多，给个位置怎么了？长公主是为了妙荔好，却不知她心中的想法。

    长公主这才笑着说：“好呀好呀，你以后就跟着我侄子好好过日子。他虽然条件次了一点，人又长得不怎么样，不过勉勉强强凑合凑合还是能看的。你千万不要嫌弃他。”

    妙荔现在已经不在乎长公主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了，她只想笑。

    长公主说完了又对着周述宣说：“也不知道你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这么个天仙似的美人便宜你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不准在板着一张脸和人家说话。让我知道了没有好果子吃。”

    周述宣还没有从侄儿媳妇那里缓过来，都是长公主不按惯例行事，让他没办法思考，才会稀里糊涂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最好让妙荔快点走，不然不知道长公主还要做出什么事来，于是说：“一切都听姑姑的，她已经在这里留得够久了，还是早点出去的好。”

    目的达成，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聚不急在这一时，长公主也就放人走了。

    妙荔走后，周述宣才叹了一口气说：“姑姑你又趁我不注意骗我的话。”

    “被你发现了。”长公主也不狡辩，坦荡的承认了。又说：“就算我不骗你，拿了和你做交换条件你愿意吗？”

    周述宣当然愿意，不论从哪一方面说这都是划算的买卖。“我愿意。”

    妙荔心情很复杂的往外走，她一出宗人府安静下来开始琢磨刚才长公主说的话，越琢磨味儿越不对。低着头跟在高公公身后也没看路，不经意之间跟丢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走着走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这才回过神来。拿眼一看，玄色的衣服上绣着龙纹，还是五爪金龙。

    不好，是皇上。

    妙荔赶紧跪下，“奴才冲撞圣驾罪该万死。”还好她穿了太监的衣服，不是那么显眼。希望皇上千万不要认出她，圣旨上可有说，无谕不得探视秦王，她现在是抗旨行事。今天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会撞见皇上，高公公也不见了。

    皇上现在心情极其特别不好，被长公主那么骂了一顿，在宫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过，还越想越觉得脑仁疼。实在气不过一个人准备到宗人府找长公主在理论一番，没想到路上居然又遇见不长眼的人直接往他身上撞。

    既然被认出来了，皇上怒气冲冲的问：“你是哪个宫里的奴才？你主子没有交过你规矩吗？”

    龙颜好像不悦，妙荔直呼倒霉。她不记得什么宫住的是谁，于是随便说了一个，“奴才是玉华宫的。”

    “瑾妃宫里的？朕怎么没有见过你？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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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失踪

    这个境况，不抬头是不可能的了。妙荔一咬牙，然后缓缓的抬起头。

    “朕怎么还是瞧着眼生？”皇上有看了两眼，突然想起了这张脸，咬牙老人切齿的说：“不对，你是秦王府的。在朕面前说谎，你这是欺君之罪。”

    皇上气的七窍生烟，不仅秦王大胆，他府上的奴才也大胆。

    这几天她可是犯了不少的欺君之罪了，妙荔害怕皇上下一秒就要说拖出去斩了，赶紧说：“奴婢是进宫探望长公主殿下的，因是秦王府的奴才害怕被人说是探望秦王，所以才乔装打扮。一时在宫中失迷了路途，冲撞圣驾。请皇上恕罪。”

    皇上此时不想恕罪，早起杀心。

    当年你在你左右的人，如今还剩下多少？

    皇上脑海里突然响起长公主这句话，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这身打扮还真有几分像她父亲。

    那个说着死前还说着“为我主天下，臣死而无憾的人”。那个被他亲手赐死，他却没办法心中称之为罪臣的人。

    他真的老了，开始念旧了。不想再做什么孤家寡人，开始想过去的老朋友了。可人死不能复生，他无法和老朋友团聚，也无法对他的女儿下杀手。

    一瞬间，皇上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吧，你去看过长公主了？”

    就这么完了？妙荔有些不太相信的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回答，“奴婢去看过了，公主现在还好。”

    皇上冷哼一声，她是好，敢在宗人府里那么弄。罢了，他也是闲着没事，现在过去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吗？

    皇上一转身，不想去看什么长公主了，打道回府。妙荔站在原地有些难办，皇上什么都没有说，她是应该自己出宫还是跟上去呢？迟疑了片刻就听见皇上喊了一声，“还不跟过来。”

    妙荔小跑着跟上，心中惴惴不安。

    宗人府里的两个人不知外面的情况，还在兴致勃勃的划价。

    长公主接过看守递过来的茶，淡淡的瞟了一眼周述宣，暗示十足的说：“我的人带她进来的，你真的就不打算表示一下？”

    周述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真的很想回他之前住的那间牢房。虽然旁边有夏氏，但他可以骂人呀。在长公主面前他只能低声下气的，大话都不能说一句。

    恭敬的说：“姑姑不用给我打哑谜，直接说就好了。”

    “你知道的，我府里养了一大堆小姑娘，别的不说脂粉钱都要一大笔。这总要有个出处吧，今日就出在你这里了。”

    周述宣笑得很无奈，打着哈哈说：“姑姑，我们姑侄谈钱不是就远了吗？”

    长公主也是面带微笑，“不远不远，再亲也得明算账。说吧，你打算给多少钱？”

    看来今天不给点钱是过不了这关了。

    “我是个清水王爷，不像太子。除了俸禄就是皇上赏赐的一些东西，拿不出多少钱，不如姑姑你说你要多少吧。”

    长公主想了想，他过得却是比较穷，一拍大腿说：“算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钱，说少了我就吃亏了。你自己说你能拿出多少吧？放心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说多了我给你降。”

    周述宣沉思了一下，把夏氏的院子抄了，他现在还算有钱，于是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两。”

    长公主半天没有说话，周述宣等了一会提醒道：“姑姑你该往下降一降了。”

    长公主鄙视的说：“降什么降，你再翻三倍我都没法降。”

    “一万两？！”周述宣惊讶出声，“买的脂粉刷墙都够了吧。”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瞧你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给姑娘用的东西不得买好的？你是不知道我府上有多少人。再说了，你都不给刚才那姑娘买脂粉的吗？”

    周述宣愣了一下，他还真买过，他这辈子也只给女人买过那么一次。却嘴硬的说：“施粉黛污颜色，她不用那些东西。”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长公主正想想个理由反驳他，就看高公公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了，进屋就跪在地上，“殿下大事不好了，妙姑娘走丢了。”

    “什么？”长公主腾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抓起他问：“你起来仔细说是怎么回事？”

    周述宣面上染起了几分急色，也关切的看着高公公。

    高公公也急的不行，“奴才带着妙姑娘往外走，一路都很好，快出宫门的时候才发现妙姑娘不见了，奴才也不知道她丢在哪里。”

    长公主回头问周述宣，“她对宫里的环境熟悉吗？”

    只来过一两次怎么可能熟悉，周述宣皱眉摇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是来救人的，人没有救到哪里全都折在宫中了。

    长公主牢里转了一圈说：“去找瑾妃娘娘让她派人找找，然后让太妃去皇上那里看看。”

    “好。”说话高公公就要出去，“等等，”长公主又叫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说：“让人去西山传话，说，不论如何，我明天就要从这里出去。”

    她可以在宗人府里随意而为，可是不能出宗人府。

    “奴才知道了。”

    高公公领命出去，长公主一回头发现周述宣面沉似水，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你想什么呢？”

    “她如果遇见皇上怎么办？皇上现在可正在气头上，发现她来探望我，恐怕凶多吉少。”

    长公主自我安慰般笑了一下，“没那么邪门吧，应该遇不见。要是遇到了，”长公主声音小了一点，“她只能只求多福了。”

    两个人都没话说了，长公主靠在椅子上突然有些后悔，“你说我也是没事找事，没事惹老头子干什么？要是不给我们关进来，也就在没有这档子事了。”

    周述宣点点头，“说的很有道理。”

    那边瑾妃一收到消息就开始找人了，瑾妃跟长公主关系极好，没有不听长公主话的。太妃是长公主的生母，就养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别说找一个奴才就是找个小猫小狗都得去。

    皇上幼年间在太妃面前住了几年，对太妃很尊敬。

    太妃好不容易从长乐宫出来一趟，却扑了个空，皇上现在根本没有再明乾宫。问贴身的奴才，也只是说，皇上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出去了，没人知道去哪里了。

    皇宫的一角，皇上领着妙荔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宫门前。门口也没有挂牌子，不知道叫什么宫。

    没带人出来，皇上亲手推开了宫门，带着妙荔往里走。

    这里应该荒废许久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像是许久没人打理了。这种宫殿要么不干净，要么是下令被封了。

    不知皇上带做来这里，妙荔小心谨慎的跟在后面。

    皇上抬头看了一圈，满目萧瑟，物是人非，不复当年。妙荔察觉到皇上看了一眼院里的桌子，赶紧过去抚开上面的落叶，准备让皇上坐下。

    树叶一散开，桌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石桌上面居然放着白玉的棋盘，这玉好像还不是一般的玉，触手生温。桌边还摆着白玉棋盒，里面放着墨玉雕的棋子。这些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为什么会摆在这里。

    待她收拾干净，皇上丝毫不嫌弃的在桌前坐下，一伸手指着对面说：“坐。”

    今天的皇上实在太奇怪了，妙荔站着不敢动，“奴婢不敢。”她怎么敢和皇上平起平坐，不是又给周述宣招事吗？

    “坐坐坐，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守规矩给谁看。”

    她肯定是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皇上现在亲和的像街上的老大爷。她久久没有坐下，皇上板着脸说：“这是圣旨，朕让你坐下。”

    妙荔听了只好坐下，万一把皇上惹急了，连之前的帐一起算怎么办？不过皇上今天胆子真够大的，敢一个人带着她来这没人的地方，不怕她起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不过明面上没有人，估计暗处也是有人的。

    “开始吧。”

    什么开始？妙荔一抬头才看见皇上手中拿了一枚棋子，这是要和她下棋？妙荔不敢多问，执了一枚棋子落下。

    两人就这样开始下棋了，妙荔把分寸控制的很好，第一局不经意的输了皇上两子。

    皇上盯着棋局却像不太满意，一边捡棋子一边说：“你好像是故意让着朕，不要这样。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

    妙荔很听话，却又不敢太听话，第二局将将和皇上打了个平手。

    皇上依然不满意，“让你不要藏着掖着的，再来。”

    这一次妙荔没有再手下留情了，步步紧逼，最后皇上输的一败涂地。奇怪了，皇上此时居然乐了。脸上挂着笑意说：“朕还是技逊一筹。”

    妙荔隐隐约约猜到皇上估计是想她父亲了，以前皇上就在常常召他进宫父亲下棋，现在估计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从棋里就能看出皇上真的老了，没有一点锐利之气。

    妙荔没有说话，外面突然有人推门而进，“皇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急死奴才了。”

    大总管福公公带人找过来了，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不知道你在急什么。”皇上抬头看了一眼天，已经快黑了，指着妙荔说：“起来，把她送到秦王府去。”

    快出宫门，妙荔还不相信这是真的。被皇上抓着了什么事情都没有，稀里糊涂的下了一下午棋就完了，也太怪了。

    出了宫门，妙荔听见轿外好像有一队人马呼啸而过。掀开轿帘看出去，不甚明亮的月光下依稀能看出旗上绣了一个“齐”字。

    齐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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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雨过天晴

    早朝，皇上一夜没有睡好，睡眼朦胧的走上金殿，歪歪的靠在龙椅上。

    “臣等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的请安声好像不同寻常，比往日孔武有力了些，声音也很洪亮。

    皇上打眼往下面一瞧，文东武西站立两旁。武官今日来的很齐整，大将军来了，骠骑将军也来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是？皇上仔细看了看，哦，是齐王。

    皇上问：“齐王，你不是去西山巡防营了吗？怎么回来了？”

    齐王出列，躬身回话：“回父皇，军务中有难解之事，儿臣回来请教。未得圣旨私自回京，请父皇赐罪。”

    皇上目光闪烁了一下，摆摆手说：“不碍事，你人还年轻，有不懂的事很正常。”

    齐王也不年轻了，已近而立之年，是个领兵打仗的王爷，从小就在军营中摸爬滚打。他还有什么不懂的事？

    皇上想了一下问：“说说，你有什么不懂的事？”

    齐王说：“儿臣看军中将士多有破衣烂衫者，想问问是给将士多发军饷，还是发冬衣。”

    皇上沉吟了片刻，说：“这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你按往年的常例做不就好了。若没银子，就问户部要一些。”

    太子在一边直咬牙，现在户部比他的脸还干净，哪里拿得出银子？太子往前迈了一步，“依儿臣之见，既然破衣烂衫者多不如直接发御寒的衣物。”

    齐王面不改色的说：“儿臣也以为如此，不过买布制衣也需要钱。”

    太子一愣，略带抱怨的说：“大哥，你这不是把两条路都堵死了吗？”

    齐王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对皇上说：“儿臣陷入两难之境，所以特回来问问长公主应该怎么做。”

    皇上手一顿，冷笑了一声，“你远在西山，难得有这么灵通的消息。你不如问问李将军，他以前一直跟着长公主，肯定知道怎么办。”

    李将军出列，齐王轻咳了一声，李将军会意，禀道：“回皇上，臣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敢擅自提议，还是请长公主亲自裁断的好。”

    皇上张口骂道：“你跟着长公主少说也有十年了吧，一大把年纪了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做，真是废物。”

    “皇上教训的是，微臣愚钝。”

    皇上又看向齐王，“你是年纪最大的皇子，连这些小事也解决不了吗？自己就没有一点主张？”

    齐王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父皇，吃饭穿衣事关军心，若稍有不甚恐寒边关将士之心，儿臣不敢擅作主张。”

    皇上不想多说了，他是看出来了，说来说去最后肯定要请那个无法无天的人出来的。皇上对身边的太监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说：“去宗人府把长公主请出来。”

    长公主此时还没起，听见有人传话打着哈欠起床，揉了揉眼睛问：“什么事情？”

    “齐王殿下有一桩军务不明，皇上让殿下出去商议。”

    长公主不经意的问：“齐王回来了？”

    “回殿下，王爷回来了。”

    长公主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一边说：“本宫知道了，你去跟皇上说，不把秦王放出去本宫也不出去。”

    小太监匆匆忙忙的出去回话，皇上一听狠狠的捶了一下扶手，咬着牙说：“混账，她居然敢和朕谈条件。”

    皇上看了一眼躬身站着的齐王，以及他身后站的整整齐齐的武将，咬牙说：“去告诉她，朕答应了。”

    宗人府里，周述宣补了一句，“姑姑，我就是出去了也还是个罪人。”

    长公主拿手指了指，一眼就识破了他的意图，“你小子，老爷子死了也是你气死的。”

    周述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装模作样的抱拳说：“这话可不是乱说的，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公主懒得看他，对小太监说：“去跟皇上说，他不赦免秦王的所有罪过本宫也不出去。”

    皇上听了这话，紧紧握住扶手：“混账，她还敢要挟朕。朕就是不赦免秦王，让她和秦王等着开春后砍头。”

    齐王看着皇上表情好像不太好，人又很久都没有请出来，又说：“儿臣其实还有一桩事要像长公主讨教。就是……”

    皇上厌烦的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好了，朕知道了，等她来了再说。”又瞪了一眼小太监，“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请？”

    宗人府，长公主和周述宣一起往外走，长公主感叹的说：“这下你满意了吧？一万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你可以分期送到我府上。”

    “钱是次要的，姑姑，你给我找的人呢？”他昨晚上一夜都没有睡好，那么个聪明的人居然在宫里走丢了，还死活找不到，这不是急死人了吗？

    长公主顿了一下，她睡了一觉都把这件事忘了，果然谁的人谁着急。长公主拍了拍他肩膀，安慰着说：“你别着急，皇宫就这么大，总能找出来。就是找不出活的，死的肯定能找出来。”

    大早上的又说这些丧气话，周述宣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姑姑你快去上朝吧，皇上那里还等着。”

    “得，你先回去。不论什么结果，我都派人通知你。”

    周述宣在担忧之中回到秦王府，还没进府门就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亏他还担心了一晚上，原来已经回来了。

    妙荔听见身后有动静，赶紧回头看，见到是周述宣，赶紧迎上去，“王爷你回来了。”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本王没有你回来的早。”

    这话茬不对，妙荔小心的问：“奴婢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周述宣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冷着脸解释，“昨天公主府的高公公说你走丢了，宫里的人找了一晚上。你本事大，自己回来了。”

    原来如此，妙荔心中明白了。但她不是自己回的，她是皇上让人送回来的。妙荔想了一下，还是不说的好，回答：“奴婢对宫里不熟悉，问了一路才问回来，不知道王爷在担心，奴婢知错。”

    周述宣把脸别到一边，有些不自在的说：“本王什么时候担心你了。”

    一脸的义正严辞，像是昨天那个担心了一晚上。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做梦梦见人被皇上斩首了，突然从梦里惊醒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太和殿，长公主表情轻松的走到殿中，与皇上铁青的脸色形成了对比。太子看见她进来，不经意的往旁边闪了一点。长公主看见他的小动作在心中冷笑不休。

    走到齐王旁边，跪下行礼：“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前她还没有跪下皇上就会说免礼，今天眼睁睁的看她磕完了头都没有让她平身。这一次实在把皇上惹狠了，跪了一会儿，齐王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既然长公主已经来了，不如问问殿下的意见吧。儿臣今日还要赶回西山。”

    皇上这才让她起来，又说了他们刚才讨论的事。

    长公主脸色轻松的说：“这有什么难办的，临近年关，将士们还破衣烂衫的，日子过的凄惨。不如冬衣和军饷一起发，让将士们过个好年。”

    齐王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国库没钱。”

    长公主带着笑回答：“我知道没钱。”

    她说的轻松，皇上想反驳半天张不了口，到这个时节国库空了说到是他做皇上的失职，瞪了一眼太子说：“太子，你来说。”

    太子低着头说：“长公主不知国库里连做冬衣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吗？”

    “哟”，长公主笑了一声，“太子殿下今儿也来了，本宫还以为你老人家在罚禁闭呢？”

    她这不阴不阳的语气说的皇上和太子脸上都不好看，皇上昨天根本没有起心罚太子的禁闭。

    皇上黑着脸训斥了一声：“庄定，你就事论事，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长公主还是要给皇上留面子的，恭敬的说：“臣遵旨。”又对着太子，“太子，东宫今年还有过年的钱没有？”

    太子不知她何意，僵硬的点头。

    “你把你过年的钱拿出来不就有钱了？”

    太子一愣，说：“东宫过年的钱怎么能拿出来？”

    长公主仰着头问：“怎么不能了？民为重，君为轻。边关将士衣服都穿不上，太子还有心思过年。太子做为一国储君不用东宫的钱，难道还要用皇上的钱吗？太子问问皇上，如果东宫没有钱，皇上会不会用内务府的钱给边关将士买衣发响？”

    一句话僵在这里，皇上想维护一下太子都不行，摆摆手说：“太子，就按长公主说的办。”

    太子为难的说：“父皇，儿臣拿不出那么多钱。”

    长公主心中冷笑，脸上挂着笑说：“既然太子没钱，臣还是很体谅陛下的，所以……就多发两倍的响吧。”

    太子懵了，求助的看向皇上。

    皇上看着心烦，一挥手，“你自己想办法。朕身体不适，退朝。”

    太子心中气疯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退朝再想办法。

    皇上已经走了，文武百官也只好走了。所有都走的差不多了，长公主和齐王才并肩往外走。

    齐王看了长公主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呀你，一天到底还要给我闯多少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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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没大没小

    长公主愣了一下，这叫怎么话说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几丈开外的地方。快步追上去，抓着齐王的胳膊说：“你太没大没小了，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齐王回头看着她，板着一张脸问：“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事情，哪里有个长辈的样子。要是长辈，就不用喊人去西山找我救命了。惹了一桩事又一桩事，就不能安分几天。真仗着皇上不敢杀你，皇上始终都是皇上，真惹急了也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护国长公主了。”

    被人这一通训，长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像他一样板着脸：“王爷近年来岁数大了脾气也见涨，不过是求您一件事就惹出您这么大一通话来。在下以后若有事可叨扰不起王爷了，今日的事先到这里，改日在下再登门致谢。”

    长公主说完拔腿就走，步步生风。

    “你……”齐王快步追上，“我说你两句还不爱听了，你若不那么做，我也不想说你。”

    长公主微微放缓了些步伐，等他追上来，当着齐王的面“呵”了一声，面色不悦的说：“王爷平日不是不爱说话吗？今日是有人捅了王爷的话匣子吗？像马蜂窝一样没完没了。”

    齐王剁着脚说：“我是被你气的。”

    长公主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王爷就不应该搭理我了，一个人生闷气好了。”

    “你！你！你！”齐王连说了三个你，气得面色发红。

    长公主都没多看他一眼，抱拳说：“王爷留步，在下告辞了。”

    他留什么步，现在在宫里又不是他王府。齐王撩着袍子又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姑姑留步。”

    长公主听了这话，突然站住脚步，猛然间回头说：“你喊的什么？”

    齐王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确定抓牢了她才说：“我今日就要回西山，你真的要和我闹？”

    秦王府，周述宣沐浴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刚才的不自在也少了一些，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

    妙荔点燃了静气宁神的香，想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宗人府不比府里，他肯定没有休息好。

    谁知周述宣一闻到这个味道，捂着鼻子抄起茶杯就浇了上去。

    妙荔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过来问：“怎么了王爷？”

    周述宣脸色阴沉，不过和平时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区别，反问她：“你这香是从哪里来的？”

    妙荔回想了一下，然后坦坦荡荡的说：“是奴婢刚搬进院子时，夏氏让奴婢带给王爷的。”

    周述宣死死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一丝表情。不是他不信任她，毕竟人心隔肚皮，嘴中吐露的和心中想的或许大有出入。

    没有发现可疑的神色，周述宣又问：“本王再问你一次，这香你是从哪里来的？”

    妙荔察觉到事情不对，跪在地上，“真的是夏氏给的，奴婢若有一个假字，死无葬身之所。”

    周述宣勉强相信了，脸色依旧不善的说：“起来吧，把你哪里剩的香全部扔了，以后不要再点这个香了。”

    妙荔心有余悸的站起来，把炉中的香端出去倒了，回来才问：“王爷，那香有什么问题吗？”

    周述宣云淡风轻的说：“夏氏在里面下的有毒。”

    妙荔一惊，有毒！她之前点了不少这个香，那她不成了间接给周述宣下毒的人了吗？屈膝又跪在地上：“奴婢一时疏忽，罪该万死，请王爷赐罪。”

    不知者无罪，周述宣还是对她还是信任多一些，面不改色的让她起来，“你以后不用动不动就下跪，只要你对本王忠心，在本王身边就有一席之地。”

    又想起在宗人府里被长公主稀里糊涂骗过去的诺言，周述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中更加觉得烦。

    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事处理起来不是干干脆脆的。偏偏对上她，就是干脆不起来。除了正事外，想别的都觉得心烦。

    看吧，想着想着又想多了。周述宣正想找个事情岔开自己的想法，就听见妙荔说：“谢王爷，奴婢对王爷绝对忠心。”

    忠心二字说着简单做起来就难了，周述宣没有回话。他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周述宣和妙荔都不是多话之人，屋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妙荔先张口打破了沉默，“王爷，闹了这么大一通现在就不了了之了吗？除了夏氏问斩，太子就依然好端端做他的太子吗？”

    “不可能！”周述宣斩钉截铁的说：“最晚等到年后，太子一定要废，不论皇上多护着他。”

    有长公主做证，马场的事已是板上钉钉，太子绝对洗不干净，几十条人命断然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周述宣咬着牙说：“如果皇上执意护着太子，本王就带着马场的遗属告御状，闹得天下尽知，看谁脸上不好看。”

    妙荔想起皇上，若不当他是真龙天子，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干巴巴的，身体看着不是特别好。

    “王爷还是选个平淡的方法吧。王爷带着人告御状，皇上肯定又要生气。”妙荔压了一点声音：“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隐约有油净灯枯之兆。若真被气出了个好歹，王爷背了骂名不说还让太子捡了便宜。”

    周述宣也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亲生父亲。皇上对他没有多少感情，不代表他对皇上也是如此。如果皇上一碗水端平，他也不愿意有事没事都去气皇上。

    “本王知道了，过了年再想办法吧。”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此时魏海来回话。

    “王爷，长公主来了。”

    周述宣怔了一下，他长公主关系不错不假。长公主身份特殊，他不经常到长公主府上拜访，长公主也不经常到他这里来。他们刚刚才见过面，长公主现在过来有什么事吗？

    而且，他现在不是很想见到长公主。长公主实在不是他能惹的，根本招架不住。

    虽然那么想，周述宣还是忙不迭的说：“快请殿下过来。”

    外面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进来了。”

    妙荔往外看过去，来的不止一个。后面还跟着一个与男子，长相和周述宣不是很相似，气质也大为不同，一团尚武的精神，年岁看起来比周述宣大。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齐王了。

    按理说她是第一次见齐王，可她好像之前就在哪里见过一样，却又想不起来了。

    周述宣坐着打招呼，“姑姑，大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我们刚好下朝，顺路到你这里来看看。”长公主一边说话，目光落在妙荔身上，惊讶的说：“美人，你没事？”

    妙荔屈膝行礼，“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齐王殿下。回长公主殿下的话，奴婢没事。”

    长公主轻哼了一声，“好个小高子，谎报军情，看我回去不把他的皮扒了。”

    妙荔赶紧解释，“奴婢确实在宫里走丢了，是自己问回来的。”

    长公主拉着她在一边坐下，一边不停的说：“你也是，就没有想到我们会担心你了，也不让人去宗人府里通知一声。”

    妙荔给她倒了杯茶赔罪般说：“奴婢知错。”

    这边两个人聊得开心，那边周述宣和齐王也没停下。

    齐王围着周述宣的轮椅走了一圈，颇为感叹的说：“真是可惜了，你怎么……唉！”

    周述宣自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豁达中带着几分心酸说：“大概是天命注定，我命中有此一劫。”

    齐王嗤笑了一声说：“你什么时候也信起天命来了。你我兄弟的身份就更不能信天命了，一切都是人为。既然是太子做的，你不要顾什么兄弟之情，该怎么就怎么做。我这个做大哥的一直站在你身后。”

    这些话听在耳中应该无比暖心，可是周述宣多听出了几分意思。

    齐王这么说，是不是在等他和太子斗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毕竟齐王也是皇子，不仅是皇子，还是皇长子。不仅是皇长子，还是身强体健的皇长子。比他这个残废的来，更有资格继承皇位。

    周述宣多留了一个心眼，笑着说：“人为是人为，不过还是得听天命。得听天子之令，一切如何，都要看父皇他老人家如何裁断了。”

    齐王刚想说话，就听见长公主那边喊了一声：“这叫个什么名儿，再好吃的荔枝也是荔枝。你还有别的名字没有？”

    齐王面带笑意得看过去，妙荔偶然间撞上他的视线。只觉齐王铁血的军人气质中多了一丝柔情，莫名其妙的柔情。

    心中奇怪，收回心思回答长公主的话：“奴婢未入府前小字以双。”

    “这个名字好，我们家美人天下无双。”

    齐王完全忘了周述宣的话，扣了扣桌子说：“别管什么名字了。已经看过三弟了，是不是该走了？我还有要事和你商量。”

    长公主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没看见我正在和美人说话吗？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齐王没说什么事，而是直接对周述宣说：“军中还有事情，我突然回来今日还要赶回去，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片刻都不逗留，拔腿就走。长公主撑着头看着他走，稳稳当当的坐着看他走。

    周述宣抿着笑说：“姑姑还是走吧，要是军中出了什么问题，大哥又要在皇上面前告你黑状了。”

    长公主无可奈何的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说：“这倒霉孩子，那我也走了。”

    看着长公主的背影，妙荔猛得一下子突然想起她在哪里见过齐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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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偷情

    上次她去长公主府探望受伤的长公主，长公主屋中走出一青年男子，就是今日的齐王。

    齐王从长公主府离开时，长公主还摔了一个茶杯。两人关系好像没有今日这么好，周述宣也说过长公主不是特别喜欢齐王。

    不过就今日的情况看来，好像不太对。

    长公主和齐王的关系虽算不得特别热络，绝对谈不上不好。

    妙荔心中奇怪，试探着问周述宣：“王爷，长公主对齐王好像不如对王爷。”

    周述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放下手中的书说：“长公主不喜欢齐王天天跟在她身边，还爱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

    这话妙荔听得糊涂，又问：“奴婢看长公主好像不是爱唠叨的人。”

    周述宣又笑了一声：“本王什么时候说长公主爱唠叨了？我说的是齐王爱唠叨的。”

    “什么？”妙荔惊讶出声，语气中透着完完全全的不相信。

    刚才看齐王浑身阳刚之气，几乎是板着脸，比周述宣好不到哪里去。又是个领兵打仗的人，怎么会像女子一样喜欢唠叨？

    周述宣反问：“很不可思议？”

    妙荔点了点头，说：“倒不是不可思议，只是想不出齐王为何会如此？”

    周述宣看着屋外，目光变得十分悠远，好像是在回忆一桩往事，半天才开口：“大概是因为长公主救过他的命。升平十二年，西岐国犯境，两国在美良关交战。长公主当时是领兵的大将军，齐王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

    齐王刚入军营，又年轻气盛。西岐叫阵，齐王不听长公主劝，偏要做先行官。谁想技不如人，对方将军一枪刺于马下，生死不过一瞬间的事。长公主单枪匹马闯入阵中，拼死把齐王救了回来，自己却身中两枪。在军中养了好久，才从鬼门关中捡回一条命。

    就那以后，哪里能看见长公主哪里就能看见齐王。长公主还曾问皇上要过一道圣旨，不许齐王接近她。”

    “皇上下了这道圣旨吗？”

    周述宣摇头说：“皇上怎么可能下这么荒唐的圣旨？他们是亲姑侄。当时能用的武将少，皇上还等着长公主教齐王领兵打仗的事，不接触怎么行？”

    说到此处，周述宣心中有些不安。长公主为什么会选择帮他，而不是帮齐王呢？齐王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嘴上说着厌烦，心里肯定也有感情。怎么不比他亲一些？可在宗人府中，长公主明明说了要助他一臂之力。

    妙荔又喊了他一声，“王爷？”

    周述宣突然回过神来，“怎么了？”

    “魏大人来问，是不是要摆饭了？”

    周述宣看了一下日头，确实不早了，一天就这样过去。自他断腿之后，每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天很快就过完了。他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恨！

    他就是不能出小小的府门，照样要在江山之中搅动几分。

    周述宣撑着头摆了摆手说：“摆饭吧。”

    周述宣最近胃口一直都不太好，厨房变着方的给他做饭吃，他还是提不起一点兴趣，顿顿只用一点饭，眼看着一日比一日消瘦。最近几天在宗人府待着，回来好像又瘦了一圈。

    要做大事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行？妙荔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拿着筷子帮他布菜，全部都是选的补身体的。

    周述宣碗中已经堆得跟小山似的，妙荔还在不停的给他夹菜。周述宣冰冷的说：“够了，你是在喂猪吗？”

    妙荔看了一眼他的碗，放下筷子退回一边，心里还在嘀咕，如果喂他真的有喂猪那么容易就好了，至少猪给什么吃什么。

    在心里抱怨了没两句，突然身后有小厮进来说：“姑娘，外面有人找。”

    找她的？妙荔心中疑惑，她在府中的人缘和周述宣在朝中的人缘差不多，没有什么朋友。她搬进了周述宣的院子后，相当于和过去一刀两断了。

    妙荔带着怀疑出去，一出门就看见了一个有几分脸熟的人。仔细看了两眼，她想起来了，这是侍妾院的，好像叫墨兰。

    墨兰一见到她，好像等不及一样，直接就迎上来了，抓着她的手说：“妹妹，你可出来了。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是王爷面前的红人，要见你还需要通报。”

    妙荔有些不习惯她的热情，她和这个墨兰没有多大的交情，抽出自己的手，又往旁边站了一些，才开口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墨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偷听后，才神神秘秘的开口，“妹妹这么久没有回侍妾院，他来找你都找不到人。”

    妙荔一头雾水，她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

    墨兰示意她小声一点，又看了看周围，压低的声音说：“妹妹难道攀上高枝就忘了以前的事情吗？你忘了舅老爷家的公子吗？就是经常来看你那个。”

    她说的这些东西妙荔一个字都不知道！对她的来意却清晰了几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妙荔彻底和她拉开距离，拔高了声音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公子，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她一大声，墨兰也不压着声音了，故意拔高了声音，比她的声音还要大上几分，说：“妹妹你不要装作不知道！这是二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还说如果方便，约你明日在老地方见面。”

    说着，墨兰从袖中掏出一个扇坠塞到她手中。

    妙荔怎么可能要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坚决不要。两人你来我往，妙荔好像劲使的大一点，墨兰顺着她的劲倒在地上。大喊了一声：“你自己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推我做什么？”

    这一声成功的引起了周述宣的注意，他今天胃口还不错，已经吃完妙荔给他夹的菜了，魏海再给他夹的又是他不怎么喜欢的。正在想人怎么还不回来？就听见了墨兰的声音。

    是谁这么不长眼打扰他吃饭，神色不悦的问：“谁在外面吵闹？”

    “奴才出去看看。”

    魏海忙不迭的跑出去，看见是妙荔和墨兰，没有把木兰放在眼中，直接对妙荔说：“姑娘，王爷让你们进去。”

    妙荔嫌弃的瞪了一眼墨兰，掀着裙子往屋里走。

    进屋后，直接站到周述宣身后，墨兰则要规规矩矩的行礼磕头。

    “奴婢墨兰给王爷请安。”

    周述宣靠在椅背上，高高在上的问：“说吧，你是哪个庙的神仙？”

    墨兰紧紧的捏着自己的帕子，她已经进府五年了，王爷居然还不认识她。面上却不敢显现出来，放柔了声音说：“奴婢不是神仙，奴婢是是侍妾院的。”

    周述宣冷笑不休，“你不是神仙，哪来的胆子吵本王吃饭？”

    墨兰心说不好，想转移重点，低头说：“奴婢是来找妙荔姑娘的，无意间吵到王爷吃饭，奴婢罪该万死。”

    刚才在外面一口一个妹妹，当着周述宣又叫起了姑娘。

    周述宣抓住重点问：“你来找她干什么？”

    墨兰假装迟疑了一下说：“有人托奴婢转交一样东西给姑娘，姑娘不好意思要，我们才了的争执。”

    周述宣看了一眼妙荔，又问：“什么东西？”

    墨兰恭恭敬敬的把东西递上去，这还不是一般的扇坠，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出来的。送东西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周述宣把手中的东西举到妙荔眼前，冷着声音问：“你为什么不要？”

    妙荔颇有骨气的反问：“来路不明的东西，奴婢为什么要？”

    周述宣又对着墨兰，“她说来路不明，你就告诉她是什么来路？”

    妙荔觉得周述宣今天疯了，居然有闲工夫管这些事情。按照他的脾气，不应该直接让人把墨兰轰出去吗？

    “这……”墨兰装模作样的说：“当着王爷的面，恐毁了姑娘的清誉，奴婢不敢说。”

    周述宣好像来了几分兴趣，把玩着手中的扇坠问：“当着本王的面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但说无妨。”

    墨兰假惺惺的看了妙荔一眼，装作想了一下才开口，“这是舅老爷家二二公子转交给姑娘的，还有奴婢捎话约姑娘明日在老地方见面。”

    这舅老爷家说的是良妃娘娘的娘家，也就是周述宣的外公家，不过和周述宣也少有往来。

    周述宣看着自己手中的扇坠，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冷淡的说：“你想说的好像不只是这些，说清楚。”

    墨兰好似看到了几分希望，语气暗示十足的说：“妙荔姑娘以前就和二公子关系甚好，不知是不是……”

    周述宣好心的帮她补全了，“是偷情是吧？”

    妙荔听到这话，赶紧跪在地上，为自己喊冤，“奴婢根本不认识二公子是谁，请王爷明察。”

    周述宣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扬手狠狠的把扇坠砸在墨兰脸上，“放你娘个屁！怕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吧！老老实实的说，你和李家的人勾搭在一起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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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将计就计

    墨兰心中一个激灵，她就说这个办法行不通吧，那人还偏不信。这么快就被秦王识破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有硬着头皮上。

    墨兰重重的磕了个头，又哭又喊：“奴婢冤枉，奴婢到现在都是完壁之身，绝对没有做过那等苟且之事。”

    周述宣眼中泛出一股杀气，他最讨厌的就是又哭又闹的女人了。声音冷的像要冻结冰说：“本王有问你苟且不苟且吗？问你和李家的人勾结多久了？你遮遮掩掩的不说重点，是不是心虚了？”

    墨兰咬紧牙关不松口，一力指认妙荔，“奴婢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奴婢真的只是为姑娘传东西。”

    “本王问你了传东西的事吗？你在强调什么？本王再问你一次，你和李家的人勾结多久了？”

    墨兰咬紧牙关不松口，“奴婢真的没有。”

    周述宣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本王知道你没有，刚才多问了几句。你起来吧，本王近日新得了一坛酒，魏海，去拿上来。”

    墨兰欣喜万分的站了起来，以为周述宣相信她了。不屑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妙荔一眼，都说王爷十分喜爱她，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妙荔心中十分不解，周述宣难道是想请墨兰喝酒，这不是他的性格。还有，他相信墨兰难道是在怀疑她？不可能，妙荔抬头看了周述宣一眼。只见周述宣笑容之下透着冷气，好像没有表现的那么开心。

    事情不对，他一定还有别人的意图。妙荔没有急着给自己喊冤，稳稳当当的跪着静观其变。

    没多会儿，魏海就喊了两个人把这个坛酒抬上来了。这一大坛酒，有半人多高。盖着盖子都能闻到扑鼻的酒味。

    妙荔心中明了，恐怕不是喝酒那么好的事情。

    墨兰看着这一坛酒心中也发怵，这么大一坛，她喝下去肯定会死的。试探着说：“王爷，奴婢喝不了这么多酒。”

    “喝?”周述宣冷笑，“你客气。来人，把她手脚砍断扔到里面去，给本王泡酒。”

    铁骨铮铮墨兰一听到这话魂儿都吓没了，膝盖一软直接倒在地上，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说实话，妙荔姑娘和李公子确实没有什么。是李公子让把这东西硬塞到姑娘那里的，以为姑娘会因为东西心动和他见面。毕竟秦王府的侍妾熬不到出路，而王爷的身子又变成这样了。”

    她进府这么多年了，还是原封不动。而且不止她一个人，侍妾院的那些人个个都是这样。

    周述宣云淡风轻的问：“还有吗？”

    墨兰已经吓得回声发抖，声音打着颤回话，“没有了，奴婢把该说的都说了，没有不该说的，请王爷饶奴婢一死。”

    说话间，妙荔看见墨兰裙底流出一股淡黄色的液体，这是吓尿了。

    妙荔捂着鼻子躲开了一点，就这胆子还敢出来干害人的事。

    周述宣也看到了，厌烦的别过脸，让魏海把人拉下去。

    吃饭吃的好好的，突然来这么一出，真是大搅胃口，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趁着天色还看得见，周述宣让妙荔推他去府中转转。日日闷在屋中人显得没精神，还是多接些地气好。

    看着已经挂在天边的月亮，周述宣伸手掐了一片树叶，不经意的说：“太子想见你。”

    妙荔心中早有猜测，还没有肯定而已，于是问：“王爷是怎么断定是太子？”

    “那扇坠是东宫的东西。”周述宣突然很感叹的样子，“也不知太子是怎么想的？用那东西出来说事，太欺负人了。”

    以为他是傻子那样，觉得他认不出东宫的东西。

    妙荔忍着笑意，笑着笑着又替他感到心酸。亲生的舅舅不帮外甥，还帮着外人害外甥。

    半月前，太子踩在年尾纳了位侧妃。那侧妃还不是外人，正是周述宣的表妹，良妃娘娘家嫡出的小姐。

    此次又让李家的人出来，不是太子还是谁？周述宣说的没错，太欺负人了，真把谁都当傻子。

    周述宣没有那么感性，更加关心正事一点，“你说他为什想见你？”

    “估计是最近和王爷闹得厉害，在东宫琢磨王爷的事，所以才想起了奴婢。”

    太子对她弟弟说不定真有几分感情，那又怎么？有感情也是巧取豪夺的感情，何况里面还搭着一条人命。

    周述宣点点头，思量了一下说：“本王觉得你还是去见一见他好。”

    “为什么？”这妙荔确实想不明白，按理说知道了太子的计划，就应该晾着太子，管他想见谁。

    周述宣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本王有话对他说，你也有话对他说。”

    “奴婢没有话对他说。”

    她看见太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弄死，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周述宣摇头，“不行，你回去想想，你肯定有话对她说。对了，你去对那个蠢女人说，让她和太子回话，说你同意见面了。”

    这叫什么事情？没话说还逼着她说话。

    妙荔不情愿的说：“王爷，奴婢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太子会不会起疑？毕竟他这计划确实不怎么样。”

    “他把我当成傻子，我就不能当他是傻子吗？既然他敢来我府上捣乱，就让他知道这乱不是好捣的。”

    他执意如此，妙荔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千般不情愿的回到侍妾院，周述宣这一次算大发善心了，没有当场弄死墨兰。

    她不是很愿意回到这里，她在这里过的日子，是她觉得一生中最聒噪的时光。耳边成日都回荡着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些她不愿意搭理的女人。

    她始终想不明白一个男人为何要养这么多女人在府中，难道不觉得闹得慌吗？

    她一进门，就有一个眼熟的女人凑上来，阴阳怪气的说：“哟，姑娘回来了。鲤鱼跃过龙门还不忘回来看看我们这些人，真是不容易。”

    妙荔不想跟这些人计较，和她们说多了自降身份。熟门熟路的走到墨兰屋前，推门进去。

    墨兰正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呆呆的望着前面，两眼无神，这次真的像真的被吓得不轻。

    看见她出现在视野中，抱着被子动作迅速的缩到床角，惊恐万分的又哭又喊，“你不要过来，我不要被泡酒，我什么都没有做。姑娘，姑娘，你去跟王爷说让他饶过我吧。”

    如果不是因为有任务在身，妙荔都不想看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说：“王爷没说要杀你。”

    墨兰根本不听她说的话，一个劲儿的嚷嚷，“我也是被逼无奈，我王府呆了这么久，王爷碰都没有碰我一下，日子根本看不到希望。姑娘，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只是想为自己找条好路而已。”

    妙荔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烦躁感，脸上染上了些不耐烦，拔高了声音说：“王爷现在没有说杀你，但是你再闹，王爷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墨兰这下才安静下来，两眼含泪望着她。

    “你去和李公子说，我收了东西很开心，想当面感谢一下他，我们老地方就是春来酒楼。”

    墨兰一脸的懵懂，半天才问：“姑娘是什么意思？”

    气得妙荔想翻白眼，只得耐着性子和她解释，“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按照我的话去说就好了。听懂了没有？”

    墨兰呆呆的点了点头，妙荔实在待不下去了，还好事已经做完，她不用再待下去。

    拔腿就往外走，片刻都不多停留，走了一半突然转回来，“记住，这些事情王爷一点都不知道。你若敢告诉太子，那坛酒还在那里等着你。”

    说完，墨兰还是没有反应。妙荔叹一口气往外走，真的想不通太子为什么会这么不长眼，居然挑了一个这样的人才。

    她记得墨兰弹得一手好琵琶，以前王府偶尔来客人，周述宣经常让她在酒席前弹琴。不至于这么不济，也太贪生怕死了。

    妙荔现在很担心她到底有没有记清楚他说的话，罢了，不清楚就不清楚吧，反正她不想和太子见面。

    这次她低估墨兰了，人家还真完完全全的把意识传达到了，很快就收到了回话。

    周述宣轻松寻常的说：“既然事情办成了，人也不用再留了，告诉他们做的干净些，不要让太子的人发觉。”

    他知道他府上肯定有太子的人，就像东宫之中有他的人一样。大家你来我往，都心知肚明，不用查的太明白，只要近前的人没问题就可以了。

    妙荔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王爷，真的要去吗？”

    周述宣挑眉看着她，“你是觉得我一直都在跟你开玩笑？”

    “奴婢不敢。”

    周述宣的性子真的不太好琢磨，没当她以为差不多了解周述宣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另一个模样。反正说到底，不好惹就对了。

    “不敢就好，我还和你说清楚了，你不仅要和他见面，还要打扮成当日宫宴时的模样和他见面。”

    妙荔心中不想接触那一块地方，可看他皱着眉的模样，好像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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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挑拨

    到了正日子，妙荔按照周述宣的要求打扮好了。

    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震撼，周述宣好不容易习惯她的脸的，不觉得很惊艳了，她突然又换了这一身。

    面如冠玉，形如兰树，但凡心性不坚定的人，都会被迷了心智。想那孟先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福气，妻妾生出的孩子都容貌不凡。

    周述宣别过眼睛，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男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现在也是男人。

    周述宣一直盯着她没有说话，而且脸色越来越诡异。妙荔还以为自己打扮的出了问题，晃了晃扇子问：“王爷，奴才有什么问题吗？”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摇头，她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她爹妈的问题，把她生得这么好看。周述宣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说：“地方记清楚了没有？要说的话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时间差不多了，王爷我们可以动身了。”

    周述宣看了一眼天，空中又开始飘雪了。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八，眼睁睁的就要过年了。但愿今日能给过去一个完美的结束，给新年一个良好的开端。

    春来酒楼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其中数酱驴肉做的最好。要过年了，都想吃一口酱驴肉。连着半个多月了，这里日日爆满，可今日的春来酒楼门可罗雀，冷清的不正常。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外面却站了一大堆人。个个一脸横肉，凶神饿煞，很不好惹的模样。

    妙荔下了马车被这阵势吓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太子真的太招摇了，和周述宣闹得这么大还敢如此嚣张，真是仗着皇上的宠爱为所欲为。

    周述宣今日分了个侍卫给她，妙荔带着侍卫拿扇子捂着脸往了走。

    还没进屋，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伸手拦住她，“小子，你没看见这儿不准人进去吗？是不是没长眼睛？”

    妙荔用扇子挡着脸，没有丝毫惧怕的说：“我是你们爷今日请的人。”

    “少放屁了，我们爷今儿请的是个小娘们，你糊弄谁呢？”

    奴才随主子，从这奴才身上就能看出太子不是什么好货。不过这次她是冤枉太子了，这些人是李家的，太子还没有这么不济。

    李家的人从小县城搬到京城，还是改不了那一身痞气。之前打着周述宣的旗号，现在又有太子撑腰，自然是横行霸道的。

    妙荔放下扇子，没有再压着声音说话，“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不是你们爷请的人。”

    狗腿子晃着脑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一砸手说：“还他娘的真是个小娘们，长得还不错。”说完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态度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点头哈腰请她进去：“姑娘请，是奴才有眼不识姑娘真面目，姑娘别放在心上。”

    妙荔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撩袍往里走，没走一步，后面又传来声音，“你小子谁呀？不能进去。”

    回头一看，狗腿子又把贺远给拦住了。

    妙荔回去咬着牙问：“你的狗眼是不是又瞎了？他是跟我一起来的。”

    狗腿子拍了一下，弯着腰说：“对对对，奴才最近眼神不好。姑娘请，这位小爷也请。”

    妙荔在心中埋怨了一句周述宣，他想说什么不能直接和太子说，偏要拉上她，她真的不想和这些蠢货打交道。

    妙荔进了门就有伙计模样的人令她上去，到了一间布置不错的雅间。

    里面做了个年轻公子，头戴文生公子巾，正中镶了一块无暇的美玉。这公子非富即贵，不过不是太子，应该是李家的人。

    太子此时怎么长了心眼了，还知道先派李家的人出来，做戏还想做全套了。

    里面的公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怔了一下。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是个女子，站起来说：“妙荔姑娘来了，快进来坐。”

    妙荔进屋坐下，这里公子看样子还是不错的像一块出尘的美玉，只是可惜和太子混在一起。

    妙荔接过他端来的茶问：“公子见到我好像很近，以前没有见过我？”

    李公子红着脸，低头说：“在下……在下……以前没有见过姑娘。”

    妙荔轻笑了一声，“公子以前没有见过我今日约我出来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私会吗？我这里还带着公子给的定情信物。”

    李公子的脸越发的红了，快要滴出血来。妙荔不想在逗他，换了语气一本正经的说：“今日大概不是公子约我出来的。太子殿下呢？让他出来吧。”

    李公子终于抬起了头，一脸的惊愕，“你怎么知道？”

    没等妙荔回话，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对李公子说：“好了，你先下去吧。”

    妙荔站起来行礼，“奴婢秦王府侍妾妙荔见过太子殿下。”

    然后缓缓抬起头，太子看清她的脸大吃一惊，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闪发光里面暗潮卷动，快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子看了半天才问：“你到底是谁？”

    妙荔又行了一礼，“奴婢秦王侍妾妙荔，太子在宫晏上见过奴婢。”

    “不，你不是。”太子像发疯了一样冲过来，“你是孟清，不是什么侍妾。你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还好有贺远，动作迅速的把妙荔挡在身后。太子一下没有得逞，陡然生出一股怒气，大声的朝贺远吼，“滚开，再不滚开孤灭了你全家。”

    “殿下，他全家早就被灭了，不劳殿下动手。”门口，贺广推着周述宣进来。

    太子猛然间转过身，“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周述宣云淡风轻的说：“蒙殿下的关照，我不是走进来的，是被人推进来的。”

    妙荔舒了一口气站到他身后，周述宣来了代表她的戏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时候当个摆设就好。

    “孤不是问你这个，孤问你来干什么？”

    周述宣带了淡淡的笑意，“殿下不是看上了我的侍妾吗？原来太子在宫里不要真是做给父皇看的，不过不碍的，只要殿下想见她，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送她过来给殿下瞧瞧。”

    太子指着妙荔难以置信的说：“他怎么可能是你的侍妾？他明明是个男的。”

    周述宣波澜不惊的说：“她是男是女，我比殿下清楚。只是她如果有福气，给我生了一子半女的还要请殿下吃酒。”

    太子看他说的不像假话，又看了一眼妙荔，怎么会有这么像的脸，说不是死而复生他一万个不相信。心中疑团重重，太子突然换了态度，坐下准备和周述宣好好谈谈的模样。

    “老三，你上次不是说把她送给孤吗？孤收下了。”

    周述宣笑了一声，“殿下也说是上次，现在已经是这次了。”

    太子端着茶杯的手握紧了一些，又偷眼瞟了一眼妙荔，手缓缓的松开，说：“我们最近闹得确实不太愉快。谁让孤是兄长，比你年长了些，不过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你把她交给我，之前发生的事就一笔勾销了，过了年你还你的秦王，孤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一笔勾销？简直是想得太美了，到底谁是小人自己心里清楚。小人的承诺怎可信？再说了，他不屑于用一个女人换来的荣华富贵。并且，他要的不止是荣华富贵。他若只是当个闲散王爷就不会苦苦的争这么久了。

    周述宣摇了摇头，语气之中透着遗憾，“殿下给的条件真的很诱人，我如今这幅模样也只求能荣华富贵一生。不过殿下这话说晚了，父皇他老人家金口玉言，让她好好跟着我，还让我以后找机会给他个正经名分。”

    太子敏锐的抓到了重点，问：“父皇知道她了？”

    周述宣点头，像不经意的提起，“那天她告诉我她本姓孟，我一刻都没有多等，直接进宫禀告了父皇。”

    太子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险些把茶水洒在自己身上。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又问：“她姓孟又怎么了？姓孟就不能把她送给孤了吗？”

    “一来有父皇的圣旨在，我不敢擅自行事。二来我知道父皇的意图，父皇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才把她留在我府上。还特意嘱咐过我，不要让殿下发现她。所以我真的不能把她送给殿下。”

    太子的手又抖了一下，这次洒了自己一身茶水，不过他好像没有察觉，干干的笑了一声，说：“老三，你好像话里有话。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不如直说了？这样打哑谜没意思。”

    周述宣不急不缓的说：“我只说了她是姓孟，又没说别的。她总不可能是为父皇今日出谋划策的孟先生的后人。孟先生的家眷都卖入娼门了，父皇如果知道她是孟先生的后人，又怎么会让她留在我身边？殿下是不是觉得父皇后悔当日的决定了？不可能，当日父皇是为了殿下下的圣旨。如今对殿下宠爱依旧，绝对不可能那么做。”

    太子急了，站起来指着他说：“老三，你休想挑拨离间。”

    周述宣装出无辜的样子，“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是殿下想多了。殿下今日的位置依旧稳固，不论在做多少混账事，父皇都会一如既往的保殿下。就像当日，能为了殿下杀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样。”

    太子跌坐回凳子上，脸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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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进宫过年

    周述宣看了一眼面如菜色的太子，脸上勾起一抹不起眼的笑容。吓一吓就这倒霉模样了，太子这几年的功力见退，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缺德事儿做多了，皇上再不喜欢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久久不见动静，周述宣喊了两声，“殿下，殿下。”

    太子猛然间反应过来，一脸惊恐的问：“出什么事了？”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说：“殿下把人看够了吗？看够了我们就回去了，如果殿下还想见她，派人去说一声就行。”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妙荔，人他是真心喜欢，过了这么多年了，他有时做梦都还会门将他。还是时常后悔不应该对孟家做得那么绝，到了地府再见到他自己都问心有愧。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能后悔，皇上一样能够后悔。他心中知道周述宣说的话可能是在挑拨他和皇上的关系，却没办法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

    皇上如果后悔了怎么办？他现在不得不怀疑妙荔的身份，如果不是孟家的后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相似的一张脸？皇上没有杀她，还想让周述宣给她一个名分，是不是代表着皇上已经后悔了？

    太子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真的就掉到周述宣挖好的坑里了。

    “你们走吧。”

    妙荔推着周述宣往外走，心里痛骂太子。坏事做多了，怪不得被吓成这幅鬼样子，活该。

    “等等！”他们还没走出门口，就又被太子喊住了，妙荔推着周述宣又转回来。

    “你说父皇让你给她一个正经名分，让你什么时候给？”

    “估计要等到开春后了，等父皇一件一件的把手中的事情捋干净，再做打算。”

    一句话，太子如雷轰头顶，皇上是要年后清算？怪不得这几天不论他怎么求赐死周述宣皇上都不允，说他想过个好年，大概不想清算周述宣而是想清算他。

    太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出门，街上张灯结彩，四处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妙荔心情大好，今日吓到太子那个混蛋了，是一件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

    看她一脸兴奋的模样，周述宣想放她四处去逛逛，可又看见她的脸。罢了，这样的人就应该藏在府里，免得出去招祸。

    妙荔也不是很想逛，什么都没有正事重要。上了马车就问：“王爷觉得太子会掉进沟里吗？”

    “不清楚，不知他今日是演的还是怎么。要是演的，是我低估了他。要是真的，我就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连这样一个蠢货都弄不下去，还被他害到如此地步。”

    妙荔回想了一下太子的反应，不像是装的。管他的，这些话没有太大的用处，肯定会有一点点作用。就像在太子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只待它发芽。

    皇上对太子太偏爱了，要让他早一点认识到太子这个人不值得，所以让太子自己作死。

    回到秦王府，魏海端了一杯热茶上来。周述宣捧过热茶暖了暖手，问：“有什么事吗？”

    “有桩大事我刚想回禀王爷。刚才宫里来人了，传了皇上的圣旨，让王爷明日进宫，在宫里过年。”

    还真是一桩大事，这些年来，别说是让他进宫过年了，就连五月节八月节的家宴也很少喊他去，简直是反常。

    周述宣把目光落在妙荔身上，想听听她的想法。

    妙荔会意，一一分析，“有两个极端，皇上偏向王爷，想借此机会和王爷亲近，不过这个可能不大。还有一个可能，皇上是为了太子安抚王爷，想宽一宽王爷的心，开春后再查太子的事，王爷会手下留情，这个可能性大一些。”

    周述宣点点头，她说的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今日已经在风平浪静的湖面扔了一粒石子了，不如就再扔一粒，最好能激起万层波浪。

    周述宣沉吟片刻问：“我记得皇上以前很喜欢吃一种小小的蜜枣，你父亲以前经常送一些进宫，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吗？”

    妙荔回想了一下他说的蜜枣，半天才想起，“那是梓州那边的特产，京城好像买不到。不过奴婢知道怎么做，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的味道怎么样。”

    周述宣考虑了一下，皇上年纪大了估计也记不得那是什么味道，味道有出入关系不大。“你像办法做一下出来，味道是其次，重要的是样子，只要让皇上想起你父亲就可以了。”

    孟千帆因为太子而死，太子如果能因为孟千帆作茧自缚那才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妙荔明白了他的意思，换了衣服，亲自去挑了合适的小枣，一应东西准备俱全，在厨房了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一点来。这东西本来就耗功夫，步骤繁琐。不过做出来的东西甜而不腻，又有浓浓的枣香味，确实好吃。

    选了一部分给周述宣送过去，妙荔期待的等他评价，她刚才在厨房里尝了一个，味道还不错。

    周述宣细细的咀嚼，吃完了又拿了一颗。味道还真不错，因为是刚出炉的，还有一点温度，真让人想到了正吃枣的秋天。又看了一圈模样，和他之前见到的差不多，或许能勾起皇上的感情。

    周述宣放下牙签，淡淡的给了一个评价，“还行。”

    这对妙荔已经是莫大的肯定了，她对厨房的事情不是很精通，之前常常被她娘亲说嫁人了要饿死。

    世事无常，当时谁能想到她没有饿死，这一辈子也不会嫁人了。

    第二日清晨，周述宣早早的起来了，不论皇上是怎么想的，进宫过年都是一件大事，得好好准备。

    外面又下了好大一场些，都是润雪兆丰年，希望来年他也是个丰年。又觉得自己可笑，什么时候他把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了？他不是靠天吃饭的人，他是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

    魏海进屋来通知，“王爷，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外面摆了大大一箱子的东西，都是给皇上拜年的。他这个寒酸的王爷找不出一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只能寻些特产给皇上。年年如此，之前他也不知道皇上是否喜欢，今年估计能知道皇上是否喜欢。

    妙荔拿了披风给他披上，说：“王爷，该走了。”

    周述宣点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他坐在轮椅上，听见身后的人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细微的声音。以前不觉得有多好，今日才觉得如此的美妙动听。这样的声音，不知他今生还能不能发出来。

    周述宣用手抚上自己膝盖，没有任何知觉。他这样，如果以后有了孩子，连教他骑马射箭也不能。

    说起孩子，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现在算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孩子？以前唯一一个他想生孩子的人现在正站在他身后，如果他们真的能有一个孩子，那肯定会又聪明又漂亮。

    魏海觉得他家王爷的心情还不错，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居然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暖洋洋的。

    快到宫门。里面慢悠悠的走出一匹骏马，上面坐着的人穿了一身红色的斗篷，好不招眼，当得起鲜衣怒马四个字。

    长公主是让妙荔见一次羡慕一次的女子。

    长公主从马上跳下来问：“哟，老三，小双儿，你们这个时间进宫做什么？不好好在家里准备过年。”

    周述宣没有喜怒的回答，“父皇开了恩典，让我今年进宫过年。”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说：“怪事，我今天还遇见太子了，他说他也要在宫里过年。老头子不会想不开要给你们俩说和吧，不打起来才怪。”

    周述宣怂累一下肩，“我这个样子也没还手之力，要怎么就怎么吧。”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了。我还有一桩怪事要告诉你。太子妃她爹，孙博那厮你知道吗？”

    周述宣点了点头，早年间在长公主麾下当差，不服管教长公主一个比他小的女子管教，和长公主闹崩了。皇上爱才依然对他多加重用，现在也是朝中的一员大将。武官之中，齐王过后就是孙博了。

    “我听说那老儿之前到了东宫，准备在东宫和太子妃一起过年。昨天却拖家带口，全部出京了，不知道有没有像皇上禀报。”

    昨天？这么巧？昨天他刚在太子面前吹了一股风，太子能领兵打仗的老丈人就出京了。其中缘由，让人不敢细琢磨。太子不会要做什么大事吧？

    周述宣若有所思的问：“姑姑，你和孙博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如果说单枪匹马的打，我未必是他的对手。如果说排兵布阵，他玩不过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单纯的问一下，现在朝中你的势力大一些还是他大一些？”

    长公主愣了一下，好像在纠结什么，半天才开口，“也就是你，别人这么问我能把他活埋在雪地里。不过真不好说，朝中武将一大半出自我手。不过我这几年没有管军事了，孙博又发展迅猛。人心易变，有些人不听我的话了也未可知，具体得问齐王。不过你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述宣笑了一下，“我也不好说，我害怕太子要玩一票大的。”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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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改从前

    皇宫禁地，长公主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确定安全后才压低了声音对周述宣说：“老三，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乱说的，我们可以动手把太子搞下来。可如果出了那样的事情，恐怕会引起外国嘲笑，实在丢人。”

    兹事体大，周述宣何尝不明白。可种种迹象表明了太子确实有那个想法，不然怎么解释孙博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玩的太狠了，他只是想太子再做出一些错事而已，让皇上不再觉得太子哪儿哪儿都好，谁想到太子那么沉不气。

    “我只是害怕而已，孙博出去估计可能是军中有事而已，说不定是我想多了。不过姑姑，太子这几年的性情琢磨不透，谁知道他会不会胆大包天。还是有所预备的好，不然到时候不好应付。”

    “呵！”长公主轻笑了一声，“想当年太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真是孩子大了姑姑猜不透。”

    明明是好好的感叹，周述宣还是忍不住拆穿她，“姑姑，你好像比太子大不了几岁吧。”

    皇上是先帝的长子，长公主是先帝的小女儿。齐王出生的时候，长公主还是个小女娃。不过长公主少有将才，入军营时不过刚刚及笄。因为一直生活在传奇中，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年龄。

    长公主伸手敲了他一下，“我就是和他一样大，他也得叫我姑姑，你也一样。”

    这一下可是用了力气的，周述宣捂着自己的头说：“我是想说你年轻，你偏要老气横秋的，我也没办法。”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把目光落在妙荔身上，“小双儿别跟他进宫了，宫里规矩大的很，不如跟我去长公主府。”

    妙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述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长公主的邀请。

    妙荔开口，“奴婢……”

    “好了好了，”长公主打断了她的话，“你迟疑的那一下就可以说明一切了。你心里只有你家王爷没有我，算了算了，我偌大的年纪就不年轻人争宠了。”说完翻身上马准备要走，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根本没有给妙荔说话的机会。

    周述宣仰头嘱咐，“姑姑，别忘了我说的话。”

    “忘不了，牛肉馅的饺子，到时候给你包一筐送过去。”

    这么说是为了掩人耳目，两个人在宫门口嘀嘀咕咕了这么久，免不得有心人怀疑。

    长公主走了，妙荔还是感觉怪怪的，长公主好像对她有莫名其妙的热情。不过人家是主子，她不过是个做奴才的，热情就热情吧，不是她能左右的。

    一路进了宫门，被雪覆盖的的皇城好像多了几分味道，像蒙着白纱的曼妙女子，多了些朦胧感。

    皇城呀，她以前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地方，却越来越熟悉了。

    周述宣还是住在清泉宫，因为他的到来，清泉宫多了些烟火味。不过宫里的女子居多，让周述宣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那些些炯炯有神的目光。

    “王爷，请用茶。”一个小姑娘端着杯热茶递过来，周述宣接茶时瞥到了一张绯红的脸。

    他印象中女子的脸没有这么红，更清淡一些。不对，他怎么又想起她了。

    世间这么多女子，可在周述宣心中只能想起一个妙荔。

    周述宣移开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魏海不方便进宫，他一定要把魏海带进来。

    妙荔进了几次宫都没有好好逛逛，周述宣害怕她像上一次一样又走丢，让喜嬷嬷带她出去好好转转。

    他身边又离不得人，只能和这些小宫女待在一起。烦，就连看书也是心烦的。

    妙荔跟着喜嬷嬷在皇宫中转，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接触皇城，她有些兴奋，像个小姑娘一样，目光四处转动。

    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是作为奴才的身份，今天有点游客的意味。

    “这里是流光泉，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冬天也不会结冰。明明是一潭死水，看着却是活水的模样。夏天日头大的时候，太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宫里的贵人很喜欢来这里，就连皇上也时不时的也会过来看看。”

    喜嬷嬷怕她不知道，贴心的为她解释。

    妙荔看了几眼，确实很神奇。大概是地底下有什么，所以才不会结冰。物以稀为贵，大冬天的看着很好玩。

    可是一抬头，一抹明黄色色闯进眼中，妙荔瞬间就觉得不好玩了。她会不会太倒霉了，为数不多进的几次宫都能遇见皇上。

    皇上处理完了政务，觉得人懒得很，出来走走，刚好走到流光泉旁边。因着是过年时间，不想惊动宫人，于是没让人清路。

    皇上来了，妙荔和喜嬷嬷赶紧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皇上本来没放在心上，宫里的宫女太多了，遇见一个两个不稀奇。目光突然晃了一下，那个宫女穿的好像不是宫里的衣服。看着好像有些眼熟，皇上稍稍回忆了一下，居然想起了妙荔。

    “你是秦王府的？秦王进宫了？”

    这句话自然是在问妙荔了，妙荔上前回话，“回万岁爷，王爷刚进宫。”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迈步往前走，一边问：“怎么样？宫里还好玩吗？”和善像在招呼朋友家过来串门的孩子。

    妙荔规矩的说：“回万岁爷，好玩。”

    “好玩就多玩几天，上次和你下棋朕很过瘾，朕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让你陪朕下几盘。”

    输了一下午还过瘾，妙荔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能陪万岁爷下棋，是奴婢三生休来的福气。”

    皇上看见边上的亭子，对身边的公公说：“你去准备东西，朕要和她在这里下棋。”

    怎么说风就是雨？妙荔身份尴尬，不适合去哪个宫里，在亭子里最好。可着大雪天的，也不能让皇上陪她在外面冻着。

    妙荔突生急智，说：“万岁爷，不如去清泉宫吧。”

    一句话出唇，所有人都愣住来，在皇上面前不能轻易提着三个字。

    皇上脸色微变，气息变得凝重。跟在身边的公公猛的跪在地上，喜嬷嬷也跪下了，身后的奴才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妙荔意识到事情不对，直直跪在地上，“奴婢死罪。”

    她只是想来找个不尴尬的室内，没有想到这一茬，是她该死。

    皇上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思绪飘回了很久之前。当年他微服私访，因为一场大雪被困在长宁县。也是这么大的雪，因为冲撞了圣驾，一个小姑娘跪在地上说：“臣女死罪。”

    那个小姑娘就是日后的良妃，那时的她明明比白雪还纯净，半点看不出狠毒。如果不是他非要把良妃带进宫中，估计会是另一种结果。

    现在经常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必做得太绝。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能承认自己做错了。

    “起来吧。”皇上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雪地里想起，如同九天之外传来的。

    妙荔还以为是赐死的圣旨，心砰砰跳吓得连谢恩都忘了。喜嬷嬷在旁边轻轻的戳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奴婢谢皇上不杀之恩。”

    “要过年了，少说这些话，免得冲撞了过往的神明。”皇上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说：“摆驾清泉宫。”

    这比赦免了妙荔还要让人震惊，自从清泉宫和良妃扯上了关系，皇上就再没有踏足过一次。以前太后还在时，皇上去给太后请安都是绕着走的。今天居然要去清泉宫，真是神了。

    所有人都不由得多想，这秦王府出来的丫鬟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皇上一改再改以前的习惯。

    这么远的距离，皇上不可能走过去。很快龙辇就过来，喜嬷嬷已经跑回去通知清泉宫的人做准备，妙荔跟在龙辇边。

    皇上好像很疲倦的样子，歪歪的靠在扶手上，闭着眼睛好像是在打盹。妙荔偷偷的看了一眼皇上，那种感觉又出来了，皇上真的只是一个干干巴巴的小老头。

    走了约两刻钟的时间，终于到清泉宫了。害怕皇上身子吃不消，抬轿子的人动作放的很慢。

    周述宣已经等在门口了，喜嬷嬷回来禀报的时候，他也觉得很惊奇，皇上居然同意到清泉宫来。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她什么时候和皇上下过一次棋。

    皇上从龙辇上下来，周述宣拱手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微微的点了点，表示回应。迈步往宫里走，清泉宫还保持着良妃在时的布置。简单干净，朴实无华，一看就是良妃的风格。

    如同在他乡遇见了一个恨了与多年的敌人，不论感情如何，始终都是故人相逢。

    身后的人都是屏气凝神的，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害怕触犯天威。

    所以最好，皇上先开口了，问周述宣：“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周述宣觉得实在可笑，明明皇上从未来过这里，却像一个主人一样问他这个问题。

    “还好，儿臣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皇上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这多年，确实把你放的太远了。”

    周述宣心中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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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说和

    周述宣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思，他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回答都是错。

    还好皇上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自己兴致勃勃的四处看了看，脸上并没有特别大的喜怒。

    转来转去，转到正殿之中。周述宣带来的礼物正摆在殿内，他每年都是拿这样的箱子送礼，皇上认得。走过去自己亲手打开大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芋头说：“这个好，外面的东西就是和宫里的不一样，吃着别有一番滋味。可惜一年只过一次年，朕盼你这些瓜果要盼整整一年。”

    整个殿里只有皇上的声音，没有人敢说话。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奇怪。皇上今天太反常了，就像换了一个人。福公公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皇上今天没有受什么刺激啊！

    周述宣也不敢说话，皇上平生第一次对他如此温柔，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他感觉受宠若惊。

    进宫之前，他猜到皇上可能要唱一场戏，却没猜到皇上会以如此方式拉开序幕，让他措手不及。并没有提之前发生的事情，反而拿感情说事。

    他是招架不来，但他这个戏班可是衬着好角儿的。

    “父皇逛了这么久，恐怕也累了。儿臣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棋盘，父皇不如下几盘棋歇一会儿吧。”

    皇上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颇有感叹的说：“人老了，确实有些乏了，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过了今年还有没有明年。”

    周述宣奉承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哪有活万岁的，等到了时间。朕也不过是一个土包，以后这天下还要看你们兄弟的。”皇上的话已经到嘴边了，周述宣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对已经拿着棋盘的妙荔使了个眼色。

    妙荔站出来说：“回皇上，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开始？”

    皇上颇有深意的看了周述宣一眼，不再多说，转头对着妙荔，“开始吧，你先下。”

    今时不同往日，妙荔不能再和皇上平起平坐，而是跪在地上，素手执棋，轻轻的落下一子。

    周述宣坐在一边观战，他知道两人的水平，对胜负心知肚明。他现在心思无法放在棋局上，一直都在揣测皇上刚才说的那句话。

    天下最后自然会在他们兄弟手中，可是由谁主导呢？如果不是他打岔，皇上估计下一刻就能说出，他和齐王一文一武好好辅保太子的话。快过年了，他想讨一点吉利，不想听到那些话。

    妙荔知道皇上的习惯，没有故意让他，所以皇上一输再输。和不如自己的人下棋其实没有多大的意思，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姿势下棋。

    寒冬腊月的，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屋里的炭盆离她也不是很近，寒意透过棉衣直达膝盖。妙荔控制不住的嘴唇有些发白，拿着棋的手指也在发抖。

    周述宣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让人悄悄的往炭盆往她那边移了一些。皇上正在低头苦思冥想棋局，没有错过他们的小动作。

    又下了两局，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人，差不多了，再下下去估计小姑娘站都站不起来了。

    周述宣看着身形轻微晃动的妙荔，恨不得取而代之，刚才那些蠢奴才，怎么就不知道放个棉垫在下面。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好像有点激动，关心了他以前永远不会关心的事情。

    皇上抬头，一眼就能读出周述宣脸上的情绪，大发慈悲的说：“你起来吧。老三，你来陪朕下。”

    他早就想听到这句话了，一口答应。妙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喜嬷嬷搀着她往外走。要没有喜嬷嬷托着，她现在估计一步都迈不动。

    把她扶到偏殿，喜嬷嬷灌了两个汤婆子给她让她捂着膝盖，又给她生了一盆暖暖的炭火。

    “姑娘快暖暖，皇上也真是的，一下就下了小两个时辰。天这么冷，难为姑娘了。刚才是我们一时没有准备，忘了给姑娘垫一点什么。”

    “没事，我没那么娇气，多谢嬷嬷。”

    垫不垫都一样的，他们肯定有哪里惹到了皇上，或者说有哪里没有按照皇上预料的发展，才会让她陪着下这么久的棋。毕竟皇上正常情况下，是会让她坐在对面下棋的。

    正殿中，周述宣不是皇上的对手，他也不需要下过皇上，下起棋来很轻松。

    屋子外面下着雪，屋子里面烧着炭火，父子俩对面而坐下棋，好不融洽的画面。

    皇上低着头，目光落在棋局上，嘴上不经意般提起，“你现在没了王妃，是要再娶一个还是要怎么？朕看还是孙博家的小女儿还不错，颇有她姐姐当年的风范，配得上你。”

    她姐姐说的就是太子妃。看来长公主说的没错，皇上就是想替他和太子说和，而且还是采取各种手段。

    他只有见招拆招了，“儿臣记得孙将军的小女儿今年才及笄，儿臣现在这个状态配不上太子妃的妹妹，恐怕耽误了人家姑娘。”那样对他和太子的关系没有缓和反而还有坏处。

    皇上听懂了他说的话，没有回话。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专心下棋。

    皇上突然到清泉宫中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现在整个宫里却是死气沉沉的，连第一次来这里的妙荔都能感受出。

    宫女太监，无一不板着一张脸，提心吊胆的等着主子的吩咐。

    周述宣自然也能感受到这些氛围，皇上来这里或许是一时兴起，但是要改变他和太子的关系却早有预谋。皇上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居然不惜委屈自己。

    天色越来越暗，冬天日子本来就短，不过几局棋的功夫，天就要黑了。

    皇上思虑良久之后，落下一子。周述宣把自己的棋子放回盒中，说：“儿臣输了。”

    皇上也把棋子放回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今日还好，到了晚上就没有下雪了。良妃生前最喜欢下雪，刚入宫的时候还能看见她带着小宫女打雪仗。雪地里撒满了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如果不带偏见的评论，良妃绝对是他所有妃子中最聪明的那一个，所以给他生了一个最聪明的儿子，聪明又难缠。

    先皇后是他最喜欢的女人，所以她的儿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保了太子这么多年，再保几年也不为过。他心中何尝不是现在的太子不是为君之才，可他依然记得很久之前太子也是个良善少年。

    他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眼睁睁的要油尽灯枯了。太子也做将近二十年的太子，如果最后继承大统的不是太子，他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但是太子确实现在的行为上出现的偏差，周述宣是约束太子行为的最好人选。不过太子之前错走了一步，让周述宣现在太子充满了恨意，他得让两个儿子和好如初。

    他是皇帝，也是个父亲，有偌大的产业要交给后人，委屈自己一点就委屈一点吧，只希望这个儿子能懂他的苦心。

    皇上看了一眼屋外，缓缓的转回来对周述宣说：“等年一过，你母妃就已经走了十年了。朕想追封她为皇贵妃，并且把她的墓迁到皇陵中。”

    周述宣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能从皇上嘴里说出这些话，皇上这么多年有多恨他母妃他知道，只要一提起，张嘴闭嘴都是贱人。如今却要下追封的圣旨，还要迁回皇陵中，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稀奇。

    周述宣又开心又难受，喜的是他母妃的遗愿终于成真，最后能和皇上葬在一起。悲的是皇上为了太子付出的太多了，居然能逼着自己做这些事情。

    周述宣闭上眼睛，紧紧的抓着轮椅的把手，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母亲，恕儿子大不孝之罪，不能接受这个圣旨。

    只要他一谢恩，就代表他向皇上承诺不会再和太子作对。

    周述宣尽量放轻松，说：“父皇，良妃娘娘死得不光彩，身上还有诸多流言蜚语，不能担皇贵妃之尊，恐给皇室蒙羞，让天下人议论父皇。”

    当年良妃死的时候，皇上只有那么开心了。甚至免了半年的赋税，告诉天下所有子民，他最讨厌的一个女人死了。现在又追封，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老百姓不议论才怪。

    周述宣的心还真是坚定，皇上看了他一眼，半天才说：“朕在重新考虑一下。”

    屋子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皇上突然感到有些无奈。

    偏殿中，妙荔已经缓过来了。清泉宫的宫女们没有见过大世面，皇上今天脾气好像不太对劲，没人敢上前招惹，所以问在哪里摆饭的事情又落在了妙荔身上。

    “皇上，王爷，在这里摆膳吗？御膳房那边已经备好了。”

    皇上忍着恶心在这里呆了一下午，本来不想再呆了，可是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成。

    皇上走回去坐下，“就在这里摆膳吧。”

    妙荔得到答复后出去，皇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多了些想法。几次下来，周述宣好像很看重这个丫头。上次为了救她，居然敢违抗圣旨。

    皇上又开始有意无意的聊天，“朕听说定国公又得了一个儿子。”

    不知道皇上要给他下什么套，周述宣小心应对，“定国公已近花甲，还能再得一个儿子，实在不容易。”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确实不容易，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从二十多岁升到五十多岁，生了十多个小子。说来也奇怪，居然真的没有一个女儿。”

    这个是京城中的一桩奇事，周述宣对定国公想要女儿这件事早有耳闻。定国公妻妾有十余人，没有一个生出女儿来，无比的邪门。还听说定国公常常在家中感叹，是他上辈子造了孽，所以老天爷这辈子派了一群讨债的折磨他，不给他一个贴心的女儿。

    周述宣也笑着说：“那定国公以后一家出门就更为壮观了。”

    趁着现在气氛好，皇上马上就说：“其实朕决定帮一帮他，让他认个干女儿。”

    这个好像和他没有关系，周述宣大胆的问：“父皇看中哪个姑娘了？”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皇上从进屋开始没有说一句废话，哪一句都是和他有关的。

    “朕觉得你带进宫的那个丫头就不错，聪明伶俐，人长得也出挑。如果定国宫能让她作为干女儿，她也有了不错的身世，你日后想让她做王妃都可以。”

    周述宣心中明了了，不得不佩服皇上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真的是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不要说他没有让妙荔做王妃的想法，人家还不想待在他身边。

    “父皇，她是孟先生一手教出来的，身上有她父亲的傲气，恐怕不会认别人做祖宗。”

    皇上脸色变得非常不好，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都费心的让周述宣退后一步，偏偏他软硬不吃，给脸不要脸。

    皇上没有更多的耐心，指着周述宣问：“你！是不是真的要这样？！”

    周述宣装作不理解，问：“儿臣愚钝，还请父皇赐教，不知哪里惹到父皇了？”

    皇上被他气的快喘不上气来了，仰头看着宫殿上面顶棚。又在装傻，他那颗脑袋又不是白长的，怎么会听不懂他说的话！“你哪里惹到朕了？你自己心知肚明！”

    “儿臣不是特别明白。”

    妙荔领着御膳房的人过来，刚一迈进正殿，一个茶杯就在她脚边炸开。

    皇上怒不可遏的指着周述宣，厉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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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流放

    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妙荔担心的看了周述宣一眼，发现他没有多大的表情，事情可能不大。

    周述宣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皇上说：“儿臣希望江山明日能够如同今日，百姓升平乐业，天下海晏河清。”

    几个字堵得皇上哑口无言，如果他因为这个怪罪周述宣，就真的是被天下人唾弃的昏王。

    皇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力不从心的摇了摇头。他和定国公一样作孽，生了这么多儿子出来，如果他只有一个孩子，就不会面临这些问题了。摆了摆手，让在门口的妙荔退出去，他想和周述宣好好的聊聊。

    宫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个人了，皇上搬了一张凳子坐到周述宣，想和他更为亲近一点。

    “之前朕看了江南上来的折子，说你六月过去修的河堤过了一个汛期没有任何改变。依目前的形势来看，那到河堤至少可以保护几十年百姓。你看，你作为王爷依然可以为国为民。”

    周述宣放大了胆子，“父皇，儿臣今日不怕死，和父皇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因为父皇是明君，儿臣才能做一个为国为民的王爷。如果不是父皇了，儿臣恐怕连人都做不成。儿臣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活着。”

    皇上点头，“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要你愿意辅保太子，朕赐你一道免死金牌，让天下没有杀你的刀。”

    免死金牌什么的都是虚言，周述宣不屑的笑了一声，说：“父皇，皇上杀人是没有任何顾忌也不需要理由的。今日父皇能够忍受儿臣一再犯上，是因为父皇不想背负杀子的骂名，换了别人就不一样了。”

    皇上挑明了说：“所以说，不论我如何劝你，你助不愿意做太子一臂之力是不是？”

    既然他怎么劝都没有用，那也不要怪他狠心了。他不能帮太子，也不能让他成为太子的威胁，只有把他远远的送出京城。

    周述宣也挑明了，“太子不是继承大统的合适人选，父皇心知肚明。儿臣上有皇兄，下有皇弟，父皇时日尚长，可以再选一个继位人。只要不是二皇子，儿臣愿意称臣。”

    只要不是太子，他都能说上几句话，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

    皇上如果想换继承人，就不用和他在这里废话了。

    皇上从位子上站起来，背手而立，“朕已经给你选好了封地，过了年，去太庙拜过祖先，你就去琼州吧。没有天子的赦令，永世不得进京。朕百年之后，你对着京城方向磕个头，就算全了我们这一场父子情谊了。”

    一段话说得无比决绝，说完话皇上就背着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没有给周述宣任何说话的机会。

    “呵！”周述宣冷笑了一声，他现在身在屋内，却能感觉到满天的大雪。为了不再让太子受到威胁，皇上居然把他发配到天涯海角，还让他永世不得进京。还不许他在坟前尽孝，真的是不愿意要他这个儿子了。

    今天是他记事以来皇上对他最好的一天，他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开心。

    没有想到老天在和他开玩笑，这一场他以为来迟了的父爱，原来只是回光返照。

    皇上出了清泉宫一路回到勤政殿，让太监准备好东西，亲手写了一道追封圣旨。

    “良妃李氏，生前伺候太后，孝敬性成，温宫素著。又育子有功，特追封为皇贵妃，谥号慧贤。”

    皇上写完之后，盯着这道圣旨看了半天，最后喊了福公公进来。

    “把它收起来。”

    福公公瞟了眼圣旨，这是天大的好事呀。他之前受过良妃的恩惠，真心替良妃开心，所以多嘴问了一句，“皇上，不传旨吗？”

    皇上回头瞪了他一眼，“朕自有主张，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

    福公公不敢多言，规规矩矩的把东西收好。

    “朕乏了，要歇一会儿，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皇上现在头痛的厉害，他能做到这一步太不容易。

    “奴才遵旨。”

    福公公收好圣旨，心中止不住的开心。替皇上关好门，守在外面，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

    小太监看他这么开心，过来问：“师傅，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福公公很自然的说：“秦王殿下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小太监心下留意，陪着他一起笑了两声，又问：“师傅怎么知道殿下哈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你不知道，我刚才进去看见……”福公公自知失言，没有往下说，话音一转，“不能和你多说，反正是一件大好事。”

    清泉宫中，周述宣久久没有喊人进去。皇上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妙荔心中担心，自己进去了。

    待她到殿中的景象，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冲到周述宣面前，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述宣整个人像被抽干的精神，如一个没了的提线的木偶呆呆的坐在轮椅上，眼睛里面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浑身上下的气势也弱了不少。

    “王爷？”妙荔紧张的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妙荔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他，又喊，“王爷，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叫太医？”

    还是没有回答。

    妙荔猛得站起来，想出去找太医。周述宣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有气无力的说：“回来。”

    人终于活了，妙荔转头回去，半蹲在他轮椅前，焦急的问：“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说：“没有什么大事，皇上让我年后去我的封地而已。并且没有天子赦令，永世不得进京。”

    那就代表皇上把他逐出京城了，皇城中以后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和他再没有关系。这个消息，确实让人不好接受。

    妙荔只能尽量选好的安慰他，“去常安也不错，王爷要想开一些。”

    周述宣对天大笑三声，咬牙切齿的说：“什么去常安？他让我去琼州，让我去天涯海角，还不如直接赐死我。”

    怎么可能？周述宣是秦王，封地怎么可能在琼州？妙荔不相信的问：“皇上是不是弄错了？”

    周述宣可能被打击的太厉害了，颇为激动的说：“这种事情他何时糊涂过？他心中清清楚楚的，恨不得让我死在那偏远之地。我一个秦王的封地居然在琼州，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那王爷以后怎么办？真的这样吗？”

    周述宣捂住自己的额头，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无奈，“不这样还能怎么样？他是君，我是臣。他是父，我是子。难道还要做一个忤逆不孝的人抗旨不遵吗？”

    妙荔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明明进宫之前还有很大的希望。还没有在这里成功的过一个晚上，一切就陷入了绝境。皇上刚才的所有表现都只是假象，让她想多了。

    妙荔问：“要不要去找长公主？她或许有办法。”这个境况之下，妙荔只能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周述宣摇头，“不必了，皇上铁了心要这么做，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会连累她。”

    上一次长公主能够救下他，是因为皇上要杀他。长公主救他，是为了皇上的一世英名。可这一次不一样了，皇上只是让他去封地而已。因为不满意封地的地方，在皇上面前大闹一场，实在说不过去。

    “王爷，奴婢没办法劝你想开一点，因为奴婢自己也想不开。奴婢真的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述宣轻蔑的笑了一声，“还能有什么原因？老眼昏花呗。把一团草当成一个宝。他肯定没有想过他死了之后，太子会把国家糟蹋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皇上有没有脸面站到祖宗面前，太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就这么被人糟蹋！”

    他现在说话没有那么客气，只想吐出心中的怨气。他都要和观音菩萨住在一起了，还管什么大逆不道？

    妙荔现在蹲在他身边，一样也是一肚子怒气，皇上真的是老糊涂了。她也好想痛骂皇上一顿，还当他是一个和善的干巴老头，没想到做事这么决绝。

    所谓的进宫过年，不过是一场鸿门宴罢了。

    周述宣突然问他，“你呢？你有什么选择？”

    跟着他绝对是报不了她家的仇了，如果她选择离开他，周述宣不会说什么。

    妙荔茫然的问他，“奴婢什么？”

    “你不是要报仇吗？或者可以跟着长公主，说不一定能借齐王之手，给你家报仇。”

    妙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说：“当年奴婢家也有人流放到了琼州，这次跟王爷过去说不定还能和家人团聚。”

    她选择跟着他，当时就说了，如果周述宣没有成功，她可以殉葬。死都不怕，更不要说别的了。

    周述宣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声，就像当日他和长公主说的，他果然养了一个好丫头。心情好了一点，问她：“那你的仇呢？不报了吗？”

    那种沁入骨子里的仇恨，她不可能不报。妙荔握紧了拳头说：“一定要报，奴婢扎小人都不会放过太子。等王爷在琼州安顿好了，奴婢再赶回京城，报了当年的仇又去找王爷。”

    周述宣真的快被她逗笑了，跑来跑去的也不嫌麻烦。一直以为她是个冷美人，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勤政殿，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左瞧右瞧，确定周围没有人在看他之后。贴着墙根，小心翼翼的往东宫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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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多了

    东宫，太子正在屋里发呆，他还没有从那天周述宣说的话里面缓过来。

    今年皇上破天荒的请了周述宣进宫过年，里面所表达的意思，他不敢细琢磨。

    “殿下，该歇息了，妾身熬了一碗安神汤给殿下。”

    换作别人，太子可能直接让她滚出去，可太子妃不一样。太子妃堕胎之后，一直都不愿意太搭理他，最近才好起来。

    不过太子的兴致还是不高，冷冷的说：“孤还不困，你先去睡吧。”

    太子妃关切的问：“殿下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太子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没事，你去睡吧。”

    这些事情和女人说的有什么用？他还不如自己心烦。而且她这个太子妃不知还能做几日，太医说她滑胎伤了身子，日后恐再难有孕。如果不是她父亲，他真的要考虑换个太子妃了。

    此时，外面有人进来禀告，“殿下，宫里来人了。”

    这个点，应该不是皇上派人过来的，那就是宫里有对他不好的大事发生。

    太子猛然间坐直了，说：“快宣。”

    从勤政殿中来的小太监跪倒在太子脚边，“奴才有要事禀报殿下。”

    最近他有不好的预感，太子急切的对小太监说：“直接说。”

    “今日秦王进宫，皇上居然去了清泉宫，还和秦王殿下下了一下午的棋。回到勤政殿时，亲手写了一封圣旨。奴才偷偷的去看了一眼，情况太紧急没有看的太仔细，不过大致意思是皇上要追封良妃为皇贵妃。现在那道圣旨被收起来了，应该是年后才宣旨。”

    太子现在无比的怀疑自己的耳朵，亏他之前还在说那些都是周述宣故意引导他往不该想的地方想。

    他想不透皇上在想什么？难道真的要废了他这个太子？怎么可能！他已经做了二十年来的太子了，只要皇上一咽气他就能修成正果。

    现在要废了他？不可能，都是假的，是他想多了，太子不停的自我安慰。

    “殿下，殿下。”小太监仰头喊了两声，太子反应过来。

    太子冷淡的问：“还有什么事情吗？”难道今天不止一个噩耗？

    “没有了。”

    “那你领了赏回去吧，有什么新的情况第一时间来通知孤。”

    小太监走了，太子更加心烦。他还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儿子，他母后是皇上最喜欢的女人，皇上怎么可能不把江山交给他？

    难道皇上和那些不长眼的大臣一样，认为周述宣才是继承皇位的最好人选，和那些大臣一样一提起周述宣就交口称赞。他只恨当时没有弄死周述宣，只让他断了一双腿。对呀，他站都站不起来，做的哪门子皇帝？可是皇上还有别的儿子，还有一个长子。

    太子不停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他的位置很稳固。

    可是，皇上连追封良妃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是不是皇上查出了当年事情不对劲，所以他也不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了？

    无数个想法在太子心中不停的盘旋，整整一个晚上，他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清泉宫中，周述宣也一夜无眠。

    他现在差不多是个废人了，如果皇上执意让他去琼州，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不想做一个安享太平的清闲王爷。此时也不是一定没有办法，只要他把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可那样和逼皇上做决定有什么区别呢？

    皇上年轻的时候也不是这样，也是个有作为的圣明皇帝。真的是老迈昏庸了，一世的英名竟要断送在晚年。

    还是说他经历的太少，不能体会到皇上对先皇后的感情。想不明白？一个人如何能够左右另一个人如此之久？还只是靠着回忆和过去。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家，断然不会关心这些事情，谁做皇帝和他有什么区别？可惜他是真龙天子的儿子，他这些年为百姓做事，真心的想让百姓过好日子。他知道太子上位受苦的是百姓，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不论用什么方式，他都不会看着太子登基。

    次日清晨，孙博回军中了，太子和太子妃照旧例到宫中过年。皇上这几年年节时分，不喜欢和后宫的妃嫔待在一起，更喜欢让太子陪在左右。

    龙德殿中，皇上看了一眼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太子，关心的问：“太子昨夜没睡好吗？朕看着你今日精神头好像不太好。”

    太子心思完全不在此处，久久的没有回答，太子妃轻轻在旁边碰了他一下。

    太子条件反射的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躬身说：“请父皇示下。”

    这就不只是没有睡好了，居然还在走神。皇上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更加关切的说：“朕没有什么示下的，只是问你昨夜是不是没有睡好？”

    “回父皇，儿臣昨夜喝了杯浓茶，确实没有怎么睡好，让父皇关心了。”

    不止是一杯浓茶，还是一杯刺心的浓茶。也不止这一夜没有睡好，恐怕到皇上咽气之前，他都不会再睡好了。以前以为自己能高枕无忧，现在都快守不住枕头了。

    皇上体恤的说：“你劳累了一年了，过年的时候也该歇一歇，把手中的事情放下。”

    本来是一句关心的话，落在现在疑神疑鬼的太子耳朵里，话就变了个意思。

    皇上年前让他把国库的银子补满，到今日他都没有补上十分之三。皇上现在这么说，是不是不想让他管理户部了？还是在讽刺他，这一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儿臣为父皇和百姓作事，只求能够鞠躬尽瘁，不怕辛苦。”

    皇上顿了一下，这句话怎么说都不像在说太子，反而像是在说周述宣，真正做到鞠躬尽瘁四个字的，也只有周述宣了。

    皇上趁着这个机会提点了他一句，“说话很轻松，朕希望新的一年你也能做到如此。”

    太子现在本来心中就十分不安，皇上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太子心中一个激灵。这是在当面斥责他？

    太子撩袍跪下，“儿臣定当谨遵父皇教诲。”太子现在是不遗余力的讨好皇上，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不过是一句小小的提醒，太子居然这样看重，皇上心中甚是欣慰，以为他想通了。“起来吧，天寒地冻的不用拜来拜去。今年加上你三弟，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宫中过个年。别的事情，等过了年再说。”

    太子心中漏跳了一拍，别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指的是他勾结夏氏陷害周述宣。还是指的他为了罪行不被发现，血洗了整个马场的事情？

    残害手足，滥杀无辜，哪一行不是大罪？完了，他真的要完了。

    皇上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说：“老三送了一些土特产进来，朕已经让御膳房做好了，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皇上是真心疼他，明明是周述宣送进来的东西，却特意吩咐御膳房按照太子的口味做。

    太子只听见了前半句话，皇上说的是老三送来的土特产。送土特产要被拿出来表扬一番，那他送那些金银珠宝不是会被皇上训斥？说他不用心，是不是还要问他的钱从哪里来的？

    太子越想越心虚，进门时本来就脸色苍白，现在就跟一个纸人一样坐在位置上。

    皇上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他今天一没有训斥太子，二没有打他骂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朕看你好像精神更加不好了，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不用再陪在这里，老三也快过来请安了。”

    皇上的意思是他有人陪着，让太子好好休息不用担心他。太子听见的却是，皇上现在更加喜欢老三，不想要他这个儿子了。

    太子失魂落魄的站起来行礼，“儿臣告退。”

    捕风捉影，曲解人意，足以让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疼爱，换成另一个意思。

    出了殿门，太子妃不放心的问：“殿下今日是怎么了？见到皇上好像老鼠见到猫。”

    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了，见到皇上居然还像老鼠见到猫，实在是可笑。种种迹象表明，他现在的地位真的出现了问题。他已经不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了。

    皇上不喜欢周述宣，大多是因为良妃。现在皇上大有原谅良妃之意，对周述宣态度肯定也会好很多。

    太子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好像已经刻上他名字的东西快被人抢走。不行，他不甘心。当日在马场没有弄死周述宣，今日他要在宫里弄死周述宣，让他这一次有去无回。

    皇上还有那么多儿子包括齐王都安分守己，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这个老三说话了？

    清泉宫中，妙荔已经往炭盆里加了两次炭了，周述宣还是没有起床的意思。妙荔不知道他天泛白时才睡，还以为他的病又复发了。太医明明说可以拖延三个月，周述宣也有按时喝药，毒应该不会发才对。

    可这些事情也不是谁说的准的，妙荔还是不放心，而且也该去给皇上请安了，他不能再睡，妙荔直接闯进周述宣的卧房中。

    “王爷，该起床了。”

    周述宣睡得很浅，一声就被喊醒了。因为刚刚睡醒，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忘了自己现在已是断腿之人，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居然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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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定下毒计

    周述宣瞬间反应过来，心中忍着惊喜又动了一下。腿却再无反应，好像刚才是他的错觉。

    妙荔叫了他一声，“王爷？”人是醒了，却呆呆的，精神状态极度不好。

    “没事。”

    周述宣心中失落，是他想多了。请了多少大夫郎中都没有看好，不可能一觉睡醒就好了。

    他的腿……唉！

    周述宣一边起床一边问：“太子进宫了吗？”

    “早进宫了，已经给皇上请了安，现在好像是去歇息了。王爷也该去给皇上请安了。”

    周述宣摇摇头，淡定的说：“不用太着急。”

    皇上已经不想要他这个儿子了，他做再多的面子功夫也没什么用。

    “奴婢知道王爷心中对皇上不满，可越这样王爷越要恭敬，说不定皇上就回心转意了。”

    周述宣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他还不了解皇上，简直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会回头，心硬如磐石。

    周述宣反问：“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妙荔低下头，她也不信，不是为了安慰他吗？

    “王爷，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妙荔不相信就要困死在这里了。

    周述宣没有太多的朋友，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党羽。可在百官中有一批欣赏他的人，不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荣华富贵，而是希望他真正为百姓做一点什么。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些人是国家的脊梁。

    周述宣很不配合的说：“有办法你说。”

    妙荔怀疑他没睡醒，所以才这么大的起床气。她是周述宣的谋士，要想到周述宣没有想到的。

    “文官中，王爷不是没有人支持，武将处又有长公主。只要王爷不想去琼州，留下来不是没有可能。

    周述宣瞪了她一眼，想都没有想一下语气严厉的问：“这就是你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东西？脑子叫狗吃了吗？”

    妙荔不求被他夸奖，也没有想到会被骂一顿，还被这样骂了一顿。

    周述宣黑着脸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留下来那些为我说话的人会是什么下场。还有长公主，你真以为皇上当真不敢动她吗？你别忘了皇上手中还有个孙博和长公主制衡。”

    妙荔只考虑周述宣的利益，并没有考虑别人。对她来说，事情的结果就只有两种，一是对周述宣有利的，二是无利的，只要对周述宣有利，不论什么都值得一试。

    “奴婢知错，”妙荔依然费力的劝他，“可是要做大事总会有人流血，王爷日后不会忘了他们的。”

    “放屁，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谬论！依你这种说法，那你家的流的血也是为了太子。你现在开心吗？为了我一个人，拿好几百口人做赌注，本王做不出那样的事。”

    妙荔认为周述宣这种想法，说好听是仁义，说不好听就是妇人之仁。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害怕流血什么都做不了。

    高祖开国，还不是踏着尸体起来的，如果害怕死人，这天下就在不姓周了。

    妙荔跪在地上，语气铿锵有力，一吐肺腑之言，“王爷，在权术面前人命是微不足道的，害怕死人就什么都做不成！”

    周述宣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目光之中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最后淡淡的说：“你出去吧，叫别人进来伺候我。”

    他何尝不知道她说的这些？如果他现在是个健全之人，他也可以费尽全力一拼，长公主会助他一臂之力，那些大臣也会拼死力谏。可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就算留在京城又怎样？照样没有办法登上那个位子，何必连累那些无辜的人？

    目前的局势，周述宣心中的明镜儿似的。他如果没有断腿，是很有可能的。可现在腿已经断了，他之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也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段时间争来争去，他感觉自己也没有以前的那一股子气了。唯一支持他争到现在的不过是想把太子弄下来而已，太子让他断了一双腿，此仇不报不行。其他的，或许轮不到他了。

    他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

    特别是昨天过后，皇上居然想把他流放到琼州，不念一点父子之情，他的心就凉透了。

    也有可能不是齐王，是几个年龄还小的皇子。他不是不可以做个摄政王，可能还有辱他一世清名。

    所以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弄死太子。

    妙荔跪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请王爷三思。”

    她当时看中的秦王不是这样的，敢想敢争，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斗志。

    周述宣现在有几分烦了，冷着声音说：“本王不想三思，滚！”

    妙荔不得不站起来，低着头出去。她不愿意看见周述宣变成这样，想她刚进秦王府时。见到周述宣是豪气冲天的，立于天地之间，自有一股气度。再看最近的他，如同变了一个人。以前的精气神也涣散了，成日窝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虎落平阳，龙困浅溪就是如此了。

    她不承认自己当时选错了人，一切都怪他腿断了。往琼州去的时候，刚好会路过招云山。一定要去山上看看，或许能治好周述宣的腿。只要他能够重新站起来，一切都有可能。

    妙荔看着雕梁画栋的宫殿，只有周述宣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这里的主人。她又感到深深的无力，不过一夜的功夫，周述宣好像对她的态度都变了不少。

    要到权力的最高点，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且还是要在周述宣配合的情况下。

    妙荔出来之后，喜嬷嬷进去接着帮周述宣收拾。喜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人的功夫是没的说的。可是她不了解周述宣的习惯，让周述宣莫名有些难受，控制不住的想刚才出去的那个人。

    他最近是不是添了什么新毛病？

    以前就没有这种感觉，不停的会去想一个人，他肯定是疯了！

    他这边磨磨蹭蹭了许久没有去请安，皇上居然派人来请了。

    这么着急是不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害怕以后都见不到了。皇上总会做些自相矛盾的事情，不舍得他走，何必让他走。狠心让他走，现在又何必表示恩宠，

    皇上派人去请周述宣的事，太子那边也得到了信。

    皇上让太子休息，太子躺在床上连眼睛都闭不上。卧榻之侧，已有他人酣睡。这皇宫之中本来是他的天下，不能忍受里面突然多了个周述宣。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子心中有万千猜测，却始终不敢相信。一边让自己相信，一边又让自己不要相信，太子都快魔怔了。

    太子妃刚才去给各宫娘娘请安了，聊了一会儿天现在才回来，刚好看见太子睁着眼半靠在榻上。

    “殿下醒了？”太子妃远远的瞧了他一眼，只见他还是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很不好，过来问：“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殿下哪里不舒服吗？”

    眼睛里！他眼睛里很不舒服！他眼睛里进了沙子了，一定要把沙子弄出去。

    太子摇了摇头，“孤没事，不用请太医。”

    问他是不是心里有事，他不说。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也不说。太子妃现在一筹莫展，说些外面的事情，想分一分他的神。

    “刚才妾身去瑾妃娘娘宫中，听娘娘说今年皇上别出心裁，突然把宫晏挪到了流光泉边，那里现在正在高搭彩棚。听说晚上有舞姬会在泉上跳舞，殿下觉得如何？”

    太子反应淡淡的，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说来也是，太子如今的处境，怎么会关心晚上在哪里吃饭，只关心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位子。

    从古至今，废太子没有什么好下场。他现在要么就是登上至尊之位，要么就是死于非命。

    “殿下在听妾身说话吗？”

    这一声太子听到了，茫然的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这样的有来无往的聊天方式，太子妃也没了兴致，还不如出去和宫女说说笑笑。敷衍的回答，“妾身说今晚的宫晏摆在流光泉，殿下以为如何？”

    不如何，太子妃上次受到刺激落水没了孩子，让他被皇上骂了好久。他现在见到宫里的水池，都是绕着走的。

    太子妃落水的事情太凑巧了，之后他细细的想了一番，一直觉得是周述宣捣的鬼，他的嫌疑实在太大了。

    突然，太子脑中灵光一现，把宫晏摆在流光泉边，真是皇上在帮他。

    流光泉现在是宫里唯一一处活水，不像别的地方都结上冰了。且，周述宣今年是第一次进宫过年，皇上就把宫晏挪到了泉边，不是在帮他是在做什么？

    太子计上心头，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上次周述宣在水边弄死他的孩子，这一次将周述宣在水里给他的孩子抵命吧。

    这个机会就像是专门为他打造的一样，他昨晚还在想这一次进宫成为周述宣的最后一次进宫，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现在天寒地冻的，等宫晏散了。周述宣的轮椅出了问题，或者伺候他的宫人脚一滑，把他推落水中不是不可能。

    太子越想越兴奋，今天第一次有了精神，神采飞扬的模样。恨不得现在马上就是宫晏，周述宣马上就死在他面前。

    他要让周述宣知道做人要安分一些，不安分就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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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负了天下

    龙德殿中，周述宣已经过来请安了。

    对着皇上有气无力的说：“儿臣给父皇请安。”

    又是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王生心中腾起一股怒气，一个二个的大过年的都这样，明明是在给他找晦气。

    “你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让周树轩意识到太子来请安并没有那么简单，估计又把皇上惹生气了。

    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太子是皇上最爱的儿子，生气了也生不了多久的气。

    于是周树轩对着皇上不冷不淡的回答，“儿臣没怎么。”

    这个态度更是勾起了皇上的一股邪火，指着周树轩就骂，“你迟早要气死朕！你不气死朕不甘心。”

    皇上的老毛病又犯了，叫他过来就是为了骂他。周述宣这么久也习惯了，要骂就让他骂，反正也骂不了几天。

    周述宣恭恭敬敬的说：“儿臣知错。”

    他的态度越冷淡，皇上的火气就越旺盛。

    “这就是你对朕的态度？你果然憋着要气死朕，是不是嫌朕的活的太久了？”

    周述宣此时也没脾气了，进屋不过是请了一个安而已，惹来皇上这一大堆没完没了翻来覆去的话。颇为无奈的说：“儿臣进门来不过是问了一个安，父皇何至于如此？”

    他一开口说话，皇上的态度立马就变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皇上的脾气好转了不少。冷着脸问他，“朕问你刚才为什么状态不好？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周述宣没有像太子那样遮掩，而是坦坦荡荡的回答，“昨夜父皇说要把儿臣送到琼州去，儿臣想着这次在京城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儿臣不想出京，所以一夜都没有睡好。”

    这才是皇上应该生气的话，可皇上的态度越发的好了。

    周述宣看了一眼他挂着笑意的脸，这不是欠的慌吗？恭恭敬敬的他不喜欢，倒喜欢说那些惹他生气的话。

    “你可以不去琼州，只要你愿意……”辅佐太子，昨晚的话朕只当没有说过。

    “儿臣不愿意。”周述宣斩钉截铁的说，根本没给皇上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知道去琼州不好，可是答应皇上更加不好。去琼州害的可能是他一个人，答应皇上害的是天下所有的人。

    这都不是该生气了，皇上听了这话应该暴怒才对。可皇上还是没有生气，反而用着商量的语气说：“你再考虑考虑，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皇上心中清楚的很，他活着话语权在他手中，他死了话语权就在文人手中。百年之后，他是以何等面貌出现在后世人眼中，全看那些文人的笔杆子是怎么摇了。

    现在朝中文臣言官大多都欣赏周述宣，那些人私底下说能从周述宣身上看到文人的骨气。如果周述宣能够答应，或许那些文人会对他手下留情。

    周述宣没有任何迟疑的说：“不用考虑。”

    别说是一个月了，就是再给他一年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皇上不再多说，“罢了，朕让人把宫宴挪到了流光泉。那是你母妃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你帮她多看一眼吧，也算全了我们的父子情分。”

    “呵”，周述宣轻蔑的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喜怒的问：“父皇真以为我们之间有父子情分？”

    这天下，只有太子一个人是皇上的儿子。齐王的处境和他差不到哪里。上次他偶然见遇到十皇子，十皇子抓着他的衣襟不撒手，只想问父皇长什么样子。

    “你……”皇上看着他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半天才说出一句，“朕很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朕。”

    “儿臣确实不了解父皇，儿臣若知道圣意如何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周述宣现在什么都不害怕，皇上不可能对他有更严重的刑法了，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周述宣又补了一句，“就算要让儿臣死，儿臣也想死个明白。”

    于皇上来说，周述宣已是一枚弃子，不再有利用价值，所以也不需要顾及什么。

    今天，倒成了父子俩二十多年第一次袒露心扉的一天。

    “皇后嫁给朕的时候才十五岁，稚气未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那时朕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弱冠之年才有了个低微的王爷，得了个破败的王府。

    朕有今日，是皇后变卖了所有的嫁妆，几乎掏空了娘家补贴王府得来的。她自己也广交朋友，拼劲全力为朕拉关系。可以说，如果没有皇后，现在做皇帝的就不是朕，更加不可能有你。

    皇后为了朕殚精竭虑，身体根本受了损。将近三十岁才怀上一个孩子，知道她怀孕的时候，朕喜不自胜。日日在脑中幻想那个孩子应该是什么模样。

    朕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会要了她的命。两军阵前，朕奋勇杀敌，只为了能早日回到京城，见一见妻儿。可等朕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座新坟。

    你不知朕当日有多恨，恨不能亲手把害死皇后的人千刀万剐。”

    皇上看了一眼正听得入神的周述宣，叹了一口气，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接着说：“太子百日时，朕得了一兆，皇后在梦中告诉朕，想让述宸做太子。皇后这一生都在为朕付出，从来都没有求过朕什么。朕这一辈子，只想满足她这一个要求。”

    这些情深义重对于周述宣来说，又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为皇上付出的难道只有皇后一个人吗？

    孟千帆日日夜夜为皇上出谋划策，熬干了自己的身体。不到四十岁就满头白发，干枯的像个花甲老人。瘦骨嶙峋的身板，风刮大一点就有可能被吹走。

    这样为皇上付出，最后又落得什么好下场了？

    周述宣掷地有声的问：“父皇为了满意一个要求，要搭上国家的命运吗？”

    皇上很平静，心平气和的和周述宣聊天，“朕为了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付出了快一生的时光。在快到生命的尽头处，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一回事有什么错吗？”

    周述宣恨不得能站起来，抓着他的衣领说：“父皇如果只是一个富庶人家的家主，想把家产留给自己疼爱的儿子是无可厚非的。可父皇是一国之主，做错一个决定就会害了无数人。父皇，可有想过这些？”

    皇上很坦荡的说：“朕想过。为卿卿，负了天下人又如何？”

    昏王！庸君！无道之主！

    周述宣在心中大骂，紧紧的握着轮椅的扶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缓了很久才缓过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太子不是为君的合适人选，请父皇三思，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朕知道。太子性格阴狠，做事无所不用其极，的确不是做皇帝的合适人选。可惜……”皇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周述宣，“可惜你不是皇后的儿子。”

    “父皇……”

    周述宣还想说话，皇上一挥手阻止了。

    “不用多说了，朕和你一样不会改变主意的。出去吧，下午也不用过来请安了，晚上的宫宴不要迟到就好了。”

    周述宣抓着扶手，不情愿的被人推出去，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直以为皇上是偏爱太子，所以才看不到太子的缺点。原来他全部都能看到，看到了却依然执意如此。

    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的一段感情，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无情之人，感受不到皇上对皇后的感情有多深。

    他现在心中只有家国天下，一切的东西都不那么重要。

    “王爷。”

    前方远远的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周述宣抬头望过去。只见妙荔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在前面，身上穿着宫装，与身后的宫殿交相辉映，显得无比融洽。

    白皙的脸蛋下面这淡淡的血色，说不出的好看，宛若从九天上下来的仙女。

    他见过皇后，容貌不及眼前的这个人十分之一。皇上那样的女子都让皇上魂牵梦萦至今，他眼前这个人又会勾走多少魂魄。

    妙荔看他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从上面读不出任何喜怒，心中还是有些发虚，难道他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

    妙荔走过去给他披上披风，言语之间带着些许讨好说：“奴婢那么说也是为了王爷好，王爷如果不赞成奴婢，奴婢不那样做就是了。王爷千万不要因此生气，担心气坏了身子。”

    这是来跟他赔礼道歉的？

    周述宣现在心中灌满了皇上说的那些话，几乎快忘了她说的话了。

    他才没有闲工夫和她生闷气，周述宣板一张脸回答了他的话，“本王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妙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一懵说：“是。”

    “你再说一次？”

    妙荔现在反应过来了，却打死不认账，马上改口说：“奴婢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少有的和谐。

    宫殿另一边，太子在流光泉边视察了一圈，叫了个人过来耳语了几句，吩咐那人去做事。

    没过多久，那人就回来了。

    “回殿下，一切准备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太子弄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周述宣你的忌日就在春节。真是个好日子，普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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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开宴

    “王爷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妙荔推着他往回走，小心的问周述宣。心里怀疑他和皇上缓和了，说不定一切都还有转机。

    他心情哪里好了？他恨不得回去手刃皇上。那通长篇大论说得他心不服口也不服，皇上简直就是疯了！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放弃反抗了。”

    皇上已经迷失了心智，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他总不能真的一刀杀死皇上，弑父这种罪名他可担当不起，不论出发点是什么都不行。

    “不说这些了，把这个年过了再说。晚上不知道要闹到多久，我去歇一会儿。”

    周述宣没说他现在感觉体力不济，应该是又毒发了。现在前途未卜，身体如何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妙荔推他回去，伺候他歇下后。自己也没什么情，便坐在屋里发呆。

    这天下最富贵繁华的地方，理应最热闹的一天却无比的冷清。寻常人家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团圆在一个小院子里，自然而然就很热闹。可惜皇宫实在太大了，皇亲国戚根本填不满这么大的宅子，而且有太多的规矩，过年的时候根本进不来人。

    所以说是规矩把热闹束缚在外面，说来也对，皇上是站在至尊之位的孤家寡人，不可能会有什么亲情。

    妙荔又想到了周述宣，他好像是天生做皇帝的。没有亲戚，没有要好的朋友，甚至没有心爱的女子。天下所有和情字有关系的事情都和他扯不上关系。

    想着想着心中生出一股期待，她好想知道周述宣是不是也有为情所困的那一日，慢慢的越想越远。

    时间是很不经用的东西，一混一混的就过去了。天渐渐的黑了，妙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坐了一下午，骨头都僵在一起了。

    妙荔起身往周述宣的卧房走过去，时间不早了，该叫周述宣起来了。

    他居然真的睡了一下午，妙荔隐约觉得不对，是不是毒又发了？

    夏氏这个女人又可恶又狠毒，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就算了，何必要害死周述宣。

    “王爷，王爷，该起床了。”

    周述宣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眼神空洞，睡觉明明是恢复精神的，他一觉睡醒反而看起来更不好了，脸色苍白。

    妙荔在外面叫了个人进来一起伺候周述宣，不得不说周述宣的动作是真的快。现在清泉宫近前伺候的已经从小宫女变成小太监了。

    不要说别人了，妙荔现在都开始怀疑周述宣是不是不喜欢女子。可是看了几眼面前的小太监，也不是很好看。最好看得勉强算的上清秀，其他的只能算普通。

    周述宣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成了一个很大的密。

    喜嬷嬷守在一边时不时的递个东西，没有近身伺候。

    周述宣看收拾的差不多了，说：“今日的宫宴摆在流光泉，你们都穿一点。不要染上风寒传给本王。”

    明明一句关心的话，却说的这么……

    旁边的喜嬷嬷听了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怎么会在流光泉？”

    清泉宫地势偏远，又没有什么人来，所以消息很不灵通。

    周述宣问：“怎么了？”

    喜嬷嬷带着微微的感叹说：“不是什么大事。”想了一下又觉得没必要瞒着周述宣，于是说：“奴婢每年都会去那里拜一拜娘娘，今年不能了。”

    “嬷嬷又心了，今年我去拜。”

    总有人记得他母妃，这样一个死了还被奴才惦记着的人，怎么可能想出毒计害死皇后？

    喜嬷嬷欣慰的笑了一声，“是了，王爷不止是今年，日后都要麻烦王爷的。”

    喜嬷嬷这是一句好话，希望周述宣一直都受皇上恩宠。

    但是，这些话落下周述宣耳中就只剩一声长叹了。

    一行人道流光泉边时，那里已经布置妥当了。高搭彩棚，各色宫灯立于两边，改黑夜为白日。灯光撒在湖面上，如同七彩的星光。往来宫娥彩女络绎不绝，太监穿梭其中忙得热火朝天，给冰冷的皇宫带来了几分温暖。

    这她昨天看到的流光泉完全是两个地方，除了那泉水还是昨日的。妙荔看了几眼，只觉得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只有皇家能有这么快的速度把一个地方改头换面。

    妙荔感叹了一声，“王爷，这里好漂亮。”不考虑别的，这布置的像极了人间仙境。

    周述宣冷着脸大煞风景的说：“都是做的无用功，费钱又费力。”他只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了，没有看见什么很漂亮。

    妙荔瘪了瘪嘴，这是如假包换的周述宣，再找不出一个人比他更不会聊天。

    “老三，你来的还挺早的。”

    远远的传来太子的声音，妙荔闻声望过去。只见太子带着太子妃气宇轩昂的走过来，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兴奋。

    现在的太子已经和给皇上请安时的太子是两个人了，他看着周述宣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周述宣皮笑肉不笑的说：“臣弟人微言轻，不敢摆谱，早早的来这里等着，好伺候皇上和殿下。”

    太子笑得很真心，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王爷伺候谁呢？再说你现在这样子，还真伺候不了谁，让你拿个东西还的让别人推着你。”

    这是在说周述宣腿断了，妙荔还没来的及出言讽刺回去，就听见太子妃说：“殿下，父皇快来了，殿下先去准备一下吧。”

    太子没有错过周述宣脸上隐忍的表情，他已经如愿以偿了。反正今日会把所有的事情了解，他不急在这一时。

    “那孤先去接父皇了，老三，今夜孤和你得好好喝几杯。”

    说完太子洋洋得意的就走了，太子妃留下来笑着说：“三弟不要放在心上，太子殿下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其实他心里还是很关心三弟的腿。”

    太子妃这个态度真妙荔有几分惊奇，之前带着人在孟家大闹的女人不是这样的。和其他的富贵小姐一样嚣张跋扈，怎么会这样温柔小意了？

    周述宣客套的说：“没事，臣弟不会放在心上的。臣弟行动不便，现在要先去席上坐着，就不陪殿下了，臣弟先行告退。”

    “没事，你去你的。”

    两人客套完了，周述宣等着妙荔推他过去，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她动手。不得已回头望过去，冷冷的说：“走。”

    妙荔这才反应过来，答了一声：“是。”

    等到太子妃听不到的地方了，周述宣才问：“你在想什么？”

    “奴婢之前接触过太子妃，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所以奴婢刚才奇怪。”

    太子妃出生将门，以前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些男儿气概，可现在身上只有女子的温柔。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嫁给太子日子过得并不好。要管教下人，小心讨好太子，还要伺候皇上和宫里的娘娘。十多年了，还不该变臣这样吗？”

    妙荔愣了一下，周述宣的话说的太过直白，让她不太好接受。

    再明媚不凡的女子嫁人以后都会失去光彩吗？她心中突然有些伤心。

    以前她没有想过离开周述宣后要不要选个如意郎君嫁了，现在她是不想嫁人了。一个人挺好的，不用为了谁委屈自己。

    周述宣瞟了她一眼，问：“你好像不太开心？”

    妙荔点头承认，“是有一点点不开心。奴婢觉得女子嫁人还是要嫁一个真正尊重她的人才好，不用为了谁去委屈自己。”

    周述宣嗤之以鼻，说：“你说这些话如同痴人说梦，男人为什么要尊重女人？”

    嘴上说着鄙视她的话，周述宣心中却在不自觉的想，要怎么对她才算是尊重。

    “皇上驾到。”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刚才已经落坐的嫔妃还有几个小皇子起身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大家举杯痛饮，不要拘束。”

    皇上看了一眼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扫到周述宣，脸上的笑容没有那么深了。

    现在宫里没有皇后，也没有贵妃。众妃以瑾妃为首。

    瑾妃站起来说：“皇上，御舞司特意为流光泉编了一支舞，请皇上赏下龙目一观。”

    “宣吧。”皇上像是没有多大的兴致。

    妙荔远远的望着瑾妃，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她真的一点都看不出瑾妃和齐王是母子，两人脸上没有一处是相似的。妙荔又看了一眼皇上，皇上和齐王就更不像了。

    皇上的鼻子高高挺挺的，在太子和周述宣脸上都表现的极为明显。可在齐王脸上，还真没看出什么。

    在她出神的时间，流光泉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块台子。台子上面站了几个冬天穿得甚是清凉的舞姬，妙荔看着都替她们冷得慌，这场舞跳下来少不了一场严重的风寒。

    旁边有丝竹声想起，舞姬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别说柔软的腰肢配上清扬的乐声，真的很想被微风拂过的水面，妙荔本来没有多大的兴趣，现在也看得入迷了。

    可看着看着，“咕咚”一声，一个舞姬落到了水中，激起万点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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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阴差阳错

    一瞬间，丝竹声停了，宴席上的说话的声音也停了，只剩下慌乱打捞了声音。

    这么好的日子有人落水了，实在是大不吉的事情。皇上阴沉着脸问：“瑾妃，你有什么话说？”

    瑾妃跪下，她也被吓了一大跳，稳了稳心神说：“臣妾知罪，可能是太匆忙了，所以台子没有搭稳。”

    “这是理由吗？”

    瑾妃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这确实不是理由，除夕人有人落水触了大霉头了。

    太子看了周述宣一眼，站起来假装为瑾妃说话，“父皇不要怪瑾娘娘了，这里是良妃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可能是她不喜欢我们扰了她的清静，所以才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述宣紧紧的握着拳头，隐忍不发。

    皇上今日听着这些话说不出的刺耳，过年过节太子还专提那起子人来惹他不开心，就是为了和周述宣争宠。周述宣都那副模样了，太子居然还不放过他，显得太像是个小人。

    不论太子多不济，皇上肯定都要把江山交给太子的，可他也希望太子能争气些。不求他有什么大作为，至少把江山守好了，一点不少的交给下一辈。

    皇上板着脸训斥太子，“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当着宫里上下的人挨了一顿训斥，太子脸上很不好看。挨骂也是其次，皇上这分明是维护周述宣。

    太子咬着牙站起来躬身说：“儿臣知错，儿臣日后一定好好的读圣贤之书。”

    周述宣握着拳头缓缓松开，这是皇上给的最后的也是少有的袒护了。如果皇上以前一直如此，那他现在就算要被皇上发配，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或者皇上一点好都不给他，让他带着纯粹的恨意走，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可惜现在……不说也罢。

    那边的舞姬捞上来了，天太冷，捞起来的已经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害怕扰了皇上的兴致，下边的人都没敢上报实情，只是说人已经捞起来了，没有说是死是活。

    之后丝竹声再起，可气氛再回不到从前。

    毕竟还是出了不好的事情，瑾妃和太子都挨了训斥，周述宣又不想说话，所以一顿饭吃下来连敬酒的人都没有几个。要么是没有资格，要么是没有兴趣。只有十皇子小小年纪还站起来说了些漂亮话，哄皇上喝了一杯酒。

    在丝竹声中，皇宫的人就这样没有多大兴致的吃完了一顿饭。皇上心中也甚是郁闷，略用了几口饭就吃不下去了。本来就已经气饱了，加上年纪太大，受不了冬日的寒风。吩咐了让大家随意，想吃就吃，不想想吃可以自行告退。之后，皇上就摆驾回宫了。

    皇上都走了，其他人还随意个什么劲儿，陆陆续续的也都走了。

    周述宣本就不想参加什么宴会，于是吃了两口也准备回去。

    别人还好，他得像向太子倒个别。

    周述宣对太子说：“殿下，臣弟身体不适，也告退了。”

    太子刚才被训，现在是一肚子的火气。一把抓住周述宣的手，“老三，刚才不是说了要和孤多喝几杯吗？现在想走，门也没有。”

    周述宣推开他的手，和太子接触让他很不舒服，“殿下臣弟身体不适，吃不得这凉酒，还请殿下恕罪。”

    “吃不得凉酒孤让人去给你热，就你事情最多。”太子一挥手招来一个小太监，“去给秦王热一大坛子酒来。”

    有小太监去了。一大坛子酒，周述宣心说太子今天是要让他死在这里才甘心。

    “殿下，一大坛子下肚恐怕就没有臣弟了。臣弟性命是小，大过年的不祥的兆头是大，殿下三思。”

    太子摆了摆手说：“你哪有那么娇气了。再说了，孤是那种人吗？我们是亲兄弟，孤怎么会害你。你现在是父皇的宝贝疙瘩，孤也不敢害你。今儿个孤高兴，你就陪哥哥多喝几杯。平日里你忙孤也忙，一年到头咱们弟兄都聚不到几次，今日有个好机会不能浪费了。”

    这长篇大套的话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拖着他不许他走。周述宣不知道太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轻咳了一声。

    妙荔会意站出来说：“王爷到了喝药的时间了，不按时喝药大夫又要说王爷。”然后又故意对太子说：“殿下，王爷真的该喝药了。殿下此时拉着王爷不让他回去，是不是想让王爷的病情更加严重？”

    “胡说什么？没有一点规矩！”周述宣装模作样的训斥，让对着太子赔礼，“实在不好意思，是臣弟没有管教好。”

    周述宣管教下人是出了名的，太子不是不知道他们俩是在做戏。别人也就罢了，敢这么和他说话直接拉出去打死，可是妙荔，单凭那张脸他就没办法下手。等周述宣死了，他一定要把妙荔弄到手。

    “不碍事。”太子无比大度的说，又扫了一眼席面，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等人走干净了，他就可以动手。

    太子也是个傻的，他也不想想他和周述宣都在，人怎么可能都走完。少不了有想巴结他们俩的人，就是到天亮也有人陪着。

    “那就不喝酒，聊聊天。孤看你穿得挺厚的，裹得的比襁褓中的小孩子还要严实。聊聊天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周述宣还没有说话，妙荔就抢先一步说：“殿下刚才没有听清楚吗？王爷现在一定是要离席的。”她吃定了太子不会对她下手，而且还会没有限度的容忍。

    周述宣笑笑不说话，心说等回去一定要多给她发些压岁钱。

    “你放肆！”太子一拍桌子。指着妙荔说，可等看清她的脸。这张熟悉的脸，除了多了些阴柔五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太子的语气又缓和了许多，“孤在和你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了？”

    周述宣还是笑笑不说话，没有发表意见和想法。

    妙荔猜到了太子心中在打什么主意，如此反常的留人，肯定是憋着什么坏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绝对是要害周述宣。

    于是，妙荔无比大胆的说：“奴婢不知道殿下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奴婢有一句话要说，殿下听不听就是大车拉王八，在你了。今日是除夕，如果王爷出了什么，殿下也断然脱不了干系，以前的事情或许没有证据，但今夜无数双眼睛顶着，殿下还是要小心行事为好。”

    “你！你混账！你怎么能对孤这么说话，孤……孤……”太子一时气急想惩罚妙荔，又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惩罚方式，所以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述宣趁机说：“请殿下恕罪，臣弟先带着这个没规矩的丫头走了。请殿下放心，臣弟回去一定让嬷嬷掌她的嘴。”

    太子被气得说不出话，周述宣默认为他同意，带着妙荔就走。

    两人走后太子狠狠的捶了一拳桌子，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居然敢难么说他。还敢骂他是王八，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周述宣才是正儿八经的王八，连自己的王妃都没有看住，背着他偷人。

    但是上一次敢这么骂他的人就是孟清了，他面对这样的人没办法不想起孟清。

    太子心中烦躁，扬手吃尽手中的酒。周述宣也走了，他今夜的计划完全被打乱。罢了，不急在这一日。只是可以没能让周述宣死在除夕。

    太子妃早就陪着瑾妃走了，太子一个人干干的饮了半壶酒。带着淡淡的醉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准备离席。

    太子一走，该走的人就走光了剩下也都留不下去。一时间一场好好的阖宫夜宴就零零落落的告终，这年过得没意思极了。

    有管事的公公上来指挥太监宫女收拾，现在时间不早，都先快点收拾好去喝杯热酒，所以手下的动作极快，不到一刻中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回清泉宫的路上，周述宣突然想起他出门之前吩咐喜嬷嬷带着清泉宫的人也好好的过个年。如果他现在回去，估计会扰了他们的兴致。

    于是对身后的妙荔说：“我们不着急回去，先在外面逛逛。”

    这大半夜的有什么好逛，妙荔刚想劝他就听见他说：“不用劝我。”

    那好吧，妙荔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方式说：“这么晚了，天又这么冷，宫里的人都窝在自己的屋子里守岁，王爷想去哪里逛？”

    周述宣自动过滤了她前面那一通废话，只听到她最后的一个问题。是了，这么晚他有能到哪里去逛？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他除了带着一个掌灯的太监，就只有她，还真没什么合适的去处。

    突然想到喜嬷嬷下午说，每年都会流光泉祭拜他母妃。刚才闹得那么不愉快，他母妃肯定没能安心受供，不如现在去补上，是个不错的主意。

    “回流光泉。”

    妙荔心中诧异，不是刚从那里过来吗？回去干什么。说：“王爷，回去如果遇见太子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一走他也不会再待多久。”流光泉到清泉宫距离甚远，现在都快到清泉宫了，太子早走了。

    周述宣说的没错太子确实早走了，而且真的是走的，连个步辇都没有叫。

    太子本来几口酒喝的迷迷糊糊的，可是凉风一拍酒就醒了一大半。脑袋清醒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他在清泉宫摆下的杀人场，了弄死周述宣，他可是做了好一番准备的。现在黑夜是看不出来，明日天一亮可就悬了。太子心说不好，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周述宣能够想到太子已经走了，万没有想到太子会去而复返。就像太子以为今天没有机会了，没想到今日还有一个大大的好机会一样。

    周述宣一行人回到清泉宫边的时候，宫人已经收拾干净了。除了彩棚还没有拆之外，一切根本看不出刚才在这里办过宴会。

    也好，清静些，他不会被打扰。

    皇上刚刚为了鬼神之说训斥了太子，他现在反而希望这世间真的有鬼魂，那样他母妃就能回来看看他。

    她的儿子已经是一个大人了，现在一如她当日无奈。眼睁睁的看着很多事情发生，却丝毫没有办法阻止。

    此情此景，他突然有些为良妃开心，或许她死了才是一种解脱。如果她还活着，日日挨皇上的骂，恐怕才会生不如死。

    周述宣对着身后的妙荔吩咐，“你去找些可以祭拜的东西来。”

    一言出，妙荔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了。可是又开始犯难，这黑灯瞎火的她去哪里找可以祭拜的东西。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周述宣显得无比的落寞。妙荔心中实在不忍，这个时节他肯定很想良妃娘娘，就像她无比的思念孟家的人一样。“奴婢尽力一试，不过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又对掌灯太监说：“好好照顾王爷。”

    宫里各个人的关系复杂，以为是自己宫中的人或许是别人的眼线。

    妙荔刚走了没多久，周述宣身后就来了一个带着淡淡酒气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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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死里逃生

    太子不敢相信太子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个人是周述宣？对，就是他，在宫里坐轮椅的绝对只有他一个。

    太子仰头对着天，天呐天呐，你可真是睁了眼睛，给了他这么好一个机会。太子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一点一点的往周述宣那边蹭。

    他不用可惜了，老天爷都帮着他，让周述宣死在除夕夜。

    掌灯的太监听见身后好像有动静。保持灯笼没有动自己转过去了一点点，看见是太子于是默不作声。

    这小太监本来就是太子放在清泉宫的人，而且太子今夜的行动是和他说过的。于是小太监很配合太子，没有什么反应。

    越来越近，太子心中狂喜。他要把皇上的新宠弄死了，皇上最喜欢的儿子就还只是他，他还是那个继承大统的人。没了不安分的烦人精，他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今儿个就是今儿个，老三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嫡子。

    已经到了跟前，周述宣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还以为是妙荔已经回来了，回头一看，只见太子狰狞的脸。

    周述宣惊讶出声：“太子你……”要做什么？

    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周述宣就看见太子双手一伸狠狠的推了一掌轮椅。没有人扶着，轮椅受力向前，周述宣连人带轮椅的落到了清泉池中。

    太子拍了拍手掌，心满意足的说：“孤来取你的性命。”

    妙荔那边，黑灯瞎火的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丝灯光。是几个小宫女守夜坐在一起，围炉夜话。正在叽叽喳喳的聊天，边上还摆着些瓜果。

    妙荔厚着脸皮上去跟人家搭话，然后从人家手里要了几个果子，又要了一些瓜子花生什么的。现在是过年时间，小宫女们都大方着。不仅给了东西，还贴心的用手绢帮她把东西包好。

    妙荔千恩万谢之后才离开，这下好了，有东西拜祭娘娘，周述宣不会再难过了，妙荔抱着东西往回走。

    清泉池中，周述宣努力的在水中扑腾，几口凉水灌到胃中，周述宣更加难受，他今日莫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费力的浮到水面呼救。

    “救命，来人啊，救命。”

    今天是除夕夜，巡夜的兵丁没有往日那么密集，都聚在一起喝酒过年，这是每年的惯例。

    加上今天外面的人本来就少，连个路过的也没有，所以没有人听到他的呼救声。

    周述宣一双腿使不上力气，身上的棉衣又吸饱了水，坠着他往沉下。周述宣使尽浑身力气挣扎了一小会儿，就不行了。

    加上彻骨的寒意，周述宣渐渐失去了意识。到了最后，他脑袋里想的不是家国天下。而是没有给妙荔一纸休书，那样她以后就可以嫁个好人家。

    “王爷？王爷？”妙荔拿着东西回来，周述宣却不见踪影。妙荔四下望了一圈，月光照在白雪上，给了世界一点点明亮，再无别的光。没有灯光代表着旁边没有人了，难道说他们已经回去了？

    真是的，让她去找东西，自己却偷偷跑了。妙荔心中抱怨了几句，又喊了几声：“王爷？王爷？”

    还是没有人回答，应该是真的回去了。妙荔包好身上的东西，也准备往清泉宫走。

    水底的周述宣，如奇迹一般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之前也是练武之人，学过些气功。生死关头，身体无意识的在憋气，到了此时仍然没有溺水的感觉。

    听见上面有人在叫他，周述宣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发出声音。

    妙荔刚走了一步，就听见了身后好像有水声。流光泉水质特殊，里面养不活鱼，所以这声音不可能是鱼发出来的。

    那是什么发出来的？

    妙荔突然灵光一显，一个猜测如同一道霹雳击中了她，难道里面是周述宣？

    妙荔扔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跑回去，趴在岸边朝下面喊，“王爷？是你吗？”

    水里的动静更大了，确定是周述宣无疑了。

    这一路过来，妙荔没有看见半点人影，附近应该都没有人了，没人来打捞周述宣。救人要紧，她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脱掉身上的棉袍，冷风打在身上，冻得她一个激灵。妙荔没有半点迟疑，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她小时候贪玩，在乡下学过凫水，不过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练过了。

    突然落在冷水之中，妙荔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冻硬了。心中提着一口气，在水底下找周述宣。

    此时天上的月亮露出了完整的面貌，月光没有一丝遗漏的洒向大地，给水底的妙荔帮了一个大忙。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摸到了已经沉到水里的周述宣。

    还好流光泉并没有深到离谱，是妙荔能够到的地方。

    妙荔使劲把周述宣往上拉，平日里她一个人都搬不动周述宣，何况现在在水底了。而且周述宣还穿着吸饱了水的棉衣，他自己又没有办法移动，如同一个千斤重的石头躺在水里。

    妙荔尝试了许久，感觉自己的力气快用完了。于是改变了策略，手忙脚乱的去脱周述宣的衣服。

    水实在太冷，她又是个姑娘，水性算不得顶好，撑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从她跳到水中，周述宣的意识就是清醒的，能够感受到她的所有动作。渐渐的感觉她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心说不好，她现在不仅救不起他，恐怕自己也会葬身水底。

    这个傻姑娘，救不起人自己要先保命。看着那么聪明，原来这样的傻。

    周述宣感觉妙荔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像已经到了极限了，他想说话让她上去，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伸手去推她，感觉她也在慢慢的往下沉。

    她不能死！

    周述宣此时生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不是求他自己生，而是求妙荔能够生。

    周述宣单口一双手臂拼命的往妙荔那边挪动，翻身贴上她的唇，给她渡了一口气。

    好像不对，刚才有个地方出现了问题。

    他的腿好像能够动了！

    周述宣费劲的往后面蹬了一下，确实能够动。周述宣心中狂喜，提了一口气，搂着妙荔的腰把她往上拉。

    周述宣现在无比的兴奋，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托着妙荔成功的上岸了。他水性极好，现在有生了一股神力，没几下就把妙荔拉上岸了。

    岸上新鲜的空气灌入肺中，周述宣也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两个人都倒在流光泉边，周述宣晕过去之前心中还在想，他的腿好了。如果能够活下去，他还是要争的。

    清泉宫中，喜嬷嬷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好半天了，还是没有见到人回来。心中止不住的担忧，派去别的宫里看看的小宫女回来说，宫宴早就散了。

    怎么回事？喜嬷嬷又等了片刻，实在等不下去了，一颗心止不住的跳，她总感觉出了什么大事。喜嬷嬷叫了几个小太监抬着步辇准备去流光泉找一找人。

    喜嬷嬷心中惶惶不安，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流光泉去。

    到了流光泉，只见两个人不知死活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所有人都惊呆了。慌手忙脚的把周述宣架上步辇，喜嬷嬷又和一个小太监抬着妙荔。

    一行人就像风一样，跑回清泉宫。所有人手忙脚乱的救人，换衣服的换衣服，烧热水的烧热水，请太医的请太医。从来都无比冷清的清泉宫现在忙得热火朝天。

    喜嬷嬷一边指挥着人做事，一边抹眼泪，“这是造的什么孽，出去吃个饭怎么变成这样了？王爷，王爷？”

    周述宣现在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在热水里泡了半天也没有一丝好转。喜嬷嬷跪在一边看着，心都快疼死了，不停的拜菩萨，求良妃娘娘保佑王爷。

    太医院今天放假了，只有一个留值的，却是个专攻小儿千金的。还磨磨蹭蹭半天都开不出药，喜嬷嬷快急疯了，让人马上去通知皇上，请皇上从外面请大夫进来。

    周述宣屋里忙成一团，突然隔壁的宫女过来说：“嬷嬷，姑娘醒了。”

    妙荔的情况比如周述宣好太多，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就好转过来。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旁边的宫女问：“王爷呢？”

    宫女回答，“王爷也回来了，嬷嬷守着。”

    这就好，这就好！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确定周述宣已经救上来了，妙荔开始忍不住的思考他为什么会落在水里？她走之前的那个小太监也不知踪影，难道是那个小太监做的？

    妙荔的脑袋现在飞速旋转，开始分析今天晚上的事情。

    一个太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谋杀王爷，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太子早先就行动诡异，很有可能是太子指使的，更可能是太子亲自动的手。

    其实皇上也有莫大的嫌疑，不过皇上已经要发配周述宣了，应该不会再多此一举。

    所以说，还是太子的嫌疑最大。

    不管是不是太子，妙荔都决定要把这个罪安在太子身上，最次都要报了周述宣断腿的仇。

    此时，喜嬷嬷从外面进来。擦干了眼泪问：“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落水了吗？王爷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听到周述宣的情况，妙荔担心问：“请过太医没有？告诉皇上了没有？”

    喜嬷嬷心急的说：“请了个棒槌太医过来，已经告诉皇上了，皇上应该会再请太医过来。”

    妙荔点点头，既然已经请过太医，她就要安排别的事情，不能让周述宣白受这个罪。

    妙荔招了招手让喜嬷嬷附耳过来，现在人多眼杂，不知道哪一个是别人安排在这里的奸细。

    妙荔静下心来，有条不紊的吩咐，“嬷嬷，现在有几件事要拜托你。之前跟着我们出去那个太监有问题，嬷嬷一定要尽快派人找到那人的下落。同时也要派人去流光泉边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再让人在宫中大肆宣扬王爷落水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是被人陷害的。还有，嬷嬷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太子的贴身物件，不论什么都可以。”

    喜嬷嬷是个明白人，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具体意图是什么，但知道她做这些肯定是为了周述宣好。喜嬷嬷连原因都没有问，马上就安排了几个可靠的人去做。

    妙荔安排完事情之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发烧了。

    应没有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她还有大事要做，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她哪怕下一刻钟就死，也要为周述宣讨回公道。

    不论是不是太子都得是太子。

    她现在手中没有证据，不过造都要造一些证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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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全宫探病

    妙荔又在水中泡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水里面挣扎着起来。穿好了衣服，她还是要去看一看周述宣，不然放心不下。

    喜嬷嬷劝了又劝，让她不要逞强。周述宣那里有人照看着，不需要她去，妙荔执意要过去。

    到周述宣床前，只见厚厚的棉被下捂着一个毫无生机的人。妙荔伸手搭上他的手腕，脉搏虚浮无力，恐怕凶多吉少。

    妙荔心中刚才还在想，是不是周述宣最后救她起来的，毕竟当时四下无人，只有可能是周述宣。可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又觉得不太可能。

    心中满是无奈，好好的过年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皇上那边收到消息，先让人马上去外面请太医回来，然后火急火燎的赶往清泉宫。一路上皇上都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怀疑来怀疑去，最后也怀疑到太子身上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太子不是做不出来。

    想到这一点，皇上第一个反应就是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周述宣落水的事情。

    可他一路上经过的宫殿都闹哄哄的，虽说是在守岁，却也不会这么热闹。皇上派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人说，阖宫上下都在议论周述宣落水的事，瞒是瞒不住了。

    清泉宫中，太医比皇上先到一步。喜嬷嬷看清的来的太医，在心中咒骂了一句，怎么刚走了一个棒槌，又来了一个棒槌。

    这是太医院中大名鼎鼎的李太医，宫里上下都知道他是个靠不住的。极其喜欢喝酒，喝完酒就跟人乱开方子，乱抓药。偶尔也有把病治好了的时候，不过那种情况少之又少。

    现在李太医进屋又是一身的酒气，看来在家中喝了不少的酒。

    妙荔不知其中内情，看见太医来了赶紧往里请。却被喜嬷嬷拦住了，靠在她身边说：“姑娘，不要请他，他比刚才那个还没用。”

    李太医耳朵很厉害，听见喜嬷嬷说的话，不满的说：“谁没用了？就是华佗思邈再世，都得拜我为师。”

    喜嬷嬷看着他这副模样气的跺脚，指着他对妙荔说：“看吧，不知道又在家里喝了多少酒，现在在这里说醉话。这样的人，放心让他给王爷治病吗？”

    李太医摇摇晃晃的，脚下都快站不稳了，说：“我是喝了一点酒，但是我脑袋是清醒的。不是着急给王爷看病吗？快让我进去，不要耽误了王爷。”

    别的太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妙荔现在心急如焚。只当是病急乱投医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妙荔不顾喜嬷嬷阻拦，躬身把李太医让进去。

    “大人，快去看看王爷吧！”然后转身对喜嬷嬷说：“没事的，我懂一点点医术，如果他真的是在乱开药，我们不用他的方子就好了。”

    然后跟了进去，搬了一张绣墩给李太医，让他坐着给周述宣把脉。

    李太医看了一眼周述宣的脸，惊呼了一声，“呀，不得了。”

    然后推开绣墩，跪在地上给周述宣诊脉。妙荔有一点相信喜嬷嬷说的话了，这太医确实神神道道的。

    李太医诊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脉之后，起来摸了摸胡子，然后幽幽的叹了一口。

    妙荔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立马过去问：“怎么样？王爷病的很严重吗？”

    李太医点了点头，无比感叹的说：“对，寒气入体，已经伤了五脏六脾，估计命不久矣了。”

    妙荔半天不能接受他说这句话，哪有人这样看病的？现在妙荔无比相信喜嬷嬷说的话，这就是个棒槌，肯定是个棒槌，周述宣的日子还长，怎么可能命不久矣？

    可是她刚才也把过周述宣的脉，确实不很乐观，一时间陷入了自欺欺人的境地。

    喜嬷嬷指着李太医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爷千岁。”

    李太医略有深意的笑了一声，然后凑到妙荔耳边说：“王爷万岁。”

    妙荔正在难受，听到他这话吓了一大跳。这不是能够乱说的，只有皇上才是万岁。于是偏头惊讶的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刚才肯定听清楚了。”李太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王爷现在情况确实不好，不过他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性命无忧。”

    喜嬷嬷都快急死了，两个人却在那里咬耳朵。碍于妙荔在周述宣身边的地位，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没办法插嘴。

    妙荔更加惊讶，不知道他是在说醉话，还是有什么依据，这些话不是随口乱说的，稍有不慎就会杀头。此处也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妙荔板着脸训斥他，“你不要胡说八道，好好给王爷看病。”

    李太医拱了拱手，微微正经了一些，还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凤凰已经发威，病是肯定要治的。”

    如果说妙荔听见他刚才那些话心中还有些欢喜，可听见这些话又觉得他太不靠谱了。她一个罪臣之女，算哪门子凤凰？

    李太医好像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又小声说了一句：“不要妄自菲薄，麻雀都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何况你本来就是命定之人。”

    妙荔更加不开心了，大声斥责，“不要装神弄鬼的，能治病就治病，不能治病请你马上离开。”

    “这个病我可以治。”李太医退了一步，转回去又把手搭上了周述宣的脉搏，然后站起来刷刷点点写了一副药方。

    “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隔两个时辰给王爷喝一碗，不能间断，喝到王爷醒为止。”

    妙荔接过她递过来的方子，微微的扫了一眼，只觉他用药过于刁钻。她这一点浅显的医术根本看不出这张方子的好坏。

    喜嬷嬷拿了几块银子塞给李太医，不是给他打赏，而是想让他早点离开，看着他实在是心烦。

    李太医也不推辞，自己拿着药箱就走了。刚走到门口又倒了回来，对妙荔说：“下官看姑娘脸色也不太好，和王爷比起来相差不到多少。需要及时医治，不然日后影响……”生育。

    李太医的话没有说完，外面响起一声“皇上驾到”。

    妙荔没工夫听他的闲扯，跪在地上迎接皇上。

    皇上一路吹着寒风过来，脸冻得通红，估计是因为出门匆忙，没有带防风的东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都没有这一屋子的人，目不斜视的走到周述宣床前，只见一张与死人无异的脸。

    平日里没少咒骂周述宣早点去死，真正到了看他命不久矣的时候，皇上依然心疼。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周述宣和太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今夜确实不吉利，先落进去了一个舞姬，后来述宣也落进去了。皇上站在屋中大发雷霆，对着吼，“今天跟在秦王身边？”

    妙荔低头站出去，“是奴婢和另一个太监跟着王爷。王爷落水之时，奴婢去找东西了，身边只有那个小太监。但奴婢回去的时候，却没有看见那个太监。奴婢已经去派人找过了，现在依旧下落不明。”

    妙荔是没有任何嫌疑的，害人也没有傻到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关键在那个太监身上。

    一番话把皇上想问的全部回答了，皇上又换了一个方向问：“当时只有你们在流光泉边吗？”

    “对，没有别人。奴婢也已经派人去流光泉边全边查看情况了，如果有什么证据，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皇上点点头，她小小年纪能够想得这么周到，她把该操的心已经操完了。皇上就没再问什么，丝毫没有提起查凶手的事情。皇上也在心虚，他害怕最后查来查去又会查在太子身上。

    皇上目光的扫到李太医刚才开的方子，拿起方子看了两眼问：“为什么还不去煎药？”

    妙荔想到李太医刚才说的话，觉得他还是有几分准头的，于是拿着药方出去，“马上就去煎药。”

    皇上一开始是心疼的，可是在这里呆了一会儿，心中满满的都是想着太子。如果他心疼周述宣，可能就会害了太子，所以那股子心疼，慢慢的就淡了。

    秦王落水的事情，在妙荔的推动下，后宫之中传得沸沸扬扬，可以说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上到娘娘下到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宫里几个有位分的娘娘听说这等大事，又听说皇上已经亲自过来探病了，不得不从自己的宫里出来，冒着寒风过来探病。

    太子妃也听说这个事情，推了一下床上，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的太子，说：“殿下，秦王落水了。殿下还是起床去看看吧。父皇已经过去了。”

    太子本来就是在假寐的状态，刚刚听到宫里在传周述宣落水的消息，还以为马上就会听到周述宣死了，谁想到人却被救上来了。

    太子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他的好事。

    太子没有拒绝，很配合儿和太子妃去了。

    刚出宫门就遇见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和太子撞了个满怀。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小卓子在跪在地上忙不跌的磕头。

    太子现在又急又气，抬腿就是一脚，直踹到小卓子心口。“滚！”

    然后看都没有看一眼小卓子死活就走了，小卓子费力从地上爬起，揉了揉自己的心口，在嘴里狠狠的骂了太子几句。

    然后拿出展开自己的手心，里面躺着一枚上好的玉佩。这下，嬷嬷不给他包一锅饺子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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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刺王杀驾

    太子坐着步辇往清泉宫走，可是坐轿的未必有光脚的跑得快。

    小卓子跑回清泉宫时，太子还在路上晃悠。喜嬷嬷本来陪在圣驾前，看见他回来了，不经意的走过来。

    选了个没人的地方，喜嬷嬷压低了声音问：“找到什么没有？”

    小卓子面露为难之色，摇头说：“什么都没有找到，风声一出哪里好像就被人清理过了。”

    “这可怎么办？小沛之子那个没用的东西，让他去找太子的随身物品也没有找到。这……姑娘肯定要急死了。”

    小卓子装作和她一起着急，也叹了一口气，“唉，确实要急死了。也怪嬷嬷你没有把人安排好，要是让奴才去找太子的东西，奴才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喜嬷嬷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带着些埋怨的说：“你别说的这么好听，你不比他有用到哪里。”

    小卓子仰脸，很不服气的说：“嬷嬷别小瞧人，我可比小沛子强多了。不信我们打赌，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空手而归，我们就赌一锅饺子。”

    喜嬷嬷懒得跟他瞎扯，说：“都过去的事我和你大哪门子的赌，没工夫搭理你。”

    小卓子一把拉住喜嬷嬷，故作神秘的问：“嬷嬷，你看这是什么？”

    喜嬷嬷看过去，一把抢过，借灯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好像是波斯进贡来的玉，天下就只有这么一块，皇上之前赏给了太子，这铁定是太子的贴身之物。

    喜嬷嬷大喜过望，“好小子，真有你的，我去把这个拿给姑娘。”

    小卓子在后面喊：“别忘了我的饺子。”

    进到室内，喜嬷嬷朝妙荔使了个眼神，妙荔会意，悄悄的过来。因为皇上在面前，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喜嬷嬷直接把玉佩塞到妙荔手心。

    不用说妙荔也能猜出喜嬷嬷给的是什么玉佩，太子今日绝对不要想摘干净，她刚才还让人出去请了长公主，这么大的事情长公主不在怎么行？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太子来了。

    还没进门就开始喊，“老三你怎么了？是哥哥来晚了，刚才我们兄弟还在一起喝酒，你怎么就落水了？”

    引得皇上和一屋子娘娘都看了过来。

    皇上都不想看到他，这个蠢货，就不能好好的进来非要引起众人之注意。他要是干净的还好，要是不干净到时想保他都很困难。

    皇上心中恨极了，大骂：“太子，你在鬼哭狼嚎什么？老三还好好的！你再嚎就给朕滚出去。”

    太子顿时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低着头走到皇上身边垂手站着，没敢再说话。偷眼看了一眼周述宣，确实还没有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了。瞧瞧那小脸，比纸还白。那气息微弱的，有出气没有进气。

    太子在心中窃喜，被救起来了又怎么样，该死还是要死。

    第一碗药已经煎好了，几个人扶着周述宣起来，妙荔伺候他喝药，一碗药喝得无比艰难，喂一口要吐半口。看着他这副模样，妙荔心中无比的难受，几乎是忍着眼泪喂他喝下了去。

    喂完药后，妙荔目光扫到站在皇上身边的太子，心中满是恨意。又见太子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大概就有了一个底了，果然是太子做的，看来不是她栽赃陷害了。

    妙荔在心中算了一下时间，长公主应该快来了，好戏马上就要开锣。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瑾妃看现在时间不早了，想劝皇上回宫休息，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传来“长公主驾到”的声音。

    内室的皇上也听见了，心说是不好，长公主这么晚进宫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想着狠狠的瞪了一眼太子，这个没长脑子的蠢货，年纪越大做事越糊涂。

    太子没有注意到皇上这一眼，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庄定，你来干什么？”还没等长公主请安，皇上直接就问。

    长公主是骑马来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语气阴冷的说：“听说宫里有一场手足相残的好戏，作为姑姑，臣肯定不能错过。”

    “庄定！”皇上大呵一声，“这种小人胡说八道的话你也信，作为长公主，你是非都不分了吗？”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近前看了一眼周述宣的情况，然后回头说：“臣今天不是来和皇上吵架的，到底是不是，自有公断。”长公主看向妙荔，“秦王的奴才，你们也和皇上一样没有任何作为吗？”

    可来了撑腰的了，妙荔直直的跪到地上，“回殿下，事关太子奴才们不敢贸然指认。”

    事情来得太突然，太子没有想到直接就是说他。一点气都沉不住，跳出来说：“和孤有什么关系，小小奴婢，胆大包天，居然敢血口喷人。”

    “闭嘴！轮到你说话了吗？”长公主狠狠的瞪了太子一眼，当着众人的面就吼，没有给他留半点情面。

    太子快气疯了不过皇上都没有开口，他也不敢造次，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长公主又对妙荔说：“是怎么个事关太子，有本宫在，你谁都不要怕。”

    妙荔有理有据的说：“今日席上太子就行为诡异，非要留王爷喝酒。奴婢劝了几句，说王爷到了喝药时间，太子始终不放人。故意那是太子就没有安好心。之后奴婢为了王爷的身体，冲撞了太子几句，太子才放王爷走。”

    皇上不放过任何一个为太子洗白的机会，还没等妙荔说出个大概就迫不及待的说：“你刚才说秦王派你去找东西，你回去的时候秦王已经落水了。单凭一句太子的行为诡异，就可以指认太子了？”

    长公主斜昵了皇上一眼，嘲讽道：“她说完了吗？皇上就等不及了！”

    长公主如此不给面子，皇上气得脸色发青，没有再说话。

    妙荔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然后接着说：“如果奴婢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胡说。”妙荔掏出那块玉佩，双手地上。“这是从流光泉边找到的，请皇上过目。”

    皇上一看到玉佩，就知道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是再能说会辩也没办法洗白太子。

    皇上没有接玉佩，长公主的接过玉佩一看，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太子。“本宫记得这是今年中秋皇上赐给太子的，天下就这么一块玉。太子你别说姑姑冤枉你，只要你把你的玉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本宫就相信你是清白的。”

    太子被她盯得发毛，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一瞬间，太子的魂都飘了。他离开之前明明清查过，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太子半天没有反应，答案不言而喻。

    私底下还好，皇上还可以死不认账。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宫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又有长公主咄咄逼人，皇上抗不住压力站起来使劲了浑身的力气狠狠给了太子一巴掌，“混账东西，几杯酒把你吃糊涂了，做出这种事情来。”

    皇上到了此时还不忘了教太子怎么说话，太子一向都是做蠢事的，现在脑子突然灵光了，跪下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喝了酒一时糊涂，不小心把秦王推到了水中。”

    又开始洗白了！

    长公主勾起一抹冷笑，顺着太子的话问：“你喝了酒不小心把秦王推到水中的。你的血亲兄弟落水了你的酒该醒了吧？你有施救吗？你有喊人救命吗？你都没有，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什么酒醉了，本宫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害死秦王！”

    皇上站出来为太子说话，“不是说了太子多喝了几杯吗？做事情不清楚可以原谅。”

    长公主点点头，装作懂了，语气缓和了一点问皇上，“所以说太子喝醉了，哪怕是杀了亲弟弟也能被原谅吗？”

    皇上自知没理，为了太子，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臣妹今日心情不错也吃了几杯酒，现在也是醉醺醺的。既然喝醉了什么都可以被原谅，那臣妹也不客气了。”长公主一转身从腰中撑出一把宝剑，在灯光下宝剑烁烁放着寒光。

    事出突然，屋子里站着的人又都是不会武功的。眼睁睁的看着长公主的宝剑架上了皇上的脖子。

    皇上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声音颤抖的问：”庄定，你要干什么？”

    长公主控制好力道，让皇上感觉到压迫，却又不会伤到他，然后面不改色的说：“喝醉了害死弟弟可以原谅，那我喝醉了杀了哥哥也是一样的。而且我还不需要原谅，杀了你我就自杀。”

    皇上稳着心神强调，“庄定，朕是皇上。”

    “我知道你是个皇上，这几年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你不是想让你的宝贝儿子继承皇位吗？我现在是在帮他，你把位置腾出来了他才能继位。”

    长公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子心中气得不行，抬腿就是狠狠的一脚。

    瑾妃站在外面，不能用武力救皇上，于是慢慢的上前，用商量的语气对长公主说：“请公主三思，皇上始终是皇上。公主不要做刺王杀驾的罪人。”

    长公主豪气冲天大笑了三声，“恭喜各位了，今日的事如果因为我周步青被载入史册，那诸位就是历史的见证者。”

    皇上感觉那边宝剑只差一点点就要切断自己的喉咙了，长公主今日发了疯，手一抖就能要了他的性命。皇上放软了声音说：“青儿，我们有话好商量。”

    叫小名也没用，长公主一点都不退让，死死的盯着皇上，咬着牙说：“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赐死这个毫无人性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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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废太子

    皇上又害怕又生气，浑身颤抖的说：“庄定，你这是在逼朕做决定！你不要太放肆了！”

    长公主没有一丝害怕，冷着脸说：“我现在只是在逼你做决定，你不要把我惹急了帮你做决定。”

    皇上不敢再激怒她，害怕她真生气了一剑杀死太子。长公主翻脸真的是六亲不认，以前俞王爷是最疼爱长公主的叔叔。可是俞王爷造反，长公主手刃了王爷，没有留半点情面。

    皇上对瑾妃抛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瑾妃明白他的意思，想让身边的宫女出去搬救兵。

    长公主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抛出剑鞘，直直的钉在门前的柱子上。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气焰万丈的说：“今天出去我杀一个，出去两个我宰一双。以为御林军来了就能奈我何吗？我这几年确实没有练功了，但以一挡百还是小意思。是不是想见一见血洗紫禁城是什么模样？”

    长公主的武力值在国中能排上前三，不夸张的说，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不废吹灰之力。

    长公主的语气太过吓人，眼神中泛起浓浓的杀意，加上她那些在军中的传说，成功的把屋子里的人唬住了。

    屋子里的人现在站稳都是一个大事情，更不要说什么出去通风报信了。

    再说清泉宫地处偏远位置，平日御林军都很少巡逻到此处。何况今日还是除夕夜，宫里就没几个人在巡逻。侥幸混出去了也未必能搬来救兵。

    屋里的人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睁睁的看着剑架在皇上脖子上。一股寒风刮进来，屋子里的温度下降到了极点。

    长公主又转头看向皇上，“昏王，到了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皇上还在试图讲道理，“你有没有考虑过太妃？如果太妃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呸”长公主啐了一口，“那是我娘关你什么事？就算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是我披麻戴孝，轮不到你来操心。我们现在说的是太子的事，你不要扯开话题。”

    妙荔跪在地上，轻轻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她也没有预料到会闹得这么大，长公主居然敢拿剑逼皇上做决定。这可怎么收场？

    皇上梗着脖子说：“被人拿剑逼着做决定，朕如果做了这等软弱之人，会被天下人耻笑。”

    皇上依旧咬牙坚持，就是不说出赐死两个字，他不相信长公主真的敢杀死他。

    长公主嗤之以鼻，铿锵有力的说：“你还怕被人耻笑？等有人揭竿起义，反了你的朝廷之时你才是被人耻笑，丢尽了祖宗的颜面。”

    皇上始终不说话，长公主抬腿踹了一脚地上的太子，“你父皇为了你被人刀架上了脖子，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你还有脸做太子！”

    太子看了一眼皇上，如果他现在没有任何表示，势必会伤了皇上的心。有皇上的宠爱，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被废，他依旧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此时他请死，皇上应该不会让长公寓杀了他。

    太子心中想明白了这一点，不似刚才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一步，语气坚决有力的说：“儿臣自愿放弃储君之位，以儿臣的性命，换父皇平安。请父皇下旨吧。”

    太子……

    皇上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他的好儿子。这么好的儿子，他就更不能下圣旨了。

    皇上久久没有反应，长公主又深了几分，让皇上感受到冰凉的剑刃，逼着他做决定：“他自己都开口了，你还在等什么？”

    太子又磕了一个头，大喊：“请皇上下旨。”

    站在外面的人也呼啦啦的跪了一地，齐声高呼：“请皇上下旨。”

    有几个是真心恨太子，喊得格外大声。

    长公主手上微微用了几分力气，皇上感受到脖子上传来一丝痛意。

    皇上真怕她等不及了，就这样一剑下去。他也看清楚了形势，今日他不做决定是不行了。废掉太子，他可以复立，此时不过是权宜之计。

    皇上终于妥协了，说：“太子是朕的亲骨肉，朕下不了赐死太子的圣旨。”

    长公主今日来也不是想让皇上杀死太子，于是退了一步说：“那就先废了太子。”

    皇上闭着眼睛，万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长公主居高临下，对跪在地上的太子说：“二皇子，把衣服脱下来。”

    现在屋里没有人敢反抗长公主的命令，太子动作迅速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双手奉上。

    长公主接过他的衣服，然后扔在桌子上，刚才李太医开方子的纸笔还在桌子上。长公主拿起笔递到皇上手边。

    “请皇上写圣旨吧，就写在二皇子的衣服上。”

    人在剑锋下，不得不低头。皇上不得已坐下，拿起笔开始写废太子的圣旨。很快就写好了，长公主扫了一眼，用命令的语气的说：“在后面添上永不复立。”

    “你！”皇上提笔瞪着她。

    长公主眼睛中泛起寒意，咬着牙问：“皇上此次废太子，难道只是为了敷衍我？”

    皇上被逼的没办法，又写下永不复立四个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

    皇上写完就没有动作了，长公主又吼了一声，“盖印！”

    皇上只得掏出随身携带的私印，举在手中久久的盖不下去，长公主抬手狠狠一按，衣服上就落下了一个完美的印记。

    “今日的事情作为全当做个见证，皇上亲手写下的圣旨，永不再立二皇子为储君。”

    让公主把衣服丢给妙荔，示意她收好。达到目的了，长公主没有一刻迟疑把剑从皇上的脖子上拿下，然后撩衣跪在地上。

    “罪臣周步青，有意刺王杀驾，冒犯天威，罪该万死。无语为己申辩，现以死谢罪。”

    说着，长公主的剑就放在自己了脖子上，眼看就要自刎身亡。说是迟那时快，在屋子里的人几乎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皇上抬腿一脚踹开她的手。

    皇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一声：“今天闹够了吧？不见血你不甘心是不是？”

    宝剑仓琅琅掉落在地，似尘埃落定，妙荔心中舒了一口气。

    皇上还是有一点人性的，心里知道如果没有长公主，他的江山也不会做得这样安稳。别的公主都像金丝雀养在平安富贵处，只有长公主，为了他硬生生变成一只雄鹰。其中受了了多少苦，他不敢想象。长公主这么多年没少做犯上的事，他全都忍了。

    而且站在天下人的立场上，长公主今日并没有做错什么。皇上知道错的一直都是他，是他执意要不计后果的护着太子，才会有今日的局面。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庄定，你这里在做什么？你是不是要气死哀家才甘心？”

    刚才在混乱之间，有不怕死的人悄悄的跑出去，去长乐宫中请来了太妃。

    太妃年近古稀，一手拄着拐棍，一手被一个嬷嬷扶着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对着长公主的背抡圆了就是一拐棍，这点力度对长公主来说不过是搔痒。

    长公主却直起身子伸手抓住拐棍，不让太妃再打了，害怕太妃这几棍子下来反而把自己累坏。

    “母妃，是庄定不孝，请母妃不要动怒。”

    太妃哭着一张脸，扶着拐棍，无力的说：“你还让哀家不要动怒，你是要存心气死哀家。你带剑进宫是要杀了谁？”太妃费力的挡到皇上面前，“你就不如第一个先杀了哀家，把天下不忠不孝的事情做尽了，才能显得出你有天大的本事。”

    看太妃教训了长公主几句，皇上已经心满意足了，扶着太妃坐下，“太妃不要生气，庄定只是一时糊涂。朕刚才已经骂了她一顿，没有什么事情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惊动了太妃？现在夜已经深了，太妃先回宫休息。”

    太妃垂头长叹了一声，手扶着桌子站起来，屈膝想要跪下，皇上赶紧把人搀住，“太妃就是做什么？”

    太妃抓住皇上的手，无比悲叹的说：“哀家这里跟皇上请罪了，都是哀家没有管教好她，哀家罪该万死。”

    老太太跟着一掺和，场面变得更混乱。皇上害怕老太太真有个三长两断的，对着外面的人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来人，快扶太妃回去。”

    那边来了一堆人，搀着太妃往回走。太妃被人往外搀，嘴上还在骂长公主。

    妙荔觉得此时的皇上好像更加难以琢磨了，长公主那样大不敬，皇上都没有赐死长公主的意思，像一个包容的兄长。还在太妃面前说好话，害怕太妃动怒气坏身子，分明是一个孝顺的后辈。无限度的包容太子，活脱脱一个溺爱儿子的父亲。此时还在追忆皇后，情深义重的丈夫。

    都说帝王是没有感情的，眼前的皇上明明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古怪的帝王！

    送走了太妃，屋子里还站着一群不想走的妃子。刚才是被吓的不敢走，现在是想留下来看热闹不愿意走，都想看看皇上最后会如何处置长公主。

    皇上一挥袖子说：“都回去吧，今日的事情要是敢往外多说一个字，满门抄斩。”

    皇上威胁的这么狠也未必能够瞒得住，毕竟今天的事情太大太刺激，又有这么多人知道。有的是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消息传出去。

    皇上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太子，忍着心中的难受，咬牙说：“二皇子禁足在宫中，无谕任何人不得探望，不得私自外出。”

    太子禁足绝对不会持续太久，皇上会想尽办法把他弄出来。

    很快屋里只剩下四个人了，脸色铁青的皇上，跪在地上认错的长公主，还有跪在地上的妙荔，以及没有知觉的周述宣。

    皇上气的不停的在屋里打转，踢了一脚长公主丢在地上的宝剑，然后指着长公主问：“你今天是得了什么疯病吗？夜闯皇宫，意图弑君，你在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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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斩断情思

    长公主到了此时都没有服软的意思，“不是我疯了，是二皇子疯了。他如果不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也不会夜闯皇宫。”

    皇上现在又气又恨，弯腰盯着长公主的脸，“你闯进皇宫的时候就知道是二皇子动的手？你是不是故意来刺杀朕的？”

    长公主自知刺杀皇上确实是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于是绕着说：“不论我用的是什么方式，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废掉太子。”

    皇上直起了腰问：“朕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对太子有这么大的偏见？无论是谁做皇帝，你都是至尊的大长公主，为什么一定要废掉太子？”

    长公主此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仰头看着皇上，半天才说出一句，“我觉得你还没糊涂到不知道我为什么，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皇上背着手，心中满是怨气，没有好气得说：“你口口声声骂朕昏王，你想让我明白什么？你又有多清醒，敢拿剑抵着朕的脖子。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这个后果长公主太清楚了，耸了一下肩，毫不在乎的说：“诛九族，诛吧，我不在乎。”

    “你！”皇上指着她，又收回手指头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恨不得从地上拿起剑，一剑捅死她就算了。

    皇上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接着说：“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朕如果不给你一点惩罚，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京郊有座断尘庵，你自己看着办。”

    虽不是一母同胞，但皇上是把她当亲妹妹的。

    皇上的意思是，让她削发为尼。

    长公主今天就没有想过活着出去，没有想过还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赚到了。反正她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尘世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长公主磕头谢恩，“庄定谢皇上不杀之恩。”

    “朕走了，你好自为之。”

    皇上拂袖而去，这一场闹剧勉强算是结束了。

    长公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然后又回身拉起妙荔，整个过程像个没事人一样。

    倒是妙荔，带着哭腔问长公主：“殿下，怎么会闹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饶是她胆子再大，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长公主像是不理解她的话，问：“太子被废了，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以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总算是了了一桩大事，那怕是被后人骂谋朝篡位她都认了。

    说着长公主走到周述宣床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上面出了一层薄汗，叹了一口气说：“真是个没福气的，连废太子这样的大事都错过了。”

    妙荔走过来，还是很担忧的说：“殿下，太子是被废了，但是殿下……”

    长公主丝毫没有把刚才的一切放在心上，说：“我也没有什么大事，至少还捡回了一条命。削发为尼就削发为尼，估计是皇上看我这一生杀戮太重，所以让我去佛寺里忏悔一下自己。”

    长公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燥的不似长在一个女子身上，确实沾了太多鲜血。

    她说的太过轻松了，妙荔心中依然是满满的愧疚。如果不是她贸然叫长公主来，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妙荔跪在长公主脚边，“殿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应该深夜叫殿下进宫。”

    周述宣也告诫过她，不要随意去找长公主，是她不听话。可她到了那个时候，也是无计可施了。

    长公主牵起她的手拉她起来，笑着说：“你今天做的很对，如果你没有叫我进宫，才是做错了。皇上的态度你也看在眼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他都要保二皇子。不是我拿剑逼着他，他可能就不了了之了，秦王也白在鬼门关走这一遭。”

    长公主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又把钉在柱子上的剑鞘拔下来。把剑插回剑鞘中，然后递给妙荔，“小双儿，这当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了。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压岁钱给你。”

    妙荔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压岁钱，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的往外落。

    长公主伸手帮她抹掉眼泪，手指触及之处，一片滚烫。

    长公主摸着她的额头，关心的问：“你发烧了？请过太医没有？”

    妙荔敷衍的说：“已经请过了。”然后又带着愧疚的说，“殿下，真的是奴婢害了你。”

    长公主轻笑了一声，这些事情在她心中都不是什么大事。她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些不值一提。

    长公主点头说：“对，就是你害了我。你要减轻心中的愧疚，就好好照顾你自己，也好好照顾你们家王爷。然后时常带些好吃的去看我，多带些肉。”

    长公主害怕她心中过不去，故意这么说。

    妙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长公主摆手拦住她，“别的都不要说了，我得马上出宫，你快去熬药喝。还有记住了，看我的时候一定要多带肉，不必送我。”

    妙荔看她潇洒的背影，满心无奈，不知道如果周述宣醒着会做怎样的决定？

    “不必送我”四个字让妙荔站在原地，她没有送长公主的勇气。

    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长公主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妙荔才回屋把放在桌上现在太子衣服上的圣旨小心叠好，连同长公主给的剑一起放在周述宣手边。闹了这一晚上，一得一失，只有这两样东西。

    周述宣在昏迷中对太子都是嫌弃的，无意识的推开太子的衣服，然后抓住了妙荔的手。

    第二日两道圣旨传遍天下，朝野震惊。

    皇上废立太子是众望所归，可夺了长公主的所有封号，就是天下人想不到的事情了。

    长公主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一生中几乎没有打过败仗。宫里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外面的人只觉得皇上好模样儿的就夺了长公主的封号，实在是没有道理。难道忍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开始忌惮长公主的势力？

    现在是春节时间，官员正在放年假。有人在放假期间都忍不住上折子问皇上为什么要夺了长公主的封号，皇上没有给任何批复。

    不仅没有得到皇上的批复，百官又收到了长公主要削发为尼的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

    与是在京的官员自发的在长公主府门口排起了长队，想要见长公主一面，好问明事情真相。

    可长公主不仅闭门谢客，连外出都没有。朝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满朝官员，竟没有一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府门口热闹非凡，府里的气氛却很冷清。公主府安安静静的很少有人说话，只是时不时传来几声抽泣。

    长公主养的几十个小姑娘，都在替她掉眼泪。

    屋中，长公主手上端着一杯茶，斜斜的靠在榻上，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悠闲自在，和屋中来回踱步的齐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公主放下茶杯，微微别过脸说：“你不要再走来走去了，我看着眼晕。”

    齐王看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怎么还这么悠闲？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长公主还是淡定非常，“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我都听得清。”

    齐王更加生气，想说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气的语无伦次，“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无法无天，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居然敢把刀架在皇上脖子上。现在好了，要去当尼姑了，你心满意足了？”

    长公主云淡风轻的说：“一般般吧，我以为皇上会杀了我。”

    这个女人真的疯了，已经没有任感觉。齐王只觉自己心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烧得他神志不清。

    齐王怒气顶上头顶，握紧了拳头问她，“你就这么想死？”没等长公主，抽出她摆在桌上的宝剑，直直的抵在她的心口，“你想死，我帮你。”

    长公主略微顿了一下，然后抱拳拱手说：“那就谢谢了。动作要干脆利落些，不然很疼。”

    齐王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用，想用目光把她的脸烧出一个窟窿，长公主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好半天，齐王输了。扔下手中的剑。怒气腾腾的在她旁边坐下，抓起她摆在小几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败一败心火。

    长公主笑了一下，起身捡起他扔在地上的剑，拿在手上把玩，若无其事的说：“太子废了，我也保住了一条性命，这分明是好事一桩。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不开心。”

    齐王偏头盯着她，“你让我怎么开心？本以为能够好好过个年，却让闹成了这样，你明明是不想让我开心。”

    长公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惨淡的笑了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自己说自己的，“今年一过，再过一年你就三十岁了，膝下一子半女都没有。我时常看见你母妃在为你的子嗣着急，给齐王妃抓了不少的药。还往你府上送了不少好生养的姑娘，至今没有一点成效，又在暗地里担心是不是你有问题。

    每次见到你母妃和齐王妃说这些事的时候，王妃都是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我便知道问题不是出在王妃那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做后辈的总要尽到做后辈的责任，不能不能让你母妃操这些心。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军中的事情不用你亲力亲为，你更不用时时刻刻都待在营中。多回府住住，早点生个孩子出来，你母妃也开心，我也开心。老三也没有孩子，等你有了孩子，我就能做一个正经的姑奶奶了。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并不觉得做尼姑又多不好。我们行军之人，手上染了太多的人命，我刚好为自己多念些经，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孽，死后就不用去阿鼻地狱了。

    斩断三千烦恼丝，我或许还能过得轻松一点。你懂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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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时局变换

    说到最后，长公主感觉自己有一点奇怪。从她记事以来，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角滑落，像个小姑娘。

    “好！好！好！”齐王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满是悲愤。“我懂你的意思，我不止懂你的意思，我还要帮你。”

    齐王站起来一把扯下她束发的簪子，然后抢过她手中的宝剑，抓起她的头发，一剑斩断。

    齐王扔下宝剑，手里攥着从长公主头上割下来的头发头也不回的走了。

    长公主拣起地上的剑，长叹了一口气。

    “人长大了，脾气却一点都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的莽撞。”

    地上还落了一些她的头发，长公主捡起来，接着自言自语：“如果真能这么干脆就好了。”

    宫里，太子坐在榻上发愣。一整天了，皇上都没有来看他，也没有派人来看他，更没有传来任何旨意，好像忘了他这么一个人存在。

    皇上这一次莫不是假戏真做，真的要废了他这个太子？

    太子心中越想越不得安宁，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皇上之前对他的态度就有改变，开始宠爱周述宣，难道说这一次借长公主逼宫，下了一道真正废太子的旨意。

    可是，在清泉宫中皇上明明还在维护他，还让他说是喝醉了酒才那么做的，一切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他这一步莫不是走错了，既丢了太子的位置，又失去了皇上的宠爱。

    他以前做尽了坏事，都是靠皇上的偏袒才能活到至今。皇上现在不偏袒他了，那是不是还要算以前的总账？

    真的要算起总账来，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足以砍他十次脑袋的。莫说是让他重新做太子，恐怕性命都会不保。

    太子在榻上越想越害怕，从头凉到脚。

    心中暗下决定，不管做什么，现在保命最要紧。

    龙德殿中，皇上和太子一样的姿势在发愁，心里在想怎么能不着痕迹的把太子弄出来，总有一个办法能够堵住长公主的嘴。

    清泉宫中，妙荔一夜没有合眼。信了李太医的鬼话，隔两个时辰给周述宣喂一次药。从天黑时分，一直喂到第二天快天黑时。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效果，周述宣人虽没有醒，但脸色好转了很多。原来苍白如一张纸的脸，渐渐的多了几分血色。

    妙荔心中甚是欢喜，以为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可一直到天黑定了，周述宣依旧没有醒动。又请了几个太医过来看了看，说王爷现在状态不差，按照李太医的方子一直喝药，应该就能醒过来。

    也就是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等。

    期间喜嬷嬷想来换妙荔一段时间，因为看妙荔的状态也没有多好，现在的脸色比周述宣还要差一些。

    妙荔没有答应，坚持要守在这里，周述宣一时不醒，她心中就一时不得安宁。

    终于，在整个皇宫都要安静下来的时候，周述宣醒了。

    周述宣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这一觉，像做了一个噩梦一般，精神没有得到任何恢复。

    伸手在床上胡乱的抓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好像是一把剑。

    心中甚是诧异，他床上怎么会出现剑？

    剑旁边好像还有一件衣服，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伺候他睡觉的奴才这么不会做事。周述宣抓过衣服，放在眼前一看，想知道这是谁的衣服。

    可看了目光落在上面，衣服上好像还有字，还是皇上的笔迹。

    “朕膺昊天之春命，皇二子醉酒误事。残害手足，尽失民心。且自识其错，认其无东宫之德，请辞储君。朕顺应天道民意，废皇二子述宸太子之位，永不复立。”

    这是废太子的圣旨？！

    这样的大事怎么会写在一件衣服上，后面居然盖的还是皇上的私印。后面也没有写对废太子的惩罚，一切都是这样的不符合常理。

    周述宣挣扎着坐起来，一如既往的费劲，他的腿还是不能动。

    不对了，周述宣的记忆慢慢的苏醒。

    他的腿怎么又不能动了？明明在水里还能用上劲，不是已经好了吗？他不仅自己游上了岸，还把妙荔救上岸了。

    周述宣又动了一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双腿依旧不听指挥。

    “妙……咳……”周述宣的嗓子干的难受，费力的朝外喊了两声，“妙荔，妙荔。”

    妙荔正撑着脑袋在外面打瞌睡，她的身体也需要修复。听见周述宣的声音，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风一样的跑进屋子，跪在周述宣床前：“王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奴婢了。”

    周述宣虚弱的说了一声“别哭。”然后拿出刚才那件衣服，问：“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妙荔摸了一把眼泪，捋清思绪，给他讲昨夜长公主的所作所为。

    妙荔没有提落水的事，直奔重点，“昨夜，奴婢当着长公主的面已经拿出证据指认太子，是太子害的王爷。皇上依旧偏袒太子，长公主实在听不下去了，拿剑抵着皇上的脖子，逼皇上写下了废太子的诏书。”

    周述宣不知昨夜的情景有多凶险，光听见她说就觉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这个姑姑，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呢？”

    “二皇子被禁足在咸安宫中，皇上夺了长公主的所有封号，还让她削发为尼，元宵过后，就要剃度了。”

    周述宣狠狠的捶了一下床板，一夜之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还没有办法阻止。

    长公主的封号不像旁人，都是在战场上一枪一剑用性命拼出来的，就这样没有了实在是可惜。

    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衣服，“这……这样儿戏的圣旨也没用，长公主这一次是得不偿失。”

    妙荔忍着眼泪，说出了这两天唯一的一个好消息，“皇上今日已经下了正式的诏书，昭告天下废太子了。”

    “真的？”周述宣明显不相信。不怪他不相信，按皇上以往的风格是死不认账，不可能还下一份正式的诏书。

    其实皇上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他心中有他的打算。他想借这次废太子，让太子心中有些危机意识，那他才能好好教导太子。

    皇上的心思周述宣这个局外人都没有看明白，更别提太子那样的局内人了。

    妙荔肯定的说：“千真万确，已经焚表告知上天了。”

    这是喜嬷嬷打探出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多日的奋斗今日成真了，周述宣心中没有多开心。只因把长公主折在里面了，就是十个太子也换不来一个长公主。

    周述宣急切的问：“那长公主现在怎么样？”

    妙荔也在关注长公主的状态，清楚的回答：“现在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只有齐王进府待了一会儿。”

    周述宣又问：“那皇上和废太子呢？”他一觉醒来局势大变，他要了解的清清楚楚的。

    妙荔知道他醒来肯定要问，所以打探的很清楚，“皇上在龙德殿中一样不见人。太子那里很平静没有什么异常，没有哭也没有闹。”

    想了解的都了解了，周述宣靠在床上开始一言不发的分析现在的局势。

    太子被废了，并不代表皇上真正放弃太子。皇上在太子面前的气度，恐怕比大海还要宽。但皇上想重新立二皇子为太子，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皇上当时没有赐死长公主，证明长公主现在没有性命之忧，可惜了她一刀一剑拼出来的封号。不过皇上也是大度的，这样的事情都没有赐死长公主。

    时局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这一切对他来说，有利又有弊，他还是没有办法争。

    周述宣刚才被妙荔一茬，忘了自己腿的事情，现在又重新想起。

    妙荔看他在床上发了半天愣，静静的在一边等他的吩咐，半天才等到一句。

    “去给我叫个太医过来。”

    叫太医？妙荔紧张的问：“王爷，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一时间也忘了所谓的规矩，伸手直接贴上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周述宣轻轻地推开她的手，并不准备把腿的事情告诉她，他不想再让另一个人空欢喜一场。

    “你不用管，去叫个太医就可以了。”

    周述宣当时的情况那么严重，都觉得希望不大。吃了李太医的药居然真的醒了，说明李太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妙荔又想起他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从来没有人说过那样的话，或许他真的能看出什么。出现了这么奇怪的人，妙荔心里想把他引荐给周述宣。于是让宫女去太医院请，点名了要李太医。

    太医院中，李太医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捏着花生米。一口酒，一口花生米，吃得正开心。

    今日本不是他当值，但他估摸着周述宣今日应该会醒过来，专程在等周述宣派人来请。

    等了小半日的功夫，终于等到清泉宫的人了。

    李太医没有半分推辞，自己拎着药箱就走。

    李太医还没有进屋，周述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到内室之中喝酒。

    还没有开始骂人，就看见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太医打扮的人。

    周述宣偏头看向妙荔，用眼神问她请的是什么鬼太医？

    妙荔解释道：“王爷就是喝了他的药才醒来的，所以奴婢又让人请了他过来了。”

    李太医在周述宣眼中就是三个字，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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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运道在此

    哪怕妙荔给他请的这么不靠谱的一个人过来，周述宣此时也没有发作。

    他醒过来看见她从外面好端端的跑进来，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多害怕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被救醒。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任何一个人，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此时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感觉。

    周述宣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黑着脸。既然是她请过来的人，那就勉强用一用。

    周述宣摆了摆手让妙荔出去，他要问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李太医上前一步，拜倒在床前，“太医院李同和给王爷请安。”

    他一说话酒气更加浓郁，周述宣微微的皱着眉毛，表示自己的难受。敷衍的说一句：“本王被救上来后是你把的脉？”

    李同和点头，“正是下官把的脉。”

    “当时本王身体如何？”

    李同和考虑都没有考虑，张嘴就说：“很不好。王爷身体本来就孱弱，有毒有伤，加上寒气入体。如果不是遇到下官，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又遇到一个胆大包天的人，周述宣对他没有对妙荔那么好的脾气，冷着脸说：“你口气倒是不小！那你知道本王想问什么吗？”

    李同和早就了然于胸，脱口而出：“王爷最关心的就是一双腿了。”

    被他猜中了，周述宣面色依旧，猜中了也没有多厉害，是个人都知道他关心腿。

    “本王前几日腿就能有能动的预兆，在水中腿已经能够动了，现在为什么又动不了？”

    他前几日不是错觉，而是征兆。

    李同和略微考虑了一下说：“王爷的腿之前是摔伤，医治及时，又一直服用生肌续骨丸，有好的可能。按照王爷所说，种种表现王爷的腿已经开始在愈合了。如果不是这一次落水，重新站起来指日可待。但是落水之后，腿受了寒，侵入筋骨，之前做的努力全部白费。所以现在王爷的腿，还不如一开始的时候。”

    一切都是该着杠着，在数难逃的事情。他如果不回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谁能想到太子也回去了。

    这一切都是不能预料的，难道这就是天意？

    周述宣紧紧的抓着被子，他不信这是天意，都是人为。

    这是太子第二次毁了他！

    周述宣看他好像确实真有几分本事，说的头头是道的。心生爱才之意，不再计较他一身酒气，问：“那你能够治好本王的腿吗？”

    李同和直接摇头，“下官不敢说大话，治不好。”

    周述宣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当时那样的情况，请尽了天下的名医，也才按古方配出一个生肌续骨丸。宫里一个小小的太医，没有办法也正常。

    周述宣又满怀期待的问：“那本王继续吃生肌续骨丸有用吗？”

    李同和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说：“效果不大，那是治摔伤的，王爷现在摔伤加上冻伤。”

    难道真的是老天要绝了他的路？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变成这样。还不如让他一开始就不能动，何必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李同和又开口了。

    “不过王爷也不必担心，王爷的运道在此，日后定有人相助。如今不过是一时，需要忍上一忍。”

    周述宣勾起半边嘴角冷笑了一声，不屑一顾的说：“没想到你还会算卦，可惜本王不信卦。”

    “王爷信也罢，不信也罢对下官来说都无多大的区别。不过宁可信其有，王爷不必这么抵触。”

    周述宣冷笑不休，“本王的处境，稍不注意就会走向万劫不复之路，信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如同自寻死路。你既治不好本王的腿，就出去吧。”

    李同和也不再多说，出门直接找到妙荔要了纸笔，又开了一张方子给她。

    “这个到变天之前给王爷煎一碗喝下，王爷的腿就不会痛了。”

    腿？

    周述宣找他难道是问腿的事，妙荔也很关心他的腿，于是问：“王爷的腿怎么样了？”

    李太医手下的笔没有停，一边写一边说：“和以前差不多。”

    他看得出周述宣不想让她知道，自然也会多嘴。

    说完又写好了一张纸，吹干墨迹之后，李同和小心折好，放在一个锦囊之中。

    “这个姑娘收好，先不要打开。等到有一日求医问药没办法的时候再打开，必定能够解姑娘的麻烦。”

    又在装神弄鬼，还学孔明先生搞什么锦囊妙计。妙荔看他一点都不像宫中的太医，反而像一个有着江湖的术士。说是招摇撞骗的神棍也可以。

    收好就收好，妙荔的态度就是李太医说的宁可信其有，不过多在意。

    之后，没过两天妙荔就听说李太医就辞去了官职，不知去向。

    李太医人就很古怪，做出这些古怪事也没有多古怪。

    龙德殿中，几天的功夫，皇上苍老了许多，形容枯槁。这几天都没有宣任何人进去，连贴身的奴才都是放在外面的。

    今日皇上已经坐在凳子上出了半天的神了，现在正从一个大箱子里掏出了一幅画，小心翼翼的展开。

    画已经在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皇上对着话很出神的自言自语，眼睛中不合年龄的柔情快溢出来了。

    “听兰，你说我该怎么办？述宸这几年越发的不像样子，青儿看不下去，拿剑逼着我杀了他。我怎么舍得杀了他，那是你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保住他，差点就要来找你了。

    青儿那么做，我本该杀了她。不过我也舍不得，你们一个个都走了，只有她还陪着我。我夜里一个人睡在偌大的皇宫中，都觉得冷的慌，时常想起过去的事情，如果你还在就好了。

    我现在把述宸关起来是为了约束一下他的信子，让他知道谁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三番两次亲弟弟下手也实在不像个样子，你不要怪我。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我没能和你一起看这天下，就让我们的儿子帮你看。

    好了，我有一点累了，不说了。”

    这是皇后的遗作，上面画了皇上和皇后，还有一儿一女，是当年皇上出征前，皇后对肚子里孩子的希望。皇上思念皇后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

    皇上摸了摸小男孩的脸，巴掌大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大人了，日子过得真快。

    想起皇后，皇上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起良妃，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女人。皇上又不自主的想起了良妃命途多舛的儿子，太监来报过周述宣已经醒了。

    皇上心中还是有几分挂念周述宣的，想去看一看他，现在已经是初六了，皇上预计让他过了十五就去封地。

    已经没有几天了，周述宣身体又不太好，不知能在那种地方待几天，这一别差不多就是永别了。

    周述宣这些年为家国天下做了不少事情，老百姓都知道秦王是个好王爷。无论是从父子，还是从君臣，皇上都该去看一看他。

    这么几天，皇上第一次喊了人进来。更衣之后，坐着龙辇去了清泉宫。

    第一个收到皇上去清泉宫的消息的不是周述宣，而是废太子。

    咸安宫，废太子这几天一直在等皇上的消息。没想到皇上迈出龙德殿居然不是先来看他，而是去了周述宣那里。

    废太子重重的跌到椅子上，只觉天崩地裂，他真的失宠了。

    父皇，是你先无情的，就不要怪儿臣无情了。

    清泉宫中，周述宣已经收到了皇上过来的消息，依旧稳稳当当的躺在床上。他也想出去接驾，可身体条件不允许。

    皇上不到十天来清泉宫的次数比他这一生来的都多，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得多。这一次再来皇上已经没有什么难受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周述宣现在连躬身都办不到，只能拱手说。

    皇上端祥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朕尚安，你看起来比朕不安多了。”

    “父皇龙体安宁最重要，儿臣如何都是小事。”

    “没有哪个做父母的愿意听到这些话，皆是看见孩子受罪，恨不得以身替之。”

    周述宣心中明白，皇上恐怕又没有什么好事。不是他以恶意推测皇上，而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得来的。

    “父皇有话就直说吧，和以前一样就行，不用照顾儿臣的感受。”

    说完周述宣也觉得自己欠得慌，习惯了皇上以前不是骂就是斥责，现在和颜悦色的他还真不习惯。

    “你……”皇上顿了一下，“朕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来看看你，顺便来问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述宣略带诧异的看着皇上，瞬间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皇上。能用满嘴的情谊骗过所有人，实际上是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他如今是这个状态，皇上没说多关心一下他的身体，反而在催他去琼州的事，恨他没有早死。

    周述宣上了几分脾气，“不用准备。父皇其实不用废这么大的劲，还让儿臣去琼州。父皇大可以说出想让儿臣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方式死。儿臣一定谨遵圣旨，不会抗旨不遵。”

    如此急躁，皇上目光闪烁了一下说：“朕说的是去太庙祭祖，你在说什么？”

    太庙祭祖，那是皇上或者太子才能干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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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疯狂的太子

    皇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回心转意了？

    不可能，周述宣相信生死人，肉白骨，都不相信皇上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回心转意。

    “儿臣惶恐。”

    皇上又看了他一眼，周述宣如今身体实在不好，连床都不能下。皇上看着心中有几分不忍，但是他还是得那么做。

    他封锁了消息，尽量不把长公主逼宫的事情传出去。天下人现在不明真相，都以为他无缘无故处罚了长公主。

    挨骂也就算了，只是害怕生出些变动。

    朝中的武官，各路的将领，因为当年的特殊情况，有一大半出自长公主门下。他虽然信任长公主，却也不得不防。

    而周述宣，是多数人心中的合适的储君人选。让周述宣去太庙祭祖，相当于在暗示天下人，给他们看到一点希望。以此转移注意力，防止生出什么控制不住的变动。

    也让废太子知道知道，太子不一定非他莫属，生出些危机意思，不要再做那些糊涂事了。日后才好管教，不会再为所欲为。

    皇上如此做一举两得，说到底，周述宣不过是皇上手中的一块挡箭牌。

    皇上故意问：“你有什么好惶恐的，你难道做不好这点小事？”

    周述宣能力自然不用多说，他惶恐的是皇上的态度。哪怕是齐王，他都不觉得多奇怪，轮到他就太奇怪了，自己在皇上心中占了几分位置他还是知道的。

    秦王害怕皇上是在试探他，于是说：“儿臣身体不好，且上有皇兄，恐难担此大任。”

    皇上站起来说：“朕意已决，你好好准备。”

    太祖当时揭竿起义，是在正月初九攻破皇宫，登基为王的。所以皇家每年除了初一要去太庙烧香，初九也要去，且以初九为重，是正式的祭祖。

    以前是皇上自己去，后来皇上的岁数渐渐大了，便由太子代替皇上去。

    持续了几十年了，周述宣是第一个能去太庙祭祖的王爷。成功的引起了别人的猜测，一时间举国上下都在等册立周述宣为太子的消息了。

    咸安宫自然而然也收到了风声，废太子气的砸了一地的瓷器，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皇上依旧不闻不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半点反应。

    就是要这样，让他有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就不会再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清泉宫中，宫女熬好了药，周述宣不习惯别人伺候，还是得由妙荔伺候着。

    妙荔看他脸色不太好，问：“王爷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周述宣接过药一饮而尽，说：“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可是明明有好事情发生，妙荔又问：“皇上不是让王爷去太庙祭祖吗？这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听到这个可是为周述宣开心了好大一阵，觉得皇上多少明白了一点事理，开始把目光放在周述宣身上了。

    可惜，她还是没有周述宣了解皇上。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问：“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咸安宫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砸了一窑的瓷器，但皇上没有任何表示。”妙荔把几个消息综合在一起，皇上好像真的要放弃废太子的感觉，于是问：“王爷，皇上是不是真的放弃废太子了？”

    周述宣盯着她问：“你觉得可能吗？”怎么问得出这样的傻话。

    妙荔之前忙着开心，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太可能。废太子的圣旨不是皇上心甘情愿下的，当时她看得清楚，见架在脖子上皇上依然想维护废太子。

    虽然长公主逼他说了永不复立，但皇上总想的出来推翻圣旨的话。

    可是皇上又很奇怪地让周述宣去祭祖，一时间竟琢磨不透皇上在想什么。

    妙荔思量再三，心中隐约有了想法，开口说：“如此情况，奴婢觉得王爷还是不要去祭祖的好，皇上好像有几分把王爷推出来挡箭的意味。”

    和他想到一个地方去了，终于不再傻傻的了。

    “这不是本王说话算数的，我劝过了皇上也执意如此，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妙荔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如今这个状况，哪怕知道里面是装的耗子药，王爷也不得不吃下去。”

    他恨不得是耗子药，直接让他死了也干净。

    周述宣一时间不能挪动回府，就在清泉宫中准备祭祖所用的东西。清泉宫忙得热火朝天，人手不够，还从别的宫里调了几个奴才过来。

    咸安宫里就冷清得可怕了，一向人人巴结的废太子过了好几天冷淡生活，好像已经没人记得他了。只有太子妃，好不容易求了一道圣旨，进宫来看他。

    废太子看见太子妃像是看见了希望，过去一把抓住她，迫不及待的问：“你怎么来了？是父皇让你来的吗？”

    太子妃抹了一把眼泪，“不是，是妾身自己来看殿下的。”太子妃不敢说这还是她求了半天皇上，皇上才点头同意的。

    废太子缓缓的松开她，坐回凳子上，眼神空洞的说：“完了，父皇真的方弃我了。”

    太子妃哭着用拙劣的语言安慰他，“殿下，不会的，父皇不会放弃殿下的。”

    废太子摇了摇头，语气漂浮的说：“什么不会，不知道老三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让老三去太庙祭祖了，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殿下……”太子妃还想安慰他，却也找不出任何理由。

    好半天，太子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到太子妃面前，“这是我写给你父亲的信，让他看了不管愿不愿意都立即销毁。如果愿意，不用回信，照书行事。”

    太子妃手伸在半空中，不敢去接这封信。她没有干涉过多少朝政中的事，却也能猜到太子此时给她父亲这封信做什么。

    太子妃收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说：“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殿下三思而后行。”

    “怎么？”太子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不愿意帮我了。你现在也看着我落魄，尽失圣心，对我就换了一个态度。”

    太子妃听了他这话，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凄凄惨惨的说：“妾身没有那个意思，妾身对殿下的心日月可鉴。妾身只是劝殿下再想想，那样的事代价太大。成功也就罢了，没有成功妾身一家都活不成。现在真的还没有到做那样的事的地步。”

    “什么时候才到？”太子拍桌而起，拔高了声音问：“等新帝继位吗？等别人来赐死我吗？我不是为了别的，我是为了活下去。你父亲和我是一党的，以为我死了，他还能平安吗？一样的，谁都捞不着好处。”

    太子现在形同疯癫，在咸安宫中大吼大闹。弯腰抓住太子妃的肩膀，疯狂的喊：“你是不是怕死？你要是敢怕死，我现在就杀了你。”

    太子妃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生出一股惧意。可这是她同床共枕丈夫，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是她的丈夫。

    以前他是储君，她还是未来的皇后，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尊贵，只觉得自己是天下一个普通的女人。好好的伺候公婆，相夫教子。现在他落难了，她对他的心还是一样的。

    不过太子却变了，变得她不认识，被权势迷了眼睛，人就像疯了。

    太子妃拽着他的衣服继续劝道：“父皇以前那么宠爱殿下，就是看在母后的份上，父皇都不会让殿下死的。我们不要冒险好不好，哪怕做一个清闲王爷，好好的过日子一样的。”

    废太子一把推开她的手，对着太子妃大喊，“我不甘心，我做了几十年的太子了，凭什么最后不是我？凭什么我要让给别人？我是真龙天子，不会屈居人下做一个王爷！”

    皇上为什么不早点死？皇上早点死，他早就继位了。他就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谁也不能违抗他。

    可恨的周述宣，可恶的长公主，还有皇上，没有一个好人。他们肯定是联手一起做了这样一场戏，只为了夺走他的储君之位，都是他们在害他。

    太子已经疯了！

    太子妃跪坐在地上，仰头看了他半日，不忍心看见他如此折磨自己。缓缓的站起来，抓起他搁在桌上的那封信。

    “妾身愿与殿下死生相随。”

    太子妃话音一落了，屋里就安静下来了，太子停止了发疯，面无表情的看了太子妃一会儿，然后仰天长笑，“好，是我的贤妻。从今以后，再也无人能够撼动你的位置。你快出宫去吧，尽早把信送到你父亲手上。”

    太子妃面色如常的往外走，手心里却攥出了汗。

    她不是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什么地位，她只是为了她的丈夫。

    从她嫁进东宫那一日起，太子就是她的天，她会遵循他所有的命令，帮他做所有的事情。

    出了咸安宫，太子妃坐在轿子上，心中依然有几分顾虑。一方面是太子，一方面是她的父母族人，她哪一样都不能舍弃。

    她只有知道了太子说了什么才能两边都保住，太子妃从袖中掏出太子给的那封信，没有任何迟疑的打开，抽出来一看，上面第一行写着：“正月初九，先杀死周述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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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愚蠢的刺杀

    一眨眼就到了初九了，宫里奴才办事的效率是极快的，特别是对那些有前途的主子。短短几天的功夫就给周述宣做了一身合适的吉服出来。

    晋国以黑色为尊，黑色的吉服穿在周述宣身上，衬的他比以往还要深沉几分。坐在轮椅上暮色沉沉的没有几分朝气，妙荔忍不住埋怨了几句皇上，周述宣都已经这副模样了，皇上还在折腾他。

    妙荔担心的问：“王爷，身体怎么样？可以出去吗？”

    周述宣感觉自己还勉强，“没什么大碍，应该可以出去，还是要叫个太医跟着。要是遇到别人刺杀，也好及时处理。”

    妙荔在心中瞪了他一眼，嘴上说：“王爷，大早上的说什么丧气话？多不吉利。”

    他不是到了没办发的地步，也不会说这些丧气话，自嘲罢了。

    想当年他也是生龙活虎的，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身体比闺阁女子还要弱，他都快忘了他也习过武了。

    今日他去太庙祭祖，不知道皇上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咸安宫里的那位肯定不好受。

    可惜这一次他猜错了，现在太子开心着，昨日太子妃送了消息进来，说她哥哥已经回京了，还带了几个杀手，已经在太庙周围埋伏好了。只等周述宣的车马一到，马上就能动手。

    太子只想到刺杀成功周述宣就会死在今日，没有想过刺杀不成功的结果是什么。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去晚了会误了祭祀的吉时。周述宣先去拜过了皇上，然后从宫中出发直往太庙。

    说实话，他这一生还没有正式的去过一次太庙。今天能够去，不论以后结果如何，也算值了。

    不巧的是刚出宫门周述宣就受了一股冷风，坐在轿子里面咳个不停。妙荔站在外面都是心惊胆战的，真害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如果倒在太庙之中，又会引起许多人议论，是肯定会说这是不吉之兆。

    明明不是周述宣的错，估计又有许多人会把错怪在他身上。

    “王爷，还好吗？”妙荔在外面关心的问，如果不好他们就不去了。

    周述宣强撑着说：“咳…咳咳，没事，咳咳，继续走。”

    周述宣都快把肺咳出来了，他此时也怀疑皇上是想让他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让他生病都不得宁静。

    听着一路都没有停过的咳嗽，妙荔真的想回去骂皇上一顿。是不是在报废太子的仇？所以此刻要玩死周述宣。

    这么下去真不是个事儿，周述宣恐怕都不会死在太庙里面，就会死在去太庙的路上。

    妙荔心急如焚，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伸手招过来一个太监。

    去太庙的队伍一直在往前走，没过多大一会儿。路程已经过了大半，眼瞧这就要到太庙了。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从大路边射出一箭，直穿轿轿射进轿内。然后从旁边蹿出几个蒙面人，没有顾及旁边的宫女太监，目标很明确，就是轿子里的人。

    “来人护驾，有刺客，有刺客！”

    宫女太监被吓得急哇乱叫，场面一片混乱，轿子也被扔在地上。

    为首的蒙面人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直对目标，一把掀开轿帘想解决里面的人。可还没等他把帘子掀开，一把剑就直插入他的腹中。

    里面坐的不是周述宣，而是齐王。

    齐王从轿中出来一把拔出自己的剑，踹开倒在脚边的蒙面人。然后又出去，一剑一个解决了外面的蒙面人。

    没有多大的功夫，场面就回归平静了。齐王蹲在，一一扯下蒙面人脸上的布，居然还有熟人。

    “蠢货！”齐王咒骂了一声，当真是胆大包天，还一次比一次猖獗。

    此时御林军也来了，齐王翻身上了御林军的马，交代了要把尸体看好，自己直奔皇宫。

    走了一半突然冒出一堆刺客，这个祖是祭不了了。还好是他，如果是周述宣不堪设想。但没得说的，人家的目标是周述宣。

    齐王策马急行，还没到皇宫，居然先追上了周述宣。

    妙荔看见他远远的过来，惊呼了一声，“齐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看见是他们，齐王害怕再出现刺客，跳下马跟在轿边。周述宣现在不敢探头出来，害怕再受一阵凉风落下病根就更不好了。

    周述宣在轿中喊，“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齐王缕缕自己的袖子，挡住上面的血迹，开着玩笑说：“老三你是不是计划好的，刚才让我替你去送死？”

    什么送死？周述宣一点都不知道。

    刚才明明是妙荔看他状态实在不好，害怕他撑不住误了祭祀大礼，所以中途才派人去请了齐王，由齐王代替他去，此时他们正回去和皇上禀报这件事。

    周述宣解释道：“我真不知道什么送死，出什么事了？”

    “你真不知道老二今天要杀你？还没到太庙就朝轿子就是一箭。也就是我，如果是你的话现在估计都凉了。为了杀你他也是下了血本，把他大舅子都搭进去了。“

    周述宣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了，废太子居然还让人刺杀他，居然还是请的有头有脸的人。太子妃哥哥确实武艺高强，可只要失败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废太子做的。

    齐王说的对，如果轿中坐的是他，恐怕现在已经死了。废太子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是不会计较大舅子小舅子的，他只要百分之百成功。

    妙荔也听得心惊胆战，如果不是她当时再三劝周述宣，现在他们恐怕都阴阳相隔了。

    周述宣在轿中叹了一口气，说：“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蠢能够当这么多年的太子。”

    齐王冷笑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就是父皇喜欢吗？如果没有父皇保他，还好父皇这些年身体硬朗，如果让他早一点继位，现在他恐怕早就死了。他以为自己过得轻松，一切压力都是父皇在挡着。”

    这倒是些明白话，别说他们这几个兄弟不会让太子的位置坐得太长久，就算皇上的兄弟也无法忍受。

    那些都是些猜想，还是眼下的事情重要些，周述宣隔着轿子问：“那现在，大哥打算怎么办？”

    “如实禀报。”齐王顿了一下，又摇头说：“不，我要添油加醋的如实禀报，还要把这个事捅到天下人眼前。一而再的屡教不改，看来他只有死了才安分。”

    “没有那么容易，姑姑当时都做到那个地步了，皇上依旧不为所动。皇上心中只有他那一个儿子，我就算是被他杀了皇上也不痛不痒的。”

    说到长公主，齐王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剑，他和太子之间还有个长公主，此仇不报不行。

    他们还没有回到皇宫，皇上就已经收到消息了。皇上此时也很震惊，没有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居然还这么不听话，真的要气死他才甘心。

    他就算要动手，就不能选个别的时候，非要选在祭祖这样的大事上，在所有人都盯着的情况下动手。

    真真是愚蠢至极！

    皇上在宫里来回踱步，快要气疯了。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周述宣他们就进宫了，太监进去禀告。

    “回皇上，齐王殿下，周述宣殿下求见。”

    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见是不可能的。

    “让他们进来。”

    两个人从外面进来，周述宣先开口说话。

    “儿臣给父皇请安，请父皇恕罪。儿臣在去太庙的路上身体不适，害怕病体前往惹怒祖宗，所以半路请了大哥代替儿臣去祭祖，此时才回宫禀告。儿臣本是该死之人，请父皇降罪。”

    这个该死之人是有两层意思的，一是他先斩后奏，二是他险些遭了刺客。

    皇上假装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对着齐王问：“你没事吧。”

    “回父皇，儿臣没事，不仅没事还赚了。都说孙博这几年训军有方，也不过如此。自己的儿子都那么不经打，手下的几个人连儿臣一剑都受不了。”

    妙荔在一边听着居然有几分想笑，不愧是跟在长公主身边长大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这是在疯狂的暗示是太子做的，皇上想装聋作哑也不行。

    皇上又确认了一次，问：“你确定，那是孙博的儿子？”

    “千真万确，儿臣不敢有一分假话。父皇如果不信可以再等一下，御林军马上就抬着尸体进来了。”

    皇上难以接受这个事情，不过还是在心中想办法，怎么把太子和孙家撇干净。

    齐王身上全是长公主的作风，没有给皇上想说词的时间，直接就说：“请父皇恕罪，儿臣这个做大哥的长年累月都在军中，没有怎么和弟弟们接触，不知道老二和老三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老三，你自己说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老二的事情，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想杀了你。”

    周述宣实在冤得慌，明明从勾结夏氏开始一直都是太子对不起他。

    “大哥，我也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如果我知道我早就向二哥道歉了，不麻烦他从马场开始，接二连三的想置我于死地。”

    周述宣这么说就是为了让皇上好好回忆回忆太子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他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够了！”皇上听得脸色铁青，大吼一声：“都不要说了。”

    齐王一样大声的说：“父皇莫不是此时还想包庇他？他做的这些事，死万次都不足惜，父皇如果还要包庇他，就是大大的不公了。简直是视国家法度于无物，视仁义道德于无形。”

    齐王说的没错，皇上就是还想包庇他。不论二皇子做错了什么，都一如既往稳稳的站在皇上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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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兵起

    皇上转身大吼，“你是要朕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齐王半点不输皇上，气势强大的说：“那种无情无义之人，父皇居然还把他当做儿子。儿臣若有这样的儿子，必定亲手拿刀把它剁成肉馅，包成包子喂狗。然后向上苍乞求原谅，生出这种六亲不认的人。”

    “啪”皇上扬手对着齐王的脸就是一耳光，大吼一声：“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疯了！

    真的只有废太子才是儿子，其他的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目睹皇上的所作所为，妙荔恨不得自己是当日的长公主，一剑刺死皇上。

    这个力道对齐王来说不痛不痒，反而是皇上自己用的力气太大，差点摔在地上。齐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急不缓的说：“轮不到儿臣来说话，有人能够说话。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哪怕你是帝王，也不能为所欲为。”

    说完，齐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皇上还站在身后大骂，“畜生，大逆不道的畜生，要气死朕。”

    妙荔皇上快站不稳了，才去扶皇上坐下。

    齐王不为皇上的话说动，为了长公主，他可以用尽一切的手段。长公主想杀死废太子，他就要帮长公主达成心愿。

    官员的年假一般会放到十五后，可是今日一起床，皇上就看见宫门外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大群文武官员。

    这是齐王昨夜努力了一夜的结果，他和周述宣连起来足以请动朝中的大半官员。

    皇上忍着怒气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文武官员高声齐喊：“请皇上赐死废太子。”

    “你们是要造反吗？还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中吗？”

    百官没有做任何回答，依然是高声齐喊：“请皇上赐死废太子。”

    皇上已经忍不住怒气了，浑身发抖的指着他们喊，“都起来，都给朕起来，滚回家去，都给朕滚。”

    大小官员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中气十足的说：“请皇上赐死废太子，不然臣等在此长跪不起。”

    一群人的声音太大，都传到咸安宫去了。

    废太子坐在凳子上，宛若一个石人，半天没有任何动静。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他好害怕那里会出现一个人，手里会捧着赐死他的圣旨。

    那些人都反了，他还是太子的时候都跟他身后巴结他，现在一个个都在求皇上赐死他。一个个都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不就是要杀死一个周述宣吗？值得他们这么大张声势。

    他不能死，他还要做皇帝。他等不了了，他把这些人都杀干净。

    太子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打定主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皇上的生了半天气除了把自己累得够呛之外，没有任何作用。一甩袖说：“要跪你们就跪。”

    然后推门进去，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在宫里坐了没多一会儿，又听见外面有声音。百官还在高声喊，“请皇上赐死废太子。”

    皇上依然不理他们，往内室走了一些。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外面的官员改变了策略，开始齐声朗诵太祖当年揭竿起义作的诗。

    “英雄枉挂三尺剑，不能灭奸扫狼烟。苦受冷面加白眼，惨见百姓遭凌残。敏而受死苦无厌，生不逢时谁可怜。陈胜吴广今不见，世无英雄揭义竿。苍天未遂男儿愿，要凭只手挽狂澜。

    太祖江山得来不易，传至今日百余年，望皇上纳前朝教训，皇室中断不能留这中无情无义六亲不认之人。废太子无爱弟爱民之心，三番两次要杀死周述宣殿下，又曾屠杀整个马场。其罪当诛，我主是盛世名君，请皇上赐死废太子。”

    前朝便是皇上容忍皇亲国戚为所欲为，草菅人命，无止境圈地才亡了国。

    大臣们是在提醒皇上，太祖能揭竿起义推翻前朝。皇上再这样不知醒悟天下一样会出陈胜吴广。

    皇上想堵住耳朵不听也没有办法，他心中明白外面的大臣说的一切。也正是因为明白，皇上心中才备受煎熬。

    这江山是他从祖宗手中接过来的，不能断送在他手里。

    他开始动摇了，怀疑自己这么久是不是做错了。他又觉得没有做错，江山到此时还是好的，就算交给了废太子也不一定真的会亡国。

    皇上心中也在纠结，如此僵持了三天，皇上终于退步了。传了一道圣旨出去，贬太子为庶人，且永世不得入京。

    虽然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但这也是皇上退了一大步了。百官这才做罢，在宫门外散了。

    妙荔听到这个消息，欢欢喜喜得和周述宣说：“太子要死了。”

    被贬为庶人，又远在千里之外，皇上不可能再时时刻刻都顾及到他，现在杀死太子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周述宣却没有办法高兴起来，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的简单。这不过是一场大风暴的开始，真正的狂风暴雨还没有来临。

    皇上又在煎熬中过了几天，今日已经是十四，皇上又一次到了清泉宫。周述宣心中恐怕对废太子有气，所以也不能留。

    周述宣知道他迟早会来，皇上现在心中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没气放，他这个长年累月的受气筒要起作用了。

    不过还好，皇上这一次没有打人也没有骂人，而是心平气和的和他说：“现在你身上有病，朕本不该催着你去琼州。不过你和长公主交往密切，朕不得不把你们分开，所以你还是早日前去封地。”

    皇上还是要让他去琼州，果然是坚决的很。

    周述宣心中还有几分感谢皇上，这次居然还给了他一个比较正经的理由。说他和长公主交往密切，意思就是怕他们勾结在一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罢了，废太子是不可能登基称帝了，皇上想怎样就怎样吧。周述宣拱手说：“儿臣谨遵圣旨，王府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即日就能启程。”

    皇上通知完事情，没有半分停留的说：“那就这样吧，你不要耽误了时间，尽快出京。”

    在皇上眼中，周述宣就是那个害了太子的人。如果不是周述宣的存在，太子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傻事。

    如同当年一看见良妃他就会想起皇后一样，现在他一看见周述宣就会想起太子。他不想被安上杀子之罪，只能让周述宣远远的离开京城。

    咸安宫中，现在本该在里面的废太子不知所踪。宫门处，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

    太子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他这么久做了无数的坏事，想杀他的人绝对不止周述宣一个。他恐怕还有出京就会被人杀了。还是那句话，他要么做天下的王者，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他选择拼一把。

    孙博的大军已经在军都关外了，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能杀入京城。推翻现在的一切，拥立他为皇上。

    他好端端的一个太子，天下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却被那些人逼得造了反，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是皇上的错，是周述宣的错。

    龙德殿中，皇上抱着那幅画，满脸的泪水。把太子贬为庶人，比割他的肉还要难受。

    皇上已在江南给太子安置一所大宅子，又安排了许多丫鬟仆人，把能做的一切都做好了。就算把太子贬为庶人，也要让他做一个人间富贵的庶人。

    皇上已经做了这么多心中还是觉得不够，还是觉得亏欠太子太多。甚至在心中想，日后或许可以再打一个主意，让太子回到京城，重登天下至尊之位。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太子。

    第二日就是正月十五了，京城办了一场好大的元宵灯会。夜空中时不时升起爆竹烟花，照得世间亮如白昼。

    城里到处都是人的欢声笑语，以及悠扬不停的丝竹声。百姓歌舞升平，好一片欢乐祥和的气象。

    长公主府却安静得可怜，一府的小姑娘以前有个什么小节日都吵吵闹闹的，欢喜的不行。今日府中却没有任何欢乐气氛，因为明日长公主就要去断尘庵中剃度了。

    长公主自己倒没有放在心上，还在想她的饺子怎么没有端上来。马上就要去做尼姑了，恐怕要戒几天荤腥，她现在要把瘾过足了。所有没有吃元宵，而是换成了饺子。

    什么猪肉馅儿的，牛肉馅儿的，羊肉馅儿的，能剁成馅儿包成饺子的全部来一盘。

    长公主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她心心念念的饺子送过来，担心是不是厨房出事情了。

    长公主实在等不及了，推门出去，只见跪了一地的小光头，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她是走错地方了吗？难道说她已经到断尘庵了？

    这些倒霉小姑娘，脑袋剃的一个比一个干净。以前乌黑亮丽的头发全都见了阎王，可把长公主给心疼坏了，跑过去一个一个的扶，“你们……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姑娘们一个个抹着眼泪说：“奴婢等愿和公主一起出家为尼。”

    长公主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我不愿意和你们一起！你们都做尼姑了谁给我送吃的？还有，谁让你们剃头的？这……这都不好看了。小姑娘家家的留个光头像什么样子？哎呀，你们真的是……”

    长公主气得一屁股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这一院子小光头……造孽呀！

    小姑娘们又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奴婢舍不得殿下，要和殿下生死与共。”

    在长公主这里，她们过得比一般的大家小姐都要好。她们不能没良心，不管怎么样都要跟在长公主身边。

    “别哭，都别哭，我求你们了，千万别哭。”一个哭起来都够她受的了，别说几十个一起哭。“让你们去，咱们一起去。都不用去断尘庵了，咱们直接盖间尼姑庵，好好过日子。我的天，都不要哭了。”

    长公主正忙着哄她这一院子的光头小姑娘，还没有哄好，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喊。

    “废太子造反了，孙博的大军现在已经攻入城门，马上就要杀进紫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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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长公主救驾

    长公主府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愣了几秒钟，一瞬间长公主面前的小光头都跑了。

    小光头门井然有序的搬出了长公主的亮银枪，又从后院牵出了长公主的桃花马。

    刚才的话音好似还在耳边，长公主就已经翻身上马了，最后嘱咐了一句：“你们在府里哪儿都不要去，等本宫回来。”

    长公府外院还养了许多侍卫，都是从战场退下了的将士，足以保她们平安。她现在不能保护她们了，要火速赶往皇宫。

    长公主跨马直奔皇宫，万没有想到二皇子真的反了。她当时在宫门外还以为是周述宣想多了，这几天出来太多的事情，本来说的好好布置城防也搁在一边，刚好给了孙博机会。

    孙博的人马应该是趁着月色，以及过节真是防守不强的时候已经攻入京城。二皇子应该筹谋了许久，不然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当年她就觉得孙博此人心术不正，于是没有重用他。日后做了二皇子的岳父，也是天定的孽缘，用这种方式把两个心术不正的人凑在一起。

    她多年不与孙博交手，不知他现在实力如何。若是不如从前了，她或许还可以拼一拼。

    城中原本热闹非凡的元宵灯会已经乱成一团，百姓皆都吓东奔西窜。完全不见刚才祥和气象，死尸遍地，好不惨然。

    又见禁军在和孙博的人马厮杀，长公主知道齐王也得了消息，出兵镇压叛军了。那她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去皇宫护驾。长公主此时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皇宫。

    看着一路血光冲天，在心中大骂，这就是皇上捧在手心上养出的好儿子，好的都造反了。

    长公主一路骂一路前行，耳边刀兵四起了她也没闲功夫官别的。若真让二皇子把皇上杀了，那就真的是罪孽了。

    方才说还没有攻破紫禁城，长公主只希望宫里的御林军能多坚持一会儿。

    眼看着就要到宫墙了，长公主就听见一声震天的巨响然后就是人声喧天。

    完了，晚了，这样子是宫门破了。

    长公主狠狠的抽了胯下的马一边，飞一般去救她的皇兄。

    龙德殿中，皇上也听到了宫门破了的声音。呆呆的坐在龙椅上，目光空洞无神的看着外面。

    太监宫女被吓得到处乱跑，处处都是规矩的皇宫，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混乱。

    为数不多的御林军都去了宫门处，本来在这里的御林军统领此时也去打探消息了，殿中只有皇上和福公公。

    “皇上，叛军已经进宫了，皇上快逃吧。”福公公的着急的想扶皇上起来。

    皇上轻轻的推开来，眼睛还是看着外面，耳朵里是越来越近的嘈杂声。

    他的儿子回来了，带了一堆人回来要反了他的天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儿子变成了这个模样。居然要自己反了自己祖宗的江山，他就不能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等他百年之后江山就是他的，不知道他在着什么急。

    “皇上已经来不急了，快逃吧。”福公公又催了一边。

    皇上挥了挥手说：“小福子，你自己走，朕还想在这里坐坐。”

    福公公以为他是舍不得皇位，急得快疯了，扯破了嗓子喊，“皇上保住性命最要紧，等逃过这一劫，天下依然是皇上的。”

    皇上还没有说话，外面来了护驾的御林军统领。“皇上，微臣护驾来迟。叛军来势汹汹，微臣护皇上后宫避难。”

    皇上摇了摇头说：“他们到哪里了？”

    “已过了六合殿，请皇上速速避难。”御林军统领跪在地上请命。

    皇上依旧很淡定，偏头对着福公公说：“磨墨。”

    福公公急得不行，想往起搀皇上，说：“请皇上速速逃难！”

    皇上推开他的手，厉声命令，“磨墨！这是圣旨！”

    福公公没有办法，只得动作迅速的磨墨。

    皇上抬手拿起笔舔包了墨，摊开圣旨，提笔落下四个大字。福公公定睛一看，快吓死了。上面赫然写着“退位诏书”四个大字。

    福公公直直的跪在地上，大喊：“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此时还在为二皇子铺路。若他真的死在这里，二皇子有了这退位诏书，登基那一日也名正言顺些。

    福公公心急得看着皇上，眼瞧着皇上快要落印了，又大喊了一声：“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依然自己做自己的，突然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皇上手一抖，这印还是没有落下去，掉在地上咕咚咚的往前滚。

    皇上抬头往过去，只见孙博一身盔甲站在门口。双手举着一对铜锤，锤上还在往下滴血。

    皇上站起来，客客气气的说：“孙将军，许久不见。这年过得还吉祥吗？”

    御林军统领挡在皇上面前，想要护驾，皇上却伸手推开了他。

    孙博微微别过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旧主，他心中突然生起不忍。可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那一日了。

    “回皇上，臣这个年过得不吉祥。臣奉旨来取皇上性命。”

    皇上大笑了一声，“朕在这里，你奉的谁的旨？没想到亲家公上门来拜年是以这种方式。”

    孙博越来越听不下去，抱拳说：“臣来来世再给皇上拜年，得罪了。”

    说完孙博眯着眼睛，对着皇上就是一锤，御林军统领挡到皇上面前受了这一锤。顿时头骨碎裂，脑浆四迸，死尸倒地。

    死相太惨，皇上都不敢看。想马上他也会死在这大锤下，心中一激灵。一瞬间的事，皇上突然幡然醒悟，他不该如此惯着二皇子，才成了今日的局面。

    可惜，晚了。

    思虑之间，孙博抬手又是一锤。皇上摇了摇头，闭着眼睛准备受死。脑海中满是对他最后几年的忏悔，他大不该万事都由着二皇子，没有好好的约束他。日后史书上若说他是个无道的昏君，他认了。

    “皇上！”福公公从一边蹿出来推开皇上，孙博一锤落在福公公肩膀上。瞬时，胳膊掉在地上鲜血乱流。福公公受不了痛，晕到在地。

    皇上倒在地上，看着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王一般的孙博一步步靠近。这龙德殿中活的只有他了，看来他是再躲不过了。

    皇上尽量稳住气息，抬手说：“孙将军，听朕一句劝，莫要为虎作伥！”

    孙博举起铜锤，摇头说：“皇上，已经到了这一步，臣已路可退。”

    皇上也没想过他会回心转意，“你等一下，让朕起来。”说完皇上颤颤巍巍的往起爬，他是天子，死也不能死得屈辱。

    又觉得自己可笑，都要死了，还谈什么尊严。皇上摇摇晃晃的站好了，觉得自己这一次必死无疑。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女声。

    “孙博贼子，快快出来受死！”

    长公主拎着亮银枪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进来，对着孙博就是一枪。孙博侧身闪过，趁着这个空隙，皇上躲到一边。

    若来的是别人，孙博可能不会管，可长公主不一样，两个人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了。孙博抱拳，行了个礼，“末将参见公主。”

    “滚蛋！你少来这套。”长公主一枪就刺了过去，孙博举起铜锤轻轻松松的挡下，说：“女子就应该在闺阁中绣花，不该舞刀弄枪的。”

    长公主一枪没有刺上又是一枪，“你管得宽，本宫刨你祖坟还是怎样？就因为本宫是个女子你就看不起？”

    孙博依然轻松挡下，说：“正是如此，女子就不该舞刀弄枪。”

    “呸！”长公主又提枪冲过去，“本宫今日就告诉你女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了你这等无耻老儿就杀了你这等无耻老儿。”

    孙博举起铜锤挡下，然后举起铜锤往后一推。力气太大，长公主往后退了一步，险险才站稳。

    “末将已让了公主三招，现在就让末将看看公主的真本事。女子到底该不该舞刀弄枪，就看公主了。”

    长公主心中知道她肯定打不过孙博，在她状态最好时候都败于孙博的铜锤之下。莫说现在了，她的武功已经荒废了不少。

    看着一眼躲在一边她昏庸的皇兄，她当年保下的真龙天子。如今这个状况也没有办法，外面的御林军也是吃干饭的，她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长公主咬牙说：“本宫要你让了？少说废话，速速来受死。”

    长公主提着银枪过去，孙博挡下，然后对着长公主就是一锤。

    两人走了几招，长公主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她是饿着肚子出来的，她的饺子还没有吃到嘴里。

    从一开始势均力敌，长公主慢慢的落了下风，只能防守无法进攻。长公主分神看了一眼皇上，他居然还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真是该死的鬼，他就不知道逃吗？难道还在等人抬他？

    长公主已被逼到了角落，孙博一锤快要落下，居高临下的问：“高下已分，公主还觉得女子应该上战场吗？”

    长公主举枪奋力一挡，站起来就是一枪，“我去你奶奶个孙子！”

    不过也就这一下子，不到一招的功夫。孙博举大锤往后一推，长公主脚下一时不稳，摔到在地，眼看孙博的大锤就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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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手刃太子

    就在此时，齐王从外面进来。从背后偷袭，一刀刺中孙博。孙博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长公主敢紧往起爬，想到躲过孙博快要落下的大锤，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躲过。

    长公主吸了一口凉气，不停的喊：“疼疼疼疼疼！”

    齐王吓得脸色惨白，以为她受了什么伤，忙不迭的去看，蹲下察看她的情况，“怎么了？伤到哪里了？有事没有？”

    长公主抱着腿说：“他那个锤砸到我脚趾头了。”

    这么一点小伤喊得跟什么样，又不是个多娇气的人。齐王瞪了她一眼，然后扶她站起来说：“亏你还是习武之人，这一点小伤也喊疼。”

    长公主理直气壮的说：“就是因为害怕疼我才习武，谁敢打我我就打回去。”

    “青儿，你没死吧？”皇上走过来探头看她的伤势问道。

    长公主抹掉刚才溅到脸上的鲜血，没有好气的说：“我没有事，倒是皇上，自己疼到大的儿子造反了你有何感想？”

    皇上惨笑了一声，看着孙博的尸体说：“是我无福，年轻时俞皇叔造反，老了自己的儿子造反。看来我不该坐这个江山。”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说：“你少说这些废话，无福也要有福，有福无福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皇兄，若你真的无福，第一次就应该死在俞王的刀下了。”

    当年也差不多是如此场景，只不过当时皇上还想要活下去。

    俞王破宫时他躲在龙书案下，以为俞王找不到他，谁想俞王不废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一刀快斩下他脑袋的时候，也是长公主从外面进来，一枪捅死了俞王救下他。

    他的皇妹，每次都来的这样巧，真的是他的福将，还好那夜他没有赐死长公主，留了她一条性命。

    这边还没有聊清楚皇上有福没福，那边真正没福的就来了，废太子带着一小队人马闯了进来。

    长公主看向齐王，用眼神问他外面的情况。

    “没事了，叛军已经镇压下来了，不然我也不会进宫。”

    也感叹自己来的刚刚好，若他晚来一刻，长公或许就已经命丧皇权了。

    长公主这才放下心来，把目光放到来势汹汹的废太子身上。捅了一下皇上，故意说：“你的儿回来了。”

    刚才生死一瞬间，皇上已经想明白了，他对废太子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废太子从外面进来，这一仗他们输的很惨。刚开始他们占上风是因为突袭，后来齐王开始应对，调来了禁军和城防营的人，很快就把孙博的人杀了个净光净，现在只剩下这一小队人了。

    也没有关系，只要皇上死了他一样可以继位。孙博的武艺天下第一，两把大锤耍得天下无人能敌，杀一个老迈无力的皇上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惜废太子想多了，他一进龙德殿殿门只见皇上长公主齐王三人站成一排盯着他，孙博的尸体倒在地上。

    人多应该势众，可废太子带着一小队人马对着他们三个腿都软了。他这几十人，几乎没有可能打过长公主和齐王。

    废太子干干的笑了一声，拱手说：“父皇姑姑大哥，你们都在。”

    长公主抱着银枪冷哼一声说：“可不是都在，还都是为了你来的，怎么样？造反好不好玩？”

    废太子咕咚跪在地上，抱着皇上的大腿又哭又嚎，“父皇，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错了。”

    皇上心痛的晃了晃脑袋，手指发抖的指着他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听了这话，长公主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皇上这是出尔反尔，居然还留着传位给废太子的心。

    废太子也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说，瘫坐在地上问：“父皇，你说什么？”

    “我说……”皇上又恨又气，话都说不清楚了，半天才捋清了说：“我问你就等不及了吗？就等不到我死了？”

    “父皇，你……你……，”废太子结结巴巴好久才说清楚话，“你不是要立老三为太子了吗？你不是已经放弃儿臣了吗？你不是要杀了儿臣吗？”

    皇上看了一眼长公主，有些心虚，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对废太子说：“我何时说过要立老三为太子了？我又何时要放弃你了？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你。”

    废太子浑身发软，跪坐在地上，身上的力气被抽干了。不敢相信皇上说的话，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太着急了。可是皇上之前那些表现，明明就是要传位给周述宣。

    “可父皇之前明明就……”

    皇上痛心疾首的说：“我那是为了让你生出点危机意识，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

    废太子呆呆的看着他，叫了一声，“父皇……”

    皇上擦了一把心酸泪，“你可知我已在江南给你买好了宅院，哪怕你真的要做个庶人也要让你做个富贵的庶人。你可知老三马上就要出发去琼州，只为了我害怕他害你。我几次三番的包容你从未想过要杀了你。你是皇后留下的血脉，我绝对绝对不可能杀你。”

    “父皇……”

    皇上弯腰看着他说：“我给你取名叫宸，便是对你寄予了无限希望，这天下我从一开始只想传给你一个人。”

    “父皇……”

    皇上声音发抖的说：“儿啊儿，你怎么不理解为父的苦心，你真是糊涂。”

    “父皇，儿臣真的糊涂。”废太子现在也后悔万分，他大不该冲动行事。

    长公主看他们唧唧歪歪的早就看不下去了，从齐王手中拿过大刀，递到皇上手边，“说够了吧，快动手。”

    皇上浑身发抖，伸出手半天接不了刀。废太子紧紧抱着皇上的大腿又哭又喊，“父皇，儿臣不想死，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以后都改，儿臣不想死。”

    长公主一脚踹开他，狗还改不了吃屎，谋朝窜位这种事都不杀他，那他以后还不翻天。

    “现在才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长公主硬把刀塞在皇上手中，直接就说：“动手吧！再说废话也没用，马上他就听不到了。”

    皇上实在没办法下手，别过脸想推开长公主的手，说：“我下不了手，你看着办。”

    长公主没好气的又瞪了他一眼，握着他的手直对着太子的脖子，一刀下去。尸首分离，脑袋骨碌碌的滚了半米多远。

    这一刀像是砍在皇上身上，皇上扔掉手中的刀，跑过去蹲下抱起废太子的头嚎啕大哭。

    长公主都不想看他，有病！不知道在哭个什么，要她有这样的儿子早就砍碎了拖出去喂狗了。

    皇上坐在地上哭，长公主看向废太子带来的那些人，朱唇轻启，淡淡的说：“是要本宫动手，还是你们自己来。”

    孙博也死了，太子也死了，这些人都是军营中出来的，是有血性的汉子，个个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自刎身亡。

    尸体接二连三倒在地上，为这场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叛乱画上了句号。

    地处偏远的清泉宫中，周述宣躺在床上悠悠转醒。他今日白天发了烧，一直烧到现在才醒过来。

    醒来就看见妙荔抱着把剑在屋里转来转去，好好的抱着剑干什么？

    周述宣张了张嘴废力的问：“出什么事情了？”

    见他醒了，妙荔赶紧走过去，惊喜的说：“王爷你醒了。”惊喜了不过一瞬间，妙荔就换了一个神色，支支吾吾的说：“王爷，太子……太子造反了。”

    “什么？！”周述宣大喊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喊醒我？皇上现在怎么样，快去护驾。”

    妙荔上下扫了他一眼，别过头说：“王爷，去了也多大个用。”

    周述宣心情也平复下了了，靠回床上，是了，他如今这个状况去了也没用。别说是护驾了，恐怕是去拖累皇上的。

    周述宣不再管皇上的事，把眼里落在她身上，“你抱着剑干什么？”

    妙荔没有半分迟疑，抱着剑信心十足的说：“奴婢要保护王爷。”

    周述宣现在身体虚弱，声音浮若游丝的说：“你又没有学过武，怎么保护我？”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说是杀人了，恐怕踩死个虫子都是害怕的。

    妙荔愣了一下，然后蹲在周述宣床边说了实话，“奴婢本来想的是，如果有叛军进来，先一剑杀了王爷，然后自杀给王爷陪葬，总比落在叛军手中背折磨死的好。”

    周述宣笑了一声，果然是个有血性的。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妙荔掐指算了一下时间，说：“快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现在还没有叛军闯进来的消息，很有可能已经永远都不可能有消息了。

    果然，两个人有屏气凝神的等了一会儿。喜嬷嬷带着小卓子和小沛子回来了。

    喜嬷嬷没有看见周述宣醒了，直接都对妙荔说：“姑娘，叛军已经被镇压下来了，皇上手刃了废太子。”

    妙荔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等了这么多日终于等到了今天。他们都快要放弃了，太子居然自寻死路。虽然没有亲手杀了太子，可太子也是死了，她家的大仇得报。

    太子死了，储君的位置正式空出出来。周述宣坐在床上，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日后的皇位会传给谁？他这个双腿残废的人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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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前情旧事

    宗人府中，夏氏才收到废太子造反的消息，心中非常之兴奋。

    废太子如果成功了她就能成功出去，就再没有性命之忧。若太子念着旧情，她或许还能再有荣华富贵。

    现在宗人府几乎没有看守，夏氏还在找机会逃出去。可惜夏氏还没有欢喜多久，宗人府的看守就恢复到往常了。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太子已经死了。

    夏氏呆坐在地上，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她之前还在想如果她死了，太子如果能记得她这么个人，她就死而无憾了。谁又能够想到，最后太子死在了她前面。

    太子死了，夏氏伤心欲绝，对着墙直直的撞了过去，一心求死。外面看守的人赶紧去拉，没有让她死成功。

    夏氏瘫坐地上问：“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从你进来的那一日开始，上面的人就吩咐了不能让你死。”

    有人不让她死，夏氏心中疑惑。能够指挥宗人府做事的肯定也这是皇亲国戚，还是个不一般的皇亲国戚，可哪个皇亲国戚要保她？

    难道是周述宣，不可能，周述宣恨她入骨。

    清泉宫中，周述宣心中在想事情，为现在的局势烦恼。身体本来就不好，一动脑子开始就开始剧烈的咳嗽，妙荔正在小心的给他喂热水。

    此时，长公主和齐王从外面进来。

    长公主进屋来，很自觉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对着周述宣说：“外面都乱得不行了，你这里好像还好得很。”

    周述宣推开妙荔手中的碗，他这个病喝再多热水都没用。看着长公主和齐王说：“姑姑，大哥。我这里偏远，所以清静些。父皇怎么样了？”

    长公主瘪了瘪嘴说：“还在哭呢，那场景，我实在是懒得听。”

    皇上抱着废太子的头哭得快背过气去了，谁劝都不好使。长公主看了一会儿实在心烦，就带着齐王跑了。

    周述宣很感叹说：“二哥死了，父皇肯定心疼。真的是父皇杀死的二哥吗？”

    皇上那么疼他，周述宣真的难以想象皇上会亲手杀了他。

    长公主没有半分犹豫的点头说：“对，就是他杀的。不过是他握的刀，我用的劲。”

    “咳咳咳。”听了她这话，周述宣又止不住的咳嗽，这怕不能算是皇上杀的人。

    长公主听见他咳嗽，探头看过去，问：“你没事吧？”

    就周述宣落水那一日她来过，还没见他醒就走了，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的状态，这可是他们老周家的根。

    周述宣好不容易才停下来，又喝了一口热水说：“没有多大的事情，染了些难好的风寒而已。”

    太医说他寒气入体，不是什么简单的风寒。不好好调养，会留下病根的。

    长公主站起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你别再把风寒传给我。”

    周述宣一时也无话可说，他这个姑姑有时候显得特别……顽皮。

    周述宣非常配合的说：“姑姑慢走，有空多来看看。”

    长公主也没有真的想走的意思，只是逗他罢了。走到妙荔面前说：“我以后肯定会经常来的，为了我的小双儿我都要经常来。是不是，小双儿？今天被吓到没有。”

    妙荔摇摇头。

    “不错，胆子还挺大。”长公主转身看见他们摆在桌上的剑，拿起来问妙荔，“哟，把这个都拿出来了。想不想学剑？想学找我就行了。我这辈子没有收过徒弟，可以为你开个先例。等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们就真的不怕了。”

    这个……妙荔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没有人还想有下一次吧。

    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她口不择言，却也没人敢拦着她，毕竟长公主这天下谁都不怕。

    长公主说着把剑塞到妙荔手中，握着她的手舞了两下，还在问：“快说，想不想学？等学会了剑，他再欺负你你就拿剑捅他。”

    妙荔费力的控制着力度，不要真伤到人了，嘴上一边说：“奴婢不敢。”

    周述宣看妙荔实在被逗得没办法，看了一会儿长公主，发现了怪异的地方，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长公主，“姑姑的头发怎么了？”

    长公主很久之前是像男子一样束发的，后来被太妃说不像个女子，于是听话的开始像女子梳发髻。现在居然又束着发，发髻挽得特别怪异，毛毛刺刺的。

    “咳”，长公主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收回剑，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知道现在只剩半截，不太好看，想了一下，无比认真的说：“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所以开始掉头发了。没办法，都是这样的。你以后到了我这个年纪，说不定就成了个秃老头了。”

    “掉头发……”周述宣又看了她两眼，还是装做很不解的说：“掉头发也没有从半截开始掉的。”

    周述宣只是不想长公主逗妙荔了而已，没想到真戳到了屋里另外两个不开心的地方。

    长公主朝齐王抛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长公主的头发怎么回事，再也没有比齐王更清楚的了。

    齐王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宫去了。老三你好好休养。”

    长公主附和着说：“对对对，再晚一点宫门就关了。”

    现在哪还有宫门，已经被撞得只有一个大窟窿了。

    两个人反应都很奇怪，周述宣也没有细想。出了造反的事情，他们两个现在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没有留他们。

    长公主和齐王一路往外走，现在已是深夜，月亮格外的皎洁。

    齐王看着月亮，坐在马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突然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声，“青儿。”

    长公主诧异的转过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他：“你在喊我？”

    齐王此时也没有什么惧怕的，光明磊落的承认了，“对，我就是在喊你，青儿。”

    长公主拿起马鞭就要抽他，“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我是你姑姑，居然敢喊我小名。”

    齐王偏头看着她，理直气壮的问：“为什么皇上喊得？我喊不得？”

    长公主咬牙切齿的说：“因为他是皇上，是我哥哥，是你爹，他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齐王突然有些蛮不讲理，说：“我也想这么喊。”

    “那你下辈子早投胎吧，争取能比我大一辈。”

    齐王抬头对着皎洁的月亮，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我姑姑又怎么样？我多希望你不是，可是与不是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都已经无可救药的陷入这段见不得人的感情中了。

    以前他刚到军营中，长公主在他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女子，英姿飒爽，率性耿直，和他以前见的风一吹的美人灯不同。他那个时候真的就像一个晚辈，规规矩矩的跟在她身后。

    后来，长公主从敌军中救出他，那种崇拜到了最高点。他以为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长公主才舍命救他。可后来他才发现，不是的，长公主对军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不论是谁都会去救。

    他那时心中格外的难受，不行，那是他的姑姑，是他心中的神，不能对他和别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长公主生出一种占有欲，只想让她属于自己一个人。

    再后来，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有次长公主出征，敌国的大王御驾亲征，两军阵前，对着长公主说，只要长公主愿意和亲，宁愿俯首称臣。

    不动任何干戈就能免掉一场大战，若不是对方出尔反尔，长公主就同意了。

    他差点眼睁睁的看着长公主嫁别旁人，那时齐王心中生出一股恐惧。

    他时时都想待在长公主身边，好好的守着她。不想她上战场，也不想让她再做有性命之忧的事情，更不想长公主有嫁人的可能。所以他迅速的成长，长成一个大人，让长公主从前线上退下来回到营后。

    齐王觉得那一段时间可能是他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了，长公主几乎一天到晚都在他身边，告诉他什么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他如果做对了一件事，长公主就会露出很欣慰的表情，可惜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

    原来长公主随时都会在他身边，是为了指点他，教他做事。看他学的差不多了，长公主就和皇上说，他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要把手上的兵权全部交出去，皇上准了。

    之后，长公主就搬回了公主府。皇上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在军营中耽误了这么多年。开始费尽了心思想给她找个夫婿，开始在全国给她物色好男儿。长公主一开始没有成亲的想法，后来被皇上烦的不行，松口同意了。

    齐王只觉天塌地陷。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长公主也会嫁人。那是自属于他一个人的女英雄，怎能被别人玷污。

    在他眼中，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儿能配得上长公主。于是只要皇上选中了一个人选，他就千方百计的搅黄。坏了一桩婚事，又一桩婚事。最后皇上烦了，长公主也觉得自己嫁不出去了。长公主再也没有提过说亲的事，他才心满意足。

    齐王慢慢的发现，自己对长公主的感情已经变了味，对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崇拜了，好像夹杂了别的东西，是一些绝对不该有的东西。

    可惜他那个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不仅没能抽身而出，反而越陷越深。

    他不敢和任何人说，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喜欢上了自己的姑姑。皇上又开始给他赐婚了，对于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他一个都看不上，总觉得女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于皇上赐婚的女子，不论多完美，他都能找出一万个不好。最后把皇上惹急了，大发雷霆，朝中也多了许多议论。

    朝中已经有了一个始终不嫁人的长公主了，再多一个不娶的王爷，加上他和长公主接触甚多，很容易被那些脏心烂肺的人说闲话。为了长公主的清誉，他才点头同意娶王妃。

    娶了也不过摆在王府里，一年到头，他几乎不怎么回王府，一直都待在军中。

    在军营中，偶尔有人穿着白盔白甲，在尘沙飞扬骑马过来，他总觉得长公主回来了。那场景，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确实是个梦，黄沙散去之后，那人露出本来面目，他的梦也醒了。

    在齐王走神的时间，两人已经到了齐王王府，长公主勒马停下，等他回府，却半天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长公主拿马鞭轻轻的敲了他一下，“你在发什么呆呢？你王府到了。”

    齐王这才回过神来，偏头看了眼自己的王府，然后回头对长公主说：“你那时问我懂你的意思吗？这么多年，你又可曾懂我的意思？”

    长公主征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掩饰了自己的异常，没好气的说：“一边玩去，什么意思不意思的？大晚上的我没闲工夫和你打哑谜，我先走了。”

    长公主打马而去，头也不敢回一下。

    那种对着她时时刻刻都无比炙热的眼神，她又不是一个石头，怎么不可能明白他的心思。

    如果真的不明白就好了，她或许可以轻松一些。不明白她就不会觉得他可惜，也不会想照顾他的感受，更不会被他拖着越陷越深。

    如果不是她不愿意，他以为她真的就一个人都嫁不出去了。

    虽然她比他大不了几岁，可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没有办法下手。没办法下手是一回事，会不会动心思又是一会事。

    她的心就算是铁做的，这么久也被那些热情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水。

    罢了，说这些也没有用。皇上之前刚好给她出了一个好主意，解决了她这么多年的烦心事。他们算得上是两辈人，若这种丑闻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今日已经正月十六了，是她剃度的时候。

    想她什么都不害怕无法无天的过了一辈子，最后居然折在一个后辈人手中，大概真的是命中有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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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半王府

    清泉宫中，造反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周述宣再也牵扯不进来。

    他现在的身子现在已经弱到了极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一定要好好将养，真的落下什么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妙荔伺候他睡下之后，说：“王爷，天亮之后，还是按照原计划启程吗？”

    皇上之前害怕周述宣对太子不利，所以一定要把他赶去琼州。如今太子已经死了，周述宣应该不存在什么威胁。不过皇上圣旨已下，他们不去就是抗旨不遵，虽说他能猜到皇上可能会改变心意。

    “看看再说，留在京城也没有什么好的。皇上应该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心情不好，我留下来也是找骂，不如出去避一避。”

    现在他也不必怕一去不复返，现在朝局大乱，皇上也没有了可以倚重的人，肯定会喊他回来的。

    皇上确实是可以再培养一个小的，可那需要时间，需要花功夫，没有现成的好用。

    他现在站不起来，但脑子还是好的，帮着皇上做一点事情没有问题。

    第二日，周述宣早早的起来，收拾好东西。妙荔推着他要去拜别皇上。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他进宫来就只带了一个妙荔，只要妙荔还在就好，别的东西也不是很重要。

    到了龙德殿，皇上现在看起来越发的憔悴，嘴唇发白，眼圈发红，脸色发青，不知道这怎么在折磨自己。

    皇上一晚上抱着废太子都没有撒手，口口声声的哭着他的儿。

    妙荔一直觉得周述宣的气色不太好，现在和皇上比起来，周述宣勉强可以算个健康人。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半天才抬起头，有气无力声音略带嘶哑的问他：“你现在来干什么？”

    周述宣规规矩矩的说：“儿臣马上就要出发去琼州了，特来拜别父皇。”

    皇上看着他，咬着牙说：“现在国家千疮万孔，你是要逃跑吗？把这些东西都甩给朕一个人，你推得倒是干净！”

    周述宣此时无话可说，皇上就是这样的，这种对他蛮不讲理的态度他早就习惯了。

    周述宣淡定的拱手说：“儿臣不敢不遵父皇圣旨。”

    皇上一挥手推掉了龙书案上的东西，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听话了？以前可不是这么听话的，你以前都是想气死朕，恨朕不死是不是？”

    周述宣垂着头没有说话，他多年来的经验，什么时候皇上骂痛快了，自己就会结束。

    皇上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一个窟窿。在皇上心中如果不是周述宣，太子也不会做到那个地步，都是周述宣苦苦相逼才会做成那样。

    述宸，他的儿，让他以后有什么脸去见皇后。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儿。

    明明是受害人，硬是在皇上中颠倒了身份，变成了害人的，周述宣也是委屈。

    皇上盯了他半天，然后大手一挥说：“你给我滚回王府去，不准再进宫。”

    周述宣还是面不改色的说：“儿臣领旨谢恩。”

    皇上现在心痛大发脾气，也没有到糊涂的地步，居然让他回王府，没有再流放他的意思。

    妙荔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王府了，这宫里待了没几天，快把她待疯了

    魏海就等在宫门口，见到两人赶紧迎上去。

    “王爷看着消瘦了不少。”

    周述宣看了他一眼，带着淡淡的打趣说：“本王看你胖了不少，这个年过的还好吧？”

    魏海叹了一口气说：“回王爷，奴才一点都不好，奴才一直都在担心王爷的安危。而且昨日叛军进城的时节……”

    说了一半就说不说了，难道发生了什大事？周述宣问：“怎么了？”

    “昨日奴才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流弹而为。有人趁着混乱的时间，炸了半边王府。死了几个丫鬟小厮，奴才已经花了钱安抚了他们的家人了，主子们都没有事。”

    火药炸的？

    这个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东西重新出现在眼前，周述宣和妙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个人，就是宗人府的夏氏。

    “炸了哪半边？”

    “就是，迎福院，还有李侧妃的院子，以及侍妾院，那半边都炸了。不过王爷住的那边还是好的，奴才出来的时候已经按照李侧妃的吩咐已经把人都安排好了，王爷不必担心。只是晚上回去可能会吵闹一些，奴才会尽快让人修好的。”

    周述宣回头望了一眼宫门，他现在有几分想回去，他不想回王府了。和一大堆女人住在一起，他迟早被烦死。

    周述宣扶额对魏海说：“你回去看看，把那些有几分姿色丫鬟婢女侍妾全部弄出府。”

    自以为有几分姿色的，一般都不太安分。就算他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也有不少的人在他身上打主意。

    周述宣说完这句话，魏海就直勾勾的盯着妙荔，这才是整个王府最有姿色的，已经不是有几分姿色了，可以说十分有姿色。

    周述宣注意到他的眼神，伸手捶了他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魏海狗腿的说：“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奴才扶王爷上轿吧。”

    妙荔笑了一下，不过她心中刚才多多少少有一点波动。现在太子已经死了，她的仇也报了，她就不再需要依附周述宣。如果此时周述宣真的让她走，正合她意。不过当初他们的约定是，得周述宣登上皇位才能走。

    现在看似好像有几分机会了，不过依然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周述宣的腿。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周述宣能够站起来。

    这个就很难办了，想之前周述宣遍访天下名医，也没有什么结果。是他现在对大夫还有一种抵触的情绪，以为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庸医。劝他去找一些名医他也不干，妙荔要想个办法改变他的观念。

    思虑之间，一行人就晃晃悠悠的到了周述宣府。小半个月没有回来，现在看着既陌生又熟悉，说实话，妙荔其实也没有来过府门口几次。

    现在看着别有一番感触，特别是看着大门还好好站着，那是大门旁边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了。这一半分的不太均匀，再过来一点点就能完美的把整个王分平分了。

    妙荔看了两眼，悄悄的问魏海，“魏大人，昨天一下子就炸成这样了？”

    “反正我就听见一声响，然后就变成这样了。现在想起来我都还心惊胆战的。”

    神了！到底是什么火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妙荔愣愣的喊了一声，“王爷，你看这……”

    周述宣也看着他的王府在发呆，倒不是心疼家被炸了。而是和妙荔想的一样，到底是什么火药有这么大的威力？

    如果这个东西用在战场之上，岂不是无人可挡。

    “本王也不是行家。”

    不过总有行家，这个行家他们都还认识。

    妙荔问：“现在太子已经死了，马上也要开春了，皇上估计缓过来就会想起宗人府中还关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和废太子有牵连，估计不会留她。我们是不是该尽早行动？”

    夏氏贱人，做了多少对不起他的事情。可她却在火药方面有才能，周述宣早就想过不杀她。可真的到了要放过她的时候，周述宣迟疑了，他真的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周述宣顿了一下说：“我再考虑考虑，现在还别让她死就行了。”

    若他找到了比夏氏还要厉害的人，那个贱人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妙荔还没有回答，就看见从王府里冲出来一个粉色的身影，直直的朝他们跑了过来。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李幼芙颇为敷衍的对周述宣行了个礼，然后动作迅速的跑到妙荔身边，抓住她的手格外亲昵。两只会说话的眼睛，不停在朝妙荔眨眼，像是在说她有多想她。

    这点小动作躲不过周述宣的眼睛，回过头说：“我看你不是想我。”

    李幼芙嘟着嘴说：“我当然想王爷了，不过我更喜欢漂亮姐姐。这也不是我的错，谁让王爷长得没有漂亮姐姐好看。”

    周述宣抬眼看这妙荔，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确实是好看。好看到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对她动了真心，过了这几天他也算想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对妙荔确实不同，能够完美的把她和那些女人分开。他不否认她的容貌很出众，也不否认当时留下她是因为她的容貌。可他动心却不是完全因为她的容貌，其实他都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对她哪里动心，只觉得和她相处时的感觉和别人大不相同。

    说句虚无缥缈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感觉对了。

    现在好像晚了，若他之前发现这个事情，可能已经给了她正经的名分。可惜现在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最后要放她离开。

    也不碍的，他总能想到办法让她留下。

    沉默了好几分钟，李幼芙突然咋咋呼呼的说：“王爷，你不在的时候，府里出了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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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争宠

    怪事？

    还有比王府被炸了更奇怪的事？

    周述宣仰头问：“什么怪事？”

    “徐姐姐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最近越来越不好了。”李幼仪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小了一点说：“我好害怕她……快不行了。”

    周述宣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徐姐姐是他那个用药养着的侧妃，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可这也不是什么怪事。

    “这算什么怪事？”

    李幼芙又忙着补充，言语混乱的说：“我还没有说完，徐姐姐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然后才开始乱吃东西的。吃的东西又不消化，所以身体越发的不好。”

    还是没说什么怪事，倒把周述宣搞糊涂了，不知道她傻乎乎的想说什么。

    看她是说不清楚了，周述宣只好去听另一个人怎么说的，于是说：“我去看看她。”然后又觉得不对，对妙荔说：“你跟着。”

    周述宣这句话就显得刻意为之了，妙荔现在几乎是他的贴身侍女。本来是他去哪里就跟到哪里的，他现在说不要妙荔跟着才对。

    妙荔自以为琢磨透他的心思，说：“王爷好不容易见侧妃，侧妃应该有很多体己话想和王爷说，奴婢还是不要过去碍眼了。”

    李幼仪也在一边点头，她刚才还在想让妙荔陪她玩，不想让妙荔跟着去。

    周述宣黑着脸，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问：“本王说的话在你心里就是放屁？”

    这个喜怒无常的人，妙荔刚觉得他有一点点温情了，现在又原形毕露了

    “奴婢不敢。”

    妙荔不敢说什么了，推着他往里面走。

    在门口聊了半天，一堆人这个时候才进去。进了院子，还能闻见淡淡的焦味，这次真的是损失惨重。

    不过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处，现在王府的面积直接减少了一半，串个门方便多了。魏海在前面带路，走了没几步的功夫，就到了现在徐侧妃住的地方。

    还没有进屋子，妙荔就闻见一股浓浓的药味。这简直，比周述宣还要严重几分。

    “咳咳咳。”屋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咳嗽身散去，又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都拿走吧，喝再多的药也没有用。”

    “侧妃，你还是喝吧。王爷快回来了，你要养好了见王爷。”

    “咳咳”，温柔的声音重新响起，“我是养不好的，养好了王爷也不会来看我的。”

    魏海掀开门帘，让妙荔推着周述宣进去，周述宣还没进门就对里面的人说：“谁说本王不会来看你的？”

    徐侧妃靠在美人榻上没有行动，她身边的丫鬟比她激动多了，“侧妃，王爷来了，娘娘快去迎接。”

    徐侧妃眼中带着淡淡的惊喜看着她，问：“怎么？刚才竟不是我听错了，王爷真的来了？”

    翠儿眼中冒光，说：“真的。”

    说话间，周述宣已经进屋来了。徐侧妃费力的往起坐，“妾身，给王爷请安。”

    周述宣冷冰冰的说：“你就好好躺着，不用起来。”

    只有周述宣有这个本事把一句关心的话说的冷冰冰的。

    徐侧妃依旧很开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多谢王爷。”

    “本王刚才听说你身体好像又不好了，是怎么回事？”

    徐侧妃低着头，带着些许羞怯说：“妾身一直都这样，已经习惯了。”

    那李幼芙怎么会在他面前大张旗鼓的说？其中定有什么问题。

    徐侧妃抬眼看见周述宣身后的妙荔，果然是个绝色美人，怪不得府里都说周述宣盛宠她。徐侧妃紧紧的抓着衣角，心中是说不出口的难受。

    她在府里是个庶女，被嫡姐欺负。嫁到王府又是个侧妃，以前夏氏明里暗里也没让她少吃亏。现在夏氏死了，府里都是侧妃。她好歹也念过几天书，以为周述宣会把管家的事交给她，谁想到周述宣居然交给了一个小姑娘。这就罢了，还把宠爱给了一风尘出身的侍妾。让她怎么甘心，她再不争王府个个还不当她已经病死了。

    妙荔也注意到她的眼神，一开始只是打量她，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徐侧妃后来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狠劲儿，这就怪了。她和徐侧妃第一次相见，没有什么仇，徐侧妃那样的眼神就只有一个原因，争宠。

    刚才的事情也很奇怪，李幼芙又是个傻乎乎的，说不定就被谁利用了。

    女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一个动作妙荔就明白徐侧妃在想什么。

    周述宣的后宅，和别人的后宅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存在勾心斗角，争风吃醋这种事，不过之前没有刻意注意罢了。

    周述宣从刚才的面无表情变成了面色有些许地低沉说：“可刚才本王听得不是这样的，说你好像被什么吓到了，然后吃坏了东西什么的。”

    徐侧妃脸色微微发红，低着头说：“没有的事，大概是谣传吧。”

    妙荔听她这话，心中生出些不满来。如果是她故意在李幼芙面前说了什么，李幼芙又听了她的话成功的让周述宣过来，那徐侧妃现在就相当于把李幼芙卖了。

    这就是所谓的怪事？周述宣顿时觉得被骗了。脸色更加不好的说：“既然没事，你就好好的养着。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周述宣好不容易来一次，说了没两句话就要走，徐侧妃当然舍不得，坐起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脸红得可怕。含羞带怯的说：“妾身……妾身……甚是思念王爷。”

    比起这个又羞又怯的说法，妙荔还是更喜欢李幼芙刚才那样，或许是因为她更喜欢爽朗一点的女子，不过周述宣的侧妃她喜不喜欢没有什么关系。

    周述宣愣了一下，把嘴边的那句你思念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咽回去了。没带一丝感情的说：“本王之后再来看你。”

    妙荔看得有些惊讶，这不是周述宣的风格，难得对女子这么温柔，看来周述宣对这几个侧妃应该都不错。

    看着周述宣执意要走，徐侧妃扶着翠儿的手站起来，身性消瘦，弱柳扶风，低低的说：“妾身送一送王爷。”

    她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周述宣此时不让她送也不太好，也就由着她。

    一直送到门口，看不到周述宣的身影了徐侧妃才回去。

    快到周述宣的院子时，周述宣才问：“你觉得徐氏有没有什么问题？”

    抛去她拉上李幼芙之外，妙荔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后宅中的女子想见到自己的夫君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没有问题的，特别是周述宣后宅中的。

    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次，今年过年这一次还稀里糊涂的弄没有了。如果自己再不找一点存在感，周述宣估计都想不起她叫什么。

    “奴婢看来没有什么问题，大概是侧妃真的思念王爷了，王爷真的可以多去看看她。”

    要当皇帝，子嗣也是个大问题。不知道周述宣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反正以前是没得说的。想到这里，妙荔的脸突然有些发红。

    不论她怎么不愿意想起，都改变不了她和周述宣有过肌肤之亲这个事实。

    周述宣曾经是她的枕边人，曾经和她红暖帐中一梦到天明。大概周述宣不排斥她近身伺候也有这个原因，毕竟他们能做的亲密事都做了。

    周述宣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说：“没有那么多闲功夫，若不是她爹非要让我娶她。说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一世安稳就行，我也不会娶她。”

    他是能少娶一个就少娶一个，他小时候在后宫中，看那些女人踩高捧低，互相算计，看的够够的了，不想自己的王府也变成那样。

    妙荔此时才想起徐侧妃的父亲好像是周述宣开蒙的先生，看来徐侧妃也不是他心甘情愿娶的。

    “姐姐，我在这里。”李幼芙躲在一边的树后面对她招了招手，看起来不想让周述宣发现。可周述宣又不是吓了，怎么可能不发现，没有太大声的说：“你去陪她玩，我这里有魏海就可以了。”

    周述宣对李幼芙还是挺好的，不过她怎么看怎么不想男女之情，而是在哄小孩子玩。

    周述宣真的想让她和李幼芙多待在一起，那样也会活泼些。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让小厨房做了蛋黄酥，可好吃了。”

    昨天王府才被炸了，她今天才换了个地方，这么快就把小厨房鼓捣好了，真是神速。

    和李幼芙在一起，妙荔的心情真的轻松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笑意问：“昨日侧妃不害怕吗？”

    “害怕呀，我当时正在吃奶酪突然就是一声巨响，房子上面扑簌簌的落瓦，然后就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可把我吓坏了，抱着奶酪就往外跑。后来因为太害怕就吃了好多点心压惊，点心太干，我又喝了两碗牛乳。一不小心吃多了，到现在都肚子都是难受的。”

    从她这一大箩筐话了，妙荔硬是找不出一个字在说她害怕，只当她是吓饿了。

    这个傻姑娘。妙荔突然想到了刚才徐侧妃，于是问她，“徐侧妃和侧妃说什么了吗？侧妃为什么要在王爷面前说出了怪事？”

    李幼芙看了她一眼，然后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低头拔着自己的手指头说：“我……除夕夜的时候做了好多好吃的，看自己一个人在加上嬷嬷都吃不完，所以我就分了一点给徐姐姐。我做吃的的手艺很好，嬷嬷她们都喜欢我做的吃的，我以为徐姐姐也会喜欢。可是她吃了之后就开始不舒服，请了好多郎中进来。

    我当时害怕，就去看徐姐姐。她跟我说，只要我在王爷面前提起她，她就不难受了。我就随便编了个话，就像刚才那样说的。”

    妙荔心中有了想法，又问：“这段时间是谁在管府里的事情？”

    “是魏海呀，不过他有时候会找我商量，应该说是他和我嬷嬷在商量，我没起什么作用。”

    妙荔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现在很想收回自己刚才在周述宣面前说的话。徐侧妃看着李幼芙在管家，以为她能说上话，故意设计让李幼芙在周述宣面前提起她。

    别看徐侧妃病怏怏的，心思却很活泛。周述宣一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心思活泛的女人，妙荔等着看她怎样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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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围困公主府

    妙荔可以观察了几天徐氏那里的情况，却始终没见她行动。在心中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又觉得不可能，种种迹象表明徐氏不是单纯的病秧子。

    罢了，慢慢等吧。

    妙荔端着熬好的药往内室去，现在挨的进了，时常能闻到徐氏那边的药味和周述宣这边的药味打架，一个不让着一个。

    这样下去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是药三分毒，周述宣和那么多要也没那么好。

    妙荔端着药进去，周述宣闻到药味皱紧了眉毛，还是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皱着脸把碗递回去。

    喝完，一张脸都紧紧的皱在一起说：“天天都免不了这几碗药，我现在打个嗝都是药味。”

    周述宣难得的抱怨，妙荔捧着碗，说的一本正经，“那王爷就不要打嗝了。”

    这是不打嗝的事吗？

    “你……”

    妙荔脸上还是没有改变半分表情，“反正王爷的病一日不好，药就一日不能停。喝完了调理风寒的，马上就会续上治腿疾的，奴婢已经和大夫们说好了。”

    几句话把周述宣噎的一愣一愣的，是他最近脾气太好了吗？把她惯得不知天高地后。不过他也没有让妙荔改回来的意思，现在这样就挺好。

    盯了她半天，周述宣最后哼了一声，带着感叹般说出一句，“你倒是厉害。”

    妙荔轻轻的看了他一眼，趁他现在没有发作说：“王爷的身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之策，王爷不如再去找大夫看看吧。”

    周述宣瞬间就变了脸色，语气不善的说：“天下的大夫一样没用，换也未必有府里这些好，以为病急乱投医是什么好事。”

    又是这样的态度，妙荔低头在嘴里嘟囔，“那王爷也不能讳疾忌医。”

    “本王这是……”讳疾忌医吗？周述宣还想和她说几句，魏海却从外面进来了，脸上带了些急色。

    “王爷，要不要去看看长公主？”

    周述宣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日长公主要剃度。”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宫变之后不知道是皇上疏忽了还是故意的，并没有收回圣旨，长公主一样要去剃度的。不过日子好像不太对，今日都快二十了。

    “怎么是今天？不是说十六吗？”

    “可说呢，齐王殿下现在带人把长公主围了个水泄不通，连耗子洞都堵上了。长公主根本出不去。”

    齐王这一下犯了好几条大罪，私自调动兵马，没有圣旨围了长公主府，又逼着长公主抗旨不遵。

    估计也就是皇上现在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没有怎么管外面的事，不然问罪的圣旨早就下来了。

    不过前几天刚出了叛军，现在齐王又私调兵马，摆明了是给皇上找不开心，给言官御史找话说。于情于理，齐王都不该这么做。

    周述宣又问：“现在公主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奴才也不清楚，外面围着的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根本不敢靠近。”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他和长公主的关系不错，和齐王同为皇子，出了这种事情应该去看看。

    周述宣说去看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妙荔先说话了，“奴婢觉得王爷还是不要去的好，皇上之前说王爷和长公主交往过密，虽然作为借口的意味多一些，可谁知皇上心中到底有没有这么想过。况且齐王也是手握兵权的。”

    周述宣细细的想了一下，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可太不近人情了。皇位固然重要，可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为皇位舍弃掉一切的地步。

    况且皇上对他的看法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做的再好皇上都有话说，皇上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周述宣不容反驳的吩咐，“去收拾一下，马上启程去长公主府。”

    妙荔也胆子也没有大到他所有的命令都敢反驳的地步，心里不赞同却也只能出去准备东西。

    长公主府，外面严严实实的围了一大圈人，长公主想推门都被堵回来了。

    长公主气急败坏的对外面城防营统领吼，“荆政，把门给本宫打开。”

    外面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上命所差，概不由己，请殿下恕罪。”

    该死的上命！知道和他们多说没用，长公主气冲冲的往公主府里走。

    进屋就看见齐王在椅子上坐的好好的，还在优哉游哉的喝茶。长公主过去一把抢下他的杯子，狠狠的砸在桌子上。瞪着他大吼，“周述安，你是不是要翻天！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齐王云淡风轻的看着她，“我在发什么疯你心知肚明。”

    “我……我心知肚明个你奶奶腿儿的。你把不把外面的人撤了？”

    齐王拿起她刚才抢走的茶，继续淡定的喝，“随你骂！反正你骂我自己也捡不到什么便宜。”

    长公主咬着牙说：“你这是在逼我抗旨不遵，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齐王抿了一口茶，淡定依旧的说：“没事，父皇问起来也是我的错，绝对不会连累你。”

    长公主握紧了拳头，真的很想捶死眼前这个人。跟自己生了半天闷气，长公主气冲冲的在齐王旁边坐下，压着怒气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让你出家。”

    她看破红尘了，他算什么？

    长公主点点头，盯着他的眼睛问：“我不出家你又能做什么？”

    齐王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是了，就算长公主不出家，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他再不计较世俗，也是被拴在世俗的框里的。何况还带着个长公主，他怎么忍心她被别人议论。

    长公主站起来抓住他的衣领，死死的盯着他说：“你不让我去断尘庵，难道还能让我搬去你的王府？”

    如此就算摊开了说了，长公主儿气势太强，加上齐王现在底气不足，此时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长公主看他无话可说，松开他站好了说：“你也知道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你就早点放手吧。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无话可说，不过日后你做你的王爷，我做我的尼姑，大家都撂开手吧。”

    这是长公主对他那日的话都回应，她一直都知道他的的心思，却不认为那是什么好事。

    齐王震惊之余，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最后才无比坚决的说出一句：“我绝对不会让你做尼姑！”

    “你不要逼我。”长公主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高昌大汗一直没有可敦是为什么吗？”

    齐王抓着椅子的扶手，力气太大，差点把扶手给撅下来。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高昌大汗一直都在等她。

    齐王咻的一下站起来，说：“出家都不可能，你休想嫁人！”

    长公主不甘示弱，“你看你管不管得到我！”

    长公主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她没有及时制止，让这段见不得人的感情越演越烈，也不会发展到如此棘手的地步。

    她或许曾经心动过，但此时是真的后悔了。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互不相让。

    此时，周述宣从外面进来说：“姑姑，你这里好热闹。”

    长公主听见声音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换了一个轻松些的表情。

    长公主努力让自己正常一点，说：“这不是你大哥让人到我这里来玩吗？”

    周述宣看了一眼屋里两个人，笑着说：“哪有在院墙边上玩的。”

    长公主摆摆手说：“我就不想他们来。”

    不想打趣他们了，周述宣对着齐王说：“大哥，你发兵围困长公主府好像不太妥当吧，真当父皇不在了？”

    齐王板着脸回答：“我的事不用你来插手。”

    “不是我想插手，只是你我兄弟休戚与共。你惹怒了父皇，我心中也不好受。”

    齐王还是油盐不进的模样，挥手说：“不用你管，我到时自有分辨。”

    “这不是你分辨不分辨的事，你这样父皇会以为我们真要一个个的气死他。不论如何，大哥还是先让外面的人撤了。”

    长公主听了周述宣这话，狠狠的瞪了齐王一眼，齐王只当没有看见。

    这个小动作完美的落在妙荔眼中，她突然感觉长公主和齐王的感觉不太对，里面好像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齐王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无比坚决的说：“我不会撤的。”

    长公主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和他吵架，气得不想看他。

    周述宣突然说了一句，“姑姑，我饿了。”

    “你饿了就去吃饭……”长公主脱口而出，顿了一下又改口说：“行了行了，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趁着这个机会走。

    长公主一走，周述宣抓紧时间说：“大哥，你围着姑姑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不想让姑姑出家，你得去求圣旨。”

    “圣旨？”齐王冷哼了一声，“她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父皇还能放过她？”

    “现在不一样了，姑姑救驾有功，而且现在老二成了造反了。姑姑当时逼父皇杀的是有不臣之心的人。大哥不妨一试。”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好，我这就进宫去。”

    齐王听了这话，一刻都等不急风风火火往皇宫走。

    “大哥，我还没有说完。”周述宣喊的时候，齐王已经不见人影了，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他应该不会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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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复号封官

    妙荔看着齐王迫不及待的反应，心里的猜测越来越盛。却又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哪方面猜了，那些东西实在让人觉得可怕。

    妙荔接着周述宣的话问，“王爷，你说齐王殿下不会说什么。”

    周述宣望着齐王消失的的地方说：“我害怕他会提起废太子的说事，皇上正在心痛的当口，提了可能会坏事。不过，大哥应该有分寸的。”

    周述宣猜错了，齐王不仅提了，还成功的把皇上激怒了。

    皇上一个茶杯扔出去，茶杯在齐王脚边碎了一地，“你意思是，他造反了就该死？你是不是忘了他也是朕的儿子，你的弟弟？！你就是这样做兄长的吗？几十年竟没生出一点爱弟之心？”

    “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只是说姑姑救驾有功。”

    “她有没有功朕心中有数，不用你来提醒朕。”皇上背对着齐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来厉声问：“你把这些放在朕面前说是什么意思？你此时跑到宫里来给她求情又是什么意思？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齐王心中咯噔了一下，赶紧说：“儿臣是跟在姑姑身后长大的，姑姑对儿臣有教导之恩，有救命之恩，有同袍之谊……”

    “够了！”皇上打断了他，一挥袖子说：“你顶撞圣驾，罚俸一年，跪安吧。”

    俸禄都是小事，齐王没有得到皇上明确的回答，不怕死的又说：“父皇，姑姑……”

    皇上又吼了一声，“滚！”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坐回龙椅上，他心中知道长公主做的一切。若不是长公主，他现在已经是大行皇帝了。可是他日日夜夜都忘不了长公主挥手杀掉太子的感觉，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本以为长公主能够成功出家，在佛前忏悔，也为太子超度。谁想到齐王来了这么一出？

    长公主啊！难办！

    齐王垂头丧气的回去，他就说行不通。不过他不怪周述宣乱出主意，怪也只怪皇上糊涂。

    长公主府，长公主端了一盘点心扔到周述宣面前。

    “现在不是饭点，你凑合吃吧。”长公主又看了一圈屋子刚才那个烦死人的不在了，问：“你大哥呢？”

    周述宣捏了一块小点心，咬了一小口说：“进宫去了。”

    “什么？！”长公主快跳起来了，咬着牙说：“老三，肯定是你撺掇的。你们兄弟几个没有一个好东西。”

    齐王这么几天只知道让人在这里围着，没有别的反应，周述宣一来就进宫了，不是他出的坏主意才怪。

    长公主越想越气，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点心，又把旁边的盘子端走了，“白给你吃这一口了，就该让你饿死。”

    周述宣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碎屑，像聊家常一样说：“姑姑，你就这么想去当尼姑？”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没有好气的说：“我想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想管着我？”

    周述宣微微压了一点声音说：“怎么跟我没关系了？姑姑你忘了你之前说的话了？你都去当尼姑还怎么帮我？”

    他说的是在宗人府里的话？这就是他多虑了，她当了尼姑一样可以帮他。

    长公主故意说：“你放心。我一样给你帮忙，我天天都替你念经。”

    周述宣说的很真诚，“我不要念经的，天下念经的千千万，姑姑只有一个。”

    和尚尼姑易得，像这种巾帼女英雄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得一个。

    长公主都懒得理他，“去去去，滚蛋！”

    长公主快烦死了，又坐了一会儿，等齐王回来。可是比齐王先到长公主府的是皇上的圣旨。

    “朕绍膺骏命：庄定长公主，叛军中护驾有功，于国家社稷又利。此等人才，国家不可失，不可流落于寺庙庵堂。朕不计前嫌，复庄定长公主护国武安忠孝平南公主称号，再封为大司马，望庄定长公主能收敛性情，以报君恩。”

    长公主愣了半天才伸手接了圣旨，“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抓着圣旨，长公主只觉得这薄薄的一块布帛有千斤重，皇上这是在发什么疯。

    周述宣过来说：“恭喜姑姑，贺喜姑姑。”

    长公主愣愣的问：“老三啊，你父皇是不是被你大哥气傻了？你说他好好的给我个大司马做什么？”

    大司马是武职中的最高长官，之前齐王和孙博一个不让着一个，这个位置就是空着的。如今孙博死了，又是齐王平定的叛乱，这个位置怎么说都该给齐王。

    周述宣很中肯的回答，“父皇可能觉得兵马还是握在姑姑手中比较放心。”

    “我……他是放心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又不是小姑娘了，禁不起在军营中的风霜了。”

    周述宣捂着脸说：“姑姑，你少说这些昧心话。担心天打雷劈。”

    长公主要是都禁不起军营里的风霜，还有谁禁得起？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对他身后的妙荔招了招手，说：“我待会儿给你包耗子药，你拿回去给他放在什么药呀，茶水呀，饭菜里面。”

    妙荔看了周述宣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周述宣还没有说话，齐王从外面一脸土色进来了。

    表情好像不太对，周述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问：“大哥，父皇怎么说的？”

    “父皇……我是猜不透他这几年的心意了。”

    周述宣忍着笑意说：“我也猜不透，不过姑姑这里有份圣旨，你要不要看看。”抬手就把刚才的圣旨扔过去了。

    齐王忐忑大打开圣旨，看了之后心中狂喜，又确定了两三次那印是不是真，确认是真的之后，站起来拔腿就走。

    “大哥，你干什么去？”周述宣在身后喊。

    “我去让荆政把人撤了。”

    齐王走的步步生风，像是打心里的开心。妙荔努力的把自己儿眼睛挪开，看了她又会多想的。

    周述宣又得意洋洋的对长公主说：“怎么样？姑姑，我一来大哥就把人撤了，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长公主现在还是一肚子的气，怎么都顺不了，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早就想好了送你什么了？”

    “什么？”

    “我送你回家！小兔崽子，我还没有好好收拾你。”

    “不用了。”周述宣抬手阻止，又对身后的妙荔说：“我们自己回去。”

    出了长公主府，外面的人已经撤的干干净净了。想到刚才的圣旨，妙荔不禁问：“王爷，长公主为什么不想做大司马？”

    “说浅显一点是不想多管闲事，说深一点是明哲保身。”

    以为握着权利多威风，说不一定就是毁灭的开始。

    妙荔张了张嘴，想和周述宣说长公主和齐王关系的事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王府中，今日守着徐氏喝药的不止是翠儿，还有个大夫。

    这是秦王府最开始就有的郎中，一直住在秦王府中。周述宣现在身子不好，如今府里有一大堆郎中，平日里都住在一起，时常切磋医术，互相也说的上话。

    徐氏自己身子不好，经常要求郎中，对郎中出手也阔绰，所以此时想问什么也没有太大的困难。

    “刘先生，我的病怎么样了？”

    “回娘娘，娘娘的身子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只要慢慢调理就好。”

    “我的病，对子嗣有什么影响吗？”

    “娘娘身子身子弱了一些虽不易有孕，不过还是有机会的。”

    徐氏言语之间藏着淡淡的惊喜，又问：“那王爷的身子呢？可有伤及到根本？”

    刘大夫大概知道她做什么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王爷，只是腿疾，其他的一切都好。”

    “好，我知道了。翠儿，送刘先生出去。”

    翠儿送刘大夫出去的时间，不经意中塞了个银子包到刘太医手中。

    徐氏坐在美人榻上暗自思量，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周述宣不可能扶她作为王妃。不论是从侧妃中扶谁起来，还是从外面再娶一个王妃，都会有人压在她头上。

    她如果能生下周述宣的长子，那一切就不一样了。从此之后，就无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

    可是这事情实在不好办，她身体还好的时候，周述宣都不经常来她这里，莫说是现在了。她嫁进来也有四五年了，至今都是完璧之身。

    或许她没办法让周述宣主动，那就只能用一点下三路的手段了。

    “翠儿，我让你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所有都准备好了。”

    周述宣已经从长公主府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里捧着本书发呆。

    这些书他已经看了千万遍，看不出新意了，他现在只想出去散散心，可惜这不争气的身子。

    正在埋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妙荔就端了一碗药进来了。

    看着周述宣喝药，妙荔顺口说了一句，“王爷，徐侧妃晚上想请王爷过去吃饭。”

    妙荔心中还有一点兴奋，她还以为徐侧妃不动手了。

    周述宣喝完药自己就说：“我不想去。”

    妙荔在一边劝，“王爷还是多去看看吧，在哪里都是吃饭，徐侧妃多日都见不到王爷，想着也怪可怜……”

    “好了，”周述宣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怒气，把碗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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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无名火

    她让去就去，周述宣也不知道在和谁生气，又在书房里待了没多久，就让魏海推着他去了，故意没让妙荔跟着。

    看着妙荔略带失望的表情，周述宣还有些得意，他哪知道妙荔是想跟着去看看徐氏到底想做什么？

    不去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妙荔很无所谓，丝毫没有发现周述宣今天的气有些不对。

    现在王府的格局小了一半，几步路就到了徐氏院子里。

    已经开春了，周述宣一来，徐氏竟感受到了冬日般的严寒。

    徐氏今日打扮的很素淡，将自己的几分病态运用的恰到好处，别的男人一看肯定能生出怜惜。

    可惜周述宣不是一般的男人，那是见惯了绝色美人的，今日还正和绝色美人在生气，现在见着别的女人心中只觉得厌烦。

    看都没有看徐氏一眼，周述宣直接就说：“不是说吃饭吗？饭呢？”

    徐氏看了一眼外面，现在太阳还挂得正高。

    徐氏抬手给周述宣沏了一杯茶，“王爷，现在还没有到饭点呢，王爷不如再略坐坐。”

    周述宣把茶杯一推，摆着脸说：“本王不是来喝茶的。”

    周述宣一向脾气不好，可对徐氏这先师之女一直还算尊重，今日算是第一次对徐氏说重话。徐氏先是愣了一下，又突然觉得委屈，半天才忍下这委屈，扯出一抹笑解释。

    “妾身没有想到王爷会来这么早，所以还没有准备好。”

    她甚至以为周述宣不会过来，就算过来也是踩在饭点上的。害怕菜冷了，现在灶都还没起。

    周述宣怒气又浓了几分，问：“你没想过本王会来的这么早，你为什么要让人那么早给本王传话？”

    周述宣现在一肚子邪火没有地方撒，妙荔刚才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是针对徐氏，现在只要有一个在他面前，不论是谁都得挨骂。

    徐氏没有经历过他这么大的怒气，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害怕他动了大气，只好说：“妾身现在去小厨房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出了门，徐氏才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刚才两人的对话翠儿都听到了，迎过来说：“王爷怎么跟饿嗝似的，几百百年没有吃过饭了。”

    周述宣现在不想吃饭，他是想吃人！

    徐氏板着脸训斥着说：“王爷也是能让你说的，快去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翠儿走了，徐氏又站在外面偷偷抹了一会眼泪才捏着帕子往里走，大夫说她今日是最好受孕的日子，等她有了孩子周述宣就不会这么对她了。

    想到这里，徐氏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屋里周述宣还在自己和自己生气，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女人在干什么，这么久了也不说过来看一看他。

    妙荔现在也在头疼，她想趁着周述宣不在，想把书房收一收，做事正做的好好的，李幼芙就来了。

    一来就像个关不上的话匣子一样，不停的问东问西。

    现在看她在收拾书，就问：“姐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是一本地理志。”

    李幼芙托着脑袋问：“王爷很喜欢看地理志吗？”

    妙荔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以前是不喜欢的，现在喜欢，点了点头。

    “王爷为什么喜欢看地理志？是因为好玩吗？”

    她这么问，妙荔心中突然有些难受，周述宣看地理志，脸上总是会有落寞的神色。他看地理志不因为好玩，而是想看一看他没有去过的地方，那些他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去的地方。

    妙荔忍着心中儿难过又点了点头。

    李幼芙好像看出了她的难过，蹦到她面前说：“姐姐，你好像不太高兴。”

    妙荔笑了一下说：“奴婢没有，侧妃多心了。”

    李幼芙过去扯着她的袖子说：“你不要骗我了，嬷嬷说我眼睛好使的很，你刚刚明明就是不开心。”

    妙荔看她不说一点什么，估计是过不去这一关，于是说：“奴婢只是想到了一点事情。”

    “你在想什么？不开心的可告诉我，我可以开导姐姐。”

    这故意装深沉的小姑娘，妙荔笑了一下，扶她坐下，耐心的说：“每个人都会有不开心的事情，不是每一件都可以和别人分享。”

    李幼芙待她确实不错，可是这些不错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考验。说白了就是，她和李幼芙的交情还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李幼芙仰着脸说：“胡说，我心里的事情全部都可以和姐姐分享。”

    妙荔又笑了一下，拿话引着李幼芙，好把这个话题岔开，“侧妃想和奴婢分享什么？”

    李幼芙丝毫没有发现话被她带偏了，脸上浮起了一丝红云，带着点点的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半天才说：“姐姐，下个月就是王爷的生辰了。”

    妙荔看的脸比身上的衣服还红，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眼前这个已经不是一个一团孩子气的小姑娘了，像是个大姑娘了。

    妙荔忍着心中的笑意，故意打趣她，“下个月是王爷的生辰了怎么样？侧妃是想帮帮王爷好好的过一个生辰吗？”

    现在王府的事情算的上是李幼芙在处理，她是该操这份心。不过她也该很坦荡的和魏海商量着办，不应该如此扭捏。

    “不是，”李幼芙红着脸，尽显小女儿姿态，捏着自己的衣角，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不知道该送王爷什么礼物。”

    今天原来是来打探情况了，怪不得只要是关于周述宣的，她一定要问到无话可问了。

    妙荔笑着说：“只要是侧妃送的，王爷都会喜欢的。”

    “嬷嬷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除了做饭没有什么擅长的，你说我我到时候给王爷做一桌子好吃的饭菜好不好？”

    说完李幼芙捧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周述宣以前是不喜欢去后宅的，更不要说去哪个院子里吃饭了。不过今日却答应了徐氏，说不定改变了心中的想法，以后回答应李幼芙也未可知，周述宣对李幼芙比徐氏还要好些。

    “王爷肯定会喜欢的，侧妃只要用心去准备就好了。”

    李幼芙听了她的话还是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的说：“嬷嬷说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一个小孩子，要学会讨夫君开心。”

    原来如此。妙荔此时觉得李幼芙做王妃也不错，家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是年纪小了一点，但也不是一直都年纪小。

    想到周述宣那个脾气怪异的性格，加上李幼芙的天真活泼，妙荔就忍不住想笑，这个搭配有些怪异了。

    周述宣要是知道了，妙荔先把他推去了一个女人的院子，现在又在想把他和另一个女人凑在一起，就算不气疯，也离疯不远了。

    “姐姐，我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姐姐可帮帮我吗？”李幼芙站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妙荔现在是周述宣贴身的人，自然知道他的喜好。别的事情妙荔或许不会插手，可这些关系到周述宣的子嗣，妙荔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管管的。再说，面对这一双盛满了期待的大眼睛，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奴婢自然鼎力相助，侧妃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奴婢。”

    徐氏院中。

    在小厨房紧赶慢赶的之下，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内把菜摆上了桌子。

    一桌子的菜做的无比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大工夫的。不仅表面上花了的大工夫，里面也是下过功夫的，保准周述宣吃了今夜就走不了了。

    菜摆到桌子上了，徐氏抬眼看了一眼周述宣，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不好了。

    周述宣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心中想的还是妙荔，都要吃晚饭了，不知道在干什么，药也不给他送。

    他也不看看现在是饭点吗？妙荔怎么也想不到他现在就要吃饭了。

    周述宣拿起筷子看了半天，然后把筷子一扔说：“本王现在还没有饿。”

    徐氏忍着眼泪看着他，对他这翻脸比翻书还有快的太态度实在招架无力。

    徐氏忍着心中的委说：“那……妾身先让他们撤下去。”

    周述宣不置可否，接下来的时间，周述宣一言不发，徐氏坐在一边也不敢搭话。至到天刚刚擦黑，妙荔端了碗进来。

    妙荔一进屋，只觉得屋里的气氛无比的凝重。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指望周述宣能和徐氏说说笑笑，也不该会是这样。

    周述宣的脸色比碗里的药汁还要黑上几分，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药，和谁赌气一样一饮而尽。然后把碗丢给妙荔，盯着她一言不发。

    妙荔现在确实有事情要和他说，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说：“王爷，李侧妃想让奴婢今晚过去陪她玩。”

    大半天了只想说这个，周述宣带着杀气的说：“你自己掂量着办。”

    这就是不准了，不知道他今天在和谁生气，妙荔很淡定的说：“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

    她的身影一消失，周述宣一拍桌子说：“传膳。”

    徐侧妃可算等到他说这句话了，赶紧让人去传膳，不知道搁了这么久，药还有效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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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舍身相报

    一顿饭周述宣吃的极为配合，徐氏给夹什么就吃什么。

    徐氏因为他若有若无的一丝柔情心中还有几分高兴，不知道他是想快点吃完这顿饭好早一点回去。

    周述宣在心中直骂，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把他晾在一边不说，还想和去和别和别人玩。

    周述宣象征性的又吃了几口，把筷子一扔说：“本王吃饱了，你好好歇着。”

    几乎没有一丝停顿的对着外面就要喊魏海进来。

    这不是徐氏想要的效果，难道真的是药放久了没了效果？

    徐氏对一边的翠儿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对周述宣说：“王爷刚吃了饭，用杯茶再走吧。妾身早就让人备好了枫露茶，已经上色了。”

    说完徐氏又装作体力不支，捂着嘴轻咳了几声，想博周述宣的可怜。

    周述宣见状对她还真生出怜悯之心，耐下几分性子，也没有着急走了。

    徐氏脸上挂着笑接过翠儿的茶，递给周述宣。

    周述宣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清香扑鼻。茶是好茶，只其中有股子怪怪的味道。周述宣又忍不住尝了一口，还是怪怪的。

    徐氏看着他无限温柔的问：“王爷这茶怎么样？”

    周述宣还是尝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只当她的茶放久了，放下杯子很勉强的说：“还行。”

    徐氏看他放下茶杯，又有走的意思，于是含羞带怯的说：“王爷，现在天色不早了，王爷不如就在妾身这里歇下吧。”

    周述宣还是没有多想，只是说：“没有这个规矩。”

    徐氏使了个眼色让翠儿退出去，看着门关上了，徐氏才靠到近了一些说：“妾身知道自己不讨王爷不开心，可是妾身氏是一心一意的想着王爷，今夜就让去妾身伺候王爷吧。”

    周述宣几乎听不到她说的话，只觉自己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火气。是他许久没有过的感觉，实不应该，他对着徐氏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觉？

    徐氏看他半天没有说话，以他同意了，大胆的去解周述宣身上的衣服。

    周述宣走神期间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的伸手一推，徐氏没有预料到，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周述宣现在已经明白她的意图了，压着火气冷冷的看着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问：“你想干什么？”

    徐氏爬在地上楚楚可怜的说：“妾身……妾身只是想和王爷有个孩子，请王爷成全。”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那本王还应该谢谢你，替本王的子嗣考虑。”

    徐氏抹了一下眼泪，带着哭腔说：“妾身是王爷的妻子，这是妾身分内的事。”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轻飘飘的说：“好啊，既然你是为了本王的子嗣考虑，那你自己脱衣服吧。”

    徐氏一时间又惊又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抖着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看见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周述宣感觉自己的火气更甚，在心中一边骂人一边忍下去。此时徐氏已经脱的差不多了，周述宣别过眼睛不想看下去。

    “停！”周述宣挥手止住徐氏的动作，转过头看了徐氏一眼说：“一向说你身子不好，本王看你好的很，这不是一点都不怕冷吗？”

    这话好像不对。

    徐氏冻得瑟瑟发抖，掐着声音喊了一声，“王爷……”

    周述宣抓着自己的轮椅把手咬牙说：“本王最恨被人设计，你是直眉瞪眼的要步夏氏的后尘。”

    提到夏氏，徐氏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妾身不敢。”

    周述宣现在没功夫管她敢不敢，不知这个贱人到底给他下了多少药，他要忍不下去了，拔高了声音对外面喊，“魏海。”

    魏海就守在门口，听他的声音推门进来。徐氏跪在地上，惊慌失措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魏海目不斜视的走到周述宣身边，“王爷。”

    周述宣最后冷冷的扫了一眼徐氏，毫不留情面的转头对魏海说：“回去。”

    走的没有任何犹豫，徐氏双手无力的垂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她不过是想得到自己夫君的垂幸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

    出了徐氏的院子，周述宣不停的喘着粗气。这个贱人，居然敢给他下药。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还拖上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身子能不能受那些药。

    魏海感觉到他的不对，弯下腰问：“王爷，怎么了？”

    周述宣稳了稳心神，咬着牙说：“没事！”

    几步路就回去了，刚近了院门周述宣就直接说：“去找妙荔。”

    妙荔刚刚把李幼芙哄回去，听说周述宣不许妙荔陪她，李幼芙执意要留下来和妙荔一起睡。这实在是太不符合规矩了，妙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劝回去。

    收拾收拾，妙荔准备熄灯睡觉了，刚要吹灭灯，妙荔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姑娘？姑娘！”

    是魏海的声音，语气好像还很着急，妙荔赶紧披上外衣出去开门。

    开门就看见周述宣也在外面，问：“王爷，怎么晚了才回来，怎么没有在侧妃那里留宿？”

    周述宣看她衣衫不整的模样，火气已经升到了极点，深吸了一口气对妙荔说：“推我进去。”又对魏海说：“你可以走了。”

    也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按他说的办。

    进了屋子，妙荔所用之物和他是一样的。屋里烧着旺旺的炭盆，干燥的炭火熏过来，周述宣现在要疯。

    妙荔看他脸色发红，倒了杯水递给他。周述宣接过直接灌下去，勉强浇灭了心中的祸。

    “奴婢看王爷脸色不太对，出什么事情了？”

    刚喝了一杯水，周述宣现在又觉得喉咙发干。在心中不停说不能冲动，不能冲动，勉强的控制住自己。

    周述宣咬着牙，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徐氏不是让我过去吃饭，她是想吃了我。”

    “嗯？”

    妙荔不是不知事，她是一时没有想到那里去。徐氏看起来也想是有几分才情的女子，不会用那么下作的手段。

    怎么不明白？这个傻子！

    周述宣心中恨的牙痒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徐氏给我下了药！”

    “什么药？”妙荔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在心中给徐氏竖了个大拇指，胆子是真大啊！

    妙荔偷偷的看了一眼周述宣现在的情况，压抑中透着急切。她以前也没有见过周述宣这种表情，看来是真的很着急。

    周述宣的身子她心中又数，只要不过分都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么着急来她这里干什么，妙荔不敢多想，说：“王爷，是传哪位娘娘还是姑娘过来？”

    周述宣现在尽量保持着淡定，说：“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嗯？”

    什么？！

    妙荔往后退了半步，她以前迫不得已确实靠身体在王府中留得一席之地。可是她现在不一样了，打也挨了侍女也做了，还让她回到以前，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她流落到风尘中是无可奈何，她之前以色侍他也是无可奈何。她自有她的傲骨，不愿意再那样。

    妙荔捂着自己的衣服，试图和他讲道理，“王爷，后院中有这么多主子，不缺奴婢一个。”

    这个傻子，他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周述宣现在是真后悔了，少了一个谋士太子未必不死，可没了她是真不行。

    他一向清心寡欲没有察觉到她有多重要，遭了这样的暗算他才知道非她不可。

    周述宣抑制住浑身颤抖，气息不稳的说：“过来。”

    妙荔往前迈了半步又缩了回来，她此时此刻没理由过去。

    妙荔无比坚决的说：“奴婢不愿意。”

    她现在有几分庆幸周述宣站不起来了，不然她可能没机会和他磨磨叽叽这么久。

    周述宣抓起桌上的水壶又给自己倒了碗茶，忍下心头火，费力的和她说：“我来问你，滴水之恩怎么报？”

    “当涌泉相报。”

    “那救命之恩呢？”

    “当舍身相报。”

    “流光泉中，是本王救你起来的！”

    妙荔心中早就猜到可能是他，可是又觉得是天方夜谭，他的腿明明不能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爷，奴婢……”

    周述宣等不下去了，咬牙切齿的问：“你到底在守什么？你以为自己还有清白吗？你早就是本王的女人了！本王留你在府中就是为了睡觉！要不要本王帮你回忆一下，第一次的时候……”

    “不要说了！”妙荔抬手打断了他，过去的事情她比他记的清楚，再清楚也不能让他这样说。

    她父亲从小教她诗书礼仪，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为了保命要委身于人。

    罢了他是主子，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奴才。再僵持下去，不知他还要发什么疯。

    妙荔忍着眼泪吸了一下鼻子，脱掉外衫，一边解这自己的中衣一边朝他走过去。踩着她好不容易竖起来的脊梁，以及不知道有没有存在过的尊严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周述宣能清楚的看见她挂在眼角的泪花，心中也不好受。

    若他身子还好一点点，断不会选择如此的灭火方式，就是在冰水里泡一晚上，他都会强迫她。可他现在紧不起那种方式，只能委屈她了。

    一股熟悉的馨香扑过来，周述宣早已乱了心智，伸手扣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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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天亮之后

    周述宣睡了一半突然醒了过来，就着微弱的烛火伸手把妙荔脸上的碎发撩到耳后。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这精致的五官，如果忽略她脸上挂着的泪痕，这一切都还十分美好。

    他曾经因色心动不假，可是现在突然感觉容貌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是她，难看一些也无妨。

    现在不仅要他心动，也要她对他心动。

    妙荔的性子，周述宣这段时间也了解了几分。不是一点半点的倔，刚才她确实是同意了，却不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也不知这一次，会把她推多远。

    伸手把妙荔搂紧了一些，暂享片刻温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妙荔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李幼芙一边敲门一边喊，“姐姐，姐姐。”

    妙荔被她的声音吵醒，猛然间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是周述宣的脸。妙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记起昨夜的事情。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李幼芙看见他在这里。妙荔轻轻推了一下他，“王爷，王爷。”

    周述宣刚刚睡着没多久，现在不愿意睁开眼睛，别过头不耐烦的问：“什么事情？”

    突然一声，吓得妙荔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小声些。”

    周述宣此时清醒了，从自己嘴上拿下她的手，握着小声了一点问：“怎么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和谐。

    妙荔指了指外面，压低了声音说：“李侧妃在外面。”

    “又如何？”

    周述宣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多见不得人。

    “姐姐，你醒了吗？你在和谁说话呢？我进来了。”

    妙荔趴着要起床，用力一抬头。

    “嘶”她只觉得自己的整块头皮都被扯下来了，妙荔忍着痛低喊，“头发，头发。”

    周述宣微微让开了一点，让她把自己的头发扯出来。

    李幼芙又在外面敲两下门，说：“姐姐，我真的进来了。”

    妙荔赶紧说：“等一下，奴婢还没有收拾好。不然侧妃先去别处坐坐，奴婢马上就过来。”

    周述宣躺在她的小床上看明白了，她好像不想让李幼芙知道他在这里。

    不行，他没有想过要放手，他得为日后做打算。

    李幼芙很听话的说：“那好吧，你要快点过来啊。”

    妙荔刚舒了一口气，就听见身后该死的人发出了该死的一声。

    “魏海，进来。”

    接着，就听见李幼芙略带惊讶的声音，“王爷？”

    妙荔感觉他是故意的，回头瞪了他一眼。现在自己也差不多穿好了衣服，手忙脚乱的开门，只看见李幼芙惊慌失措跑走的背影。

    魏海在外面守了一夜，昨夜他也猜了一下里面在发生什么。思绪忍不住往那方面飘，又觉得自己龌龊，王爷绝对不可能会那么做的。

    所以周述宣叫他进去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们家王爷，居然真的爬上了妙荔姑娘的床！那衣衫不整还露着半块胸膛的模样，他都没眼看。

    苍天啊！

    别的都不重要，他现在很好奇他们昨夜是怎么过的。

    周述宣坐起来，对想要追出去的妙荔喊：“回来，伺候本王起床。”

    妙荔担心李幼芙，却也不得不回去。若现在不听话，像是她一夜之后以为自己不一样了那样。

    魏海在一边给妙荔帮忙，眼睛不停的在两个人脸上转来转去。

    妙荔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低头专心做自己手上的事。倒是周述宣冷着声音说：“再看本王挖了你的眼睛。”

    魏海手一顿，低下头不敢再看，没过多久眼睛还是忍不住把两个人身上扫，八卦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妙荔刚到周述宣身边的时候，他也以为妙荔要一步登天了。相处久了之后才发现，周述宣和妙荔的关系还不如从前。几乎没有什么亲密动作，从没有越雷池一步。

    慢慢的，他终于能够接受妙荔在周述宣身边只是一个大丫鬟，周述宣偶尔也会给她一点别的事情做，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一久，魏海都快忘了妙荔是周述宣侍妾这个事情，两个人居然又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这简直就是在玩他！

    妙荔面不改色，如同往常一样问：“王爷，是在这里用早膳吗？”

    “回去用。”

    “奴婢知道了。”

    妙荔淡定的出门，让人送早饭过去。

    现在到了魏海可以说话的时候，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说：“王爷，姑娘好像不太高兴。”

    周述宣斜睨了他一眼，说：“你眼睛好像很厉害，借给本王用两天？”

    魏海连连摆手，这个玩意儿没有借的。

    魏海干干的笑了两声，“王爷说笑了。”

    周述宣又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本王是在和你说笑吗？你怎么这么小气？就借我用两天，用完了我再还给你。”

    明明是说笑的语气，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魏海吓得脸都白了，跪下认罪，“奴才知错，奴才再也不敢了。”

    周述宣冷着脸又问：“你是那种多嘴的奴才吗？”

    “奴才不是，这么多年王爷还不了解奴才吗？整个王府上下，再也没有比奴才嘴更紧的了。”

    他虽然八卦，嘴可是很严的，不然也到不了现在这个位置。

    周述宣无比阴沉的说：“那好，昨晚的事情我不想让外人知道一个字，不然我连你的性命一切借。回去吧。”

    魏海连爬带滚的从地上站起来，他好久都没有见过周述宣这么吓人的样子了，看来这妙荔姑娘在王爷心中是真的不一般。

    伺候完周述宣吃早饭，妙荔看着差不多了才说：“王爷，奴婢想去找一下李侧妃。”

    她看得出来李幼芙真心对她，打心底把她当做姐姐。也是真心对周述宣的，把他当做正儿八经的夫君。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心中肯定会不好受。

    周述宣很冷淡的回道：“去吧。”

    妙荔出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现在有些不知道如何跟他相处。只觉得心中憋闷的慌，明明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方法，被他这么一弄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甚至不如一开始。

    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以后的日子或许也不太好过。

    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李幼芙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伤心欲绝的哭声。

    昨夜的事情不是她愿意的，但确实是因为她才伤到了李幼芙，心中的愧疚都是真的。

    到了李幼芙面前，妙荔跪下，“奴婢前来请罪，还请侧妃责罚。”

    李幼芙含着眼泪看了她一眼，别过脸换了一个方向，“我不想理你，你走。”

    “奴婢当时是不得已而为之，奴婢对王爷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李幼芙转过来，眼睛红红的对她喊：“你胡说八道，嬷嬷说只有夫妻才能睡到一张床上，只有喜欢的人才能结为夫妻，你怎么可能对王爷没有非分之想？”

    妙荔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这残酷的事实。不是夫妻也可以睡在一起，夫妻也未必是互相喜欢的人。不然就不会有小妾，风尘女子这样的存在，也不会有什么红杏出墙之类的词语。

    妙荔半天才憋出一句，“侧妃，不是这样的。奴婢真的是身不由己，奴婢有自己的苦衷，侧妃总有一天会了解的。”

    等她长大了，就会知道男人可能会有很多女人，而女人未必守着一个男人过一生一世。

    李幼芙哭着抱怨，“你有什么苦衷？你是不是看我小好欺负？我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看的。我进了王府之后，她们都不喜欢和我玩，只有你会带着我玩，我也喜欢和你玩，没想到你居然这样。”

    面对这样的抱怨，妙荔也没有办法，昨晚的事情又不能说出去，她只能再一次强调，“昨晚不是奴婢主动的。”

    李幼芙自己抹了一下眼泪，带着淡淡的惊讶问：“你是说是王爷去找你的？是王爷喜欢你？”

    勉强算是吧，妙荔也不相信周述宣喜欢她，可是周述宣当时的坚决让她不得不多想。

    妙荔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王爷吗？”

    妙荔顿了一下，她和周述宣之间说不出喜欢两个字。她们是主仆，合作或是依靠，反正不论怎么说，她们都是利益相关的，谈不上任何感情。

    “奴婢不敢高攀王爷。”

    李幼芙扶她站来，脸上还挂着泪问：“什么是高攀不起？”

    “就是奴婢是奴婢，而王爷是高贵的王爷。昨日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意外，王爷还是侧妃的夫君，和奴婢没有半分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李幼芙很惊讶的喊了一声，“听嬷嬷说一个被窝里睡觉肚子会长出小孩子的。对了，姐姐，你和王爷的的孩子该叫我什么？”

    妙荔心中咯噔一下子，如果不是李幼芙提醒，她还真的忘了孩子这回事了。

    她不能有周述宣的孩子。

    “奴婢不会和王爷有孩子的。”

    李幼芙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的事情，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为什么不会？我可喜欢小孩子了。我没有弟弟妹妹，姐姐快生一个给我玩吧。”

    妙荔都快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于是嘴欠的问了一句，“侧妃不怪奴婢了？”

    李幼芙睁大了眼睛看了她半天，想起了伤心事，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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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避子药

    妙荔恨不得抽一下自己的嘴，她真的是想不开。明明都已经好了，她偏偏还要再提。

    妙荔也没有怎么哄过孩子，用拙劣的语气哄着，“侧妃不要哭了，奴婢知道错了。”

    李幼芙哭得好不可怜，捂着脸不停的说：“你坏蛋，你抢了我……我的夫君，我不想理你。我一点都不想理你了。”

    妙荔头痛的不行，她也是没事找事，又接着哄，“侧妃真的不要哭了，奴婢也不想的，当时实在没有办法。”

    妙荔看着哄不好，站起来帮她擦了眼泪。李幼芙趁机伸手扯住她的袖子，不依不饶的说：“你抢了我的夫君，你要赔给我一个。”

    “好，只要侧妃不哭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赔。”说话说了半截就拐弯。

    别的什么物件都好说，这夫君要怎么赔？

    “我也不知道。”李幼芙吸了一下鼻子，抓着她然后把她往屋子里拉，从桌上拿了纸笔。摊在桌上说：“你先写下来，等我以后想到怎么赔了再和你兑现。”

    妙荔哭笑不得，写就写吧，只当哄小孩子玩了。妙荔拿起笔偏头问：“怎么写？”

    “就是说孟妙荔欠李幼芙一个夫君，以后一定要还的，不还就是小狗。”

    妙荔提着笔无法下手，这个欠条写的太不正经了。而且以后周述宣如果知道了还了得？

    “姐姐你为什么不写？你是不是想赖账？你要是赖账我就要哭了。”说完，李幼芙嘴一瘪，作势就要哭。

    “好好好，奴婢马上就写。”妙荔抬手，顷刻间，一张荒诞的欠条就写好了。

    “等等，万一你一直欠账不还怎么办？再家一句，如果五年后不还，那就还两个，之后一年多一个。”

    妙荔捂脸，她更加写不下去，太不像话了。

    李幼芙见她停下了，瘪着嘴又要哭，“你怎么又不写了？我要哭了啊！”

    “奴婢马上就写。”

    很快就把后面的一句就添了上去，李幼芙心满意足的看着这欠条，吹干了墨，又拿了根针出来，在自己的手指头上一扎，然后在纸上一按留下了个血印，之后又把针交给了妙荔。妙荔学着她也在纸上留一个血印了。

    李幼芙看了看欠条，又看了看她，把她往外面一推说：“好了，我现在还是难受，你先走吧，等我不难受了再来找你玩。”

    荒唐是真的荒唐，可好歹也哄好了李幼芙，如此就好了。妙荔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李幼芙的想法。大概是一直都在勾心斗角之中，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一个真诚的所以不舍得伤害吧。

    已经被人下了逐客令，妙荔也只好往外走。不过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往外院走。

    直直的朝着松露院去，王府里所有的郎中都住在松露院里。

    周述宣喝得药都是妙荔负责的，妙荔时常和这些郎中打交道，里面的人也都认得她。

    多有人和她打招呼。“妙荔姑娘来了。”

    妙荔笑着点了点头，一路走到正堂，找到了里面据说是医术最好的。

    张郎中看见她进来，站起来问：“妙荔姑娘。王爷身体有何不适吗？”

    妙荔摇了摇头说：“王爷没事，是我想找先生求药。”

    “哦。”张郎中又坐下了，“姑娘有什么不适的？”

    妙荔看了一下，屋里还有别人，于是压低了声音说：“我没有什么不适，我想求一副避子药。”

    “哦。避子……”张郎中惊诧的抬头看她，“避子药？！姑娘要这个药，王爷知道吗？”

    他们虽是外来的大夫，可是府中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府里没有孩子，府里的女人偷偷的要避子药很有问题的。不想给家主生孩子是小，在外面乱搞是大。

    妙荔无比坦荡的说：“王爷不知道，不过你一定要王爷知道，我也可以去和王爷说，让王爷亲自来通知你。”

    她不相信周述宣不准，还想让她生孩子，真真是欺人太甚。

    张郎中被她信心十足的模样唬到了，又埋下头说：“不用了，小人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这要小人可以给姑娘，只有一条，若出了事情，和小人没有关系。”

    “这个自然，当然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那再好不过，姑娘把手伸出来吧，我拿一拿脉再开药。”

    妙荔取了丝巾搭在手上，把手递到他面前。

    张郎中一搭上脉一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就这个身子还要什么避子药，要易子药还差不多。

    张郎中抬眼了一眼妙荔，年轻貌美，还是尽早调理的好。于是二话没说，刷刷点点写下一副调理身子有助怀孕的药方。

    “那小人先去抓药了。”

    妙荔点头应允。

    张郎中去抓药了，妙荔闲着无事四下看看了，发现架子上的一个小罐子上正写着毒药。

    在王府中配这个毒药是何居心？

    妙荔拿起小罐子，屋里的人问：“这是什么？”

    屋里还剩个刘郎中，看了一眼回到，“那是张郎中配的毒偷油婆的药。“

    敢情是这么个毒药。

    她屋里正好有些烦人的小虫子，此时张郎中也回来了，妙荔拿着毒药问：“我屋里有些小虫子，这个药有用吗？”

    张郎中淡淡的扫了一眼，很随意的说：“应该有用，姑娘想要拿去使吧，不过味道有些不好问。姑娘到时候得告诉我效果怎么样。”

    “这个自然。”

    张郎中理好药包递给她，“这是姑娘要的药，已经配好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谁也没有察觉到，刘太医偷偷的往方子上看了一眼。

    周述宣院中，贺远正在回话。

    “姑娘先去了李侧妃那里坐了一会儿，把李侧妃哄好了又去了松露院，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好了，你出去吧。”

    周述宣明知道妙荔不可能想给他生孩子，可真知道她去要了避子药时心中还是难受。

    靠在桌上幻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软软的，小小的，会叫他爹爹，如果是个女儿就更好了。

    可惜想得再美好也都是泡影，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周述宣往外面坐了一些，看着门外，妙荔如果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等了没多久，妙荔就回来了，手里果然拎着个小药包。

    周述宣心中像堵着什么一样难受，对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妙荔听见声音转过去，看周述宣正望着她，应该就是在喊她。妙荔把药包往后藏了一些，迈步进屋。

    周述宣目光落在别处，问：“干什么去了？”

    妙荔面不改色的说：“奴婢刚刚回来。”

    周述宣瞄了一眼她身后，明知故问：“从哪里回来？”

    这么问就是知道她去哪里了，妙荔也不再藏着掖着，把药拍在桌上，“奴婢刚从松露院中讨了一副避子药回来。”

    周述宣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好半天才忍下去，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和她发脾气。

    “你要那药干什么？”

    妙荔哼了一声说：“王爷不必装不省，奴婢要这药干什么，王爷心中明镜儿似的。”

    周述宣此时恨极了她的胆大与坦诚，握着拳头半天才松开说：“你就这么讨厌本王？”

    妙荔没有多考虑，直接就说：“奴婢和王爷何时谈过喜欢与讨厌？昨夜的事情奴婢不想再提，只有一句话想问王爷，王爷之前和奴婢做的约定还算数吗？”

    不算数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周述宣又咽了下去。若此时说不算数，她肯定会想尽办法现在就走，还是安安分分的留下好。

    周述宣扶着额头，艰难的点了点头说：“算数。”

    她此时勉强算是大仇得报了，可她父亲一样是罪臣，为了她父亲的名声，她还是有可能会安心留下的。

    妙荔猛的拿回桌上的药，语气强烈的说：“既然算数，那奴婢吃什么药就和王爷无关。”

    动作过大，放在袖中的小药瓶掉了出来。在桌子上打了个滚，直直的到了周述宣面前。

    周述宣看着红纸上面写的黑字，脑袋嗡了一下。

    她居然想死？

    周述宣拿起药瓶，打开塞子，一股浓烈的药味冲进鼻子。

    周述宣五脏六腑腾出一阵一阵的怒气，与他睡了一晚上，她居然有求死的心。抽屉里还放着他以前抽人鞭子，他只想抽死她得了。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周述宣心中恨的牙根痒，脸上也得装出若无其实的模样，问：“这又是什么？”

    换做别的时候，妙荔会解释，可她现在真生气，这里也没有别人，妙荔不想给他多少面子，不留情面的说：“王爷不会自己看吗？”

    周述宣一拍桌子，大吼一声，“你不要越惯还越来了，对本王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的性命握在本王手中的。”

    妙荔仰头，豪气冲天的说：“民不畏死，奈何以死俱之？”

    周述宣被她气得脑仁疼，怪不得长公主喜欢她。两个人从本性来说是一样的，只是她平日里隐藏的比较深而已。

    周述宣紧紧的握着小瓶子，咬牙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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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春猎起程

    妙荔看着他，无奈的笑了一下，“奴婢这么久从没有想过向王爷要什么。奴婢唯一想要的，还被王爷昨天毁了。”

    她不想再待在周述宣身边，那样她就不用被人说是风尘出身了。

    还有孟家的事情，确实可以把周述宣摘开。可有些东西始终无法改变，只是妙荔一直没有想而已。周述宣是太子的弟弟，是皇上的儿子，和害她家破人亡的那些人有莫大的关系。

    妙荔伸手，擦掉了不受控制流出来的眼泪，“奴婢顶撞王爷了，请王爷降罪。”

    周述宣心中没有比她好受到哪里去，疯了简直是，他什么时候也陷在儿女情长之中了。

    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后，周述宣面无表情的说：“出去。”

    妙荔上前一步，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麻烦王爷把奴婢的药还给奴婢。”

    周述宣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瓶子，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放到了手边的抽屉里。

    “你想都不要想。”

    活着和他发脾气都可以，想死，门都没有。

    妙荔也不想和他多说话，不过是个去虫子的药，不给就不给，转身拔腿就走。

    周述宣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搞定一个女人比搞定国家大事还要困难？他不相信！

    徐氏院中。

    刘郎中正垂着头回话，“小人看的清清楚楚的，张郎中确实给她开了一副易子药。”

    徐氏听了刘郎中的话整个人都傻了。昨天周述宣毅然而然的从这里走出去，没有听见半夜传谁过去，原来是去找院子里的那一个了。

    那一个还是心大的，不行，绝对不能让妙荔怀上孩子。现在周述宣就独宠她一个人，让她怀上了孩子还了得。岂不是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徐氏在在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除去妙荔，她虽然是个庶女，家世也比妙荔强了几万倍，怎么能让妙荔踩在她头上。

    书房里，周述宣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心的方式，手里握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到眼睛里，只想发脾气。

    魏海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能看得出来，他们家王爷现在很烦躁。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烦躁，还是因为一个女人起的。那个女人应该在这里伺候，现在却不知踪影。

    周述宣啪的一声把书砸在桌子上，拿起笔想写字，动作太大，弄了自己一手墨。搁下笔想去擦墨，又不小心把砚台打翻了，洒了一桌的黑墨汁。

    魏海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家王爷今天委实不太正常，难道说昨晚的火气没有消下去？

    周述宣自己糊弄了一下，抬头对着魏海大吼，“你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

    魏海赶紧过去收拾，一边收拾一边问：“王爷，要不要去叫妙荔姑娘过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提她还好，一提她周述宣火气更大。

    横眉怒目对着魏海吼，“叫她干什么？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好吗？她没来之前你是怎么做的？”

    魏海心中叫苦，妙荔没来之前一切都很好，周述宣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发脾气。

    所以说他的能力和妙荔来不来没有关系，他之所以做起事情来很困难，是因为周述宣变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敢这么说。魏海一言不发，害怕自己一个字没说对，又要被训一顿。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魏海又乖乖的站回一边，悄悄的看着周述宣，想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情。

    训了两句人，周述宣的火气没有消一分一毫反而更加大了。又翻了一页书，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然后又拿起笔。

    魏海在心中直喊不要，历史总是相似的，他害怕悲剧又发生。

    周述宣刚一抬起笔，一滴墨就落在纸上。他今天是诸事不宜吗？怎么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心？

    周述宣把笔扔到一边，就又要发火，魏海在心中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书房。

    还好，外面一道圣旨进来救了他的命。

    “皇上口谕，燕山春猎，秦王伴驾随行。三月十八日启程，王爷好好准备。”

    皇上可能真的不把他当亲生儿子，他如今身体这个状况，应该在府里好好休养才对，怎么还让他陪着去打猎。估计是想早点折腾死他早点完。

    以前他的武艺就不出众，更别说现在了，恐怕连弓都拉不开。

    但这也说明了皇上心中不管好印象坏印象确有他这个儿子，他没有推辞的道理。

    也好，可以带妙荔出去。出去散散心，她或许就会好一点。

    周述宣又开始觉得自己有毛病了，他现在真的是疯了，为什么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个女人。他还就不信，没有一个女人他的日子就不过了。

    坚持了没多久，周述宣又对魏海说：“去，让她好好收拾。”

    上一刻还在心中说不要想她了，这一刻让人家好好收拾，不知道在和自己较什么劲。

    现在到三月十八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妙荔收到传话，直接就过来找周述宣了。

    “奴婢不想去。”

    真的是要翻天，周述宣现在已经不和她生气了。因为已经气已经到了极点，变得很冷静。挥了挥手让魏海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上午一大吵，下午估计还要来一个小吵。

    周述宣问：“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妙荔低头着默不作声。

    周述宣死死的盯着她说：“你摆清了自己的位子没有现在？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对待本王？”

    妙荔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可如果不是昨晚周述宣强迫她，她也不会如此胆大。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当时我和你做的约定是什么？现在已经到了我兑现承诺的那一刻了吗？没有！你还是要做好你的份内事。”

    “奴婢知道了。”

    看见她出去，周述宣才舒了一口气，刚才绷着的脸松下来。不管她心中如何想的，现在应该会安心留下来了。

    如此境地，妙荔越发的盼着周述宣能够早日登上皇位，她就能够早日脱离苦海。

    于是常常往松露院中跑，催着那些郎中大夫给述宣治腿的方子。

    在周述宣面前也尽心伺候，假装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述宣乐于看见她这样的表现，却没有办法像她一样欺骗自己。周述宣知道他们之间生了很大的隔阂，如一道大大的鸿沟，得费尽心思慢慢的填。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明日就是三月十八。

    妙荔早早的就吹了灯，为明日的出游做准备。她现在比周述宣还紧张，和皇上在一起就是挣表现的时候。

    可是这种情况下，周述宣的身子没有任何办法表现。所以她要想办法帮周述宣表现，让皇上知道周述宣现在的身子还好，重新站起来，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第二日清晨，妙荔和魏海指挥人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周述宣担心她脚力不行，走不了这么远的路，他也没有带女眷出来，所以也想让她到马车上。

    妙荔去坚持跟在外面，她行得端站得直，宁愿在外面走路，也不要坐在马车中被人说闲话。她告诉府里那些说周述宣宠爱非常的人都是假象，周述宣对她才谈不上什么宠爱。

    没有办法，周述宣只能由她去，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生闷气。

    先去宫门口等皇上的队伍出来，长公主和齐王已经在那里了。长公主今日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妙荔忍不住多看两眼，刚好对上了长公主的眼睛。

    长公主看见她来了，翻身跳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问：“刚才是不是偷偷看我？”

    妙荔诚实的点了点头，“不只是奴婢，天下的女子看见殿下都会忍不住多看的。”

    长公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出门之前嘴上抹蜜了？这么会说话？”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两个人说话之间，长公主一把掀开身上的马车帘子，探头进去对周述宣说：“你这个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人，怎么让小美人跟在外面？你就不知道让人家上车来吗？”

    周述宣瘪着嘴问：“姑姑知道三伏天下雪吗？”

    长公主没有听懂他的话，大大咧咧的问：“你出门之前吃错药了？说什么疯话？”

    妙荔却听懂了，微微低头。

    周述宣又说：“我没有说疯话，我只是想说姑姑正在和窦娥说话呢？”

    越来越像疯了，长公主定睛看他一会儿，在心中绕了十八个弯，终于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抬手就给了他一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周述宣只觉得更冤了。

    长公主才不管他，搂着妙荔亲密非常，“我们不理他，让他不好好说话。我看你好像不开心，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别怕，我给你撑腰。”

    妙荔很违心的说：“没有，王爷对奴婢很好。”

    长公主就是感觉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又搂着妙荔说：“你真的不要怕他，大不了咱们不跟他过了。”

    妙荔心里只想说她从来没有和周述宣一起过过。正在心中措辞，想隐晦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可她还没有成功的开口，皇上身边就来人了，说皇上让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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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朕缺皇后

    让她过去？

    妙荔指着自己又问了一次，“公公可有说错？皇上让奴婢过去？”

    那公公也被她搞糊涂了，问：“你是秦王殿下的侍女妙荔吗？”

    妙荔点头。

    “那就没有错了，皇上确实让你过去。快点吧，别让皇上等着。”

    妙荔下意识的往周述宣那边望了一眼，周述宣也回应般点了点头，让她先过去再说。

    妙荔收到指示之后，突然发现她和周述宣好像已经有默契了。

    这才几天，该死的习惯。

    妙荔低着头跟在公公身后走，长公主在后面和周述宣对视一眼，两个人心中都在猜测皇上的心思。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妙荔不会有危险，她毕竟是孟千帆的女儿。

    周述宣回想起在宫中的时，皇上喜欢和她下棋，估计是嫌路途遥远，所以找招她过去下棋。

    对，皇上就是这个意思，绝对没有别的任何想法，周述宣自欺欺人般想。

    内部的矛盾还是要放在内部，现在皇上这个第三方插进来，周述宣心中所有的闷气都变成了担心。

    应该没有事情的，她那么聪明，自己都有分寸。

    长公主也回自己马上了，周述宣坐在马车中心中惴惴不安。

    銮驾之中，妙荔跪在车上。

    “奴婢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起来吧。”

    在马车上，她就算是起来也只能把头抬起来，连头也不能抬的太高。

    妙荔微微抬起头，偷偷往皇上那里瞄了一眼。许久不见，皇上好像又苍老了许多，真有一种半截身子埋入土的感觉。

    看见皇上如此，妙荔第一个想的是周述宣。皇上身体越发的不好，就要面临再立储君的问题。依周述宣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没有任何机会。

    身体有任何一点点缺陷的都不能被选作储君，何况周述宣现在是个残废的人。

    皇上想看她半天没有动静，抬头瞧了一眼，又说：“坐，随意些，不用拘束。”

    妙荔自认为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也不是什么对国家社稷有大功之人，皇上身边没有她的座位。于是跪坐在皇上下垂手，向上叩头谢恩：“奴婢谢皇上赐座。”

    皇上现在手中正握着一卷书，看书的闲暇期间分神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的说：“你随意坐着就可以，怎么自在怎么来。”

    然后就当她不存在一样，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从刚才皇上的语气中，妙荔也读不出什么情绪，更猜不出皇上让她来干什么。她来的路上也以为皇上要找她下棋，可现在一个棋子都没有见到。

    妙荔就这样车中跪坐了大半天，马车徐徐前行。不得不说銮驾就是平稳，一路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但她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

    又过了一会儿，皇上还是没有说话。妙荔感觉自己跪的不行了，悄悄地伸了一下腿。

    这个时候，头顶传来皇上的声音，“累了？让你好好坐着你偏不听。”

    妙荔收回自己的腿，毕恭毕敬的回话，“奴婢不敢。”

    皇上放下书，很随意的说：“有什么不敢的，让你好好坐着你就好好坐着。最近什么样？”

    这是和她聊家常？妙荔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皇上具体问的是什么。

    妙荔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有陛下龙泽庇护，一切都好。开春了，王爷的身子也好了很多。郎中说王爷的腿越来越有起色了，估计要不到多久就能康复。”

    说完，妙荔悄悄的看了一眼皇上。皇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和刚才一样冷淡，但是也没有要生气的感觉。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了书开始翻看。

    什么信息都得不到，妙荔就是长了个七窍玲珑心也分析不出皇上现在要干什么，只能按兵不动。

    燕山离京城没有多远，半日的功夫就到了。整个过程，皇上问过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到了地方，妙荔先下了马车，然后扶皇上下来。皇上现在没有说让她回去，她就只能在这里伺候。

    比起摸不清的皇上来，她还是更喜欢周述宣，至少她和周述宣熟悉。

    围场中已经扎好了帐篷，妙荔跟着皇上的人到了皇上的帐篷。只在进去的时候，远远的望了周述宣一眼。

    皇上身边本来就有人照顾，妙荔的作用就是站在一边看着，时不时的递个东西而已。看皇上已经安顿下来了，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帮忙的。

    妙荔找准了机会说：“奴婢向皇上请罪，王爷这次就带了几个人出来，奴婢害怕王爷忙不过，现在也到了王爷该喝药的时间了。皇上，奴婢想……”

    皇上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指着她身后的两个宫女说：“你们去秦王帐中听命。”

    这下是完了，不仅现在回不去，之后想回去也困难，不知道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宫女到周述宣帐中的时候，长公主正好在里面喝茶。看见两个宫女进来便知道皇上的意思，回头对周述宣，“让你和人家闹别扭，现在好了，回不来了。”

    周述宣自然也明白皇上的意思，人已经来了他不能让回去，可他看着实在心烦，摆了摆手两个宫女说：“你们先出去，要你们伺候的时候再进来。”

    把人打发出去了，周述宣才叹了一口气，一脸愁容的对着长公主，“姑姑，你说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估计是没人陪吧。最爱的那个儿子死了，剩下的，两个大的都讨人嫌，小的又太小。几个公主又嫁出去了，所以就找了个人陪他。”

    “为什么是她？”

    此时随行的还有后妃和公主驸马，怎么轮都轮不上她一个丫鬟。

    长公主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说：“我去帮你问问皇上，为什么选中了她。”

    周述宣现在没有心思跟她开玩笑，又垂下头自己琢磨原因。

    皇上帐中，妙荔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死一般的寂静。耳朵里全是外面的鸟叫虫鸣，帐中没有任何声音。

    皇上现在连书都不看了，就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动不动的如老僧入定一般。妙荔也只能乖乖的站在一边，看着皇上发呆。她现在连端茶续水的事情都不用做，单纯的做一个摆设。

    一站就站到天黑，明日才开始正式打猎，今日安顿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天一黑，皇上就让传膳。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很快就摆了一大桌子的菜。妙荔在帐中呆了一下午，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看这个样子皇上好像是要请客。

    果然过了没多久，齐王，周述宣还有几个皇子，连还在怀抱之中的都来了。

    大小皇子齐声喊道：“儿臣恭请圣安。”

    皇上没有给任何反应，只是站起来走到桌前，然后才说：“平身吧，都过来吃饭。”

    周述宣看向妙荔，妙荔此时也是懵懵的，根本不知道皇上要做什么，微微的摇了摇头。

    有没有什么信息现在对周述宣来说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她完好无损。

    皇上身边的公公递了一双筷子给妙荔，让她布菜。妙荔是无法下手，她也给周述宣布过菜，可她了解周述宣的喜好，给周述宣布菜很轻松。可是对皇上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夹菜都是小心翼翼的。

    周述宣看出了她的难办，开始示意她夹什么。两个人配合的无比默契，几乎快要忘了里面的不愉快了。

    皇上虽说是叫皇子来吃饭，整个过程都没有看几个皇子一眼，也没有说话，自己吃自己的。

    皇上的所作所为实在怪异，底下的人又是看皇上脸色行事的，所以一顿饭吃得无比煎熬。好在煎熬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结束了。

    妙荔端走了皇上漱口的茶，意味着这顿饭吃到了尽头。

    皇上终于又开口说话了，只是简单一句，“你们都回去吧。”之后，再无下文。

    “儿臣遵旨。”

    出门之前，周述宣抛给妙荔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妙荔就眼巴巴的看着周述宣离开，皇上现在还没有对她的去留有任何吩咐，她还是只能留在这里。

    人都走干净了，皇上又让帐中的宫女太监出去，只剩他们两个人了皇上才开口问：“你想回去？”

    此时此刻，无论如何妙荔都不能撒谎，于是点头。

    皇上面无表情的问：“朕这里不好吗？”

    这个话问的，妙荔只能把周述宣拿出来挡箭，“回皇上，奴婢只是担心王爷。”

    皇上毫不在意的说：“他那么大的人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朕派了两个人去了。”

    妙荔想不出理由了，只能低头不说话。再等等吧，到了睡觉了的时候皇上总得放她回去。

    皇上迈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沉稳有力的问：“你知道朕叫你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她猜了大半天了，都没有猜出一个所以然来。

    皇上伸手拿扇子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言之凿凿，“朕缺一个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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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父纳子妻

    声音不是很大，几个字却振聋发聩。

    妙荔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下子，之后再也听不到声音了。不仅如此，眼前的东西她也看不太真切了，脑袋之中一片空白。。

    皇上刚才说了什么？

    妙荔只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忍着发抖的声音问：“皇上是什么意思？”

    她和皇上是两辈人，她又和周述宣有夫妻之实，皇上不可能是要……

    妙荔难以置信。

    皇上移开扇子，面不改色的说：“朕想让你帮忙挑挑。”

    妙荔舒了一口气，三魂七魄从新归位。还没等她悬着的心放下，又听见皇上说：“不过朕已经找过别人选了，选来选去落到了你身上。”

    这还是……

    眼前的这一切都无比的不真实，妙荔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也不可能是在做梦，她做梦都梦不到这么荒唐的事情。

    皇上知道她被吓到了，让她缓了一下才问：“你意下如何？”

    她能如何？她当然是不愿意。

    按照她父亲来说，寻常人家中她该叫皇上一声伯父。按照周述宣来说，虽然她不愿承认，可皇上也算是她的公爹。

    如此简直是有违人伦。

    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皇上现在须发花白，她现在还正青春。这如何能够配鸾凰，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哪怕是做皇后她都觉得委屈，皇后又怎样？还不要守大半生的寡。

    妙荔往后退了半步，跪下，“请皇上恕奴婢大不敬之罪，奴婢想起一辈古人来了。”

    “你说。”

    妙荔叩头而说：“楚平王无道，败坏纲常父纳子妻。施掉包计，金顶改换银顶轿。老臣伍奢上殿奏本，贤良之名流传至今。楚平王却被扒坟鞭尸，留下千古骂名。还请皇上以史为鉴，三思而行。”

    在她心中皇上之前不过是无下限的袒护太子而已，本质上是没有出问题的，断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皇上一挥袍袖大喊：“大胆!竟敢把朕比做楚平王。”

    妙荔被吓得一个哆嗦，主要是她现在还沉浸在震惊中。缓了一下，又不怕死的继续说：“奴婢只是提醒皇上不要做楚平王而已。”

    皇上低头看着她，语气中藏着淡淡的怒气问：“楚平王娶孟赢公主是为了什么？朕又是为了什么？”

    皇上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让妙荔一时间猜不透他的原因。不过她从来都不是胆小的，张嘴就说出了心里话，“皇上要给这种事情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再容易不过。”

    一句话把皇上堵到了死路上，连刚才的怒气竟不知往何处而发。

    皇上张了张嘴，半天才继续说：“朕找人看过，说如今凤凰出世，那个凤凰就是你。为了社稷稳定，天下太平，朕才要立你为后。”

    那个人不会是宫里那个疯疯癫癫的太医吧？

    到底是那个该死的鬼算的卦？这种话皇上也信？真真是昏庸到极点了？

    妙荔此时为了脱身，也顾不得那么多，张嘴直接问：“那皇上可有算出凤凰是从自己儿子床上飞出来的？皇上可有想过天下人的目光？”

    一句话问得刺心疼，也是皇上现在身体勉强还过得去，不然就被她扎死了。

    “那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朕自会让你改头换面。”

    罪过呀！

    妙荔现在还处于发懵的状态，脑袋里面的东西横冲直撞，由不得她思考后果，自己就从嘴里出来了，“皇上是信了什么邪教还是妖人吗？这是在让皇上做败坏纲常的事，分明就是在祸乱朝纲，皇上万万不可多信。唐玄宗父纳子妻，差点亡国。夏景宗父纳子妻，被儿子割掉头鼻。先辈的教训摆在眼前，皇上切莫步前人后尘。”

    比起皇上来，周述宣的所作所为她容易接受多了，至少周述宣做得事情还在人的范畴内。

    皇上丝毫不为所动，“你说的如此铿锵有力，倒让朕想起你父亲来了。他曾经也如你一般跪在地上，以死劝谏。”

    后来就真的死了！

    纵然是怀念老朋友，也没有以做他女婿的方式怀念的。

    妙荔在心中直骂，又磕了一个头说：“皇上，奴婢是罪臣之女，断不可为国母之尊，请皇上改立他人吧。”

    “到底是什么朕心中有数，不过朕可以肯定，你就那只凤凰。”

    妙荔脑子飞速旋转，迅速的找到回应的话，“皇上可有想过就算奴婢是什么凤凰，配得未必是皇上。再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奴婢现在很有能配的就是天选的真龙。”

    妙荔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说出这一段话的，生死由命吧。

    皇上很坚决的说：“不可能，天选不算数，朕选才算数。秦王也就到王爷为止了。”

    如给妙荔当头棒喝，皇上果真没有一点让周述宣登基的想法。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待在周述宣身边？不不不，她现在很有可能连周述宣身边都没办法留了。

    皇上坐回书案后，随意的坐着说：“朕今日就和你说句实话，朕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得为以后做打算。你日后垂帘听政也好，悉心教导也罢，一定要好好教幼主。”

    皇上大概是疯了！把这些事也和她说，说了也代表她绝对逃不掉的。

    还有什么叫幼主？难道说皇上选了的是个小皇子？

    先不管那些，现在自救最要紧，妙荔慌乱之间又问：“皇上可有想过奴婢日后会和秦王如何？”

    说完妙荔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对，这是在逼着皇上杀周述宣。

    “秦王朕自有安排，再说了，你们以后如何挨骂的是你们，与朕何干？”

    皇上是不是有一点太不要脸了？本来就是从儿子手中抢的人，居然还要儿子挨骂！

    看样子劝不过，妙荔只好说：“皇上若执意如此，奴婢只有以死命志。”

    皇上料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早有对策，“朕几日前收到了塞外的消息，好像有你弟弟的消息。说他不仅没有死，还因为长相好又有才学，当地的人还和他结了一门亲。朕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是孟家最后的香火了。”

    妙荔以前只当他们死完了，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牵挂。可这时听到这个好消息，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皇上这是在要挟她。

    妙荔视死如归，“奴婢弟弟也知伦理纲常，定会奴婢同心。为保皇上名声，奴婢一家死而无憾。”

    皇上又接着说：“你弟媳如今怀胎八月有余了，马上就要临盆。你弟弟初为人父，如今欢喜非常。”

    妙荔就是铁石心肠，此时也不得不动容，那毕竟是她的同胞的兄弟。

    “朕家中还有你别的亲人的消息，比如你姨娘，还有你小妹妹。她们如何，全在你一人了。”

    父纳子媳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妙荔断然不会答应，宁愿玉碎不瓦全。可如果连上她的家人，她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家人……

    “你再考虑考虑，朕不想强迫你。”

    好话让他说尽了，这还不是强迫？

    妙荔此时精神恍惚，撑了一下地才能勉强站起来，“奴婢告退。”

    “谁让你走了，朕让你在这里考虑。”

    妙荔跨出去半步又只得退回来，她上辈子肯定没有做好事，这辈子造报应了。

    为什么人人都说她是什么凤凰？她怎么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凤凰，她就是只小麻雀。

    与此同时，周述宣帐中。

    皇上已经让人传了话，告诉他妙荔今天不回去，让他不要等了。

    周述宣心中乱成一团，做什么都没有心思，已经早早的睡下了。

    说是睡下也不过是把自己搁直了放在床上，两只眼睛像有人撑着，怎么都合不上。

    皇上无缘无故的到底找她干什么？

    睡着只觉得灯火太过晃眼，正想喊魏海进来熄掉一盏烛火。却听见外面小小的个声音，“王爷，救我。”

    “谁？”

    周述宣坐起来问，却没有听到回话，好像说完那一句人就走了。

    声音太小，他听的不太真切，只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

    难道是妙荔偷偷从皇上那里跑回来了？

    想起吃完饭妙荔看向他的眼神，里面有几分可怜和无助。关心则乱，周述宣现在也没办法好好的分析，越想越觉得是妙荔回来了。又觉得不太可能，妙荔最近在和他闹别扭，不会在他面前自称“我”。

    “王爷？”

    魏海在外面听到他的声音掀帘进来，一迈步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借着烛火一看，是个小纸片，上面还有字。

    猜测只是猜测，周述宣只当是自己幻听，说：“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魏海拿着纸片迈步向前，把纸片递给周述宣，“奴才有事，王爷你看，这是奴才在门口捡到的。”

    魏海端来一盏烛台，周述宣展开纸片一看。

    “王爷，皇上要杀奴婢，奴婢恐怕活不过明日。请王爷救救奴婢。帐中不是说话的地方，奴婢在营边的小树林等王爷，妙荔。”

    刚才他不是幻听。

    周述宣看向魏海，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王爷，不能去。这次出来没有带侍卫，现在出去太不安全，王爷还是留在营中吧，里面有守夜的兵丁。”

    周述宣握着纸片眉头紧皱，他也知道现在出去不安全，或许是有人故意引他出去。可是事关妙荔，他又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思虑再三，周述宣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说：“扶我起来，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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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刺杀

    魏海接着劝，“王爷，不能去，现在黑灯瞎火的，你出了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周述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问：“皇上什么时候给你封的王？”

    魏海被问懵了，有这好事他怎么不知道？

    “皇上没有给奴才封什么王。”

    周述宣继续一本正经的说：“没给你封王，那就是我的话不好使了。”

    魏海这个时候听懂了，长公主白天打的没错，这么说话是要挨打的。

    “奴才也是为了王爷好，王爷要是有个好歹让王府上下怎么办？”

    周述宣自己抓着他的手往起站，嘴上还在一边说：“我有个什么好歹也是你咒的。说来你和她也算共事的，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她的生死呢？”

    魏海看他执意要去，没办法只能扶着他，嘴里在小声嘟囔，“奴才是王爷的奴才，再在一起共事也没有王爷重要。”

    周述宣耳中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的奴才总没错的。

    出了帐子，周述宣嘱咐要绕开寻夜的兵丁。走在土路上，轮椅行动起来没那么方便，一路抖得不行，走了好久才走到说的小树林里。

    周述宣以为妙荔已经等着了，却不见人影。

    按他听到了声音的时间，她早就应该过来了，周述宣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妙荔姑娘，妙荔姑娘。”魏海没见到人，拎着灯笼朝四周望过去，也没有找到人。

    “咻”密林中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一支箭穿林而来射灭了魏海手中的灯笼。

    不对！

    魏海扔掉灯笼挡在周述宣前面，大喊：“谁？秦王殿下在此，谁敢造次。”

    回应魏海的是一个凄厉的女声，“周述宣，拿命来！”

    呛啷啷“”兵刃出鞘的声音，魏海只见一把剑在月光下烁烁放着寒光迎面而来。

    “王爷小心！”

    魏海也有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一般情况用不上他，如此情况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去。过了不到两招就落了下风，还要分心去看周述宣的情况。

    真是好良言劝不了改死的鬼，让他别出来他还阴阳怪气的讽刺人。

    周述宣也知道自己错了，可他也是担心妙荔。现在距营地尚远，呼救是不可能的。魏海那点功夫坚持不了多久，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

    安心等死！

    一时间他真的别无他策，突然想起自己还带着火折子，若点燃了这片林子，肯定会有人来救他。周述宣掏出火折子刚吹了口，横空冒出一只脚就把火折子踢出去了。

    又冒出了一个人，拿着剑直对周述宣咽喉。周述宣现在身体是不好了，以前还是有一点底子的。一侧身连人带轮椅倒到一边，勉强躲过去一剑。

    一剑不成又来一剑，周述宣现在动弹不得，魏海又被拖着分身无力，只能在一边大喊：“王爷！”

    周述宣看着那剑越来越近，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两次生死之间，周述宣脑中都只有妙荔。看来他真的中毒了，这毒还不轻。

    等了好久也等到那剑刺中，耳边却响起了尸体倒地的声音。周述宣狐疑的睁开眼里，只见齐王还滴着血的刀。

    齐王看了一眼他没事，又上去解决了把魏海逼到死路的那个。

    一场势不均力不敌的完全被碾压的战斗终于结束了，魏海的力气已经被抽干，扶着树干喘粗气。

    “救命的……菩萨呀，王爷。你再不来……奴才就要……投降了。”

    齐王扶了他一把说：“你这点功夫确实不够瞧的。”

    “把一个管家……管家……往大内高手上逼，能够瞧的吗？”魏海气还没有喘匀，就又跑着去看周述宣的情况了，“王爷，您没事吧，伤着了没有？”

    周述宣撑着坐好了，说：“摔了一下而已，没有大碍。”

    齐王扶着刀蹲下，问：“这么晚你就带着个不中用的奴才出来，父皇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周述宣被问得面子上也挂不住，“我出来有事。”

    “有什么事？私会佳人还是密谋什么见不得的大事？”

    魏海在心中偷偷的说，是会佳人没成功。

    “这个事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

    齐王哼了一声说，“你回去不给我一五一十的说个明白，我亲手把你这条小命解决了。让你不把自己的命当个命，都这个样子了不知道还在折腾什么，是不是恨自己不死？”

    周述宣态度很端正的说：“我知道错了。”

    魏海在一边啧啧称奇，大哥就是大哥，这家伙，几句话训得服服帖帖的。

    齐王回头看了一眼摔成八瓣的轮椅，应该是没办法用了。又看了一眼累得现在直接坐在地上的魏海，看着好像也办法用了。

    收好自己的刀，背对着周述宣，说：“起来吧，我背你回去。”

    周述宣着倒在一边的新鲜死体说：“等等，大哥，看看是谁动的手。”

    齐王杀人无数，对死一个两个都不放在心上。刚才还没有在意，现在站起来过去看。

    看清了人的脸还愣了一下，确认了一遍才回去。又蹲下说：“熟人，你二嫂。”

    二嫂？太子妃。

    周述宣也愣一下，自语一般说：“怎么会是她？”

    齐王没好气的回道，“怎么不会是她，人家把爷们的死算在你身上了不行吗？你上辈子是不是撅他家祖坟了，两口子一个个的都不放你。”

    周述宣无话可说。齐王也不想训他了，现在回去最要紧，踢了一脚魏海，“起来搭把手，对付个女人还要喘半天气，出息。”

    那是个简单的女人吗？那是将门虎女！他是个简单的男人倒是真的。

    魏海手脚并用的把周述宣扶上齐王的背，然后爬起来拿着齐王的刀，三个人往回走。

    走了没两步，齐王突然很感慨的说：“老三，一不留神你都这么大了，背着都沉甸甸的了。”

    两个人小的时候不听话，偷偷留出宫跑到京郊的林子里偷果子吃。偷了一半主人来了，在树上的周述宣被吓到摔了下来，直接就摔断了腿，也是齐王背着他回宫的。

    周述宣一样感慨，“大哥，我都快三十岁了，可不是长大了吗？”

    “老二自做孽死了，就咱哥俩般般大了。你要是再死了，就只剩我一个了。”

    周述宣哭笑不得的说：“大哥，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

    “对了，我是该盼你一点好。我是行军之人，说不定那场仗没打成功就死了，我又是做大哥的，要死也是我先死。”

    齐王这个口无遮拦，周述宣刚才又去鬼门关溜了一圈，听着更加腌心。于是学着齐王的语气说：“别说那些，我们哥俩都好好的，一起长命百岁，等你八九十了还背着我。”

    齐王冷哼了一声说：“还八九十，刚才要不是我晃眼看见这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现在都已经招苍蝇了。”

    说话之间已经看得见灯火了，齐王的帐篷扎在最外面，齐王带着周述宣先回了自己帐篷。

    掀开帘子进去，周述宣只见长公主正撑着脑袋在书案上打瞌睡。

    周述宣小声问：“姑姑怎么在这里？”

    齐王很坦然的说：“我和她负责巡逻守夜，一人一两个时辰。”

    “这么小心，你们还要亲自巡逻。”

    要知道长公主和齐王算是最高长官了，一般来说只需要安排人守夜就可以。

    “这次出来的人多，不小心些不行。”说完齐王看了一眼长公主，眼里带着些许心疼。

    周述宣也看了长公主一眼，不过眼中满满是不可思议，“依姑姑的脾气，能这么配合？”

    齐王把周述宣放到椅子上坐好，“能配合吗？入夜开始骂了一晚上的人了。”主要是骂皇上。

    “说我什么好话呢？”长公主打着哈欠醒过来，看见周述宣轻笑了一声，“哟，老三，你出去玩泥巴了？看这小脸上，都是土。还有这一脑袋草茬子。”

    周述宣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被长公主说的很不好意思。

    长公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圈，又接着说：“玩累了不自己回来，还要哥哥去接，你还是个小孩吗？”

    周述宣只觉自己的面子已经化成灰飘走了，心中郁闷的解释，“姑姑，我不是……”

    长公主捧着杯茶，嘴中还是没有好话，“那你是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翻身摔到草坑里了？”

    齐王面带笑意的走过去，在长公主耳边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面对这两个人，周述宣一点还嘴的可能都没有，只好实话实说：“我是为了找妙荔。”

    长公主翘着二郎腿，话里还是满满的讽刺，“我怎么不知道老二媳妇小名叫妙荔？”

    周述宣拿出那张纸片递到长公主手中，“姑姑自己看吧。”

    长公主略微扫了一眼就放在桌上了，“我说你缺心眼你还非要说自己心眼实在，这种雕虫小技都看不出真假吗？”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可她确实现在还没有回去。”

    听到这话长公主拍桌而起，问：“你说什么？她现在还没有回去？”

    周述宣点了点头。

    长公主缓缓的坐回去，神色恍惚的说：“莫不是皇上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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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哭诉

    长公主冷眼瞧着眼前这几个人，如果用至身事外的角度来看，这一家子太厉害了。

    老大和姑姑不清不楚的，老二和老三媳妇勾搭成奸，现在再来一个公公看上了老三的妾室，那这一家子就把天下所有败坏人伦的事情做尽了。

    怎么想怎么恶心！

    “姑姑，你是说……”

    长公主撑着头摆了摆手，“你先让我缓一缓，我头疼。”

    周述宣给魏海递了个眼色让他出去，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齐王也不相信这样的事情，“或许是你们想多了，皇上不是那样的人。”

    长公主嗤之以鼻，“他以前不是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自从他那个宝贝疙瘩死了就像变了一个人。这几天还请了几个道士在宫里设坛做法，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周述宣难以接受的说：“姑姑，此事还是要慎重的。”

    长公主突然问：“你和小双儿有没有……”

    周述宣领会到她的意思，说：“如果不是我现在身子不好，明年都能带着孩子去给姑姑拜年了。”

    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妙荔绝对不会同意的。

    长公主的捂着脸说：“冤孽呀，指望她给我做个侄儿媳妇，谁想到她做了我大嫂。”

    周述宣现在如鲠在喉，“姑姑别先下定论，事情究竟如何还不知道。”

    事情就就是他们说的这样，皇上现在也没有睡觉，还盯着妙荔等她考虑。

    妙荔现在如坐针毡，芒刺在背，被皇上盯得心中发虚。

    皇上怎么人老心不老呢？一大把年纪了也不顾脸面，想一出就是一出。

    想了半天，妙荔握紧了拳头跪下说：“这种禽兽事情，恕奴婢实在不能应承。奴婢一家本就是该死之人，侥幸多活几年而已。奴婢虽是王爷一个小小的妾室，却知道什么是伦理纲常，一死不过埋身荒丘，至少留个清白名。”

    皇上看她挺直的脊梁，对她真生了几分兴趣。并没有生气，而是说：“这样，刚才的话朕只当没有听到。你先回去考虑几天，过几天再给朕答复。”

    妙荔想说她不用考虑，可她又不能错过这个能回去的机会，妙荔只得忍下，站起来说：“奴婢告退。”

    皇上又叫住了她说：“等等，不要给秦王寻死路，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奴婢定当守口如瓶。”

    妙荔精神恍惚的往周述宣的帐篷走，到了外面却不敢进去，坐在外面对着月亮偷偷的抹眼泪。

    这都叫什么事情！

    她不过是想在夹缝中求一条生路，奈何人家步步把她往死路上逼。

    齐王帐中，三人对坐无言，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天后，还是长公主先抬头说：“行了，我们现在都是瞎猜，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周述宣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现在心中乱成一团。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不想多想，换了个话题，“还是说说今晚的事情吧，老三，你晚太胡闹了。你就是再着急也不能带着个什么都不会管家出去。”

    周述宣低着头说：“今日是意外，贺广贺远没有跟过来。”

    他自己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太胡闹了，所以底气很不足。

    长公主讽刺够了，现在只有满满的关心，“什么意外不意外的？贺广贺远是把好手，人多了照样护不了你。”

    周述宣看了一下自己，笑中带着一些惨意说：“姑姑看我现在这样，自己也没办法护着自己。”

    “我听说外国有一种火统，比弓箭连弩都厉害。可惜人家管得很严，如果弄得来我就给你弄个过来了。”

    火统吗？

    周述宣又想起了他那个倒霉王妃，他恨及了夏氏，现在却是真的舍不得杀她。

    “既然弄不来，我们可以自己做。”

    长公主不想打击他的信心，抛给他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心里也知道做出来的可能性不大，若是人人都能做出来，那外国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天也没什么好聊的了，长公主偏头对齐王说：“你先盯一会儿，我送他回去再过来。”

    齐王自然是满口同意，莫说是盯一会儿了，就让他守整夜他都无怨无悔。

    长公主的又叫了魏海进来，背着周述宣回去。

    看到周述宣安睡后，长公主才放心离开。习武之人耳朵厉害一些，出来帐门，长公主听见低声抽泣的声音。顺着找过去，只见地上蜷成一团的妙荔。

    走过去轻轻拍了她，妙荔惊恐的抬起头，长公主赶紧捂着她的嘴小声说：“嘘，禁声。”

    拉着她走远了一些，长公主才开口问：“你什么时候从皇上那里出来的，不进去在外面哭什么？”

    妙荔现在憋了一肚子话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这种事告诉谁都是给人家招祸。妙荔一言不发，搂着长公主嚎啕痛苦，想把心中一肚子委屈都哭出去。

    长公主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好了好了，没事了。小双儿不哭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报仇，打他和落花流水稀里哗啦的。”

    妙荔的眼泪是收不住的，哭了好才停下来。长公主伸手帮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都说哭起来就不好看，怎么看见你哭我更觉得心动，恨不得帮你受了那些委屈。”

    妙荔才不想什么好看，她现在只想自己丑若无颜，那样皇上或许还可能放了她。

    “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一个躲着哭？”

    妙荔摇头，“奴婢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不能往外说的事情，长公主心中猜测更甚。别的时候她不愿意说就算了，可是这个时候长公主不得不多问几句。

    “我和你父亲是昔日的好友，你把我当个长辈是应该的。如今你父母都不在了，我只把你当做我的女儿。受了什么委屈自然该跟家大人说，自己憋着也不是个事。”

    妙荔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音，长公主对她这么好，她不能害了长公主。可她心中实在是难受，于是问：“殿下，皇上最近身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妖人在蒙惑圣心？”

    妖人吗？最近宫里确实出了几个没有根底的道士，不知道算不算妖人。

    “你既要问我，便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然我也没办法告诉你。”

    妙荔看着她，心中翻滚着那些话。“殿下别问了，殿下知道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长公主笑着问她“你觉得我是害怕死的人吗？”

    她若怕死，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了。

    “奴婢不能多说，殿下听了也莫要冲动，更加不要告诉王爷。”

    长公主点了同意，如此慎重更加搞得她心中发虚。

    妙荔紧紧咬着下唇，好半天才开口说：“不知道百官之中有没有伍奢那样的忠臣。”

    伍奢？楚平王？楚宫恨！

    长公主想明白了直骂娘，有没有伍奢她不知道，她今日倒想学一学伍子胥鞭碎平王尸。

    “畜生！”长公主大骂一声，拎着剑就朝皇上帐中去了，她当年到底保了个什么滚蛋东西。

    妙荔在身后死死的拖住她，“殿下千万不要冲动，奴婢求你了。”

    长公主对月长叹了一口气，努力的平息自己心中怒火。好半天才缓过来，又问：“皇上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

    不该说的也说了，再说详细一些也无妨，“皇上说有高人说奴婢是凤凰，所以他要……”那些话妙荔都说不出口。

    长公主气得站不住了，盘腿席地而坐，垂头在嘴中骂，“你是凤凰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怕只是个毛都掉光了的瞎毛驴，还在打这些鬼主意。”

    妙荔跪在她旁边说：“殿下，奴婢根本就不是什么凤凰，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皇上如果听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大不该了。”

    她和周述宣还有过约定，若真有那一日，妙荔是真的要做凤凰的。

    娘的，长公主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去把皇上捅成血窟窿，一剑两剑的现在根本不解恨。

    “如果不是我知道了，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妙荔说得铿锵有力，“奴婢宁死不从。”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了，你好好活你的，我来想想办法。”

    妙荔此时好了一些了，她觉得长公主无比可靠。

    “还有一件事情，殿下不要告诉王爷。”

    周述宣不是长公主，有些东西长公主不怕他怕。

    看见她这样，长公主心情才好了一点，笑着打趣她，“怎么？害怕他去找皇上算账？上午不是还在闹别扭吗？现在就好了？”

    话题转换的如此之快，妙荔却很冷静，“被这么一吓，什么别扭都没有了。”

    才怪，她心中还是没办法释怀。

    “既如此，那就好好跟着老三。别看他人不咋的，心中待你是不一般的。就像今晚，他为了出找你，差点把……”性命丢了。长公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王爷怎么了？”

    说都说了，长公主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完，“刚刚有人以你的名义引他出去，差点被杀了。”

    “殿下，奴婢先去看看王爷。”然后站起来拔腿就跑。

    长公主刚想喊周述宣没事，想想又算了，由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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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给名分

    秦王府，李幼芙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苏嬷嬷捧了碗热牛乳给递她，“还是睡不着吗？”

    李幼芙喝了一口热牛乳，点了点头，软声软气的说：“对，刚才做了个噩梦把我吓醒了，睡不着。”

    她刚才梦见周述宣掉下悬崖，突然被惊醒就再也没有睡着。

    苏嬷嬷接过她递回来的碗问：“想王爷了？”

    李幼芙揉了揉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点担心他，可能是想他了吧。嬷嬷，你说你为什么这一次他不带我出去。”

    “王爷带了妙荔姑娘。”

    “我和姐姐又不是见不得面，我们俩不冲突呀。”

    苏嬷嬷不知道如何和她解释别人觉得冲突。

    苏嬷嬷看着她问：“小姐这么在乎王爷，是喜欢王爷吗？”

    李幼芙又打了个哈欠，摇头说：“我还是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王爷在王府的时候很安心，他不在了心中就空落落的。”

    李幼芙和夏氏同年进府的，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懵懂的小姑娘。整个成长过程只有周述宣一个男人，所以分不清的自己对他的感情，反正周述宣在她心中是顶天立地的存在。

    想到周述宣，李幼芙歪头笑了一下。

    苏嬷嬷看得清楚，大概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又问：“小姐喜欢王爷，为什么又要和妙荔姑娘写那样的字据？”

    李幼芙掰着手指头，很认真的解释，“可是我也喜欢姐姐，发生那样的事情谁都没办法下台。如果我不胡闹写字据，姐姐心中就会和我隔阂，就不会和我玩了。而且是王爷找的她，王爷喜欢姐姐的。”

    “小姐怎么知道王爷喜欢妙荔姑娘？”

    李幼芙打了个哈欠说：“你告诉我的呀。你以前老是在我耳朵边上念叨王爷又找了谁，王爷晚上让谁过去了。姐姐没进府之前，王爷找人都是有规律的，估计是有排班的。姐姐进府了之后，王爷几乎找的都是姐姐，还留过姐姐几次在屋里过夜。现在天天都把姐姐放在身边，就像我喜欢簪子，天天都想带着头上一样。王爷肯定是喜欢姐姐的。”

    苏嬷嬷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又问：“小姐又为什么喜欢妙荔姑娘？”

    “我没见她的时候，府里的人都说她不好相处。谁都没告诉我她那么漂亮。”李幼芙突然很起劲，眼睛里放着光问：“嬷嬷，你知道话本里说的仙女吗？我当时就以为自己见到仙女了。”

    苏嬷嬷轻笑了一声，“小姐原来是喜欢妙荔姑娘的美色。”

    李幼芙扑到苏嬷嬷怀中，捂着脸撒着娇说：“完了完了，嬷嬷，我成了好色之徒了。”

    燕山营地。

    妙荔撩起裙子就跑，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她现在心中真的很担心周述宣，周述宣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皇上就更好下手了。

    她还没进帐子就被魏海拦住了。

    魏海刚才远远的看见一个黑影冲过来，以为又来了刺客，差点就要喊人了。还好，最后看清楚是妙荔。

    “姑娘，你回来了。”

    妙荔担忧的问：“魏大人，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魏海煞有介事的说：“神志不清，双眼紧闭。”

    把妙荔吓得不轻，掀开帘子就往里冲。魏海赶紧拉住她，“没事没事，王爷睡着了。”

    “魏大人，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乱说话？”

    魏海看周述宣今晚拼着性命要去找她，想知道她对周述宣是如何的。

    “我不是……”魏海刚想解释，就听见帐中传来一声，“进来。”

    周述宣一直都没有怎么睡着，听见外面有声音就醒了，又听见是她的声音就更加睡不着了。

    妙荔听言没有再管魏海，掀帘进去，几步走到床前，看见周述宣正在往起坐，上去搭了手扶他起来。看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才放下心。

    周述宣只字不提刚才他差点死了的事情，冷着脸问：“皇上找你去干什么？”

    妙荔躲着他的目光说：“皇上找奴婢去下棋。”

    “下到这么晚？”

    妙荔瞎话张口就来，“皇上一直输，想赢奴婢又赢不了所以下到这么晚。”

    这个理由是说得通的，心中也舒了一口气，以为他们刚才就是瞎猜。不过周述宣还是觉得她哪里不对，现在灯火昏暗，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周述宣便笼统的问：“你情绪不太好？”

    妙荔低头，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脸，小声的说：“奴婢没有，只是有一点困了。”

    周述宣想明白哪里不对了，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很好。

    “你不生气了？”

    妙荔低头，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心情生气。

    “奴婢不敢。”

    心里还在想该死了皇上，总要让皇下下手不是那么容易。她之前就想到了个办法，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和他说。想了半天，妙荔还是决定说。

    “王爷之前不是说要给奴婢个正经的名分吗？”

    周述宣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她嘴里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呢？她不是一直想离开吗？

    难道是她想明白了，不太可能。

    周述宣很认真的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此一时彼一时。”

    她不留在周述宣身边，就要去皇上身边了。

    周述宣面上淡淡的，只说了一句，“过几天再说，我先考虑考虑。”

    妙荔心中有些失落，看来他之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她的身份摆在这里，要给她个名分太难了。

    “那王爷早些休息，奴婢告退。”

    还休息什么，周述宣这一夜都睡不着了。脑袋全是给她名分的事情，她现在的身份是个问题，别说封王妃了，就是个侧妃也不容易。

    给她找个合适的身份很难，到时候还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到王府。现在王府也没有修好，得让工匠抓紧时间修。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周述宣这一夜眼睛都没合上，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他现在不是很激动，只是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

    魏海第二天进屋的时候，只见周述宣瞪着一双血红大眼睛，跟喝醉的兔子一个样。

    魏海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手中的盆都掉了，“王爷，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找个太医。”

    周述宣揉了揉眼睛说：“我没事，找什么太医？”

    不是生病，那就是被兔子精附体了。

    魏海扶他起来，一边问：“王爷，昨晚没有睡好吧？”

    周述宣一样摇头，“没有，我是一夜没睡。轮椅修好了吗？”

    “王爷，木匠晚上也要睡觉的。”

    “你尽快让人去修，不然就再做一个，我今天要出去。”

    魏海很激动的问：“王爷不是要去打猎吧？虽然现在狩猎开始了，那也跟咱没关系。王爷昨日受了惊吓，今天好好休息。”

    刚才开始打猎皇上都没有叫周述宣，说明根本没有指望他参加。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打猎了，我要去找皇上。”

    魏海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嘟囔，“好好的去找皇上干什么，王爷你是不是想不开要去找骂？”

    周述宣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嘴，我什么时候让人给你缝上。”

    周述宣被他吵得烦了，格外想念那个话不多的，“妙荔呢？”

    “姑娘好像去找长公主了，应该快回来了。”

    去哪里都无所谓，没有去皇上那里就好。虽然昨夜妙荔解释清楚了，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说孟德，曹操到。他们刚说完妙荔就推着个轮椅就进来了，手上裹着块白布，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出来的血。本来光滑无暇的脸上也多了几道划痕。

    周述宣皱眉立目问：“你去干什么了？”

    妙荔看着手下的轮椅说：“奴婢连夜把王爷的轮椅修好了，可能没有以前的好，王爷先用着回京了再换。”

    现在已经不是往日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周述宣待她不错，她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想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周述宣看了看轮椅，又看了看她，见她脸上还有带着淡淡欢喜的笑，硬是把“这是你做的吗？”换成了：“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说完，周述宣又瞪了魏海一眼，“看着干什么，还不让人去叫太医来。”没见到她弄着一脸一手的伤吗？

    话一天比一天多，事情一天比一天不会做，越活越回去了。

    魏海规规矩矩的出去请太医，心中已经把妙荔放到了神坛上。哎呀呀，他家王爷终于栽到一个女人手里了，他再也不用担心周述宣什么时候会领个男人回王府了。

    妙荔接手了魏海的活，推着轮椅过去，把周述宣搀下床。

    周述宣准备和她说他考虑了一夜的结果，“昨夜你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了。”

    妙荔心中有些慌乱，此时不想他答应了，那样很有可能会连累他。嘴上故作镇定的说：“没事的，奴婢昨夜只是随口一提，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周述宣斜眼看着她，她没事了，他有事。不知道他昨晚都等不到天亮了吗？恨不得连夜去找皇上。冷着脸问：“我已经放在心上了，你还能给我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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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准请旨

    昨天是她考虑不周，若此时周述宣真的给她名分，皇上又贼心不改的话，势必会牵连他。

    看他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妙荔真有几分着急了，慌张的说：“可是……王爷之前明明和奴婢有约定。”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问：“昨夜是我提的吗？”

    妙荔自知理亏，没有底气的回答，“是奴婢自己提的，可奴婢是一时糊涂。”

    “你糊涂我不糊涂。”

    一个糊涂就把他打发了，没那么好的事情，都对不起他昨天一夜没睡，他差点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妙荔无奈的说：“王爷不糊涂，王爷英明。”

    周述宣根本不为她奉承所动，“我不英明，我就是糊涂。”

    她之前是想他庇护自己，现在是为了救他，这个人为什么油盐不进呢？妙荔也摆着脸说：“王爷，你这是蛮不讲理。”

    “我就蛮不讲理，我还胡搅蛮缠。”周述宣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对着外面大喊：“魏海。”

    妙荔还想说：“王爷……”

    周述宣抬手打断她的话，“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会听的。你记住这次是你理亏就行了，别又对我发脾气”

    周述宣觉得自己真是窝囊，他堂堂一个王爷，想封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女做王妃居然还要废这么多唇舌。

    魏海匆匆进来，见两人脸色都不好，难道两个人抓紧时间又吵了一架？

    “王爷。”

    周述宣抬头看着妙荔说：“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王爷，你要去哪里？”

    周述宣没有好脸色的回答，“你现在还管不着。”以后也管不着，就算她成了王妃，他也是一家之主。

    气冲冲的出了帐门，周述宣看着天还是想不过。居然敢给他反悔，这种事有当儿戏的吗？

    他今天就是豁着这张脸不要了也一定要把这个名分塞给她，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王爷，咱们去哪里？”

    “去找皇上。”他一刻都等不了了，马上就要去讨圣旨。

    魏海让人四处打听了一下，得到的消息说皇上刚才身体不适回帐中了。

    周述宣就往帐中去，刚好，人少说话也方便。

    皇上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自觉体力不支就回来了，在帐中歇了没多久。周述宣来的时候，皇上刚刚歇得差不多，有了些精力。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现在还是见不得他，都没拿正眼看他一下，语气冷淡的问：“你来干什么？”

    周述宣也不磨叽，开门见山的说：“儿臣想求一道封王妃的圣旨。”

    皇上眯着眼睛，眼里露出危险的光芒，“你想封谁？”

    “孟氏。”

    皇上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果然是她。冷哼了一声问：“她和你说什么了？”

    皇上这话问得奇怪，不该以为原因是出在他这里的吗？周述宣来不及细想，回道：“她没有和儿臣说什么。是儿臣自己的意思，而且也是父皇之前的旨意。父皇之前说让儿臣给她一个正经名分。”

    皇上现在起了贼心，翻脸就不认帐，“她一个罪臣之女要什么名分？”

    周述宣对皇上的态度很诧异，皇上以前明明是和现在截然相反的态度。“父皇之前明明说……”

    皇上不留情面的打断她的话，“朕说过很多话，你也不是每一句都听的，那些话你也只当没有听见。”

    “可儿臣真的想立她为王妃。”

    皇上眯着眼睛又问：“理由。”

    妙荔可能没有和周述宣说具体什么，但肯定有行动，不然周述宣不会这个时候来。好丫头！以为做了周述宣的王妃就可以消灾免难了吗？不可能！第一关就过不去。

    “儿臣属心于她。”

    皇上考虑都没有考虑的说：“苍白无力的理由，皇子娶妻单纯属心二字就可以吗？”

    除了家世地位，妙荔够所有皇子娶亲的条件。

    周述宣一口咬定，“父皇，她满足一切条件。”

    “一个勾栏院出身的女子满足做王妃的一切条件，朕没有闲功夫和你说笑。”

    “父皇知道她为什么到勾栏院中，那不是她想的。”那是太子害的，而皇上明明之前对孟家也很愧疚。

    皇上咄咄逼人的问：“那又如何，你只告诉朕她是不是勾栏院中出来的？”

    周述宣握着拳头说：“是。”他知道妙荔不想多提那些事，他也不愿意提。

    “那就得了，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有？没了就出去。”

    周述宣张嘴欲言，“父皇……”

    皇上拍桌怒吼，“朕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出去！”

    周述宣此时无计可施，只得拱手说：“儿臣告退。”

    皇上就像吃错了什么药一样，对以前说的话都不认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等他回去想想办法再来。

    妙荔很听话的在帐中哪里都没去，她也不想出去，如果遇上皇上那个糟心的东西就完了。

    坐在书案后，摊开纸写她这段时间伺候周述宣的经验。若她不在了，接替她的人上手也快一些。周述宣不喜欢笨手笨脚的，伺候他的人聪明一点他也好受。

    还有周述宣习惯用的东西，这段时间要喝的药。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大张纸，写完了妙荔也很惊讶，原来她已经这么了解周述宣了。

    捧着纸看了一会，一边检查自己有没有错的，一边等着墨干。看得正出神的时候，周述宣回来了，还带着一脑门子的官司。

    妙荔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做这些，想藏却没来的及，周述宣眼尖的看到了。

    “你在写什么？”

    越是这样越不能慌乱，妙荔很坦然的说：“没什么，就是记一些小事。”

    周述宣对魏海使了个眼色，魏海上前把妙荔写的东西拿给周述宣。周述宣看了几条，都是关于他的。她这是干什么？

    “你这是在交待后事？”

    确实有这么个意思，却不能让他知道一点点，妙荔面不改色的说：“以后奴婢要养尊处优的，要一大帮人伺候奴婢，不做这些事情了。”

    周述宣成功被她骗了，以为她说的是做王妃之后，笑了一声，把纸递回给魏海，“你好好看。”

    看着他这样，妙荔也于心不忍，可她不能害了他。

    周述宣心中更加开心，皇上现在不同意也不行，这个王妃他一定要的。

    周述宣刚要开口说他去皇上那里的情况时，突然帐外传来个稚嫩的童声，“三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十皇子拎着只兔子，一蹦一蹦的从外面进来。献宝一样把兔子拎到周述宣面前，“三哥，你看这只肥兔子，是我打的，你看我们是烤了好还是红烧了还是做成兔丁。”

    还带着菜谱来的，周述宣笑着问：“怎么想到给我送兔子了？”

    “我在外面看着三哥不在，就想来看看你。”十皇子把兔子交给魏海，一抬头看见了妙荔，背着手想个小大人一样说：“我还说三哥你一个人在帐中难免孤单，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有美人相伴肯定不会孤单的。”

    周述宣拍了下他后脑勺，“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美人相伴。没有规矩，叫三嫂。”

    十皇子很听话，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弟弟见过三嫂。”

    妙荔受了他这一拜有些不知所措，十皇子还等着还礼，半天没见她动作，以为她不知道叫自己什么，贴心的提醒她，“三嫂，你该叫我十叔。”

    妙荔知道周述宣的王妃该叫他什么，可她不是，福身说：“奴婢见过十殿下。”

    十皇子一脸茫然的看向周述宣，“三哥，她怎么叫我……”

    周述宣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然后面不改色的说，“我还没有求下父皇的圣旨，等正式封了王妃她自然会改口。”

    十皇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三哥你要抓紧了。我先走了，看还能不能打到别的，到时也拿来给三哥下酒。”

    说完十皇子像来时一样，一蹦一蹦的跑了。

    十皇子走了，周述宣也不说话，就是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妙荔。她还是不愿意的，态度一会儿一个样，真把周述宣弄糊涂的，想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妙荔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低着头瞧着自己的脚尖说：“奴婢反悔是为了王爷好。”

    “好在哪里？我怎么一点也没有瞧出来。”

    好在若皇上真要抢人的时候，他或许可以保全自身，可惜她不能说。

    看她半天没有说话，周述宣自己说了，“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妙荔真想掌自己的嘴，昨晚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妙荔低头，用很不理解的语气问：“王爷为何要执意如此？”

    周述宣一口怒气堵在胸口，这种话她都问得出来，咬着牙说：“我盐吃多了，闲的！”

    妙荔知他是在说气话，但自己不敢去想原因。什么事情一旦扯上了感情，就再也说不清了。

    屋里的气氛又变得不好，妙荔刚想出去不和他待在一室之内了，还没说话。外面居然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传旨让她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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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该宾天了

    妙荔心中千般不情愿，当着周述宣的说面还是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很寻常的对待这件事。

    周述宣却没有她这么淡定，现在皇上一让她过去，他心里就是上蹿下跳的，很不安宁。问传旨的太监，“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回王爷，皇上没有旨意，只是让姑娘过去。”

    妙荔看他眉头紧皱，笑着宽慰了他一句，“王爷不必担心，估计是为了王爷，奴婢很快就会回来。”

    是为了他封王妃的事吗？可是皇上刚才拒绝的那么干脆，再说找也应该找他。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妙荔的态度也不对，明明刚才还气不顺的样子，转眼就能宽慰他了，不是她的性格。

    周述宣琢磨来琢磨去，都没有琢磨出到底哪里不对。

    算了，还是先做要紧的事情。

    周述宣又叫了魏海过来，开始一件一件的吩咐。

    “你让修缮王府的工匠抓紧些，尽快把王府修好。再找人挑一个适宜迎亲的吉日，再找个好一点的媒婆，还有准备娉礼，反正婚嫁所用之物你全部都得准备起来，所有都要最好的。”

    魏海听了咽了咽口水，以为自己的怀疑都是错的，问：“王爷，你看上谁家姑娘了？”

    若是妙荔，不用准备什么聘礼，也不用什么媒婆，更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魏海又看了一眼周述宣，开心的跟打了辈子光棍要娶媳妇一样，他对妙荔像来都是喜怒不于神色的。

    “我……”就看上刚才出去那个了。周述宣刚想说，又发现自己凭什么跟他解释，瞪着他，“一定要这么多话才能做事吗？”

    魏海纯属好奇，看着周述宣有生气的前兆，正经了一点说：“最多半个月，王府差不多就能修好。置于别的东西，得回京了才能置办。”

    “反正你抓紧了办，还有去告诉定国公，我晚一些上门拜访。”

    这次春猎定国公带着他十几个儿子也来了。

    周述宣这边一一安排下去，不管皇上同不同意。

    皇上那边，妙荔已经跪了很久了，皇上也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

    妙荔跪多久都无所谓，她现在更加害怕皇上说话。

    周述宣刚才出去很有可能是来找皇上了，而皇上现在叫她过来很有可能是为了周述宣。

    果然，皇上让她又跪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你和秦王说了什么？”

    “奴婢什么都没有说。”

    皇上语气不善，“没说他过来非要立你为王妃，你以为做了王妃朕就没办法了？”

    王妃？

    妙荔此时才发现周述宣要给她王妃，他昨天那么冷淡，她以为最多就是让她做个侧妃。

    现在不是管周述宣说了什么时候，妙荔咬牙不承认，“奴婢确实什么都没有和王爷说，可能是王爷一直有那样的想法。”

    “他有想法别的时候不说，偏要这时候说。”皇上走过去捏住妙荔的下巴，“朕让你好好考虑，你别和朕耍花招。”

    和皇上有肌肤接触，妙荔觉得无比恶心，忍着把他手拍下去的欲望，说：“奴婢不敢。”

    皇上松开手说：“不敢最好，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拒绝不了就只能慢慢拖了，熬过一日是一日。“奴婢还需要时间。”

    “好，朕给你时间，现在就去好好考虑。”

    妙荔站起来往外走，心如死灰。这样拖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只盼着皇上能突发疾病死了。

    掀开帘子往外走，刚好遇见长公主来找皇上。长公主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伸手拉住了她，小声问：“怎么了？”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妙荔只是摇头。

    长公主一下子就明白了，拍了拍她肩膀，安慰着说：“没事，你先回去。”

    妙荔点了点了头往回走，长公主望着天缓了好久才迈开了往里走的步子。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忍着恶心和皇上说完事情，长公主直奔齐王帐中。

    齐王看她一副有气没地方撒，想找人打架的模样，倒了杯茶给她问：“又怎么了？”

    “我刚才去见皇上了。”长公主捏着茶杯说。

    齐王又拿过她手中的茶杯，害怕她把杯子捏碎了伤着自己，“你这不是没事自己找不开心吗？”

    长公主没有回答他的话，脸色凝重的坐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齐王就在一边看着她考虑。

    好半天后，长公主才说：“我有件事要求你。”

    他们是什么关系，用得上求这个字。

    齐王笑着问：“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你求我？”

    长公主眼中翻出狠厉的光。齐王了解她，这已经不是想找人打架了，这是想杀人。

    长公主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皇上已经糊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了，该宾天了！”

    “你！”这话也能这样肆无忌惮的说，齐王站起来打开窗子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

    长公主没有丝毫收敛，继续咬着牙说：“我怎么了？有人偷听又怎样，只要能把那个老畜生宰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对了，我想求你帮我处理好我的身后事。”

    齐王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有说疯话，我已经决定了。”长公主拿起剑就要往外跑，一副马上就要去杀皇上的样子。

    齐王死死的拽住她，长公主一边掰他的手一边说：“你不要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去把那个老畜生宰了。”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为了老三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了，你想想他做的那是人做的事吗？你今天是不是要拦着我，放开，再不放开我连你一起杀了。”

    现在谁挡她都没用，不杀皇上她的誓不为人。

    齐王把她往回拽了一点，“谁杀谁还不一定。”

    齐王虽是在长公主手下学的功夫，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打一架？”说着长公主就要拔剑。

    齐王把她的剑塞回去，“你冷静一点，我没说要拦着你，你就不能从长计议吗？”

    长公主真的冷静了一点，问：“什么意思？”

    “你现在一剑下去是痛快了，天下怎么办。皇上死了谁当皇上。”

    长公主脱口而出，“老三呀，你还怕没人当皇上吗？”

    齐王又气又无奈，好言相劝，“你真的疯的不轻，老三当了皇上他要不要杀了你？”

    长公主杀了皇上，是周述宣的杀父仇人，可长公主却是为了他杀的皇上。

    长公主无所畏惧，“他杀任他杀，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齐王害怕她冲动，把她拉回椅子前面，“我舍不得，你先坐下。”齐王看着长公主，意味深长的问：“杀人一定就要用剑吗？”

    长公主目光落在齐王放在桌子上的刀上，点头说：“对，不一定要用剑。”

    齐王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就是了。”

    长公主拿起他的刀，“用刀也可以，还方便我把他碎尸万断。”

    齐王扶额，他不是让她换个武器，抢过她手上的刀，“你就不能选个温柔一点的办法？”

    “都要杀人还管什么温不温柔，我没把他绑在树上让他万箭穿心就够温柔的了。”

    “你这都是什么办法？这温柔吗？”

    “没办法，我生来就这个样，温柔不起来。”

    齐王被她气得不轻，把话挑明白了说：“杀人就以定要见血吗？毒药杀不死人吗？慢慢来一样可以有想要的效果。”

    长公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还是你有主意。我还以为你要保你那个倒霉爹。”

    “他已经到那个地步了，我做儿子的丢不起这个人，也是为了他自己好，保全了身后名。”

    真出了败坏人伦的事，被人骂个几千年不成问题。

    长公主点点头，静下来想他刚才的话，想了一会儿，抬头说：“你去把瑾妃娘娘请过来。”

    后宫的人是最好动手的。

    齐王迟疑了一下，本不想牵扯进瑾妃，想了一下又算了，长公主肯定不会拿瑾妃的性命当儿戏。

    瑾妃正在外面打猎打的开心，她本是草原的女儿，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公主，和亲嫁到皇城后才不得不拘着自己过日子。一年到头也只有春猎秋狩由着自己的性子，格外的珍惜时间。

    齐王骑着马在密林中找到她，“母妃，长公主想请你过去。”

    瑾妃正拿着箭瞄准了一直兔子，“不去，让她要么过来找我，要么就晚上再说。”

    “她有要紧的事情找你，还是不能在外面说的事。”

    一箭射出去，没中，瑾妃收起箭问：“什么要紧的事？”

    “儿子不知道。”

    瑾妃看都没有看他，酸溜溜的说：“她的是事情你还有不知道的，天天跟在她后面，比和我这个娘还要亲近。干脆把你送给她得了，我这个娘做的委实窝囊”

    齐王笑了一下，求着瑾妃，“现在不方便说，母妃先去吧，只当给儿子一个面子了。”

    儿子还是比兔子重要的，瑾妃收了弓箭说：“不知道你们又在鬼鬼祟祟搞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让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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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拍即合

    母子俩一路回到齐王帐中。

    瑾妃进屋扔下弓箭很直接的说：“有事直说，不要耽误我打兔子。”

    长公主看着她的弓箭，带着淡淡的嘲讽说：“就你那个已经荒废的不行的骑射也只有打兔子的了。”

    “你……怎么说话的。”两人一向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瑾妃佯装生气，摆着脸问：“请我过来就是笑话我骑射的。”

    现在有求于人，长公主换了一个态度，“不是不是，我是要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瑾妃先是不解，然后两眼放光的问齐王：“是不是我要有孙子了？男孩还是女孩？”

    齐王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干干的笑了一下说：“没影的事。”

    八字都还没蘸墨呢，哪来的孩子。

    瑾妃痛心疾首的说：“那你不知道抓紧一点，非要我一天到晚不停在你耳边说个不停吗？这次出来也不知带王妃出来，你天天都不着家像个什么样子？”

    提到孩子的事，瑾妃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长公主无力望天。

    齐王摸了一下鼻子，也很无奈，“母妃，这些我们过后再说，先听姑姑把话说完。”

    “好吧。”瑾妃转头对着长公主，“你恭喜我什么？”

    终于能说话了，长公主装出很惊喜的样子，“皇上要立后了。”

    瑾妃的表情僵在脸上，“你别吓我，不可能吧。”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不是你。”

    瑾妃舒了一口气，“那是谁？我终于不用管后宫的事了，快说，到底是哪个倒霉鬼？”

    这个倒霉鬼确实够倒霉的。

    “是老三府上的人。”

    瑾妃皱眉想了一下说：“老三，魏王爷府上的。不对呀，魏王爷已经过世了，世子袭了王位，皇上怎么能看上他府上的人？”

    瑾妃以为这个老三是皇上的兄弟。

    长公主指着齐王说：“不是魏王，是他的兄弟，秦王。”

    到这里瑾妃就不太好接受了，封自己儿子府上的人为皇后，好像不太妥当。

    瑾妃勉强接受了，又问：“府上的人指的是丫鬟，侍女，还是个嬷嬷？”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说：“侍妾！”

    “我的天，”瑾妃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听到了她不敢猜的答案，“这不是开玩笑的，你不要乱说。皇上最近是吃了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可是还没把脑子吃坏，我问过太医，精神还好着。”

    “我脑子也没有坏，和你乱说这些干什么？”

    瑾妃满脸的难以置信，半天才说出一句，“这都是啥玩意儿，”然后握着长公主的手，无比迫切，“你快说，就是你乱说的，你以前就经常骗我。”

    长公主举起四个手指头，“我这次真没有骗你，千真万确。”

    “我的天，”瑾妃扶着靠手坐好，害怕自己摔下去，自己在一边念叨，“爹死了儿子继承爹的侧室我勉强还能接受，怎么就倒过来了。何况人家活的好好的，苦命的孩儿。中原人不是说什么伦理纲常吗？皇上能怎么这样？”

    瑾妃猛得抬头对着长公主，还是不相信的说：“你肯定是骗我的。你就和我说实话吧。就算是封我，我都能接受了。”

    “我也想我是在骗你，可真的不是。”

    瑾妃捂着自己的脸直叹气，“这……说出去谁信啊，我现在都没脸出去见人了。要不然，我直接死了算了。”

    长公主拿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寻死觅活的，我是想让你帮忙。”

    “让我准备封后的事情？”瑾妃连连摆手，一脸的嫌弃，“不行，我膈应，你还是换个别人吧。”

    “没有让你准备封后的事情，等我准备好药，你就偷偷给皇上吃了。”

    瑾妃还是一脸愁相，唉声叹气的说：“就皇上现在那身子，吃药也没用啊，怎么都比不过秦王那样的年轻小伙子。”

    什么东西？长公主怔了一下说：“我说的是毒药，你说什么呢？”

    “毒药啊，我也说的是毒药。什么？！”瑾妃差点蹦起来，一脸惊恐的问：“毒药！”

    长公主拉她坐好，“你小点声，再吓着我。”

    瑾妃惊慌失色的问：“那是皇上，你哥哥，他爹，真的要给他下毒药？”

    长公主捧起茶杯瞟了她一眼，“怎么？你是舍不得还是不敢？”

    瑾妃冷笑了一声，脸上没了刚才又惊又怕的表情，像是换了一个人，很不屑的说：“你还不知道我，我能舍不得他，都不用你准备药，我自己准备，你说什么时候动手就可以了。老家伙这一辈子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从良妃那开始我就想弄死他了。之前对人家良妃那样，现在又抢人家儿子的人。没想到他能活这么久，真的是祸害留千年。”

    瑾妃越说越激动，跟来过瘾一样。

    长公主看她要控制不住了，抓着她的手说：“注意一点，孩子在这儿。”

    瑾妃看了一眼齐王，稍稍收敛了一些，又对长公主说：“这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所以比较随性。”

    齐王有些诧异，他还以为瑾妃……不说是拒绝了，至少会考虑一下，没想到答应的这么干脆，好像还是正合她心意的模样。

    “母妃，你……”

    “我……”瑾妃装作严肃了一点，他已经听到了干脆就说明白，“我其实一直都不是特别喜欢你父皇。你父皇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他表面骗了。”

    “那你为什么一点显露都没有。”齐王一直觉得他们是相敬如宾。

    瑾妃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为了你，我如果不在宫里挣，你的日子或许还没有秦王的好过。”

    齐王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瑾妃抓住他感动的瞬间，“儿啊，你要是特别感动，就快点给我生个孙子出来吧，那样我都值了。”

    齐王偷偷瞄了一眼长公主，只见她若无其事的玩自己的手，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齐王心中憋了一口气，故意说：“母妃不要着急，慢慢来。”

    这一句长公主听到了，齐王终于松口，长公主对着激动的快哭出来的瑾妃说：“恭喜恭喜。”

    瑾妃眼中含着眼泪，摆摆手，“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事，不过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恭喜，有阴影。”

    齐王害怕瑾妃真的哭出来，于是说：“母妃，事情已经说完了，母妃要不要抓紧时间再去玩一会儿。”

    瑾妃眼角已经挂着两滴眼泪了，带着激动的哭腔说：“要，为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打头鹿回来，给你好好补补身子。”瑾妃捂着嘴，看向长公主，“我晚点再过来找你。”

    杀皇上这么大一件事情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定下来，一切都怪皇上多行不义。

    瑾妃走了，屋里又只剩两个人，冷了不少，长公主感觉气氛不太对，起身也要走。

    齐王问：“你去哪里？”

    长公主很坦然的说：“我也去打猎，帮你母妃打鹿，让你多喝点鹿血，补身子，生儿子。”

    齐王不太高兴的坐下说：“你别气我了，你明明知道我刚刚是说的假话。”

    “我不知道，再说了假的你也可以当做真的做。”

    齐王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上无比真诚的表情，轻轻“呵”了一声又垂下头。

    长公主就知道会这样，有些话不说明白看来是真的不行。

    走回到齐王身边，长公主缓缓开口，“你觉得皇上想立妙荔为后匪夷所思，别人知道你我的事情也是一样的。今日我们在这里商量要弄死皇上，不能让后辈脸上蒙羞。如果你我各自有子女，他们也会是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们有违人伦，恬不知耻。”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有些东西本就不该出现。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我不后悔过去，我只是不想继续错下去了，继续是绝对没有结果的。”

    齐王一拍桌子，双眼发红，“我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反正话我是说在这里了。”

    之后，长公主的没有半分留念，掀帘而去。

    齐王在帐中坐了片刻，只觉得心中有什么压得他喘不过气。

    坐不下去了，齐王心情郁闷的往外走，长公主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反驳，但他始终没有办法放手。

    他怎么就是她侄子呢？如果他们不是血亲就好了。

    齐王漫无目的的在营地里晃荡，晃荡着晃荡着突然闻到了一股酒味。他现在也好想喝酒，一碗酒下去，所有的忧愁都会没有了。

    顺着酒味看过去，发现还是个熟人。

    齐王大喊了一声，“荆政！”

    坐在地上的人反应迅速的站起来，“在。”

    “你在干什么？”

    “卑职擅离职守，在偷偷喝酒。”

    “你知错吗？”

    “卑职知错，卑职甘愿受罚。”

    齐王一把抢过他的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然后像他一样盘腿坐在地上，垂头说：“喝酒也不叫上我太不像话了。”

    这和荆政想的不一样，有些失神的问：“王爷……”

    “喊什么喊。”齐王拍了一下旁边的地方，“坐。”

    荆政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听话的坐下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齐王抱着酒瓶问，他现在很想和别人说话，说什么都好，比他一个人憋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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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酒醉败露

    荆政语气中透着难受，“卑职心中难受，没心思做别的。”

    “出什么事了。”

    “王爷知道的，卑职上个月回来了一趟原籍。家中之前给我说了一门亲，我很喜欢那个姑娘，那个姑娘也很喜欢我。之后卑职家遭回禄，不得已从了军，她也答应要等我回去。卑职多少次都是想着她才能活下来，这次回去却发现她早就嫁人了。大儿子抱在怀里，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

    他还以为那姑娘回欢喜，连聘礼都准备好了，谁想物是人非事事休。

    齐王低声骂了一句，“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在这里喝闷酒。”

    “王爷，您好像也不太开心，您又是为了什么？”

    齐王苦笑了一声，“我比你还没出息，我也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大概是在梦里才会出现女人，感觉触手可及，其实她离我很远很远。”

    “我就说王爷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女人，居然是在梦里的。王爷是龙子凤孙，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齐王喝了口酒，自言自语般回答他的话，“长公主。”

    荆政没有听清，问：“王爷说什么？”

    齐王微微染了些醉意，“我说把长公主说给你，你要不要？”

    荆政吓得不轻，瞠目结舌，张着嘴说不出话。

    “怎么，你不要？长公主哪里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长公主殿下哪里都配得上卑职，是卑职哪里都配不上殿下。殿下是高山，而卑职不过是个小小的土包。能亲眼目睹殿下的风姿，已是卑职三生修来的福气。其他的，卑职想到不敢想。”

    齐王自嘲般笑了一下，“我也不敢想。”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是高山，他也想做站在她旁边的高山。

    齐王不知是真醉了，还是想让自己醉，勾着荆政的肩膀说：“我们两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似的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想要的就去要。”

    荆政怕他真醉了，拿过他的酒瓶，开始劝他，“王爷，卑职想得很开的。不可能谁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又不是人人都是皇上。王爷，你也想开些。”

    对呀，不是人人都是皇上。

    为什么他不是皇上？

    凭什么他不能是皇上！

    他也是皇子，是皇长子，还有是个身体康健的皇长子。既然他们定计要杀皇上，那皇位便空出来了，他若坐了皇位，天下的一切尽在他手，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齐王七分醉意散了六分，灵台一片清明。

    现在天色擦黑，瑾妃收了东西往长公主那里去，一下午硬是没有打到一只鹿，得去找长公主讨教讨教。

    还没到长公主帐边，远远的就看见长公主在逗一头小鹿玩。

    瑾妃笑吟吟的走过去，“这是殿下打的，好厉害。”

    为了维护瑾妃在外面的贤良形象，长公主也端着说：“哪里哪里，娘娘过誉了。还有一头大的，我已经让人送到齐王那里了。”

    齐王收到的时候，杀人的心都有了。

    “多谢殿下了，本宫有要紧事要和殿下说，不如我们进屋叙话。”

    长公主看她是憋得行了，笑着往里走。

    瑾妃一进屋就换了个模样，“和你装腔作势的说话，难受死我了。”

    “又没人逼你。”

    “没人逼我才怪，我也想像你这样任性洒脱些，可惜这已经不是在草原上了，我现在是寄人篱下。等你以后嫁人了，你就知道不能恣意妄为了。”

    长公主一脸的不屑，“我不会嫁人的。”

    “我真的怀疑你这么多年不嫁人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上人，你就告诉我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去，”长公主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别过头说：“少打听那些有的没得，你来找我做什么？”

    瑾妃一脸的失望，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个秘密撬出来的。现在还是说现在的事，“我想见见那姑娘。”

    “哪姑娘？”

    瑾妃突然变的很严肃，“就是皇上看上的那姑娘。”

    长公主疑惑的看着她，担心她为了斩草除根，要对妙荔下手，“为什么？”

    “我……就是好奇。”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是她高估瑾妃了。“说来你也见过她，秦王落水那天，在清泉宫里。”

    “是吗？我没看清楚，好像是个挺白净的姑娘。你就带我去吧，我真的想见见她。”瑾妃抱着长公主的胳膊，放软了声音求她。

    长公主又翻了个白眼，四五十的人了还跟她来这一套，没办法她还真吃这一套。“行了行了，我带你去，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老三那里。”很有可能在皇上那里。

    “好的，今儿见不着明儿见。”

    出了帐门，瑾妃又变回了那个贤良的瑾妃。只有长公主能感受到她隐隐的兴奋，长公主有时也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转换自如的。

    秦王帐中点着灯，人应该是在的。进去前长公主特意嘱咐了一句，“现在老三还不知道，你不要说漏嘴了。”瑾妃满口答应。

    有人进来，妙荔抬头往过去，见是她们，起身过去行礼。

    “奴婢给长公主殿下，瑾妃娘娘请安。”

    瑾妃刚才就看她的脸，现在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伸手去搀她，“快起来，妹妹，呸，孩子。”

    还说不会说漏嘴，第一句就说漏了，幸好周述宣不在。

    环视了一圈屋子，就妙荔一个人，长公主也就没有计较瑾妃说错话了，问妙荔：“老三呢？”

    “王爷去找定国公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殿下和娘娘找王爷有事吗？奴婢马上去请。”

    “没事，我们是来找你的。”说完长公主看着向瑾妃，“娘娘想见一见你。”

    瑾妃如今掌管六宫，又和秦王府沾不上边，妙荔心中很不安宁，试探着问：“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本宫只是想见见你。”瑾妃脸上带着些许可惜。

    落在妙荔眼中像是在可怜她，心中更加不安宁，难道皇上已经告诉瑾妃了？

    “奴婢蒲柳之姿，恐污了娘娘的凤眼。”

    这还是蒲柳之姿，瑾妃咬牙对着长公主小声说：“可恨我不是个男人。”

    长公主刚要开口回她一句，周述宣这时却从外面回来了。脸上洋溢着喜气，今晚和定国公谈得很顺利。进屋见这一屋子的人，愣了一下才说：“给姑姑，瑾娘娘请安。”

    长公主来这里找妙荔很正常，奇怪的是瑾妃居然来了。瑾妃如今也算半个皇后，没有要事一般请不动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怪哉！

    周述宣和气的问：“姑姑和瑾娘娘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坐坐。”瑾妃心中对他带着几分可怜与惋惜，走过去问：“怎么样？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托娘娘的福，一切都好。本应该儿臣去给瑾娘娘请安，反而麻烦娘娘过来，儿臣心中甚是不安。”

    瑾妃很大度的说：“没什么安不安的，你若方便就和你大哥去本宫那里坐坐，不方便本宫也不挑你的礼。今日天色不早，本宫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安歇。”

    “是，恭送姑姑，瑾娘娘。”

    周述宣越发的奇怪，和他说了两句话就走，难道里面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周述宣抬头看向妙荔，问：“她们来做什么？”

    “娘娘说过来看看。”

    还是太反常了，最近他身边的人都很反常。

    出了帐门，长公主看了一眼在极力压抑激动的瑾妃说：“你怎么不多待一会儿，两句话就走，老三会起疑心的。”

    “我不是怕说漏嘴了吗？”

    长公主点点头说：“也是，走了也好。我也要去安排巡夜的兵丁了，你要如何？”

    “你这么辛苦，我当然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见。”说完，瑾妃就快步往自己的帐篷走了。

    长公主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简直了。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又要去找齐王，心中烦乱，不知他这一下午想明白没有。

    尽量放缓了脚步过去，站在帐门口，长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好怕的，她什么都不怕。以后他们除了公事，就一刀两断了。

    给自己打了个气，掀帘进去。她白做那么多心里建设了，里面压根就没人。

    没人更好，长公主走到书案前，发现齐王已经安排下去了。其他的还是一样，他们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

    齐王现在应该去检查各个要点了，正好不用打照面，她先回去睡一会儿。长公主心情放松了些，迈步往外走。外面的人刚好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齐王看清是她，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推着她往帐中走。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长公主用力想要推开他，奈何她越往外推，齐王抱得越紧。

    齐王把头埋在她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我不放开，你让我抱一会儿，一小会就好了，青儿。”

    好大的酒味！

    “你是不是喝醉了？你放开我，别人看见你就完了！”

    “我不怕，也没人敢进来！”

    软得不行就要来硬的了，长公主伸手要去抽腰中剑，今天不见点血他是清醒不过来的。齐王像是知道她的意图，长公主的手刚覆剑柄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你乖一些，不要动不动就动兵刃。你现在打不过我的，可对上你我还是会输。”

    难缠的醉鬼，长公主一边注意着门口，一边想方设法的把齐王弄开。

    营地中，瑾妃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还没有盯着齐王喝一碗鹿血。虽然很血腥，但那真的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为了孙子，血腥就血腥了。

    瑾妃又折回去往齐王帐中走，在外面就看见帐内灯火晃动，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外面的守卫没有敢拦瑾妃的，她直接到了帐门口，掀帘。里面搂搂抱抱拉扯不清的的两人毫无保留的出现在眼前。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两个人都愣了。齐王松开长公主，迅速的回头，“母妃……”

    瑾妃看清是长公主，脸色变得无比复杂。抬手指着他们，张目结舌的说：“你们怎么……？”

    齐王一个箭步冲到瑾妃面前，跪下说：“母妃，都是儿子的错，和她没有关系。”

    瑾妃身子晃了晃，扶着一边的柱子站好，有气无力的说：“你先出去。”

    “母妃……”

    “出去！”

    齐王不得已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发丝有些散乱的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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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心魔

    瑾妃扶着柱子，自己一路脚步无力的走到书案后坐下，扶稳了才开口，“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遮掩的办法，长公主干脆坦白了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很久之前了。”

    瑾妃恍然大悟般说：“我就说他怎么一直缠着你，原来还有这个原因。你们怎么能这样？他可是你侄子！”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如炬的说：“他是不是我侄子你心中没数吗？”

    瑾妃顿了一下，半天才开口，“啊，可说呢？我心中是有数。得亏不是，不然你们就不对了。”瑾妃话一转，又说：“就算他不是你亲侄子，你也不能这样，你还是……这让我……我把你当做……唉。”

    瑾妃拿出帕子捂着脸，躲着长公主的目光开始擦眼泪。

    长公主自知理亏，她以前和瑾妃的关系甚好，是正儿八经的好朋友。现在瑾妃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她暧昧不清，心中肯定不好受。她也没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做了就是做了。

    长公主坦荡的认错，“都是我的错，这么久是我对不住你。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你要怎样都依你。只有一条，你别牵连到他，恐怕毁了他的前程。”

    瑾妃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的。长公主听她哭心里也不好过，走过去把剑塞到她手中，“你要是真的生气，不如就一剑杀了我。”

    瑾妃握着手中的剑看了半天，抬手把剑扔到一边，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抓着长公主的手很动情的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当个亲近的小姑。你居然一心想当我的儿媳妇，这份情谊，委实让我感动。”

    长公主呆在原地，是她听错了还是怎么，她怎么就理解不了这几句话呢？都是些什么东西？她是不是被人占便宜了？

    好半天，长公主才理解到一点点，不可思议的问：“你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他是跟在你身后长大的，命也是你救的，现在你还要给他生孩子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这些话她怎么又听不懂了，长公主确认了一下，这个人确实是瑾妃，怎么反应不对，应该打她骂她才对。

    “青啊！”瑾妃站起来和她面对着面，手贴上她的小腹，“我什么时候能有孙子？是不是现在就有了？”

    长公主精神恍惚的推开她，这都哪儿跟哪儿，现在是她接受不了了。

    长公主呆呆的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不可能有孩子的。”

    发乎情，止乎礼，她是糊涂过，却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

    “你！”瑾妃捂着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很受伤的状态，“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要孙子，你居然什么都不做。二十多岁三十出头的小伙子身体正是好的时候，现在不要孩子要等到什么时候。”

    什么鬼东西？长公主一句话都听不懂，脑袋嗡嗡作响。

    长公主摸着自己的脑袋说：“你不要说话了，让我静一下。”

    瑾妃滔滔不绝的说：“别呀，你是不是不喜欢精壮的小伙子？那我让他多吃点肉，长胖一点。或者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青啊，你已经不小了，再过几年生孩子受罪。”

    长公主头疼的厉害，指着门口说：“你出去。”

    “我不，要不要我传授点生孩子的秘方给你？”

    “出去！”

    瑾妃依依不舍的往外走，还回头怨恨的看了长公主一眼，她只是想要个孙子就这么困难吗？就不能可怜可怜她这个老母亲。站在门口对长公主吼了一声，“我恨你！”

    “滚！”

    这个疯女人，还说会给她吓傻，结果被她给整懵了，长公主坐下半天想不过。

    齐王守在不远的地方，最后只听见瑾妃那句“我恨你”，又看见瑾妃一边抹眼泪一边快步走了，自己不敢上前搭话。等了一会儿，见长公主一直没有出来，心中担心等不了了，迈步往回走。

    只见长公主垂头呆呆的坐在书案后，地上还扔着一把剑。齐王两步当做一步，走到她面前，却张不开嘴说话。

    长公主闻到酒味就知道他来了，他三杯黄汤下肚做出这些疯癫事，惹得她头疼不已。

    瑾妃不反对他们又怎么？不是亲姑侄又怎样？有些话好说不好听，他可以平安富贵的过一生，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何必为了她自毁前程。

    想他刚才应该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长公主趁机说：“你母妃已然疯了，你不要再做惹她伤心的事。早日要个孩子，宽一宽她的心。”

    “事到如今，你还要把我往外面推吗？”

    长公主拍了拍自己的脸，难得的轻声细语，“年纪大了，我得顾全自己的脸面。我这一生本可以流芳千古，不想遗臭万年。你放过我好不好？”

    齐王蹲在椅子边，握着她的手说：“不好，我办不到。”

    长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努力办，我相信你。你学什么都很快，学会忘记也很容易的。”

    不容易，他已经试过无数次了，没有一次成功。

    就如泛滥的洪水，越堵越猖狂。

    他从二十出头一直尝试到三十多岁，近十年的时光，明明知道不该，却没办法放手。时日久远，许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只剩日益深厚的感情。

    “我学不会，这一辈子都学不会。”齐王带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你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无人能够撼动。”

    长公主抬头忍了忍自己的眼泪，该死，怎么每到应该心硬的时候她就想哭？

    “那你总得顾及别的，你母妃，还有齐王妃，还有天下所有人的眼光。”长公主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呼了一口气，“不说了，我先走了，你好好的。”

    怪只怪他生在那一天，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是这样的结果。

    齐王缓缓站起来，看着她干脆决绝的背影。这样的背影他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害怕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放手的，绝对不可能。他宁愿舍弃一切，只要能够得到她。

    周述宣帐中，气氛也好不到哪里。他本来是喜气洋洋的回来的，长公主和瑾妃走了之后就只剩冷气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明明能抓住一点东西，却看不清事情的全貌，心中像猫抓一样难受。

    都睡在床上了，周述宣都忍不住问帮他掖被子的妙荔，“你知道长公主和瑾妃为什么过来吗？”

    妙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很自然的说：“奴婢不知道，大概是顺路过来的。营地中大家都挨得近，串门什么的都很方便。”

    妙荔真不知道她们今天为什么过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的。

    这勉强算个答案，反正他想不出更合理的了。

    “就当这样吧，你也早点睡，明日我带你去见定国公。”

    “定国公？为什么要带奴婢去？”

    提到这事周述宣心情好了一些，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已经和定国公商量好了，让定国公认她做干女儿。到时从定国公府出嫁，风风光光的嫁到王府。身份也够了，而且不会再有人议论她的过去。

    一切都准备的很完美，只要他求到皇上的圣旨，就能按计划行事了。

    天亮，妙荔不想惹他不开心，能答应的尽量都答应。要去见定国公就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己收拾好了，又去给魏海搭手伺候周述宣起床。周述宣今日打扮的好像很隆重，以前要进宫见皇上也不过如此了。

    妙荔还没找机会问他如此隆重的原因，皇上身边又来人了。

    这一天天的，比鬼催命还厉害。

    周述宣本来都要出门了，现在不得已要等她回来才能做打算。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见后妃都没有这么频繁。

    后妃？周述宣晃了晃头，赶走不该有的想法。可如果不是为了后妃，什么事情值得瑾妃出面。也不对，如果真的有什么风声，长公主也该透露给他一些。

    周述宣翻来覆去的想这几天的事情，始终想不头绪。

    皇上帐中，叫她过来还是老问题。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妙荔给的也是一样的答复，“奴婢还需要时间。”

    “你是不是想拖时间，恐怕到朕闭眼之日你还是这句话吧。你别把朕当傻子糊弄。朕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如果回京之时你还考虑不好。朕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了，你就等着做皇后吧。”

    “皇上……”

    “这不是和你商量，出去吧。”

    多说无意，妙荔站起来往外走，她大概只能活这几天了。

    帐外，一个公公模样的人跑过来，抓出躲在草丛后面的人。“十殿下，奴才可找着你了。奴才一转眼就不见人，差点把奴才吓死。快回去吧，娘娘那里也在找人。”

    十皇子躲开他的手，像个泥鳅跑了好远，嘴上嚷嚷着，“我不回去，我要去找三哥。你不许跟着我，误了爷的正事有你好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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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就是母后了

    妙荔从皇上帐中出来，极目远眺，入眼一片碧绿，春意盎然。

    心知自己大概过不完这个蕴含无数生机的春天了，想到多年未见的亲人，他们会和她同生共死。可叹昨日他们侥幸活下来，明日却不知为何而死。

    妙荔身上还带着从太医那里要来的药，还是回京再说。她再去看一看父亲母亲，她这个不孝的女儿再也不能在坟前祭酒三杯了，她孟家一门真的要完了。

    不过她不后悔，死生无谓，至少她没有违背父亲的教诲。孟家的孩子，都是站得端正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地处郊外，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香，一切都格外的美好。不用考虑以后的日子，过好今天就好。

    临死之前，妙荔居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妙荔正在自我劝慰，突然眼前走过很奇怪的三个人。

    长公主打着哈欠走在前面，应该是刚刚检查完巡防回去。后面跟着的是，齐王。再后面的应该是……瑾妃。

    三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却步履一致的往前走，比出操还要整齐。

    长公主早就知道自己后面跟了两个人，不想搭理他们而已。不过这样在营地里晃荡，影响很不好。

    远远的看着妙荔站在皇上帐前不远的地方，就知道她又是见了皇上才出来。虽然她自己现在也过得一团乱麻，可她还是不能放着妙荔不管。

    从心底里来说，她对孟家还是很愧疚。有她一日，便要保妙荔一日平安。

    长公主没有任何征兆的拐了弯，往妙荔那边走过去。

    刚才还在看热闹，现在人已到了眼前。

    “奴婢给长公主殿下……齐王殿下……瑾妃娘娘请安。”

    已经到一起了，再假装没有看到就不合适。长公主转回去微微一笑，“娘娘，王爷，早啊，两位闲着没事出来溜达。”

    妙荔作为一个局外人，发现长公主的态度不太对，好像很疏离。长公主和齐王的关系不用说，和瑾妃娘娘也应该很好，昨日两个人当着她还咬耳朵来着。

    齐王看着她不说话，瑾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呀，今日天气晴和。”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看着妙荔说：“本宫想和她说些话，两位能回避一下吗？”

    后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走开了一些。

    其实长公主要说的话他们听了也没关系，长公主现在刻意的想和他们拉开距离。

    等人走远了，长公主保持着正常距离，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问：“皇上又找你了？”

    妙荔苦笑，点了点头。“给了奴婢最后期限。”

    “你莫要害怕，切不可冲动行事，万事都有我在。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现在不方便和你透露，你放心就好。”

    每次长公主这么说话妙荔都想哭，她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女，何其有幸能得到长公主这么多照拂。

    妙荔声音中带着哭腔，“殿下待奴婢天高地厚之恩，奴婢无以为报。”

    “别哭，我不求你回报。看着你好好活着，我心中会好受很多。”

    这是她唯一能够弥补孟家的方法了。

    长公主又嘱咐了几句，“外面说话不方便，你先回去。记住了，不要乱做决定。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也要事先知会我。”

    她是真害怕妙荔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妙荔“临死不从”四个字的真诚。

    妙荔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不敢开口说话，害怕自己哭出声。

    看着她离开，长公主才略放了一点心。可是解决了一个麻烦，还有两个麻烦。

    长公主不得已回头，一时半会和他们断干净不容易。数十载的情分不说，他们昨天还商量好了要做一桩大事。

    “娘娘，王爷，找本宫何事？”

    她要这个态度，瑾妃也不嘻嘻哈哈的，如她一般正经的说：“昨日妾身好像有话没有和殿下说清楚。”

    长公主又把目光落在齐王身上，“王爷呢？”

    “我……”看她眼底重重的黑青，齐王不忍心现在去打扰她休息，现在又瑾妃在，话也说不明白，“我没事，我先走了。”

    齐王失魂落魄的离开，男儿生来志气高，为着一个情字，他便落魄到如此。

    长公主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甚至没有多看齐王一眼，转身就走。

    瑾妃今天没带人出来，就是想把话和长公主说开了，追上去小声在长公主耳边说，“他昨晚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说了，桩桩件件都说的清楚，足见对你的情深。”

    “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能……”瑾妃也知道一点点分寸，想了下说，“和他好好相处吗？”

    已经进了帐篷，长公主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

    “你脑子进水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瑾妃不在意她的话，还是苦口劝着，“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之前问过齐王妃，他没有碰过王府里的任何一个女人，为你守身如玉，你真的没有一点感动吗？”

    “我……我感动个什么？我作为个长辈看着他子嗣不兴只可能心痛。”

    嘴上说的是一回事，长公主心中还真有一丝波动。

    见她不为所动，瑾妃也没耐心了，咬牙说：“放屁的长辈，你才比他大了几岁？”

    长公主回头瞪着她，“你今天是不是要撕破了脸皮说话？”

    “别说撕破脸皮了，就算所有皮都撕破了我也不怕你。昨天听到他的话，我都忍不住掉眼泪。你居然这么绝情！”

    长公主懒得理她，“你有病！”

    “我不管，你又不是他姑姑，没事的。”

    “他知道我不是他姑姑吗？”还不是在不该发生的情况下发生的。

    瑾妃被问住了，怔了一下站起来往外走，信誓旦旦的说：“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还让他少了些心理负担。”

    长公主伸手拽住她，“你想死还是嫌活得太久！”

    “这么多年了，说说又何妨，反正老家伙也要死了。”说到这里瑾妃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帮你做事了。”

    长公主甩开她的手，“你爱做不做，我又不是没人可用。”

    “那我还要去检举揭发你，弑君的罪名不知你担不担得起？”

    “你少要挟我，你马上就去告状，去！”说着，长公主就真的把瑾妃往外推。

    吵架不行，就来软的，“青儿，你就当可怜我吧，你也知道当年的事，我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委屈一下，当是公主下嫁了。”

    “你甭在这跟我胡沁，姑姑嫁给侄子算什么下嫁，你以为他是刘子业。我看你的脑子都叫狗吃了，嫁过来这么多年还像未开化。”

    这个疯女人，就算是疼孩子也不至于说出那些话。

    居然说她没开化，瑾妃指着长公主喊，“你！周步青，我和你没完！”

    两个人正压着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外面突然有人来报。

    “殿下，秦王晕倒了。”

    屋里安静下来，长公主拔高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好像是十殿下去了一趟，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王就晕倒了。”

    长公主心中奇怪，十皇子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天资再聪颖也不过是个小孩，周述宣不至于和他生气。

    “本宫知道了。”

    长公主是不知道十皇子和周述宣说了什么，如果知道，就能理解了。

    十皇子在皇上帐外偷听了皇上和妙荔的所有对话，别看十皇子年纪小，记性比一般的大人都好，清楚的记得妙荔的声音。

    又是个半大的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只知道周述宣被骗了，就直接跑过去找周述宣。

    周述宣当时正在等妙荔回来等得心烦，好不容易见帘子开了，进来的却是十皇子。

    对这个弟弟周述宣还是不错的，笑着问他，“这么早，你过来干什么？又来送兔子了？”

    十皇子一点都不含糊，开门见山的说：“我是来看三哥把封王妃的圣旨求下来了没有？”

    想到封王妃，周述宣心中欢喜，伸手摸着他的脑袋说：“还没有，你这么关心，等我求下来了第一个告诉你。”

    十皇子没做任何铺垫，说得铿锵有力，“三哥不要白费功夫了，你肯定求不下来的。我刚才听到父皇和哪天那个美人说要她准备好当皇后。”

    周述宣心中一个咯噔，他一万个不相信，绝对不可能。

    闭上眼睛又问了一边，“你说什么？”

    十皇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很正经的说：“父皇要她当皇后，以后就我们的母后了。我当时在草地里捉蛐蛐，听得真真的。”

    周述宣竟无力开口再问下去，别人要骗他也不至于编排皇上骗他。

    怪不得中途反悔，怪不得要写那些东西，怪不得瑾妃要过来。

    那些奇怪的地方到现在一一解开，他终于想得明白了。

    以为她一门心思想离开，想用王妃留住她，如今才知是留不住的，她要的是皇后。

    皇上翻脸不认人，口口声声说她一个罪臣之女不能做王妃。那罪臣之女就能做皇后了吗？

    如人当头给了他一棍子，家翁和儿媳，好丢人的事情！这等奇耻大辱，让他以后如何为人！

    周述宣胃里翻上一口甜腥，眼前只觉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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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态度转变

    妙荔回到帐篷时，帐篷中已经快挤不进去人了，就连外面也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群人。

    这是怎么了？妙荔费力的挤进去。

    进去才看见屋里站了一堆的太医，不仅是太医，好像还有外面的郎中，个个都拎着药箱。

    这么看病的，难道周述宣又生病了？

    妙荔躲闪着人，快步走到屏风后面。果然看见周述宣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情况看着很不好。

    看了一眼周述宣，妙荔焦急的问魏海，“魏大人，王爷怎么了？”

    魏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王爷……唉……”

    十皇子也守在一边的，小孩被吓得不清，已经哭了好几抱了。看见妙荔回来，冲过来抱她的腰，“母……”

    一个字还没有喊出来，就被魏海捂住了嘴。这小祖宗，喊出来就是人命了。魏海抱着十皇子出去，在外面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小声嘱咐，“殿下不能乱喊，今天的事情也绝对不能乱给别人说。”

    十皇子还在不听的抹眼泪，抽抽搭搭的问：“为……为……什么？”

    “问了不止是王爷，还有刚才的姑娘，甚至殿下都会有危险。”

    这等事情皇上就算要做也不会公告天下的做。

    十皇子还是不明白，问：“为……什么？”

    “奴才现在不能给殿下解释，记住了，就连淑妃娘娘都不能告诉。”

    魏海走了，帐中的事情妙荔自然而然的接过来。她进来的时候，那些太医郎中在轮流给周述宣诊脉，现在已经诊断的差不多了，又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

    商量好了，太医院医正出来对妙荔说：“王爷是急火攻心，加上体内毒发，所以才会吐血晕倒。”

    急火攻心？怎么会这样，明明她走之前还好好的，周述宣今日的心情看着还不错。毒发，妙荔算了算日子，差不多三个月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大浪急。

    现在也不是感叹的时候，要紧的是周述宣要醒过来。妙荔着急的对医正说：“请大人用药吧。“

    医正面露难色，“王爷身子不是特别好，且情况复杂，下官等都不敢擅自用药。”

    已到了药石无用的地步吗？妙荔恨死自己了，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至少知道周述宣为什么会成这样。

    “那就让王爷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待会儿张太医会帮王爷扎针，至于醒不醒得过来，一切都要看王爷自己了。”

    此时妙荔心中又急又悔，也不能对着太医发脾气，还要好声好语的给人家道谢，把这一堆太医郎中送出去。

    最后留下张太医给周述宣扎针，那么长的针扎到肉里，周述宣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个会出气的死人。

    这个情景，妙荔终于忍不住哭了。相处了许久，她对周述宣没动男女之情，却也有别的感情。好端端的一个人没有任何征兆的变成这样，怎让人不伤情。

    刘太医走的时候，魏海才回来。也是垂头丧气的，一脸愁容。

    屋里只剩亲近的人了，妙荔擦了眼泪过去问：“魏大人，王爷到底怎么了？”

    魏海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感慨万千。之前他还在开心王爷栽在女人手里了，现在真的是栽在了女人手里了。

    如果王爷那么在乎她，可能她这一刀就不能扎的这么狠。

    魏海心中千言万语，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周述宣，又想大骂她一顿，却又开不了口。千言万语都变成了一句话，魏海难得的冷着脸，“王爷为何如此，姑娘该有自知之明。”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她怎么会知道。

    “魏大人，此时不是打哑谜的时候。奴婢若做错了什么，大人说出来就是，你我都是为了王爷好。”

    魏海的目光落在嘴唇没有半分血色的周述宣脸上。到底是怎样的心痛才会吐血，那一下恐怕心也碎了。

    以前魏海对妙荔都是客客气气的，因为周述宣看重她，现在对她没那么客气了，话中带着刺，“姑娘是贵人，不可能做错什么。姑娘也莫要为了王爷好，没有姑娘王爷好着。”

    他现在倒希望周述宣是喜欢男人的，至少男人不可能做皇后。

    妙荔更加糊涂了，魏海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说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周述宣的事。可她没有，这几天她都是全心全意的在照顾周述宣。就算拌了几句嘴，周述宣也缓过来了，绝对不至于如此。

    纵然魏海是这个态度，为了周述宣，妙荔还是要问：“魏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如把话挑明了说。”

    那种事情，她做的不丢人，他说出来还嫌丢人。魏海在心中啐了一口，低头一言不发。

    正在妙荔无计可施的时候，长公主来了。

    终于摆脱了瑾妃那个难缠的女人，长公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真怕周述宣会出一点什么事。周述宣若出了事，妙荔就更加危险。

    长公主的瞧了瞧周述宣现在的情况，要死不活的。叹了一口气，习惯性的问妙荔，“他怎么了？”

    妙荔一肚子委屈，故意说：“奴婢也不知道，殿下还是问魏大人吧。”

    长公主看向魏海。

    对着妙荔，魏海可以冷言冷语的讥讽几句。对着长公主就不能那样了，可他也不能说明白了。

    魏海咬牙，梗着脖子回道：“奴才不能说，殿下还是问王爷吧。”

    长公主目光在眼前两人身上游移，敏锐的感觉里面的事情不对。

    长公主拿出了几分气势，“他现在说得出话本宫还用跟你磨叽，还不如实说来。”

    魏海屈膝跪在地上，“殿下今日就是杀了奴才，奴才也不能说。”

    魏海本是一个逃荒的难民，快死的时候被周述宣所救，又给他一口饭吃。魏海对周述宣是忠心耿耿，做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周述宣好。

    妙荔最近没有说周述宣身子哪里不好，之前看着也很康健。能让他吐血晕倒的事，那就只有……

    很有可能十皇子和周述宣说的是妙荔的事情，长公主想到这一层，就不再逼问魏海了。

    “好！你胆子大，等秦王醒了我再找你算账。”长公主语气缓和了些问：“找过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

    “找过太医了，齐王殿下还让人把能请来的郎中都请来了。至于情况，殿下得问妙荔姑娘。”

    长公主又看向妙荔。

    “太医会诊后说王爷急火攻心，加上体内毒发，才会吐血晕倒。还说王爷现在情况复杂，不敢乱用药只能扎针治疗。”

    “一群庸医！”长公主低声骂了一句，眼睛又看向周述宣。去年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可以熬几个通宵在户部查账，现在却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大概命中有此一劫。

    一群庸医都想不出办法，长公主自然也无计可施，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也只得做罢。

    沉默了半天，妙荔又问了一句，“皇上有让人来看过吗？”

    魏海摇头。

    这哪是父子，更像几辈子的冤家仇人。是皇陵的位置没有选对吗？这一辈出了这么多让皇家颜面尽失的事，长公主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国家的气数都要尽了。

    长公主起身拉着妙荔往外走，确定没有外人了才说：“你要好好照顾老三，担心皇上趁机动手。这个时候老三死了，皇上只用对外面说是病死的，你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明白吗？”

    妙荔点头，这些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长公主苦口婆心的说：“我虽然有救你的办法了，可还需要一些时日，你这段时间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妙荔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就这样了。”长公主刚想走，又想起一句，“好好照顾老三。他应该是在意你的，你照顾他说不定很快就醒了。”

    妙荔点头，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也会好好照顾周述宣。

    “好了，我真的走了。”

    “奴婢送送殿下。”

    长公主摇头，示意她不用送。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他们，大概是被瑾妃那个女人影响了，变得婆婆妈妈的。

    出了帐门，长公主垂着头往外走。心中有事，也没有看路。突然，一个身穿铠甲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抬头她也知道是谁，是她欠下的风流债。

    长公主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老三病了，你去看过没有？”

    “我知道了，我给他请了郎中。”齐王本人却没有去看过周述宣。

    说到这里又觉得无话可说，长公主刚想离开，就听见齐王说：“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不要什么权势地位。做个荒芜人迹的地方做个耕地的农夫，你会如何？”

    无风无浪的湖面起了一丝波澜，长公主沉默了一下做出选择。

    抬手指着前面，长公主语气平淡的说：“那是皇上的帐篷，身后是老三的帐篷。我是护国长公主。”

    宗室与国家同体，今日宗室风起云涌，明日便会祸及国家。

    她既得了庄定这个封号，便要护得国家安定。至于儿女情长，等她下一世不做公主了，做一个清平的小女儿时再考虑吧。

    齐王点点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她执意要做护国公主，那他就要做这国家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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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醒来

    魏海还是对妙荔没有个好脸色，说话也是冷言冷语的。他心中周述宣最大，对周述宣不好的都是他的敌人。

    妙荔丝毫不被他的态度影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尽心尽力的照顾周述宣，寸步不离床前。给周述宣用的东西全部亲自试过，生怕被人动了手脚。

    可她这样伺候，周述宣好像并不领她的情。三天了，还是没有醒过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皇上也是真狠心，这样的情况都没有让周述宣回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春猎照常进行，好的是皇上这几天没让人来找妙荔。

    照常帮周述宣擦了身子，又帮他穿好衣服。妙荔把帕子放回水盆，对魏海说：“大人去歇息吧，王爷这里有奴婢守着就好。”

    如今魏海看不明白了，他本以为是妙荔背叛了周述宣。可她这几天表现的又不像，衣不解带的照顾，睡觉还日日守在床前，早上起来眼睛是肿的，像哭了一晚上。

    这些都不是个背叛的人该有的表现，魏海今日态度好了一点点，说：“姑娘也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妙荔点头，魏海出去后在脚踏边坐好。看周述宣骨节分明的手还露外面，不知是保养的好还是怎样，白的竟能看到血管。妙荔伸手覆上他的手，她多害怕这只手没了温度。

    春猎快要结束，三日后就要回京，周述宣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征兆。妙荔叹了一口气，他哪怕是动一下也好，至少告诉她，他还活着。

    周述宣好像听到了她心声，本来在她手下的手翻了个面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他这个小动作，妙荔惊喜万分，探头去看他的情况，“王爷？”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还是没有半点生气。

    “王爷？”妙荔不相信又喊了一声，还是那样。

    和自己十指紧扣的手又在告诉她刚才不是幻觉，这是个好兆头。他现在没醒，应该也快醒了。

    妙荔任由他握着，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还怕握个手。握着更好，周述宣一醒她就会知道。

    又守了一会，只觉困意袭来，妙荔爬在床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三更里，明月照当空。

    熄了一半烛火的屋子里，躺在床上的人眼皮轻微的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述宣醒了。

    迷糊了一下，心口又传来彻骨的疼。记忆苏醒，十皇子的话好像还徘徊在耳边。“以后就是我们的母后了……”

    又觉得口齿间有甜腥味，今时今日他才知道心碎和别的地方碎了一样，都是会流血的。

    手微微动了一下，他想翻身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却看见了爬在床边的人。精致的小脸，好看的眼睛闭着，依然能看她很疲倦。

    妙荔睡得很浅，他一动就醒了。睁开睡眼抬起头，只见周述宣深沉的眸子正动也不动一下的盯着她。

    妙荔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害怕这只是场梦。再睁开眼睛时，周述宣的眼睛依然是睁开的。

    妙荔激动到声音发抖，“王爷，你醒了？”

    周述宣冷笑不休，他是醒了。她恐怕不希望他醒吧，那样她做起事来更方便，想怎样就怎样。

    狠狠的摔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可怕，“你少假惺惺的，你巴不得我死了！”

    又是这样的态度，和魏海如出一辙。妙荔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要她死也要让她死个明白。

    妙荔本来坐在脚踏上的，改坐为跪，对着周述宣磕了一个头才说：“奴婢是王爷的奴才，对王爷绝无二心。要杀要刮，王爷开心就好，但至少给奴婢一个理由。”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我可当不起你这一拜，差着辈儿呢，我怕折寿。”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妙荔从头顶凉到了了脚后跟。他是不是知道了？

    妙荔瞿然问道：“王爷什么意思？”

    “你心中明白！”

    此时还在这里跟他装傻，是不是打算到了封后那一天才告诉他，他做了真王八。

    他不说清楚，妙荔也不敢挑明了说。还想开口问，周述宣却对外面喊了一声：“魏海。”

    魏海听声也醒了，还以为是在梦中，慌慌忙忙的跑进来。

    “王爷，你真的醒了，奴才还以为是在做梦，这几天急死奴才了。”

    周述宣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眼睛还是落在妙荔身上，“我这里庙小，搁不下您这心高的奴才，滚吧！”

    “王爷……”妙荔想开口解释。

    周述宣不留丝毫情面，别过脸喊，“滚！”

    他之前对她花了多少心思，现在就有多心疼。

    长的是好看，天仙似的。老话说的好，好看的东西都有毒。确实是有毒，如果没有毒，怎么会把他迷的神魂颠倒的。

    他有时都在想，当初答应了皇上的条件多好。为了她，他宁愿辅佐太子为虎作怅。

    周述宣深深的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只想杀人。既然不把他当儿子，也就别怪他当自己没有父亲了。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绿帽，让他站着走道都不能。不报此仇，他誓不为人。

    周述宣看着帐顶发呆，想着如何报仇。皇上看着一日比一日老了，老死了多可惜，他不亲手杀了皇上心不甘，新仇旧恨现在一起算。

    对守在一边的魏海招了招手，“让人去宗人府把夏氏弄出来，要活的。”

    魏海不解，周述宣不是恨夏氏入骨吗？为何此时又要救她。“王爷，夏氏……”

    周述宣冷冷的说：“你去办就是了。”

    若是妙荔，绝对不会问他为什么。懂他的人，捅他的时候下手才最厉害。

    “还有，让贺广贺远火速过来，来了之后选一个寸步不离的监视她。”

    她指的就妙荔了。他的女人，断然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奴才知道了，王爷还有吩咐吗？”

    周述宣沉默片刻，自己撑着坐起来，“拿纸笔过来。”

    周述宣仔细斟酌词句，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魏海，“这信交到左相手上，他若修书不及，就让他照书行事。”

    “是。”

    “没事了，天亮之后你就去办吧。”

    魏海听话的出去，看着周述宣刚醒过来一口水都没有喝就劳心劳力的安排事情，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什么。除了刚才出去那位，还有谁能周述宣如此。魏海担心的身子吃不消，又知道劝是没有用的，只能从根上解决问题。

    “王爷，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姑娘看着不是那样的人。”

    周述宣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几天她衣不解带的照顾王爷，还亲自试王爷用的每一样东西，像担心有人害王爷。”

    周述宣垂下眼睛，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句好话就能翻篇的。不论如何，她都犯了知情不报的罪，说不定还想顺水推舟，谁不想一步登天。

    说到底，妙荔还是背叛了他。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第一个动心的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下，白活这二十多年了。

    一个夏氏一个她，周述宣感觉自己通体碧绿。对着夏氏周述宣可以毫无顾忌的骂出淫妇两个字，对着妙荔，生气归生气，骂人就算了。

    大半夜的被赶出来了，妙荔无处可去，现在夜里还有一点凉，抱着肩膀站在外面。抬头看向天空，明月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如她现在一般凄惨。

    也没什么好凄惨的，如果周述宣真的知道了，那他这个态度再正常不过。现在应该高兴才是，他终于醒了，还有力气吼她，说明他没性命之忧了。

    对，她就是应该开心，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长公主领着一小队人巡逻到此，看见这边有可疑的人便悄悄的过来，走近了才看见是她。

    长公主试探的喊了一声，“小双儿？”

    妙荔被吓得抖了一下，转过行礼，“奴婢给殿下请安。”

    “你这么晚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

    长公主要是知道是周述宣把她赶出来的，肯定会进去找周述宣的，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妙荔看着月亮说：“奴婢为王爷的身子担忧睡不着，出来对月亮祈福。”

    长公主想劝她却长不开嘴，知道周述宣活着对她的重要性，只好说：“好吧，祁完了早些去睡。”

    妙荔点头。

    第二日，周述宣醒过来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营地，本来就有许多人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在关心周述宣的情况。

    他醒了，长公主自然要过来看看。发现妙荔还是站在帐外的，好像昨夜之后就没挪动过。妙荔一向是近前伺候的，长公主越发的怀疑周述宣真的知道了。

    长公主直接到了周述宣床边，周述宣正在仔细的看什么东西，长公主歪头看了一下封面，清官册。

    “皇上把吏部交给你了？”

    周述宣现在听到皇上两个字耳朵疼，听到女人的声音也耳朵疼。动了几分怒气，抬头看过来，见是她，换了个态度，“给姑姑请安。”

    长公主在一边坐下，“你安就好了。”长公主故意装作不知，问：“小双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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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交换条件

    周述宣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经意的岔开话题，“姑姑是来看我的吗？怎么进门就问别人，我是姑姑的亲侄儿吗？”

    长公主无比肯定的说：“你是亲的，我看你还好。脸上也有血色了，估计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我现在还没有看见小双儿在哪里。”长公主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看来是躲不过了，周述宣干脆问什么答什么，“她在外面，姑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人吗？”

    “她怎么在外面？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伺候吗？”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我要像姑姑学，以后养一王府的清隽小厮，不要女人了。”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说：“你这个想法听着略微有些变态，人家会说你有龙阳之癖的。你是听见什么风声，态度转换的如此之大。”

    套他的话，看来长公主都比他知道的多，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他做了王八了。

    周述宣说得隐晦，“风声雨声我都听了一点，我碰不得的人我不敢碰。”

    这是真的知道了。

    长公主脾气上来，开口就骂，“放你娘的狗屁，哪个是你碰不得的人？谁敢说你碰不得的，我去撕了他的嘴。”

    周述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来姑姑比我听到的风声早。”

    “我知道又怎样，那些和她有什么关系，都是……”

    周述宣摇头阻止，“姑姑不要解释了，我不想听。”

    一副心被伤透了的模样，长公主看着居然有几分好笑。

    “你真的不要她了？”

    不是他不要了，他是想把她捧在掌心，可人家却和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大概是他命中缺王妃，一个二个的都这样对他。

    “我不敢要。我非梧桐树，留不下金凤凰。”

    装模作样的，比唱戏的演得还好。长公主打他的心都有了，还是在耐心解释。“我再说一次，和她没有……”

    周述宣又一次的打断长公主的话，”姑姑再说几次我都不想听，我自的事情自己会看着办的。”

    一看就是心里还搁着人家，又不想听解释，不想听她还不说了。“你不听就算了，你就自己作吧，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不说她，你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周述宣抬头看着帐篷，云淡风轻的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我只是觉得该变天了。”

    长公主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些许打击说：“就你这样还想变天，真变了你撑得起来吗？”

    周述宣偏头看着她，“不是还有姑姑吗？”

    长公主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淡定的喝了一口茶，“你一天净想好事，我凭什么帮你？”

    “我们不是在宗人府约好了吗？”

    长公主笑得更厉害了，放下茶杯问：“当时我们拿什么做的约定？”

    周述宣愣了一下便明白了，“绕来绕去再这里等我，我刚才说了，我这里留不下她。”

    “那我现在也告诉你，我没理由帮你，你自己选吧。”

    周述宣知道自己若没有长公主，几乎三分可能都没有，想了一下说：“我会找她好好谈谈的。”

    长公主明显不满意，“就这么敷衍我？谈不好怎么办？”

    “那姑姑的意思是？”

    “我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秦王妃。”就妙荔才是当务之急。

    周述宣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不愿意？不愿意就免谈。”长公主站起来就要走。

    周述宣出言留住她，“不是我不愿意，是她不愿意，还有人也不愿意。姑姑明知她不可能做王妃的。”

    长公主背手，居高临下的问：“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周述宣自嘲般笑了一下，垂下眼睛说：“夏氏那样的我都能忍，何况是别人。”

    长公主伸手敲了一下他，愤愤的道：“你少侮辱人了，小双儿和夏氏是云泥之别。”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低头小声道：“我没发现。”又抬头说：“姑姑，封王妃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又没有让你真的去讨封号，当然肯定是讨不到的。我只想让你告诉别人，她是你的妻子就可以了。”

    总要给皇上一点压力，不然他真的就为所欲为了。妙荔长的那么出众，见过一次的都忘不了，看皇上还怎么给她改头换面。

    周述宣明白她的意思，却故意说：“这怎么告诉？我总不能一个一个的告诉别人。再说了，妻和妾有很大的区别。三媒六证都没有，算什么夫妻。”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装大瓣蒜，要想不出办法，刚刚说的只当我说的都是废话了。”

    周述宣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想装个无能都不行，只好想办法。“明日就要回京了，今晚所有的人都会去吃宴。姑姑你看这样如何……“

    长公主附耳过去，听了他的计划，伸手拍了他一下，笑着说：“你小子，是不是趁机想占一点便宜。”

    人本来就是他的，他算什么占便宜。周述宣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甚至带着嫌弃的说：“别人占剩下的便宜，我要了也恶心。”

    要不是怕把他打坏了，长公主真的又想给他一下，咬着牙说：“放屁，你才恶心，她比你干净多了。是不是张太医的针扎错了，把你脑袋扎坏了？”

    周述宣很委屈的问：“姑姑，我自认为我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总是维护一个外人？我才是你的亲侄子。”

    “你长得丑就是错了，你知道我向来喜欢好看的。”

    这个理由……他还真没办法反驳，叹了口气，“我无话可说。”

    “无话说你就好好休息，也不要看什么清官册了，养好了精神晚上做正事。小双儿那边我去说。”

    长公主骂他的几句话，更像是给了他安慰。至少知道了妙荔是不愿意的，以及是干净的。

    这几天他都在回想妙荔和皇上私怎么勾搭上的，过年之前他们就下过一次棋。两个人连在一起的时间估计比他想象的要长太多，谁知道在皇上威逼利诱下，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想吐。

    长公主出去和妙荔说了周述宣的计划，妙荔面露难色，问，“殿下，一定要这样吗？”

    为了维护周述宣在妙荔心中的形象，长公主只好说：“这主意是我出的，我觉得就要这样，更加厉害一点都是可以的。你们又不是没有……”

    妙荔的脸微微发红低头说：“奴婢知道了。”

    “没事的，至少跟着老三是正儿八经的，传出去也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跟着皇上就不一样了。”

    长公主越说妙荔脸越红，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燃起来了。小声说：“殿下不要说了，奴婢都知道。”

    长公主看她这小模样心情好了不少，还想再逗她几句，想想又算了，真逗急了就不好了。

    长公主走后，妙荔站在外面不听的想长公主说的话。明明是那么难为情的事，却像长在脑子里了，怎么都没办法把它弄出去。

    “姑娘，姑娘。”魏海叫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妙荔的回答，不知道她神色怪异的在想什么。

    魏海拔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姑娘。”

    妙荔这才反应过来，呆呆的问：“怎么了，魏大人？”

    慌乱中带着一丝羞意的眼神看得魏海心中一动，他能冷言冷语的对她这么久简直不容易。

    魏海别过头说：“王爷，王爷……让你进去。”

    妙荔没有注意魏海的异常，只听到他说周述宣让她进去。周述宣这两天都让她在外面罚站，不许她踏进帐篷一步，现在终于要见她了。妙荔三步变成两步，两步换成一步行，很快就到了周述宣床边。

    “王爷。”

    周述宣淡淡的应了一声，头都没有抬一下，问：“长公主把事情都和你说了？”

    “殿下把事情都和奴婢说了。”

    “那就出去吧。”

    一句话的功夫，又让她出去，妙荔不想这样了，想开口解释，“王爷……”

    张嘴把妙荔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语气冷淡的说：“不听，不想，不考虑，出去。”

    和前一段时间的周述宣几乎是两个人，妙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奴婢告退。”

    听了长公主的话，他有几分想见她。可看到本人了，他又气不打一处来，不想和她多说半句话。

    妙荔又开始在外面罚站，一晃天色就渐渐的暗了下来。周述宣终于又叫她进去了，却没有让她近身伺候，只让她自己收拾一下，待会儿带她去夜宴。

    妙荔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看到桌边摆了一壶青梅酒，又想到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便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们计划比夜宴的时间去得晚一些，妙荔就多喝了几杯。这梅子酒酿得清甜，喝不出什么酒味，喝多了还是有不小的后劲的。

    这边他们刚刚出发，那边夜宴已经开始了。皇上坐在高位上，扫了一眼下面，人来得很齐整，除了周述宣没来。

    皇上神色不悦的问：“秦王怎么还没有来？”

    瑾妃站起来回话，“秦王身子不好，估计来得慢一些，臣妾让人去看看。”

    皇上不置可否，瑾妃依计划行事，让了个能说会道惯会串闲话的宫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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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秦王的人

    妙荔喝了不少的酒，加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酒量。青梅酒的后劲上来，妙荔感觉自己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半醉半醒的状态，勉强推着周述宣过去。

    几步路快到宴席了，两人已经能被那边的光照着。

    妙荔停下来，走到周述宣前面，弯腰帮他理了理了衣服。

    距离很近，周述宣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以及里面带着淡淡的酒味。她身上的味道一直都很清淡，这是他第一次闻到别的味道。

    “你喝酒了？”

    妙荔伸出手，用大拇指抵着小拇指尖，略带孩子气的说：“就喝了一点点。”

    还一点点呢？这看起来都有几分醉意了。

    周述宣没有说话，妙荔以为他又生气了。解释不知道有没有用，想到他们在这里停下来的原因，妙荔把心一横。

    在他看不清是喜是怒的目光下贴上了他的唇。周述宣还在犹豫该怎么开始，就觉得唇上一热，一阵清冽的酒味扑鼻而来。

    这青梅酒的味道太淡了，她不该醉的，就像他不该醉。

    周述宣此时脑袋中一片空白，不再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只想安静的享受这一刻。

    长公主说得对，他还是占便宜了。

    周述宣心中一动，挑开了她的唇，吻的越发投入动情。

    不对，脸上怎么会有温热的湿意。哭什么？顿时该回来的神智都回来了，什么意乱情迷也变成了灰烬。周述宣伸手推开了她，语气冷冷的说：“你不愿意就该早说。”

    妙荔没觉得不愿意，他们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她只是有些委屈，那些来自他的委屈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越来越大。

    鬼使神差的，妙荔抬手抚上他的脸，用指腹抹干了沾在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又坚定的说：“奴婢对王爷绝无二心。”

    周述宣完全愣住了，两次听见她说这句话，感觉完全不同。

    妙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一下就红了。刚想站好了解她没有别的意思，一只手却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周述宣吻着她柔软的唇，热切的品尝着她嘴中残余的酒味。

    刚才还算得上有几分温柔，现在妙荔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略微粗暴的动作，让妙荔怀疑他又生气了。

    有这个情况下表忠心的吗？他不往别的地方想才怪。要不是地方不合适，他真的不止想亲亲。

    妙荔觉得自己快被妖怪吸干了精气，呼吸都格外的困难，轻轻的推开了周述宣。

    妙荔捂着自己的心口说：“王爷……瑾妃娘娘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周述宣眼光不明的看了旁边一眼，刚才是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怎么就走了，多看一会儿也是好的。

    好像刚才心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是为了做戏而已，周述宣很冷淡的说：“走吧。”

    等妙荔走到后面，周述宣才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梅子酒的味道真不错，他回去也要喝。

    宫女回去后和瑾妃说了一切，她都快五十的人了，都快忘了害羞是怎么回事。好半天才回忆起一点，带着假装的羞意，“皇上，秦王已经在外面了，还没有进来而已。”

    “他为什么不进来？”

    瑾妃装出羞于启齿的模样，含含糊糊的说：“就是……就是……”

    半天也说不清楚，皇上很没有耐心的催，“就是什么？”

    “就是正在和……算了，皇上，孩子大了，就由他去吧，反正他应该快进来了。”

    皇上本来没有多少好奇心，被她几句话一勾更加想知道了，一拍桌子大声喊：“到底怎么了？他好大的谱，让朕在这里等他吗？”

    “臣妾……臣妾……算了。”瑾妃做足了想说说不出口的戏，指了一下后面的宫女，“还是让她说吧。”

    宫女面红耳赤的站出来，低头说：“回皇上，奴婢刚才看见秦王正和一个女子亲热，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好像交颈鸳鸯。”

    整个宴会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都表情怪异。这种风流事，谁听了都想议论一番，偏偏这个时候不能议论，一个二个都憋的脸色通红。

    皇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瑾妃站出来说：“皇上，孩子大了，又是这个岁数，很正常。”

    皇上脸色铁青，还没有张嘴，此时周述宣带着妙荔进来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他身上，而是在他身后的妙荔身上。这娇滴滴的小美人，低着头的模样还带着几分羞意。

    妙荔一出来，这些人瞬间就明白了周述宣，真不怪他，谁都有个把持不住的时候。

    皇上咬着牙，都快要杀人了，“怎么来的这么晚？”

    “儿臣路上被一点事情绊住了，所以晚来了一点。”

    皇上也不问是什么事情，这里没人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皇上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妙荔，现在也没办法补救了。只得冷着脸说：“坐下吧。”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皇上又怎样，现在也说不了什么。

    周述宣的计划是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定国公又来了一下。定国公看见妙荔，两眼烁烁放光，定国公心中太想要一个女儿了。明明之前和周述宣说的好好的，结果被放了鸽子，惋惜了好一阵子。现在看到了真人，就更加坐不住了。

    定国公也不管皇上是不是高兴，站起来就说：“皇上，臣厚着脸皮想皇上攀个亲戚。”

    皇上黑着脸说：“什么亲戚？”

    “臣看着秦王殿下身后的姑娘太好，想认她做个干女儿。”

    好事，皇上还没有开口说话，长公主先开口了，对着妙荔说：“妙荔，莫要辜负了定国公的一片心意，快叫人。”

    妙荔直接跪下磕了一个头，对着定国公喊了一声“干爹”。

    定国公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也没有管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对着皇上磕了个头说：“臣谢主隆恩。”

    长公主向上瞟了一眼，只见皇上吹胡子瞪眼的，想制止却无计可施的样子，心情大好。站起来假惺惺的说：“是臣一时高兴，僭越了。”

    皇上嗤之以鼻，“你不是僭越了，你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朕身子不适，先走了。”站起来拂袖而去。

    皇上愤然离开，所有人都为长公主捏了一把汗。长公主却不痛不痒的，岂止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是想弄死他。

    今晚还有意外的收获，这次春猎有头有脸的都来了，现在都知道定国公的干女儿是周述宣的人。相当于给妙荔打上了秦王的印记，看皇上还怎么做丢人的事。

    皇上出了宴会半天想不过，居然被摆了一道。可恶，一定是他们商量好的。

    贱人，居然敢设计毁他的计划。皇上一口气出不出来，让人去找妙荔过来。

    皇上身边的人过去的时候，妙荔正承受着各处来的目光面不改色的给周述宣布菜。

    “姑娘，皇上让你过去。”

    妙荔手一抖，筷子上的菜差点落在周述宣身上，眼睛询问周述宣的意思。

    周述宣握着她的手，故意拔高了一点声音，“皇上让你去就去，规矩一些不要冲撞了圣驾。”

    这下都知道皇上喊她去了，若出了什么事情都要算在皇上身上的。周述宣还是不放心，让贺远暗中跟在她身后，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要不惜一切保住妙荔。

    皇上没有回去，而是负手站在一块空地上，仰头望着被云遮住的月亮。

    “皇上，人带来了。”

    妙荔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上转过头吼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奴婢认罪，却不知错在哪里。”

    和周述宣是一个德行，皇上紧紧捏着她的下巴，“你再说一次你不知错在哪里？今晚的事情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妙荔目光坚定的说：“奴婢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事情，请皇上明示。”

    皇上手上有加了几分力气，咬牙说：“你不知道！好个不知道，瑾妃，庄定，秦王，定国公，统统跑不掉。”

    妙荔只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被他捏碎了，却还是坚持说：“奴婢真的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还请皇上不要牵连不相干的人。”

    皇上气急败坏，“故意和秦王亲热，让瑾妃的人看到。那个贱人又让人拿到宴席上说，这难道不是你们计划好的？”

    妙荔此时还装出了几分害羞，“奴婢确实和王爷……不过不知道有人看见。那只是王爷兴之所至，奴婢是王爷是侍妾，不能拒绝。”

    还在撒谎，正当他是傻子了，皇上扬手就是一巴掌，没有一丝偏差的落在妙荔脸上。

    “贱人，休得狡辩！”

    妙荔脸都被打麻了，忍着疼说：“皇上，奴婢没有一个字是虚言。”

    “你还当自己是一个侍妾，你不知自己是……”

    “她该是什么？”

    长公主担心妙荔，过来瞧瞧，刚好听见皇上这话。

    皇上甩开妙荔的下巴，“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巡查防务了。”

    皇上明显不相信，“这么晚出来巡查防务。”

    “这本就是臣的分内的事。皇上别忘了，臣现在是大司马，手握天下兵马的大司马。”

    皇上怔了一下，长公主好像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你好像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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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口是心非

    他说对了，又没有说对。

    长公主伸手拉起妙荔，把她护到身后。害怕皇上被惹急了拿妙荔出气，刚才皇上那一巴掌是下了狠手的，长公主远远的就听到了声音。

    把妙荔拉出了战火圈，长公主才盯着皇上的眼睛问：“敢问皇上这个臣指的是皇上的臣，还是天下百姓江山社稷的臣？”

    这话听着更加不对，是真的要反了他。

    皇上厉声道：“庄定，你手上的权利是朕给你的！你说你是谁的臣？”

    被太子背叛了，皇上天下只相信长公主一个人。如果长公主也背叛了他，那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长公主不痛不痒的回答，“也不是臣向皇上求的。”

    长公主如此态度，皇上真有几分怕了，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朕能给你，也能从你手中拿出来。”

    长公主没有一丝害怕，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皇上，请神容易送神难。”

    皇上龙颜大怒，指着长公主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要逼朕！”

    长公主气势比他还盛，“是你逼我的！君坏臣纲，你说，她该是什么身份？你别忘了她是你儿子的人。”

    皇上被说的站不住理，依旧死不悔改，“朕的事情不要你管！“

    “这恐怕不是皇上一个人的事情，天下人眼睛都看着的。”

    皇上还在为自己找借口，“朕也是为了天下人好。”

    长公主啐了一口，“少说得大义凛然，还为了谁好？你就是猪油吃多了蒙心。”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又吼了一声，“放肆！”

    长公主根本不把皇上怒气放在眼中，她这些年做的放肆的事情还少吗？

    到底是亲生兄妹，互相扶持也过了这么多年了，长公主想最后劝他一句，“皇兄，现在还没有到无法回头的地步，我劝你早些放手。”

    “朕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回头一说。况且朕问心无愧，和你说不清楚。”

    皇上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妙荔很佩服长公主能这样说话，却也很担心她的安危。“殿下，皇上会不会……”

    长公主毫不在乎，“管他的，他爱怎样就怎样。我不做大司马，天下兵马一向要听我号令。”

    战神可不是白叫的。

    有时候长公主就站在眼前，妙荔却觉得她远的无法攀登。世间居然真有这样什么都不害怕，活得像山一样的女子。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老三估计还在担心你。”

    周述宣现在心情很复杂，心中一边担心皇上会做对妙荔不利的事情。又一边想他们是情人相会，皇上怎么可能舍得对她下手。

    说来这件事也情很奇怪，皇上对皇后感情那样深。几十年从未想过立后，偏偏看上了她。周述宣忍不住琢磨其中的原因，若只是为了美色，皇上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或许其中还有什么更深的原因，他们确实该好好聊聊了。

    人都还没有回来，聊什么脸。怎么还没有回来？此时担心已经战胜了猜疑，他只想妙荔平安无事的回来。

    又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周述宣快坐不住了，恨不得出去找她，好在人终于回来了。

    大约是灯光和角度的问题，周述宣没有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语气冷淡的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妙荔忍着脸上的痛意，小声的回答他：“皇上发了通脾气。”

    周述宣听着她好像情绪不太高，像是在和他发脾气，心中莫名多了一股怒气。以前和她吵架他都能忍，现在真是什么都忍不了。

    再说了，他的人，他想怎么就怎么，皇上凭什么发脾气。这个饭吃不下去了，周述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不善的说：“回去。”

    妙荔看了一眼他碟子中的菜，她之前夹的一筷子都没有动，便劝了一句，“王爷再吃一些吧。”

    “我的话不好使了吗？”

    好使，绝对好使。

    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要回去就回去。妙荔没有再说话，弯腰推他回去。

    回到帐中，周述宣还处于生气的状态。魏海正在指挥人收拾回去的东西，看见两人回来，迎面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妙荔脸上的巴掌印，刚想说话，妙荔就暗示他不要说。

    周述宣心中气不顺，对妙荔说：“这里不用你伺候，你下去吧。”

    也好，妙荔听话的出去。

    反正她已经罚了好几天的站了，不介意再多罚一天。

    魏海推着周述宣往里走，还在想妙荔脸上的巴掌印，在想其中的原因，“王爷，事情还顺利吗？”

    周述宣冷冷的说：“就那样。”

    前半截还挺顺利，后半截就不怎么样了。

    魏海一边脱着他身上的披风，一边说：“奴才还以为不顺利。”

    “为什么？”

    魏海想说，又想起妙荔刚才的暗示，于是咽了回去。“奴才瞎猜的。”

    是不是瞎猜，周述宣还看不出来。这些奴才，一个二个的越来越不像话。“说实话。”

    “奴才看妙荔姑娘脸上的伤，还以为事情不顺利王爷打的。”

    他什么时候打过她了？好吧，他确实是打过她。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就是想打也下不去手。

    “什么伤？我怎么没有看见？”

    “就是一个巴掌印，去的时候还没有。”

    周述宣气的难受，靠着轮椅，扶着头，颇为无奈的说：“让她进来。”

    妙荔正在外面对着月色发呆，看不清的未来。明日就要回京了，已经到了皇上给的最后期限。今天却闹了这么一出，皇上发了一通脾气，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样的后招。还念了那么长一堆人的名字，都是她连累了他们。

    像陷入了沼泽地中，不想沉下去，又没有把办法把自己拉起来。

    此时，魏海从帐篷里出来，“姑娘，王爷让你进去。”

    周述宣今天的气不对，妙荔想探一探口风，“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魏海也不好说，“姑娘进去就知道了。”

    妙荔进屋，周述宣抬头果然看见她脸上有一个巨大的巴掌印。已经肿了好大一块起来，两边脸看着都不对称了。他也是瞎了，这一路居然都没有看到。

    妙荔见他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脸，于是伸手轻轻的捂着，“没事的。”

    周述宣冷着脸问：“为什么不说？”

    挨了大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长着嘴是干什么的？

    “不是什么大事情，明天就好了。”

    周述宣气不打一处来，这一巴掌，别说是明天，就是后天都不一定好。看巴掌的大小，估计是皇上亲手打的，还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都说皇上现在身子不太好，他看是好的很，就这样对未来的皇后。

    魏海很贴心地递过来一罐药，周述宣现在懒得看她，想把药直接丢给她，又突然想到除了她他没有带丫鬟过来，她自己上药又不知道上不上的好。

    于是黑着脸说：“过来。”

    妙荔不明所以，确实是她无能，这么久还摸不清楚周述宣的喜怒，迈步过去。

    周述宣打开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语气略微放软了些，“靠过来一点。”妙荔听话行事，脸上马上多了冰凉的触感。

    魏海看着悄悄退了出去，什么叫嘴硬心软，这叫嘴硬心软。一开始恨不得把人家碎尸万段，天天放在外面罚站，现在又开始心疼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

    妙荔只要没有犯原则上的错误，魏海还是很看好她的。

    周述宣消肿的药非常好用，不过一夜的功夫，妙荔脸上的伤几乎看不出痕迹了。

    春猎今日结束，所有人拔寨回京。妙荔此次收获不小，差点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还认了一门亲戚。

    周述宣坐在马车中有略微一丝压迫感，现在定国公带着他好几个儿子围在马车外，说要保护他们家唯一的女儿。

    妙荔掀帘偷偷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仗势，比皇上还要气派。转回头问：“王爷，昨日是不是奴婢冲动了？”

    周述宣也很头疼，当时只想到了定国公的地位，没想到这些事情。说来这些也是好事，至少她是真有人疼了。

    “没有，有时间多去定国公府坐坐，当亲戚走好了。”

    亲戚，多遥远的两个字。她的亲戚现在都生死未卜，不知去向。妙荔苦笑，低低应了一声。

    队伍的最前面，长公主紧紧的跟在皇上马车旁边。外面的人看是长公主在保护皇上，只有皇上自己心中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在监视他。

    一路到了京城，到了宫门前，长公主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不喜欢麻烦，懒得一次两次往宫里跑。既然宫中有妖人，现在就一起解决了。

    皇上从銮驾上走下来说：“庄定，已经到了，不再需要护卫，你是不是应该走了？”

    长公主不想搭理他，不过当着人还是给了他个面子，找了个借口说，“多日未去给太妃请安，臣想进宫去看看，皇上不准吗？”

    皇上瞪了她一眼，没有好气的说：“你要去便去，朕也没有拦着你。不过进了宫你直接去看太妃就是了，不要乱跑。”

    长公主做任何回答，不乱跑她干脆就不进宫了。

    长公主进宫直奔宝极殿，那几个道士住的地方，她要去找算得出凤凰的高人盘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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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都是假的

    一路奔波劳累，长公主的也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可已经到了皇上给妙荔的最后期限，她实在没办法让妙荔冒一点点险。

    皇上还没有死心，她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好像真把妙荔当自己的女儿了。她如果在其他公主的年纪成亲，孩子估计和妙荔差不多大。

    一直把自己当个男人的长公主，第一次想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虽然比上妙荔那么好看，肯定也是聪明伶俐的。

    宝极殿中，一个小道士正在外面扫地，香炉中的烟袅袅升起。这里的布置应该是花了大功夫的，硬生生的把皇宫布置成了道观。

    殿中，一个白发老道士正在打坐。装模作样的，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看来这就是她要找的人了，长公主几步走过去，还没到近前就被人拦住了。

    是个黑发老道，看模样地位也不低，看到她居然大言不惭的问：“我家道长正在打坐，不知贵人所为何来？”

    天下还有不认识她的人，神奇。

    长公主手摸着自己腰间的剑，轻飘飘的说：“给你个机会，算算我是谁？”

    黑发老道面露难色，“这……”

    长公主拔剑动作迅速的放在他脖子上，“你今天算不出来，我就让你人头落地。”

    黑发老道求助的往后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白发老道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站起来不慌不乱的过来，对着长公主作了一个揖，“贫道见过长公主殿下，此处为清净地界，殿下还是先收回剑吧。”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勉强给了他几分面子，把剑收回鞘中。算出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举国上下，能带着兵器进皇宫的女人就只有她一个。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几眼道士，“看起来是有一股子邪气。就是你给皇上算的卦？”

    老道没有一丝谦虚的说：“正是贫道。”

    长公主来回打量他，“厉害，算得出凤凰在何处。那你算算本宫是什么？”

    老道面不改色，“殿下是公主王姬，自然是凤凰。”

    长公主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你再算算本宫何时能够龙凤呈祥？”

    老道睁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圈，问：“殿下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反正我不想听废话。”

    “真龙没有，只有假龙一条。”

    长公主心中一动，这老家伙好像真的有本事，还让他给说着了。不过说没说着他都得死。说不着是他没本事，该死。说着了，这等隐秘的事情他都知道，还是该死。就是个两头堵的买卖。

    长公主面色没有一丝改变，问：“有何根据？”

    “天机不可泄露。”

    不说算了，她今天也不是为了算卦来的。赶紧做完正事，回去饱饱的睡上一觉。

    “不说这个，你说说怎么帮皇上算出凤凰的？”

    “天机不可泄露。”

    长公主冷笑一声，“你这就有一点给脸不要脸了，什么都不可泄露，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猜的。”

    老道还是端着架子，说：“贫道修道多年，已经可以略知天机，自有自己的根据，不能和殿下说而已。”

    长公主没了耐心，握着脸厉声道：“到底是天机还是人为，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清楚。不然，本宫认得你是谁，本宫这把剑不认得你是谁。”

    她才不信什么天机。她已查明了这几个妖道的来历，居然是宫里的采买太监引到皇上身边的游方道士。这么快就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不可能没人在背后推动。

    “贫道说的就是实话。”

    “呵”长公主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在皇上耳边进谗言，想要皇上败坏人伦朝纲，还跟本宫说什么是实话。我看你有一股子邪气，是不是真的成神仙了？”

    老道还是挺直了腰板，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还口出狂言，“贫道道行尚浅，不敢自称神仙，只当得半个神仙。”

    “半仙之体。”长公主点了点头，“既然你是半仙之体，自然就不怕生死了。”长公主又从腰中抻出宝剑，架上老道的脖子，“不如让本宫试试。”

    那老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往后退了一步说：“殿下不要冲动行事，如此清静地界杀人，有损殿下福报。”

    长公主笑了一下，“你乱说了，我不是杀人，我是要杀神仙。”

    长公主手起剑落，人头便咕噜咕噜的滚了好远，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拖泥带水。

    旁边的黑发看道吓得一个屁股蹲，直接摔在地上。

    长公主拖着剑过去，很平淡的问：“到你了，说不说实话？”

    老道吓得都快尿了，跪下不停的磕头，“我说实话，说实话。什么凤凰，都是宫里的贵人让我们这么说的。”

    果然如此，天下哪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算这种卦的人。只有不知死活，为别人卖命的人。

    “哪位贵人？”

    “我也不知道，她每次来都是到道长亲自接待的。”

    长公主晃了晃手中的剑，“你再好好想，如果想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本宫或许就不杀你了，你需要这个机会吗？”

    “要，我要。”黑发老道绞尽脑汁的想，“是……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去玉华宫找她。”

    玉华宫？

    长公主收回自己的剑，不知死的人还真多，心宽的人也真多，胆子大的人格外的多。

    玉华宫现在住的是夏妃，夏氏的姑姑。

    那女人和夏氏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长了一张刻薄的脸。估计是把被夺封号的丑算到了秦王和妙荔身上，所以设了一计要害他们。

    长公主正拿着剑要去找夏妃问个清楚，就听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皇上刚刚想歇一会儿，却收到了人报信，说长公主在大闹宝极殿，就急冲冲的赶过来了。来得太晚，进门只见尸头分离血腥的画面。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说话结结巴巴的，“庄定，你……你怎么……能把道长杀了？”

    长公主云淡风轻的看过来，“一个妖道，杀了就杀了，皇上有什么心疼的。”

    皇上忽悠的不轻，脸上又惋惜又心疼，直喊，“他是神仙，你杀了神仙，触犯天神。”皇上痛心疾首的说，“你造孽啊！”

    长公主真想一巴掌打醒这个昏君，忍着心中的气说：“皇上是天子，何惧什么天神。再说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仙。”长公主从地上把刚才那个老道拎过来，扔在地上踹了一脚说：“你和皇上说，你们是什么？”

    “回皇上，我们是直隶清风道的道士，犯了教规被赶出来。无处可去，就到了京城。在京城中摆摊算卦时，被宫里的太监请进宫，根本不是什么神仙。”

    如同天崩地裂，皇上难以置信的问：“那你们说太子已登九重天，被天尊收为徒弟……”

    长公主的剑就明晃晃的放在眼前，老道吓得浑身发抖，老老实实的交代，“都是假的。”

    皇上弯下腰问：“秦王府中的凤凰能通国运，那也是假的？”

    “也是假的，是玉华宫里的贵人让我们怎么说的，她好像和秦王有仇。”

    皇上缓缓的站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事不关己的别过脸，现在看她有什么用。做糊涂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她？

    皇上捂着自己的心口，脚步踉跄，几乎快站不稳了，抖着手又问：“那那些延年益寿的丹药……”

    老道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反正已经交代了，干脆就全部交待，大不了就是死路一条。“都是假的，有些不仅对身体无益，甚至会损伤龙体。”

    皇上一口气喘不上来，捂着自己的心口当场晕倒，宫女太监急冲冲的叫太医。

    秦王府，又见故人，还是个和他又深仇大恨的故人，周述宣心中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夏氏低眉顺眼的跪在他脚边，哪有当日做王妃的半分风采。

    自作孽，不可活。

    周述宣望着她，把心里的各种感觉压了压，带着些许嘲讽的问：“你不是向来伶牙俐齿吗？重回故地，有何感受？”

    夏氏在宗人府中呆了几个月，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夏氏。加上皇上已给她定了死罪，这几天就是杀人的日子了。周述宣把她救出来，或许是要给她一条活路。

    夏氏跪着，头都不敢抬一下，“王爷大恩大德，妾身不敢有什么说的。”

    周述宣脑袋里印满了过去的夏氏，聒噪烦人令人恶心，一度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恶梦。

    周述宣颇为感慨的说：“你之前如果少说些话，本王对你可能就不会做的如此绝情。”

    夏氏抖了一下，她以为周是要救她，可这话的意思分别是想让她生不如死。

    夏氏爬在地上，卑微如尘埃，“王爷，妾身知错，妾身一定痛改前非，只要王爷给妾身一条活路。”

    “让你活也不是不可能，但本王不养无用之人，特别是你这样坏事做尽的无用之人。”

    如果不是看她在火药上有过人的才华，他真想拿个小刀一点一点的割下她身上的肉。

    “只要王爷吩咐，妾身上刀山下火海都万死不辞。”

    讨厌的人就是讨厌的人，拍马屁也让人讨厌。周述宣多听她说一句话都活身难受，扔过一张图给她。

    “这个东西你做得出来吗？”

    夏氏捡起图纸一看，是外国的乌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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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拉拢左相

    夏氏自己做火药，也很关心和火药相关的东西。这乌统枪她早注意到了，以前也研究过。不过这东西实在精细，只知道外面长什么样子，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知，她研究了许久也没有研究出结果，只有一堆不成功的图纸。

    这样的境况下她不能说做不出来，只得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说：“可以一试，而且妾身需要人帮忙。”

    能做就好。

    周述宣抄了夏氏的院子时就发现她那一大堆图纸，当时还被吓了一跳。这女人，真是深不可测。

    “要什么都可以，你之前的图纸本王还收着，需要的话也可以找魏海要。”

    “妾身知道了。”

    周述宣不是很满意她这个自称，总会让他想起她做王妃的时候。“你以后就是王府的一个奴才，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夏氏磕了一个头，“奴婢知道了。”

    周述宣这才满意，对着一边的妙荔说：“回去吧。”

    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和别的话并没有什区别。可夏氏却听出不同来了，那话里明明就藏着一丝不让被人察觉的温柔。

    是她瞎了眼，当日以为妙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根本没有把放在眼里。现在是看清了妙荔的真正地位，却悔之晚矣。

    龙德殿中，皇上喝了碗药后缓缓醒来。眼前的东西都不太真切，眼睛发花，好像活在一个虚假的地方。

    他深信不疑的道长，他以为太子已经得道成仙，那些延年益寿的丹药居然都是假的。

    他是个皇帝九五至尊，居然被个小小的道士骗得团团转，让他颜面何存。

    他还为了道士的一句假话，居然铁了心的要立自己儿子的妾室为皇后。还什么要选最小的皇子为太子，那样才不会对他有威胁，这一切居然都是假话，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受。

    一口恶气顶在喉咙上，皇上不得安宁，一拍床板对外喊，“来人！”

    好个玉华宫，好个夏妃！

    “玉华宫全宫赐死。夏家满门抄斩，诛灭九族。把所有道士逐出京城，从今以后京城不得有道观。诏告天下，所有道士不得入京。”

    得罪了皇上，死一两个道士根本不顶用，整个行业都要受到牵连。

    皇上颁布圣旨的时候，长公主正在瑾妃宫里悠闲的喝茶。

    听了圣旨，瑾妃问：“皇上好像已经知道错了，皇后什么的应该也不会再提，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实施？”

    长公主捧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语气坚决的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已经做好了计划，不实施太过可惜了。”

    皇上次次做的事都已经表示他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件事是告一段落了，保不齐明日又会被那个奸人挑唆，处理起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江山代有人才出，皇上不行了就换下一个皇上。

    瑾妃多嘴问了一句，“这样真的好吗？你对他当真没有一点感情？”

    长公主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吗？皇室中哪有纯粹的感情，各自的心思各自谋罢了。”

    她的出发点是没有变的，当年选着皇上是因为需要一个明君，今日放弃皇上也是为了一个明君。

    瑾妃也不劝她，只是问：“那你答应我的……”

    长公主抬头看着她，半天才说：“照办。”

    秦王府中，李幼芙听说两人回来了，欢喜的不得了。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找他们玩，却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心中好一阵失落，忍着眼泪委屈巴巴的在门口坐下。

    妙荔远远的就看见了她，“侧妃怎么在这里坐着？”

    “姐姐，”李幼芙欢喜的站起来，“我在这里等你们。”然后才对周述宣行了个敷衍的礼，“王爷。”

    这些人……周述宣心中突然有了一点不平衡，以前都是先招呼他的，现在他都是排在后面的。

    周述宣冷着脸说：“好好找你嬷嬷再学学规矩。”

    一进门就被训了一句，李幼芙别提多委屈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妙荔。妙荔安慰的对她笑了一下，李幼芙才又对周述宣行了一个礼，“知道了。”

    周述宣也不是真的想训她，提个醒就好。提醒完就让让魏海推着他进去，还让妙荔留下来陪她玩。

    到底是在自己府里长大的，感情基础还是有的。

    李幼芙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怜的说：“姐姐，王爷回来好凶。”

    妙荔笑着说：“王爷肯定是吃醋了，怪侧妃没有先喊他。”

    “小气鬼，这个都要吃醋，我下次先和他打招呼好了。”

    周述宣坐在屋中，突然浑身冷了一下。大约又生什么病了，这身子药吃多了越发的百病缠身。

    魏海端了杯热茶给他，“王爷，还好吗？今日相爷说要上门拜访，不然就推了吧。”

    刚回来坐都没有好好坐一下，就开始这样事那样事了，魏海看他这样折腾自己很担心。

    周述宣喝了一大口茶，暖了暖身子才说：“你说推了就推了，以为还是以前。”

    他不是以前的秦王了，不结党不求人，只做他认为对的事情。他现在有要争的东西，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远不够得。

    加上他身体现在不好，除了能力，身体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身体不好，一样不能做皇帝，得到大臣的支持很困难。

    这些他早就心知肚明，他如果能站起来，境况会比现在好百万倍。

    说话之间，外面就有人通报，说左相来了。

    左相今年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白了一大半，却精神抖擞。进门先给周述宣行了个礼，“多日未见，王爷精神看起来不错。”

    “托大人的鸿福，大人请坐。”

    客套了几句，左相又喝了几口茶，先开口了，“王爷的书信下官已经看过了。”

    开口直入主题，周述宣喜欢这样的，很关切的问：“大人以为如何？”

    “皇上年迈，看着是有些体力不支，早立储君是应该的事情。只是成年的皇子只有齐王和王爷，小殿下们太小，刚刚会读书写字，看不出优劣。王爷以为选谁好？”

    周述宣笑了一声，板着脸问：“大人坐在本王府上，该问本王这个问题吗？”

    “王爷能力不必多说，下官和诸位同僚都是看着眼中的。不过王爷这腿……”左相目光落在周述宣的腿上，如果它能站起来，立储君就不是个问题了。

    周述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本王只是今日站不起来，不代表明日也站不起来，本王自会想法医治。”

    “王爷医治是医治，何时能医治好？齐王身体强健，身上又有许多战功。再有长公主扶持，王爷恐怕……”没戏。

    都是儿子，有健康的不用为什么偏要立病歪歪的。

    真把周述宣难住了，这腿成了他最大的绊脚石。想到之前明明就要好了，一夜之间又回到当初，他真得恨不得把废太子尸首拉出来打一顿。

    想了半天周述宣也没想到为自己说话的理由，站不起来他真是没有一点可以分辨的地方。不过左相有一个地方是说错了的，“长公主不会扶持齐王，她是在本王这里。”

    左相想说周述宣痴人说梦，谁不知道长公主和齐王亲近，凭什么不帮齐王要帮他。又见周述宣说得认真，心中不免有几分相信，又问了一遍，“王爷此话当真？”

    周述宣底气十足的说：“我何必骗你。大家同朝为官，谁还不知道谁，骗你两三天的功夫就被戳穿了，反而丢人。”

    左相动摇了，现在皇上过后就是长公主，长公主若支持周述宣，那他的腿或许是真的有希望。而且周述宣现在找他，他不同意，若以后周述宣真的登基了，他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王爷，下官再想想。”

    周述宣点了点头，“大人想就是了，本王已让人备好了酒饭。大人现在想不出来吃过午饭可以接着想。”

    这话就是说今天想不出来就不许走了。

    左相只觉自己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现在压力很大。周述宣是残疾了，可谁都没有把他当一个无用的残疾王爷。以前手段之厉害，让人现在都害怕。只要他脑子没有坏，收拾人是一样一样的。

    左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周述宣就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看就要到午饭时间了，左相不想真的在王府里吃午饭。

    脑袋里想了许多，周述宣除了腿不好之外，一切都很好，确实是人君的不二人选。

    罢了，长公主都选了他，跟在长公主后面总没有错的。

    “下官愿为王爷效力。”

    很好，拿下了一个左相，在文官中就有实权支持了。不过当官的话一般不可多信，白纸黑字写下来都很有可能反悔，何况只是红口白牙一说。

    周述宣还是觉应该的把左相栓牢一些，“既如此，大人看看是不是想个办法让我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大人别怪本王说话粗俗。”

    “哪里敢怪王爷，”左相思虑片刻，“下官有一女儿待字闺中，王爷又没有王妃，王爷看……”

    岳父帮女婿肯定是尽心尽力，这是一个好主意，而且左相提出来了他也不好当场拒绝。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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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开窍

    夏氏在秦王府一心研制乌统枪，几乎没有和外界接触，消息也不太灵通。

    她日日不停的修改图纸，和工匠一起不停的测试，乌统枪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她有了在周述宣面前邀功的本钱，应该能活下来了。

    想着家里人可能还在为她伤心，于是想托以前和她关系不错的丫鬟给夏家捎个信。

    那丫鬟没说不可以，也没说可以，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结果。夏氏问了半天才问出实话，夏家被灭门已经半个多月了。

    夏氏深受打击，以为她会死，惹得家人伤心。谁想事情来了个大反转，她家死干净了，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夏氏呆坐在凳子上，精神恍惚。

    妙荔收到传话，进屋和就周述宣讲了。

    “王爷，夏氏知道了夏家被灭门的消息，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

    周述宣放下手中的册子，按了按太阳穴问：“谁告诉她的？”

    就是害怕影响她的心情，所以周述宣不让府里的人都注意一点，不要和夏氏说。

    妙荔看他精神不济的模样，过去帮他按头，一边回答：“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本来就瞒不住，王爷是不是要抽空去看看她？”

    他现在事情多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一天当成两天用。加上最近精神越发的不好，哪有闲工夫去管那个女人。话说他现在精神不好还有那个女人几份功劳，弄死她的心都有，别说去看她了。

    周述宣坚决的说：“不去。”

    妙荔是觉得应该去的，于是劝他，“可是王爷夏氏已经把乌统枪的大致图纸画出来了，又做了好几次的试验。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去会不会让夏氏心中不好受，故意拖慢进度。”

    周述宣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他就是不想去见夏氏。想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替我去看看她，该说什么你心中大概有数吧？”

    都说妙荔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一般，这几日他看着府里的下人俨然把妙荔当做王妃在对待，妙荔去是最合适的。

    “奴婢知道了。”

    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周述宣放下手中的小册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头疼的更加厉害。心中莫名多了一股郁气，总觉得舒展不开。

    他和妙荔的关系基本上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单纯的主仆关系。他有些满意这个状态，却又不甘心如此，左相那里还在等他的回话。

    妙荔到了迎福院，这里已经被修缮好了。夏氏以前住在这里，王府现在又没有新的女主人。考虑到她在这里做事或许顺心些，周述宣还是让她住在这里的。

    现在的迎福院已经不是往日的了，没有了昔日的富丽堂皇。刚修好的地方显得还有些简陋，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

    往里走了几步，妙荔就看见夏氏坐在大堂上，穿着一身麻布衣服，两眼空洞的望着前方，看见了她进屋。

    妙荔还没有开口说话，夏氏先开口了，幽幽的说：“你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吗？我当时不过惹了一下你，现在居然落得这个地步。”

    妙荔蹲下帮她捡起掉落在桌边的东西，语气平淡的说：“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夫人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夏氏冷哼，不屑的说：“为了让我继续做事，你就说这些漂亮话来安慰我。我家族里只剩下我一个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妙荔捡东西的手一顿，她或许不知道别的是什么感觉，但是家破人亡的感觉没有人比她再清楚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更加要好好活下去。不然清明的时候，我爹娘坟前扫墓的人都没有一个。”

    夏氏怔了一下，半天才说：“原来你也是个苦命的人。可我实不能如你一般苟延残喘，我所爱之人，父母家人全都离我而去，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夏氏闭上眼睛，能看见父亲母亲还有那个她一直挂在心上的人。

    她死与不死，妙荔心中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她现在不能死，周述宣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夫人怎么不想想王爷？是王爷救夫人出来的，如此大恩……”

    夏氏眉眼之中满是鄙视，“他救我出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我帮他做事。他心中有多恨我我不是不知道，他的腿，以及他身上清不干净的，都是我做的。”

    她居然承认了，这些事情别说是周述宣了，妙荔听着都恨得牙痒痒。如果是对着别人还好，可她是对一个皇子做了这些事情，相当于断送了一个皇子的所有前程。

    妙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依旧轻声的劝着她，“王爷不计前嫌，夫人应该更加珍惜才是。”

    “什么不计前嫌，不过是我现在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罢了。狡兔死，走狗烹。这些我看得明白，你也不用多说。”

    夏氏说话的过程中，从桌子旁边拿出一个小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在手上把玩。

    是工匠刚送来的乌统枪，还没有进行过测试。

    “这是改进的过后的。”夏氏拿着枪对准了妙荔，“你猜，它这一次能成功吗？”

    妙荔定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东西的威力她早有耳闻，被打中了必死无疑。

    夏氏不过是想吓她一下，收回枪说，“我不会杀你的，你放心好了，我是有事要求你。”

    夏氏把枪放到桌面上，从怀中拿出一个大红的荷包，上面绣着戏水的鸳鸯。走过去塞在妙荔手中，“这是当日废太子给我的，我想让你帮我还给他，你能不能帮我把他埋在他的坟边。”

    妙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这……”

    夏氏带着哀求的语气，“我又不是秦王妃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姑娘就大发善心，帮帮我这个要死的人吧。”

    “你怎么……”还是想死。

    “姑娘也不要在劝我，我已经江郎才尽，也做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图纸我全部整理好了，王爷在找人做就可以。”夏氏缓缓的走回桌子边，又拿起刚才的乌统枪，“王爷救了我一命，让我多活了半月有余。没有什么报王爷大恩的，让我最后再帮王爷试一试这个东西。”

    夏氏拿起枪对准自己的脑门，轻轻一扣，之后是震天的巨响，把妙荔的“不要”掩盖的干干净净。

    周述宣坐在屋里，昏昏沉沉的想打瞌睡。突然一声，把他吓得浑身一抖。

    “什么声音？！”

    魏海匆匆的跑进来，“回王爷，是迎福院传来的。”

    这样的声音……难道是成功了？周述宣一时间惊喜非常。

    不对，妙荔现在应该在那里。

    周述宣突然无比慌乱，对着魏海大吼，“快，快，快，推我过去。”

    “怎么了，王爷？”

    “妙荔在那里。”

    魏海听了心中也焦急，步步生风，恨不得抬着轮椅跑。偏偏这迎福院又有些距离，跑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到。

    周述宣紧紧的抓着轮椅，魏海跑得很快，轮椅有些颠簸。就这样的速度，他还是觉得不够，怎么也比不上他自己能够跑过去。

    他为什么要派妙荔过去，换个别人不好吗？非要拿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去冒险。

    一路又悔恨又着急，他觉得这是一段无比漫长的过程，不过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他们到的时候，妙荔刚刚从惊吓之中缓过来。蹲在夏氏的尸体面前，抬手帮夏氏合上眼睛。

    她还活着，周述宣舒了一口气。

    妙荔听到两个人的声音，捡起地上的枪递过去，“王爷，夏氏替王爷试了枪。”

    木已成舟，已经无可挽回。周述宣结果枪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理论上他原配妻子的尸体，没有一丝感情的说：“勉强给她一口棺材。”

    夏氏死了他不痛不痒的，也不觉得可惜，都是她罪有应得。如果不是她做成了这把枪，他连棺材都不会给，一张草席卷出去就罢了。

    妙荔捏着自己手上的荷包，这是夏氏的遗愿。周述宣又是这样的态度，她选择闭口不说。

    她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再说话，脸色苍白，周述宣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没有事吧？”

    妙荔摇头。

    她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心中有所触动罢了。夏氏那样的女人，死之前居然还惦记着废太子，难以想象她对废太子用情有多深。

    男女情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人如此神魂癫狂。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疯癫，她实在无法理解。

    周述宣又看了一眼夏氏的尸体，冷着脸说：“没有就回去，这里不干净，莫沾了晦气。”

    “是。”

    妙荔应了一句，跟在轮椅后面往外走。看着周述宣不禁想，他对夏氏只有厌恶，对徐氏是敷衍，对李幼芙是如父兄般的疼爱，那他对自己是什么？

    大概就是那些她不能理解的东西。

    妙荔觉得自己好像过于冷静，书上不是说姑娘知道男子心仪于自己应该面红耳赤吗？

    她为什么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想不通的事情真是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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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结亲

    左相又来了，因为周述宣心中有事，左相来的时候妙荔就被支了出去。

    妙荔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被支走了，她现在心装满了别的事情。

    妙荔回到自己的房间，手里还握着夏氏给的荷包。她一向活得清醒，第一次有这么纠结的时候。

    盯着手里的荷包发呆，妙荔想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手中的荷包，里面只有一缕红线拴着的头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废太子给夏氏这样的东西是不是曾经对夏氏动过真心？

    真心又如何，假意又如何。最后毁了了人家的清白，还让她嫁给了自己的亲弟弟，又利用她害人，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不是夏氏为太子做了太多了坏事，周述宣也不至于最后连一口棺材都不想给夏氏。

    就算如此，夏氏最后想的人还是他。

    情爱真的是一个令人可怕的东西，妙荔还没有打开的心好像已经关上了。她现在孤身一人，不能连自己的心也弄丢。

    “姐姐，你在干什么？”

    李幼芙突然从外面进来。

    妙荔想事情想的太投入，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收好荷包。

    李幼芙看了一眼那荷包，赞了一句，“好漂亮，是姐姐做的吗？”

    妙荔自幼熟读诗书，针织女红方面薄弱一些，做不出这么精致的荷包。

    妙荔小心收好，心情复杂的说：“不是奴婢做了，是别人的。”

    李幼芙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出了上面绣的是鸳鸯戏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抱着妙荔的肩膀说：“我知道了，是王爷送的。”

    妙荔小心掩饰着心虚，面色坦荡的说：“侧妃何出此言，王爷为什么要送奴婢这样的东西。不是王爷送的，是别人的。”

    李幼芙有些不开心了，撑着头表情幽怨的看着她，嘴里小声的嘟囔，“上面绣的鸳鸯戏水，如果不是王爷送的，姐姐不能收。”

    这话说的奇怪。妙荔装作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幼芙一脸正色，义正言辞的说：“姐姐是王爷的侍妾，不能要别人这样的东西，要只能是王爷给的。”

    妙荔很少看见她这么正经，奇怪之余敏锐的查觉到她话里好像还有更深的意思。

    妙荔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语气温柔的套话，“夫妻才能当做鸳鸯，奴婢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妾，只能算做上不得台面奴才。王爷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不会送奴婢这样的东西。”

    李幼芙真的生气了，小脸涨的通红，“你……你胡说！”

    只差一点点了，妙荔故意坚持，“本来就是这样，奴婢没有胡说。”

    李幼芙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王爷是喜欢你的，才不只是把你当做奴才，这样的东西只会送给你。”

    她早就猜到李幼芙会这么说，原来周述宣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偏她是个愚钝的，到了现在才知道。

    李幼芙说完才觉得自己失言，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周述宣要是知道自己泄露了他的心思，估计会生气。

    现在捂嘴也没用，妙荔笑着问：“侧妃怎么了？”

    李幼芙捂着嘴这场找补，“我刚才说的都是乱说的。”

    “侧妃刚才说什么了？”

    “就是王爷……嗯，你。”

    妙荔忍着笑意问：“王爷怎么奴婢？”

    “就是，我不和你说，我就是什么都没有说。”

    李幼芙捂着自己的嘴跑出去，跑了半截又往回跑。她现在是掩耳盗铃，刚才妙荔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李幼芙垂着头又出现在门口，走进来整张脸耷拉在桌子上，闷闷的说：“你刚才肯定听到了，我跑也没有用。”

    妙荔不想让她在心中瞎想，自己折腾自己，干脆把话说开了，“侧妃本来就不用跑，我就算知道也不一定是因为侧妃说的。”

    李幼芙猛得做起来问：“你都知道？”

    “心非草木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李幼芙打小不喜欢读书，听不太懂她这些话，瞪大了迷糊的眼睛问：“什么意思？”

    这模样实在可爱，妙荔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没有什么意思，奴婢还有一点事情，不能陪侧妃玩了。”

    其实她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不想被李幼芙追问了。迈步出去，发现她除了周述宣哪里也无处可去。便过去看看周述宣哪里有没有什么吩咐的。

    最近周述宣表现的也不太正常，左相一来就故意不让她在身边伺候。她这个谋士做的真失职，都不知道主公这段时间在谋划什么。

    妙荔往书房去，只见魏海也在屋外站着。看来周述宣这段时间真的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连魏海都不许进前伺候。

    她想多了，魏海是站在外面放哨的。

    又进了几步，妙荔隐约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正在说的这个声音应该是左相的，“王爷看小女和王爷的婚事……已经过了许多时日了，又有几户人家上门提亲，王爷愿不愿意都该给个准信。”

    妙荔的步子突然迈不动了，怪不得不让她近前伺候，原来是在商量婚事。周述宣是真对她不错，还在照顾她的感受。

    魏海在外面站的精神涣散，本来没有看见妙荔，不知怎么突然一下看见了。他的作用就是在外面看妙荔有没有过来的，朝里面咳了一声，递了一个暗号说：“王爷，送茶来了。”

    妙荔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又见他之后的说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戏作得很足，马上就有小厮送茶过来，妙荔便伸手接过，端着托盘进去。

    魏海在门口拦住她，“姑娘，还是我来吧。”

    妙荔意味深长的说：“不麻烦大人了，王爷又没有做什么见不的人事情，何必安排大人在这里守着。”

    魏海很尴尬，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闪身让开位置。

    妙荔动作娴熟的放了杯茶在左相手边，“请相爷用茶。”

    左相这段时间频出入秦王府，还是第一次看见周述宣身边有女人伺候。便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心中就明白了，这不是什么下人。

    春猎夜宴那点事情都传遍了，这大概就是周述宣那个无比宠爱的妾室。

    他女儿以后或许要到这家做主母，不能被受宠的妾室欺辱了去。左相当着妙荔的面故意对周述宣说：“下官斗胆向王爷提亲，还请王爷给个准信。”

    周述宣在心中骂了一顿魏海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白吃两碗干饭了。

    他也不能直接拂了左相的面子，只好说：“本王再考虑一下，三日内必定给大人消息。”

    他是有求于人才这么好说话，没有求的才不会这么给左相面子。

    “王爷慢慢考虑，下官告退。”

    左相临出门还打量了妙荔一眼，这么出众的容貌，实不可多留。

    周述宣也无可奈何的看了妙荔一眼，听都已经听到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魏海他之后再收拾，现在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像往日一样平静的问妙荔，“你怎么看？”

    妙荔明明知道他问的什么，却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王爷此时和相爷结盟是明智之举，相爷为文官之首，对上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对下很多官员是看着相爷的态度做事的。”

    他知道他是明智之举，不用她来夸。

    周述宣无法保持淡定了，冷着脸说：“我问的是结亲的事。”

    妙荔不带一丝自己的感情回答，“结亲也是明智之举。相爷若做了王爷的岳父，必定更加尽心竭力。相爷家的姑娘奴婢也听说过，个个都是好的，出嫁的几个姑娘婆家的地位也不低。王爷娶了相爷家的小姐还有姻亲相助。再说了，王府确实需要一个主母，魏大人一个人有时也忙不过来。”

    分析的头头是道，几乎阐述了所有的好处。每一条都向一块无形的石板压上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周述宣握着扶手问：“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妙荔眼珠一转，低头想了片刻，“王爷此时和左相结亲，就不能再由左相提出立储的事情，那样皇上必定会起疑心。”

    周述宣撑着自己的头，费了好大的劲把自己心中的气咽下去。他恍然间看到了妙荔最开始的模样，一个冷若冰霜不爱言语的美人。除了比以前能多说几个字，一样的招他生气。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了吗？”

    “奴婢已经把作为一个谋士该说的都说了，若有哪里没有考虑到的，还请王爷指教。”

    周述宣紧紧的咬着后槽牙，尽量装出轻松的语气，“你之前不是想要个名分吗？甘心把王妃之位拱手让于她人？”

    妙荔跪下说：“奴婢出身低贱，不敢妄想王妃之位。”说完妙荔又觉这样恐怕还不够，又补了一句，“那些事情王爷现在多少也应该知道了，奴婢当时是被皇上逼迫的无计可施为求自保而已。”

    要名分不过是她自保的手段，他早改想到是如此。枉他当时还欢喜了那么久，不过是被人操纵感情的傻子罢了。

    操起手边的茶杯，朝妙荔直直的砸过去，“滚！”

    妙荔本来准备受了这一下，茶杯却落在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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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流放

    妙荔低头出去，心中一片坦荡，并没有多余的感情。

    周述宣生气是意料之中的事，她要的就是这样。她只想做一个谋士，他大事成功后他们就再无瓜葛，不能被情爱绊住脚步。

    如今狠心一些也是对他好，让他别付出太多，付出再多都没有回报的。

    魏海守在门口，听见里面茶杯碎了的声音。这两个人，才和平相处几天又开始吵了，真的一点都不过安生日子。

    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模糊，不知道妙荔是怎么想的，更别提周述宣了。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什么都一点而通，怎么在这件事上一改常态，就像不知道王爷的心思一样。

    “魏海！”周述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对外面吼了一声。

    魏海麻溜的跑进去，这妙荔姑娘，以前是来给他帮忙的，现在成了给他添乱的了，把人惹成了这样就让给了他伺候。

    “王爷，有何吩咐？”

    周述宣抓住扶手，眼前是挥之不去的妙荔坚决的背影。脸色变得青白不定，风云莫测，最做出了重大的决定，“让人去告诉左相，本王同意了。”

    魏海被吓了一跳，吵架归吵架，可做这样的决定就不是吵架那么简单了。

    魏海大着胆子低声劝道：“王爷三思，娶亲这种事不是那么好反悔的，到时再伤了王爷和相爷之间的和气。王爷不要冲动行事。”

    他倒不是怕妙荔会难受，他是害怕周述宣会后悔。

    周述宣的怒气平息下来，撑着头说：“我没有冲动，你照办就是。”

    他是自掘坟墓，左相说的他本就不好拒绝，妙荔又这样气他，逼得他答应。

    不是冲动才怪，别人不清楚魏海还不清楚他们那点事情。不过娶亲也好，妙荔始终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有了新王妃也让她知道王爷不是非她不可。

    “奴才马上让人去办。”

    第二天，周述宣就马不停蹄的进宫请了赐婚圣旨。皇上对他心中本来存着芥蒂，以为他还要娶妙荔大骂了她一顿，后来才知他要娶左相的女儿，没有多说就准了。

    皇上并没有多想，只觉得不是妙荔就好，妙荔现在的身份太尴尬了。皇上一想起她就会想起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不可能让她做真正的儿媳。

    周述宣轻松的求到了赐婚圣旨，心里却没有多少波动。如果这上面写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他或许会高兴些。

    没了一个夏氏，又来了一个夏氏。只要不是她，谁做王妃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姓氏改了。

    周述宣会到王府，在外面停留了片刻。王府这些日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了，本来是为了娶妙荔准备的，许多地方还问过妙荔的意思怎么改，现在却换成了为另一个女人。

    因为还有事情要做，婚期定得特别急。从周述宣给了左相回话的那一刻开始，王府就在准备结婚的事情了。周述宣虽然是续弦，他始终是个王爷，该准备的东西还是有很多。

    可回来了，魏海已经等了半天。现在王府的事情几乎落在他一个人头上，以前还有妙荔搭手，李幼芙有时也会帮忙。现在一个不被周述宣待见，一个不待见他，大大小小事情都得他去办。

    魏海见着人赶紧迎上去，“王爷，瑞福轩的绣娘回家了，现在喜被什么的都做不出来。王爷看是不是把库里的拿出来用？”

    周述宣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毫不在意的说：“这样的小事也来烦我，他家做不出来你不会换别家的，再不行你不会让府里的嬷嬷丫鬟做？不就是喜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魏海在心里念叨，这是洞房花烛夜要用的东西，代表着王爷是不是在意新王妃。看王爷这个敷衍的态度，应该是不在意的。

    库房里的那些喜被才是为在意的人准备的，不是为了新王妃，是为了妙荔。这又是何苦，心里装着一个人，马上还要准备娶另一个。

    锦园中，妙荔捧着本医书看得正出神。魏海三天前以王爷要大婚为由，客客气气的把她请出了周述宣的院子，把她安置到了偏僻的锦园中，也没再说让她伺候的事情。

    这大概也是周述宣的意思，是想眼不见为净。

    她这个谋士做得大大的失职，别说是为主公出谋划策了，主公都不爱搭理她。知道周述宣现在心中正憋着一口气，她也不去招惹他。安安静静的躲在自己的小园子里，不出去抛头露面。

    这几日王府好像热闹非凡，经常听到工匠动工的声音。屈指算了一下日子，快到新王妃进府的时候了。

    她这几天都没有出门，日子过得都有些恍惚。

    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她也可以接受。不必去争什么抢什么，自己与自己为伴，安安静静的过完一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李幼芙很久没有见到她，今日找她玩，却被告诉她已经不在周述宣那里，找了好久才找到锦园来。

    破旧的小路，年旧失修的门，很久没人打理，门边已经生了几株杂草了。这里实在太偏僻，在王府被炸的时幸运的完好无损。

    周述宣也是心中憋着气才把她弄到这里来的，让她吃点苦才能想起以前的好。

    妙荔一个人打扫了两天才勉强收拾个住人的模样，辛苦确实辛苦，却没从没想过以前的好。她过过比这样还艰难的生活，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

    进门，李幼芙扑到她身边，带着几分嫌弃的说：“姐姐，你怎么住在这里来了？”

    这里太过于冷清，又没有几分人气，妙荔还一个人住在这里，李幼芙觉得她好可怜。

    妙荔起身倒了一杯茶给她，瞪着眼说瞎话，“这里清静自由，所以奴婢就和王爷说要住过来。”

    李幼芙还是不能接受这里，环视了一圈，纠结的问：“可是……你以前不是在王爷那里住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妙荔笑了一下解释，“因为王爷要娶新王妃了，奴婢在那里住着终归是不方便的，王妃看着心中会难受。”

    周述宣要是知道她是这么想的，肺都要气炸。

    李幼芙更加不开心了，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王爷那个负心汉，明明是喜欢你的，居然要跑去娶别人。什么相爷的女儿，难道他一个王爷还要借大臣的势？”

    李幼芙不能接受这个事情，已经别扭了好几天了。书上明明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情人怎么能娶别的女人呢？

    妙荔听她的话倒有几分惊奇，看她一团孩子气，说出来的话好像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既如此妙荔也没把她当个孩子看了，端正了态度说：“侧妃慎言，这些话以后也不能当着王妃的面说。侧妃也误会了，王爷不喜欢奴婢的。再说了，做王妃喜不喜欢都无所谓，贤德大度才好。”

    这一番说辞听得李幼芙很心烦，嘟着嘴瞪着她，两只杏眼里闪着又怨又恨的光，生气的说：“我有时候都不想和你玩，张嘴只会说这些话，一点都不可爱。”

    心里面早想着再也不和她玩了，几日见不到又觉得格外的想念，可能真的被美色迷了心智。

    太可爱了，腮帮子鼓着，圆圆的小脸蛋。妙荔控制不住自己，轻轻的掐了一下她的脸，故意说：“奴婢说的都是对侧妃好的话，侧妃不和玩奴婢也要说，就是不守规矩都要说。”

    “哼！”

    李幼芙别过脸，跳下凳子，撅着嘴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她，“我再也不来玩了，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不要太想我。”

    妙荔哑然失笑，怎么还有这么可爱的人？收回了笑意故意逗她，“奴婢恭送侧妃。”

    李幼芙站在门口不走，板着小脸问：“你就不留一下我？”

    妙荔反问：“侧妃想让奴婢留吗？”

    “不想！”李幼芙头也不回的跑了。

    妙荔目送着她离开，心情好了不少。和李幼芙玩，她总能想起远在天边的弟妹。家人离散，要相逢只能是在梦中了。

    李幼芙直接跑到周述宣水房里，进屋也没有往日对周述宣的害怕，气冲冲的说：“王爷，你好狠的心！”

    周述宣放下手中的公文，疑惑的抬头，这丫头今天是疯了吗？

    “我怎么狠心了？”

    李幼芙瘪着嘴指责他，“你把妙荔姐姐一个人扔到那样的地方，也没有伺候的人。我今天去看她，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

    可怜就对了，让她说那些话气他，让她拿他自保，让她玩弄他的感情，就是要给她一点教训。

    周述宣一点都不心软，“她怎么可怜了？她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这是规矩。”

    李幼芙急得小脸通红，口不择言，“她做错什么事情了？明明是王爷做错了，还要娶什么王妃，你要王妃就应该是妙荔姐姐。”

    “够了！”周述宣一拍桌子，“这些也是你管的，怎么学的规矩。你再胡闹，你也去锦园陪她。”

    李幼芙被吼了一顿，眼眶里含着泪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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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废物

    他吼了李幼芙！

    周述宣撒完气心中并没有那么痛快，他很少对李幼芙发这么大的火。从小养到大的，加上小姑娘性子娇气，只要没犯什么大错误，他一般都由她去了。

    他今天发火，可能就是因为李幼芙真的戳到他的痛处了。是他不想妙荔做王妃吗？不是，是那个心硬的女人不识好歹。

    周述宣拿起公文，发现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李幼芙那句，“好可怜。”

    他也是个废物，三个字就前功尽弃了。

    她一个人住着确实不太好，跑了他也不知道，就是死了他都不知道，挥手让边上的小厮叫魏海过来。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魏海现在忙得满头大汗，在外面擦了汗才进去。

    魏海忙着过来，以为他有什么大事，直接就问：“王爷，什么事情？”

    “你去找牙婆买几个顺眼的丫鬟。”

    王府的丫鬟本来就不多，现在要用人只能去外面买。

    他手上还有一堆事情，没功夫买奴才，魏海絮絮叨叨的说：“王爷是担心王妃要用人吗？奴才现在确实腾不出手，慌乱下估计也挑不出什么好的。不如等王妃进府了再说，到时候让王妃自己挑也贴心些。”

    知道他忙，周述宣原谅他了，还耐心的解释，“和王妃没关系，是送到锦园去的。”

    锦园，魏海这几天都忙忘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说：“是给姑娘送去的。王爷，你放过奴才好不好？你放着个得力的人不用，还要找人去伺候她。”

    周述宣愣了几秒，他在王府的地位好像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天被两个人为了妙荔说了。他都有些怀疑他还是不是个王爷了。

    魏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知罪，请王爷责罚。奴才也是这几天事情多，忙得晕头转向的。”

    眼看着就到成亲的日子，他这几天觉都没睡好，新郎本人倒像个没事人。若不是为了报周述宣当年的救命之恩，他真想撂挑子不干。

    周述宣也不是无情的主人，不然也不会把他们一个二个惯得蹬鼻子上脸。

    让妙荔重新做事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心中不好过而已。生了几天的闷气也没意思，倒是几天没有看见她心中空落落的。

    “起来吧，你要是想让人帮忙就自己去求她。”

    魏海大喜过望，想了一下又觉得没那么开心。周述宣实在太在乎妙荔了，这才生了几天的气有开始心软，以后肯定会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的。

    周述宣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装作有骨气了些，找了个借口掩盖自己，“我是看在你忙不过来份上，你去找她是你的事情。”

    魏海不想也不赶戳穿他，给王爷当借口是他的荣幸。“奴才知道了。”

    妙荔看书看累了，站在院中打量了一圈这个小院，心里想着要怎么布置一下这里。要在这里长期生活，环境总要好的。

    要摆些花，再种颗海棠树，最好还有茉莉花树。想想又觉得不好，她总要离开这里的。

    正出神的时候，魏海来了。

    “姑娘，在看什么？”

    妙荔转过去，对他微微福了福身，“魏大人，奴婢在看这个院子，大人进屋坐吧。”

    魏海摆手道：“没那个功夫，奴才是来求姑娘的。现在府里的事太多，麻烦姑娘给奴才搭把手。”

    让她做事？周述宣又不生气了？

    “哪里的话，奴婢愿意给大人帮忙，只是王爷那里……”

    魏海一时间还不好回答，这个锅真不好背，让妙荔做事，肯定是要经过周述宣允许的。灵光一现，编了一个借口。

    “王爷现在忙，没时间管这些。姑娘就帮我这两三天，等王妃进门就好了，王爷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妙荔点了点头，“好吧，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奴婢做。”

    等周述宣的新王妃进门一切就都好了，不用干管家的活，周述宣估计也不会再搭理她。她就可以窝在她的小院子了，或者找个机会逃跑，一切都格外的美好。

    想到做的这些是为了王妃，妙荔干劲十足，把王府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魏海看着她处理有些事情的办法都叹为观止，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妙荔接手了一部分事情，魏海感觉自己清闲了不少，都有时间去周述宣面前晃悠了。

    周述宣此时也是难得的清闲，捧着茶杯问：“她做的怎么样？”

    魏海挑起大拇哥说：“姑娘要是个男的，奴才真想拜她为师。”

    周述宣嘴角微微上扬，听到别人夸妙荔，比夸他自己还要开心。不过，自己要娶别人了，她居然那么起劲，“她就没有闹脾气什么的？”

    魏海听得出他是什么意思，在心中说，周述宣是想瞎了心，人家欢喜的不行，一点不开心都没有。嘴上还是说：“姑娘本来就是喜形不于色的，奴才实在看不出来。”

    那就没有了，他早该想到是这样。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怎么能奢求她有什么反应。

    周述宣突然换了个话题，“我想出去看看王府布置的怎么样了。”

    后日就是正日子了，他总得出去看看。至少不能看起来太敷衍，让左相寒了心。

    魏海自认为是个懂主子心的奴才，主子说要出去看看绝对不是只出去看看那么简单。周述宣从新把心思放在朝政上，现在也很忙。能让他放下手中事情出去的，只有一个原因，妙荔！

    魏海很贴心的把周述宣推到了妙荔现在在的地方。

    王府已经装点的差不多了，处处披红挂彩喜气洋洋的。看了一圈，周述宣还是比较满意。

    刚想夸一句魏海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低低的声音。是两个女人在串闲话，因为她们聊的人好像很特殊，周述宣停下多听了一会儿。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指手画脚的。”

    “马上王妃就要嫁进来了，估计用那张妖精脸也留不住王爷了。”

    “不是说被王爷丢到锦园去了吗？怎么又出来翻腾了？”

    “翻腾也翻腾不了几天，尿坑里的泥鳅，掀不起多大的浪了。”

    两人低低的笑了起来，周述宣脸色变得很不好好看。

    笑够了，又有人说：“你说她又出来是不是和魏大人有什么呀？”

    周述宣抬头悠悠的望着魏海，魏海瞪大了眼睛疯狂的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用眼神询问周述宣要不要制止她们，周述宣摇头，看着一边，偷听得不止是他。

    “你说她是勾栏院中出来的，是不是在里面学了不少勾引男人的本事。加上那张狐媚的脸，才把王爷迷成那样？”

    妙荔已经听了很久了，她比周述宣还先来。刚开始还好，不过是些酸话，她只当没听到。可这几句就真的过分了，她如果真的那么不堪，也不会到周述宣府上了。

    妙荔从树后面走出来，保持着正常的表情说：“你好像对勾栏院中那些本事很清楚，了如指掌吗？”

    两个人看见她出来，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的对她福身行礼，“姑娘。”

    “抬头，”妙荔冷冰冰的命令，两人不得不抬头，妙荔带着嫌弃的目光往两人脸上扫了几眼，“长得真丑。用下流的话诋毁我，你是瞧不起我，还是嫉妒我？”

    气势太过强大，两个丫鬟吓得浑身发抖，“奴婢不敢。”

    妙荔目光不停的在她们脸上滑动，“我再不堪也是王爷的人，岂容你们置喙？”

    魏海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平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发起火来还挺吓人的。

    妙荔在侍妾院中待了那么久，对付这些自有手段，平日里不爱搭理她们罢了。

    周述宣远远的看着，妙荔扬手好像要打人的模样，对她的印象改观了几分，越来越喜欢她了。

    妙荔才没有打人的想法，抬手只为了下她们，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轻飘飘的说：“既然闲着没事，就互相掌嘴吧，动手！”

    妙荔算得上半个主子，又是周述宣宠爱的。平日在王府的地位比几个侧的都高，虽然现在落势了保不定哪天就又东山再起了。两个丫鬟不敢不听她的，真的互相打起了耳光。

    妙荔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离开。看了一眼前面，人好像早就走了。

    周述宣回去了还在想，如果孟千帆还在，不知多少人会上门求亲。他这个王爷估计都不够看的，突然有几分庆幸妙荔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不对，她本来就是自己的，皇上说过向她父亲提过亲。

    周述宣突然不想娶左相的女儿了，他心中装了人，竟连自己身边的名份看得重要起来。

    能和他休戚与共，共享荣誉富贵的只能是妙荔。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到了这个时间，他不能再反悔。

    一天的时间眨眼即过，今日就是大婚的日子了。

    周述宣不是第一次做新郎了，此时的心情比一次还要淡定。他腿脚不便，没有去迎亲。齐王作为大哥，帮他去左相府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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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她知道

    齐王坐在马上，没有见过周述宣的人或许还真会觉得他就是周述宣。毕竟周述宣号称冷面王爷，而齐王今天这张脸确实够冷。

    现在差不多是初夏时节，看着他的脸竟能让人感受到丝丝寒意。

    到了左相府，齐王在喜气洋洋的礼乐声中显得格格不入。一点都不像来迎亲的，倒像是来抢亲的。

    左相看着他的脸色，准备好的客气话都说不出口，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姑爷。加上左相夫人抓着女儿的手不放，险些哭晕过去。捧着手心上的小女儿，恨不得把她嫁个神仙，最后居然嫁了个站不起来的王爷。左相听着这哭声更加心烦。

    左相让人把夫人搀了下去，自己对女儿嘱咐了几句，“你以后就是王妃了，要好好伺候王爷，尽到妻子的本分。莫要怪爹爹，爹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如果日后周述宣真的做了皇帝，那他女儿就是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许梅棠点头，端端正正的回了一句，“女儿知道了。”

    齐王带着新娘子到了秦王府，连门都没有进就推说有事走了，周述宣留也没有留住。

    妙荔站在丫鬟堆后面，远远的看着总觉得今日的齐王情绪不太对。弟弟娶妻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黑着个脸，还过门不入，其中好像有问题。

    齐王莫不是不开心？他不想周述宣结这门亲？

    妙荔心中暗自揣测，齐王也是皇子，和周述宣是兄弟，也是天生的竞争关系。周述宣娶了左相的女儿，代表和左相结盟。如果齐王也盯着皇位，那他肯定不会开心。

    妙荔心中有些许惋惜，齐王对周述宣一直多有照拂，妙荔真不想看到他们兄弟阋墙。

    因为周述宣的身子，能免的礼数都免了。简单的仪式之后，新娘就被送进了洞房。本来就是二婚，喜宴办得也没有多热闹。

    妙荔觉得自己现在身份实在不应该在外面晃悠，府里府外都在传周述宣盛宠她，她在外面晃悠就是给新王妃添堵。

    有了王妃，但愿周述宣在她身上的心思能少些。

    妙荔见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了，托人给魏海带了句话，自己先回去了。

    还是她的小院子好，清静自在。她能谋算，也善于谋算，却打心底觉得算计很累，她更喜欢一个人清静的待着。

    妙荔回到锦园，发现比前院还要热闹，乱七八糟的东西摆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袱堆了一山。

    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妙荔提着裙子往里走，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刚一进去，就看见李幼芙手上拿着东西，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和苏嬷嬷说什么。

    屋子里的东西比外面的还多，妙荔疑惑的喊了一声，“侧妃？”

    李幼芙把头一仰，装出生气的模样，“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不要和我说话。”

    这丫头，还真记仇。

    妙荔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又放低了姿态说：“奴婢知错了，侧妃宽宏大量绕过奴婢吧。”

    李幼芙这才露出笑容，蹦着过来搀她，“姐姐，我要搬过来陪你住。”

    什么？！妙荔看着在屋里屋外堆得东西，还真有几分搬家的意思。

    这不是胡闹吗？她选到哪天不好，偏偏要选在今天。

    妙荔缓了一下问：“你和王爷说过了没有？”

    李幼芙揪着自己的衣服，赌气般说：“没有！”周述宣凶她，她不喜欢周述宣了。

    妙荔不能看着她闯祸，斩钉截铁的说：“侧妃今天不能搬过来！快回自己院子。”

    李幼芙委屈巴巴的问，“为什么？姐姐你不想我过来陪你吗？”

    妙荔解释道：“不是，今日王妃的进府，侧妃现在搬家别人肯定会说你是心中对王妃不舒服。”

    不知道新王妃是个什么脾气，如果是个小气的，日后恐怕会给李幼芙小鞋穿。

    李幼芙别过脸，自己在嘴中嘟囔，“我没有，我见都没有见过她，怎么会对她不舒服？“

    “现在不讲理的人多了去了，侧妃快回去。”

    李幼芙有些动摇了，犯难的说：“可是，我这一堆东西……”

    李幼芙看着地上凌乱的东西发愁，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过来的。

    “这些不用先带，侧妃带着人回去马上可以，这些日后再慢慢往回搬。”现在这么大张旗鼓的搬回去太过招摇，反而引人注意。

    李幼芙还在发呆，她真的不想回去。

    妙荔以为她不舍，又劝道：“侧妃如果真的想搬过来住，过几天得了王爷的许可也是可以过来的。”

    李幼芙叹了一口气，妥协了，“好吧。”

    然后带着苏嬷嬷走了，留了几个小丫鬟帮妙荔收拾东西。

    送走了小祖宗，轮到妙荔对着一院子的东西发呆了。李幼芙有时候看着很懂事，有时候又太孩子气了。妙荔对她又无奈又头疼。

    前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前，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吃酒的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周述宣到了喜房前。

    两次了，他丝毫没有洞房花烛夜的欢喜。

    许梅棠等的忐忑，知道周述宣腿脚不方便，他们连天地都没有拜，周述宣不会连盖头也不来接了吧。

    好在，终于听到了轮子滚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头上一轻，盖了一整天的盖头被人揭开。

    许梅棠带着新嫁娘的羞涩，低着头轻轻的喊了一声，“王爷。”

    周述宣把秤杆扔回托盘了，语气冷淡的说：“本王腿不好，你早些休息吧。”

    就是说……没有洞房花烛夜吗？

    许梅棠反应过来，再抬头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了人影。十几岁的小姑娘，嫁人连夫君的面都没有看清楚就被扔下了。

    许梅棠忍着眼泪，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冷静的吩咐边上的嬷嬷丫鬟伺候她睡觉。

    周述宣出去，魏海忍不了，说：“王爷，这样会不会对王妃不太好。毕竟是新婚夜……”

    周述宣望着星空，没有回话。本来就是利益相关的成亲，注定了对许梅棠不公平。他可以用任何方式弥补许梅棠，唯独恩宠不行。

    他心里装着，不想和别的任何女子有感情上的纠缠。

    他真的是着了魔了，明明那个人那么不听话，他却怎么都放不下。

    周述宣沉默了半天，突然说：“去锦园。”

    主子的心思，魏海也不好多劝。又不禁想了一下，如果今日在喜房里的是妙荔，周述宣会是如何反应，应该会欢喜的不行。

    白日里，李幼芙已经搬了一大半的东西去妙荔哪里了。现在自己的院子中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实在受不了，偷偷的跑出来，想去找妙荔。

    只有那么倒霉了，一出门就遇见了周述宣。

    周述宣远远的看见一个黑影，拔高了声音问：“谁在那里？”

    别人还好，是他李幼芙不得不出去，被他多训了，对他有些来自心底的害怕。

    李幼芙规矩的行了礼，小声的说：“王爷，是我。”

    周述宣板着脸，隐约又有要训人的架势，“你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府里瞎跑干什么？”

    李幼芙心里不舒服，嘟囔着说：“我想去看妙荔姐姐。”

    “为什么？”

    李幼芙不敢说自己的东西在她那里，赌气说出了心里话说：“姐姐可能觉得王爷是个薄情郎，现在正在骂王爷，我要去给姐姐帮忙。”

    她这些混无边际的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怎么就成了薄情郎了？周述宣冷着声音说：“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是不是你身边的出了问题？若是那样，我看该给你换一波人。”

    “我没有不像话。”李幼芙还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梗着脖子说：“是王爷不像话，你明明喜欢姐姐，你为什么要娶别人？”

    周述宣愣了一下，他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李幼芙在他心中是划到亲近的人的那一类的，既然被她看出来了，他没必要咬牙不承认。

    “你是来指责我的？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情，我娶谁也是我的事情，你不必为她打抱不平。再说了，若是我辜负了她，说我薄情我承认了。现在明明是……”那个女人才是个迟钝的薄情女才对。

    周述宣不忍心指责妙荔，有几分落寞的接上刚才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思，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姐姐知道！”

    李幼芙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周述宣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说他打心底不相信，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说什么？”

    “我说姐姐知道你对她的心思，我之前和她提过。不过我告诉她时候她一点都不吃惊，应该早就知道了。”

    周述宣一时间难以接受，他一直以为妙荔没有任何反应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原来早就知道。

    明明知道他的心思还那样，这个女人……

    周述宣有些紧张，关切的问：“你告诉她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李幼芙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了妙荔那句隐晦的话，“她说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李幼芙不明白，周述宣却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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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敢言

    周述宣不明白她有什么不敢言的，他以前对她或许确实不太好，难道现在还对她不好吗？

    这段时间，他能由着她的都由着她了。能给她的也都给她了。也没有对她发脾气，甚至还可以忍受她发脾气，她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周述宣心中乱成一团，面上却没做任何表现，又问：“她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李幼芙摇了摇头说：“其他的我记不清楚了，王爷如果想知道姐姐的心意去找她不就好了。”

    她心中对周述宣有好感，却不是那种想占有他的好感，是想把所有好东西都和他分享的好感。李幼芙想他好好的，身体平平安安，万事能够随心如意。

    李幼芙想帮他消灭所有的不开心，她是故意在妙荔耳边说周述宣喜欢她的，也是故意妙荔的话告诉他的，更是故意让周述宣去找妙荔的。

    她真的很希望两个人能够好好的，至于她能在这段感情中有什么地位，那些都不重要。

    周述宣只是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李幼芙等不了了，又故意说了一句，“王爷不去找姐姐，我就要去了，到时候我们不会给王爷开门的，王爷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等在门外。”

    周述宣冷声说：“胡闹！你这么晚了在外面跑什么，快回去睡觉。”

    “哼”李幼芙瞪了他一眼，行了个礼，不情愿的回去。

    李幼芙走了，魏海低下头问：“王爷，现在去哪里？”

    周述宣沉默良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锦园。”

    感情的事情自己无论如何都琢磨不明白的，他得去问清楚。

    到底如何，他必须有一个答案。

    可叹他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为感情所困，和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一样。想过无数次要放弃，却一次比一次沉迷。

    看着周述宣走了，李幼芙才从树后面走出来。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她好像有一点点的难过。没事，她一定会调整好自己的。

    妙荔现在还没睡觉，还在收拾李幼芙的东西。真是个小姑娘，光稀奇古怪的玩具都有好几箱子。

    记得第一次见到李幼芙，夏氏克扣她的银钱，身上穿得衣服都短了一大截，居然还有钱买这些小玩意。

    想到李幼芙，妙荔笑了一下。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她的姐姐。

    周述宣远远的看着妙荔露出会心的笑容，她在笑什么？今天他娶别人她很开心吗？

    妙荔感受到了目光，抬头望过去，只见周述宣在院中。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应该在王妃那里才对，肯定是她看错了。妙荔没有放在心上，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现在都已经到了不理他的地步了吗？

    魏海推着周述宣往里走，人到了面前，妙荔才觉得不对，好像真的是周述宣来了。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行了一个礼，解释道：“奴婢还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王爷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在……”

    周述宣不想从她嘴中听到洞房花烛夜相关的所有字眼，打断了她的话，说：“我过来看看你。”

    妙荔还是想劝他，张嘴就说：“可是王爷冷落了王妃就相当于冷落了左相，王爷还是回去吧。”

    听到她说这些话，周述宣只有那么多气了，不过没有显露出来，抬手让魏海出去。

    屋里只有两人了，周述宣才带着些许深情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深夜至此，还不让魏海听，也不生之前的气了。妙荔细想了一下，猜到他可能要说什么了，大概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妙荔不准备回避，“王爷但说无妨。”

    周述宣抬头望着她的眼睛，多好看的一双眼睛，希望它不会骗人。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要说这些，妙荔笑了一下，心中骂了声李幼芙，守不住秘密的小东西。也好，说清楚了他就不会再自己折磨自己了。

    妙荔笑着问：“王爷觉得是什么意思？”

    周述宣不好明说自己的理解，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反问：“自是我理解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什么是你不敢言的。”

    妙荔又笑了笑说：“有很多，比如奴婢的心思，以及奴婢对王爷心思的看法。”

    “说清楚。”

    妙荔心里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说了，“奴婢对王爷的心思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奴婢对王爷忠心不二，不过是谋士对主公的忠心，奴才对主子的忠心，再无其它。

    王爷对奴婢的心思奴婢心知肚明，不过奴婢并不希望王爷有那样的心思。要做帝王的人是不能有儿女情长的，奴婢也不敢奢望王爷的恩宠。”

    周述宣苦笑，他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但最后一句肯定是假的。

    周述宣淡淡的开口，“你不是不奢望恩宠，你是不稀罕恩宠，恩宠于你来说分文不值。”

    妙荔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王爷也可以这么说。奴婢不需要依靠王爷的恩宠活着，奴婢也厌倦后宅的生活，讨厌一群女人为一个男人争来斗去。”

    周述宣没有半分迟疑的说：“我的后宅可以只有你一个！”

    反正真正的就只有她一个，其他的不过是背了一个虚名。

    说得容易。

    妙荔脸上没了笑容，语气郑重的问：“新婚的王妃，忧成疾病的徐侧妃，年纪还小的李侧妃。还有侍妾院中为王爷的一点点的恩宠打的头破血流的侍妾。王爷不觉得对她们很不公平吗？她们的夫君，狠心的把她们抛弃了，毁了她们本来就不怎么快乐的一生。”

    周述宣厉声问：“你是什么意思？”两头都让她堵死了。

    “奴婢的意思很明确，王爷的后宅保持原样就好了。”

    周述宣明白了，谁都不会被辜负，她也不会来。

    周述宣抓着轮椅扶手，咬牙说：“你别忘了，你也是我后宅的人。”

    “奴婢没有说不是，奴婢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王爷女人。”妙荔看着他，艰难的做了一个决定，“王爷大业未成之日，奴婢一样可是是王爷的侍妾。只是王爷大业若成了，希望王爷信守当日承诺。”

    既然可以做夫妻做的事，为什么要把他推的远远的？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主子不做，要做低人一等的奴才。嫁给我真的让你那么委屈吗？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我配不上你？”

    周述宣怒气滔天，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妙荔顶着怒火，摇头淡定的说：“不是，奴婢会唱小曲，王爷听吗？”

    为了不卖身，她在勾栏院中学了不少取悦男人的才艺。不过今天要唱的小曲不是取悦男人的，而是警惕自己的。

    周述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不过看她一脸正色，忍下心头火点了点头。

    妙荔回想了下曲子。缓缓开口，“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痴情，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假恩情。郎君一去无音信，不顾相思的断肠人。可怜奴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想到百花败尽。”

    说言皆在曲中。

    周述宣捂脸，她是之前受了什么情伤吗？难道在勾栏院中有什么难以忘怀的恩客？才能唱出这种深闺怨妇的曲。

    周述宣一直不太愿意提她在勾栏院中的事情，这次是把他逼急了，“你一肚子都是这些东西，勾栏院果然没有白去。”

    妙荔紧紧的抿着下唇，半天才说：“确实没有白去，那里每日都是演的虚情假意的戏码。奴婢看多了自然也就不相信了。对了，奴婢是勾栏院出来的，做不了王府正经的主子。”

    周述宣不想和她多说，这个女人估计是吃秤砣了。所有理由都是搪塞他的借口，说白了还是她心中不愿意。今日他是了解的清清楚楚，是他没本事，连个女人都打动不了。

    “我知道了，我也无话可说。我可以信守承诺，不过你也别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妙荔疑惑的看着他。

    周述宣已经气红了眼，他的真心化成了灰烟，他有何必再事事都由着她，“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从勾栏院中出来的吗？应该知道如何讨男人欢心吧。”

    妙荔揪着自己衣服，他字字刺耳，完美的戳在她的心口。咬着牙说出一句，“奴婢知道了。”

    周述宣叫来魏海，什么都没有说的回去了。妙荔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拔下自己的发簪对准咽喉，这一簪子下去，她就不用再受羞辱，不用以身侍他人。

    可她九泉之下的父亲还身背罪名，还没有洗刷身上的冤屈。她父亲做了一辈子的良臣，身后也要干净，要万古流芳。

    妙荔放下簪子，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以身报父，她这个做女儿的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出了锦园，周述宣心中也没有多好受。还以为来这里会解开心结，谁想到会让自己更加难受。

    “等许氏回门之后，让她搬回去。”

    魏海不解他说的回去是回哪里，问：“王爷的意思是让姑娘搬回慎德堂？”就是周述宣住的地方。

    “对，”周述宣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直接把她的东西放在我的卧房中。”

    “王爷这好像不合规矩……”特别是王妃刚进府，周述宣这摆明了要宠妾灭妻。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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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立储

    徐氏坐在屋子里，喝了丫鬟端来的药。她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了，眼底一片青黑。可是她现在还是一点都不想睡觉，望着凝香院，双目无神。

    洞房花烛夜，王妃一定很欢喜吧。王爷也应该很欢喜吧。新人已经进门了，她这个旧的已经长霉的人就更没有地位了。

    徐氏想着想着，流下两滴眼泪，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翠儿刚好从外面进来，拍着她的背帮她顺了顺气，又喂她喝了一口热水，见徐氏好一点了才说：“娘娘，王爷今夜没有歇在凝香院。”

    徐氏的气顺了很多，又觉得惊奇，今夜是洞房花烛夜，周述宣居然……

    徐氏眼中放着光问，“王爷怎么说的？”

    “好像是说自己腿脚不方便，所以让王妃自己歇着。”

    这明明就是搪塞的借口，周述宣又不是没办法行房。看来王爷没有多喜欢这新王妃，徐氏心中无比的欢喜。这新进门的许氏估计会和夏氏一个结果，最后估计也会耐不住寂寞，那时王爷定会发现她的好。

    徐氏自我沉迷的一阵子，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给周述宣下药的事。周述宣事后没有找她的麻烦，徐氏一直觉得不了了之了。

    现在突然想起，又觉得不太对。周述宣最后去找了妙荔，代表他不是不喜欢女人。他会不会是认定了一个，就不喜欢别的了？

    徐氏留了个心眼，心中不停想到琢磨妙荔的事情，又是一夜无眠。

    三更天的样子，皇上叫了大起。没有顾忌周述宣昨日新婚，传旨的太监依然到了秦王府。

    周述宣在睡梦中被叫醒，魏海站在床幔外问：“王爷，叫人进来伺候起床吗？”

    周述宣思虑片刻，做出了选择，“说我劳累过度，突发疾病，去不了。”

    “奴才知道了。”

    魏海出去熄了两盏烛火，想让他重新睡觉。

    周述宣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他那急性子的新老丈人估计有所行动了，也不知道避避嫌，再等两日都是好的。

    如果他们今日真的要讨论立太子的事情，他去也好不去也好，反正都说得出理由。

    不过还是不去好些，皇上对他成见颇深，他如果在那里，估计会闹得大家都下不了台，当着文武百官挨一顿训斥也不是件好事。

    他这双腿……肯定会有很多人拿它说事。

    也是，让个残疾人做皇帝，真是国家没人了，可他还是要争。

    周述宣心情惆怅，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龙德殿中，三朝元老，年岁已高许久不出来的张阁老也来了。

    皇上看见老头站在下面，赶紧让人抬了椅子过来，让张阁老坐下，才客气的问：“许久不见卿家，身体可还好？”

    张阁老拱手说：“不瞒皇上说，臣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近日又为我主担忧，又添了些病。”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为朕担的什么忧？”

    张阁老拱手，中气十足的说：“诸位殿下都大了，寻常人家还要挑一个帮着父亲管事的。何况我主万里江山，这么大的基业。”

    皇上笑了一下，说：“朕清楚了，你是说朕老了，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该立储君了。”

    张阁老很惶恐的说：“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只是想着殿下们可以为皇上分忧。”

    皇上对他摆了摆，示意这没什么，“朕知道，朕也有立储君的意思。不过，朕有六个儿子，卿家看谁还不错。”

    张阁老略拱了拱手，“皇上恕罪，臣心力不足，许久没有关心过殿下们了，此时上确实没有主意。”

    皇上笑了一下说：“老都老了心眼还这么多，是不是怕现在站错了队，毁了你一辈子的功夫？”

    张阁老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皇上又把目光落在文武百官身上问：“你们呢？你们觉得谁还不错，都说说看。”

    立储不是一件小事，百官中有人低头小声议论，一时间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却没人站出来说话。

    皇上由着他们议论了一阵子，才又说话，“怎么样了，商量出结果了没有？左相，你是百官之首，你先说。”

    被点名的左相向前迈了一步，低头说：“臣有举亲之嫌，不方便说。”

    皇上细想了一下他的话，昨日周述宣娶了他的小女儿，大概就是这个亲了。

    “你的意思就秦王了，朝堂之上没有亲戚，说说理由。”

    左相没有再推辞，说出了心中所想，“秦王殿下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为皇上为百姓做事，都是有目共睹的。治水，出使高昌，推行新政，还有其他大小功绩数不胜数。”

    皇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又问：“其他人呢，有什么要说的吗？”

    半天没有反应，百官都低着头，谁都不想做出头鸟。

    皇上目光一冷说：“朕还不知道朕的大臣都是一群南郭先生，不点名就没人说了。御史台，你有什么想法？”

    御史台出列，没有说太多废话，“臣也看好秦王殿下。”

    皇上还是没有说什么，又点了几个人，说的都是周述宣，左相心中暗叫不好，有人说周述宣很正常，还是好事一件。可如果他们全部说的一嘴话，那就很危险了，周述宣就有结党的嫌疑。

    皇上好像是故意的，除了他之外，点的都是和周述宣以前交好的，而他又是周述宣的岳父，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左相为周述宣捏了一把汗。

    皇上还在点人说话，终于有个灵光的没有说周述宣了，皇上这才停下，颇为讽刺的笑了一下说：“朕还以为满朝文武都是瞎了，看不见秦王的腿疾。他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如何当储君。日后继位了让他国笑话我泱泱大国无人了吗？你们枉读了一肚子圣贤书。”

    “臣等惶恐。”

    以左相为首，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

    皇上板着脸训斥，“这就是朕的大臣，一个个都头昏眼花的，像是受了谁的好处一样。”

    皇上话中带刺，左相都不敢抬起头，轻轻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他这一步好像走错了，皇上对周述宣的偏见不是一点半点的。

    瞪了他们半天，皇上才又问：“有谁没有收好处吗？”

    百官噤声，如刚才一般还是没人说话。

    皇上冷笑了一声，就板着脸盯着他们，君臣僵持了一段时间。平静湖面终于出现了一缕微风，武官中，齐王大步走出来，拱手说：“儿臣有不同的人选。”

    皇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脸色没有任何好转问：“谁？”

    “儿臣想毛遂自荐。”

    齐王大胆的推选了自己，百官都有些震惊，吸了一口凉气，翘首等着皇上的回答。

    皇上沉默了片刻，没有对直接对齐王的话有评判，而是说：“你们都看看，朕的儿子不只秦王一个，还有喘气的，八皇子，十皇子，十二皇子，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立储是件慎重的事，关系着国运。今日就说到这里，你们回去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递折子上来。朕乏了，退朝吧。”

    皇上微微舒展了下筋骨，最后那句不是托辞，他是真的累了。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浑身好像都用不上力气。

    百官都盯着的人，对立储有决定性作用的人，整个过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长公主看他们一个二个眼睛就像粘在她身上了，带着笑问：“都看着本宫，是不是想去公主府吃茶，还是想向本宫讨教几招？”

    百官连声说没有，去找公主府喝茶会被坑银子，和长公主打架就是玩命了。再没人看她了，一个个有多快跑多快。

    没有人在她面前晃悠了，长公主这才故意方慢了脚步，等着身后齐王上来。两步的距离，齐王很快就追上了来了，却像没有看见她一样，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路过。

    春猎回来，齐王对她就大不相同了。不在像以前一样黏着她，像故意要和她拉开距离。

    小孩闹脾气一样，长公主发现了也没什么不同，由他去了。

    不过今天找他有事，长公主伸手抓住齐王的胳膊，“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齐王停下脚步，人僵硬了一瞬间，迅速的拨开她的手，又故意站了一些，冷着脸说：“姑姑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莫要拉拉扯扯的。”

    他还端上了，长公主翻了个白眼。

    “你真的对储君的位置又想法？”

    不得不承认齐王说毛遂自荐的那一瞬间她也被吓到了。以她之前的观察，齐王对皇位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还是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事情，他有了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齐王想都没有多想，语气不善的顶了回来，“我有没有想法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姑姑没有任何关系。”

    长公主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忍下心头火，咬牙说：“你有本事！”

    毕竟只是和她斗气而已，齐王没有真的想过要彻底的惹到她，语气和缓了一些，“我也是皇子，为什么不能对皇位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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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问题出处

    长公主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齐王的话没有任何毛病，他可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可惜对于长公主这些知道很多事情的人来说就不样了，她听着齐王的话不知道怎么心里有些难过。

    她该如何告诉他，他并不是什么皇子，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资格。他的王位是军功堆出来的，不是因为血缘。

    齐王注意到她复杂的眼神，能清晰的从里面读出怜悯。怎么会有怜悯？

    齐王抓起长公主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在可怜我什么？”

    长公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掩盖了其中的怜悯，看向他的手。

    自己刚才才说了不要拉拉扯扯，他现在又在干什么？齐王收回自己的手，神色有些慌乱，却没有忘记自己的问题，“你在可怜我什么？”

    长公主看着他的眼睛，坦荡的撒谎，“我在可怜你年纪轻轻想不开，要往天下最孤独的位置去。”

    “你……”齐王心中猜测她的话的意思，“你是不是也看好老三，所以才这么对我说，让我放弃他好少个对手。”

    长公主一直看好周述宣，他比谁都清楚。当时他们商量要杀皇上，长公主最先想到的就是周述宣。

    长公主笑了一下，说得滴水不漏，“老三那个人心眼多，这些坏事不想着他想谁？”

    说得好听，要表达的还不是她看好周述宣。

    齐王心中还是有一丝期望，握着拳头问：“你我的关系，你难道不该选我吗？”

    长公主面不改色，“我对你们弟兄一视同仁。”

    她明摆着偏心周述宣，还好意思说什么一视同仁。他跟在她身后少说也有十年了，论什么不比周述宣和她亲厚，她心里居然想得只有周述宣。

    齐王受不了她的偏心，腾起一股怒气，大吼：“他四肢不全，有什么资格做皇帝？我若是父皇，连王爷都不让他做。”

    语气之中满是轻蔑。

    长公主怀疑自己的耳朵，若不是亲耳听到这些话从齐王嘴中出来，她绝对不相信齐王会说这些话。

    长公主皱着眉毛，忧愁万分，艰难的开口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是你弟弟，你们不是敌人。”

    齐王一甩袖子，做出绝情绝义的样子，说：“没办法，皇位面前无兄弟只有对手。你若执意要站在他那边，那我们也是对手。”

    长公主笑了，目光摇摇晃晃的在他脸上漂浮不定，好似在看他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人。片刻后，长公主伸手拍拍他的脸，轻声问：“述安，你是疯了吗？”

    老是粘着她，跟在她身后呆头呆脑的傻小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可不记得她教过他这些。

    她如此亲密的动作和称呼，齐王愣了一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公主已经翻身上马，消失在尘埃之中。齐王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左相一下朝直奔秦王府，周述宣已经沏好茶等他了。左相出了名的急性子，不论今天是什么结果肯定会过来。

    左相进屋一脸愁色，行了礼坐下黑着脸一个字都不说。

    周述宣笑了一下，问：“岳父大人，今日上门可是来看女儿的？”

    语气轻松，像在说笑。

    左相看过去，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他这个模样火更大。对着周述宣噼里啪啦的说：“王爷，此时不是说笑的时候。今日张阁老向皇上提了立储的事，皇上像是故意一般，问的人都是和王爷交好的。大家都口舌一致说的王爷，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皇上什么时候不对他发脾气才是怪事，还好他今天没有去上朝。

    周述宣没有任何回话，淡定的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左相等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冷静了一点问：“王爷看该如何是好？”

    周述宣放下茶杯，淡淡的说：“无计可施。”

    皇上对他的态度不是一天两天这是，是一直都是这样。

    “你……你怎么？”

    左相口瞪目呆，感觉自己被骗上了贼船。

    周述宣理直气壮的说：“大人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本王和皇上的关系，这条路注定会走得很困难。”

    “下官知道，难不难无所谓。下官只是想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王爷不是说长公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吗？朝上长公主可是一声不吭，没有说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左相现在真的很生气，赔了女儿也就罢了，他怕的是把整个家族都赔进去。他也想做两朝元老，不想折在夺嫡上。

    周述宣刚想开口，却听见救兵的声音。

    “你们早上那大的阵仗，本宫要是再开口，皇上马上就能定他一个结党谋逆的罪名。能不能动一点脑子？”

    长公主掸着身上的土，从外面进来。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左相看见她来了，马上起身要拜，长公主摆手说：“算了，拜就免了。不过既然已经站起来了，干脆就回去，年纪一大把了还不知道稳重是什么，不知你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

    长公主板着脸训人还真有几分意思，左相头都抬不起来，弯着腰规规矩矩的说：“下官告退。”

    被训了一顿，脸上却是挂着笑的。左相笑容满面的出去，长公主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长公主的在朝中的地位如日中天，说话不是一点半天有分量。

    屋里。

    “姑姑怎么来了？”

    长公主斜昵了他一眼，“你新婚，我不该来看看吗？是不是该喊王妃来拜拜长辈。”

    她今日不是为了朝事来的，刚才不过是顺嘴答了一句。

    周述宣知道她是在说反话，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没辙了吗？有主意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长公主挑眉看着他，问：“你怎么就没辙了？你不巴结左相你就走不下去了？我看未必！你娶了别人，小双儿怎么办？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了？”

    长公主巡查了一圈边防，昨晚才回来。才听到他娶了左相女儿的消息，想阻止为时已晚。

    “我确实需要左相站在我这边，至于小双儿，姑姑就是在冤枉我了，问题不在我这里。”

    他能做的都做了，他也是无可奈何。

    长公主盯着他，“你要是做错了事情还把责任推给别人的话，我有你好看的。”

    周述宣自嘲般笑了一下，是他们太傻了，都以为妙荔不会拒绝他，没想到人家拒绝的那么干脆。

    周述宣带着几分无奈为自己申述，“姑姑，我是那样的人吗？真的不是我的错，不相信你可以去问她。”

    长公主确实不太相信，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妙荔肯定对周述宣是上心的，周述宣对妙荔也不错，妙荔现在又是周述宣的人了，怎么可能放在王妃不做。很有可能是周述宣为了拉拢左相，把王妃的位置许了出去。

    “她人呢？”长公主往屋子里看了一圈，才发现没有妙荔的踪影。

    “搬出去了，我带姑姑去吧。”

    长公主起身，对他还是不很客气，说：“我有事情找她，你去凑什么热闹？我自己去。”

    周述宣无奈，只好喊了个人带她过去。

    到了锦园，长公主好好的在心中骂了周述宣几句，居然妙荔住在这种地方，可怜她的小美人了。

    长公主一掌推开门，妙荔闻声望过来，看清了来人，起身迎过来。行了礼问，“殿下怎么过来了？”

    长公主看着她的脸，故意说：“来给老三道喜，恭喜他续弦成功。”

    妙荔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如同往日一般平淡。长公主有几分相信周述宣说的话了，问题真的可能出在妙荔身上。

    长公主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妙荔刚才放下的书，“老三有新王妃了，你就没有任何想法？”

    妙荔学着她刚才的话说：“奴婢也想恭喜王爷，成功的得到了相爷的帮助。”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她坐过来，态度严肃的问：“你老实和我说，老三有没有表示过想让你做王妃？”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妙荔还是仔细的想了一下。

    她说要名分的时候，周述宣当时不知道她是为了自保，考虑了一晚就去向皇上讨了封王妃的圣旨，应该是真的有那个意思。

    “王爷表示过。”

    长公主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

    妙荔迟疑了一瞬间，点头。她当然知道，昨晚才和周述宣说得清清楚楚的。

    问题还真是出在她这里的，倒让长公主有了几分好奇，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长公主对她一直多有照拂，如同亲人一般，妙荔没有打算瞒着她，掷地有声的说：“奴婢不想做王妃，也不想让王爷对奴婢上心。”

    妙荔说得坚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骂周述宣是没有的东西，连心仪女子的欢心都讨不来，白活这一二十年了。

    “为什么？”

    妙荔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局促不安的抓着裙子。对着周述宣她或许可以几句话搪塞过去，可对着长公主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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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过去

    妙荔回想了自己的小半生，努力的想找到答案。以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她认真的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内心，始终没办法找出答案。

    最后轻声笑了一下，又冷了表情说：“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都是不知不觉的，后来发现了王爷的真心也没有什么感动，连慌乱和不知所措都没有。

    就像日日吃的菜，觉得味道还不错，有一天知道放了什么佐料才会让它这么好吃。有一瞬间的恍然大悟，之后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奴婢太过于冷静，控制不住自己的去分析得失。分析下来接受王爷对奴婢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就可以冷静的拒绝。”

    以及狠心的伤害，每次看见周述宣脸上一闪而过的伤心，她只有淡淡的愧疚就再无其它，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妙荔说着偏头问：“殿下知道勾栏院吗？”

    长公主点头。以前打仗的时候，军营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打了胜仗又赶上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请立了功的人去喝花酒。

    可那不是良家女子该去的地方，她怎么会提起？长公主诧异了一瞬，才恍然间想起孟千帆的女眷都被买做了官妓。

    “奴婢在闺中时，母亲教了不少男女之间应守的礼数。偶尔和小姐妹谈到男子，都要把丫鬟赶出去，一个人藏着羞得面红耳赤。

    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到了勾栏院。见到里面的场景，男女之间居然可以那样亲密接触，肆无忌惮的调情说笑。和奴婢以前接触到的礼义廉耻完全不同，那个地方将风月之事放到最大。没了小姐妹，也没有丫鬟，甚至找不到地方好好害羞，奴婢只得直面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

    时常听到里面姑娘面不改色的谈论哪位公子哪位少爷，像谈论脂粉一般平常。初觉得惊奇，后来就习惯了。

    奴婢那时才知道婊子无义是真的，她们知道如何让男人在她们身上花钱，不会让自己沦陷在感情里面。奴婢见惯有钱时郎情妾意，没有钱时翻脸不认人的戏码。才知道原来身体可以和感情分得这么开，什么真心实意都是逢场做戏。

    以前觉得神秘的事情拿到了台面上来说，偷偷摸摸的变成了光明正大。奴婢慢慢的和那些姑娘一样了，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情所动。直到遇见了位孙公子，才知道自己道行尚浅。奴婢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了，仍然记得他说要赎奴婢出去的坚决神态。可能他的神态太具有欺瞒性，奴婢成功的被骗了。满心欢喜的等他赎奴婢，一等就是大半年，最孙公子杳无音信。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奴婢才知道是白等，他知道了奴婢是官妓，害怕惹上麻烦，就把奴婢抛之脑后了。

    奴婢少不更事，还为他伤心了很久。缓过来以后以为自己真的不会再动心了，谁想走了穿红的来了挂绿的，孙公子过后有来了位沈公子。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一见奴婢就知道奴婢是他命定之人。也嚷嚷着要赎奴婢出去，有了头一次的经验，奴婢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等了几日，居然真的等到了他为我赎身。苦海脱身，奴婢对他感激不尽，还没想好怎么谢谢他，就被转手送给了位他要巴结的大人。之后又被想货物一样倒手，到了王爷府上。

    不只是婊子无义，恩客也是无义的。什么认定了奴婢，不过是看奴婢略有几分姿色，把奴婢当做一份大礼。

    到了王爷这里，王爷已是无比尊贵了，不用再靠送女人讨好他人，奴婢才能慢慢安定下来。进府了三个月，才得到了王爷的第一次召见。

    老实说，王爷和那些男人是不一样的。眉宇间多了一股正气，身形宛若一颗青松，不过奴婢也没觉得有太大的不一样。就算贞洁给了他也没别得，只把它当做我活下去的手段。后来听说王爷有才干，又真心为朝廷百姓做事，才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只是觉得他还是个不错的皇子，比丧尽天良的太子好多了，觉得他是人君之选。

    再后来王爷摔断了腿，奴婢毛遂自荐在王爷身边有了一席地位。府里府外都在说奴婢是王爷宠爱的妾室，费劲心机的勾引王爷。只有奴婢自己知道，奴婢站在王爷身边只是为了让朝廷对家父有个合适的评价而已。

    奴婢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动得心，奴婢只知道自己或许不会动心。奴婢不再对男人抱任何希望，王爷也不例外。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挣，男人不过一块浮云，靠不住的。”

    这一大堆话，一时间长公主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妙荔的身份时，妙荔就是周述宣的侍妾了。她都没有想过以前妙荔过得是什么日子，她是孟千帆的女儿，脑海里自动幻想她是个大家闺秀，省略掉她那段不好时光。

    长公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不是情场的高手，自己的事情还稀里糊涂的。长公主劝她的好好想想的话也说不出开口了。

    良久后，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说：“是我不知道过去的事，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你。”

    妙荔笑着问：“殿下，你觉得奴婢这样有错吗？”

    她这样或许真的对周述宣不好，她的过去和他没有关系，不该让他承受结果。她是事中人，看不清自己的对错。

    长公主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错与不错都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感情的事真不是她擅长的。

    “那王爷那里……”

    “不管他，还是那句话，他自己觉得好就行了。你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长公主私心上还是想劝她好好考虑考虑周述宣，周述宣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侄子。可是长公主还是觉得对妙荔亏欠良多。

    如果不是她劝孟千帆留下，妙荔还是个书香人家的小姐。过得再不好，也不至于落到烟花之地，更不至于为了给父亲报仇做别人的小妾。

    依孟千帆当日的名气，娶他家的女儿做主母都得废不少的功夫。加上妙荔这般容貌，给人家做正妻都没人会给她一点委屈受。

    长公主站起走过去把妙荔搂在怀中，轻声说：“过去的事前已经没法改变了，你现在只要让自己过得舒心随意就好。感情之事我不插手，你自己解决。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这么贴心的话，妙荔搂着长公主的腰，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说：“奴婢此生想做个如殿下一般的女子，不想依附男人。”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她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凝香院中，许梅棠坐在主位上。今天是她过门的第一天，周述宣的侧室小妾都来拜主母了。

    拿眼一打，长相都还过得去，不过好像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宠妾，在家时母亲就在让她多提防着那个叫妙荔的。

    据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又看了一圈，应该是没来。

    徐氏注意到她的眼神，好像在找什么，问：“王妃是在找妙荔吗？她是王爷身边的人，一般不出来的。”

    这就是在给妙荔上眼药了，帮她好好的得罪一下王妃。

    许梅棠身边的丫鬟站出来给她壮声势，“岂有此理，她一个小小的侍妾，为何不来拜见王妃？”

    李幼芙着急的想解释，却被苏嬷嬷拉住了。她口直心快，估计帮不了忙，反而让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静观其变就好。

    许梅棠为了让自己大度一些，故意说：“算了，她忙着伺候王爷，现在脱不开身也很正常。我不重要，照顾好王爷才重要。”

    徐氏笑了一下，“王妃不知，她在王妃进府前被王爷打发出院了。没有再让她近身伺候，她现在恐怕清闲的很。王爷是看重王妃的。”

    许梅棠面色变了变，徐氏好像是在逼着她对妙荔做什么。大概这些人早对妙荔不满意，碍于周述宣不敢下手，等着她这把刀来杀人。她今天如果不做出的点什么，别人恐怕会觉得她这王妃是个软柿子。

    听说以前夏氏是个不好惹的，她不能连夏氏都比不过。周述宣既然不宠爱她了，拿就拿她给自己长长威风。

    “既然她闲着，就让人请她过来说说话。大家都是姐妹，亲近一些没有什么坏处。”

    徐氏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早就看那个贱婢不顺眼，上次还抢了她的恩宠。现在王爷不喜欢妙荔，还把妙荔打发到了那么偏远的地方，正是她狠狠踩上一脚的时候。

    许梅棠的人到锦园的时候，长公主刚走没多久。心中藏得很深的事情突然被挖出来，妙荔有些伤感，自己又哭了一会儿，现在眼圈还是红红的。

    听说王妃找她，妙荔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想见见她这个周述宣的宠妾。

    她不是周述宣的宠妾，更不想别人说自己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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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袒护

    妙荔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了，说到王妃，她突然想起了夏氏，她答应她的事情还没有做，那缕头发还在她那里。

    到了凝香院，看见一院子的女人，还有几个她眼熟的，妙荔才想起今日该拜见主母。她快忘了自己是周述宣的侍妾了，所以就忘了侍妾该做的一切。

    进屋，守好自己的规矩。妙荔屈膝跪下磕了个头说：“奴婢妙荔给王妃请安。”

    徐梅棠震惊于她的容颜，怪不得父亲之前说，不用什么介绍，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妙荔。

    世上还有这般的女子，脸上未施脂粉，头上没有簪环，穿得也很朴素，却十分耀眼。她一来，这一屋子的女人都变成了俗物。

    许梅棠想她如果是男儿也恨不得把妙荔捧在手心。可惜她是女子，她丈夫还把这样的女子捧在手心的，注定了她们不能和平相处。

    许梅棠端着王妃的架子，透了几分威严说：“起来吧。”

    妙荔跪了好半天了，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满意的表情，让起来就起来。

    看她如此恭敬的态度，许梅棠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宠妾又怎样，在她这个正妻面前还不只是个低贱的奴婢。

    妙荔站起来，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低着头不说话，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争取让别人挑不出她的毛病。

    可惜她太过耀眼，进门的那一刻就有人在挑她的毛病了。徐氏靠在凳子上，幽幽的说：“姑娘哭过了？王妃进府是大喜之事。姑娘不来拜主母，还躲着哭不是。给王妃找晦气吗？”

    妙荔低头不说话，她要是说自己是为长公主哭的估计也没人相信。她没有和她们一来拜见王妃确实是她没法辩解的错误。

    徐氏估计也是故意挑刺，不论她说什么徐氏肯定都有话说。不想太麻烦，妙荔刚想认个错了事，却听见了周述宣的声音。

    “本王看你是大早上的想不开，在给自己寻晦气。”

    长公主刚在把妙荔说的话选了一部分告诉了周述宣，周述宣对妙荔也明白了一些。

    该死的，她居然真的受过情伤。他真的恨不得把那些伤害过她的男人拉出毒打一顿，给他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对妙荔的心情不一样了，他有些话想对妙荔说。周述宣让魏海找她过去，却听说她到了王妃这里。毕竟第一天，他也应该过来看看的。

    刚到了门口，就听见了徐氏那一番话，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不安分的女人，一次一次消磨他的耐心。

    他来了，一屋子的女人齐刷刷的弯腰行礼，“给王爷请安。”

    周述宣没有看别人，直直的盯着徐氏，一本正经的问：“徐氏，你最近是不是药吃多了？”

    这个女人，之前的事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还没有找她算账。居然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是这样的不安分。

    徐氏一愣，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身子不好，最近确实又问大夫要了不少的药。

    徐氏弱柳扶风的行了个礼，带着淡淡的笑说：“王爷说的是妾身的身子，多谢王爷关心。”不论说的是什么，笑总是没错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周述宣像没看见她的笑，不留半分情面的说：“本王说的是你脑子。怎么吃了那么多药脑袋都不灵光，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徐氏脸色变得惨白，周述宣莫非是为了妙荔这么说她。眼中含着泪问：“王爷，妾身做错了什么？”

    周述宣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好话，“说了脑袋不灵光你非要证明本王说得对，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妙荔低头听着周述宣训人，心说他不用如此。看着是在帮她说话，实际上是给她树敌。所谓的恩宠越多，在王府里过得越不踏实。

    许梅棠冷眼看着，那些传闻果然没错。周述宣对妙荔是不一般，为了她说徐氏说得这么狠。还当着侍妾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徐氏留。

    徐氏拿着手帕不停的擦眼泪，梨花带雨，带着哭腔说：“王爷，妾身……”

    事实证明哭在周述宣这里是没用的，不能让他的态度好一点半点，“现在已经蠢到话都不会说了。以后记就别要出来丢人现眼，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院子。”

    要禁她足？那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最后只能老死困死在王府。

    徐氏收了哭声，跪在地上，“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做人就是要能屈能伸，保住了现在才能有未来。

    周述宣冷笑，“现在才知道错了，晚了！罚你不止是为你今天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有你之前做了不该做的事。”

    也是太给徐氏脸了，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他时不时还会过她那里去看看，才给她惯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徐氏握着手帕，再无话可说。猛然间瞟到妙荔的鞋子，妙荔做鞋面的布料比她身上穿的衣服好几倍。徐氏此时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妙荔在周述宣心中的份量，悔之晚矣。

    徐氏慢慢的站起来，“妾身告退。”

    妙荔眼睁睁的看着徐氏自己作死了，以前的事情周述宣都打算放她一马了，自己找不自在。

    妙荔是能够摆好自己的位置的，周述宣来了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到他身后。而是不动声色的进了侍妾的队伍，还选了不起眼的位置。

    看着徐氏被禁足，现在屋里每人敢说话，大气都敢出一口。

    周述宣像没事人一样，捧着丫鬟的茶，面无表情的问许梅棠，“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许梅棠笑吟吟的说：“王府是妾身的家，妾身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对，以后王府的事情也多劳你操心。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多和李氏商量。”

    “妾身知道了。”

    “还有下人，最重要的是安分听话。那些不安分的，有大心思的，爱嚼舌根的，你都得好好调教调教。”

    许梅棠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子刻出来的，这些管家的事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妾身一定上心。”

    周述宣吩咐完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他过来就是说事情的，不是和谁交流感情。

    妙荔在一边腹诽他这哪里是娶了个王妃，更像是娶了个管家，这些事情以前都是魏海负责。

    周述宣把茶杯一放，“那好，没什么事了，本王先走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这么多人他看着都眼晕，刚才他还有些吃惊，他不记得自己养了这么多女人。

    “恭送王爷。”

    周述宣出去，没有直接回慎德堂。而是让魏海把他往锦园去的方向推，然后又在拐角处停下。

    等了没多一会儿，妙荔过来了。

    “你去哪里？”周述宣在路边冷不丁的出声。

    妙荔还有些被他吓到，回头望过来，说：“奴婢要回去。”

    周述宣完全不提以前的事，像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脸，说：“回哪里去？这么几天了，你也该休息够了吧。是不是要我提醒你，你才能记起自己的职责？”

    她的职责可多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还是乖乖说了一句，“奴婢知道了。”

    之前看妙荔被赶去了锦园，都以为她不行了，有些沉不住气的人没少做落井下石的事情。

    现在妙荔又发达了，特别是王妃回门之后。妙荔重新搬回了慎德堂，还住进了周述宣的屋子里。恩宠不仅没有少一分一毫，比之前还多了许多。那些人都后悔不已，没有在妙荔落难的时候巴结她。

    周述宣屋子里，妙荔给周述宣洗了脚以后，又和魏海一起把他弄上床。自己就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站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个石人。

    周述宣今晚让她住在这里，还没有让她住外间的意思，像是要和她同榻而眠。

    “你愣着干什么，过来睡觉。”周述宣看她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忍不住说。

    妙荔有些局促不安，低头说：“奴婢知道了，奴婢先去打理一下自己。”

    她不知道周述宣是什么意思，说睡觉又不像是要召辛她。

    不管了，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他想干什么都可以。妙荔里里外外把自己洗了一边，又换上了干净的中衣才过去。

    周述宣睡在里面的，妙荔掀开被子躺在外面，还是有些不自在。以前可以坦然对待的，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明白周述宣的心之后，她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的坦然了。

    周述宣睡在她旁边，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落在鼻子里，周述宣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今夜不行。

    周述宣让自己冷静了一点，然后才开口说：“你知道我什么让你住在这吗？”

    妙荔还真不知道，现在细细回想。试图从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耳边突然响起他那句，“你是勾栏院出来的，你应该很会取悦男人吧？”

    他是让她取悦他的？

    妙荔顿时倍感羞辱，真的把她当下贱的女人了，恨不得坐起来就走人。可是她不能，她要留下来。

    妙荔轻轻的应了一声，“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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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同榻而眠

    周述宣还在想她明白什么了，按理说她应该猜不中自己的心思。难道她真的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正想着，一只手就探了过来，人也贴近了不少。妙荔脸色有些发红，不慌不忙的解着他的中衣。

    周述宣一瞬间就知道她想明白什么了，握住她的手让她的动作停下来。声音清冷，“你不是想明白了，你是想多了。”

    想多了，妙荔脸腾一下红得很彻底，她没脸见人了。把自己往被子捂了一点，问：“那……那王爷的意思是？”

    周述宣看着她，声音温柔的说：“我只是想让你躺在我身边而已。”

    急不得他就慢慢来，她就是冰做的他都得给捂化了。

    此时的周述宣和白天的几乎是两个人，妙荔更加不好意思，人快缩到被子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没有把白天的理智带过来，现在面对周述宣只有感情上的纠缠。感觉怪怪的，他的眼神太过……是一种妙荔说不出的感觉，反正就是直戳她心底。

    她这幅模样是害羞了？

    周述宣在心中笑了一声，又不是没有和他睡过觉，害羞什么？

    身体可以和感情分得那么开……

    耳边突然响起长公主转述给他的话，周述宣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她以前该不会只是单纯的和自己睡觉吧？

    心情突然就没有那么好了，带着惩罚性的握着她的手，没有感情的说了一句，“睡吧。”

    说完，周述宣自己就闭上了眼睛。

    妙荔看他睡了，睁着眼睛等了会儿，然后动作轻柔的手想抽回自己的手。谁想她刚一用力，手居然被握得更紧了。

    妙荔低低的喊了一声，“王爷……”

    周述宣眼睛都没有睁，命令一般，“睡觉。”

    她不是很习惯手被人握着睡觉，还是想让他松开手，便又喊了一声，“王爷。”

    周述宣真松开手了，却偷偷的在她柔软处掐了一把，又动作迅速的握住了她的手。

    “王爷！”妙荔还有一只手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小小的骂了一声：“登徒子。”

    周述宣听着她略带嗔怪的声音笑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的说：“让你睡觉不睡觉，非要找点事情出来。”

    妙荔不再搭理他，他喜欢抓就让他抓着，闭上眼睛睡觉。周述宣也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耳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绵长，她睡着了。周述宣这才睁开了眼睛，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不听话的人，然后把妙荔搂到怀中。

    这一夜，王府的女人除了妙荔没有谁睡了好觉。

    许梅棠守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这房间冷得让人心慌。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腿脚不方便，和她分房而睡，然后又召辛了另一个女人。

    她是王妃，是他的妻子，不是他买回家的摆件。

    晨起，妙荔从周述宣怀中悄悄的钻出来。她睡觉太不老实了，每次醒来都在周述宣怀中。

    周述宣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歇过，昨夜才算勉强睡了一会儿。醒来时伸手一摸，没人。睁眼看，确实没人。

    周述宣坐起来对外喊：“魏海！

    魏海小跑进来，没等他问就贴心的回话，“姑娘去松露院了。”

    “去哪里做什么？她生病了？”

    以前去可能是不想要孩子，但他昨晚都没有碰她。

    “应该没有。不过姑娘是拿着医书去的，估计是去探讨医术了。”

    妙荔确实是去探讨医术了，她看了好多医术，找到了个方子对周述宣的腿可能有用。却不敢擅自用要，还是要去找那些大夫看看的。

    还是上次的张郎中，妙荔见他医术还不错，就把自己写的药方给了他。

    张郎中拈着胡子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说：“应该是可以一试的。”

    “会不会有不好的地方？”

    她只害怕她没有考虑周全，药性冲撞，反而害了周述宣。

    张郎中又摸着胡子看了一会儿，说：“不会，这不是内服的药，按理来说是没有大问题。”

    妙荔一把抢过自己的方子，没有好气的说：“先生，你这么含糊，真的让我很忐忑。我不敢用了，万一害了王爷就不好了。”

    一口一个应该，一口一个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小事情，周述宣的身子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我……我这是习惯，说话不能说死了。姑娘着方子真的没有问题，大胆去用，出了事全算我的。”

    妙荔最后确认了一次，“真的没有问题？”

    “没问题，我用我家十余口性命做担保。”

    妙荔才不要他什么性命，她只要周述宣能够站起来，然后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张郎中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自愧不如，面上无光，她一个没有任何根底的人想出了那么好的方子，他们这些几十年的郎中却束手无策。唉，学艺不精。

    晚上，妙荔熬了一大盆子药端进来。

    周述宣闻着这味道就心烦，他什么时候能不喝药了。一手拿着书，一手伸出去要接，半天都没见药递过来。转头只看见妙荔端了一盆子过来。

    周述宣愣了一下，就是把他杀了他都不相信松露院的人敢给他弄这么大一盆药过来。

    “这是哪里来的？”

    “奴婢熬的。”

    周述宣盯着她手上的盆，思考它的用途，“熬这个干什么？”

    “奴婢看王爷的腿这么久都没有起色很着急，于是翻了许多医书才找到这个方子。”

    妙荔一边说一边蹲下帮他脱鞋。

    原来是泡脚的，他就说不可能给他弄这么大一盆过来。听到是她翻医书找来的方子周述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暖意，不论怎么说，她是对自己上心的。

    “奴婢去松露院问过了，可以用的。来，王爷把脚伸进来。”

    周述宣听话的把脚往里伸，刚放进盆里就迅速的抬起来了。

    “嘶，”周述宣吸了一口凉气，“你是不是想烫死我？”

    妙荔探了一下温度，确实有一点烫，烫也要泡。妙荔伸手去抓他的脚，直接就往盆里搁，“烫一点才有药效，王爷忍一忍。之前郎中就是说王爷的腿是寒气入体，热水才能驱寒。”

    周述宣忍着疼意，咬牙说：“心狠手辣的女人。”

    “怎么说都是王爷，反正奴婢是为了王爷好。”

    见他老实不动了，妙荔才把自己的手拿出来。

    门外，许梅棠听了一会儿了。她过门好几天了，她昨天才看清周述宣的容貌。她这个王妃当得太委屈了，于是想过来看看。

    站在门口却听见周述宣在和妙荔说话，两人居然有些没大没小的感觉。对着妙荔的周述宣才是她想要夫君，这一刻她居然有些羡慕那个做这下贱事情的奴婢。

    还是不进去了，这种场景看多了伤心。

    魏海刚好看见她出去的背影，进屋对着周述宣说：“王爷，王妃好像来过了。”

    “然后呢？”声音冷淡，没有一点感情，像在问一个外人。

    “然后就走了。”

    “走就走了。”

    魏海觉得是自己判断失误，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来报。这个新王妃和以前那个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不入周述宣的眼。

    妙荔站在一边听了两句，还是忍不住开口，“王爷还是应该多陪陪王妃的。”

    正妻嫁进来快十天了都还是完壁之身，却把时间都浪费在她一个侍妾身上，太不像话了。

    周述宣思虑片刻，像是在考虑她说的话，半天才说：“那你去把她叫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睡。”

    魏海现在恨不得的化身成一个大大的问号，提醒周述宣好好回想自己说了什么。这已经不是不规矩了，这是放荡！

    妙荔脸色变得煞白，脚像灌了铅不能移动，没办法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那画面她不敢想象。

    周述宣轻飘飘的抛过来一句，“去呀。”

    妙荔揪着自己的衣服喊了一声，“王爷……”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说：“记住了这是你自己不去的，以后再劝我多陪陪谁就想一想今天。”

    魏海在心中竖了个大拇指，周述宣这一招实在是高。想不到他家王爷还是个痴情种，在妙荔身上吃了那么多亏生了那么多气都初心不改。

    “奴婢记住了。”

    她以后再也不劝他这些事了，本就和她没什么相干。

    收拾好了后，妙荔还是在他身边睡下。为了刚才的事，脸色没有多好。

    周述宣也不是很高兴，黑着脸冷着声音，“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该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妙荔不想直面这些，转了身背对着他，“奴婢已经知道错了，王爷早些睡吧。”

    “转过来。”

    妙荔不得已又转回来，冷淡的问：“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只是想说我这几天心情不好，你不要招惹我。”周述宣抬手帮她掖了掖被子，轻声：说：“睡吧。”

    这几天为了立储的事情周述宣心情很不好，他不想和齐王抢。

    看他睡觉还皱着眉头，妙荔问：“王爷明日去上朝吗？”

    “去。”

    大臣们递了这么久的折子，明天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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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挑拨离间

    龙德殿中，皇上往下望了一眼，今天人来的很整齐，多日未见的周述宣都来了。

    百官跪在地上三呼万岁后，皇上才开口说：“多日不见秦王，身体如何？”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坐在轮椅上的周述宣身体，皇上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周述宣淡定的拱手回道：“回父皇，儿臣近日身子还不错，略有好转的迹象。”

    皇上笑了笑，带着无限慈爱的说：“那就好，不然老有人说你四肢不全。”

    如此狠心的话，周述宣紧紧的握着拳头。

    忍，他一定要忍。

    周述宣的拳头慢慢的松开，笑着说：“还有人惦记的儿臣的身体，儿臣还以为自己多日没有上朝，诸位大人已经把儿臣忘了。”

    皇上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会把你忘了，都把你忘了你大哥也会记得你。”

    周述宣往武将那边望了一眼，只见齐王心无旁骛的盯着前方，对皇上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长公主微微的朝他摇了摇头。

    长公主希望他能知道这是皇上在挑拨离间，这么拙劣的手段周述宣当然能看得出来，他只是奇怪齐王的态度。

    之前他一直以为齐王是不得已和他争皇位的，毕竟每个皇子都有自己的拥护者。可今日眼见着齐王，他好像是真的要和自己争。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对着前太子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可是对着齐王不行，那是他大哥，有感情的大哥。

    皇上没有管周述宣了，又对着齐王说：“齐王，你近日闲下来也该多读读书。朕近日听到了些对你的评价，说你不通诗书，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夫。”

    皇上整个过程都带着慈爱的笑，想一个父亲在好心的教诲儿子。

    齐王成功的被刺激到了，他没有周述宣那么好忍耐力，咬着牙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有不懂的还要多向诸位大人讨教。”

    长公主往上看了一眼，看清了皇上慈爱的笑容下的洋洋得意，在心中唾弃他无耻。齐王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好歹也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父皇，帮他平定了多少叛乱开辟了多少疆土，这个时候居然把齐王当做弄死周述宣的剑。

    真的是……臭不要脸！

    齐王心中自然而然的把这笔账算到了周述宣身上，说他是武夫的只有可能是文臣，而文臣很有可能是周述宣指使的。

    齐王心中把周述宣当做了仇人，就以为周述宣也把他当做了仇人。

    感觉到身边的人的情绪越来越不对，长公主朝边上看了一眼，只看见了齐王一脸狠意。

    皇上好像是成功了，完美的挑拨了齐王和周述宣的关系。

    皇上也看了看两人的状态，高下立判。齐王把情绪写在脸上，而周述宣则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是让他现在讲个笑话他估计都能讲出来，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散朝后，周述宣感受到齐王投来的阴冷目光，周述宣回报他的是和善的一笑。从心底来说，他还是不想和大哥闹翻。

    长公主眼看着齐王要往不可挽回的地方发展了，叫住他想劝一劝他，谁想到了没等她开口，齐王先说话了，“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用姑姑操心。还有，你也没有任何立场管我。”

    看着她站在周述宣那边，齐王气就不打一处来。越是这样齐王越想打败周述宣，登上至尊之位，告诉长公主他才是最好的。

    长公主真想撒手不管了，或者把他从马上拉下来打一顿。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真的不知道拳头打人是疼的。

    齐王没有等她说话，扬鞭打马就走。长公主看人走了，也打马去追。

    一路追到了齐王府，整个过程，齐王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大步往自己的王府里走，长公主没来过几次这里，对里面的环境很不熟悉，一路就跟着他走。

    走了半天，齐王终于停下了，屋里有个女人迎了出来。

    女人对着齐王盈盈下拜，“妾身给王爷请安，”女人抬头才看见她也来了，“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长公主想了半天才想起眼前这个颇为端庄的女人是齐王的王妃，一时猜不透他的意思，便和气的说：“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长公主大步走进去在主位上坐下，齐王坐在她下垂手。生气是生气，规矩还是不能坏了的。

    “刚才没有看见姑姑来了，一时招呼不周，还请姑姑恕罪。”齐王妃说了些客套话，站起来亲手端了杯茶给长公主。

    “没事没事，都是小节，你不必放在心上。”长公主抿了一口茶，由衷的赞叹，“这茶不错。”

    齐王妃看了一眼齐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欢喜说：“这是从广东那边过来的，之前王爷有个部下回去探亲，王爷知道妾身喜欢喝，便让人多带了一些来。姑姑若是喜欢，妾身让人包一点给姑姑。”

    听她这么说，长公主看了一眼还在生气齐王，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长公主把茶杯放回去，“不用了，既然是王爷疼你，你自己留着喝，莫要辜负王爷的一片盛情。”

    齐王妃脸微微发红，应了一声，“是。”

    齐王的脸色也微微发红，不过那是气的。

    长公主又像个长辈一样问：“最近身子还好？好好调理调理，早日有个孩子也算了了你家娘娘的一桩心事。”

    齐王妃红着脸低头说：“妾身知道了。”

    又是这些话，明知道他不想听到这些鬼话。

    齐王再也坐不住，腾下站起来说：“我还有一点事，先走了。”

    突然来这一下，齐王妃看他脸上带着相，也不敢多问，只好说：“妾身恭送王爷。”

    齐王往外走了一步回头看过去，只见长公主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齐王握着拳头说：“姑姑不走吗？你刚才不是有事情找我？”

    长公主坐的无比悠闲，不紧不慢的说：“我没事找你。”

    “你！”齐王收回自己的手，咬牙说：“我有事找你。”

    长公主微微一笑，和王妃告了别往外走。

    出门后，长公主带着得意的笑问：“你找我什么事？”

    齐王看着前方，憋着气说：“你有事说事，不说慢走不送。”

    不能把人惹急了，长公主见好就收，说：“你最近好像和好像不太对劲，和老三有什么问题。”

    齐王反问：“皇上的话你没听见吗？他那么说我，我能和他没有问题？”

    长公主把他扳过来，看着他的脸问：“那些话不一定是他说的，你能不能分辨是非黑白？”

    又是莫名的维护，不知为何，齐王此时此刻就是很生气。

    齐王一把推开她，“可说他的话是我说的，我就是说他四肢不全，走路都没有学会妄想做皇帝！”

    这些混账话他也说得出口，长公主听了怒火中烧，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齐王捂着脸，面色诧异的看着她。

    长公主匀了一下气，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扔下一句话就走，“你得了失心疯了，好好想想你说了什么吧。”

    出了齐王府，手上还传来些许痛意。长公主反思了一下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什么了。

    齐王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想要皇位无可厚非。可问题是，他以前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他们之前聊天齐王根本没有表露出半点对皇位的想法，几乎一夕之间出现的这个念头。

    如果她一点察觉到他的想法，一定会极力阻止他的。皇上绝对不会把皇位给他，他现在做再多事情也是无用功。之怕他觉得自己付出的和收获的不成正比，会变得更加疯狂。

    齐王站在原地，宛若一尊雕像。

    心中无法平静，他和长公主多少年的交情了，她居然为了老三打他。那些年他日日跟在她身后也不得她多少关心，倒常听她提起老三。

    用什么败坏人伦来搪塞他，那她对老三又是什么感情。

    求而不得被嫉妒点燃，熊熊烈火在齐王心中燃烧，他快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自己。

    说他是个武夫，武夫的天性就是喊打喊杀。

    周述宣回到王府中，心里倒没有多少想法。他以前想象过他和齐王或许会有今一天，所以心中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孩，良妃那时还在。他齐王在外面玩了回去，良妃让他不和皇子玩得太好，也不要有感情。那时他还不懂其中的意思，现在却是懂了。

    没了感情，争起来会容易得多。

    周述宣进门没有看见想见的人，问：“她人呢？”

    最近是怎么了，随时都见不到人，好像比他还要忙。

    魏海过来回答，“姑娘被王妃叫过去了。”

    不知许梅棠是个什么性子，女人之间的争斗他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担心妙荔会受什么委屈，周述宣瞪了魏海一眼说：“王妃让过去就过去，你就不会让她不要过去？”

    魏海满脸问号，他让不去就能不去了？

    魏海很委屈的回了一句，“王爷，奴才说话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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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看病

    周述宣又瞪了他一眼，正想让人去叫妙荔回来。谁想妙荔自己回来了。

    还好，没有缺胳膊断腿的，脸上也没有伤。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没有被折磨。

    妙荔注意到他奇怪的目光，疑惑的问：“王爷看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有看。”好像太在意她了，周述宣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问：“王妃叫你过去做什么？”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许梅棠叫她过去干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说了很多。有实际意义的恐怕只有最后几句话了。

    妙荔归纳了一下，回答他的话：“王妃说奴婢经常去松露院，好像很通医术的样子。徐侧妃身子不好，有些症状外面的郎中不好查看，让奴婢有时间过去看看。”

    她这个半吊子都没有医术都算不上郎中的人，许梅棠居然还当真了。

    周述宣意识到些许不对，妙荔为了他看医书什么的是一回事，让她去给徐氏看病又是一回事了。医女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许梅棠把妙荔当做医女使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周述宣挑眉问：“你答应了？”

    “王妃的吩咐，奴婢不敢不答应。”

    其实不止把她当医女，之前徐氏被禁就是为了她。让她去给徐氏看病，就是给徐氏机会收拾回来。许梅棠这个人，已经把妙荔当眼中钉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答应她干什么？”

    妙荔淡淡的说：“奴婢是奴才，王妃是主子。主子说的话是命令，不是在与奴婢商议，奴婢不能不答应。”

    周述宣没有说活，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像是在问她没有答应他的事情还少吗？认真数下来得装好几筐。

    妙荔看懂了他的眼神笑了一下，接着说：“再说了，王爷和王妃是新婚夫妻。奴婢也算是王爷这边的奴才，若直接拒绝了王妃，保不齐王妃会把帐算到王爷头上。为了奴婢，让王爷和王妃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我还怕她不成，”周述宣又想了下，觉得她说的话也算有道理，“你要去就去。”

    他还有事情求人家爹，确实不能太委屈许梅棠了。

    差不多算解决了后宅的事，周述宣有了一点点倦意，想歇一下又想到还堆积了好大一堆公文。皇上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陆陆续续的又给他派了很多事情。

    没想过把大位交给他，让他做起事来却一点都不手软，皇上就是把他当个处理朝事的工具。

    周述宣突然有点糊涂了，皇上挑拨他和齐王的关系，好像也没有把大位给齐王的意思，那皇上心里想的到底是谁？

    周述宣抬头问在一边的研磨的妙荔，“你觉得皇上到底属意谁？”

    妙荔想到当日在燕山皇上说的话，心中好像有了猜测，不过不能这样和周述宣说：“奴婢说了王爷不能生气。”

    周述宣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之前皇上和奴婢说让奴婢垂帘听政辅保幼主，皇上心中恐怕是想选个小皇子。”

    周述宣突然想起了那段不太美好的时间，皇上疯了一样执意要封她当皇后，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要让她做王妃。

    他真的太傻了，不仅被蒙在鼓里，还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看着妙荔，周述宣此时此刻都无法释怀。

    妙荔敏锐的感觉到他身边的氛围变了，散着一股寒气。她现在虽然不害怕怎么他，不过也不想他发火。

    妙荔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握紧了拳头，像在极力隐忍什么，看起来真的生气了，于是说：“王爷，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我没有说过！”

    妙荔无奈，他不认帐她也没办法，他爱怎么就在怎么，生气她也只有受着。便低头不说话，听候他的发落。

    半天后，周述宣才开口问：“皇上当时要你做皇后，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要秋后算账了。

    “奴婢害怕王爷知道了做出冲动的事情，不想连累王爷。”

    不说周述宣对她的感情，就是普通的儿子知道老子想对自己的人下手，恐怕都没有那么冷静。

    周述宣又咬牙问：“那你就不怕连累长公主了？”长公主肯定比他先知道，只有可能是她说的。

    妙荔默默的解释：“长公主和王爷的立场不一样。”她不敢说自己更加信任长公主一些，也觉得长公主更加可以依靠。

    “如果皇上回京了也不改变想法，就是要立你为后，你又要如何？”

    “一了百了了。奴婢愚笨，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的。不会坏了王爷的名声。”

    刚才被勾起怒气的人，因为她这一句话又恢复如初了。

    他再也不会让她置身于那样的境况下了。

    晚上妙荔照常给周述宣泡了脚，又按照张郎中教的手法给他按了腿。

    张郎中之前一直想不过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比下去了，挑灯钻研了很久，钻研出了一套活血舒筋推拿的方法，让妙荔配合着泡脚一起用。

    捏完了腿，妙荔期待的问：“王爷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周述宣试着动了一下腿，感觉可以用上劲了，腿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大概是心理作用，周述宣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不想打击她的信心，说：“好像有一点效果了。”

    他迟疑的那一瞬间就说明了一切，妙荔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端着盆出去。

    收拾好了，吹了两盏烛火躺在床上，妙荔已经习惯天天和他睡在一起了。除了自己每天醒来都在他怀里外，没有什么不适应了。

    周述宣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他白天说去给徐氏看病。徐氏可会在里面做手脚，便在心中记下了，他得让人过去打个招呼。

    第二日起来，周述宣第一件事就是和魏海说：“你去给徐氏说，如果妙荔过去给她看病，开得药她可喝可不喝，如刚才出了什么问题，和妙荔没有任何关系。”

    他打过招呼了，如果徐氏还使什么手段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妙荔记得许梅棠说的话，为了展示她是把她那个王妃放在心上的，早早的就去了徐氏的院子。

    王府修好了，徐氏又搬了回去。妙荔还没有走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比松露院的还浓上几分。徐氏这个身子，就不如安安分分的养着。不折腾她现在过得还好一些。周述宣念着她父亲的情分，徐氏完全可以平安富贵的过下半生。

    妙荔现在夜夜和周述宣睡在一起，许梅棠都不敢把她当个普通的侍妾，何况徐氏院中的人，远远的就把她迎进了屋子。

    周述宣来打过招呼，许梅棠也让人过说过，徐氏院里的人知道她来干什么，妙荔一进院门就有人去徐氏面前通报了。

    徐氏听见妙荔过来，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还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坐在榻上接待她。

    徐氏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但她想留住最后的尊严。

    妙荔时时去松露院，张郎中看她好学又有天赋，教了她一下基础的东西。妙荔坐在绣墩上，手指搭上徐氏的脉。她这一点浅显的根底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徐氏好像就是身子虚，又不受补，加上心里天天在想事，所以吃再多药都不见好。

    妙荔收回手指说：“娘娘身子就是虚了一些，按照之前郎中的药用就好。”

    没有外人，徐氏收回手，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合着你忙活了这么半天什么都没有忙活出来。”

    这才是徐氏的真面目，也难为她了。明明是尖酸刻薄的还要装出身娇体弱的病美人的模样，更难为她的是周述宣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容易。

    妙荔恭敬的说：“奴婢只有这一点浅显的医术，承蒙王妃看中而已。”

    徐氏完全显示出自己的尖酸刻薄，“知道自己医术浅显也不好好琢磨，是不是把心思都花在取悦男人身上了。到底是正经学过的，才能把王爷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

    妙荔自认为自己从进门来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恪守本分没有做逾越的事，是徐氏一直在这里挑事，而且确实是戳到她的痛处了。

    只要不太过分她就可以委屈自己，但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就别怪她反击了。

    妙荔仰头一本正经的说：“娘娘需不需奴婢教你几招让王爷多看看你，免得用了那些下三滥的招数都留不下王爷。娘娘有在这里勾心斗角的功夫，还不如好好的关心一下自己的身子，你再这样耗费心智，迟早会油尽灯枯的。”

    “贱婢，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徐氏挣扎着起来扬手要打妙荔的动作，还没有下手就猛烈的咳了起来。

    妙荔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后宅里是王爷的恩宠说话，依奴婢今日的恩宠不必对你多恭敬，你好自为之吧。”

    妙荔出了屋子，在心中埋怨了自己几句，怎么这么久了还么改掉冲动的毛病。听着耳边还没有消失的咳嗽声，又觉得都是徐氏自找的。

    身后的屋中，徐氏情绪波动过大，最后居然咳出了一口血。

    伤及了心肺，恐怕真的活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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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徐氏没了

    齐王府中，这几天都没人敢大声说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齐王这几天脾气格外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摔东西。

    两三天的功夫，已经换了好几套茶具了。

    齐王妃看着面色不善的齐王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两人虽做了很久的夫妻了，可她很少和齐王接触，想劝都不知如何开口。

    齐王常年待在军中，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齐王妃一开始还难过，后来也就习惯了，只当自己是在守活寡，没有男人也把王府治的妥妥贴贴的。

    僵持了一段时间，齐王妃还是忍不下去了，小声的问：“王爷，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这几天也不是第一次过来，每次过来就只坐在主位上什么话都不说

    他过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只因为这里那个女人曾来过，他坐的这张凳子她也坐过。

    这几天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长公主，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进入了一个可怕的循环。

    拉不下面子去找她，齐王就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不知道是不是相思的相思。

    齐王妃这里是她最后待过的地方了，为了这个齐王才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一坐还要坐很久。

    又想到长公主当时说的话，她就真的对自己的孩子那么执着吗？

    孩子！孩子！催了他不下十次的孩子！

    他就生个孩子给她看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如说的那般开心。

    齐王猛得站起来，走过去拦腰抱起齐王妃往屋内走。

    齐王妃脚下猛然间腾空，抓着他的衣服惊呼一声，“王爷。”

    齐王两条剑眉倒立，眼睛圆鼓鼓的瞪着，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怀里抱着齐王妃，心里想的却不是齐王妃。

    迈步进了里间，齐王妃脸羞得通红，大概明白他要做什么了。白日宣淫不好，作为正妻她应该劝诫才是，可等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快五年了，本来应该是新婚之夜发生的事。

    齐王把齐王妃放在床上，然后伏身上去解她的衣服。猛然间一股清新的脂粉香钻进鼻子，齐王的手顿住了。

    他喜欢的那个人身上从来没有这样的味道，或是衣服的皂角香或是刺激人神经的血腥味，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样的脂粉气。

    再也无法做接下去的事情，齐王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失魂落魄的往外跑。

    他不可能会有孩子，他太没用了，连和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都做不到。齐王狠狠的捶了几拳头自己脑袋，想把那个不该存在的人赶出去。

    一切都不该开始，不知这一切又会如何结束。

    齐王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这几天很疯狂，他得从源头上解决这疯狂。

    他在战场上这么多年，有些人一直都跟着他的。从忠于国家，报效朝廷成了终于他这个人。只听他一人的命令，甘心做效忠他的死士。

    现在，就是用人的时候了。

    秦王府，周述宣昨夜几乎熬了个通宵，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躺到床上。妙荔自然也陪了他一夜，躺下就睡着了。一直很勤奋起的比鸡还早的两人，现在太阳已经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没起。

    魏海守在门外没有进去喊人的意思，他作为一个贴心的管家，有超强的揣摩主人心思的能力。现在是主人一天之中最为辛福快乐的时光，他怎么能不识相的打扰。

    并且，他也不能让别人打扰。

    远远的看着许梅棠急匆匆过来的身影，魏海迈步挡在了门前。

    没等许梅棠敲门，魏海直接说：“回王妃，王爷忙了一晚上，刚刚歇下。”

    许梅棠一脸急色，有几分着急的说：“我有事情找王爷，你去看看王爷醒了没有。”

    魏海油盐不进，很和气的解释，“王爷真的刚刚歇下，奴才不敢进去打扰。王妃若有什么急事，可以告诉奴才，王爷醒了奴才马上回禀。”

    许梅棠板着脸，拿出了王妃的威风，“徐侧妃没了，你还不进去通禀。”

    魏海愣了一下，想过来是怎么回事，然后才说：“奴才马上去。”

    侧妃没了不是一件小事，但也没有大到打扰周述宣睡觉的地。现在去喊不是为了徐氏，是为了之前给徐氏看过病的人。

    魏海进去，小声的喊了一声，“王爷，王爷。”

    妙荔一向睡得浅，听见他的声音就醒了，隔着幔帐应了一句，“大人，怎么了？”

    “王妃过来了，说徐侧妃没了。”

    妙荔心中一惊，徐氏身子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到没了的地步。不可能是为了害她吧，那也不可能用性命来害她。会不会是许梅棠，很有可能。

    侧妃没了不是一件小事，妙荔来不及细想，伸手推了一下周述宣，“王爷醒醒，徐侧妃没了。”

    妙荔和魏海说话的时候，周述宣就已经醒了，人没有睡饱不想睁眼睛而已。现在不发话不行了，周述宣无奈开口对魏海吩咐，“让王妃先着手办后事，我马上起来。”

    魏海听到话出去后，妙荔下床换衣服，自己穿戴好了才开门让人进来。

    瞟了一床上的周述宣，睁着眼睛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里没有半点悲伤，妙荔觉得他有些过于冷淡了。

    许梅棠看见妙荔从周述宣的屋子里出来，面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她是王妃，不屑于和这些贱婢争宠。而且这贱婢绝对不会存在很久，马上就要没了。

    她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周述宣才从里面出来。眼下还带着青黑，没有睡醒，人带着几分慵懒。许梅棠暗暗咬牙，这可是她的夫君，和她最亲密的人，她居然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起床的模样。

    周述宣问：“什么时候的事，找人看过了没有？”

    语气中没有多少感情，像是在处理公事。妙荔看着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他怎么能如此淡漠。

    “卯时的样子，徐氏那边来人说的。好像是咳了一阵子，然后说没就没了，妾身已经找郎中去看了。”

    周述宣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太阳已经很高了，快到巳时了。

    周述宣撑着头反问：“人都没了还找什么郎中？”

    “妾身只是觉得蹊跷，徐氏的身子确实是不太好。可之前见时妾身看她精神还不错，怎么会走得如此突然。妾身是害怕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想把其中的事情弄清楚，不能让徐妹妹带着委屈走。”

    周述宣此时像有力几分兴趣，托腮看着她，问：“你觉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许梅棠看了看左右，目光过多的在妙荔的停留了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妾身不好说。”

    魏海站在一边把她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担心眼前这位王妃，莫不是要步前一位的后尘，恐怕要说和妙荔有关系什么的。

    周述宣想的和魏海差不多，示意妙荔和魏海出去，他倒想看看许梅棠能说出什么来。

    “现在可以说了。”

    许梅棠故作神秘的说：“之前妙荔姑娘去给徐氏看过病，王爷说会不会是……”

    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周述宣捂着额头，他现在不想说什么，只想知道他这一生还要和多少蠢女人打交道。周述宣指着自己的眼睛问：“这是什么？”

    许梅棠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忐忑，怯怯的回答：“是王爷的眼睛。”

    周述宣拔高了声音质问：“你也知道本王长了眼睛，本王长了眼里就是你没有长脑子。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本王不和你计较，你出去吧。”

    许梅棠坐在凳子上不动，带着几分委屈的问：“就因为她是王爷的宠妾，王爷就要这样偏袒她？一个侧妃因为她而死，王爷竟然一点都不想弄清楚原因。”

    门外的妙荔和魏海听到里面的声音，对视了一眼。魏海带着笑说：“我赌五十两，王爷都不用姑娘进去为自己分辨就能让王妃心服口服。”

    妙荔无奈的往屋里忘了一眼，她还没有那么有自信。

    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周述宣真的快烦死了。不想再和她说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说话。

    “徐氏的人卯时给你报的信，你为何现在才过来说？这王府大到你要走近一个时辰吗？本王之前给徐氏打过招呼，她若不信妙荔的医术可以不用她的药，她若真用了就是信妙荔医术，死了也怪不到妙荔身上。况且妙荔根本就没有用药，你现在才过来是不是买通了郎中，说徐氏是吃错了药死的？”

    许梅棠再无话可说，脸色惨白惨白的坐在椅子上，周述宣把她想的和没想的全部说出来了。她还想说可能是妙荔气死的现在也说不出口了。

    周述宣摆了摆手说：“你下次还想害人麻烦设计的严密些，不然本王都懒得理你，滚吧。做好你分内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徐氏就按一般侧妃的仪制下葬。”

    许梅棠低着头往外走，整个人都是愣愣的。这一切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在家中看嫂子和小妾斗法好像不是这样的结果。

    问题到底出在那里？是她道行太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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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想明白

    许梅棠再没来找过周述宣，安心的做自己的事情。周述宣给她足够得面子，她不能给脸不要脸。

    王府一边在许梅棠的主持下办徐氏的葬礼，一边还和以前一样，周述宣一如既往的处理公事，会见朝臣。

    在周述宣心中没了个他不在意的侧妃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徐氏又没有孩子，就更加不受重视了。

    明日就是出殡的日子了，周述宣现在都没有去看过徐氏一眼。看周述宣处理完了手上的事，妙荔递了杯茶上去趁机说：“王爷是不是该去看看？”

    周述宣冷淡的说：“明日再说，明日我会过去的。”

    就算过去也不过是露个面。

    妙荔手上的活没有停，像是不经意的说：“王爷好像不太在意身边的人的生死。”

    周述宣捧着茶杯抬眸瞟了她一眼，心里想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为何要在意一个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的人。他和徐氏是挂着夫妻的明分，却没有夫妻的实质，更别提什么感情。

    当日她父亲求他娶了徐氏，后来没少打着他的旗号做事，本来就是一场利益交换，他没什么好在意的。

    周述宣又一言不发的看了妙荔几眼，她好像才是正妻的完美人选，用大家闺秀的标准框出来的许梅棠都未必比得过她。不喜欢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他往别人那里推，还不管是死是活。

    若她现在是在许梅棠的位子上，他会很开心，一个不找麻烦管事能力强的王妃是他很需要的。可是他对妙荔不是那样，他还有别的想法，他想她对他能有情谊，哪怕是一点点。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自己喜欢的女人一次有一次的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那是不在意他的表现。

    回想了一下过去，他一开始对她有好感是因为她漂亮且聪明，现在好像只剩下漂亮了。周述宣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聪明了，聪明怎么随时都在惹他生气，也开始觉得自己喜欢到底是不是那么重要。

    若他以后能登大位，身边必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也必定不能给她那种不用和女人斗争的生活。有些东西是不是忍忍就过去了，不必执着的追求。

    是

    感情从来不是他生活中最主要的东西。

    妙荔看他久久没有说活以为他又生气了，刚下想跪下认错。

    周述宣抬手拦住她，抢先一步把她的话说了出来：“你既然知道我生气了，刚才为什么又要说那些话？”

    “奴婢……”妙荔一时语塞，她是说完以后才知道他生气的。

    周述宣憋着气继续说：“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些话说了我会生气，我觉得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我不想你说我要对别的女人怎样怎样的话。”

    妙荔听到这些话不但没有开心，反而有几分生气。小声的在嘴里嘟囔，“她们不是别的人，她们是王爷的妻子，王爷理应对她们负责。”

    周述宣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头疼。他在后宫中没少见那些妃子为了皇上的宠爱不择手段，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

    周述宣细细的想了一下原因，大概就是没理由。她不需要靠宠爱得到什么，又对自己没有感情，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很好，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妙荔今天成功的越过了他的限度。

    周述宣怒不可遏，声音都大了几分，“我的妻子只有王妃一个，其他的不过是玩物，包括你！那些无儿无女连玉碟都入不了的都是过眼云烟，你想让我怎样，对每一个都情深似海？绝对不可能！我又怎么不对她们负责了，本来都只是为了交换利益的夫妻，我已经算负责了。”

    “可是……王爷……”妙荔想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周述宣现在看她很难受，别过脸说：“我不想听你说话了，出去！”

    他现在心中很乱，他明白妙荔的意思，就是给王府的没一个女人感情或者宠爱。他办不到，绝对没那个可能。

    他真的不可能对人人都平等。小时候良妃常常教他以后遇到了喜欢的姑娘要一心一意的对人家，不然姑娘心里会很难过。他做到了，可姑娘那里出问题了。

    耳边又想起了那句，身体和感情可以分得那么开……

    魔咒！

    没次想到这句话他都忍不住去想妙荔的过去，如果不是因为妙荔进府的时候还是完壁之身，那他真要怀疑她是不是总结得来的经验。

    妙荔低着头出去，魏海很有经验她这样出来要么是和周述宣吵架了，要么是把周述宣惹生气了。魏海甚至能猜到原因，周述宣现在对妙荔生气只有可能为了感情。

    眼看着妙荔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去，魏海叫住了她，说：“姑娘，王爷对你真的是一片真心。”

    没次吵架周述宣都是折磨自己，也是他先低头。魏海不想看到那么窝囊的周述宣了，于是想劝劝妙荔。

    妙荔没有回话，她知道周述宣对她可能有真感情，可是她不是很明白自己是不是很需要他的感情。

    魏海接着说：“以前王爷对谁都是淡淡的，说话也老是板着脸。姑娘来了之后，王爷才活泼了一些。我以前常常盼着王爷能对那个姑娘上心，要是早知道是姑娘这样，我倒希望王爷不要对谁上心，以前的王爷比现在好太多。”

    妙荔还是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走，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我不知道姑娘为何不喜欢王爷。可就算姑娘不是王爷的侍妾，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日后总要嫁人的。为什么不能选择王爷，相貌家世那一样不是拔尖的。脾气虽然不是很好，可对亲近的人没得说，对姑娘就更没得说了。姑娘，你好好想想吧。”

    “我知道了，”妙荔很低落的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妙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也觉得自己心中很乱。从那一晚上开始，她好像不能对周述宣像以前那样漠然了。心里有个小声音不停的提醒她不应该那么做的，那是周述宣的真心，她应该好好对待。

    不知道该去哪里，妙荔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膝，想好好的捋一捋自己的内心。

    魏海也不多说，进屋去听周述宣的吩咐，只见周述宣也没什么精神，倚着桌子像在想什么事情。魏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周述宣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结果，不过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被情爱绊住了手。叫魏海推他过去，继续看那些公文，看不进去就强迫自己看。

    屋外的妙荔倒想了些结果出来，男人的是靠不住的，但周述宣或许会不一样。

    齐王府，荆政最后还是不确定，又问了一次，“王爷，确定要这样，那可是秦王殿下，若是让长公主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齐王一脸的坚决，“所以你们动作要小心些，不能让她知道。”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听我的吩咐做事。”

    荆政肚子里还是有不赞同，却不得不出去。

    发丧了徐氏，周述宣还是没有恢复对妙荔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

    他的冷淡，让妙荔好不容易想明白的事情又恢复以前了。她在王府中目睹了两个女人的离开，周述宣一个比一个冷淡。如果她也走了，或许他也是这样的。

    晚上妙荔照例给周述宣泡了脚按了腿，周述宣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是有一点起色了，这几天都是暖暖的，有些时候他居然感觉能用上劲了。想和她分享，有觉得没什么必要，反正她都不在乎的。在乎也是他有了登上皇位的机会，而不是他这个人。

    伺候周述宣上床了之后，妙荔照例躺在了她身边。她不是很抵触这样什么都不和他做躺在一起，甚至觉得这感觉还不错。

    最近这几天她醒了没有在周述宣怀中了，或许不是因为她睡觉不老实。

    熟悉的味道又落到了鼻子里，自从徐氏过世后，他们就很少说话了。以前睡觉之前，他还会和她说说话，现在也没有心思了。

    想着她是块冰块也给她捂化了，如果他只想当个闲散王爷不会放弃的，可是他不能。

    躺在床很久没有睡着，周述宣突然开口问：“如果你父亲还在，你还是官家小姐，你觉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过了年她已经二十岁了，如果一切还好，她肯定早就嫁人了，现在说不一定已经有几个孩子了。

    妙荔很自然的回答，“大概已经嫁人了，也很有可能没有。”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有主意的，刚到适婚的年纪就想着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经历过了这么多以后，她才知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有多困难。

    周述宣又换了个话题，“那你如果能够离开王府，你又会做什么？”

    “出去走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周述宣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却觉得或许可以放她走的，满足她的愿望。不要她的什么谋略，他一样可以做事。但把她留在身边太麻烦了，会花费他一大把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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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两情相悦

    天已经很晚了，许梅棠屋里还点着灯，丝毫没有睡觉的意思。

    她实在是睡不着，过门月余了，周述宣从来没有在她这里留宿，也没有找别人，日日都是那个妙荔。

    专宠，不止是在皇宫，在富贵人家也是大忌。

    那个贱婢可能是给周述宣下了什么迷药，才把周述宣迷得只要她一个。徐氏死了，周述宣居然那么维护她，无条件的信任让许梅棠嫉妒的发疯。

    她问过府里以前的人，周述宣也是这样对夏氏的。不能不热的，把王府交给她打理，里面却没情分。余生还有好几十年的时光，她不能想象就要这样过下去，更加不想步夏氏的后尘。

    妙荔不除不行，再棘手她也要除掉，知道可能触怒周述宣她也要做。

    周述宣无条件信任她是因为事情不是很大，等妙荔犯了大错，周述宣估计就不会那样了。

    她现在找不到妙荔的把柄，慢慢找肯定能找到。就算找不到，假造都要假造出来。

    周述宣那么喜欢她，一定会受不了她的背叛。寻常人没有分量，她得选个有分量的，让她布下局之后再慢慢想想。

    许梅棠叫来了守在一边的嬷嬷，把绣好的手绢递给了嬷嬷，“去吧，把这个放到锦园去。”

    妙荔还有许多东西留在那里没有搬到慎德堂，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皇宫中，白日皇上突然发了病，看着状态好像不太好，长公主收到消息不得不进宫看看。

    知道可能是瑾妃的药起了作用的不过皇上现在还不能死，周述宣的腿还没好。就算有她支持也不一定能登上皇位，皇上怎么着都还要拖几天。

    长公主就在床边守着，等太医诊完脉，再三确认皇上没事之后才离开，转身到了瑾妃宫中。

    灌了杯浓茶下肚，长公主满足把茶杯往桌上一拍，才开始说正事：“把你那个药停一段时间，皇上现在还不能死。”

    瑾妃凑到她身边，贴着她的朵边说：“我无所谓，全听你的。不过青儿，我们可是交换了条件的。我该做的全部都做了，你该做的是不是也该？”瑾妃对她挑了一下眉，进行疯狂的暗示。

    长公主瘪了瘪嘴，推开瑾妃，“我又没说要赖账，你有这么着急吗？”

    “我肯定着急了。万一皇上哪天一口气喘不上来，咯噔一下要没了的时候让我陪葬怎么办？我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不着急不行。”瑾妃的语气无比严肃，说的跟真事似的。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咒自己的。真是怕了她了，长公主的无奈的问：“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办的。”

    瑾妃睁着大眼睛，迫切的问：“尽快是多久？”

    “一年内？半年？三个月？一个月？”这还不满意，长公主一拍桌子说：“大不了你挑个日子。”

    瑾妃也一拍桌子说：“就今天，你刚才喝了那么大一杯茶肯定睡不着，刚好找点事情做。”

    “什么？！”

    瑾妃站起来把她往起拉，“别问什么，你赶快去吧，千万不要糊弄我。不然我就撂挑子不干了，不但不干还要去举报你。”

    长公主硬生生的被她推到了门外，面对毫不留情关上的两扇门，长公主更有些无奈了。

    慎德堂，周述宣还没有睡觉，接着问：“你更想替你父亲报仇，还是更想让他留下一世清名？”

    “更想让他留下一世清名。”

    周述宣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轻松翻了个身没有再说什么。

    他好像问了一晚上都是选择题，听到她给出了答案后就不再问了。妙荔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却全部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身边的人久久没了动静，妙荔看过去，他好像已经睡着了。她心中也有话对周述宣说，此时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算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听着耳边轻轻的鼾声，周述宣这几天好像是染了风寒了，得想办法给他驱驱寒。

    妙荔撑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长得真好看。明朗的五官，坚毅的轮廓，以前她居然没有发现。特别是睫毛，好长，看着比她的还要长。妙荔孩子气的伸手揪了一下。不敢用劲，害怕把他弄醒了。

    这种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感觉带着一点点刺激，做了一件就不怕做第二件了。话说不口，妙荔轻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算是证明她的心了。伸手环住周述宣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好多人都说她既然已经跟着他就好好跟着他。她现在想好好的跟着他了，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来不得及。

    应该还来得及，她这段时间是没少在他心上戳刀子，那她以后就好好补补，把所有窟窿都补起来。他睡觉不愿意再抱着她了，她就好好的搂着他。

    既然决定要留在他身边了，是不是该问他要个名分，让他心安一些。又觉得不用着急，毕竟她又不是为了名分。加上上次的事情，贸然要名分他肯定也不会有多开心的，一切都慢慢来。

    其实不需要什么名分，就是一辈子在他身边做个侍女，她都愿意，当然是在他也愿意的情况下。

    她愿意放下心里的自尊和骄傲，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哪怕是像他白天说的，做一个玩物。

    她现在的身份也没有什么骄傲和自尊了，之前那些都是他惯出来的，把她惯得有些无法无天。

    妙荔笑了笑以前傻傻的自己，又在周述宣身上小猫般的蹭了蹭，以后她再也不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了。

    好像又开始期待未来了，妙荔脸上洋溢着无法压抑的笑，怎么着也睡不着。好想把周述宣弄醒告诉他自己心中想的一切，算了，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喀嚓！”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踩到了干树枝，在黑夜中显得无比响亮，然后就是一阵子细微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奇怪，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这些声音。

    妙荔肯定这不是自己的幻听，披上外衣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轻轻的打开了门，妙荔害怕吵醒了周述宣，放轻了脚步往外走。

    刚一打开门，有一个可疑的人影窜了过去。

    妙荔心中奇怪，偷偷的跟了那黑影跑。想弄清是刺客还是府里的人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人发现她跟着，加快了脚步跑，在王府里乱窜，想甩掉她。

    妙荔一直傻傻的跟着后面，没有发现人在溜她。

    跑了没多大一会儿，妙荔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喧嚣，人声嘈杂。

    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好像是慎德堂传来的，那里现在灯火一片通明。妙荔担心周述宣出了什么事情，快步往回跑，跑了没几步，脚下有个东西绊了她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好像是刚才那个黑影留下来的，妙荔心中着急没有仔细看，揣在怀中接着往回跑。

    跑近了听见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跑了一路，妙荔现在鬓发散乱，衣服也没有多整齐，便躲在暗处，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溜回去。

    不停的有细碎的声音传到耳朵中，她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周述宣被人刺杀了，听起来还受了伤。

    若不是她现在真的形象不好，而且她现在出去恐怕也说不清楚，她真的想冲出去。

    妙荔躲在暗处急得跺脚，一边担心周述宣的身子，一边在心中想如何解释自己半夜跑出去了

    屋里，许梅棠守在床前，周述宣中了一剑现在昏睡不醒。许梅棠难过之余反而有一点开心，如果不出周述宣受伤，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踏入这个房间。

    许梅棠抹着眼泪，问刚诊了脉的张郎中。“先生，王爷的伤怎么样了？”

    “小人已经帮王爷包扎过了，伤口不深，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王爷现在昏迷只是因为太过劳累，以及受了点惊吓，睡够了自然会醒过来。”

    没有性命之忧就好，许梅棠客客气气的把张郎中送出去。又看着周述宣帮他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有没有的汗水。

    徐梅棠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从她进门来就感觉这个屋子不完整。悄悄的环视了一圈屋子，发现了问题所在，妙荔不见了。

    不是说她夜夜都陪周述宣睡吗？今夜也没有例外，可她现在人呢？

    许梅棠刚想问魏海妙荔去哪里了，她之前派去锦园的嬷嬷却过来了，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许梅棠低声问：“真的？”

    “奴婢亲眼所见，一出锦园就看见她的。一开始还没有认出她，至到她跑到了慎德堂，奴婢才猜测可能是她，人现在还在外面，王妃还是快点拿个主意吧！”

    这个嬷嬷一路跟着妙荔回到这里，且猜出了他的身份。妙荔的身份并不难猜，慎德堂只有她一个女人。

    许梅棠半天没有主意，这是个好机会，或许可以彻底弄死妙荔，她得慎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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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刺客

    妙荔爬在墙边，又往里望了一眼，见里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准备进去了，现在她还可以说上茅房什么的，时间拖得越久她越解释不清楚。

    可她还没有迈出进去的脚步，突然来了几个人拎着灯笼站在她边上，严严实实把她围住像早有预谋一般。

    身边的突然亮了起来，妙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强行让自己稳定下来，一边在心中想着措辞。可惜对方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为首的人假意往回喊了一声，“王妃，我们找到她了，她就在这里。”

    许梅棠听见声音装模做样的出来，走到妙荔面前，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妙荔身上打量，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妙荔心中发毛。

    妙荔刚想开口说话，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却直接被许梅棠堵了回去。

    许梅棠气势凌人的问：“姑娘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妙荔张嘴想说自己追贼去了，可许梅棠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许梅棠瞄准她要开口的时间，继续说：“姑娘恐怕还不知道吧，刚才有刺客进府了，王爷现在身受重伤。”

    听到周述宣受伤了，妙荔关切的问：“王爷没事吧？”

    她刚才就不该出去，没事追什么贼，她手无缚鸡之力就是追贼了也是白搭，就不如留在周述宣身边。他腿脚方便，她至少还能保护他。

    看来还很关心王爷，恐怕是怕周述宣没了，她在府里没了依靠。许梅棠冷着声音回到，“王爷现在不劳姑娘关心。听贺远说刺客对王府的地形极其熟悉，府里很有可能有内应。姑娘半夜三更不睡觉，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姑娘是不是该好好解释解释？”

    许梅棠话里话外说她是奸细，她怎么可能是奸细。

    妙荔想开口证明自己的清白，“奴婢是去……”追贼了。

    话没有说完，许梅棠突然注意到她怀还揣的有东西，看形状好像是一把匕首。许梅棠躲到嬷嬷身后，指着妙荔大喊，“你怀里揣的是什么？你果然是和刺客是一伙的。来人啊，她是刺客，快拖出打死。”

    她怀里的东西？

    妙荔伸手摸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她刚才在路上捡的匕首，掏出了解释，“王妃，这是奴婢捡的。”

    许梅棠怎么会让她解释，解释了也是白解释。

    许梅棠一声尖叫掩盖了她解释的声音，叫完了还在不停的喊，“快，她就是刺客，快把她拖出去打死。”

    嬷嬷很配合的挡在许梅棠前面，几个小厮听许梅棠的吩咐上前来拖妙荔出去。

    妙荔此时喊冤无地，许梅棠说是来问她的，可现在一句整话都没让她说过，现在要紧的还是要解释清楚。

    妙荔推开拉她的人，扔掉匕首，跪在地上说：“王妃，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出去是因为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所以追出去了。现在看来那时奴婢听到的就是刺客，匕首也是那刺客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许梅棠看她没有攻击性了才走出了，盯着妙荔的脸，多好看的脸，能让周述宣只宠她一个人。可惜她不是周述宣，这张脸让她恨疯了。

    许梅棠明显不相信，“你骗谁呢？你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刺客。”对着一边的小厮喊，“快点把这个刺客拖下去打死，我一个王妃说话不好用吗？”

    斩草要除根，只有妙荔死了才能以绝后患。周述宣醒过来她就说自己杀的是刺客，反正那时已经死无对证了。

    周述宣可能会对她生一阵子的气，可她是王妃，只要许家一日不倒她这个王妃就能做得安稳，哪怕许家没了她一样可以做安稳王妃。

    刚才被妙荔推开的人又重新来扯她，其实小厮们也不愿意动手，妙荔到底是周述宣的宠妾，谁知道周述宣醒来对她是什么态度，可许梅棠的命令又不得不听。

    妙荔跪在地上无力的辩解，“王妃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许梅棠根本不听她说话，还在指挥小厮拉她出去打死。

    魏海远远的看着，他一开始没打算为妙荔说话。想让她明白她在王府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周述宣，若没有周述宣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是侍妾，在王府中没有半点地位。王妃想对她如何，就能对她如何。

    至于妙荔是不是刺客，在那把匕首没有出来之前，魏海是相信她的。周述宣是什么人，那眼睛多毒，妙荔如果真的是刺客，周述宣断然不可能留她到今日，更加不会放纵自己爱上一个刺客。

    可那把匕首，妙荔不是习武的人，没有在身上带武器的道理。她说是自己捡的也不太可信，她晚上一个人衣冠不整的出去，也很值得怀疑。抓贼嘛，不知道是托辞还是贼喊捉贼。

    魏海想着想着就控制不住自己多了，妙荔一直不答应周述宣是不是心有所属，那匕首是定情信物。魏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乱七八糟的在想什么，比妙荔是刺客更加不靠谱。

    魏海本来想再多看一会儿热闹，可听到许梅棠说要把妙荔打死就站不住了。这打死了周述宣醒过来问他要人怎么办，没有人他恐怕小命都难保。

    魏海几步走过去，在许梅棠耳边小声说：“王妃，现在还没有定论，妙荔姑娘未必是刺客，等查明了真相再做决定吧。”

    许梅棠此时也放下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大声对魏海嚷嚷，“什么没有定论，人证物证惧在，她就是刺客。”

    魏海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问：“什么人证？”

    那把匕首勉强可以算是物证，可是人证……他听了半天没有听到，许梅棠又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不问明白了不行。

    许梅棠看他出来拦着，害怕弄不死妙荔，一激动把不该说的事说出来了，“我嬷嬷亲眼所见，妙荔大晚上的王府中乱走，很有可能是在给刺客做内应。”

    魏海在周述宣身边跟了这么多年，虽然还没到周述宣那种一眼就能分析出事情原委的可怕的地步，但勉强也算个人精了。装作很不明白的问：“王妃的嬷嬷晚上怎么会看到姑娘，难道和她一样在府里乱晃？”

    许梅棠自知失言，拿出了王妃的架势说：“我的嬷嬷做什么好像不是你一个奴才该管的！”

    魏海给足了她面子，如同一个奴才，低声顺气的说：“是奴才僭越了，可若王爷醒过来问起今夜的事情，不知奴才该不该说王妃的嬷嬷？”

    许梅棠气急败坏，指着他，“你！你竟敢威胁我？”

    魏海屈着腰，低眉顺眼的说：“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做好分内的事而已。顺便提醒王妃一句，王爷向来不喜欢自做主张的人，王妃如果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做事最好还是留一线。”

    他就是威胁她又怎样，他是周述宣的奴才，捍卫的是周述宣的利益，对于其他人就是不择手段。

    许梅棠咬牙问：“我今天就是要杀她又怎样？”

    魏海依旧弯着腰，说：“奴才不敢阻拦，只是王妃影子若是斜的，身子恐怕也正不了几日了。”

    晚上放纵自己的奴才在府中游荡肯定也没有做什么好事，估计也是碰巧看见妙荔的。

    许梅棠成功的被他威胁到了，她和周述宣现在还没有多少感情，做事还是要慎重些的。

    她也不相信周述宣会维护一个刺客，周述宣就是醒过来妙荔肯定也是死。

    许梅棠退了一步说：“把这个贱婢关进柴房，听候王爷发落。”

    “王妃英明。”

    魏海过去伸手拉妙荔起来，性命算是保下来了，妙荔低低道谢，“多谢大人了。”

    魏海疏远而冷淡，“不敢承你的谢，我帮你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王爷。走吧，我送你过去。”

    每次妙荔和周述宣吵完架他对妙荔都是这样的态度。

    魏海害怕许梅棠又动手，安排了几个心腹守在柴房外。又怕委屈了她，让让弄了几床厚褥子给她铺好了，看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魏海才说：“姑娘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真相到底是怎样王爷醒过来自有分辨。”

    妙荔不知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刺客，她现在真的很需要别人的相信，于是对魏海说：“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不是刺客。”

    “姑娘和我说没用，得和王爷说。王爷想相信姑娘就会相信姑娘的，姑娘心中也应该知道。”

    她是知道，她没有做过，周述宣理应相信她，可周述宣若不愿意相信她，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会不会……

    魏海不想再看她纠结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姑娘这里没事了，奴才先走了。”

    妙荔心中乱乱的，木讷的行了一个礼，“恭送大人。”

    看魏海走出几步远，又叫住了他，“大人，王爷现在没事吧？”

    “还好贺广及时发现，王爷伤的不重，没有性命之忧，姑娘不必担心。”

    妙荔点了点头退回去。关心人又像之前那样做事，魏海真的看不明白她，“姑娘既然很关心王爷，又为何对王爷那般？”

    妙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大人，你那天让我想的事情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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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狐女

    长公主出了宫门，一时间有些迷惘，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想回公主府又想到瑾妃那个疯女人，自己现在没有去找齐王她明天肯定会大闹一通。可她有必要此时履行自己的承诺吗？

    那日瑾妃以举报威胁她，让她和齐王真的有一点什么。她是不怕的，后来瑾妃一哭二闹三上吊，长公主被闹得没办法，最后答应了。不过也提了要求，还是让瑾妃给皇上下毒。

    长公主往天上望了一眼，只见一轮皎洁的明月。想起前太子造反那日，也是这么好的月亮。齐王问她是他姑姑又怎样？

    她是他姑姑也不能怎么样，再说了，她本来就不是他姑姑，他们是阴差阳错才成了亲戚的。不然一切比现在容易得多。

    齐王现在一日比一日疯狂，长公主真的担心他走上不归路。他现在在和自己斗气，不怎么听自己的话，长公主想劝都劝不出口。

    罢了，今日就听瑾妃的，那样才会皆大欢喜。

    等周述宣上位，天下太平了。把一切都告诉齐王，她或许可以和他归隐山林。

    长公主打马往齐王府的地方走，突然看眼前蹿过去两个黑影。京城中还有贼不成，长公主想都没有想直接就追。追了几百里的模样，快到城防营了，两个人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再追恐怕会惊动城防营的人，夜深人静的，还是算了，几个毛贼而已，明日让城防营的人加强巡逻就是了。

    长公主调转马头继续往齐王府走，她总觉得有些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天黑了没有看清楚，她总觉得刚才有个人的身形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大概是看错了。

    城防营中，荆政确认长公主走了，才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没有成功，若还让长公主发现了就砸透了。好险，差一点点就被追上了。

    长公主没有把几个毛贼放在心上，没多久的功夫已经到了齐王府附近。长公主翻身下马，这种情况，她不能骑着马过去。拍了一下马屁股让马自己回公主府，理了理衣服，长公主大步往齐王府走。

    既然已做了决定，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过了半辈子，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扭捏。

    想到不是什么好事情，长公主没有想走正门。几步走到院墙边，纵身一跃跳了进去。还好她不是对这个院子一点都不熟悉，刚建齐王府时她来过几次，勉强知道齐王住在哪里。

    跳进去后，放轻脚步走了几步，判断了一下方向，大概是到齐王的院子了。

    这么晚了还点着灯。

    长公主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判断出里面只有齐王一个人。这才迈步进去，刚进门就闻到了好浓的酒味，长公主刚才在外面就时不时的闻到飘来的酒味，还以为自己闻错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不做正事，在家里喝闷酒。怪不得这几天人糊涂的不行，肯定就是酒喝多了。

    长公主一边在心中念叨一边往屋里走，不小心还踢到了一个酒坛子。齐王听到声音，一个杯子砸过来，口齿不清的说：“说了别来打扰我。”

    长公主侧身躲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烂醉如泥的人。冷着声音说了一句，“确实不该来，等你死了直接过来给你收尸。“

    “大胆！”敢和他这么说话，齐王吼了一声，抬头看过来。

    长公主在一边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辣，她好久都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了。

    齐王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她一眼。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府里？她白天都不过来的，何况是晚上。

    齐王不敢相信的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过来就过来了。”长公主淡淡的说。

    要是被他知道是瑾妃让她过来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过说到底，她过来也不全然是因为瑾妃，天下还没有能强迫她做事的人。

    “你怎么可能会过来？”齐王还是不相信，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长公主面前，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确定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长公主抢过他手中的酒坛子，然后抬手拍了一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挑眉问道：“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齐王揉揉自己的头，然后歪着头很纠结的说：“我也不知道。”

    长公主看着他傻傻的模样轻笑了一声，跟在她身后的毛头小子是真的长大了，一眨眼就比她还要高了。

    长公主对他勾了勾手指头，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我偷偷的告诉你，我是我是假的。我是无意间路过此处的狐女，看见你这里还点着灯，所以进来看看。”

    “狐女？”齐王轻轻的念了一遍，撩起长公主的头发，带着些许醉意说：“我打过好多只狐狸，还不知道她们能变成女人，还能变成这样的女人。毛发还不错，油光水滑。”

    像个小孩子在嘴里嘟嘟囔囔。

    长公主真的快被他逗笑了，哪有人遇见妖精关心的是妖精的毛发，伸手扯回自己的头发，笑着问：“还能变成怎样的女人？”

    齐王像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不停的在她身上打转，半天之后才指着她说：“就是她这样的女人，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你真的不是她？”问完后齐王又自问自答，“你不可能是她，她不可能过来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她真的好心狠。”

    说完齐王拿起旁边的酒坛，又喝了几口酒。

    此情此景，再加上这样一个人，长公主真的被触动了，她几乎能看到他眼中隐约的泪光。

    屈指算来十多年了，被这一样一段感情折磨他肯定很难受吧。

    罢了，抛开一切都不管，今晚就当她是个真的狐女。

    长公主站起来又拿下他的酒坛，学着公主府里那些小姑娘撒娇时候的模样，伸手抱着齐王的胳膊，“你不能把我当做是她吗？如果我真的是她，你想做什么？”

    一样的语气，她站在身边时一样的感觉，以及身上熟悉的味道。齐王突然清醒了一些，好像分的出真和假了。

    “我什么都不想做，就想静静的看着她，希望能看很久很久。”

    长公主哑然失笑，伸手捶了他一下，“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齐王远远的看着就像一座山一样，又是个领兵打仗的王爷，五大三粗的男人，想不到还有如此柔软的内心。这些话怎么看怎么和他不符合。

    齐王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手中轻轻的揉了揉，小声的在嘴里嘀咕，“我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样我就很满足了。”

    长公主抿着笑踮起脚，故作神秘的在他耳边说：“有人称东海给我带了一颗夜明珠，晚上会放淡蓝色的光。吹灭了烛火特别漂亮，你要不要看一看？”

    大概是酒劲上头了，齐王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红，摇了摇头说：“不要，你也没有什么夜明珠。你说夜明珠对人的身体不好，所以一直都不喜欢。”

    长公主快忍不住笑意了，她本来就没有做过这些勾引人的事情。第一次尝试遇见这种榆木疙瘩她也是服了气了，怎么都成功不了，大概今天不是好机会。抽出自己的手，说：“那就算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之后再来看你。”

    说完话，长公主忍住了笑意就要走。

    齐王伸手一把把人拉入怀中，然后弯腰直接抱起来，才低头说：“不过我真的有一颗夜明珠，我带你去看看。”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就算她是狐女也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两个人都说谎了，谁都没有夜明珠，这一夜只有摇曳的烛火，分不清楚是梦是真。

    第二天清晨，齐王醒过来人还是迷糊的，搞不清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好像喝了很多酒，然后就来了个和长公主很像的狐女，然后就是夜明珠……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齐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别闹了，让我再睡一会儿。”长公主感受到凉意，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儿。

    床上还有一个人！

    齐王迅速转回去，只见一个女子的背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好像回忆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人趁他喝醉了爬上他的床？还是王妃？

    齐王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声问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过来的？”

    长公主起床气不是一点半点的大，闭着眼睛对背后吼了一声，“我是天王老子，别打扰我睡觉，烦不烦！”

    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她都听见外面卖包子的声音了才睡了一会儿。

    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可是怎么可能是她？绝对不可能！

    齐王伸手去扒拉睡在床上的人，看到人的正面之后，只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居然真的是长公主！而且还是衣衫不整的长公主，露在外面的肌肤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昨晚的回忆有一点一点的浮现在眼前。

    齐王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心情平复了一些，忍住发抖的声音问：“你怎么还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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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齐王下手

    齐王宁愿相信床上这个是狐女，也不愿相信是长公主本人。他听那些说书的说，狐女勾引富贵人家的公子睡了一晚之后，天未亮时就会离开，他遇见这个怎么不一样。

    长公主被他吵得难受，又听见他让自己走，不得不睁开眼睛说：“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吗？这么早你让我去哪里？”

    齐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信口胡说道：“你从哪里来就去哪里，回你修炼的山洞去。”

    修炼的山洞？长公主哭笑不得。齐王在她面前一向没什么心眼，怎么遇到这种事情还傻乎乎的。昨天那些不过是骗他的，难道他真的相信了。

    长公主撑着身子坐起来，装模作样的说：“我才不回去，还没有吸干你的阳气。这样就回去，那我这一趟就白来了。”

    齐王实在是被瞎到了，脑子一时间有些不够用，傻乎乎的问：“你要怎么才能吸干我的阳气？”

    这也不能怪齐王，他日思夜想以为一辈子都不能得到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他们好像还做了不该做的事，齐王能以一颗平常心对待就怪了。

    长公主突然来了兴趣，她想看看这个人还能傻到什么地步，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像昨晚那样，你还记得吗？”

    齐王由着她勾引，不觉间心神有些晃动，昨晚的散碎记忆浮现在眼前，更是让他气血上涌。这张脸如此亲密的摆在面前，他好像浑身都僵硬住了。

    听说狐狸这些东西最会惑人，他一定是中了什么妖术。便伸手偷偷的向后摸上挂在床边的剑。趁长公主不注意，扬手就是一剑。

    长公主本来就是在逗他，还好没有想和他做什么，警惕性还是有的。感觉到他的剑过来了，在床上打了个滚，险险的躲开。人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衣服被划了一道大口子。

    捋好衣服朝齐王喊了了一句，“你疯了？为什么砍我？”

    阳气没有吸到哪里，挨一剑就不值当了，她这个狐狸精做的太冤了。

    齐王握着剑，双眼通红的说：“你是狐狸！”

    长公主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这么拙劣的谎言居然也有人相信，这世间哪有鬼狐？眼看着天快亮了，确实该走了。探腰伸手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一边不慌不忙的穿着，一边对齐王说：“就算我是狐狸我们也做了一夜的夫妻，你不该如此绝情。”

    刚才她衣服划开的那一瞬间，手臂上露出了一条巨大的刀疤，齐王认得那块刀疤。如果是狐狸化身成她，不可能连刀疤都变上。还有她腰间的令牌，以及说话时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神态。

    好像真的是那个人。

    齐王一时间真的分不清楚真假，看着长公主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去了，才把人抓着说：“你是真的？”

    长公主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确定的说：“我是假的。”

    这表情神态和以前逗他一模一样，齐王现在无比确定她的身份。拉着长公主大声嚷嚷，“你就是真的，你昨晚过来干什么？”

    长公主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还有必要问这个问题吗？”

    木头造的船都已经放下海了，她现在浑身酸疼，他居然还在问这种问题。

    齐王跌坐回床上，脑袋比刚才起床还要乱上几分。他和长公主居然……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连一句我会负责的都说不出口，他没有那个资格。

    这个傻瓜，长公主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纠结中带着难受，两条眉毛快皱成一条了。长公主的现在有几分怀疑自己，难道昨晚是她做错了，他不想那样？

    长公主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小声说：“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就当自己做了一个梦。”

    齐王抓住她的手，压抑的感情汹涌而出，对着长公主大声说：“这不是梦，这一天我已经期待了十来年。我只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期待已久的事情变成了真的，他没办法接受当下，更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原来是被吓到了，她可以理解，长公主放软了声音，循循善诱，“你刚才起床想做什么？刚才要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

    齐王呆呆的说：“我要去找荆政，问他昨晚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荆政！

    就是荆政！

    长公主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黑影，她一直觉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现在才想起那是荆政。

    大晚上的他一个城防营统领穿着夜行衣在城中晃来晃去，绝对不是在做什么好事。齐王一醒来就要去找他，代表荆政做的也不是一件小事。到底什么事情，值得他让荆政去做。

    长公主想着想着心中咯噔了一下子，指着齐王问：“你昨晚上荆政去做什么了？”

    “我让他去……”齐王猛然间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长公主知道，“我让他去做我吩咐的事情了。”

    眼神躲闪，态度可疑，还在晚上做，他让荆政做的事情绝对不是能见光的，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长公主站直了身子，态度严肃的说：“你吩咐了什么事情？你现在最好不要跟我打哑谜。”

    齐王心虚的想转移话题，问：“你还没有跟我说你昨天为什么过来，我们为什么又会那样。”

    长公主搓了几下自己的脸，上自己清醒了些，带着暴躁说：“我没工夫和你瞎扯，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如果是我想的那样，你就等着我回来揍你吧。”

    长公主拖着酸痛的身子往外跑，但愿不是齐王对周述宣下手了，这个糊涂东西！

    齐王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撑着头。有些事情他不敢相信，也以为这一辈子绝对不可能发生，但是它好像确实发生了。

    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但她对自己有没有一点真心。说他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她分明是穿上裤子才不认人。刚醒过来就跑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肯定是跑去了周述宣那里。

    齐王狠狠的捶两拳自己的头，希望自己能再想起一点什么东西。

    秦王府中，许梅棠也刚刚醒过来。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有放下心，魏海到底不是自己的奴才，他知道的事情肯定会告诉周述宣。好不容易快把妙荔置之死地了，不能出半点差池。

    许梅棠叫来了昨晚的嬷嬷，“你去把放到锦园的东西拿回来，要小心些，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周述宣如果看见了那个手帕，肯定能猜出是那是她放过去陷害妙荔的。现在妙荔自己给自己找了一条死路，不用她陷害了。手帕放在那里反而不好。

    如果周述宣问起她嬷嬷为什么没有睡觉，她就说是自己要紧的首饰丢了，让嬷嬷半夜出去找。

    对，就这样说周述宣必定不会怀疑。

    长公主一路跑到秦王府，依在门口喘了好久的气才缓过来一点点。也是因为昨天瞎闹了一晚上，她浑身使不上力气才会变成这样。

    门房看见她过来，赶紧过来迎接，长公主抓着人就问：“你家王爷怎么样了？”

    周述宣被刺杀的事情没有让人传出去，门房只是稀里糊涂的说：“王爷很好。”

    很好就行，至少没有性命危险。

    长公主此时已经喘匀了气，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迈步进去。也没有让人通禀，直接到了慎德堂。

    周述宣现在已经醒了，他伤的不重，只是一点点皮肉伤，睡了一觉已经好了不少。

    听魏海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手里拿着那把据说是妙荔身上的匕首。

    他问过贺广贺远了，刺客确实对王府的地形很熟悉。刺客应该有两个人，不过刺杀他的时候只有一个，还有一个不知道去哪里。到最后快出府的时候，另一个才过来接应，两人成功地溜出了王府。

    熟悉也不一定是有内应，很有可能就是王府的熟人。

    周述宣玩着手上的匕首，这个东西妙荔说不一定都不会开。这种匕首刚刚造出来的时候很容易脱鞘，工匠又改进了一番，在开口处设计了一个小机关，要用巧劲才能打开，他也是看齐王教部下才知道的。

    齐王，他大哥不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恨意吧。他们俩还没有正面交锋，只是各自阵营里的人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而已，齐王应该不至于派人来杀他。但贺广贺远联手都只能打个平手的人，恐怕也只有齐王那里才有。

    周述宣把手中的匕首一扔，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经历，很有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经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要紧的是柴房里的那个人该如何处置她。

    是不是刺客他不在乎，在乎的是到底要不要留下她。

    自打她正式插足于他的生活之中后，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很多很多他难以控制的事情。

    让她离开还是留下，这是一个值得细细琢磨的问题。是默然忍受感情的折磨，或是抽刀断水坚决行动，他不知道哪个选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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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荷包

    周述宣还没有想明白该如何处置妙荔，抬头就看见了气喘吁吁的长公主。

    这么就早过来，不太正常。周述宣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脖子处，青紫的痕迹。这个痕迹出现在未婚的长公主身上，更加奇怪了。

    周述宣脸上挂着笑容问：“姑姑，这么早过来有事情吩咐吗？”

    “没什么事情，就是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长公主的眼睛他身上转了几圈，看着没有多大的问题，气色也还不错，大概是她想多了。

    “我还活得好好的，不过姑姑你……”周述宣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好奇，问：“我是不是很快就有姑父了？”

    “啊？”长公主终于到他的目光，她出门匆忙，没有照镜子，该不会是……伸手心虚的捂着自己的脖子，“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里面肯定有猫腻。

    周述宣笑了一下，有猫腻长公主不说他他也没办法，这些本不是他该管的事，不过他今天要处理妙荔的事情，长公主不能留在这里。她肯定会不停的维护妙荔影响他的决定。

    周述宣挑眉，带着淡淡说教的语气说：“还非礼勿动呢？姑姑放着天下大好男儿不要，不会去逛了什么不该逛的地方吧。那种地方还是要少去的，小心染上乱七八糟的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姑姑还是趁早找个姑父吧。”

    长公主紧紧的捂着脖子，被他说了一顿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你越说越来了，既然你还好好活着，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长公主都没等他说话，直接就跑。丢人丢大发了，她出门以前怎么就没有看看。

    周述宣伸长了脖子喊，“姑姑，不用了早膳再走吗？”

    长公主跑了好远了给他回了一句，“不差你那一口。”

    长公主一走，周述宣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有些事情好像清楚了一些，他被刺杀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长公主却贸然跑了过来，那她就只有可能是在杀手那里得来的消息。

    手足啊，在皇位面前真的一文不值了。

    不过有多了一个问题，长公主是什么时间知道这事的？她昨晚到底是逛了小倌馆，还是找了齐王？周述宣在心中慢慢的想。

    凝香院中，许梅棠派过去的嬷嬷回来了，带回来的不止是她放过去的手帕，还有一个荷包。

    “王妃，奴婢在锦园中找到了这个。”

    许梅棠接过仔细的看了一圈，就是普通的女子用的东西，只是做功好了一些而已。

    许梅棠不理解的问：“这个有什么？”

    “王妃你看。”

    那嬷嬷拿过荷包，微微的翻开一点点，里面露出两个小字，述宸。

    “这……”许梅棠看清楚了讶异的张大了嘴，述宸是前太子的名讳。她嫁过来的时间不长，不是很清楚府里这些人的根底，难道说那个贱婢真的和人私通了。

    许梅棠也隐约听到了一点风声，之前夏氏是因为和前太子通奸。如果知道他喜欢的侍妾也和前太子有染，妙荔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打开荷包，里面是一缕头发。

    这个贱婢，勾了周述宣的心不说，还和别的男人玩这种结发夫妻的把戏。

    许梅棠一股怒气顶上心口，以为证据确凿，没有细想，拿着荷包就往慎德堂走。

    周述宣正在用早膳，夹了个包子想到这是妙荔最喜欢的，随口问了魏海一句，“给她送的有早饭没有？”

    “早早的就送过去了。”

    周述宣的心思魏海还有不知道的，正式下惩罚命令之前，妙荔还是得好好供着。

    周述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再说什么。

    魏海看了他一眼，有些看不懂他的情绪，小心的问了一句，“王爷准备怎么发落姑娘？”

    没有指望周述宣回答，只是探探他的口风而已。

    周述宣吃着包子，不喜不怒的说：“看看吧，看看再说。”

    关心肯定还是有的，却到现在也没说如何发落妙荔，也没有说放妙荔出来，魏海真的不知他要做什么。见他回答了，胆子也大了一些又问：“王爷真的相信姑娘和刺客勾结？”

    周述宣放下粥勺，抬头问：“你相信吗？”

    语气慎重，表情严肃，像真的在问他意见。

    魏海倒有些结巴了，“奴才……奴才……也说不准。”他不过是想探周述宣的口风没有想过自己发表意见。

    说到底魏海和妙荔没有仇，还有些共事的情分，不能再这个时候踩妙荔一脚，可她之前对周述宣的态度，他也不想为妙荔说话。

    周述宣白了他一眼，说：“说不准就少打听。”

    周述宣喝着粥，心中始终无法下主意。他心里肯定是在意妙荔的，有时考虑未来，他都会把妙荔带上。什么事情过分了也不好，他要控制自己。太在意妙荔会让他控制自己有一定的难度，所以想让妙荔离开。

    又舍不得人又想狠下心肠，周述宣平生第一次这么纠结。

    此时许梅棠气冲冲的过来了，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找他，周述宣拿手绢擦了嘴，波澜不惊的问：“王妃用过早膳了没有？要不要顺便用些？”

    这么浓的杀气，他大早上不想应付傻女人，还是用顿早饭打发她吧。

    许梅棠没接他的话茬，说：“妾身有一桩大事要和王爷说，现在还没有用过早膳。”

    看来一顿饭是忽悠不过去了，周述宣不得已抬头问：“什么大事？”

    许梅棠递上荷包，“王爷自己看吧。”

    周述宣接过淡淡的扫了两眼，薄唇轻启，很不在意的说：“鸳鸯戏水，绣工还不错。你废心思了，不过本王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

    “王爷，这东西不是妾身的，王爷你看这里。”许梅棠指着那两个小字说。

    周述宣认清那两个字，目光一暗，没人敢和皇子同名同姓的。他王府呢居然还有前太子的人，真的是藕断丝连。

    周述宣瞬间冷了几分，问：“哪里来的？”

    许梅棠铿锵有力的说：“这是在锦园找到的！”

    周述宣语气恢复了不少，捏着锦囊问：“谁让你去翻她的东西？”

    是许梅棠没有想到的责怪，迟疑了一瞬间，马上回话，“妾身担心她还藏着害王爷的东西，想以绝后患。”

    周述宣把荷包扔在地上，厉声问道：“谁告诉你她要害本王的？这是不是你设的局？”

    几句话问得许梅棠哑口无言，她满以为妙荔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周述宣还是这么维护她。先想的居然不是妙荔在害他，而是说这是她设的局。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她设的局。

    许梅棠直直的跪在周述宣面前，眼角溢出几滴泪水，悲悲切切的说：“妾身不敢，妾身只是为了王爷好。”

    周述宣突然想起了夏氏，不久之前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悲切的跪在他面前。夏氏哭也没用，求也没用，一定要死的。许梅棠到底和夏氏不一样，周述宣伸手拉了她一把说：“以后做事有分寸些，会回去吧。”

    许梅棠擦干了眼泪，“妾身知道了，只是那个荷包妾身真的是在锦园找到的，妾身绝对没说谎。”

    周述宣态度冷淡依旧，还是说：“回去吧。”

    许梅棠不敢多说，行了礼就往外走，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成功的弄死妙荔了。周述宣的对她好像不止是简单的宠爱，还有别的东西。那种无端的维护，像是动了真情。

    许梅棠走了，魏海把荷包捡起来递回周述宣手中。周述宣又捏着荷包看了一会，那两个字没错，就是述宸。一字之差，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周述宣把东西递到魏海面前问：“你觉得这是她的吗？”

    魏海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东西是不是姑娘的奴才不知道，不过这手艺肯定不是姑娘的。奴才看过姑娘做绣活那手艺简直是……太次了。”

    周述宣轻轻的笑了一声，怪不得见她身上装东西的小袋子做的都是马马虎虎的。想来孟千帆让她读诗书，不是很在意她的女红，也是，她以前也是官家的小姐。完全不必自己做东西，有的是丫鬟婆子，可惜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刺客应该是齐王派来的，手上的东西又是前太子的。事情好像不是一点半点的复杂，得去找人问清楚了。

    荷包里还装着头发，她想和谁做夫妻？她只能和他做夫妻。

    “去柴房。”

    魏海推着他出去，还是不放心的问：“王爷真的不相信姑娘了？奴才觉得姑娘再怎么都不会和前太子又关系。”魏海还是觉得自己该说一句公道话了，妙荔在感情上稀里糊涂的，可在做事上没有一点毛病的，对周述宣的忠心也是真的。

    周述宣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她了，你最近是不是闲下来了，开始干涉我的事情了。”

    魏海舒了一口气，闭着嘴不再说话。

    周述宣不用他提醒，心里明白的很。妙荔不可能和前太子有关系，可是手上的东西又说不清了，而且许梅棠刚才不像是在说假话。

    在这里瞎猜也没用的，眼看着已经到了柴房了，问清楚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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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纠结

    妙荔抱膝坐在地上，看着送来的早饭，一点胃口都没有。送来的东西都是她最喜欢的，看来没有把她当作囚犯对待。可是也没有对她没有任何发落，又不知道周述宣的情况怎么样了，等得她很着急。

    昨夜的事情怎么会那么凑巧，她真不该出去。

    外面好像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她熟悉的轮子滚在地上的声音，应该是周述宣过来了。妙荔站起来期待的往外看，听见锁头稀里哗啦的声音，门分左右，周述宣果然来了。

    妙荔迫不及待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看他一切都安好，昨夜受的伤好像不是很严重，妙荔这才放下心来。

    昨晚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此时再看见他，妙荔倒有几分委屈，眼睛里含着眼泪，屈膝向周述宣行了个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周述宣看到她眼睛闪烁的泪花，眉毛微微皱起来，示意魏海出去，看见门关上之后，才问：“哭什么？”

    心中对他与以前不一样的，妙荔忍着眼泪说：“奴婢看王爷安好所以想哭。”

    还好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不然她真的要后悔死了，晚上没事为什么要在外面瞎跑。

    周述宣垂着头，声音听不出喜怒，没有半分起伏的问：“觉得行动失败了，惋惜的要哭吗？”

    他也怀疑她是刺客吗？

    妙荔咕咚一声跪在他面前，收掉眼泪，迫切的想证明自己的清白，“王爷也怀疑奴婢是刺客吗？奴婢真的不是刺客。”

    周述宣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她为自己分辨。

    妙荔如实说道：“奴婢昨晚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音，所以才追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了王爷被刺杀的声音，又跑回了慎德堂，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半个假字。”

    听她说完了，周述宣才挑眉问道：“你确定你听到这是脚步声音，而不是听到的接头暗号？”

    还是不相信她。

    妙荔百口莫辩，找了个理由证明自己，“奴婢不会武功，用什么杀王爷。就算奴婢这么傻，指使奴婢来的人也不会这么傻。”

    周述宣神情严肃的说：“杀人未必要用剑，用毒，下药一样可以杀人。美人计就是最好的毒药。”

    现在看她这张脸，真感觉上面淬了毒药，虽不致命，但是令人上瘾。

    妙荔震惊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出来的。之前说对她的真情，看来都是假的，连对她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是她太傻了，一次又一次的上当。

    妙荔把脖子一横，不卑不亢的说：“奴婢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王爷也信也好，不信也罢，奴婢再无他言。是死是生，但听王爷发落。”

    周述宣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这才是她。刚才的她，让他觉得怪怪的，怎么都不像本人。现在才是那个不怕死的人。

    妙荔感觉到他抬起了手，以为他要打人，梗着脖子准备受了他这一下，那样他们就恩断义绝了，再也不要让她相信男人说的话。

    周述宣伸手到了她头顶，摘下沾着她头上的杂草，语气温柔的说：“我相信你。”

    妙荔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才是听错了吗？他前后的态度好像不一样。

    “王爷……”

    周述宣轻笑了一声，语气还是很温柔，像是在取笑她，说：“你这人真奇怪，说不相信你，你要死要活的样子。说相信你，你好像又不相信我说的话。”

    妙荔觉得他今天不太对，以前的笑，不论是假笑还是讽刺人，笑容都是有真情实意的。但他今天的笑好像很假，是那种漂浮没有到达眼底的笑容。

    妙荔愣愣的磕了个头才，说：“奴婢只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消息，多谢王爷信任。”

    “不客气。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你曾经被转手卖到前太子詹事处，想给你家人报仇，不是比我这里快的多？”

    妙荔虽不知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么久远的事，却还是选了个很妥当的回答，“奴婢去留不是自己决定的。”

    周述宣静静的看着她，他不相信她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去留。

    妙荔看得出那个回答好像不能让他答应，她不得不说出她不愿意面对的过去了，“太子詹事的儿子看上了奴婢，非要奴婢做通房丫头。奴婢情急之下打了他一顿，然后就被他又转手送人了。”

    是个烈性的丫头。

    周述宣又问：“你到本王府上，一样做的是通房丫头。为什么没有对本王动手，我和他有什么不同？”

    妙荔回想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忍着胃里的恶心说：“太子詹事的儿子是个猥琐至极的人，只是贪图美色。他喜欢时就捧做手中宝，他不喜欢时就虐待打骂。詹事府中许多丫环，都死在他手中。而王爷却是一身正气，奴婢当时又不想再被送来送去了，所以甘心留在王府中。”

    回想到他脾气最暴躁的那段时间，他不是没有对她动过手，那几鞭子可是抽得她血肉模糊。

    “我当时一样打过你，你又如何说？”

    “说句实话，如果王爷一直那样。不是奴婢死，就是王爷死。”

    这个胆子，周述宣不服不行。她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周述宣带着笑意说：“你果然还是来杀我的。”

    为什么又换了一个态度，妙荔颇为无奈的看着他，“奴婢已经解释过了，奴婢真的不是刺客，王爷不是相信了吗？”

    “对，我刚才是相信了。你再跟我解释解释这个是什么吧。”

    周述宣把手中的荷包扔到地上，眼睛一直都盯着妙荔，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震惊之余再无其他，没有他想象中的心虚，还好没有。

    妙荔惊讶了一下，然后捡起了荷包，说：“这是当日夏氏让奴婢还给前太子的东西，她在自杀之前交给奴婢的，想让奴婢把这个荷包埋在前太子坟边。”

    差不多，这是夏氏能做出的事。

    周述宣叹了口气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爷知道了可能会生气，还有可能不奴婢帮夏氏，所以奴婢没有告诉王爷。”

    周述宣又生气又想笑，问：“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夏氏和前太子的关系。”

    周述宣拔高了声音，问：“你觉得欺瞒我就不让我生气了吗？”

    “奴婢知错了。”

    周述宣积压的半天的怒气，全部爆发，大声问她：“把这样的东西留在自己那里，让别人当做把柄来害你，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许梅棠把这个东西放在他面前，如果不是他信任她，她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妙荔被吼的有几分委屈，低头说：“奴婢知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知道错了发生过的事情就能改变了？”

    “奴婢定当改过自新，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这些套话敷衍他，周述宣揉着太阳穴说：“那你就能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

    之后，周述宣把魏海叫了进来，没有留下任何话就走了。

    “奴婢恭送王爷。”

    妙荔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办。明明一切都说清楚了，周述宣也没有说不相信她，为什么还把她关在这里？不过一天时间，难道其中出了什么问题，她隐约感觉到事情好像不简单。

    周述宣出了柴房心情才平复了一点点，刚才真的好险，他差一点就把她放出来了。不能那样，他还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留下她。

    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对妙荔有一股发自内心的信任，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还好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有朝一日，她说的都是假话怎么办，那时他还能不能分辨出来？

    不能这样，无论怎么说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都太危险了。

    就要让她离开了吗？一样的舍不得。

    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动真格的，饶是他再有理智，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手。现在的心情，怎纠结二字说得完。

    自己心中乱得不行，便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些经验，周述宣问：“魏海，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奴才……奴才现在没有，以前还真有一个。她是我的同乡，我们一起逃荒出来。半路上两人都快饿死了，后来她为了让奴才活下去，便告诉奴才说她把自己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把卖身钱全部给了奴才。后来奴才才知道，她是把自己卖到妓院里，可惜为时已晚，奴才当时没钱给她赎身。”

    “现在你是王府的大管家了，就没有想过去给她赎身？”

    魏海无比惆怅的说：“奴才去过，不过去晚了，奴才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据说死了后被扔在乱葬岗中，奴才连尸首都没有见到。就是一时没有想明白，如果奴才知道她是把自己卖到妓院中，奴才宁愿饿死也不会让她那么做。后来奴才就发誓终身不娶，以报她当年之恩。”

    周述宣安慰般拍了拍魏海，又想到自己现在，魏海一时没有想明白，那他这一时想不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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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离开

    一路无语回到慎德堂，周述宣感觉这个屋子不是很完整。这才多少时间，他居然就有这么可怕的感觉。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不想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就没有那么多功夫把精力花在女人身上。

    她不是一直都想要自由吗？就给她自由。

    “魏海，去准备一千两银票，然后再准备些散碎银子。”

    寻常的三口之家一年有五两银子已经很富裕了，一千两足以让她下半辈子富足。

    突然要钱，魏海有了可怕的猜测，“王爷是要……”

    周述宣面色平静的说：“准备好了就给她送过去，让她收拾一下马上离开王府，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惊得魏海目瞪口呆，“王爷……王爷……不再考虑一下？”

    周述宣没有半分犹疑就说：“我考虑的很清楚，你去做吧。”

    魏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很庆幸周述宣想通了，却觉得他们不至于这样，妙荔还是不错的。不过他只是一个奴才，没有权利干涉主子的事情。

    魏海去账房那里支了银子，然后亲自给妙荔送过去。

    周述宣坐在慎德堂中跟没事人一样，淡定的处理着公文。以前没有她一样过日子，他不必有太大的反应。

    妙荔接过银子，呆呆的问魏海，“王爷是什么意思？”

    魏海都不忍心说这么绝情的话，咬着牙说：“王爷让姑娘离开，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妙荔手里拿着银票，不知所措，笑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问：“为什么？”

    他明明说了相信她，为什么又让她离开。难道还是怀疑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做过。

    “我也不知道。”

    这应该是周述宣的决定，妙荔知道问魏海没用，于是说：“那我能收拾一下东西吗？”

    “应该是可以的。”

    妙荔拿着银票拔腿就跑，直接冲到慎德堂中，大胆把银票拍在桌上，问：“为什么？”

    周述宣知道是她，头都不敢抬一下的说：“看着你要走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你没规矩。什么为什么？”

    妙荔忍下到了眼边的眼泪，大声斥问他：“为什么要让我走？”

    周述宣还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公文上，不急不缓的说：“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就算你留下了最后的结果也是离开，我不过让这个结果提前一点而已。”

    “可是……”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想离开了，可是她已经愿意接受他对她的情意，可是她已经可以委屈自己留下来了。

    周述宣淡淡的说：“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我不会把一个刺客，还有和许多男人不干不净的人都在身边。”

    她已经解释清楚了，她也没有和很多男人不干净，此时此刻言语好像都苍白无力了。

    妙荔征征的说：“我没有，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周述宣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又淡淡的开口，“那是骗你的。你不会是本王的玩物，现在本王已经玩够了，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王妃处处看你不顺眼，本王没有必要为了你说王妃不开心。”

    句句扎心，妙荔眼泪止不住下掉。抹掉眼泪，坚持说：“不是这样的……”

    她今天必须离开，周述宣狠下心肠说：“就是这样的。你不是说身体和感情分得开？你到底有过多少男人？说实话，本王觉得脏。你趁早滚吧，那些钱就是本王的嫖资了。多给你一些，你以后休说本王小气。”

    妙荔为了最后的尊严忍的浑身发抖，快把手中的银票捏碎了，咬牙说：“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走。”

    人家都说她是妓女了，她还有什么脸面留下来。他是有了新王妃才会如此的，那他又何必说那些话。勾走了她守的好好的真心，不但没有珍惜，还把它放在地上狠狠的践踏。

    妙荔拿着他所谓的嫖资，落荒而逃。迅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又去了一趟锦园，把应该带的东西都带上，然后默默的离开。

    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府，她不记得自己到王府是什么感觉了，只知道自己现在不好受。重获自由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慎德堂中，周述宣埋头在案牍上，一边批复公文，一边问：“人走了？”

    “已经走了，需不需要派人跟着？”

    想了一瞬间，周述宣才回答魏海，“没必要，让她自生自灭吧。”

    周述宣表现的真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字迹有些潦草之外，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终于走了，还是像以前那样，不用把谁放在心上，轻松自在才好。

    长公主吃了早饭，在外面呆了半天，还是觉得现在应该回公主府。昨晚的事归昨晚的事，她现在还是不想见到齐王。

    周述宣好像没有受伤，但她还是感觉齐王应该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齐王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

    回到公主府，长公主还是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人。齐王就坐在公主府里，好像已经来了很久了。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觉他没有看到自己，长公主迈进去的步子又悄悄退了回来，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的人说：“你回来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长公主迈步进院子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回来了。

    长公主干干的笑了一声，装作不解的问：“谁躲着你了？我只是有东西忘拿了。”

    齐王冷笑一声，“躲着我就躲着我，没有必要撒谎。”

    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没必要怕他，长公主挺直的腰杆往里走，一边底气十足的说：“我就是躲着你了，你能拿我怎样？”

    齐王缓缓的抬起头说：“我不能拿你怎样。你去哪里了？”

    “你管不着我！”

    他们都已经有那样的关系了，她居然还是这副模样。齐王没有表现出多生气，自己说自己的，“你是不是去找老三了？你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的就只有只有他吗？”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里面好像有奇怪的味道。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对老三是什么？”

    齐王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气急败坏的说：“是什么你心里明白，什么关系能让你不论什么时候惦记的都只有他。连我都比不过，你口口声声说的伦理纲常都是废话，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能如何对我就如何对他，是不是他比我更能讨你的欢心？”

    混账！

    如果不是他长公主真的想动手了。

    “你放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心里就把老三当做侄子。”

    齐王咻的一声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问：“那我呢？你把我当做什么？一口一个伦理纲常，却又趁着我喝醉了引诱我做那些事情。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长公主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想了一下才开口，“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这么多年的心思。我一直都没有嫁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就是心中有他了。

    齐王得到了这个答案，并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更加疯狂的问：“你既然心里有我，为什么时时刻刻都维护老三？我看你说的都是假的，你不过是在骗我，让我放弃和他争夺，你从来都不是为我好。为了他，你居然连你自己都不要了，难以想象他在你心中的分量。”

    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不识好歹。

    长公主也拔高了声音，不甘示弱的吼回去，“我怎么没有为你好了？！”

    “你我好不帮我抢皇位，而是站在我对手那一边？昨晚我就是让人去刺杀他了，可恨没有杀死他。现在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是不是要打我？”

    听了这些话，长公主怒气冲顶，拔剑直对齐王胸口，剑锋已经穿透了衣服。她再用一点力气，齐王就会倒地身亡。

    居然又对他拔剑，齐王虎目直直的瞪着长公主，“你杀了我？怎么不动手了？！”

    齐王自己往剑上靠，长公主感受到他的力气，迅速的抽回剑。

    看着齐王面目狰狞的脸，长公主觉得此时已经无计可施，唯有告诉他当年的事情，或许才能让他冷静些。

    扔掉手中的剑，长公主转过身去缓缓开口，“你就不是皇上的儿子，我帮你抢皇位有什么用？你就是把所有的皇子都杀了，他都不可能传位于你。”

    齐王面如死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那句话，跌坐回凳子上。这等皇家大事，寻常人都不敢乱说，何况是长公主。长公主也不至于为了他不抢皇位，编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既然她能说出口，就代表是真的。

    可是……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皇子，怎么可能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而且听长公主的语气，皇上也知道他的身世。皇上如何能够忍受他混淆皇室血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缓了好半天，齐王才有力气开口，问：“你说什么？！”

    长公主转过身来，“我说你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儿子，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是你亲生的姑姑。所以我并没有做有违伦理纲常的事情，我和老三才是亲的。我帮他是为了给你留一条后路，老三若登基，就算知道你的身世，你一样可以好好的做你的王爷，这才是对你好。”

    齐王握着她的肩膀，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眼中看到欺骗，可惜没有。齐王形若疯癫，问：“我怎么可能不是皇上的儿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疯了拿这种事情来骗你，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进宫去问你母妃，反正她早就想告诉你这一切了。”

    齐王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呆呆的说：“我还是不相信，这太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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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身世之谜

    知道他接受起来很困难，长公主拉他在椅子上坐下了才缓缓开口说当年的事情。

    “当年两国交战，西昌国兵多粮广，眼看就要攻破防线打过来。皇上不得不前去求亲，想以和亲避免这场战事。文武百官就连皇上都以为不太可能，没想到西昌国国王同意了。并把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嫁了过来，就是今日的瑾妃娘娘。

    可当时皇上宠爱皇后，娶了瑾妃没法向皇后交代。于是把瑾妃娶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碰过她。西昌国国王知道后，再三逼迫皇上圆房，皇上不得以就圆房了。

    事情就是那样凑巧，一次机会，瑾妃就怀上了孩子。她自己也是个糊涂的，整天都在疯玩，我还记得她当时还要教我一个几岁的小孩爬树。后来三四个月了肚子慢慢的显出来瑾妃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

    皇后知道后又哭又闹，她和皇上大婚好几年肚子都没有响动，被瑾妃抢了先机皇后很不甘心。不过皇后没有办法，当时瑾妃的胎已经稳了。加上有高昌国王看着，皇后不敢暗下毒手，只能由着瑾妃的肚子一点一点变大。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瑾妃一举得男，加上母族的势力，再怎么说瑾妃都是一国的公主。皇后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就整日哭闹不休，皇上怎么哄也没办法，皇后就是不停的哭，最后硬生生的把自己哭出病来。看着心爱的妻子病倒在床，皇上急得没有办法。

    情急之下，为了让皇后放心，皇上居然跑到瑾妃宫中，亲手摔死了还在襁褓之中的亲生孩儿。看着孩子断气后皇上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当时高昌国国王知道自己做了外公，欣喜的过来看小孙儿。可孩子已经断了气，皇上不知道该怎么办。着急忙慌的想了一个主意，想找了一个孩子假冒大皇子。找遍了整个皇城，只有我身边嬷嬷的侄女刚刚生了一个小男孩，和大皇子只相差一天，那个孩子就被送进了皇宫，就是你。

    皇上求了瑾妃许久，瑾妃才认下你，把你当做自己亲生孩子对待。打发了高昌国王，皇后也不哭闹了。所有事情完了之后，皇上就想把你送回去，还是瑾妃以死相逼才留下了你。这就是事情的所有经过，你知道了吗？”

    他这么多年以为的亲生父母，居然和他都不是亲的。怪不得当时长公主说要杀死皇上，瑾妃答应的那样干脆。怪不得皇上从小到大对他都不是很亲近，忍心把他还是个少年的他丢进军营，从此以后不闻不问。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齐王揪着自己的头发，“我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皇子。”

    长公主知道不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而是他不愿意相信，多说也没有用，只好说：“信不信在你，我已经把我该说的都说了。”

    齐王一时半会确实不好接受这个事情，夺门而去。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她或许不该告诉他这些事情，可他说话是那样过分。她也不能眼看着他为了皇位疯狂，还好这一次周述宣没事，不然追悔莫及。

    齐王回到王府中，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这个世界就是假的，不可能，长公主说的都是骗他的。他从小在皇宫长大，他母妃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是一个嬷嬷侄女的儿子，他明明是尊贵的皇子，他不相信。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资格和周述宣争着一切，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

    自己想了半日还是想不过，长公主一个人说的话好像没那么可信，齐王从马厩中牵了一匹马，直奔皇宫。

    宫中，瑾妃正在修一盆芙蓉花，修来修去居然觉得还是最开始的时候好看。把剪子一扔，盯着花发呆。

    皇宫中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只能靠这些打发时间，一生只能这样无聊的过。

    小宫女突然跑过来说：“娘娘，王爷过来了。”

    齐王进宫看她是常事，跑什么跑，瑾妃在心中嘟囔了一句，抬头就看见了脸色不对的齐王。

    面色发白，眼眶发红，人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昨夜长公主应该是去兑现承诺了，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会是这个状态，不应该呀！

    齐王走到近前，什么都没说，跪在地上开门见山的问：“母妃，你到底是不是我母妃？”

    瑾妃心中一惊，齐王好像是知道什么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应该在这里说。这种大事不止关心到齐王和她以后的身份，甚至关心到两国的太平。

    瑾妃环顾了四下，都是自己人，不过事情重大，瑾妃还是说了些掩人耳目的话，“我当然是你母妃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出什么事情了？我们进屋去说。”

    瑾妃拉着齐王到了内室，让他做好后，到了杯茶水给他，然后才问：“青儿和你说什么了？”

    不用问也知道是长公主，别人对齐王没有这个影响力。

    齐王捧着茶杯也不往嘴边松，精神涣散的看着瑾妃，说：“她说我不是皇子，我是她身边嬷嬷侄女的儿子。”

    瑾妃叹了一口气，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这一天还是来了。瑾妃点头说：“对，她说的没错。”

    “我真的是……？”齐王不想再说出自己本来的身份了。

    瑾妃再次肯定的话，“你真的是。想来她把事情经过也告诉你了，我本来早就想告诉你的。”

    齐王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半靠着椅子，手虚浮无力的搭在一边的把手上，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

    “母妃……”齐王顿了一下，问：“我还能叫你母妃吗？”

    瑾妃轻轻的摸着他的额头，借此安抚他的情绪，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拿出作为一个母亲的最大温柔，“为什么不能，你不是皇子，还是我的儿子，为娘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不认我还不行。”

    “母妃，我的亲生父母呢？”

    “我给你他们一大笔银子，让他们搬出了京城，最后好像是在鲁州安了家，几十年没联系了，你要找他们恐怕不容易。”

    齐王想哭又哭不出来，他想过自己争皇位失败了会是什么下场，可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想找什么亲生父母，他只是一时半会不知道做什么。

    瑾妃擦了擦自己眼泪起身把他搂到怀中，“没事的孩子，真的没事。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还是王爷，我还是你的母妃。”

    当年她能认下他，就代表认下了一辈子的儿子。皇上是那样的狠心，她这半生都没有让皇上再进身半步，她只有齐王这一个孩子。

    齐王搂着她的腰放声痛哭，他居然是这样的身世。

    看他哭够了之后，瑾妃给他擦干净的眼泪才问：“青儿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齐王对着瑾妃有些难以启齿，含含糊糊的说：“她昨晚……昨晚去王府找我了……我们……”

    “她真的……”瑾妃有些惊喜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她不会信守承诺。”

    这话不对，长公主莫不是心甘情愿的，齐王不能一而再的受打击，惊讶的问：“承诺？你们做了什么约定，她是因为你才去找我的？”

    “傻孩子，她不愿意的事谁还能奈何得了她。其实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后，我不想你心中难受，早就想告诉你这些事的，是她一直拦着。她现在告诉你，应该是她自己想通了吧。”

    “她是因为不想我和老三抢皇位说的。她说帮老三才是为了我好，以后就算老三知道了我的身世，也不会对我如何。”

    瑾妃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长公主考虑的如此长远，“她还是对的，说起来她这些年为了你做了不少的事情，有些时候我做娘的都自愧不如。”

    “可是……”齐王想起自己在公主府放的那些厥词，“我对她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她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瑾妃拍了一下他的头，笑骂道：“平日看着脑袋挺灵光的，怎么遇到她的事情你就傻乎乎的。她会不会原谅你，你自己好好琢磨吧。洗了脸就出宫去，你这样跑进来引人议论。”

    “我知道了，母妃。”

    齐王又叫了一声，心境和以前大不相同。一切好像有改变，一切又好像没有变。

    长公主在公主府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现在告诉齐王那些事情对不对。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没有再回头的余地。还是替他收拾了烂摊子再说，周述宣那个人，肯定能猜到刺客是从哪里来的。

    长公主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好像确实挺招眼的，老三那个混小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居然说她去逛那种地方。

    遮好了之后，长公主才打马到了秦王府。在府门口就看见站了一排的马，壮观非常，打死了马贩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长公主疑惑的往里走，还没进慎德堂，就听见了一声声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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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懦夫

    越往里走，哀嚎声越来越撕心裂肺。

    长公主现在很想捂着耳朵，真的叫得太惨了，让她有一种可怕的感觉，是不是周述宣死了？还是他在私自动刑，这是犯法的，他那么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做。

    长公主已经开始犹豫到底还要不要去找周述宣了，可现在已经到了门口，来都来了，还是进去再说。

    迈步进屋，场面和门口的马一样震撼。定国公带着他几个儿子在慎德堂中排排坐，几个儿子都面色深沉，定国公坐在周述宣旁边又哭又嚎。

    事情好像有些麻烦，是她来的不是时候。长公主看清了屋中的情况，庆幸自己没让人通禀，不然溜都不好溜。悄悄的转身，就当自己没有来过。

    定国公却是眼睛尖的，已经看到她的身影，一个箭步冲出来，拽着她的胳膊就不撒手，“殿下，要给下官做主啊！秦王爷他太欺人太甚，下官不想活了。”

    长公主无奈的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的人，又探头看了眼周述宣，用眼神问他发生了什么。周述宣一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都闹成这个德行了，他还能不知道！

    长公主费力的扒开定国公，然后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定国公拘了一把辛酸泪，才痛不欲生的说：“秦王爷把下官的宝贝大闺女弄丢了，下官来接她回去吃饭，王爷居然说人不见了。殿下一定要给下官做主，下官好不容易才有那么一个闺女，殿下快让王爷赔给下官。”

    定国公的大闺女，就是小双儿了。

    这件事说大也不是很大，长公主迈步走进去，对着周述宣说：“你快把人给人家，不过是吃顿饭，又不是不还给你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周述宣一时后悔，是他忘了还有定国公这一茬了，若他记得一定先打点好了。现在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说：“姑姑，人真的不见了，我确实没有办法给。”

    见他不像是在说假话，长公主带着些许焦急的说：“人什么时候不见的？你去找过没有，要不要现在封锁城门？”

    周述宣摇摇头。

    好像不太对，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小双儿自己走丢了，他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那就是他让人家离开的，也不太可能。

    长公主琢磨不透，问：“你到底在搞什么？”

    周述宣瞟了一眼定国公，小声的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待会慢慢跟姑姑解释。”

    长公主咬牙瞪了他一眼，这一个二个的都不让她省心。走到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的定国公面前，说：“你先回去吧，本宫一定给你做主，等本宫问清楚了再一并告诉你。”

    定国公恋恋不舍，装模作样的擦着眼泪，凄凄惨惨的说：“那殿下一定要尽快处理，拜托殿下了。”

    一个年纪不小的大男人跟她装可怜，长公主忍着恶心，指着门口方向：“滚！”

    定国公一群人齐刷刷的走了，长公主这才坐下，“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把我的小双儿弄到哪里去了？”

    周述宣淡定的实话实说，“我把她赶出王府了。”

    长公主想都没有想，开口就骂，“你！你吃错药了吗？你乱七八糟娶了个女人我就不说你了，你居然把她赶出去了！你自己怎么不出去！”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扭曲事情的真相，“姑姑，你冷静一些。昨天王府来了刺客，我怀疑府里有内应。”

    “滚你妈个蛋，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她那个干干瘦瘦的模样还能当刺客的内应？那些刺客都是……”

    周述宣接着话问：“都是什么？”

    长公主撑着头说：“都是你大哥那个糊涂鬼派来的，估计对你的王府本来就很熟悉，所以你的王府里没有内应，更加不可能是小双儿。”

    “果然是大哥，我猜的没错。”

    长公主摆了摆手，说：“刺客的事情我们先不说，我待会儿再和你解释。你先跟我说你把人弄到哪里去了？你明知道她不是内应，你为什么要赶她出去？”

    总要给长公主个合理的解释，周述宣不得不拿以前的事情出来说：“因为她自己也想离开，她当然和我做下约定，安心做我身边的谋士。等我得到大位的那一日，我就放她离开。现在让她走，不过是把那一天提前了一点而已。”

    长公主越听越没有办法冷静，不停的在屋中晃动，以此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你缺谋士吗？你那个脑袋还需要人家帮你谋划，你是不是画蛇添足？你要疯啊！你为什么要答应她这些事情？她什么时候走的，你快把人给我找回来？”

    长公主薅着他的脖领不停的晃动，和刚才的定国公有得一拼。

    周述宣咳了几声，“清晨走的，如果她腿脚快一些，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

    长公主无奈的坐回椅子上，撑着自己的头，唉声叹气的说：“我不想看见你了，真的。从今天起我要倒戈相向，我再也不会帮你说话了，你这个无情无义之徒！”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姑姑至于这样吗？”

    长公主隐忍许久的暴脾气全部发了出来，高声骂道：“说这话你都丧良心，那是个不起眼的丫头吗？放在哪里不是扎眼的，我看你是瞎了狗眼。她还是孟千帆的女儿，你这个混蛋毁了人家清白，又把人家赶出了府，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周述宣垂下头说：“我不害怕报应，我只害怕无法全身而退。”

    “你……”长公主心痛的看了他半天，才又接着骂：“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自己对人家动心了，又害怕无法全身而退，所以你就把人家赶走了。你觉得自己像什么，像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周述宣心中像压了一块大石板，听了长公主说的这些话之后，心口的石板变得越来越沉，或许他真的是个懦夫。

    周述宣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只能偷偷的转移话题，“姑姑，你不能为了想要弥补孟家，所以来干涉我的生活吧？”

    长公主难以置信的哼了一声，才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干涉你的生活，我问你要过多少次人，是你自己紧紧的拽着不给，现在又说我在干涉你的生活了。我真的懒得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长公主气的不行，连齐王的事情都忘了说了，站起来就往外走。不知道还能不能追到人，找一找再说。

    城门口，妙荔在纠结该去哪里。她不想说自己是一朵无依无靠的浮萍，她比浮萍坚韧的多，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去塞外，皇上之前说她弟弟还活着，去了就能家人团聚，可是路途遥远，她只身一人恐怕到不了塞外就没了。还是回老家，可老家已经没了来往亲戚，那些叔叔伯伯可能也不会认她这个罪臣之女了。

    还没有为父亲洗刷罪名，就落得如此境地，是她太没用了。

    还是先出城吧，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哭过了之后，心中就只剩下一点点难受了，不再如同最开始那种不能接受，却也无法消失。

    如果她再坚持一下下，不让自己动心，现在可能会好得多。

    妙荔把帷帽拉低了一些，背上自己的包袱往城外走。走一步看一步吧，慢慢的应该就能忘记了。

    她刚出城门走了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然后城门就紧紧的关上了，城防营下令，只许进，不许出。

    长公主还是慢了一步。

    出了城门，又毫无目的的往前走了一会儿。她还是该雇一辆马车的，就算没有多少银两也该雇一辆马车。她没有拿那些所谓的嫖资，她才不是靠自己身体赚钱的。身上只有这段时间攒下的一点钱，以及把首饰全部都当了。

    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首饰了，她只需要钱。

    渐渐的天黑了下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荒郊野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看不到升起的炊烟，她好像到了无人之境。

    唯一像有人迹的地方就只有前方破旧的老宅子了，院墙上已经长满了杂草，屋顶也没有剩下几块瓦片，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住人了。那也比露宿在荒郊野外好，至少头顶有遮盖的东西。

    以前看过许多志怪，但她不害怕有什么鬼神。反正也是苟活于人世，生死于她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

    妙荔走进破宅子，里面比外表看起来还要破旧。屋子只剩下一个空壳了，家具什么的都没有。之前好像有人住过，门板倒在地上，上面还铺着些许杂草，勉强可以算作是床。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捡起地上的小半截蜡烛头，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就着微弱的光火，妙荔吃了几口在城里买的点心。肚子勉强不饿了，便倚着墙角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没有了微弱的烛火，皎洁的月光透过房顶的大窟窿洒下来。一个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孤独好像被放得无限大，她不禁有些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

    不能想这些，想这些眼泪就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妙荔深呼吸了几口，把眼泪压下去。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

    耳边突然传来琅琅的读书声，妙荔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荒郊野外，月明星稀，夜半三更，她独身一人借宿在古宅中。男子读《春秋》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只有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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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露从今夜白

    妙荔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包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有正道在心，不怕这些鬼神。在心中默念几句大悲咒，又突然想起大悲咒好像是超度亡灵的，如果真的有鬼神，那她身边现在应该围满了孤魂野鬼，越来越可怕了。

    妙荔赶紧住了嘴，不知道天何时才能亮，她这一觉睡不下去了。现在就给她一刀让她来个痛快，她或许不害怕，就怕这种恐怖的氛围。

    想了半天，妙荔慢慢的站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她要弄明白是人是鬼，再怎么也比靠在墙角自己吓自己强。

    走了两步，读书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耳边又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妙荔屏气凝神，眼睛四处转动，想找到到底是谁大半夜在读书。

    眼睛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读书的人，也没有看到书，难道说真的是鬼。

    妙荔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她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柔弱的姑娘，身上又没有武功。

    就在妙荔快把自己吓死的时候，突然背后有一只手拍了她一下。

    “姑娘，你在找什么？”

    妙荔被吓的浑身一抖，禀着呼吸站在原地，不敢贸然回头。

    听声音，就是刚才读书的那个男人。

    妙荔大脑一片空白，她现在应该跑，还是应该转过去。她肯定跑不过一个男人的，于是僵硬着身子，缓缓的开口说：“我读过几天书，你想学读书的话，我可以教你。你可以把我杀了，但是你不要折磨我。”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遇见折磨人的变态。

    陆广白捏着手中的书，心说这是个奇怪的姑娘，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不解的问：“我为何要杀你？”

    妙荔听到他这般说，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一点一点的转过去。

    陆广白看清楚了她的容颜，呆呆傻傻站在原地，手中的书都握不住了。他以前不相信有什么月中仙子，画里嫦娥，现在真的信了。

    “公子？”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妙荔轻轻地喊了一声。

    陆广白咽了咽口水，嘴巴不受大脑控制的说：“小生姓陆，名广白。能认识姑娘是三生有幸。”

    现在是什么状况？

    妙荔有一点不明白了，现在好像不是认识人的好时机。可对方已经报了家门，出于礼貌，她只好说：“奴家姓孟。”至于名字，她可以不和他透露。

    陆广白没话找话，尴尬的客套：“孟姑娘，到此有何贵干？”

    妙荔仰头看着他，干净的五官中现在透着几分傻气。大晚上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她能有什么贵干？

    “我听到你晚上在读书，所以过来看看。”

    陆广白恍然大悟，捡起丢在地上的书说：“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这里没人，所以才会读书。”

    妙荔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远的，还刻意的往地上看了一眼，确定他有影子，才抬头说：“确实把我吓到了，不过没事，公子既是人我也就不害怕了。我先走了，公子慢慢用功。”

    虽然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是人就好，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书生气，手中握着圣贤书，应该也心无邪念。

    “姑娘留步……在下……在下，”陆广白想她留下，乱七八糟的找了个理由，“姑娘刚才不是说要教在下读书吗？”

    妙荔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是她很久没有接触这个世界了吗？现在的人为什么这么奇怪，大晚上的居然会让一个陌生的女子教他读书。

    妙荔不确认的问：“现在？”

    陆广白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满含歉意的说：“是不是会扰了姑娘清静？那就明日吧，姑娘早些休息。”

    妙荔还是很奇怪，这个人好像真的有些不正常，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妙荔没有说话，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抱着自己的包袱回到自己刚才靠着的墙角。

    陆广白识趣的没有跟上，只是目送着她过去。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妙荔坐了一会儿，人很清醒，思考要不要连夜离开，毕竟这个人太奇怪了。可是她人生地不熟，黑天摸地的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

    还是算了，忍一忍到天亮。等天亮了她再走，一直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包袱，妙荔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儿。天边微微泛白时就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过她知道自己要离开这里。

    妙荔抱着自己的包袱，脚步轻盈的离开，生怕惊动了不知道睡在哪里的陆广白。

    她刚一站起来，陆广白就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了，手里还托着个油纸包，“姑娘你醒了，快，这是我给你买的包子，趁热吃吧。”

    妙荔看着还在冒着白气的包子说不出话来，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人？

    见她表情怪异，只抱着包袱没有伸手拿包子的意思，陆广白连忙说：“你是不是害怕有毒，真的没有毒。”

    陆广白说着自己掰了一大包子塞在嘴里。

    妙荔看着他满眼的热忱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愣愣的接过包子，小小的咬了一口，“多谢。”

    妙荔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她昨天走了几个时辰才走到这里，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跑个来回。“你去哪里买的？”

    “京城啊！”

    妙荔很惊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广白不在意的说：“我跑得快，这速度还好吧。其实应该还能快一点的。现在城门都封了说是长公主在找谁，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长公主在找人，不可能是在找她吧。

    妙荔心虚的问：“长公主在找谁？”

    “不太清楚，好像是个姑娘。四处都有兵丁拿着画像在看人，那姑娘还挺好看的。跟你……”陆广白又细细的看了几眼妙荔，“跟你长得还挺像，不对，和你长的一模一样。”

    妙荔尴尬的笑了一下，咬着包子说：“不可能吧，我不认识什么长公主，应该就是长得像而已。”

    这个反应，陆广白心中已经明了了。

    陆广白没多问，只是催她快点吃了，“姑娘吃了我们就赶路，据说找到了那个姑娘赏银一万两，姑娘莫被人认错了抓了回去。”

    妙荔听他的话小口的咬着包子，长公主好像真的很在意她。她当时应该和长公主道了别再走的，可是和长公主到了别她应该就走不了了。

    已经离开了，她现在不想回去，她不想再和周述宣见面。

    妙荔几口吃下包子，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的灰说：“我们走吧。”

    对，她说的就是我们。

    她一个女子赶路太危险了，目前为止，陆广白虽然表现很怪异，却没有对她做什么于理不合的事。她需要可以保护她的人，陆广白现在就是最好的人选。

    陆广白欢喜的说：“等一下，我拿上我的东西。”

    陆广白去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妙荔看到他那两大包东西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你这都是什么？”

    陆广白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两个包袱，很神气的说：“都是我买的书，我日后要考状元。”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书吧，不过交情尚浅，妙荔不好多说。她不知道该该去哪里，那就先和他同行一段再说。

    公主府，长公主真的很担心她。她一个人在外面，又不会武功，还长着那样一张脸，很有可能会被坏人盯上。

    一夜的功夫，长公主找遍了城中的客栈酒楼，死活找不到人，看来她真的出城了。

    长公主又急又气，这丫头，跟她说了多少次了，还把自己当成外人的。长公主现在恨不得杀到秦王府把周述宣弄死就算了。

    秦王府，周述宣睁开眼睛，一夜无眠。他有些后悔了，他现在也很担心妙荔的安危，当时应该派人跟着的，保护她安定下来再说。现在再说这些为时已晚了。

    心里想着事情，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坐起来。腿伸到床边，弯腰穿鞋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异常。

    这些是他自己完成的？

    周述宣不敢相信的回想，确实是他自己，他的腿能动了！

    周述宣试着伸了一下腿，能够伸出去。屏住了呼吸，扶着床一点点站起来。能够用上力，他站起来了。慢慢的松开手，没了外力的扶持腿无法支撑起身子，一头朝前面栽了过去。还好魏海进来叫他起床，风一样跑过了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栽在地上。

    魏海刚才看见他自己下床了就惊喜万分，现在扶稳了他后又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周述宣借着他的力成功的迈出了步子。

    走了两三步的样子，魏海喜的声音发抖，“王爷，你站起来了！”

    周述宣一样欢喜，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说：“扶我回去。”

    魏海听话的把他扶到床上坐好，突然想起了什么，慌里慌张的说：“王爷，你等一等。”

    魏海跑出去又迅速的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拐杖。

    周述宣看到拐杖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说：“你还能未卜先知，知道本王能站起来。”

    魏海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把拐杖递过去，道：“不是奴才，是妙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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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寡妇

    周述宣接过拐杖，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不是常见的纹路，好像是只弯着脖子的仙鹤。上好的红木已被磨得透亮，看得出来做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绣花缝衣服的手艺不好，做木匠活的手艺倒是一绝，不知道她父母本来打算要把她培养成什么样的人。

    周述宣撑着拐杖站起来，高度也刚刚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或者说本来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人已经走了，他后悔也没用，难受也没用，反正都是他自作自受。长公主骂的没错，他或许就是一个懦夫。

    周述宣撑着拐杖往前走，魏海在一边小心的护着他。

    魏海看他对这个拐杖还挺满意的，于是又说：“王爷，其实不止这个，还有别的东西。姑娘还给王爷重新设计了一个轮椅，已经画好了图纸，她说再改改就交给外边的工匠做。”

    周述宣沉默着不说话。

    魏海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现在再说又有什么用，这件事情他也做错了，他当时应该劝上一劝的，而不是冷眼旁观。

    周述宣像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转身吩咐，“去叫张郎中过来。”

    魏海便不再多说，不知道周述宣现在心中是什么状态。他家王爷一向善于掩盖情绪，不过想来心中应该也不会很好受。

    毕竟周述宣才是感情中的主动者。

    张郎中过来给周述宣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腿说：“王爷的腿确实好转了，应该是得益于泡脚与每天的疏通经脉，再坚持几日应该效果会更好。”

    “那手法你会吗？”

    妙荔现在走了，他的腿还是需要治疗。

    “小人会。”本来就是他教妙荔的。

    周述宣语气平常的下命令，“那你每日过来。”

    “小人领命。”

    本来腿能够活动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周述宣现在并没有多开心，连吃早饭的心思都没有。靠在圈椅之中，手中把玩着那根拐杖。

    想起妙荔在燕山给他修轮椅，弄了一身的伤。回到王府做这些东西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芊芊玉手用来做这些东西，太浪费了。

    魏海在旁边好一阵工夫，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王爷，还是先用早膳吧。待会儿吏部的张大人还要过来。”

    他现在哪有心思处理这些公事，那个女人明明已经走了，却还是无时不刻的出现在他生活中。

    拐杖是她做的，药方是她想出来的，也是她日日坚持为他按腿。

    他并不后悔自己让她走，他只是有一点点说不出的难受。

    好半天才抬头回了魏海一句和早膳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你不是说她还做的有别的东西吗？带我去看看。”

    魏海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魏海只得扶着他坐上轮椅，推着他走到妙荔以前住的那间屋子里。地上摆了一地的木料碎屑，旁边还放着各种木匠工具，桌上是一张盖着一张的图纸，这里也隐约看得出以前住过一个姑娘。

    周述宣拿起桌上的图纸，翻看了几页又默默的放回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的这些事情，他之前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魏海眼尖的看见图纸下面压着别的东西，伸手抽出来，是一张银票，银票边上还搁着几块散碎银子。

    “王爷？”

    周述宣也往桌上看了过去，心中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给的钱，她居然一分都没有拿走。

    周述宣不过淡淡的扫了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

    魏海越来越后悔，脑袋里突然想起那晚妙荔说的话。猛的拍了一下脑袋，“王爷，奴才该死，奴才有桩大事忘了告诉王爷。”

    周述宣抬眸望着他。

    “王爷上次和姑娘吵架，奴才大胆在姑娘面前说让姑娘想想王爷对姑娘如何。后来王爷被刺杀那日，姑娘对奴才说，她想明白了。”

    他也想明白了。

    那张眼泪蕴含在眼中却有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脸，那句带着颤音的“不是这样的……”，以及走的这般的坚决。

    周述宣不敢细想他到底亲手抹杀了什么。

    从长公主走了之后，一直藏在心中的担心现在全部汹涌而出。她一个孤身女子，身上又无钱财傍身，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坏人。

    周述宣现在悔之晚矣，声音终于不再平淡，带着焦急的说：“让人去马上去找，往益州方向和塞外方向。”

    他猜的大致方向没错，可他没有想到妙荔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妙荔跟在陆广白身后，走得气喘吁吁。陆广白现在身上背着两大包书，手里还拎着她的包袱，居然身轻如燕健步如飞。她身无一物，还要小跑着才勉强不被落下。

    “公子，我们能不能歇歇脚？”

    妙荔实在走不动了，对着前面的人喊了一声。

    陆广白听到声音转回头，才发现她已经被自己落在十步开外的地方，便跑着退回去，扶她在一边的大石头上坐下，“可以可以，是我一时不省没有考虑周到，你快坐一坐。”

    一看妙荔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肯定受不了他这样赶路，虽然他这还是放慢了速度的。

    陆广白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拿起妙荔的水壶，“我去给你弄些水来。”

    “多谢公子。”

    看他的背影，妙荔忍不住想他为什么要带上自己这个累赘。两人赶了小半天的路，陆广白表现得无比正常没有逾越的行径，还一路对她关怀备至。

    她是命好遇见了什么好人吗？

    恐怕不是，事情总有因果的。不可能对她无缘无故的好，陆广白肯定有所图。

    图财害命？看着不像，他走路时妙荔能够听到他包裹着沉甸甸的银锭子碰撞的声音，陆广白比她有钱多了。要她这条命？命就更加不值钱了，杀了她陆广白也不一定能落下什么好处。

    妙荔就忍不住多想了，难道是因为她的脸？她出了王府走在大街上，就感受到了许多不是很善意的目光，然后才去买了帷帽戴上。

    现在赶路，她因为太热就把帽子摘了，陆广白好像有几次也盯着她脸的发呆。

    他对自己这么好该不会是……不怪妙荔多想，是她遇到太多第一次见面就说娶她的人。

    伸手擦了一下自己鬓边的汗水，这真是一张招祸的脸。

    陆广白打水已经回来了，把手中的灌的满满的水壶交给妙荔，“姑娘凑合着喝一些，但进了城我们再雇一辆马车。”

    陆广白自己出门向来都不坐马车的，马车还没有他走得快，可是妙荔就不一样了，鞋弓袜小路难行。

    妙荔连连摆手，客气的说：“不用了，多谢公子照顾，等进了城就不麻烦公子了。”

    “姑娘的意思是……”

    妙荔开始胡说了，“我是出来投亲，所以……等再进了城，我就雇个马车自己走。”

    分辨人有没有撒谎对陆广白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她略带躲闪的眼神显示着她此时的心虚。便问：“你投什么亲？”

    妙荔胡编乱遭，“我其实不是什么姑娘了，我是个……寡妇，相公死了，婆家人待我不好，所以我逃了出来要去投亲。”

    陆广白抬头看着她，细细的分辨她说的话，眼角眉梢确实不似少女。头发却没有挽起，好像梳着大户人家婢女的发式。加上早上的那张画像，陆广白猜不透她所有底细，却可以肯定她在说谎了。

    大概是在害怕自己会害她，所以才编出这个借口。他可以理解，毕竟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在外面，有些防备心是正常的。

    陆广白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抓姑娘回去交给长公主，领了一万两的赏银。”

    “你说什么？！”

    陆广白笑了一下说：“我没有说什么，不过是吓一下你而已。我对你没有什么歹心，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实在不安全，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过去。而且你对我最好实话实说，不要再骗人了，不然我真的就抓你回去。”

    妙荔现在落在人家手里，害怕也晚了。见陆广白也不像是在说谎话诓她，便握着水壶实话实说。

    目光落在远方，声音中带着些感伤，说：“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天下之大，无处为家。”

    “你父母家人呢？”

    “都死了。”

    “那你那个所谓的相公……”

    妙荔想起周述宣的脸，自嘲般的笑了一下，“他算不得我的相公，可以当做他已经死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我根本没有计划过离开后要做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以前一门心思的想离开，想去外面走走，却没有具体的想过应该如何操作。

    现在荒郊野外的只有陆广白一个人，她只有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他听。

    陆广白细细的想了一下，才慎重的开口问：“既然如此，你要不要跟着我走？”

    “去哪里？”妙荔笑了一下，“说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公子是做什么的。”

    看他这一身读书人的打扮，像是私塾里教书的先生。加上他昨晚夜里读《春秋》，妙荔猜他是一个考不中状元又不想教书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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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留下

    陆广白想诚心待她，就没有隐瞒自己底细的打算，“我是一个江湖郎中的徒弟，跟着家师住在招云山上，这次到京城是来买一些药材的。”

    这个名头可不小，妙荔之前听说过的，惊讶的问：“招云山？解神医？”

    “不对，我家先生姓介，自号必治，那些都是别人误传的。”

    这么名字，妙荔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察觉自己失态，然后又掩面而笑。

    陆广白疑惑的看着她，问：“姑娘笑什么？”

    “尊师不可能是津门人吧？”

    “正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妙荔又捂着嘴笑个不停，好像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着，她就可以纵容着自己的性子来，想开怀大笑便开怀大笑。

    陆广白坐在一边，看她笑得差不多了才说：“姑娘可要跟我去找招云山？”

    “多谢公子好意，还是不了，我想四处走走。”

    她不想麻烦别人，身上还有些碎银子，等她再走几日，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搭个茅草屋，终此一生也就罢了。

    她也不想与谁有纠缠，受了陌生男人的好意日后不知道要那什么回报，她恐怕自己报不起。

    陆广白顿了一下，好看的东西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无论是人还是物件。既然她没有正经去处，跟着自己对她也没有什么坏处。

    陆广白拱手说了一句，“冒犯了，姑娘见谅。”

    然后动作迅速的站起来对着妙荔的后颈就是一下，人便晕了过去。陆广白捡起地上的东西，然后把妙荔搭在自己身上。

    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像风一样跑了起来。

    秦王府，天已经黑定了。一整天的功夫，周述宣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靠在椅子上乜呆呆的发愣，这个屋子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妙荔的身影。

    脑袋里全部是一本正经的，笑着的，不怕死的和他吵架，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以及最后含着眼泪的脸。

    脑袋好像不听他的话了，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把这些挥之而去。

    魏海听了出去找人的人回话，进屋通禀，“王爷，只知道姑娘出了王府把能当作东西都当了，昨天下午出了城门，然后就再无消息。”

    魏海把赎出来的一小包东西递上去，全部都是死当，妙荔就没有再去赎的打算。

    周述宣打开布包，里面是写钗环首饰，看她平时好像不喜欢这些，应该是她的全部家当了。首饰下面还放着一个小盒子，他莫名的很眼熟。

    想起来了，是他当日送给她的脂粉。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上面雕的花纹也很精细，应该能值几个钱。

    连他送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周述宣不敢想象她在当铺时的心情。

    周述宣把小盒子扔了回去，盖上布包，“都拿下去吧。再派些人手出去，继续找。没找到人之前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惺惺作态又有什么意思。这不正是他之前想要的吗？他好像已经全身而退了，如果不考虑缺了一点什么的心口。

    努力的不让自己再去想她，他要静下心思做事了。

    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宫里的消息说皇上的身子近日好了一些，他又多了些时间，可以把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当当。

    齐王让人来杀他在先，就别怪他反击了。

    日出东南，清脆的鸟叫在山谷中响起。妙荔躺在竹床上，缓缓的睁开眼睛。

    这里是哪里？

    透过窗户只能看到晃动的竹梢，入眼处皆是清新的绿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还有落入耳中隐隐约约的训人声。

    “你怎么又捡了个东西回来？你下一次山就要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什么猫呀狗呀，你看看我这个药庐成了什么呢？我每天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帮你收拾那些畜生。”

    陆广白跪在地上，看着他家先生，左手抱着一只猫，右手这拿了一条肉干在逗狗。架在桌子上的鹦鹉还在帮他说话，“就是！就是！”

    除了这些还有在院中悠闲散步的仙鹤，咯咯叫着的母鸡，欢快的吃着草的小鹿，这些动物无一例外都是他捡回来的。

    陆广白很无奈的说：“师父，这次是个大活人。”

    “我看出来是个大活人了，你捡个人回来有什么用？”介必治摸着怀中的猫，很感叹的说：“还不如捡个猴子，又机灵又可爱。”

    陆广白瘪着嘴看着他，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早知道拜了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师傅，他当时就不如留在私塾当个孩子王。

    妙荔顺着声音过来，进屋就看见了奇怪的一幕，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说真的，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动物。

    介必治听到脚步声望过去，看了她两眼，然后低头说：“算了，看看这个比猴子好看的份上就勉强留下她。反正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日后给我生个猴子就是了。”

    “多谢师父。”陆广白自动忽略他后面的几句话，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任何解释的走到妙荔面前给她介绍，“孟姑娘，这就是我家先生。”

    目前这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就是传说中能够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神医，世外高人大抵都是这个模样，妙荔规矩的行了一个礼，“见过介神医。”

    “见过见过，我要出去玩了，你们自己呆着吧。”

    目送介必治领着他那一堆小宠物走了之后，妙荔往边上站了一些，和陆广白拉开距离，板着脸开始算账。

    “陆公子，我敬你是个读书人才把一切都和你说了，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种强盗行径的事。”

    陆广白一时语塞，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我没有。”

    “你没有经过我同意把我掳上山来，不是强盗行径是什么？”

    陆广白自知理亏，又见她正在气头上，不敢和她对着说，只是在嘴中小声嘟囔：“你若能给我当个压寨夫人，我甘心做强盗。”

    妙荔听到他的窃窃私语，心说他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她说自己是个寡妇都没能打消他的念头，更加生气，咬着牙说：“我的包袱呢，我要下山。”

    陆广白不知怎么留她，急得和她对着干，“我既然是个强盗，肯定就不会还你的包袱了。”

    “你……”妙荔瞪着他说不出话，“不要包袱我也可以走。”

    在自己的地盘上，陆广白说话格外硬气，“走吧，外面全都是迷阵，看你何时才能走出去，到时我来给你送饭。”

    说完他就看见妙荔站在门口不动了，以为她没办法要留下来，探头过去看，只见黄豆大的泪珠不要钱的地上砸。

    他没有想把她惹哭，陆广白敢紧哄人，“你别哭，别哭，我去给你拿你的包袱，我送你下山好不好？”

    陆广白慌手忙脚的去拿她的东西，妙荔靠着门框哭声越来越大。这么许久受的委屈一泄而出，先是被人羞辱了一顿赶出王府，又被奇怪的人带到陌生的地方，她真的好难过。

    陆广白把她的东西拿出来，想帮她擦眼泪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妙荔抢过自己的包袱直接就走，陆广白担心她的安危跟在后面。

    出院子的柴门就只有一条石径，妙荔便沿着石径往外走，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抬头想分辨方向，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院门口。

    又回来了，妙荔不信这个邪，接着走，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圈，她相信陆广白说的话了，这里确实全部都是迷阵。

    又拉不下脸回去问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在外面兜什么圈子，强身健体不是这样的。我有套强生健体的拳法，要不要学？”

    妙荔回头，只见介必治带着他那一堆宠物过来了。

    “来，你帮我把小喵喵抱着，它这个毛可漂亮了，千万不能弄脏了，我教你。”

    让妙荔抱好了小猫之后，介必治便打起了拳，整个过程妙荔都没有说话。

    一套拳打完，介必治过来面不红气不喘的问：“怎么样学会了没有？”

    妙荔很无奈的说：“我没有说我要学。”

    介必治脸色大便，惊恐万分的喊，“可我已经教你了，我不能白费功夫，你得赔我。必须得留下来给我做苦力，我刚好缺一个收拾院子的丫头。”

    妙荔没有和他吵，理智的说：“我为何要赔你？我并没有让你教我，你是强买强卖。”

    “谁说我是强买强卖了，我这套拳法可不轻易传给别人。你是不是不留下，我去报官了！你欺负我这个老头子。”

    介必治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妙荔真的很无语，这个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医吗？

    陆广白小跑着过来，看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头，“姑娘，这……”

    妙荔没有办法，只好说：“我给你当丫头。”

    介必治听到这话，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然后从妙荔怀中接过猫，对着陆广白说：“看见没有，这样才能留下姑娘。她哭你就要比她哭的更厉害，看，我又教你一招。”

    陆广白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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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心悦于你

﻿    长公主为了妙荔的事好几日都没有上朝了，这丫头活不见人死不尸到底跑哪里去了，再找不到人长公主都有自己出去找的想法了。

    “殿下，大事不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谁这么没有规矩，敢在公主府大声嚷嚷。长公主现在心情还不好，憋着口气想要训人，抬头却看见是齐王身边的人过来了，怒气瞬间消失干净。

    长公主冷着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兵部钱侍郎和步军统领打了起来，皇上大发雷霆，现在王爷正在龙德殿中挨训。”

    步军统领是齐王的部下是齐王的部下，犯了错齐王也是跑不掉的。不过钱侍郎却是她的人，只找了齐王不找她，皇上还真会捏软柿子。

    不过钱侍郎和步军统领都不小了，又不是毛头小子没有轻重，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打起来。

    长公主气得不行，咬着牙问：“出什么事了？他们俩惊了，没事打架？”

    “下官也不知道，好像是赵御史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就稀里糊涂的打起来了。”

    赵御史？那不是周述宣的人吗？

    这个混蛋，一天到晚真的没事找事，这是赤裸裸的报仇。

    其实也不怪周述宣，人家都让人来刺杀他了，他以牙还牙并不过分。

    “殿下看怎么办？”

    长公主往外走，一边问：“皇上发了很大的火吗？”

    “很大，主要是他们把朝房也砸了，还有几位大人在混乱中受了伤。皇上本来说倦了要歇一歇，现在是怒气顶着训王爷。”

    长公主又急又气，皇上也是的，有火不敢对着她发，倒全部怪到齐王头上。

    “殿下现在要过去看看吗？”

    长公主摇头，她现在过去没什么用。皇上骂齐王没有多大的毛病，她现在过去拦着反而说她袒护。要紧的是不能让皇上下次再骂人，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周述宣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招，让周述宣不要再出后招才是最主要的。

    上次去找周述宣本来是给他解释刺客，却被妙荔的事情岔开了。长公主本来都不打算搭理他了，现在为了齐王还是不得不过去。

    慎德堂中，周述宣刚下朝回来。撑着拐杖在院中慢慢的走，他现在就是不被人扶着也可以走几步了。

    长公主过来一向不需要人通报，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在院子里走。惊讶无比：“你可以站起来了？”

    周述宣对她过来一点都不意外，坦荡的说：“对，只是走路还不太方便。”

    “那你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他能站起来了，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希望。

    周述宣知道她今天是为什么过来，左不过就是为了打架的事。于是笑着说：“我站不起来大哥都能让人来杀我，他若知道我能站起来了，还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你……”长公主想骂他，又觉得自己理亏，语气平稳了些说：“你说的是什么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打架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就是和他有关，他没有想过要否认，“有关又如何，比起他让人拿刀来杀我，我好的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最多挨一顿训斥，可我当时如果不注意性命都丢了。”

    “我和你说了，那是你大哥一时糊涂。”

    周述宣轻蔑的笑了一下，“姑姑，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夺嫡。什么糊涂不糊涂的，说到底就是利欲熏心。我一开始没有想过要和大哥这样抢，是他逼我的。姑姑本就和大哥亲厚，此时若要倒戈相向，我也无话可说。”

    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妙荔现在都没有找回来，除了在自身上找原因外，他也有一点怪齐王。如果不是他那天找人来刺杀他，他和妙荔可能又是一种光景。

    他就没有契机赶妙荔出去，两人现在不知道有多好。

    他就是个没用的男人，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少一点难受。

    齐王有错在先，长公主也不能指责周述宣什么，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和你解释太多，我只告诉你，你大哥不会再和你抢了。改日我让他来给你登门道歉，你安分些吧。我走了，有什么事情一样可以找我。”

    “姑姑。”长公主走了几步，周述宣突然叫住她。

    长公主回头用眼神问他什么事情。

    周述宣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你有没有她的消息？”

    这个她当然说的是妙荔，他找了这么久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出了京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长公主比他先动手，或许比他知道的多一些。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就是找到人了也不会给你送回来，你自己慢慢后悔吧。”

    他确实是后悔了，后悔的不行。

    招云山上，妙荔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山上只有他们三个人，除了她之外两个人都很怪异。

    一个须发皆白，行为动作就是个活脱脱的小孩子。介必治每天有一两个时辰在炼丹药之外，其他的时间就和他那一堆小动物玩的可欢了。

    另一个还好一些，大多数时间都在帮着介必治炼丹药，然后洗衣服做饭打扫院子什么的。可一到晚上就不正常了，每天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就会拿着本书在外面读。

    妙荔不由得想起了囊萤映雪，可人家那是因为穷，陆广白真的一点都不穷。他们捣药的药杵都是上好的墨玉做的，价格得以黄金来算。

    耳边又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几天的功夫，陆广白快把一本《春秋》读完了。

    妙荔披了一件外衣往外面走，住了好几天，心中怒气消下来，她也不是那么恨陆广白了。

    她无依无靠，陆广白这样算是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她因该感谢他。

    妙荔在他对面的石椅上坐下，陆广白看见她过来了，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妙荔笑了一下，“天天听着《春秋》，想的都是古往今来的事理，哪里还睡得着？”

    陆广白合上书，低着头说：“打扰你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

    妙荔也不是来怪他的，语气亲和的说：“无妨的，不过你为什么夜夜都在读书？”

    陆广白低头解释，“师父烦我酸秀才的模样，白日里不许我读书。我只能晚上读一会。”

    “读书做什么呢？”还读的这些书，他作为神医的徒弟，不应该读些医书什么的吗？”这才是妙荔想不明白的地方。

    说到这个，陆广白身边的气息都变了，铿锵有力的说：“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我相信有朝一日我一定能考中状元的。”

    这副模样……还真像一个酸秀才。妙荔忍着笑意又问：“考中状元又做什么？你还想做官不成？”

    “没错，我就是想做官。”

    “做官。”妙荔在嘴中轻轻的念了一遍，像听到了一个好听的笑话。

    陆广白对她的态度很奇怪，问：“怎么了？做官不好吗？”

    妙荔很感叹的说：“没有说不好，只是我不太喜欢而已。伴君如伴虎，今日还和君王称兄道弟，明日一道圣旨下来就家破人亡。做官两个字，只是说的轻松而已。”

    “姑娘好像深有感触。”

    “确实有一点感触。”

    都是她亲身经历的，她怎么可能没有感触。

    陆广白还是坚持的说：“可人活着总要为一点什么，我现在只想考中状元。”

    妙荔偏头问：“你拜了神医为师，难道不想做一个治病救人的郎中吗？”

    陆广白有些埋怨的说：“我是被他忽悠上山来的。他和我说读书没有前途，他说他要教我一点真本事，上山之后我才知道是这幅光景。可是已经拜了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能弃他而去。所以白日就和他一起炼丹药，晚上就读书。”

    想不到他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妙荔随着他的话说：“以前都说神医是世外高人，现在见着才知道是个顽劣的老头。”

    “嘘！”陆广白示意她噤声，“你小声些，不止顽劣还记仇呢。要让他听到了，估计会给你下些药。他虽然贪玩些，医术还是真的高明，只剩半口气的他都能给救回来。”

    “这样啊。”妙荔点点头却没有放在心上，站起来说：“我有些困了，你也早些睡吧。”

    说完了就往自己屋里走，陆广白突然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你还恨我把你掳到山上来吗？”

    妙荔摇头。

    “那我能有机会吗？”

    妙荔不解，问：“什么机会？”

    “就是……照顾你一辈子。”

    妙荔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陆广白鼓起勇气说：“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晚上我就心悦于你，所以才强行带你回来。”

    妙荔有些无奈，“可是……我们才认识几日。而且我之前算是许过人了，你以后还是找个清白的姑娘吧。”

    “我不介意。”

    “我介意！”

    他们认识几天的功夫，就说心悦于她。到底喜欢的是这张脸，还是喜欢她这个人？待容貌老去又怎么办？？换一个人心悦吗？

    她再也不要相信男人了，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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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傻样儿

﻿    齐王府，齐王正对着月亮喝闷酒。

    白天挨了训齐王没有放在心上。皇上骂完了加上惩罚了该惩罚的人，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现在的忧愁只是为了一个人，长公主这几日都没有上朝，像是在故意躲着他。齐王也不敢去找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害怕见到长公主。

    他已经得到他以前梦寐以求的一切，长公主的人，还有她的心，甚至他们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伦理纲常已经无法再折磨他了。

    一切都很好，可惜他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胆怯。

    墙头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又在喝酒。”

    哪里来的小毛贼？偷到他府上了。齐王条件反射的把手中的酒杯扔过去，长公主顺手一接墙头上跳下来，“这么贵的东西，也不怕砸坏了。”

    上好的琉璃杯，好几十两银子一个。

    齐王又欢喜又惊讶的迎过去，不停的问：“你怎么过来了？怎么翻墙进来的？为什么不走门？”

    长公主被他逗笑了，傻里傻气的人，笑着说：“我有事情找你，大晚上的过来可能会被别人说闲话，也不想惊动王府别人，我就直接翻墙进来了。”

    齐王在嘴里嘟嚷了一句，“你翻墙才会被人说闲话，不是君子所为。”

    明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的关系还是这么见不得人。

    长公主真没有听清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说什么？”

    齐王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是不是为了白天的事？”

    长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正事才是要紧的，“对，你改日去老三府上看看。那个人小气的很，你让荆政做那些事，他已经知道了。”

    齐王微微有些讶异，“那他……”

    齐王也是一时冲动，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做出那样的事情。后来自己追悔莫及，特别是长公主和他说的那一切之后。说来他刺杀周述宣为皇位的成分没有为长公主的成分多。

    他被嫉妒的火蒙了心，以为长公主和周述宣有些什么。

    “说清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们是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我们不是亲兄弟。”齐王急于为自己辨白，他不想和周述宣做亲兄弟，不然他就和长公主回到从前了。

    “我说是就是！”长公主突然凶起来，又瞪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亲兄弟，傻样。”

    齐王却突然笑了起来，不用辩解。他现在有几分庆幸自己不是皇子了，过去的一切都是命运把他推到她面前。

    之后，本来对皇位虎视眈眈的齐王突然销声匿迹，在朝堂之上又开始一言不发。而且和秦王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战火也消失了，又回到了自家兄弟的状态。

    一晃眼已经到中秋节了，长公主府里的厨子做月饼是一绝，每年中秋节长公主都会让厨子多做一些送人。

    齐王把手中的锦盒放在桌上，对周述宣说：“今日过节，这是姑姑让我给你的月饼。”

    周述宣抬头问：“姑姑为什么不过来？”

    齐王抿了一口茶，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她不想见到你。”

    自从妙荔走了，几个月的光景，长公主除了为齐王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过来过。

    周述宣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原因，好在长公主在大事上还是和他站在一边的，“罢了，那就托大哥帮我跟她道个谢。”

    “怎么？今日的宫宴你不去了？”

    对宫宴什么的，周述宣提不起半点兴致，恹恹的说：“不去了，心情不太好，已经跟父皇请过假。”

    “那你就好好歇着，不过我得去，我先走了。”

    齐王走后，周述宣盯着桌上的月饼发呆。又是一年中秋，花好月圆，正是团聚的好时候。

    月圆人不圆，她到底哪里？

    快三个月了，他没有一日停止过寻找。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就是没有任何踪迹，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不是说她去哪里都是扎眼的吗？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见过她？

    好狠心的女人，真的就这样走了，都没有给他一个后悔的机会。

    现实中妙荔从未回来，而周述宣的梦里她从未离开。

    难道接下来的几十年，都要靠做梦活着了。不行，他这几日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他好像快记不起她的脸了。

    想画画把她留下，画出来的只是一张毫无生命的美人图，根本画不出她的神态。

    周述宣心中有事，没注意到许梅棠什么时候过来的。

    “王爷？”

    许梅棠轻轻地叫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畏惧。

    自打那个贱婢走了之后，周述宣就再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还对她发了好几次的火，有时候许梅棠都在想，如果不是她父亲，她这个王妃早就做不了了。

    周述宣回过神来，冷着脸问：“什么事情？”

    今日还好，只是语气生硬冰冷的些，没有要发火的征兆。许梅棠大着胆子说：“妾身在临湖苑摆了个小宴，请王爷过去吃酒。”

    “不去。”

    许梅棠继续不怕死的说：“王爷，今日是团圆夜，王爷就不能赏个脸吗？”

    周述宣抬头不留任何情面的说：“本王赏脸让你回娘家去，和娘家人团园如何？”

    噎的许梅棠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灰溜溜的走了。

    招云山上。

    介必治正带着陆广白炼药，妙荔想帮忙，就把外面的药草端进来了。

    介必治一看见她进来就往外赶人，“你出去，不许进来。”

    妙荔把手上的东西一扔，盘腿就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抱着肩膀说：“我偏不出去，就要在这里看着。”

    介必治跑过来推她，嘴上嚷嚷着说：“出去，我知道你是来偷师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个只传给自家弟子，你又不拜我为师，又不给我徒弟当媳妇，才不准你学。”

    言语神态，真的像极了小男孩。

    陆广白在一边哭笑不得，不知道劝谁好。

    前几日介必治为了帮他，给他吃了催情的药，让他去找妙荔。还好他心志坚定，没有被药影响，在院后面的小溪里泡了一晚才缓过来。之后就成功的染了风寒，妙荔知道事情经过之后，就早介必治吵了一架，之后两人就成这样了。

    妙荔扬着脸说了：我才不要拜你这种小人行径的为师，也不学你那些下三滥的医术。”

    介必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再说，这里是我的山头，再说我就不准你待在这里了。”

    当时是他耍泼耍赖才把妙荔留下了，现在气急了又要赶人家走。

    妙荔知道他就是这个德性，也不生气，就和他对着干，“走就走，走之前我把你什么猫窝狗窝鸟笼子全部都拆了。”

    那些笼子做的精致可爱，介必治喜欢极了，听到她要拆急得跳脚，“你凭什么拆？！”

    妙荔理直气壮的说：“因为那是我做的，想拆就拆。”

    “你！你不走我走。”介必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话多的很，再惹我生气我把你毒哑了。”

    陆广白还是看不下去，过来劝妙荔，“你别和他吵了，说到底是我的不对。”

    妙荔憋着笑说：“你以为他真生气呢？我最开始和他吵完了也觉得他是真生气，想找他道歉。听见他一个人在屋里笑，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说你不爱说话，好不容易说几句话酸的牙都倒了，终于来了一个陪他玩的了，他太喜欢了。”

    “这……”

    陆广白一时半会无力接受，想了一下又觉得这真是介必治能说出的话，于是也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笑了。

    其实妙荔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很轻松，不用想其他的凡尘俗事，也不用勾心斗角。天亮了就起床，天黑了就睡觉。

    白日帮他们侍弄药材，再逗一逗那些小动物玩。晚上就和陆广白一起看一会儿，偶尔为了一句诗，两人能争执好久，最后都是陆广白先认输。

    颠沛流离许久之后，再过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妙荔觉得很满足。

    偶尔也会在梦中遇见周述宣，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难过了，她肯定可以忘记他的。至于洗刷她父亲的罪名，就只能依靠长公主了。长公主待她不薄，应该也不会眼看着她父亲蒙冤一世。

    今日的月亮好亮，妙荔自从到了招云山之后，过得连日子都记不清楚了。至到陆广白端出做好的月饼，妙荔才知道是中秋节，团圆的日子。

    家人四处流离，团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前在王府过中秋，也不过是自己坐在房中吃一两块月饼，没什么特别的庆祝。

    现在还好，至少还有两个人陪着她。

    或许是三个，她看着天上的月亮总能想起周述宣的脸，害怕的摇了摇头，有两个人就够了，她不想再想起他。

    不问俗世的生活过得很快，发现她刚来时的小鹿长成一个大鹿的时候，妙荔才惊觉时间偷偷溜走了好多。

    寒来暑往，她又换上了夏衣，好像一年已经过去了。这里与世隔绝，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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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殿前受辱

﻿    晨起，妙荔这几日睡得不太踏实，每天早早的就醒过来了。

    弄了些吃食给那些小动物大动物，其他两个人还没有起来。妙荔便到了厨房，想着把昨夜的菜热一热，锅里的粥也快好了。

    锅刚刚烧热，妙荔把油倒进去。陆广白披着外衫就跑进了来，抢过她手里的锅铲，嘴里还在一边的叨咕，“不是让你不要炒菜吗？说几次你都不听，快出去。”

    妙荔季着围裙眼巴巴的看着那个铲子，有些委屈的说：“什么都不让我做，长着手脚做什么，我以后得饿死。”

    就是因为她上次做饭不小心被烫到了手，之后陆广白碰都不让她碰一下铲子了，说好的君子远庖厨也只能虚话。

    “只是不让你做，又没有不让你吃，以后我做好了你只管吃就行了。”陆广白拿了个盘子，利落的铲起菜，递到妙荔手中：“端出去吧。”

    每次路陆广白说这些话的时候妙荔都不知该如何接话，这一年的时间，陆广白对她可谓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从一开始陆广白就说清楚他对她的想法，可她始终都无法接受他。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每次她的心有一点点动摇的时候，无一例外就会想起周述宣。

    可能是时间还不够，所以她还没有将他忘得干净。

    明明当时不觉得自己爱他爱得无可救药，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呢？

    她心里还挂念着别人，就不能对陆广白有任何会应，那样对他不公平。

    摆好了早饭，介必治准时准点的起来了。打着哈欠在饭桌边坐下，一脸哀怨的看着两人，“又拿剩菜敷衍我，我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你们就不能给我吃点好的吗？”

    妙荔瞪了他一眼，还没有几天活头了，昨天掏鸟窝蹭一声就上去了，二三十岁的小伙子都未必有他灵活。

    妙荔没好气的说：“你爱吃不吃，不吃自己去做。”

    “凶死了。”介必治端着粥碗小声嘀咕，“我记得你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多知书达理的一个小姑娘，一口一个神医叫的可甜了。”

    妙荔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语气认真的说：“还不是天天和你吵架吵成这样的。”

    介必治委屈的像一个小孩，“你就不能让让我？”

    妙荔忍着笑意，故作严肃的说：“不行，你还没有说让让我呢！”

    介必治看了她一眼，皱着一张脸，纠结了好久，最后妥协说：“那好吧，下次我争取让你一句。”

    妙荔快憋不住笑了，如果不是介必治提醒，她快回想不起自己以前的模样了。

    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吗？还是忍气吞声的王府侍妾？

    不论哪一个，都没有现在开心。没有任何规矩，也没有任何拘束，天天吵架斗嘴，这样的生活是以前做梦都不能想的。

    陆广白完全不参与两个人的战争，看两人吵得差不多了才问妙荔：“我今天要去一趟京城，你要去吗？”

    京城，好遥远的一个地方。

    妙荔摇头，“不去，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

    说实话，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在京城哪个方位，也不知道这里到京城多远。她也不想知道，因为她从没想过要回去。

    “那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妙荔还是摇头，又提醒了他一句，“你也不许给我买东西，我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的。”

    陆广白每次下山都会给她带一些东西回来，什么脂粉钗环，瓷人泥塑，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她屋里已经放了好大一箱子了。

    陆广白解释着说：“你又不下山去，带些东西过来给你解解闷。”

    介必治本来不想插嘴，这是徒弟表现的好时候，可是听到解闷突然来了兴致，在一边小声说：“猴子，猴子可以解闷，又机灵又可爱，我连桃树都种好了。”

    妙荔对着他挤眉弄眼，“说的是给我解闷，又不是给你解闷，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哼，我迟早得让你们两个小的气死，不想和你们玩了。”介必治把饭碗一摔就走人。

    看见人走了妙荔才笑着说：“如果遇到了，就给他买一只回来吧，心心念念很久了。”

    陆广白点头。

    妙荔总觉得京城离这里不是很远，因为陆广白两天就可以跑一个来回。但是陆广白脚力也很吓人的，之前介必治让他送药去武当山，他第三天就回来了。

    不论远不远，都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龙德殿中，周述宣站在文官之首。

    对，他就是站着的。

    为了能够保持站立的姿态，他在腿上绑的有木板，衣袖中还长着一只拐杖。

    他精心谋划了一年的时间，现在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如果不是这双腿，他早就登上太子之位。朝中半数大臣都拥护他，又没有和他势均力敌的皇子，就连齐王也是和他站在一边的。

    可做得好再好，皇上都不喜欢他。看见他就难受，是一种刻板偏见。宁愿把太子的位置空着，都不愿意让周述宣上位。

    周述宣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因为皇上有理由，大晋国的皇帝，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

    所以周述宣每天坚持站着来上朝，腿上的木板块几乎快嵌入肉中，他也没有喊过一声疼。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一定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的腿是很好的，皇上就不可能有堵他嘴的借口。上朝的这一两个时辰，成了他每天最痛苦的时间。

    皇上抱着十四皇子坐在龙椅上，如同在上周述宣示威，就是在告诉他，他坐不了皇位。

    十四皇子不到五岁，还是个粉粉糯糯的小团子，却一点都不怵人，睁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

    皇上抱了一阵子之后，突然对十四皇子说：“父皇有些乏了，去找你三哥玩。”

    十四皇子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儿臣遵旨。”

    然后小跑着直接扑向周述宣，成年男子对一个小孩的力度根本不痛不痒，可周述宣就不一样了，他保持站立都异常困难。

    边上的齐王意识到事情不对，想伸手去拉十四皇子，却晚了一步，周述宣被一个小孩轻而易举的扑倒在地。

    朝堂上起了不小的骚动，十四皇子吓得哇哇大哭，齐王扶起周述宣。

    在百官面前摔了一跤，何等大的屈辱。

    皇上就是故意羞辱他，周述宣忍下心中的怒气，站好了之后轻轻的推开了齐王。拱手说：“儿臣殿前失仪，请父皇赐罪。”

    皇上坐在首位上，阴阳怪气的说：“连个小孩子都挡不住，他日如果有敌国来犯，还指望你能够挡住敌军吗？”

    周述宣还没有回话，齐王抱拳说：“他日若有敌国来犯，儿臣愿为君主效劳，万死不辞，什么样的敌军都不堪一击。”

    皇上抛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朕在和老三说话，你插什么嘴？”

    齐王悻悻的退下，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长公主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要不是怕担上不好的罪名，也不想周述宣的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被后世人说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皇位。长公主早就想了解皇上了，哪能留他到今日？

    皇上也是秋后的蚂蚱了，蹦哒不了几日，长公主就站在一边看着，没有插嘴的打算。

    皇上又转头对周述宣说，“成日都是病歪歪的，应该在府里好好歇着，你先回去吧。若明日身子还不好，可以来过告假不上朝了，多久朕都批。”

    这是强行让他放假了，让他做事时再没有考虑过他的身子。意识到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时，就想一脚把他踢开，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周述宣弯腰，不怒不悲的说：“儿臣遵旨。”

    然后紧紧的握着拳头，姿势奇怪的往外走。腿上的木板好像真的断了，他能感觉到木刺在肉中游走。他不能喊疼，就要这样旁若无人的走下去。

    妙荔当日的药确实让他有些好转，可是效果只有那个样子，并不能让他完全的和正常人一样。之后又四处找了几个郎中，还是对他的腿束手无策。

    周述宣咬着牙一路走出了宫门，魏海一直守在门外等他，把他扶上了轿子。撩开他的裤腿，把绑在腿上的木板解了下来，上面果真沾着丝丝血迹。

    “王爷，这……”魏海握着木板，抬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周述宣语气平淡的说：“皇上为了羞辱我，让我在众人面前摔了一跤。”

    魏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心疼又难过。帮他处理着伤口，一边絮叨，“王爷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天天绑着这些东西又不治标，又不治本，还是得想个法子把腿治好了。”

    周述宣语气平淡的说：“说的容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哪有那么容易，请来的郎中一个个都不学无术。”

    他无有一日为这双腿忧愁，可就是无计可施。

    魏海思虑片刻，抬头眼神坚定的说：“请来都没用，那王爷就出去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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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寻医问药

﻿    招云山上，已是第二日，天天已经快黑了，陆广白还没有回来。

    妙荔有些担心，陆广白一般情况下第二日清晨就能回来，最晚不超过中午。如果腿脚快一些的话，天还未亮就能到，可现在还没有回来。

    相处了这么久，抛去他那一点心思不谈，他们可以算作是亲人了。不知他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怎叫妙荔不担忧。

    妙荔点了个灯笼，坐在屋外面等陆广白，心中不得宁静，嘴上自言自语，“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介必治也坐在外面等，语气轻松的劝妙荔，“你别瞎想了，不可能出意外的，哪怕和别人打架，他打不过还跑不过吗？估计是带着猴子，耽误了时间，没事的。”

    妙荔心中急得很，听见他这么说有些生气的说：“就不该让他给你买猴子，你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他的人，还是关心什么猴子？”

    介必治哼了一声，不服气的说：“行行行，你关心他，你关心他，你怎么不给他做媳妇？”

    妙荔想都没想就顶了回去，“那你关心猴子，你怎么不给猴子做媳妇？”

    介必治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你……我是个男的，要做也是猴子给我做媳妇。”

    陆广白远远的就听见两个人在吵架，脚步未停如一阵风一般跑过来，把手中抱着的东西塞到介必治怀中，急匆匆的说：“快救人！”

    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抱着的是的个小婴儿。一边哭一边咳嗽，听着声音就不太对。

    介必治也没问详细的缘由，抱着孩子就进屋了。他着急起来治病一般不喜欢人打扰，陆广白和妙荔知道他的习惯，没有跟进去。

    陆广白坐在凳子上喘粗气，他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的，一路歇都没有歇一下。

    妙荔进屋端着碗水给他，看他歇的差不多了才问：“怎么会捡个孩子回来？”

    妙荔知道他的性情，路上遇见什么东西好看就会弄回来，什么小猫小狗，花花草草，甚至连她都是他捡回来的。

    陆广白喘匀了气解释，“我去灯市口想找个耍猴戏的买只猴，却听到路边的柳树下有个小孩哭的声音，边上又没有大人。我就过去看了看，只见的孩子又哭又闹脸色发紫，应该是生病了。襁褓又是麻布做的，我就猜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家里应该是没钱治病，所以把孩子扔了。

    我于心不忍，给孩子搭了脉。然后又弄了些药给他喂下，有一点点好转。可孩子睡了一觉之后，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就把他带回来了，想着师父或许能治好。”

    “原来如此，他是神医应该能医好的。”妙荔也为孩子担忧起来。

    “想来没问题，”不知道情况如何，越讨论只会越担心，陆广白岔开了话题，“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媳妇？”

    妙荔自然不会傻到和他实话实说，于是张嘴编了个瞎话，“上次那个大财主家的女儿不是说要给你当媳妇吗？我和师父商量着什么时候让你把他娶回来。”

    “又在乱说，师父怎么可能让我娶她？要娶也是娶你。”

    陆广白时不时来一句这些话，妙荔还是有些不好接受，“你还是少说这些话，对大家都好。”

    陆广白深情的说：“我害怕你忘记了，所以要时时刻刻提醒你。”

    妙荔低头小声说：“日日都能见到你，我如何会忘记？”

    两人不再说话，介必治那里一夜没有结果，两人就在屋外守了一夜。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介必治终于出来了。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倒霉孩子，折腾我一晚上，终于可以睡觉了。”

    妙荔关心的问：“孩子怎么样了？”

    “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发了一会儿烧，现在烧已经退了。我去睡一会儿，如果再发烧就叫我。”

    妙荔又问：“不喝药吗？”

    “巴掌大的孩子，还不是足月的，少喝些药好。对了，你们弄些吃食给他。”

    说完介必治打着哈欠就去睡觉了，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

    这大山上，哪里去弄婴儿吃的东西？

    陆广白沉默了片刻，拔腿就要走，“我现在下山去买。”

    妙荔一把扯住他，说：“会不会来不及？对了，前日那头梅花鹿生了几个孩子，我们挤些奶吧。”

    陆广白思考了一下，“也只好这样了，不过我去就可以了，待会儿再伤着你。”

    再温顺一样是畜生，发起疯来照样伤人。

    妙荔只好由他去了。

    秦王府中，周述宣思考了一会儿魏海说的话，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或许应该出去寻医问药，说不定还真能找到隐藏于江湖和市野中的高人。

    记得许久之前，也有人劝过他早一点治好腿，可是他没有听。

    想到那个人，周述宣的心情压抑了几分。

    一年了，三百多个日夜，他没有一刻钟停止思念和寻找。派出去的所有人都告诉他没有任何音信，魏海也明示暗示过他几次说她已经死了。

    可他就是不相信，不相信妙荔已经死了。她肯定是悄悄的躲在那里，不想见他而已。

    哪怕终其一生，他都要把她找出来。

    周述宣终于答应要出去找郎中了，魏海异常高兴，“王爷，奴才出去打听了一下江湖上有名头的郎中，列了份名单，王爷您过目。”

    周述宣接过来一看，没有见到真人，只看名字看不出什么。

    不过通过名字判断人，“介必治？好奇怪的名字。”

    “这个好像有几分本事，奴才听说之前有个人奇经八脉被人全部打断了，这位介神医都救回来了。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怕是以讹传讹的，我倒是不信。”到他府上来的哪位没有一点辉煌的过去，结果呢？

    魏海不好接着再劝，只好改口说：“王爷觉得哪位比较好？”

    周述宣又看了几眼，便指着名单说：“先去漳州吧。”

    “奴才这就去准备。”

    周述宣向皇上告了一个长假，皇上求之不得，巴不得他这一辈子都不用上朝了，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批了。

    又把手中的公务一一安排下去，交给心腹之人，他是出去求医问药，不代表要放弃朝中的一切。

    又和齐王跟长公主告了别，长公主现在对他还是淡淡的，话都不想多说。

    如果单纯是为了妙荔那件事，他完全可以理解长公主，他也不想和自己多说话。

    魏海那边动作迅速的准备好了，又带了两个侍卫，主仆几人直接往漳州去也。

    一眨眼过去了半个多月，介必治还真把小孩救回来了。因为是在柳树下捡到的，他们就柳儿柳儿的叫着。

    妙荔没有养过小孩，又小又软的一个，抱在怀中爱不释手。以前早上起来，先去喂那一院子小动物，现在是一直抱着孩子。

    孩子今日起的有些早，可能是饿了哭个不停，妙荔就抱在怀中轻轻地哄着：“柳儿，柳儿，不哭不哭。”

    陆广白端出煮过的鹿乳，试了试温度刚刚好，于是让妙荔坐下，说：“热好了，先喂孩子吃了吧。”

    几勺奶下去，孩子立马就不哭了，吃饱了孩子还对着两人咯咯的笑。

    妙荔听见小孩笑自己心情也欢畅，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腿上，对陆广白说：“吃饱了就不哭，还真好哄。”

    陆广白也笑着，捏着孩子的小手，教着他说话：“爹爹，爹爹。”

    “师父说现在还不会说话呢，你教也没有用。再说你怎么成他爹爹了？”

    陆广白笑意更甚，看着孩子说：“因为你是他娘亲。”

    妙荔告诉陆广白孩子还不会说话，自己偷偷也没少逗孩子，就是教他喊娘亲。此时被陆广百一说，脸色有些发红，“就算是我的孩子，也不该喊你爹爹。”

    陆广白厚着脸皮说：“谁说的，只要把你喊娘亲的都该把我喊爹爹。”

    妙荔恨极了他的厚脸皮，故意说：“哪怕是和别人生的？”

    陆广白顿了一下，然后又无比肯定的说：“哪怕是和别人生的。”

    妙荔对他真的很无奈了，从最开始到现在，从未对她做过逾越的事情，却时时刻刻都在说这种话。

    妙荔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哪里了？”

    “看你长得好看呀。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好看，带出去多有面子。”

    妙荔带着淡淡的怒气问：“就为了好看，那世间这么多美人，你不是全都喜欢？”

    陆广白偏头看向她，眼睛了的感情快要溢出来了，“我喜欢世间美人，可我只渴望立于你身边拥你入眠，你猜是为什么？”

    妙荔摇头。

    陆广白捂着自己的心口，轻声说：“因为眼睛喜欢美人，而心里喜欢你。”

    妙荔脸越发的红，不想再搭理他了。

    陆广白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妙荔，要是知道就可以不喜欢她了，何必在这里自己折磨自己。

    就是有一个人，见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辈子非她不可，无论她有怎样的过去。

    妙荔抱着孩子，听他说着那些难为情的话，没有注意院门来了人。

    院门口，周述宣讶异的张大了嘴，自言自语道：“我不是得了癔症，就是患了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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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相见难时

﻿    周述宣本来要去漳州，半道上马车坏了。又听说漳州的那位郎中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灭了满门。他们所到之处刚好距离招云山很近，于是便过来试试。

    还先在当地打听了一下所谓的迷阵，找到了破解之法，费了好一阵功夫才上得山来，找到那个所谓的小院子。

    刚站在门前，还未叫门就看清了里面的两个人。一男一女还抱着一个孩子，温馨的一家三口。

    妇人一直都低着头，好像有些害羞，男人不停的讲话，还时不时的逗逗小孩子。可能是说妇人不爱听的话，妇人抬起头做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这一抬头，打破了他刚才所有的认知。

    不是什么小妇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找遍了整个天下都没有找回来的人。

    无数次幻想过两人再见时什么场景，却从未想过她已经嫁人生了孩子，就这般狠心吗？

    周述宣不相信，不相信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不相信妙荔真的会嫁人。

    压低的声音问站在一边的魏海，“是不是我眼花看错了？”

    魏海也怔怔的盯着前面，心中的惊讶不比周述宣少，“王爷，你好像没有看错，就是她。”

    周述宣就坐在门口，已经没了让人去叫门的勇气。

    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无论是求医，还是寻人。

    魏海纠结片刻问：“王爷，这种场景……咱是走还是进去？”

    周述宣或许会选择不打扰。

    周述宣撑着头，心中也是无限纠结，最后说：“喊人吧，说我们是来寻医的。”

    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见到了，他一定要去把当日的话说清楚，就算她怀中抱着别人的孩子。

    周述宣靠在轮椅上，把目光放向别处，假装没有看清院子里的人。

    魏海上前去叩了叩柴门，扬声朝里面喊：“请问介神医是住在这里吗？”

    好熟悉的声音，一瞬间勾起了妙荔脑海深处的旧事。她不止没能忘了周述宣，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能忘记。

    她不可能记错，那个声音就是魏海的。

    妙荔怀疑的抬起头把目光投出去，魏海被柴门挡住了一大半看不太清楚。但周述宣就坐在篱笆之外，没有任何遮挡，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脸。

    刹那之间，妙荔也以为自己眼花了，可这并不是眼花，他真的来了。而且喊的是神医，并不是寻她来的。

    他也不可能是来寻她的，没有那个必要。

    在心中不停的默念，一切都过去了，他和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是她的主子了，他以赶走妓女的姿态把她赶走了，他们早就恩断义绝了。

    再见面又如何，他们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妙荔拍了一下陆广白，若无其事的小声说：“你去给他们开门，我看看师父醒了没有。”

    这里设着迷阵，一般人上不来。但是上来了的，都会被介必治视为有缘人，然后尽心医治他们。

    陆广白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就按照她的安排做，对外面说：“稍等一下。”迈步出去开门。

    妙荔抱着孩子进去了，整个过程没有往外多看一眼。

    就当不认识吧，如此对谁都好。

    他恐怕也没有多想见到昔日的旧情人，毕竟他身为一个王爷狎妓不是一件多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妙荔还站在院里发呆，没有注意到她要看的人已经到了眼前。

    介必治凑到她面前问：“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还以为妙荔找他有什么事，便等着她开口。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她开口，于是自己张嘴问。

    妙荔忽然反应过来，“门口来了客人，好像是来寻医的。”

    “哦。”不是多奇怪的事情，介必治应了一声就往外走，突然回过头问：“你不跟着一起去？”

    妙荔抱着孩子的腰，用孩子挡着自己的脸，故作轻松的说：“不了。”

    介必治很不能理解，停下来不走了问：“奇了怪了，你就不偷偷的学两手了？”

    妙荔为了打消他的怀疑，故意把话题扯到一边，“什么叫偷偷学两手？我可是叫着你师父的。”

    “哼！”介必治把脖子一仰，“头都没有磕一个，别说是叫着师父了，你就是叫着师娘也是偷学。”

    妙荔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少说废话了，快出去吧。”

    介必治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慢慢往外走。他不介意妙荔跟他学，甚至还很乐意教她，逗她玩而已。

    周述宣捧着一杯茶，抬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倒还清峻，人看着也老实可靠，对她想必是不错的。

    看了两眼又收回自己的目光，无法忍受日日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他好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陆广白没发现暗潮涌动，客气的说，“公子稍坐片刻，我家师父应该是在炼药，很快就出来了。”

    周述宣也客客气气的说：“不碍事的，多谢。”

    周述宣几次想问妙荔和他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初次见面，实在不该那样问。

    “怪死了。”介必治出来没有先问客人，而是问陆广白，“你怎么惹到她了？就算她做了我徒弟，你一样是大师兄，她是个小的，你是不是和她争了？”

    陆广白听的稀里糊涂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拉他站到周述宣面前说：“这两位客人是过来寻医的，你帮别人看看。我过去看一下。”

    比起让妙荔做徒弟，介必治其实更想让她嫁给陆广白，于是当着外人就对陆广白说：“你多帮她带带孩子，肯定是带孩子带累着了，教了你多少次了要疼人，怎么就是不听。”

    周述宣听着心里针扎一样疼，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他无法插手，可是这家务事和他有密切的关系，无法置身事外。

    陆广白回到后院，妙荔正抱着孩子和那些小动物玩，好像外面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陆广白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不出去了，不是挺喜欢看师父治病救人吗？”

    妙荔没有看他，只是小声说：“那位客人好像是有腿疾，想必是要看一看他的腿的，我在那里终归不太方便。”

    陆广白笑了一声，“你现在又觉得不方便了，之前给男子包扎伤口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方便？”

    妙荔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帮男子包扎过伤口了？突然想起那也是陆广白采药，不小心摔伤了胳膊的事情，就是她帮忙包扎的伤口。

    妙荔没有好气的说：“就不该给你包，让你伤口溃烂疼死算了。”

    陆广白笑着，逗了逗她手中的孩子，说：“我可不能死，死了你们就是孤儿寡母了。”

    妙荔瞪了他一眼，到此时还在说这种话。她也不能怪他，他是不知道的，不过……要不要告诉他，妙荔想了会儿，还是不瞒着他了。

    她此刻只能依靠陆广白了。

    “你可记得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说自己是个寡妇？”

    语气好像严肃起来，陆广白也没在嬉皮笑脸，点了点头，也一本正经的说：“我知你非完璧之身，不过我不介意，你自己也不要介意。我清楚你不是那种放浪形骸之人，这样就够了。”

    脸上写满了认真，不像是在说着玩的。

    妙荔又想哭又想笑，这片情谊着实让人感动，不过还是要说正事的，“我确实不是什么寡妇。我本是秦王的侍妾，后来秦王可能不喜欢我了，就把我赶出了王府，我离开王府的当天夜里就遇见了你。”

    陆广白不知她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事情，还以为她要自己坦诚相待了，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或许就是缘分。”

    他不在她的过去，不是说说而已的。她不想说他就不问，她说了他就坦然接受。

    缘分到此或许还是一段良缘，可偏偏不到时停住，硬深深的变成了一段孽缘。

    妙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淡一些，说：“刚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就是秦王。”

    陆广白此时有些接受不了了，问：“他是来找你的？”

    妙荔摇头，“或许不是，他应该真的只是来找师父的。他大概不知道我在这里，过来只是巧合。”

    陆广白扶着围栏，缓了好一阵才说：“我倒宁愿你是个寡妇。算了，你就把自己当作寡妇吧，当他已经死了。”

    妙荔点头，她正有这个意思。

    寡妇多好，男人一死就和上一段生活画上句号了。不会和过去再有太多的纠葛，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陆广白缓过来了，说着应对之策，“那你不要出去，或许他还没有看见你，我过去看看。放心，有我在，什么事都没有。”

    他或许处处都比不过说谓的王爷，但他对妙荔的心是真的。

    妙荔一言不发的目送他出去，然后回头接着望着这周围人一圈的小动物。

    人心实在难测，还没有畜类干净。她不愿意回到勾心斗角的时候了，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就算他来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应该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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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为什么

﻿    陆广白再出去时，身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身上带着隐隐约约的敌意。

    一个皇子，还是一个要争夺皇位的皇子，靠的就是揣摩人心。

    周述宣一眼就发现了陆广白的不同，看来陆广白知道一切了。如果他要抢人，陆广白会不会乖乖放手？

    魏海没有发现男人之间细微的变化，他现在只关心周述宣的腿，迫不及待的问介必治，“先生，我家公子的腿怎么样？”

    “就这样，经脉未通，勉强站起来而已。”

    魏海又问：“如果要让经脉全部通了，得用什么办法？”

    介必治稍稍思索了一下，就说：“这个……听你们之前说，在用药汤泡脚。那个没有问题，不过要想好，最好全身都沐浴在药汤中。再辅以针灸，应该能好的差不多。”

    介必治说得轻松，好像不当是什么大事，周述宣从中看到了希望。觉得自己当时对介必治的看法简直就是坐井观天。

    周述宣迫不及待的说：“只要先生能治好我的病，先生的所有条件我都答应。”

    介必治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猴子！金丝猴！”

    那是一种深深的执念，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想得到，猴子对于介必治就是如此。

    周述宣一时间没有想清楚他在说什么，迷惑的问：“先生要什么？”

    介必治还想和他解释，就被陆广白拉到后面了，陆广白小声的说：“要猴子我给你买，这个要求我们先留着。”

    外人和自己人，当然是听自己人的。

    介必治马上换了一个说法，“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我要什么，之后再说吧。你赶不赶时间？赶时间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介必治其实是有一点急性子，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尽快做完。

    周述宣求之不得，他希望越快越好。

    陆广白有一颗治病救人的仁心，对着周述宣也是一样的。不过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的好，以免救了一条吃人的毒蛇。

    陆广白拉住介必治，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等一等，他们是以双的故人。”

    介必治有些惊讶，又压低了声音回道，“这么巧，怕是敌人吧，那丫头都不愿意出来叙叙旧。”

    不是敌人，是过去同枕共眠的人，陆广白颇为感叹的说：“或许就是敌人，先不忙着医治他，我叫她出来。”

    介必治同意，他们三个才是自己人，别的人不用太在乎。于是就在周述宣对面坐下了，“还是先等一等吧，我徒弟有点事情和你说。”

    周述宣看两人在说悄悄话，说完之后介必治的态度也变了，又见陆广白往后面走，就是刚才妙荔消失的地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陆广白或许是叫妙荔出来。

    想到这里，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他竟然有一点紧张。

    她再面对自己会是怎样的态度？

    孩子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妙荔把他放到竹床上，自己坐在一边给他打扇子。天气渐渐热了，小孩子恐怕受不住。

    陆广白从外面进来，面色沉重，像是有话对她说。

    妙荔放下扇子，指了指睡着的孩子，然后示意陆广白去外面说。

    “什么事情？”

    陆广白把外面的事情一说：“刚才那位王爷和师父说，只要师父能够治好他的腿，师父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妙荔惨然一笑，那双腿对周述宣太过于重要，关系到他能不能登上皇位。“然后呢？”

    陆广白很严肃的问：“你想和他回去吗？”

    妙荔直接摇头。

    “你既然不想跟他回去，不管他有没有那个想法，都应该先跟他说好了。”

    “你是想说……让师父和他提要求，不许让我离开。”

    陆广白点头。

    妙荔脸上露出几分苦笑，“你知道他的一个要求多值钱吗？哪怕是师父要占一下这个山头坐山大王，他或许都会同意。”

    这么值钱的要求，只留下她不值得。

    “可是师父不想山大王，他只想治病救人，以及每天都有人能陪他玩。我是陪他玩的，你也是。”

    意思是他们是一家人，坐山大王没有留她值钱。

    妙荔妥协了，“好吧，先试一试再说。”

    周述宣既然已经不喜欢她了，他们提这个要求就相当于没有提要求，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得出去见他一面，不然他不知道说的是谁，就算知道日后也可以耍赖。”

    妙荔迟疑了一下，说实话，她不想和周述宣见面，此时是不得已而为之，于是点了头。趁着孩子睡着了，速战速决。

    等到两人出去的时候，周述宣手中已多了一层薄汗，他等的实在太过焦急了。

    肯定能认出来的，就不必搞假装不是那套戏码。

    妙荔低着头走到周述宣面前，刚才心情复杂，现在面对真人倒平静了许多。没有任何错乱的对周述宣行礼，“民女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

    民女？周述宣心中无比欢喜，也就是说她并没嫁人。

    既然已经认出他了，周述宣也没有端着不认的道理。尽可能的忍着发抖的声音，语气平和的说：“在外面不用如此多礼。”

    介必治瞪大了眼睛指着周述宣，用眼神问陆广白，“他居然是个王爷。”

    陆广白示意他淡定些。

    介必治行医多年也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他只是惊讶妙荔认识王爷，那妙荔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妙荔听了他的话站好了就不在多言。

    陆广白站过来搂着妙荔的肩膀，拿出保护妙荔样子，“故人相见，本该让王爷叙叙旧，不过王爷着急治病，有些话我们就要说在前面。”

    周述宣盯着他搭在妙荔肩膀上那只手，恨不得用眼神把它剁下来。语气却平淡依旧，“你说。”

    为了让妙荔留下，陆广白不得不撒了个谎，“在下知道可能和王爷有些纠缠，我在下好不容易赢得一颗芳心，不想王爷一来这颗芳心就走了。”

    这是来跟他示威的。

    周述宣抬眸看着两人，故作不解的问：“你好不容易才赢得芳心，那孩子是你强迫她生下的？”

    “不是。”那孩子就不是他们的。

    周述宣迅速的分析出他话中潜藏的信息，更加不理解的问：“既然是你们两情相悦，又有了孩子，为何不成亲？”

    若是成了亲，妙荔就该自称民妇。

    妙荔一时忘记了，早知道他听得这么细致，她就该换个称呼。

    妙荔握着陆广白的手说：“我们不介意这些。”

    周述宣盯着十指紧扣的手，冷笑了一声说：“未婚男女，私通苟合。连一个名分都不给你，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你。”

    又侮辱她，妙荔怒气上涌，冷着脸说：：“够了，我们的事情劳王爷插手。关上门我们过的是自己的日子，与王爷无关。”

    周述宣压抑这自己内心的情绪，云淡风轻的问：“既然与本王无关，那你们何必要告诉我，在本王面前搞这一出干什么？”

    妙荔大声开口，“我不想跟你回去！”

    “本王何时说要带你回去？”

    “那王爷的意思是……我可以留在这里？”妙荔有些意外又有些难过，是她自作多情了。

    “绝对不可能！”是他没来的及说要带她回去罢了。

    那么多人都没找到她，现在他找到了，怎么可能让她留在这里？

    她就是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他也不会放手的。什么好不容易赢得一颗芳心，那颗芳心本来就是他的。

    妙荔勃然大怒，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王爷！”

    “你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就是烧成灰了也要做王府的尘土。”周述宣对着屋子里的几个人说：“本王能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吗？”

    陆广白和妙荔对视一眼，妙荔又看了一眼周述宣，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陆广白尊重她的决定，和介必治出去了，魏海自然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妙荔咬着牙问：“王爷到底要如何？你不会忘了当时我为什么离开王府吧？”

    周述宣不太想接她这个话茬，过去的事情确实是他做错了，他一时糊涂，现在改变不了。

    周述宣要做最后的确定，“你已经找了别人吗？”

    妙荔冷哼了一声，“找了别人又如何？就算是妓女从良，也不需要征得过去恩客的同意吧？王爷好像管的太宽了。”

    周述宣玩着自己身上的玉佩淡淡的说：“本王心系天下，自然管得宽。”

    妙荔情绪越发的激动，握着拳头说：“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周述宣还不惊不怒的说：“心死了人也活不成。”

    这个态度，妙荔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发不出来了，她宁愿和他干干脆脆吵上一架。

    “你到底想怎样？”

    周述宣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情绪，“这个问题你问过两次了，你心中明明知道答案就不用一次又一次的问，我想让你回去。”

    妙荔冷笑不休，“为什么？！王爷的女人不够用了吗？王爷年纪轻轻还是节制一些，不要以为年轻就可以为所欲为，老了才知道多难受。”

    她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一嘴话？大概是太在他当时说的话了，才会耿耿于怀到如今。

    周述宣目光炯炯，信誓旦旦，慢慢的说出那句话。

    “因为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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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如此真心

﻿    妙荔僵硬在原地，有些讶异的看着周述宣，周述宣居然说想她。

    想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他想念的吗？她在他心中不就是一个妓女吗？

    又讽刺又可笑。

    周述宣以为会在她脸上看到感动，却只见她露出一个颇为嘲讽的笑。

    “王爷说笑吧，京城秦楼楚馆勾栏院多的是，王爷何必思念我？”

    周述宣一直都想回避这个话题，现在看来是回避不了了。

    “我最后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我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离开而已，我从未把你当作什么风尘女子。”

    妙荔一点都不相信，笑得更为嘲讽，“王爷有没有觉得自己自相矛盾，当时恨我不走，现在为什么要让我回去？”

    “因为你对我态度一直冷淡，我害怕在你身上花太多心思，最后还是一无所得，我害怕无法全身而退。而我现在后悔了。”

    “呵”，妙荔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不让眼泪滑下来，听着他这些述衷情的话，她还真有几分感动，却不过都是虚情假意罢了。“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王爷还是不要再说这些话诓我。”

    周述宣皱眉，语气笃定：“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真心？”妙荔反问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真心就忍心把我赶出王府，真心就可以用那些话羞辱我。如此真心，我宁可不要。王爷既想全身而退，就应该干干脆脆的，不要拖泥带水。”

    她站在城门口无处可去的时候倒没看见他的真心在哪里，她一个人睡在破宅中依然不知道他的真心在哪里。

    周述宣真的很无奈了，他明白复杂的朝政和人心，却不明白她的心思。

    不能让自己和她一样激动，周述宣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我听魏海说，你说自己想明白了。这一年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你见到我为何是这样的态度？”

    提起当年泪不干，是她太傻了。

    妙荔伸手抹了一下眼泪，“我当时确实想明白了，我前一夜想明白要好好跟着你。后一天就想明白你有多不可靠，是多么的绝情绝义。”

    他不愿意多想的一切果然都是真的，他怎么那么糊涂，当时多等一天都是好的。

    “我错了。”他从小到大做事都有分寸，从没有向谁道过歉，这还是第一次。

    可女人的心不是那么好挽回的，妙荔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周述宣又接着说：“我不为当时的事情做任何辩解。但我对你真的从未变过，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弥补。”

    鬼话！

    她再相信就傻的！

    妙荔没有从正面回答，反而问：“王爷觉得我能够在这里住上一年，日子过得如何？”

    可以和另一个男人十指相扣，怀里还能抱着别人的孩子，想来应该是过得很好。

    “不错。”

    妙荔冷笑，“王爷知道我过得不错，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受委屈？”

    她竟一直觉得在自己身边是受委屈吗？

    过去的事情无法还变，他只能对未来做出承诺，“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妙荔还是不领情，“我要留在这里，王爷别忘了自己说过，让我永远都不要回去了。现在又这么做，不觉得脸疼吗？”

    现在的她比起以前气焰嚣张了不是一点半点，可能现在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以前都是在压抑自己。

    周述宣说不清自己到底喜欢哪一个她，不过他很清楚的是他一定要眼前这个人。

    “你若执意留下，那个男人，还有你们的孩子，以及那个所谓的神医，都留在这里给你陪葬。你知道血洗招云山是怎样的场景吗？”

    又来这一套，除了会拿她在乎的人来威胁她，他还会做什么？

    妙荔不会退缩的，“王爷请便。曹操当日杀了华佗，最后死于头疾。王爷今日要血洗招云山，那你一辈子就不可能登上皇位了。王爷最好三思而后行。我们一家三口和师父能死在一起，也算死而无憾了。”

    她以前就是最了解自己的，现在也知道他最讨厌听什么。

    一家三口……

    周述宣冷着脸，咬着牙说：“既然你不怕死，我还有许多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王爷尽管来吧，我若皱一下眉头，我就枉在世间为人。”

    周述宣打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居然什么都不害怕，让他无计可施。

    他不是要真的对她下手，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让她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回去。

    介必治等得不耐烦了，不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唧唧歪歪说什么，看着陆广白越来越不好的脸色，迈步就要往屋里走。

    魏海本人都要维护周述宣，伸手去拦，“先生，请在外面等一等。”

    介必治直接推开他，“这里是我的地方，我愿意等，我就等。不愿意等我就要进去，管你是谁。”

    “先生……”魏海还要拦。

    介必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银针，放在魏海眼前晃了晃，“我用这个扎你一下你浑身上下会又痒又麻，你就会不停的挠，最后你就会把自己挠的没有一块好肉，血肉模糊。伤口又无法结痂，开始溃烂流黄水。”

    魏海想象了一下，实在太恶心了。只好退了一步说：“让小人和王爷通禀一声。”

    “管不得你们，反正我要进去。”介必治大步往里走，直接站在周述宣面前，指着妙荔说：“这是我徒弟，她走还是不走我说了算。治不治你的腿也是我说了算，说句不夸张的话，你的腿天下只有我一个人能治。”

    周述宣微微抬眸，问：“先生觉得她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介必治想也没想，“她重要。”

    “再加上你外面那个徒弟呢？”

    “她重要。”介必治摆了摆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你也别说了，我这院子里什么猫呀狗呀，加起来都没有她重要。还有，你要是想弄死我们，我也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不相信我们试一试。”

    妙荔站在介必治身后偷偷的抹眼泪，看他平日嘻嘻哈哈的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遇到这种事前却这样维护她，大抵真的患难了才能见真情。

    事情好像有些偏了，他是寻医的不是来吵架的，哪怕是遇见了妙荔也应该和和气气的把她带回去，而不是这样威胁人。

    周述宣的态度好了些，用商量的语气的问：“不该和先生如此说话，至于医治的事，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先生看是不是让我们住下，明日再谈？”

    介必治没有好话，“没多余的屋子，要住自己想办法。”

    介必治抖着腿看向外面，敢威胁他，威胁他的人都是嫌自己活得太久的。

    陆广白此时进来，万事和为贵，还是不要和周述宣闹得太翻了，于是拉过介必治劝了两句，重新安置周述宣。

    最后陆广白搬去和介必治住，周述宣住在陆广白的屋里，妙荔带着孩子还是住在自己屋里。

    说到孩子，后面突然传来小孩啼哭的声音，应该是孩子睡醒了。

    妙荔赶紧过去哄，睡了一觉可能是饿了，陆广白又弄了些来给孩子。两人又靠在一起给孩子喂奶，和早上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周述宣坐在屋檐下，远远的看着，自己和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魏海收拾好了东西过来说：“王爷，还是别看了。这看着多糟心。”

    周述宣目不转睛的看着，“也不是很糟心，我看的时候把那个男人换成了自己。”

    她的孩子却不是他的孩子，如果带她回去了，那孩子该如何安排？

    三个大的一个小的过的和一家人一模一样，妙荔和介必治都不太想搭理周述宣，还是陆广白有功夫安排他们一下，还给他们端了饭菜。

    除了魏海，周述宣还带了好几个侍卫，吃了不少的饭。

    吃过了饭，介必治还在一边抱怨，“浪费粮食，要治病就治病，不治病就走，别在这里蹭吃蹭喝。”

    周述宣堂堂一个王爷，平生第一次被人说是蹭吃蹭喝。为了妙荔，他忍了。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和谐，吃过了饭也没人说话，周述宣赶了几日的路现在也很疲倦，早早的就回屋休息了。三间卧房是挨在一起的，他就住在妙荔隔壁，能和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周述宣还是很开心的。

    转念一想，这之前是陆广白住的屋子，突然就没有那么开心了。想到有一个男人，每天晚上和她只有一个竹墙相隔，周述宣就嫉妒的发疯。

    不过一切都还好，至少他现在又有了她的消息。

    周述宣躺在床上，几日的疲倦全部上来，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了没有多大一会儿，就被隔壁孩子的哭声吵醒了。

    然后就是稀稀疏疏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妙荔小声哄孩子的声音。

    很温柔的声音，在唱着不知名的小调，穿过竹墙落在周述宣耳中，只觉得分外美好，可惜哄的不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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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落户招云山

﻿    哄了好久都没有效果，孩子就是哭闹不停。

    一声声的，慢慢的连陆广白也听到了，穿好了衣服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妙荔也小声说：“不知道，突然就哭了，是不是下午没有吃饱？快没有奶了，以后可不可以给他煮点米糊糊什么吃？”

    妙荔说那头鹿快没有奶了。

    “恐怕不行，孩子太小了。明天让师父弄点药，再下些奶出来。乖乖乖，不哭了，爹爹抱。”

    想到隔壁住的人可能会听到，妙荔并没有纠结他的那声爹爹。

    薄薄的竹墙，隔不住任何声音，纵然他们压低了声音，那些话还是原原本本的落在隔壁屋里。

    魏海往床上看了一眼，周述宣没有躺着，而是半靠着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光看着他这个样子魏海就能想象到他现在有多扎心。

    大晚上听到这些话，做孽啊！

    隔壁的声音渐渐淡去，周述宣几乎一夜无眠。

    一晚上想了很多，他们分房而睡或许是为了孩子。那他们没孩子以前，是不是在他身下的床上亲热过。

    瞬间觉得芒背在刺。

    第二天周述宣醒的格外的早，换好了衣服起床。往窗外望了一眼，此处山清水秀，屋外是一片碧绿的竹林，和京城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在京城，醒来时听到的是人见到的也是人，在这里见到的是树，听到的是鸟叫。这种生活，想来也是不错的。

    他现在不想出门，昨晚小孩哭了一夜他没有睡好。早上小孩醒了，又开始咯咯的乐，他还是没有睡好。

    只要那个孩子发出任何声音，他都不可能睡好。那个孩子无时不刻在提醒他，他喜欢的女人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他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可她已经给别人生了孩子。一直怪他养了一院子的女人，可不忠的却是她。

    周述宣躲在屋里很久没有出去，介必治亲自过来叫门了。

    “出来，天已经亮了，你们可以下山去了，别在这里拖时间，天黑了又想赖着不走。要么答应我们的条件，要么就马上走人。”

    周述宣听到外面的声音，心烦的捂着脸，她倒是找到了合适的靠山。

    周述宣有些开心又有些难受，开心的是介必治这么对她，那她这一年肯定没有受过委屈。难过的是，别人对她这么好，更体现出他当时对她不好了。

    他好像也没有对她多不好，他已经尽可能的对她宽容了。

    周述宣自己推着轮椅出去，这是妙荔的图纸改进后做出来的，他不用时时刻刻都被别人推着了

    周述宣又放低了姿态，对介必治说：“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要么治病要么滚蛋。”

    介必治才不管他是什么王爷，他喜欢的人可以嘻嘻哈哈的，不喜欢的人就绝对没有好脸色。

    周述宣试图讲道理，底气不足的说：“她本来就是本王的人。”

    “现在不是了，现在是我们招云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怪你自己当时没有看好。”

    周述宣苦笑，这是他无法反驳的一句话。看了一眼一直抱着孩子，头都没有回一下的人，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

    “好吧，本王走。”

    周述宣走了，妙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淡淡的不舍。她这一年可以没有他，她这一辈子一样可以没有他。

    大概是在记忆中把他完美化了，现在看来，陆广白和他差不了多少，她可以和陆广白一辈子。

    都是骗自己的。

    看着周述宣的人消失在路口，妙荔回头对陆广白说：“谢谢你，谢谢你和我假扮夫妻。”

    陆广白低声回道：“可以不是假的。”

    妙荔走了几步路说：“对不起。”

    她也想假戏真做，但她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既然她也不确定未来，她就不能乱给别人希望。

    有了希望之后再绝望，比一直没有希望更令人难受。

    “没事，我可以等。”陆广白满不在乎的说，又捏了一下柳儿的小手，“是吧，儿子。”

    妙荔抱着孩子心情沉重，她总觉得自己在玩弄陆广白的感情。可是她真的没办法给他想要的回应。

    她好讨厌周述宣，其中有一条原因就是他赖在自己心中不走。

    都以为周述宣下山了，可到了当天下午他又回来了，还不止他一个人。

    一大群人在介必治的后院停下，那些人手中拿着各式的工具好像是要开荒修房子。

    妙荔和陆广白听到动静过去，陆广白上前问：“这位……王爷，你要做什么？”

    “本王觉得这里山清水秀，要在这里小住一断时间。”说着周述宣又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一边看还一边点头，做出越看越满意的模样。

    陆广白保持着表面的和气，说：“可是……家师喜欢清静，不喜欢有人打扰。王爷要小住或许可以挪远一些。”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回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皇家的土地，本王是皇上的儿子，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妙荔在一边小声的骂了一句，“无耻！”

    居然仗着自己王爷的身份欺负人。

    周述宣听到了，抱拳对她说：“夸奖了。”

    妙荔气的别过脸，不想正面对他，又骂了一句，“无耻至极！”

    周述宣不但没有生气，脸上还挂上了淡淡的笑，“再次多谢。”

    妙荔怒目而视，周述宣不甘示弱的看回来。片刻后，妙荔拉着陆广白往回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周述宣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背影，眼睛快要喷出火了，气死他就得了。

    妙荔往回走着，愤愤的说：“这就是你要尽忠报孝的帝王家，知道有多无耻了吗？”

    这倒不是重点，妙荔来了之后，陆广白考状元的心就淡了，问：“就由着他吗？”

    妙荔咬牙切齿的说：“就由着他，看他能住多久。他现在来医腿，意味着他还想争皇位，他还想争皇位就不可能在这里住多久。他每日忙得很，绝对不可能住太久。”

    陆广白生硬的应了一声，他还没有见过妙荔如此模样。

    如此了解一个人，把他的生活分析的头头是道。离开一年了，居然还知道他忙的很。

    妙荔的过去，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妙荔和周述宣的关系好像也不一样，她只说秦王好像不喜欢她了，却没有说她心里对秦王如何。

    周述宣请的人动作很快，加上盖竹屋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天黑之前就盖了两间屋子起来了，勉强算是可以住人。

    在找人搬了些应用物品上山，在招云山的秦王府算是好了。

    魏海布置了一下屋子，尽量给周述宣一个舒适的地方，可踩脚的地方还满是杂草，在舒适也只有那个样子。这又是何苦呢，周述宣何时住过这样的地方。

    他知道妙荔对王爷的重要性，带回妙荔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要住在这里。

    魏海思前想后说：“王爷，这里太过于简陋了。”

    周述宣却毫不在意，一如既往的淡定，说：“没事，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魏海没办法了，不敢再劝，沉默着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述宣何尝不知道这里简陋，他在苦也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

    可是好不容找到她了，他怎么舍得离开。脸面什么的也不要了，她嫁做他人妇也没关系，他只想让她回去，还要心甘情愿的回去。

    都怪自己这张嘴，说了那些狠话，自作自受。当日有多绝情，今日就要吃多少苦，他甘之如饴。

    周述宣就这样住下来了，以前觉得隐居山野是一件很高雅的事，现在觉得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主要问题在于蚊虫，第一天晚上周述宣是被蚊子咬醒的。

    后来几天魏海给他买了蚊帐，之后确实没有什么蚊子了，却能经常在床上见到蟋蟀蛐蛐什么的。

    他就是再不想讲究，也是个皇子，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习惯。日夜和蚊虫同床共枕，周述宣还是有一些烦恼的。

    魏海一边在心中说他放着好地方不住，偏要到这里来，一边又替他着急。想他们在隔壁借住的那一夜，好像就没有蚊虫什么的。介必治是神医，应该有驱蚊虫的草药。

    周述宣不好意思上门，魏海就厚着脸皮去了。

    当时介必治真坐在门口磕瓜子，那叫一个悠闲。

    王府面前七品官，魏海作为王府的大管家，平日里也是倍受尊敬的。

    魏海现在要求人，半弯着身子，低声下气的说：“先生，请问你们又没有驱蚊虫的药？”

    介必治无比热情的说：“有有有，你们刚刚来肯定受不了这里的蚊虫吧。”

    说完就站起了回屋了，魏海以为他去给自己拿了，谁想过了一炷香，介必治回来了，手上拿着的还是一把瓜子。

    魏海很不理解的问：“先生不是说有吗？”

    介必治磕着瓜子，理直气壮的回答，“对啊，我是有，但没说要给你。你们占了我的位置，我没给你们弄药招点蚊虫就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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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臭不要脸

﻿    魏海灰溜溜的回去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他们还有求于人。不为了妙荔，就是为了求医，也得和介必治搞好关系。

    周述宣有了床，再加上一张桌子就勉强可以过日子。辛苦的是魏海和那些侍卫，每天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直跑上跑下传递公文。

    周述宣处理完公文，刚好看见魏海回来，问：“你去哪里了？”

    魏海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包，“奴才去找神医了，想要一些驱蚊虫的药。”

    周述宣笑了一下说：“碰钉子了吧？”

    想都想得到，现在双方处于敌对状态。介必治看得出来又是个小孩性情，没那么容易帮他们。

    魏海低着头，心情低沉，“对，是奴才没用。”

    “不是你没用，是你没有用对方法，要对症下药。我给你支个招，他们有只大黑猫你看见了没有？”

    “奴才看见了。”

    “你让贺远想办法把那只猫抱过来，一切就好解决得多。到时候他们上门要猫，想提什么条件就提什么条件。”

    周述宣在这里住了几日，经常能看见介必治抱着那只猫出来玩。宝贝的很，去哪里都是抱着的，几乎不把它放在地上。

    办法是个好办法，只是……

    魏海问：“王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这样行为有些不光明正大。”

    周述宣满不在乎的说：“非常时间，非常手段。没有交集，我们就是在这里住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想要的，去吧。”

    魏海看着他家王爷，觉得真的变了不少。为了妙荔姑娘，这些损招都能想出来。

    出去让后面按照周述宣的吩咐办了。

    贺远在外边守了小半天，终于逮住机会，小心翼翼的把猫抱过去。

    那是猫可能是被养的太懒了，只要是被抱着，是谁都无所谓。喊都没有喊一嗓子，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到了敌人的地盘。

    这猫长得确实好看，毛发也特别好，油光水滑的。周述宣接过，爱惜的摸了一会儿，想着妙荔上门来找猫时的场景。

    他看这猫确实喜欢，还让魏海去找个小溪钓只鱼回来给它。

    魏海没有办法，拿着东西就去了。

    周述宣自从找到了妙荔，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如以前正经，想一出就来一出。

    他这个大管家做的也困难，还要兼职去钓鱼。不得不说他运气还是不错的，走了没多远就听见了水声，找到了小溪，钓了好几条鱼回来。不仅够猫吃的，连人吃的都够了。

    妙荔找上门的时候，周述宣正拿着条鱼在逗猫。

    周述宣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便知道她过来了，这山上只有一个女子，就她的脚步要轻一些。

    周述宣逗着猫说：“过来了？终于愿意过来看看我了。”

    妙荔盯着他怀中的猫，冷着脸说：“王爷少要自作多情，我不是过来看王爷的，我是过来找猫的。”

    周述宣轻轻的摸着猫背，颇有感慨的说：“你现在和它没有什么区别，看见我就露出爪子。我不会伤害你了，你也不用对我如此防备，我还可以给你拿小鱼吃。”

    妙荔憋着嘴，懒得听他打这些哑谜。扬声道：“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不是王爷怀中的宠物，也不需要小鱼。王爷把猫还给我吧，我马上走人。”

    “我不想让你走。”周述宣慢悠悠的说：“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应该拿出一点态度吗？”

    妙荔现在好像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和他相处，对着他好像有发不完的脾气。忍着怒气说：“王爷想要怎样？”

    周述宣抬起头，妙荔有些被吓到了，他脸上多了好几个大红包，脖子上也有。

    “这里的蚊虫太厉害，我要点药。”

    妙荔揪着一衣服嘀咕，“自作自受，你搬下去就没有蚊虫了。”

    周述宣耀武扬威的说：“我偏要住在这里，想要猫的话，你就去给我拿药过来。”

    妙荔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去给他拿药。

    拿了一大包袱，有驱蚊虫的，还有涂在皮肤上止痒的，反正各种各样全部都有。拿了这么多药，好像不只是为了那只猫。

    妙荔把东西扔在他简陋的桌子上，板着脸说：“现在可以把猫还给我了吧？”

    周述宣抱着猫，像抱着圣旨，趾高气扬的说：“不可以，你还要给我上药，必须亲手给我上。”

    “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述宣摸着猫，一点都不怕他，“我就欺人太甚了，你又能如何？我这里养一只猫还是养得起的，让魏海天天出去给它钓鱼吃。”

    魏海在一边看着，心里很是感叹，他家王爷把自己放的太低了。

    “你……”

    周述宣打断了她的话，“别你呀我的，我们之间不分你我，快点动手吧。”

    妙荔迫不得已打开那个包袱，弄了些药出来，沾了一点在手指上，动作粗鲁的往他脸上招呼。看着动静很大，最后落在脸上还是特别的温柔。

    周述宣一边享受着她上药，一边得意的对她笑。

    妙荔恨不得找个东西把他的笑脸遮上，可恶。

    上完了药，周述宣也算心满意足了，信守承诺把猫还给她，还让魏海送她回去。

    要慢慢的来，不能想一步登天。他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时间，但挤也要挤点时间出来钓到这条大鱼。

    往外走了两步，妙荔就停下来说：“大人不必送，不过这两步的距离。”

    魏海笑着说：“姑娘好像真的变了不少，对我也这般生分。”

    “请大人见谅，不是我要如此，是我实在不想回去。”

    魏海假装不解的问：“为何不想回去？当日王爷对姑娘不薄，说来也是我的错，没有早一些把姑娘的想法告诉王爷。”

    妙荔听到他这些话，还对他福身行了个礼，“那我更要感谢大人了，还好大人没有早点告诉他，才让我有机会脱离苦海。”

    这两个人，虽说感情是他们的事，他却不能冷眼看着，有话他说会比周述宣说效果好。

    魏海问：“姑娘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心里还在怨王爷？”

    妙荔摸着猫，低声回道：“不敢，也不想，更没有那个必要。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也不至于怨他。”

    越否定就是越肯定，她嘴上说的这句话，可魏海心里总感觉她还是惦记周述宣的。

    魏海出言相劝，“王爷或许是做错了事情，但王爷也知道改了。这么久了，王爷一直都在找姑娘，派出去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差点把国家都翻个底朝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姑娘就不能再给王爷一个机会吗？”

    妙荔敷衍的笑了一下，说：“大人不必说这些，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动。我现在没办法给他一个机会，我还有孩子。”

    还好有那个孩子，不然她说她已经成亲了，他们或许都不相信。

    孩子确实是个老大难的事情，魏海上下扫了她一眼。发现身量依旧纤细，盈盈柳腰不如一握，怎么看怎么不像生过孩子的人。看那孩子也没有多大，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看她脸上的神态，也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小妇人，其中会不会有诈。可那孩子，那个男的真的教他喊着爹爹。

    妙荔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大人就此留步吧，我要回去了。”

    魏海没有再说什么，只看着她的背影，依旧弱柳扶风，和一年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更瘦了一些。她在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受委屈，不太可能生了孩子之后还瘦了。

    妙荔没有发现自己的谎言已经出现了漏洞，回到小院中。介必治心疼的接过他的宝贝猫，一边摸一边说：“坏东西，你急死我了，怎么能往坏人那边跑？看这个小爪子脏的，还有这个小嘴巴也是臭，他们喂你吃了什么脏东西了。”

    介必治越看越心疼，“不行，不能让那些坏蛋再住在这里了，我要保护你们，不能让你们再受委屈。”

    他要做什么？

    妙荔警惕的看着他，然后扯了扯他袖子说：“师父，你莫要冲动，那毕竟是朝廷的王爷，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就是想小小的教训他一下。怎么？你拦着我是不是心疼了。”介必治对她抛来探索的目光。

    妙荔眼神有些闪躲，慌乱的说：“我怎么会心疼他？我只是害怕给我们惹上麻烦。”

    介必勉强相信她了，“我不害怕什么麻烦，我可以做的隐秘些，让人发现不了是我做的。”

    妙荔抱着他的胳膊，带着些撒娇的劝，“师父，他住不了几日的。他还有许多朝政要处理，加上他这次应该是出来求医的，很快就会离开，不麻烦你了。”

    妙荔平日里一直跟他斗嘴，能让她撒娇的时间很少，介必治非常受用，表示自己现在放过他们了。

    看着介必治的气消了，妙荔这才放下心来。

    谁想到了晚上，三个人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魏海一边敲门一边喊，“我家王爷不好了，请神医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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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仅你而已

﻿    三个人急急的穿好衣服出来，妙荔看了介必治一眼。介必治连连摆手，“不是我做的，我答应你不会动手的。”

    妙荔相信他，穿好了衣服匆匆的就要去开门，介必治一把拉住了她，问：“他不好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为什么要去过去看？”

    这句话问得妙荔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现在很担心周述宣。可她之前明明做出了要和周述宣一刀两断的架势，现在确实不该去管他。

    陆广白看得清楚，她脸上明明就写满了担心。如果现在那个王爷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定会愧疚自责很久。

    还有她和介必治的约定，她应该是不想介必治害他们。

    陆广白也不想过去救周述宣，不过看见妙荔的表情。开始帮她说话，“师父，还是过去看看吧。师父不是老是说行医之人要有一颗治病救人的仁心吗？他现在不是王爷，只是一个病人。”

    妙荔听到陆广白这么说，马上开口应和，“对呀，师父，应该治病救人。”

    陆广白见她这个状态，心中明白了更多。

    讨厌是一回事，人生的坚持又是一回事。在这个地方，人生的坚持战胜了个人的感情。介必治最后还是答应过去看看。

    到了地方看见周述宣现在的情况，三人都有些惊讶。

    不怪魏海说的那么夸张，现在是个人看见周述宣都不以为他不行了。

    一张脸已经肿的不像样子，还在发着高烧，怎么叫都不答应，身上还起了些小红疹子。

    介必治过去号了脉，很淡定的说：“应该是中毒了，被蚊子咬的，再加上水土不服，这几天也没有睡好，染了些风寒就变成了这样。”

    这个病对介必治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介必治喊过来陆广白，让他回去抓药，安排完之后，就开始坐在一边骂人，“放着好日子不过，自己过来作死，让他下山不下山。这王爷怎么脑子不好用呢？”

    魏海不知道他的脾气，听得都要跟他动手了，他家王爷岂容别人这么说。

    妙荔看着魏海脸色不对，赶紧过去拦，“大人，家师没有坏心就是这样的，大人不要生气。”

    妙荔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魏海也不和他计较了，眼不见为净，过去守在周述宣床边。

    妙荔也想过去看看周述宣的情况，心中是止不住的担心，生怕他出一点事情。

    陆广白动作麻利的煎了一碗药过来，他有机会现在弄死周述宣，只要他多放一味草药，周述宣就会凉的透透的。

    可是他没有，他看得出妙荔还在乎躺在床上这个人。

    如果他死了，妙荔必定会伤心。

    这一年来，他不忍心看见妙荔受半点伤，能够代劳的都代劳了，现在也不会忍心她心伤。再说了，周述宣如果死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过他了，活着他还有几分可能。

    妙荔躲在一边没有行动，魏海接过碗给周述宣喂了药要下去。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周述宣的烧退了一些，脸也消了些肿，情况略有好转。

    介必治看了几眼，又让陆广白熬了一碗药过来，给他喂下之后，号了号脉，“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如果发烧了就再过去叫我。”

    人好了，不管介必治刚才态度如何，这份恩情还是无法磨灭，魏海拱着手说：“多谢神医。”

    “少来这些虚礼，要谢我就早点搬走。”介必治往外走，又对陆广白和妙荔说：“回去吧。”

    魏海见妙荔要走了，喊了一句：“姑娘，能不能留在这里照顾王爷？”

    从内心深处来说，妙荔是想的。可还是张嘴说：“有大人照顾就足够了。”

    妙荔坚决的往外走，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贱，明明都那么恨他了，他出一点事居然还在担心他。

    她真的还是记挂着他，但她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

    床上传来微弱的一声，“妙荔……”

    妙荔已经迈出去的腿僵在了半空中，她好像走不了了。

    介必治不知道她以前叫这个名字，陆广白也不知道，却发现她的动作异常，好像有些不舍。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陆广白颇为大度的说：“你留下吧，也算是照顾旧日的朋友，孩子有我照顾就可以了。”

    介必治诧异的看着他，像在用眼神说，你疯了吗？

    陆广白推着介必治出去，一边回头对妙荔说：“你也不要累着自己，注意休息。”

    魏海在心中竖了一个大拇指给陆广白，这公子真是高风亮节，居然能够忍受自己的夫人照顾以前的情人。

    妙荔回去也是愧疚，不回去依然是愧疚。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耳边又响起了周述宣的声音，发着烧在断断续续的说着胡话。“还是没有消息吗？”

    “找，直到找到为止。”

    “我不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这些话妙荔或许是第一次听到，但魏海已经听见过无数次了。每一次派出去找她的人回来，这些话就会在耳边出现一遍。

    周述宣从来没有迟疑过，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要找。

    妙荔往里迈了一步，用眼神询问魏海周述宣在说什么。

    魏海用湿毛巾帮周述宣擦额头上的汗，缓声解释，“王爷应该是梦见了派出去找姑娘的人回，王爷这一年真的从没放弃过寻找姑娘。”

    妙荔还是不太相信，觉得他根本没有理由找自己。这一次不过是碰巧遇上，他还想巧取豪夺，让自己和他回去，打心底觉得他不可理喻。

    妙荔低眉道：“大人和王爷是一心的，当然会说这些话来骗我，他不可能来找我。”

    魏海倒有这惊讶，拔高了声音问：“姑娘这话说的……难道不知道王爷对你的感情吗？”

    她知道，她也相信过。后来周述宣又跟她说，她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还是一个玩腻了的玩物。

    现在不怪她这样始终不相信了，是他当时把话说的太死。

    “感情？”妙荔轻笑了一声，目光慢慢落在周述宣脸上，“他有王妃，有侧妃，还有要多少有多少的侍妾。那一点为数不多的感情分到我这里恐怕少之又少了。”

    魏海疾言厉色道：“姑娘说这话就是没良心了！王爷对姑娘，和府里那些女人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妙荔勾起嘴角看着他，问：“以何为证？”

    有些事情，魏海知道的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不说出来是为了周述宣，说出来也受到周述宣。当今这个场景，说出来对周述宣更有利。

    魏海注意到自己刚才情绪激动，放缓了些语气道：“除姑娘外，王爷没有碰过后院中任何女人。”

    妙荔心像被什么击中了，她一直以为的那些妻妻妾妾都不是真的吗？

    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能为她守身如玉？

    妙荔鄙夷一笑，“大人说这些话就更加荒谬了，怎么可能？”她在王府的时候，周述宣没少招过人。

    魏海也没有反驳她，只是语气平和的解释，“姑娘不是未经人事的，应该知道欢爱过后会有痕迹。除了姑娘之外，不论王爷招来侍寝的还是自己过去的，奴才们收拾床褥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从前王妃夏氏……”

    魏海想举例子，被妙荔打断了。

    “那是夏氏和前太子私通，他恶心。”

    魏海又说：“那徐侧妃和李侧妃……”

    妙荔还是不相信，努力的找着理由。

    “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年纪太小。”

    突然又想起了那时徐氏给他下药，他都是忍着找她的，她当时还和他闹了许久。心中筑起的坚硬城墙有了那么一丝裂缝。

    魏海觉得她不可理喻，又拔高了声音问：“那现在的王妃，还有那一院子的侍妾姑娘又如何解释。连新婚之夜王爷都没有园房，王爷腿有问题，是真的没办法行房事吗？是与不是，姑娘恐怕比谁都清楚。”

    妙荔愣住了，以前和他做那种事，她总觉得是在出卖自己的身体，跟他交换在王府中的安稳，竟然是这样的吗？

    妙荔现在心中很乱，有很多事情交织在脑海中，她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理清楚。就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周述宣。

    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对自己到底是如何的？她分不清真假了。

    魏海看她脸上的神色出现了松动，趁热打铁道：“姑娘，哪怕知道你已经嫁人了，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王爷对你都是一样的。你看看这个地方，也是没有下雨，下起雨来估计人都住不了。他就宁愿在这里住着，被蚊子咬着，也不愿意离开，说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奴才们苦一点就算了，他何时吃过这样的苦。”

    妙荔看了一样这个屋子，丝丝月光透过缝隙落到屋中，有屋顶和没屋顶没有多大的区别。妙荔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魏海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以为他没有办法用强硬的手段带你下去吗？只要他一声令下，来的人可以踏平整个招云山。他只是想你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去而已，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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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如初

﻿    第二日，周述宣醒来时发现床边压成一个重重的东西。

    不是魏海，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趴在床边睡觉，好像是个姑娘。

    或许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他不敢伸头去看她的脸，害怕得到与想象中不一样的结果。

    她可能留下来照顾他吗？可能吗？

    周述宣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最后还是从床上伸出头，目光落在那个姑娘的脸上。

    可能！

    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来应该是好事。

    她这样在这里趴了一夜，到底梦见什么了，现在还在哭？眼皮都已经红红的了。

    伸手动作轻柔的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心中叹了一口气。为她这几滴眼泪，这场病生的值得。

    感受到他轻微的动作，妙荔瞬间就醒了过来。满眼含泪的望着他，声音嘶哑的喊了一声，“王爷。”

    周述宣把她往旁边推了一些，妙荔正以为他是要把自己推开，却听见他说：“别在这里了，待会儿过了病气给你。”

    他甚至都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为什么，只要她好好的就可以。

    听见他说话，妙荔瞬时间内如雨下。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眼睛就是有东西汹涌而出，一晚上也没有流干净。

    “好了好了，让你靠着，别哭了。”周述宣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的，像妙荔哄小孩的样子。

    他从没这样做过，对着妙荔竟没有一点别扭。

    那边陆广白想着他们可能没有功夫弄吃的，于是做好了饭端过来，顺便看看周述宣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也想让妙荔回去，还未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便默默的站在旁边，不让屋里的人发现自己。

    想起介必治昨夜那个眼神，他可能就是疯了，就因为他昨夜的一句话，竟然亲手把她推到了别人身边。

    里面传来细微的哭声，男人柔声哄着的声音，陆广白心中像有密密绵绵的针在扎。一年多了，他和妙荔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也别提这样亲密的接触。

    这一年来妙荔几乎没有哭过，她一直以为是在这里过得好，所以她很开心。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她哭的，就没有什么走到她心里了。

    现在他该如何？如果讲究先来后到，也是人家先来的。也不能怪妙荔，她从来跟自己说的都是她心中还放不下过去，没有给过自己任何承诺。

    他并不知道自己如何喜欢上妙荔的，就像现在并不知道如何放手。

    妙荔想要的一切他都由着她，现在要由着她吗？

    里面的两个人才是郎情妾意，从那个王爷一来，他就发现出妙荔不对劲。嘴上说着恩断义绝的话，脸上却能看到她没有遮盖好的欢喜模样。

    他们俩不过是在闹别扭而已，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外人。人家是两个人的感情，而他的感情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陆广白黯然神伤，放下手中的食盒就走了。

    倘若妙荔给过他一点点希望，他或许还可以去争抢。可惜没有，这场战役注定会以失败告终。

    陆广白回到院子里，也没说吃饭也没说做事，就在院中的小板凳上坐下，一言不发。

    介必治看着他一个人回来，过来问：“她人呢？”

    陆广白手足不知道如何摆，抢扯出一个笑说：“可能不会回来了。”

    “这叫什么话？她被别人拐跑了？”

    陆广白低着头说：“师父，她本来就是别人的，在我们这里不过是暂住而已。”

    强颜欢笑这四个字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你放屁，暂住她有暂住证吗？我去找他们算账。”

    介必治气疯了，跳起脚就跑，陆广白拦都拦不住。

    那边终于和好了两个人，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看她终于哭够了，周述宣才开口说话，把自己这几天想的全部告诉她。

    “你那个孩子，我可以认在我名下养着，不过他不能做世子。孩子的父亲我也可以好好安置，不会伤害他。”

    这是他能做到最大的程度，鬼知道他有多想让那对父子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为了妙荔，他不能那么做。

    妙荔哭着哭着听他开口就说这些话，直接笑出了声，“那你就好好的安置孩子的父亲吧，等你找到了再说。”

    这话好像不对，周述宣愣愣的问：“什么意思？他不就住在旁边吗？”

    妙荔又哭又笑，“孩子的父亲应该住在京城。”

    “我还是不太懂。”他亲耳听到陆广白教那个小孩喊爹爹的，难道陆广白跟他一个想法？她在外面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妙荔抹干净了眼泪，很认真的说：“就是在京城呀，和孩子的娘亲住在一起。”

    周述宣还是一脸懵，“嗯？”

    妙荔忍着笑意说：“那孩子是捡的。”

    “什么？”

    本身乌云密布的天，他还在想这场雨何时会下下来，突然一下就晴空万里，豁然开朗了。

    “那你和……”陆广白是什么情况。

    妙荔低声解释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当日我出了京城，在破宅中借宿，遇见了他。然后就跟他到了这里。”

    周述宣正沉浸在惊喜中，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皆大欢喜。却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介必治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从床边扯起妙荔，直接把她拉到身后，对着周述宣气势汹汹的喊：“你是个白眼狼，我救了你，你却来撬我家的墙角。”

    “师父……”妙荔想解释。

    “你别说话，好好呆着，这里没有你插嘴的。”此时的介必治倒真有几分大家长的意思。

    周述宣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说：“先生是要谢礼，我想了一早上，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谢礼给先生。思来想去，只有把我自己赔给先生才能报答先生的大恩大德，我给先生当个徒弟女婿吧。”

    妙荔站在介必治身后对他摆手，示意他不要闹了。

    “我呸，谁要你？少不要脸了。”介必治叉着腰在屋里不停的走，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要我。”

    三个字说的底气十足。

    虽没有听到妙荔亲口说出，他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刚才那一切已经很有说服力了。妙荔不在和他吵吵嚷嚷，甚至愿意亲近他，就是回心转意了。

    介必治扯过妙荔，指着周述宣问：“你真的要他？”

    妙荔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缓缓点头。

    介必治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扶住周述宣那个颇为简陋的桌子，呼吸瞬间变的急促。妙荔害怕被打击到，伸手去扶他，被介必治伸手推开，“不用你来扶我，你们俩是一样的，都是白眼狼，你比他还要忘恩负义，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着介必治拔腿就跑，妙荔回头看了周述宣一眼，提着裙子追上去。

    事情来得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想过介必治会是如何反应，先追到人再说。

    介必治一头华发，身子骨却好得很，真跑起来不是妙荔追的上的。几步路跑进了院子，把柴门关的死死的。

    “师父，师父。”妙荔在外面拍了两下门。

    周述宣觉得事情不太对，他现在也不能过去，介必治看见他就一股子火，帮不了妙荔什么，于是喊人偷偷的过去看着。

    介必治怒气顶着，对外面喊：“我不是你师父，我没有喝过你敬的茶，不敢当你的师父。再说有你这样的徒弟，也是我门不幸。”

    “师父，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都要和别人跑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是不是当我是个傻子？”

    “我……我……”

    妙荔真的不好解释，介必治是为了陆广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所以没办法站在她的立场上想。

    介必治也不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想，他还是和陆广白更加亲厚一些。

    “你什么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你就是想跟别人跑了，我看那个小白脸一来你就不太正常。你是不是想回去做什么王妃？嫌弃我们这些乡野之人了？”

    妙荔百口莫辩，“我没有，真的不是那样的。”

    “那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管是怎样的。你今天只跟我说要留下还是要跟他离开？”

    妙荔声音虽小，语气却确定的回答，“我可能要和他回去。”

    她心底也不想回王府，可周述宣始终是个王爷。还是个想当皇帝的王爷，不可能留在招云山。

    介必治气的脸通红，“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妙荔直接跪在草地上说：“师父，你不要这样。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徒儿还未报师恩。”妙荔说得情真意切。

    介必治恨的咬牙切齿，“你还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一年供你吃供你喝，还教你手艺，你说走就要走了。”

    妙荔被说的抬不起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介必治说的都是实话，可她并不是说走就要走了。

    本来躲在门后面偷听的人，突然有些站不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陆广白都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妙荔受苦。

    已经是一种无法改掉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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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选择

﻿    刚好孩子又醒了，陆广白想出去半路又折了回去，抱起了孩子。

    陆广白抱着孩子出去，劝着介必治说：“你让她先进来吧，有什么话说清楚了再说。”

    这个时候陆广白都在帮她说话，妙荔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是她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

    她对他是真愧疚，却也是真无情。

    介必治气的不行，根不给妙荔说话的机会，“我不想听，她说什么都是背叛。之前明明说的好好的不想离开，我就是豁出去这条性命也要让你留下，可你又是如何对我的？就生了一场病，她就跟人家跑了。”

    介必治越说越气，转身瞪着妙荔，“你说说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小白吗？你看看你们的娃，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天都会叫娘了。你就忍心抛下他们父子？”

    他和陆广白就没有怕过那个王爷，她要留下一定要她留下。

    陆广白抱着手中的孩子，他也想着是他们的娃，可惜并不是。

    妙荔焦急的解释，“师父，我并不是因为他生了一场病就跟他走。是我之前误会他了，现在我和他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所以我才要跟他走的。”

    介必治蹦起来说：“你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了，那小白怎么办？小白就彻底白了吗？”

    妙荔往上望了一眼，陆广白抱着孩子轻轻地哄着，一言不发。她突然真的有一种自己始乱终弃的感觉。

    但不是她主动的，她一直知道自己内心无法忘掉过去。所以没有给陆广白的感情会做过任何回应，一直都是小心处理，害怕他最后会受伤。

    她知道周述宣当时做的一切了，也可以原谅他，当然要再重新在一起。

    妙荔无奈的说：“师父，你也要考虑一下我，感情不是强迫的。”

    如果注定要辜一个男人，她只能选择辜负陆广白。她还要考虑自己的内心，如果两情相悦都不能在一起，那还有什么意义。

    强迫二字戳中了陆广白的死穴，太伤人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广白突然问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她之前那么恨那个人，应该对她不是很好的。

    妙荔回想了一下过去，如果不谈最开始，除了她把周述宣惹到了，会对自己摆几天脸色之外，对她都能算得上好。

    “他已经在他能力范围内，给了我最好的了。”

    毕竟她和周述宣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可能事事皆如她意。

    陆广白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做的也不过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陆广白艰难的问：“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你又如何选择？”

    “我……这跟先后顺序没有关系。”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感激加上愧疚并不等同于爱情。她也不能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因为她无法把自己处在那个环境中。

    “我知道了。”陆广白叹了一口气，回过身去不再看妙荔，对介必治说：“师父，你让她走吧。”

    介必治很讶异，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手了，“小白，你……”

    陆广白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却还在坚持说：“让她走吧，强扭的瓜不甜。”

    介必治没他那么大度，“现在是不甜，过几天就甜了。”

    陆广白咬着牙，再度艰难开口，“师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她留下来并不会让我开心，反而两个人都不开心。”

    “哼！”介必治又带着怨恨的看着妙荔一眼，像是在埋怨她这么好的男人都不要，然后又百般不情愿的挥手说：“你走吧，爱去哪里去哪里，我再也不要认你了。”

    妙荔却跪在地上不起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请师父治治王爷的腿。”

    周述宣想要皇位，如果他站不起来，那就永远都得不到皇位。介必治能够治好，不能就此错过了。

    介必治拍着桌子大喊：“你不要得寸进尺。”

    妙荔又磕了一个头，“请师父治治他吧，不然我就在此长跪不起。”

    介必治好像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抬头看着陆广白。

    陆广白不想多掺和这些事情，更不想掺和情敌的事，事不关己的说：“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自己看着办。”

    妙荔还跪在地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头也在地上磕红了一大块。让介必治很纠结，他打心底里喜欢妙荔。

    又聪明又好看，学什么都一教就会，和他斗嘴也有分寸，绝对不会真的惹到他。就是妙荔不给他磕头，他都愿意认下这个徒弟。

    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他伤心了，怎么能说走就走。还被别的男人拐跑了，她明明是要嫁给小白的。他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在山上住一辈子的。

    莫名其妙的来了个王爷，还是她的旧情人。她一开始好像很讨厌那个旧情人，现在居然跟人家跑了，让他怎么想得过。

    介必治是行医之人，他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现在夹杂的私心在里面，倒让他有些摇摆不定。

    思虑了良久，介必治终于开口说话了。是妙荔从未见过的严肃，这样的介必治才有花甲老人的模样。

    “我可以医好他的腿，但是我有两个要求。你没有拜师在我这里学医，算是偷学，以前有人情在里面不介意，现在我介意。第一个选择就是，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都忘掉。”

    妙荔点头，“可以，但是我不能控制我的记忆。”

    她早就有拜师的想法，却一直都和他嘻嘻哈哈的耽误了。忘了就忘了把。

    介必治语气冰冷的说：“我可以，一碗汤药下去，我就可以让你把以前的所有事情都忘掉。”

    “所有？”

    她的记忆中不止是学的那些医术，还有她过去二十年的生活。她的父母故去，家人离散，只有脑海里那一点残存的记忆了。

    “所有！”

    她不能忘掉，或者第二个选择是选择。

    “第二个选择呢？”

    介必治指着陆广白，“他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师徒如父子，我自然是要维护他的。他对你痴情一片，估计以后都不会入眼别的女人，我想让你给他留个后。”

    “留个后？”

    “就是生个孩子。”

    妙荔当然明白留个后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没办法接受。

    这都是什么选择，看似有两个选择，她却一个都无法选。如果她没有了过去的记忆，那她还是她吗？她就会变成任何一个人。

    万一她一碗汤药喝下去，睁开眼睛，他们就说陆广白是她的丈夫怎么办？那时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听之任之。

    给陆广白留个后就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了，周述宣会怎么想？

    妙荔抬头看向陆广白，陆广白躲开她的眼神。他已经做出最大让步了，介必治的想法跟他没有关系，他不会要求也不会拒绝。他可以考虑她的感受，可他也有一颗想得到她的心。

    介必治又说，“你可能不好选择，我给你时间，慢慢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说。”

    反正他不着急，着急的是他们。

    一直隐藏在屋外偷听的人听到了里面所有的对话，见事情不可能再往下发展了，于是转身回去，把自己听到的话全部告诉了周述宣。

    妙荔出了这个她无比喜欢的院子，坐在外面的大石头上。她有三个选择，一个都无法选，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回去面对周述宣。

    在外面坐了很久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回去，周述宣或许还在担心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殊不知周述宣已经知道刚才的所有事情了，和她一样难以抉择。这双腿真的拖累了他太多，朝局之上没让他好过，感情上也不放过他。

    望着外面的青山蓝天。隐匿于山野之中，除了蚊子多一点，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周述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妙荔含糊其辞，“他们不想我走，然后就说了好大一堆话。”

    那些话妙荔不太好说出口。

    周述宣故意用话引着她，想让她自己说出口，“除了舍不得你走，还说什么了？”

    妙荔叹了一口气，还是不瞒着他了。“我让师父帮你治腿，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忘掉过去的所有，要么让我真的跟陆兄生个孩子。”

    周述宣眉毛一抖，可以接受她和别人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不能接受她现在给别人生一个孩子，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他也做不出那种事，用她去换一双腿。

    “你怎么选择？”

    妙荔低落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困难了。”没一个选择都有她无法割舍的地方。

    周述宣语气平淡的说：“你选不了我帮你选，不用医腿了。”

    选择做的轻而易举，好似妙荔问他的是晚上吃打卤面还是臊子面，他说吃打卤面。

    妙荔惊讶的看着他，“那怎么可以？”

    他这双腿等同于皇位，放下腿就相当于放弃了整个天下。那他这么久的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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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要走了

﻿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妙荔愣愣的问：“你的腿不是对你意义重大吗？”

    他若能早一点站起来，恐怕现在已经登上皇位了。也不用一次一次忍受皇上的羞辱，加上百官在背后说闲.话。说他不自量力，说就是他掌握整个王朝的权力，因为他这双腿，皇上也不可能封他为太子。

    周述宣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对我意义重大的有很多，其中包括你。”

    让她给别人生孩子吗？还是让她忘掉过去的一切？这些都不可能。

    他只能选最不能选的那一个，手在膝盖上摩擦了一圈。“现在我不是完全站不起来，这样也勉强可以度日，不用再医下去了。”

    妙荔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接受，她不知道现在朝局如何。但她还在的时候，周述宣是无比希望医好自己的腿的。

    “王爷放弃皇位了吗？”

    周述宣摇头道：“并没有。”

    “那王爷如何……”就不医治了。

    “但是，我不是必须要得到皇位。”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做一个承诺，又像是在家常闲话。

    妙荔从刚才开始就懵懵的，脑袋一片空白，听不懂他的每一句话，“什么？”

    周述宣轻声解释：“在皇位与你之间我选你。”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帝王都要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做抉择，美人和江山，他选江山。江山和妙荔，他选妙荔。

    这一年的时间，他百日忙碌还好一些，不会想那些事情。到了晚上，魏海吹了灯说该安寝了。那些东西就像计划好的一样，一涌而出。

    每天睡觉之前他都回想，她在哪里？她过得还好吗？她明天会回来吗？

    在无限失眠中入睡，然后又被空空的被窝凉醒。

    都说他是铁血无情的王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把情都用到哪里去了。

    他说的好不容易找到人绝对没有半点夸张，绝对就是好不容易。这一年的时间好像不仅仅是三百个日夜了，而是三千个日夜。

    皇位不是必须的，她才是必须的。

    “王爷……”妙荔不知何时又蕴了满眼的泪水，他居然把自己和皇位放到一个位置，甚至比皇位还要重要。

    她何德何能，能承他这样的恩情。

    周述宣撑着从轮椅上站起来，把她搂到怀中，抱了一会儿才说：“就按我说的做吧，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妙荔感动是感动，却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提醒道：“你若不要皇位了，也不可能只做一个安稳的王爷。”

    争皇位势头最猛的皇子，如果没有做上皇位，也不可能有安生日子。

    周述宣冷静的说：“我知道。”

    他不是没有想到那些，不过他不害怕，保全自身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只是日子过得不会又那么好。

    “王爷……”妙荔还是无法迈开步子。

    若为了她毁了他可以登顶皇位的机会，那真是罪该万死。

    “去吧。”周述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掐了一下她的脸，学着长公主的语气，“小双儿听话。”

    妙荔低头，捂着自己的嘴就出去了，她害怕自己再哭出来。

    周述宣回去静静的坐着，看不出悲喜。要开始为未来打算了，今日做的决定和以前大不相同，几乎背道而驰。

    不止要想成功之后了，还要想没有成功。

    周述宣忽然反应过来，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么多？

    茫然的看向听完了整个对话的魏海，“我怎么了？”

    魏海苦笑，“王爷若能告诉奴才情字怎么解，奴才就告诉王爷你怎么了。”

    投机取巧的一个回答，还真回答到点上了。

    就是一个情字。

    如果没了皇位，他老了以后会不会后悔？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就此舍弃了妙荔他一定会后悔。

    那个她低声哄着孩子的晚上他就想明白了一切，他嫉妒的发疯。从来没有过那么强烈的欲望，想要得到什么，包括皇位。

    妙荔回到介必治的院子里，和她刚才走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变化。就连介必治和陆广白的位置都没有变，两人一言不发的坐着，好像都不太高兴。

    妙荔没有任何迟疑的迈步进去，平静的开口道：“我选好了。”

    两人都抬头望向她。

    “多谢师父的教导之恩，多谢陆兄这么久的照顾。”妙荔福身行了一个礼，“二位多多保重，我收拾了东西今日就走，后会有期。”

    迈步就往屋里走，再没回头看过一眼，像是在和谁赌气。

    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都微微的张大了口，不太好接受。她这是选择不治周述宣的腿了。

    介必治愣了一下，又跳起来了，“走就走，谁还怕你了，什么后会有期，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陆广白呆做在椅子上，他自认为是个读书人，还有心思要考状元，对国家大事也有些关心。他以前没有见过秦王本人，却听过他的名声。

    市野中对他的评价多数都是正面的，多少人都在仰着脑袋等他坐龙庭，很多人说他若不是腿脚不好，早就做了太子了。

    那个男人竟然愿意那皇位换她吗？

    这份魄力真的世间少有，试问有多少人在江山和美人之间选的美人。

    陆广白心中有所动。

    妙荔已经打好可包袱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个没雕好的木老虎。过去放在柳儿手上，又捏了捏他的小手，忍着眼泪说：“看不见你大了，你以后一定要长成个有出息的孩子。”

    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能听不懂她的话，却能感受到她的意思，好似能感受到状态不似从前，对她伸出了胳膊要抱抱。

    妙荔下意识的想伸手，又缩了回去。柳儿见她许久没有抱，哇哇大哭。

    带了这么久的孩子了，不是亲生的也养出了几分感情，妙荔不忍心看到孩子这样，捂着脸转身就走。

    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何会变成这样。

    几步路的功夫，妙荔伸手去拉柴门了，一直到默不作声的陆广白突然开口了，“你等一等。”

    妙荔站在原地，慢慢回头，事情好像还有回转的余地。

    叫住了人之后，陆广白拉着介必治去了后面，“师父，你帮那个王爷治腿吧。”

    介必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没有病呀，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不是说疯话，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你知道他放弃治腿意味着什么吗？”

    介必治扒拉着柱子说：“站不起来呗，还能有什么。再说了，也不是他放弃的，是那个没良心的丫头选的。”

    “不是他的授意以双会这么做？师父，他放弃治腿就相当于不做皇帝了。”

    介必治顿了一下，又不屑的说：“皇帝又怎么了，不做就不做了。”

    陆广白锲而不舍的劝，“师父，你救了他，他就可以救天下黎民百姓，这个生意不亏。”

    “我不想救他，那丫头做的那么过分。”

    陆广白盯着他的眼睛问：“师父，你现在是在气头上，等你气过了，你会不会反悔？你对她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介必治有多喜欢妙荔，陆广白都是看在眼里的。

    来自心灵的拷问，生气是真的，没有感情是假的。介必治只是恨她被别人拐跑了。

    陆广白看他微微有些动容了，趁热打铁的说：“不如你这样想，我和她都是你徒弟。我现在不喜欢她，你不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吗？”

    介必治心软了，却还在嘴硬，“未必是什么好归宿。”

    “那人真心待她，说不定还能做皇后娘娘，这还不是好归宿？以后你就是皇后娘娘的师父的，说出去多长脸。”

    “是啊？”介必治憨憨笑了一声又收回去，板着脸说：“我是个神医就够了，不要什么皇后娘娘的师父。”

    陆广白笑了一下戳穿他，“好了，我知道你心软了，别装了。”

    介必治想生气，又心疼的看了他一眼，说：“小白，我们正常人的心可只有碗口那么大，你的心可能有缸那么大。”

    陆广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勉强笑了一下，强扯出笑说：“我的心有海那么大。出去吧，和她说清楚。”

    介必治最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

    介必治别别扭扭的出去，妙荔还等在柴门边，不错过任何机会。

    介必治对着她喊：“你别走了，让那个小白脸过来吧，我给他医腿。”

    “真的？”妙荔满心欢喜，跑过去抱住了介必治，“师父，你最好了。”

    介必治险些被她扑到，站稳了推开她，傲娇的说：“我一点都不好，我是看在小白面子上的。”

    妙荔感激的看了陆广白一眼，当场就要跪下。陆广白赶紧拉住她，说：“我之间来这一套就远了。”

    妙荔千恩万谢后回去告诉了周述宣这个好消息，周述宣自然也是开心了，却还酸溜溜的打趣了一句，“美人计果然是有用的。”

    妙荔戳了他一下，嗔怪道：“说什么呢？脏心烂肺。”

    周述宣趁机握她的手，“那你也是脏的。”

    妙荔怒目而视。

    “心里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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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京城中事

﻿    还好听陆广白说了太多的这样的话，妙荔对这些甜言蜜语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周述宣对她这个反应不是很满意，问：“我从来没有这女子说过这样的话，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妙荔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没有。”

    “为什么？”

    妙荔忍着笑意，说：“我说了你会不开心的，别自己找事情了。”

    在山上住了一年，她的那种等级观念好像轻了一下。对周述宣回心转意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夫君来看待，还是寻常人家的夫妻，地位差不多相等的，不再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王爷，所以说话也没有以前那么客气。

    周述宣不但不介意她如此，反而有些求之不得的感觉。这样才是过日子，一口一个王爷，把人推了十万八千里远。

    周述宣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反而带着胡搅蛮缠的感觉，“不行，必须跟我说，不能有事情瞒着我。”

    说就说，反正听了是他不舒服。

    妙荔好心的给他打比方，“那我跟你说。如果一句这样的话算作一个石子，那我这一年听到的可以填沧海。”

    周述宣的脸刷一下就掉下去了，他这是第一次，人家可听过不少了。这山上的男人，除了那个陆兄就没人了。

    看他突然变了脸色，妙荔笑着说：“这是你自己要听的，和我没有关系。”

    周述宣沉着一张脸说：“你有时候不一定要做一个老实人。”

    这带着委屈的小模样，妙荔更加想笑了，忍着笑意说：“我们过去吧，早一点治好你的腿，就可以早一点回去。”

    不用问妙荔知道京城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等着他处理，说的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以为是养尊处优，结果比谁都还忙。

    周述宣点头同意了，心里却在琢磨一桩事情，他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能摆王爷的谱，那两个也是妙荔的亲近之人，又是要治他腿的，他需要和气一些。

    称呼这个事情，他可以随着妙荔叫介必治师父，叫神医也是没问题的，但她那个陆兄怎么办？

    想了半天，周述宣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

    几步路的功夫就过去了，到了两人面前，周述宣不似之前那么嚣张。颇为和气的对两人拱了拱手，“神医，大舅哥！”

    “噗！”魏海差点没憋住，他也太不见外了，见面就叫什么大舅哥。这个称呼还是值得细细品味的，三个字就把有情人变成了兄妹。

    妙荔一脸黑线，这个人好像已经不是她之前了解的那一个了。

    陆广白岂不知他那有点小心思，加上是想成全妙荔的，他想怎样就怎样。于是拱手回礼道：“愧不敢当，草民不过是比夫人痴长两岁，不敢和王爷攀亲戚。”

    是个识趣的，周述宣很满意。

    介必治现在看周述宣不顺眼，更不想听他磨磨唧唧的，出言说道：“少说废话，如果不是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救你，以后对他客气些。”

    这个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的，谁知道他被救好之后有没有后手。

    周述宣依然客客气气的，“自然。”

    之后，介必治就着手给他治腿，天天泡药着扎针，一天好似一天。

    药汤泡着，银针扎着，除了身上味道怪怪的就没什么了。不得不说介必治是神医，竟没有让他受一点苦。

    身体又能感受的变化，慢慢的可以轻松的站起来，到可以不被人搀着走路。一切都表明介必治确实是在尽心医治他。

    现在吃过饭之后，周述宣都能够陪着妙荔去散一会儿步了，当然是要在妙荔搀着的情况下。

    介必治现在很纠结，他想快点治好周述宣让他离开，却又不想妙荔跟着他一起走，这两件事情是互相矛盾的。

    只能按部就班的医治，不赶他走，也不想他留下。

    一晃又到了中秋节，有周述宣在，这个中秋节日比往常过得隆重些。魏海是一个专业的管家，指挥人早早的就安排布置下了。

    什么瓜果月饼酒水，祭拜月亮的一样都不少。

    介必治喝了酒就爱说胡话，以前陆广白鲜少给他买酒。今天是魏海不知道，直接让人搬了一大缸酒上山来。

    介必治开心坏了，第一次看着周述宣一行人顺眼了些。他一个人喝恐怕会被陆广白阻止，于是开开心心的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

    把周述宣面前的杯子满上之后，故意说：“你现在不能喝酒，只能看着。”

    周述宣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好杯中之物的人，现在什么都没有比治好腿重要，当然是要谨遵医嘱。

    介必治看他脸色淡淡的，以为让他难受了，拍手大笑，“我逗你玩儿的，想喝就喝吧，没事。”

    周述宣也笑了，这种轻松的氛围不适宜板着脸。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妙荔开始死活都不愿意和他回去了，他也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轻松自在，没有那么多算计，人和人的关系很近。比被尊卑规矩捆着好几万倍，比如魏海天天都跟着他，还是第一次平起平坐和他吃饭。

    妙荔坐在他旁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情绪，他今天好像不太开心。便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回京城了？”

    周述宣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说：“回去倒没有，只是有一点想姑姑了。每年中秋都吃她府上做的月饼，今年还是第一次没有吃到，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问京城里面妙荔最舍不得的人，非长公主莫属。就连以前的周述宣都没有长公主对她好，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无条件的维护她。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她比亲人还亲。

    “殿下还好吗？”

    “身体还好，不过为了你没少骂我。你走了之后，她到现在都不爱搭理我。”

    妙荔气哼哼的说：“都是你活该，谁让你当时那么对我的。”

    “明明我跟她才是亲的，她居然为了你翻脸不认我。”

    说到长公主，妙荔就会莫名其妙的想起齐王，“那齐王殿下怎么样了？你们还不太和睦吗？”

    这几天妙荔都没有问那些事情，周述宣也不爱说。好不容易出了京城，自然要躲开那些纷纷扰扰，回去还有得忙。

    周述宣回想了一下，缓缓道：“说来也奇怪，就刺杀之后，大哥好像突然转了性子，不再和我争斗了，反而朝局之上处处维护我。姑姑现在不愿意搭理我，我们之间交流还要通过大哥。”

    妙荔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只要长公主和周述宣还是和睦的，齐王就不可能彻底和周述宣翻脸。她总觉得长公主和齐王过分的亲密，里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总想跟周述宣说一说，不过一直都没有开口。毕竟长公主不是旁人，对她太好了。周述宣也不是愚笨之人，她提一句，他肯定就会细想，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个人好。

    她久久没有回答了，周述宣问：“你在想什么？”

    “没有想什么，只是提起故人，许久没有见面而已。”

    周述宣带着几分笑意说：“你还有故人的，你走了之后，定国公没少去王府闹，日日都嚷嚷着让我把你还给他。”

    虽然认了干爹，不过妙荔没有经常走动，所以也不是特别亲密。听他提起，回想起定国公的模样，妙荔倒被逗笑了。

    周述宣又说：“等你回去之后，还是该和定国公经常走动，那样对以后也有好处。或者，这次回去你就先在定国公府住一段时间，再回王府。”

    妙荔怎不知他一片苦心，他这是在为她以后打算，让她有一个高一点的出身，他就可以给她一个高一点的名分。

    不提京城的事都不提，一提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她认识的还有很多人，包括许梅棠。那个处处看她不顺眼，拼了命的打压她的王妃，他正儿八经的妻子。

    他已经有王妃了，再高的身份也高不到哪里。

    妙荔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都无所谓的，我不在意那些东西。”

    “怎么能无所谓，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妙荔反问：“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怎么办？难道还把她弄下来？”

    “也不是不可以。”

    他已经不是昨日的他了，现在长公主和齐王都和他是一边的，文官中就更不用多说，等他的腿一好，就不再惧怕任何人，更不需要倚仗左相了。

    妙荔低头玩着自己手上的酒杯，“你一句不是不可以，估计会毁了她一辈子。”

    “你又来了。不准你为了别人着想，除了我和你其他的都是外人，我不在乎你也不许在乎。”

    过去的事如果细细的追究，跟她爱为别人着想有脱不开的关系，不然他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

    “好吧，我尽力而为。”

    “搞得好像我在强迫你，她那么害你，抓着荷包非要说你和前太子私通，不知道你在为她考虑什么。”

    “我错了，我错了，自罚一杯。”妙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也是她自作自受，当时答应他做王妃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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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谁回去

﻿    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有说不完的旧事。那边介必治显然喝高了，正拉着魏海吹牛。

    魏海小心的扶着他，听他一口一个老弟，脑袋上不停的流汗。周述宣叫的师父，他做了师父的老弟，辈分明显不太对。

    “老弟，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都不想让你们回去了，你看你们一个二个多勤快，天天把我这里打扫的井井有条的，还有陪我练拳脚的。除了你们老大，我觉得你们每个都不错。”

    之前说的话，魏海还能应和两声，现在完全不敢应和。

    “你说你们那个狗屁王爷是不是个大坏蛋？把我的宝贝徒弟拐走了，你说人家娃都有了，他为什么来插一脚？”

    魏海一头的冷汗，时不时的往周述宣那边瞟一眼，还好两人聊天聊得起劲，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说到要走，介必治突然推开了魏海，坐到了周述宣，打了一个酒嗝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周述宣害怕他把自己摔倒，小心的护着他，说：“这个……得看腿什么时候好。”

    介必治睁开他迷迷糊糊的双眼问：“那腿一辈子都不好，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走了？”

    周述宣一本正经的回答，“不行的，一定要回去，家中还有事情。父亲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世了，我得赶着回去分家产。”

    妙荔惊的目瞪口呆，也是仗着不是在京城，所以胆子才这么大，什么话都敢说。

    介必治搂着他的脖子，酒气冲天的说：“要什么家产，有她不就够了吗？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就一针彻底给你扎瘫了，让你彻彻底底的站不起来。”

    周述宣看了妙荔一眼，做出了郑重的承诺，“您放心，我以后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介必治突然耷拉下脸，委屈巴巴的说：“我好委屈，你就这么把人给我带走了，我要去哭一会儿，谁都不许打扰我。”

    说着介必治就推开了周述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无比可怜，好像真的是在哭。

    这就是个难缠的老小孩，又喝醉了，就更加难缠。妙荔过去蹲下劝他，“没事的，我要经常回来好不好？或者接你去京城住。”

    介必治一边扒拉着地上的土，一边说：“我不想去京城，那地方人太多了，还是山上清静。你也不用经常回来看我，逢年过节想一想我就可以了。还有小白，还有你们的娃。”

    介必治坚持认为那是他们的娃。

    “我肯定会的。”妙荔轻声哄着，“外面凉，我们进屋去好不好？”

    介必治又在外面磨蹭了一阵子才进屋，妙荔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难过。周述宣的腿一天一天的好转，就代表着离别的日子近了。

    她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毕竟这是她童年之后，过得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周述宣也看出了她不舍，于是说：“你要不要再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再让人来接你。”

    他指的安定下来就是登上皇位，皇上现在确实不满意他。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必须得采取一点手段。虽然胜券在握，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还有，他若要给她想给的位置，必定会让一些人受委屈，她不在身边就没有那么多话说。

    “算了，反正都是要离开的，还不如早一点离开。与其这样日日受煎熬，我宁愿明日就走。”

    还真被她说着了，第二天就京城中来了一封急件，是齐王发过来的。

    朝中一大部分人是站在周述宣那里，自然有一小部分人是没有站在周述宣那边的。其中包含了一个决定性的人，皇上。

    皇上对他一直都有偏见，特别是上次封后事件之后，明明是皇上自己的错，最后也把罪怪在周述宣身上，偏见越发加深。

    皇上一看见他就会想到自己那段不太光彩的历史，恨不得永永远远都见不到他。

    看着他的是势力变大，皇上表面上没有说，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这一次周述宣好不容易出了京城，对朝局把控的能力没有那么大。皇上自然而然有行动了，他不只是周述宣一个儿子，小的确实还小，那也不影响登基称帝。找几个老臣拖孤就好了，虽然日后解决起来有些麻烦，反正就是不能让周述宣登基。

    周述宣前脚一走，皇上后脚就煽动朝臣让他们重提立太子的事情。有选齐王的，还有选秦王的，这两个都不奇怪。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了一股子人选十一皇子。有齐王和长公主守着，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奈何皇上很满意十一皇子的模样，日日都在百官面前夸奖十一皇子。

    有那些心思不稳的，被皇上几说几说，居然要倒戈的迹象了。

    齐王这次来信就是让周述宣快点回去，再在外面待几天，百官可能就忘了他的存在了。

    妙荔看过了那封公文，放好了说：“许久不见，皇上还是如此的不可理喻，真对你改不了偏见了。”

    周述宣轻笑一声，带着些许不屑的说：“那些东西都沁入他骨子里了，估计日后还要带进棺材里的，我没有指望过他可能会改变。”

    妙荔真想捂着他的嘴，这个人疯了，“你可能是被师父传染了，近日说话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回京城还这样，早晚得掉脑袋。”

    “回京城……”周述宣撑着头，手指轻扣桌面，很是烦闷。

    周述宣之前问过介必治他什么时候能彻底好，介必治给的答案是还要两三个月，不然的话以后可能会复发，变天的时候腿就会痛，老了可能还会又站不起来。

    现在他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跑起来还有点麻烦而已，回去是可以回去的。想到介必治说的后遗症，还是不回去的好。

    “我现在估计是回不去的，让我想想……”

    那些人不听长公主的话是因为齐王的存在，多少人还等着齐王上位。齐王都想明白了，偏偏底下的人想不明白。

    “有人帮我回去都是好的，只要可以掌握大局。魏海还缺一点火候……”周述宣想着想着突然抬头看向妙荔。

    妙荔往后退了一些问：“你什么意思？”

    他不可能让她回去吧。

    周述宣无比期待的看着她：“或许，你可以替我回去。”

    “别开玩笑了。”妙荔指着自己都觉得有一点可笑，“我是个女子，可以帮你出谋划策，但掌握大局就算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你看看长公主。女子都可以上战场的，莫说是朝政了。”

    “那是公主殿下，我是什么？”

    周述宣细想了一下，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你是未来公主殿下的娘亲。”

    妙荔瞪了他一眼，这种大事他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真的不要开玩笑了。”

    周述宣把脸一转，故意说：“那我就自己回去，以后刮风下雨腿疼就腿疼，老了反正有你推着的。”

    妙荔斜昵了他一眼，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一会儿，妙荔还是不松口，说：“你还是让魏大人回去吧。”

    周述宣把她扯到自己面前，柔声问道：“那你和我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还是因为你是个女子？”

    “都不是。”

    周述宣没说话了，等着她说是什么。

    妙荔沉默了一刹那，才闷声开口：“家父有遗训，孟家的子孙都不可为官，也不可接触朝政之事。我当日和你做那样的约定实属无奈，我现在真的不想了。”

    周述宣轻笑了一声，搂着她的腰仰头看着她，“岳父大人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妙荔捧着他的脸搓了搓，有些嗔怪道：“你的嘴也太甜了，什么都喊得出来，你作为一个王爷的的架子呢？”

    “在你面前我还要什么架子，再说了本来就是我的岳父大人。”周述宣望着她轻声的劝着，“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你我的关系不同他和皇上，我也不是皇上，不会做出那些昏庸的事。”

    他如果要像皇上那样抄了她满门，岂不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妙荔躲开他的眼睛小声的嘟囔，“等你以后有了宠爱的妃子，再给你生个宠爱的儿子，谁知道你会不会变成皇上那样。”

    “胡说！”周述宣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以后能有什么宠爱的妃子！”

    他若真的像皇上，宠爱的也应该是皇后。他突然有些明白皇上了，可明白也不能原谅皇上做的那些糊涂事。

    是可以喜爱女子的，但也不能喜欢到癫狂的地步，谁都不管不顾了。到了这几年，皇上说着记挂着皇后，新妃子还是一堆一堆的往宫里送，皇子还是一个接一个的生。除了没完没了的折腾他，看不出皇上哪里还记挂皇后。

    妙荔推开他，自己在一边坐下，“反正我就是不想回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真的想多留几日，更不想回去给他处理朝政的事务。不是她没有能力，只是单纯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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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回去就回去

﻿    周述宣喜欢她这个带着几分撒娇的模样，可是今日的事情确实需要她。

    她虽然许久没有接触刚才朝政了，但是聪明，还对政治有天生的敏感。以前在他身边做谋士那一段时间，从来没有判断错误过，现在回去应该很快就可以上手。

    魏海可以把他交代的事情处理的完美，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差一些，但只有她才又独揽大局的能力。

    “你真的不再想想了，小双儿？”

    每次他这么一喊大多数情况下妙荔都会同意的，今天妙荔却别过脸去了，丝毫不为所动。

    妙荔躲开他的目光，一个人嘟囔，“你就是叫大双儿，中双儿都没用的。我和你在一起就够不孝顺的了，不想再做不孝之事。”

    周述宣厚着脸皮，一本正经的说：“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孝顺的，我这样的女婿还不好吗？比别人一点都不差。岳父大人在也会喜欢我的。”

    妙荔快被他逗笑了，绷着脸问：“喜欢你什么？脸皮厚吗？”

    他就是脸皮厚，抓着她的手晃悠，小声的讨好，“就当我脸皮厚，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妙荔还是摇头。

    之后又死皮赖脸的抓着她不放，妙荔被他烦的没办法了，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怕了你了，我回去。”

    周述宣装模做样的对他拱手作揖，“娘子大恩打德，为夫这厢有礼了。”

    妙荔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假惺惺的。”

    魏海在屋外听脸红扑扑的，周述宣在山上这几天已经推翻了以前他对他的所有印象。不是他以前不喜欢女人，是还没有遇见喜欢的女人。这小情话说的，小姑娘哄的，堪称个中高手。

    周述宣心满意足的说：“我让贺远送你回去。你不必抛头露面，我会写信让左相又事情就请示你，然后在通过他的手往下传达命令。”

    妙荔皱着眉说：“这样恐怕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

    “你是不是傻乎乎的，他女儿是你什么人，他能听我的？”

    妙荔不说他还真没有想起，他只是想妙荔等同于他，那他可以命令的人妙荔一样可以，没想到王妃什么的。

    “那便给吏部的张尚书，武官哪里你不用管，姑姑自有分寸的。”

    长公主不想搭理他，大方面还是和他保持的一致的。

    妙荔听得烦死了，说：“好了好了，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你列个名单给我，说也说不清楚。我先过去给师父和陆兄说一声。”

    周述宣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陆广白读了一肚子书，人有些地方虽然有点迂腐，但也是可用之才，他若愿意可以和你一起回去，我可以让人安排给位置给他。”

    妙荔抿着笑问：“你这个算是好好安置我孩子的父亲，还是算怜惜有爱才？”

    “我这个算是……什么都不算。”周述宣被问住了，半天开口说，“当然算是爱才了，还好你们没有孩子。”

    “你放心跟着他跟着我一起回去？”

    周述宣哼了一声说：“我当然放心了，贺远也不是白跟着，卸胳膊卸腿快得很。”

    妙荔叹气道：“他不会去的，读书人，自有一股傲气，要做官必定是要中举之后的。再说了，人家是神医的大弟子，怎么不比做官厉害些。”

    相处了这么久也不是白想处的，她了解陆广白。

    周述宣突然冷下贱来，“我不是很喜欢你这么谈论别的男人。”

    他自己要说的，妙荔妥协道，“我不说就是了。我先过去了。你赶紧把要写的书信和名单弄好了。”

    周述宣带着笑意说：“为夫知道了。”

    真是越看越满意，哪怕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她都还是他的，独属于他一个人。

    妙荔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再和他说几句天都黑了。

    出来门才在心里小声嘀咕，什么为夫，要回去就要面对一切。他才不是她的丈夫，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有许梅棠一个。她嘛，如他当日说的，不过是个玩物。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已经解释过了，她还是久久无法释怀，想到他那句玩物就觉得浑身发凉。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当日明明有机会摆在她面前的，是她自己不珍惜。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决定了要回去肯定就会和许梅棠打交道的，只当提前了。

    过去，介必治正在用她做的木梳子给猫和狗梳毛。

    妙荔走过去说：“师父，京城来了急报，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得先回去了。”

    介必治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梳了起来，他心中知道留是留不住的，问：“什么时候走？”

    “明日。”

    “这么着急……”

    “师父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你若想我了，也可以去京城找我。”

    介必治停下手上的东西，冷哼了一声说：“你们那些高门大户，我不想去，你且在这里站一站，我拿些东西给你。”

    介必治说不出的深沉，以为他会很大的反应，没想到他这样冷静更加令人难受，妙荔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介必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递给了她，“这是些丸药，我早就备好的。怎么吃我给你留了字条，你按时服用就好了。”

    “这是治什么的？”介必治时常弄药让她吃，她都不知道都是治什么的。

    介必治很严肃的说：“有助于子嗣的。跟了那样的人子嗣肯定格外的重要，你身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这一年我想不少的办法给你调理，估摸着是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还自己还是要好好的爱惜，想来你不会缺丫鬟，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冷的凉的的少吃，也尽量不要碰，重物什么的都不要搬。都记住了吗？”

    妙荔捂着嘴点头，他一直都不正经，现在突然正经起来真让人受不了。

    介必治微微点了点头，说：“记住了就好，快，磕头吧，正式拜了师就可以打着我旗号出去招摇撞骗了，以后再次都是我的徒弟，去哪儿都饿不死。”

    妙荔忍着眼泪磕头拜师。

    再说大家心里都难过，介必治又看了她两眼回屋了。

    妙荔又去找了陆广白，自周述宣来了后她几乎就没有和陆广白说过话了，陆广白自己也躲着她，陆广白称得上是个君子。

    此时他正晃着摇篮哄柳儿睡觉，妙荔去照顾周述宣了之后，这些事情就落在了他身上。

    “师兄。”

    陆广白压低了声音让她出去，挂着疏远而又客气的笑容说：“拜师了？”

    妙荔点头，“我明日就回京城了，特来和你道个别。”

    陆广白怔了一下，在嘴边的不舍和挽留都说不出来，缓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没事，我去京城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以后可以经常聚的。”

    不过是说说而已，两人都知道不可能常聚的。回去了都有规矩捆着，她怎么能经常和男子见面。周述宣不介意都不行，到时候听不完的闲话。

    两人沉默了一阵，陆广白才又说：“师父应该把要注意的都告诉你了，我也没什么要让你注意的了，唯愿你此去后顺心顺意。”

    妙荔点头出去。

    真的要走了，他们说了这些比之前和她闹翻了不准他走更令人难受。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变成她的家，她还给那些动物做了不少的家。

    真的要走了，好多的舍不得。

    妙荔低着头回去，周述宣已经写好了该写的东西。

    看她脸上还挂着泪痕，便知道她已经哭过了。

    周述宣低声安慰，“总要离开的，不哭了。”

    妙荔坐下爬在桌子上说：“我真的好难受，这里的每一天都好轻松。想到回去又要面对好多的人，我就更难受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周述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坚持到我回去，等我回去就好了。你若想清闲，我就在京城中修个世外桃源给你。”

    妙荔闷闷的回道：“劳民伤财的，我不要。”

    心情实在烦闷，妙荔爬在桌子上不再说话了，她一点都不想回去。

    周述宣看着她这幅模样也没有办法，若不是无人可用，他也不太想她回去。可看着她这样，又不能说不让她回去，现在不走过段时间还是要走的。

    有魏海在，妙荔甚至都不用自己收拾东西。两人就一直沉默，直到天渐渐的黑了。

    “明日就要走了，今天要不要留下来陪我？”

    考虑到他这里的屋子实在简陋，妙荔还是一直住在那边的。

    也许是这几个月最后的温存了，再见面不知道是几个月过后的事，妙荔点头同意了。他们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他以前特别喜欢抱着她睡觉。

    说来他们是先身体亲密的，之后再心里亲密。

    等妙荔把给柳儿做的鲁班锁做完，才打着哈欠上床。虽然床不一样了，可是床上的人是一样的。妙荔没有任何陌生，收拾好自己钻进被窝里。

    温香软玉入罗帐，周述宣一把人捞到怀中。

    妙荔窝在他的怀中，“我以前有时想过你和别人睡觉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和别人睡过觉。

    周述宣故意问：“什么样子？”

    她好像说了一个不该说的话，妙荔脸有些发热，说：“睡觉还能是什么样子，盖着被子闭上眼睛就睡了。”

    周述宣忍着笑意说：“恐怕不对吧，你好像少说了些步骤。”

    妙荔只觉得自己都要燃了，推开他，转过脸说：：“谁要和你说这些。”

    周述宣厚着脸皮靠上去，“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怎么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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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回京了

﻿    翌日清晨，周述宣早早的起了。想帮妙荔打点一下行李让她多睡一会儿。一向早起的人现在还抱着辈子睡得正香，是他昨天不知节制，累到她了。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怪不得他。

    说来，他还欠妙荔个婚礼。或许她不在意，不过他不想委屈了她。不早急，一切都等安定下来再说，该给她的，他一样都不会少。

    等妙荔醒来时，周述宣已经把早饭端过来了。动了一下手，浑身上下都疼，细细的酸痛，也不是很强烈。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妙荔不是很想理他。

    看着妙荔挂着脸色，周述宣就知道是为了什么，柔柔的哄着：“我错了，先吃饭好不好？”

    妙荔娇娇的哼了一声，“现在才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明知今日要赶路，昨夜还……”

    想到昨晚的场景，妙荔脸涨的通红。她都说不下去，明明以前也有过，就是那次他被徐氏下了药都没有昨天那么疯。她怎么求他都不肯停下，简直是个大坏蛋！

    看她这幅又羞又气的小模样，周述宣憋着笑说：“是我错了，还不是因为我们很久都没有……”

    妙荔以为他要说什么不正经的话，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想听你说，吃饭吧，吃完了我早点走，不想再见到你。”伸手就要去接他手中的碗。

    周述宣轻笑了一声，以前还不知她有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宛如开在枝头正盛的花，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又在她脸上偷亲了一下，换来妙荔没好气的一拳头。

    昨晚就算了，大早上还这么不正经。

    妙荔伸手去抢他的手上的碗，一边说：“出去出去。”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周述宣连连求饶，躲开她过来端碗的手，舀了一勺粥放在她嘴边，“不出去，我喂你。”

    妙荔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张嘴吃下了。

    红着脸吃完了一碗粥，周述宣脱了鞋子重新上床，抱着她不撒手。说她要走了，要把以后的抱回来。

    由他抱了一会儿，妙荔推开他，起床准备出发了。再卿卿我我下去，估计要明年的今日才回得去。

    没办法再多留，只得由着她去了。

    周述宣看着背着自己的包袱，楚楚动人的站在贺远身边，留下两个字已经涌到了吼间又咽了下去，别过来脸不敢再看。

    介必治都没有出来送妙荔，说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可看他那模样更像是一个人躲在屋里哭。

    陆广白出来送她了，不过也是一言不发的站着。周述宣在这里，他说什么都不好。陆广白太会克制自己了，知道他和妙荔有任何接触都是对妙荔不好。

    “王爷，师兄。都回去吧。”

    妙荔叹了一口气说，送也送不到哪里，肯定是会分别的。

    如果没有外人，周述宣还想抱一抱她。算了，陆广白在这里她肯定会不好意思的。不着急，等他回京了有的时候抱，站在原地笑了一下，说：“回去吧，到了一定要写信。”

    陆广白点了点头表示附和，依旧没有说话。

    妙荔低着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妙荔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周述宣在原地站了良久，妙荔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还是不想离开。

    明明好不容易才团聚，怎么就又分开了？都怪该死的朝政。

    陆广白冷不丁的出言道：“王爷，回去吧。”

    周述宣这才发现陆广白也没有走，不知他站在这里是不是和他一样的心情，大概是吧。

    陆广白这个人值得他佩服，眼中对妙荔的喜欢一点都不比他少，虽然没有怎么表露，一些细微的动作却能说明的一切。可他却能克制，从不想在妙荔身上得到太多，好像也没想过妙荔回应。

    “陆兄，你不想得到她吗？”

    周述宣听了陆广白的话，一边往回走一边问，把两人摆在平等的位置上，并没摆王爷的架子。

    “想，做梦都想。”陆广白实话实话，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我没有福气，她心里只有你。如果她给我一点机会，我也要争一争的，可惜没有。”

    为了没有那两个字，周述宣心满意足的笑了。拱手道：“多谢陆兄。”

    陆广白摇头说：“王爷不必谢我。我想要的事看着她过的好，如果不好，哪怕是她心中没有我，我也会抢的。”

    周述宣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好不容的得到的人要好好的捧在手心上，怎么会让她过的不好。

    可惜他想的太简单的了，远不知人为了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做些什么。

    周述宣写了信回去，说自己会派个亲近的人回去。左相现在是周述宣阵营的人，现在形势对周述宣不利也着急的很，恨不得他能够回来。听他派了个亲近的人回来，也没说具体是谁，不知道靠不靠谱，早早的就在城门外等着了。

    看着贺远的马出现在视线内，马上理了理自己的衣冠，等着他们过来。走到近前，才让人拦下马，上前问：“本官也是王爷的人，还请同仁出来一见。”

    妙荔在马车里听见了左相的声音，虽然记不太真切的，最后还是想了起来。左相大概还不知道是她回来了。

    这个面肯定是要见的，不过是早晚的事。妙荔其实是想把这个见面放到王府的，那样对她有利一些。可现在人已经在外面了，不见也不太好。

    里面安静了片刻，左相快没等下去的耐心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

    先伸出来的事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肤若凝脂。后里面的人探出半个身子，看穿像是个女子，头上还带着帷帽。

    周述宣是怎么回事，居然让一个女人回来。

    那女子微微屈膝，盈盈下拜，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见过相爷。”

    听她喊出自己的名字，左相又几分惊讶了，她居然认识自己。“你见过我？”

    妙荔掀开帷帽，露出自己的脸说：“确实见过。”

    左相看清这张脸后深吸了一口气，是他弄错了，这不是秦王派回来掌控大局的人，这应该是秦王在路上遇见的美貌女子，让人送回来的。这秦王也是不像话，出去医腿还做出这些风流事。

    不对……这女子他以前见过。

    大抵是年纪大了，这么出色的容貌他都不记得了。这才不是什么路上遇见的女子，就是之前秦王的宠妾。当时名动整个京城，后来不知怎么消失不见了，现在居然又回来了。

    “是你……”

    妙荔笑了一下，“正是我，以后要与相爷共事，请相爷多多担待。”

    她这次回来不是报仇的，她也没有恨过许梅棠什么，她希望以后可以和许梅棠和平相处。

    左相不敢相信的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问：“你，我，共事？”

    “正是，王爷派回来的人就是我。”

    他如此震惊妙荔一点也不奇怪，震惊才是正常的。

    左相笑了一声，里面夹杂着许多轻蔑与不屑，秦王怎么会派个女人回来，还是他之前的侍妾，到底是哪里想不通？

    左相冷笑一声，避嫌般往边上站了站，说：“姑娘还是好好呆在后宅之中吧，前朝的事不用姑娘操心。”

    早就知会是这样的结果，能够想象男人有多瞧不起女人。

    妙荔也不说话，一边的贺远会意，把周述宣写的信拿出来递到左相手中。

    “这是王爷，让转交给相爷的。”

    左相接过信打开来看，越看脸色越不好。这还真是周述宣派回来的人，信上面还写着，妙荔如同他本人。

    让一个后宅中的女人来代表他，不知道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确认的上面盖的秦王的印章，字迹也不像是假的。左相又将信将疑的看了妙荔一眼，轻哼了一声说：“那以后还请姑娘多多照拂。”

    妙荔放下帷帽，轻声道：“大家一起做事，互相扶持。”

    谁要跟她互相扶持？他堂堂一国相爷，何时沦落到和小女子互相护持的份上？

    秦王瞎了也不代表他也瞎了眼，别看他年纪大了，在这种大是大非上，脑袋还清楚的很。倒是他们年轻人，拎不清轻重。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左相连个别都没有道直接拂袖而去，把妙荔晾在大街上。

    妙荔也不生气，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在招云山上可以为所欲为的人，回到京城中了，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控制自己。

    她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以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现在这样却感到有些陌生。并且打心底里不愿意再这样了，她还是想做那个什么都可以做的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周述宣，她才不想回来。

    一年的时间，让她把家族的深仇大恨也放下了，不再那么强烈的想报仇。人都已经死了，做再多的身后事都是无用功。

    妙荔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个坎还有一个坎。熟悉的街景呈现在眼前，马上就要到秦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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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和以前一样

﻿    秦王府。

    一个有许多回忆的地方，以前总觉得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现在对周述宣的感觉变了，记忆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有些东西细细的回味一下，还是值得怀念的。但有些东西永远都不可能会变得美好，比如说秦王妃，许梅棠。

    和她两情相悦之人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她那时自己想不开，才促成了这一段婚姻。所以现在难受也只能憋在心里，谁都怪不得。

    周述宣没有给许梅棠写信，知道也来不及了，便让妙荔拿着他的手书腰牌行事。对外说的是妙荔如同他在，对内却没有太多的嘱咐。许梅棠这一年在他心中表现还不错，周述宣觉得她能处理好。

    贺远叩响了秦王府的门环，说明了一切。门房进去通禀之后，许梅棠吩咐让人进来。却没有打开大门，甚至连偏门都没有打开，让妙荔从小角门进去的。

    妙荔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可人家是当家主母。她现在在王府的身份依然是一个小小的侍妾，理应走小角门。

    心平气和地往里走，一切和她走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树还是一样的绿，花还是一样的红，有区别的大概只有自己的心境了。

    回来或许会受很多欺负，也无甚可惧怕的，她还是当年那个她。当年她都没怕过谁，现在也不怕。

    许梅棠刚知道她回来的消息，靠在美人榻上浑身都僵硬住了。“妙荔”两个字是多么的遥远，又日日夜夜盘旋在她心头。

    本以为妙荔走了，过一段时间走了周述宣就会跨过那个坎，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他们就能做和睦的夫妻，不求有多恩爱，但求相敬如宾。和寻常富贵人家一样就好了，给她一个嫡子，让她的孩子继承之后的一切，她帮他打理府中的大小事务，让他有一个安稳的休息地方。

    内外和睦，这就是许梅棠想像中的夫妻相处的方式。

    可惜事实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周述宣还是对她冷淡至极。除了通知必须由她做的大事之外，周述宣几乎不和她说话。

    大半年的时间，她只见过他四面。有一面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另一面是皇上生病了，她进宫去探望，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其他的两次，就是通知她做事的时候。

    谁家夫妻是这样的，掰着手指头算见面的次数。

    如果周述宣有宠爱的人还好一些，她至少还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是他没有，很少进她的院子，也从没有进过别的院子。没有听说过哪家的王爷过得如此，素淡的像个和尚。

    李幼芙过来跟她请安的时候，她也有意无意的问起过。李幼芙却表示已经习以为常了，王爷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很少进后院，更少传召人去他那里。

    据说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候，他累了还会让人过去弹琴唱曲。现在也不会了，不知道是他不会累了，还是看不进去别的女人了。

    并不是不近女色的人，身边也没有养着清俊的男人，他就是不喜欢她们而已。

    许梅棠始终记得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以及周述宣对她无端的维护。哪怕是她把通奸的证据摆在他眼前，他都没有怀疑过妙荔一分一毫。

    府中传闻妙荔是因为那个荷包才会赶出去的，她也那样以为了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相信了。周述宣喜欢人，如果真的是通奸，绝对不可能那样简单的放她走。

    肯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比如说两人吵架了，现在就是和好如初了。

    不太幸福美满的夫妻生活，许梅棠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妙荔身上。如果不是她勾走了周述宣的心，她现在日子过的肯定大不相同。

    日日夜夜都恨着的一个人现在回来了，还是拿着周述宣的手书回来的。

    许梅棠有几分怀疑，周述宣这一趟到底是出去医腿了，还是出去找人了。

    不过也好，妙荔回来了。至少有个真人摆在眼前，她的仇恨也有地方安放了，她就有机会灭掉这个仇恨了。

    许梅棠把目光抛向屋外，等着妙荔进来。心情很是复杂，隐隐还有些许紧张。

    没过多久，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她等的那个人进来了。

    一年的时光，妙荔没有多大的改变，好像变得更加漂亮了一些，气质更为清新脱俗，大概是府外的山水好。

    眉眼之中还带着些许娇媚的神态，一看就是个备受夫君疼爱的小妇人。这是周述宣难以忘怀的人，再见到了少不得一番缠绵吧。

    那也是她的夫君，为什么目光就是不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想到周述宣和妙荔在一起回会是什么样子，许梅棠嫉妒的发疯。

    到底是容貌没有人家漂亮，还是觉得她太稚嫩了？或许都有。许梅棠在心中自问自答，她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也不会放过妙荔。

    她比妙荔小上几岁，却是这个府里的主母，周述宣不在了，她就是最大的那一个。主子就该拿出主子的威仪，断不能被奴才压了过去。

    “妙荔给王妃请安，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妙荔只是屈膝拜了一下，连跪都不跪，也不再自称奴婢了。她本就不愿意回来，回来了也不想卑躬屈膝。别的她都可以保持和以前一样，但这一点她真的想改一改。

    许梅棠注意到她的改变，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帕，面上没有露出半分毫。这个女人真的是好手段，不知道在府门外为自己谋了个什么样的位置。

    “免礼免礼，姑娘回来了。”许梅棠走下来掺妙荔起来，又装作失言的模样轻轻的捂着自己的嘴，然后笑着说：“是我不好，还当做和以前一样，不知道王爷给姐姐现在待姐姐是如何的。”

    妙荔听着她这一声姐姐真的是浑身发麻，保持着距离说：“不敢当王妃这一声姐姐，王爷待我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妙荔这么说只是不想招事，说周述宣和她两情相悦不知道会恨红多少人的眼。

    许梅棠暗自思量，和以前一样是吧，那就是还没有给位分了。这可是她自己说的和以前一样，那就别怪她像以前一样对她了。

    许梅棠安慰性的拍了拍妙荔，笑吟吟的说：“姐姐不必灰心，王爷让姐姐回来给位分是迟早的事情，姐姐再受几日的委屈就好。”

    妙荔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不在意什么位分，也不想和许梅棠虚于委蛇。

    许梅棠也不再揪着位分不放了，走回去做到自己的主位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姐姐坐吧。”

    妙荔听话的坐下，她不想在福中招惹太多的是非，能听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王爷现在可还好？怎么姐姐先回来了？”

    妙荔回道：“王爷现在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常行走，正在进行后续的治疗，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有些事情要办，所以先让我回来了。”

    “王爷的腿好了？”许梅堂惊喜万分，双手合十，“真是可喜可贺，当谢天地。”

    妙荔在一边坐着不说话，谢天谢地也是没用的，应该谢的是介必治和陆广白。

    许梅棠谢完天地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周述宣有些事情让她回来处理。

    许梅棠忍不住多想，她能处理的事情……

    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说：“到底是姐姐有能力些，王爷担心我一个人处理不好后宅的事情，所以麻烦姐姐回来帮忙。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后宅之中并没有多少事情，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王爷写封信回来安排就好了。既然姐姐已经回来了，就享享清福吧。”

    妙荔低头一笑，心中了然。许梅棠是怕她抢了她管家的权力，她还不屑于那一点东西。再说了，管着一群女人有什么好的，她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王妃多虑了，我回来不是帮王妃打理后宅的事情。王爷托付了我一些政事。”

    许梅棠听了打脚板底冒出一股凉意直冲头顶，周述宣居然让她回来处理政事。她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并且周述宣还相信她能做好，妙荔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许梅棠干干的笑了两声问：“姑娘说的是正事还是政事？”

    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绝对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样。

    妙荔再一次确认，“政事，就是一些前朝的事情。”

    许梅棠感觉自己的笑都僵硬在脸上，她没有听错，周述宣真的要让她插手前朝的事。

    “那真是辛苦姐姐了。”许梅棠被吓到，没有心思再和她说话，于是说：“姐姐一路舟车劳顿，应该很辛苦，先休息吧。”

    说到妙荔的住处，她突然回来，许梅棠还没想过。现在想了一下，说：“姐姐既然说王爷对姐姐以前一样，那姐姐还是在以前在住处吧。”

    让她住在周述宣的院子里，妙荔有些奇怪，许梅棠不应该这样。

    “侍妾院的屋子还我还给姐姐留着的，我现在马上让人给姐姐收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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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重回侍妾院

﻿    侍妾院，妙荔紧紧的拽着自己裙子。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是她退步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让她情绪如此波动，不能这样。

    这才是许梅棠应该有的样子，她应该接受。

    妙荔面不改色的行了一个礼，“不劳王妃了，奴婢自己过去收拾就可以了。”

    许梅棠注意到她僵硬了一下，心情才好了一点。怎么了不起，她可以处理前朝的事又怎样？她在后院中还是要听她的。

    妙荔自己搬着东西去了侍妾院。

    许梅棠是没让人过去帮妙荔收拾屋子，却让人过去打了招呼，让里面的人好好照顾照顾妙荔。

    里面的人和妙荔走的时候没有多大的改变，都知道自己讨好谁才能在王府中过的更好。很明显，妙荔不是她们想讨好的那个人。王爷不在，王妃才是正经主子。

    再说妙荔，得了周述宣的宠爱，特别是最后那一段时间，日日睡在周述宣屋中，让一院子的女人恨红了眼。大家都是侍妾院中的，凭什么她能够独占周述宣的宠爱，她们却只能在这个小院子里孤独终老。

    现在她和别人通奸回来，估计是王爷对她留了几分旧情，不过也不会把她当做什么正经人了，所以还是让她做个侍妾。

    妙荔已经搬着自己的东西到了侍妾院，许梅棠说的没错，那间屋子还给她留着的，只是已经布满灰尘蛛网四起，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妙荔没办法，只得捋起袖子自己打扫。除了应该有的东西，妙荔还找出了些不应有的东西。比如，扎满银针的娃娃，像极了动物排泄物的东西。

    懒得细究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左不过是那些嫉妒她的人做的。这里的一切和她当年在的时候没有改变，空气中都飘满了争风吃醋。

    来来回回跑进跑出了许多次，上上下下的擦洗，妙荔终于把这个屋子打扫的有一点样子了。正准备打开自己的包袱，把里面的东西摆出来。

    门口却来了个不速之客，来人站在门口不进来，倚在门框上嗑瓜子，把妙荔刚刚打扫干净的地又弄得一塌糊涂。

    妙荔在招云山上都是被供着的，陆广白很少让她做这些，看着自己辛苦的工作成果被糟蹋，难免有些生气。抬头望过去，却见了一个熟人。

    也是周述宣的侍妾，盼晴。除了她之外，就是这个盼晴最好看了。盼晴不甘被她压在下面，所以一直都和她不太对付，之前在王府的时候盼晴都没少挑衅她，妙荔从来没有让她挑衅成功。

    妙荔咳着瓜子，一边在外面阴阳怪气的说：“妙荔姑娘回来了，混得也不怎么样。以为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是住在着小破屋子里。不在王爷的院子里住着了？”

    妙荔突然不生气了，她还犯不成和这样的人计较，无端拉低自己的身份。妙荔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屋子，视她如无物。

    盼晴被人当做看不见，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进门气势汹汹的说：“你摆什么架子，还以为自己是个多么高傲的人物。被赶出去了又回来还不是个侍妾，论资历我还在你之上，少给我装出你那副清高的模样。”

    盼晴恨极了她这样子，看着清高，骨子里不知道多放荡，才会把周述宣的魂都勾走了，要不然周述宣怎么可能只宠她一个。

    妙荔还是不理她，和她多说一句话，自己的层次就会低几分。

    “你！”盼晴自己跟自己生气，快把自己气死了，握着拳头大喊：“不要脸的小娼妇，不知道再外面勾引了多少男人，一个破鞋敢给老娘摆脸色。”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妙荔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盼晴两眼冒金星。

    妙荔在招云山上天天起来和介必治打强生健体的拳，现在身体好了不少，看着还如以前一般纤弱，打人手劲却大极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盼晴对着妙荔就过来了，妙荔灵活一躲，盼晴直接扑了个空，重重的摔在地上。

    妙荔拍了拍自己的手说：“王府中论的什么资历，从来论的都是王爷的宠爱。你现在恐怕还是完璧之身吧，跟我比什么宠爱？”

    她想低调就低调，不想低调就是要收拾人。

    盼晴被说的脸通红，气势弱了一大半，狼狈的往起爬，嘴上还在不甘心的嘟囔，“贱人，任你嚣张，不就是会吹枕头风吗？也没见你给自己吹出什么来，还不是个小小的侍妾。”

    妙荔冷哼了一声说：“你倒是想吹枕头风，恐怕没有那个机会，王爷看得上你吗？”

    妙荔和介必治吵了那么就的架，知道什么是别人的痛楚。不是她不会吵架，是她之前不乐意搭理她。

    “你！你个贱人。”盼晴又成功的被激怒了，扬手就要又打妙荔。

    “你们在干什么？！”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稚嫩而又有威严的声音。

    妙荔往过去，又是一个熟人。许久不见，李幼芙长高了，和她一般个头了。

    李幼芙正在睡午觉，听见她回来了，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过来了，正看见两人在这里吵。

    李幼芙和妙荔不一样，人家是正经有位分的。周述宣对她一直也颇有照顾，这些府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除了许梅棠，现在就是李幼芙最大了。

    盼晴躬身行了一个礼，“回侧妃，奴婢是教训一下不懂事的人。”

    李幼芙站到妙荔面前，做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我看着你才不懂事，整个王府就你最不懂事。”然后又仰头看着妙荔说：“姐姐，她想怎么教训你？”

    妙荔忍着笑意，盼晴还没教训的到她。用眼神示意李幼芙往盼晴脸上看，一个新鲜出炉的巴掌印。

    李幼芙会意，指着她说：“好呀，你想打我姐姐。你自己打耳光，到我满意为止。”

    盼晴弱弱的喊了一声，“侧妃……”

    “打！是不是要我喊人帮你？”

    又凶又可爱，妙荔好想揉她的头发。忍下自心中的冲动，在一边看着。李幼芙帮她在侍妾院里立威，她也不会傻到拦着她，冷眼看着盼晴自己打自己。

    一炷香的功夫，盼晴的脸已经没办法看了。李幼芙啐了一口说：“丑八怪，滚出去。”

    盼晴这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人一走屋子里安静下来，妙荔对着李幼芙行了一个礼，笑着说：“多谢侧妃搭救。”

    李幼芙把肩膀一抱，脸一扬转过头不看她，嘴上气鼓鼓的说：“我才不想理你，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现在还回来干什么？走的那么干脆就不应该回来。”

    妙荔走的时候伤心欲绝，自然没有和她道别。

    真的不想理她就不会巴巴的过来看她了，妙荔现在哄小孩子有一套。过去抱着她的胳膊说：“我想你了才回来的。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回来。”

    “真的？”李幼芙惊喜的问，又反应过来，哼了一声转回去，“才不可能，你肯定是为了王爷才回来的。少说这些话唬我，我聪明着呢！”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妙荔忍笑忍的难受，抱着她解释，“我当日走是和王爷闹翻了，一刻都不想在府里多待，所以才没有和你道别。之后我后悔了许久，在外面也常常想念你，还梦见过你几次。”

    妙荔这话说的不是假的，长公主对她来说是可以依靠的，李幼芙对她来说就是要保护的，一样都是她的亲人。

    那段时间怀念京城的生活，她确实常常梦见李幼芙和长公主，醒过来的时候满脸泪水。

    “是真的吗？”李幼芙的态度马上就变了，转回去抱着她委屈巴巴的说：“姐姐，我真的好想你。你走了之后我哭了好久好久，一想到你就哭，我一直觉得你是不要我了。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妙荔心疼的把她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这声姐姐和许梅棠的有天差地别的效果，听到她心都要碎了。

    这个屋子很小，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之外，就只有一张床了。

    妙荔抱着李幼芙在自己刚收拾好的床上，这才拿出手绢，帮她擦眼泪，轻声的哄着：“不哭了，我已经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再离开了。”

    李幼芙吸了吸鼻子说：“好，以后不许离开了，王爷再和你吵架，我就帮你打他。”

    妙荔又感动又想笑，这个人活脱脱的是个小孩子。

    周述宣那样面色冷冷的人，倒是把李幼芙养得极好，让她一个孤女到现在还有小孩子心性。说到这里，心中免不了的有些难过，李幼芙一样是周述宣的侧妃，以后还是会……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想这些了，只会越想越难受。

    大环境就是这样的，她无法改变，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对的。就连她自己，一边难受着也一边觉得她们可怜。

    妙荔笑着宽慰她，“他不会欺负我的。”

    李幼芙仰头问：“姐姐，你和王爷是不是很好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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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再见长公主

﻿    她能够回来肯定就瞒不住的，如果不是和周述宣好了，她怎么能回来。

    妙荔点了点头。

    李幼芙拍着手说：“我就知道，王爷离不开姐姐。”突然又垂下了头，“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王爷有多可怕。他都不和我们说话的，也不搭理王妃。”

    妙荔想了想以前，周述宣其实是差不多的。也不喜欢和女人说话，和她也没几句话。

    妙荔没有接话，就听着李幼芙絮絮叨叨的，“王爷就是那个样子，我们已经习惯了，就是王妃还有些不习惯，常常找王爷玩。我不是很喜欢找王爷玩，就一个人玩。现在好了，姐姐回来了，有人陪我玩了。”李幼芙突然反应过来了问，“不对呀，姐姐，王爷不是和你很好很好了吗？他怎么让姐姐住这种地方受委屈？”

    妙荔环视了一圈屋子，这里收拾干净了还是可以看的。就是地方小了一点，光线不太明亮。以前也住过，不是多么的委屈。

    “还好，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王爷还没有回来？！”李幼芙有几分惊奇的问：“那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王妃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许人挑战她的权威，比以前的那个还要……嗯，不好相处。不过没事，等王爷回来就好了。”

    妙荔应和的点了点头，等周述宣回来就好了。

    李幼芙撅着嘴看了一圈说：“这里真的太破了，和锦园都差不到哪里了，姐姐要不要去我那里住？”

    去李幼芙哪里，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要给李幼芙招多少事。许梅棠不喜欢她，已经是不用说的事实。盼晴敢这么迅速的来挑衅她，肯定和许梅棠脱不了干系。

    妙荔摇头说：“不了，我以前也是在这里住的，没关系，反正王爷快回来了。”

    李幼芙这个时候才问：“王爷的腿好了吗？”

    “已经好了，可以站起来走路了。”

    “那就好。”说完，李幼芙又自己笑了笑，“以前姐姐住在这里我居然都不知道，就像王府里没有姐姐一样，现在想想好神奇。”

    妙荔陪着她笑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了，不和你闲聊了，我收拾一下还要去拜见长公主殿下。要和我一起去吗？”

    李幼芙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不了不了。”

    反应这么大。

    妙荔问：“怎么了？”

    李幼芙弱弱的回答：“我害怕长公主殿下。”

    看她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妙荔奇怪的问：“怎么会？你为什么会害怕她？”

    李幼芙想都没想一下，脱口而出，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她，殿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妙荔好想笑，大概是长公主比起平常的女子要严肃些，加上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所以李幼芙才会害怕她。

    “殿下人很好的，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见到你肯定会喜欢的。”

    “姐姐，我先走了，晚一些再找你玩。”

    李幼芙撩起裙子拔腿就跑，像是害怕妙荔会拉她去长公主府。妙荔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她确实应该早早的去拜会长公主，不能等到明日。听周述宣说的，长公主应该很担心她，而且当时长公主还派人在城中找她了的。

    拜完长公主，还要去一趟定国公府，毕竟是磕了头的干爹。定国公这一年应该也很想念她。

    想到还有记挂着自己的人，这种感觉真好，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如果血亲也能够团聚就在好了，以前是自身难保，现在可以保全自身了，完全可以家人团聚。到时候和周述宣说一说，让他去找。

    他对着陆广白都能叫大舅哥，让他去找她的亲生弟弟应该不会有什么的。

    想到周述宣，那个最不是一点点甜的人，妙荔歪头笑了一下。想到他，她就是开心的。

    屋子差不多打理好了，妙荔关上门往外走。侍妾院中围了一大帮人，都对着她的屋子指指点点的。妙荔只当做看不见，不搭理她心里还好受一些。

    带着介必治走之前给的人参，妙荔就往长公主府去了。

    她刚一走，左相就到了秦王府。

    左相回到自己府中翻来覆去的想不过，周述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回来，摆明了是在打他的脸。想不过就到王府来了，准备和许梅棠商量商量。

    许梅棠就像是翻版的左相，一样怎么都想不过，妙荔怎么就回来了，都被赶出王府还能回来，简直没有天理。

    听到左相来了，才慌乱的收拾好了自己，调整了一下表情。自己过得怎么样在父母面前还是不要提的，免得让父母担心。

    岂料左相进门就说：“王妃别装了，那个女人回来王妃心里肯定不好受。”

    许梅棠苦笑了一声，给左相倒了一杯茶，“爹爹，她回来了，棠儿确实高兴不起来。她毕竟是王爷宠爱的人，不高兴也没有办法。”

    左相哼了一声说：“现在王爷又不在，整个秦王府就是你最大，你还怕一个小小的奴婢不成？”

    许梅棠摒退了左右问：“爹爹的意思是？”

    左相猛的拍了一声桌子说：“斩草除根，她出去了可以回来，我不相信她死了还可以复生？”

    许梅棠为左相的狠绝吸了一口凉气，“爹爹，这样恐怕不太好吧，若王爷回来发现人不见了，我怎么办？”

    那时周述宣必定把所有的火都撒在她身上，她确实恨妙荔到了极致，可是她还不傻。

    “有爹爹保着你，王爷他不敢对你怎样？”

    许梅棠是为了结盟才嫁给周述宣的，左相以为他一日不倒，周述宣一日就不敢对许梅棠下手。

    许梅棠陷入了沉思，想找一个不露痕迹灭掉妙荔的办法。

    左相没功夫等她想了，于是说：“你看着办吧，不过一定要快，越快越好。等王爷回来，就更不好对她下手了。”

    左相不适宜在这里久留，说完之后就走了。留许梅棠一个人苦思冥想，要弄死妙荔更要保住她现在的地位。

    长公主府，妙荔已经到了。

    整个长公主府的人已经没有人认识她的，因为长公主给每个人都发了妙荔的画像，让所有人都随时注意，如果发现和妙荔长的像的人，一定要带她回来。

    妙荔刚一出现在长公主府门口，还没有敲门，直接就没门房请了进去。进门交给了一个大丫鬟，大丫鬟看清了是她之后，喜不自胜，几乎是蹦着给她引路的。

    “殿下！”

    长公主正在练剑，老远就听见有人跑着过来了，便办开着玩笑般问：“跑个什么劲，是不是捡到钱了？”

    “殿下，奴婢没有捡到钱，奴婢捡到妙荔姑娘了。”

    长公主没有回头，“又在骗我，光这个月你们就捡到十回了，哪有那么容易回来？”

    调侃之中带着想念，妙荔现在信周述宣那句长公主一直都不爱搭理他了，她一直以为他是夸张的。

    妙荔忍着发抖的声音说：“殿下，我真的回来了。”

    长公主收了剑，好像是在分辨听到的声音，然后缓缓的转了过来。

    看见她，想笑又想骂人的模样，怔愣了片刻之后，长公主对她生出了手，嘴上却骂着，“你这个死丫头，还想着回来，就在外面一辈子不要回来好了。”

    妙荔扑在长公主怀中，“殿下，我真的好想你。”

    长公主就是她的亲人，比亲姑姑还要亲。

    长公主又气又恨的戳着她的额头说：“想我还走，你就是和老三闹翻了也不该走，不把我当自己人。他不要你了不是还有我吗？男人靠不住，我还靠得住，京城中哪里不是你吃饭的地方。”

    长公主一念叨着，一边拉着她往屋里走。妙荔此时才细细的打量了几眼长公主，好像是丰腴了一些，也好像多了些妇人的味道。

    长公主大概和齐王真的……

    长公主虽然发胖了，脸色却不太好，没了往日的神采，憔悴了许多。

    长公主被她看的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看着我干什么？”

    “殿下好像变了不少，近日是不是生病了，我看着你脸色不太好。”

    长公主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太正常的说：“可能是没有睡好吧。”

    妙荔先把自己手上带来的人参放在了桌上，“我回来没有什么好带给殿下了，随便带株人参给殿下，没有千年，不过也有好几百年了。”

    “我用不着这些的，你人回来就好了，花这个冤枉钱。”

    “不是买的，是我师父挖的。我在外面拜了招云山的神医为师，这是他给我的。”

    “原来如此，老三是在求医的时候遇见你的。”

    妙荔点了点头。

    长公主打趣着说：“这就是缘分，跑也跑不掉的，一定要给我当侄儿媳妇。”

    妙荔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不说这些了。我跟着师父还是学了些本事的，看殿下脸色不太好，我给殿下把把脉吧。”

    长公主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手伸了出去。

    妙荔伸手覆在她的脉上，许久不敢说话。

    长公主收回自己的手问：“怎么样？”

    “殿下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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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喜脉

﻿    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

    这是喜脉。

    长公主很了然的说：“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和我想的一样了。”

    “殿下……”

    长公主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目光之中满是慈爱。

    妙荔反而比她着急，看长公主府的状态以及周述宣也没有提起，长公主应该还是独身状态，她怎么能身怀有孕。哪怕她是长公主，也会被人说的。

    最难以处置的是孩子的父亲，到时皇上硬要长公主交出孩子的父亲怎么办？

    长公主突然转头问：“你不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用问，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长公主倒又几分惊讶了，“说说，我看你是不是真的知道？”

    兹事体大，妙荔不敢明说，打着哑谜，“若姑姑不是姑姑了，那就是嫂子。”

    长公主笑了一声说：“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

    妙荔倒无暇管自己聪不聪明，她现在很替长公主担忧。

    长公主收回自己的手，又问：“老三知道吗？”

    妙荔心不在焉的摇摇头说：“应该不知道，他没跟我提起过，我也没有跟他提起过。”

    “不知道最好。”长公主又像突然想起了的什么，笑着说：“是我的不是了，你刚刚回来，就让你操这些心。”

    妙荔转过去，面对长公主，皱着一张脸说：“殿下，这就不是什么操不操心的事，殿下以后怎么办？”

    长公主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就这么办，到了月份了就把孩子生下来，我不会养孩子，身边的人会养。”

    “那孩子的父亲，还有殿下的名声？”

    长公主好不在乎的说：“孩子的父亲好好的在那里，有什么不好的？至于我的名声，养男宠面首的大有人在，我不过是多了一个孩子，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吧，何惧天下人。”

    公主养男宠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长公主今日的地位，养一二十个男宠的没人敢说什么。可怕的是孩子的父亲，他们是不能被世俗接受的结合。

    妙荔沉默了半日，良久之后才开口，“殿下，你还是养个男宠吧。”

    一句话出口，长公主就知道妙荔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换了别人，说不出这样的话。

    妙荔知道她和齐王的事情，一直忍着谁也没告诉，就连齐王和周述宣争皇位那段时间都没有告诉周述宣，肯定是在顾忌她。现在让她养男宠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虽在军营中日日要面对很多的男人，可能近身接触到的只有那么几个，等肚子大起来，那些人肯定会猜。猜来猜去难免不会落在齐王头上，到时谁面上都不好看。

    所以说，现在养个男宠是最好的。

    长公主把她的话听到肚里了，一本正经的问：“你看我那门房怎么样？”

    什么门房？

    问的太突然，妙荔想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回想了一下刚才看见的门房，妙荔扶额说：“殿下，那和皇上差不多的岁数了，说出去也没人信，人家会说殿下是故意想遮掩什么。”

    “怎么没人信了？年纪大一点怎么了？”

    妙荔无比焦急的说：“您是长公主，天下那么多好男儿，怎么会看上一个门房了？真的没人信的。”

    “我只是不想麻烦而已，你别着急，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还没问你，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老三还以为我不想理他？”

    妙荔摇头说：“不是，王爷还没有回来。王爷的腿还要医一段时间，朝中有事王爷就让我先回来帮他打理。”

    听了这话，长公主也有些惊奇，不过比起许梅棠父女好了很多很多。

    “之前他说你一开始是想做他的谋士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还是真的。他放心把朝中的事情交给你，看来你本事还不小。颇有孟傅的遗风。”本来是惊奇，说到最后，长公主的眼神已经变成惊奇了。

    妙荔谦虚的说：“不过是一点小把戏而已，只求不给父亲丢人。”

    “反正我是相信你的，你之前总是想说想成为我这样的，现在真的要像我这个模样来了。”

    “我就是拍马也赶不上殿下的，不过是暂且为王爷打理打理。”

    长公主突然带了几分感叹，“不论怎么都是好的，我现在虽然可以保着你，备不住哪天就不在了，你自己有些本事也是好的。”

    妙荔着急了，抓着长公主的手一直说：“好模样儿的，殿下说这些干什么？殿下一直都在，殿下千岁。”

    长公主喜爱的拍了拍她的脸，笑着说：“这小嘴甜的，在外面天天吃蜜糖吧。”

    妙荔陪着笑了笑，又有些担忧的把眼睛落在长公主肚子上，现在月份还小，没有显怀，但是里面真的有个小孩了。

    想到在招云山上，介必治教她的那些东西，妙荔还是忍不住想说：“殿下，那孩子很有可能会带些病，如果殿下介意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了。”

    这长公主倒不知道了，摸着自己的肚子问：“为什么会带些病？把脉能看出来吗？”

    “不是把脉，是……你们是血亲，一般来说孩子不会很健康。”

    长公主轻笑了一声，他们不是什么血亲，除了身份束缚着，他们和天下普通的有情人没有什么差别，“没事的，我不介意。”

    妙荔真的很难受了，长公主在她心中是天神一般的存在，遇上感情的事也是这样的。

    “对了，既然回来了就多去定国公府看看，你都不知道那老头有多烦人。见到我一次就要哭一次，嚷嚷着让我给他做主，让老三把大闺女还给他。”

    “我知道了，王爷也嘱咐过。”

    听她一口一个王爷，和周述宣的关系应该好的不得了了，长公主说：“看见你真的和老三好了我才放心，还是之前那句话。他是个好孩子，断然不会委屈你的。”

    妙荔点了点头，不用长公主说她也知道周述宣不会委屈她。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有丫鬟来点了蜡烛。长公主望了一眼外面问：“天色不早了，今夜要不要就在这里住下？”

    “不了，还是得回去，王爷哪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压着，明日估计就要着手处理了。”

    “也是，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妙荔自己可以回去的，不过不想拂了长公主一片好意，于是也同意了。

    长公主的人只送她到府门外，进了王府妙荔又是一个人了。不过也王府的路她很熟悉，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路摸回了侍妾院，发现自己的屋子大咧咧的开着，里面还点着灯。妙荔以为是谁又来找事，快步走进屋子，想给那人点颜色瞧瞧，进屋一看却傻了眼。

    看着屋里的场景，她都有几方怀疑自出门之前有没有收拾屋子了。该在桌子上的，该在架子上的，甚至该在床上的东西都在地上。屋里混乱不堪，她都无处下脚了。

    里面还蹲着个丫鬟模样的人，看样子是在帮她收拾。

    妙荔勉强找了一块落脚的地方，走进去问：“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来，看见她回来了，福身想给她行礼，险些要踩到地上的碎瓷片。

    “小心。”妙荔拉了她一把才险险躲过。

    “谢谢姑娘，奴婢小红。是侧妃身边的人，侧妃让奴婢过来伺候你。”

    李幼芙很贴心，怕她没人照顾。

    妙荔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指着这屋子问：“那这屋子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奴婢看姑娘还没有回来，所以就先收拾了收拾。”

    那就不用再说其他的了，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她本想井水不犯河水，那些人逼得她要反击。

    不知这院子里还有多少个盼晴，没事，她一个一个的会。

    小红歪着头问：“姑娘知道是谁吗？知道了我们让侧妃收拾她。”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小红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像极了李幼芙。妙荔忍着笑意说：“我知道，不过不想让你家侧妃知道。”

    妙荔没再说话了，而是弯腰也开始收拾东西。小红很有眼力见，见她收拾了，自己也不闲着。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屋子勉强恢复原样了。碎了一大部分东西，看来只有明天出去买了。

    现在差不多是要睡觉的时间，她只有一间屋子，屋里只有一张床，她是要睡床的。小红就显得有些难办了。

    妙荔对着小红说：“我其实不用人伺候的，你回去吧，告诉你家侧妃，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行的姑娘，侧妃说，奴婢过来就是姑娘的人了，回去她也不要奴婢。”

    妙荔苦笑一声，小丫头想的还挺周全，连她不要都想到了。可这小小的屋子，又没有多余的床单被褥。

    小红看出她在为难什么，说：“姑娘，奴婢哪里都能凑合一晚上，没事的。”

    哪能随便凑合，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舍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妙荔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那你就和我凑合凑合吧。”

    小红之前没有见过妙荔本人，以为她备受王爷宠爱又长得天仙一般，以为她很不好相处，今日一见才知道谣言为什么叫谣言。

    小红咽了咽口水问：“真的可以吗？”

    她可是和王爷同床共枕的人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今日得委屈你一下了，不过没有富裕的被子。等明日才能给你买被子。”

    “不委屈不委屈。”小红把头摇的像波浪鼓，她要和天仙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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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会晤

﻿    小红整个人开心的发抖，盖着被子久久不能合上眼睛。

    妙荔抬手帮她掖了掖被子，温柔的说：“睡吧，明日我再去跟你家侧妃说，看看是不是能让你回去，就不用在我这里受苦了。”

    小红听了她这话，转过来委屈巴巴的问：“姑娘是不是嫌弃奴婢，所以一直让奴婢走？”

    妙荔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不太习惯而已。以前不是没有过丫鬟，想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后来家道中落，她从被伺候的换成了伺候人的，才知道做奴才的有多不容易。

    妙荔很真诚的说：“不是，我现在在王府里也不过是个奴才的身份，哪敢让别人伺候我？多谢侧妃好意了，也多谢你今日帮我收拾东西。”

    小红闭着嘴不再说话了，小红也知道侍妾比自己好不到哪里。除了能和王爷睡觉，和丫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要王妃愿意，让妙荔去给她端茶倒水都不为过。

    小红给妙荔鼓着气说：“那姑娘一定要好好努力，早日成为正经主子，以后奴婢还伺候姑娘。”

    交情尚浅，不必说太多，妙荔不把她的话当回是，一口应下说：“我一定努力。”

    小红不再说什么，慢慢的睡了过去。妙荔却久久无法入睡，才回来不到一天的功夫，她就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内宅有许梅棠还有许梅棠手下的人，估计会给她使不少的绊子。朝政上又有左相，看左相白日的态度，也不可能对她有多配合。还有长公主，长公主肚子里的孩子……

    事情越想越多，妙荔好像越来越清醒。她真的很想念招云山的生活，她怎么一时糊涂，心软听了那个坏蛋的话。

    夜越来越深，妙荔也不知自己这个晚上睡了没有，只知道自己又要起床了。她比小红起的还要早，收拾好自己，准备往慎德堂去了。昨天贺远应该帮她在个个大人那里打点好了，周述宣手下的人应该会过来见她。

    看这个时间点，那些大人也下朝了。妙荔连早饭都没有吃，直接到了慎德堂。这个地方是她整个王府最熟悉的地方，到了这里才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仿佛处处都有周述宣的影子。

    院中除了扫撒的小厮之外，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了。别扭是因为妙荔看着别扭，贺远正穿着管家的衣服，在指挥小厮做事。

    看惯了他一身短打，再看他这副模样，妙荔很不习惯。贺远也注意到她的目光，被她看的脸通红。

    “什么时候回去？”妙荔走过去问。

    贺远微微低着头说：“王爷害怕姑娘受欺负，嘱咐奴才不着急回去，帮着姑娘料理些事情，等姑娘稳定下来再回去。”

    不得不说，周述宣想的还是很周到的。不过那个人也是，明知道她会受欺负，还让她回来。等他回来一点好好找他算账。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有人进来了。就是妙荔等的那些人，打头的是左相，进门正看见妙荔和贺远说话。

    左相暗自记在心头，当时没有发作。也没有和妙荔打招呼，迈步直接进去，端端坐在主位上。

    妙荔站在外面把左相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本来要迎上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不只左相来了，还有些大人跟着左相一起来的。知道今日秦王派的人回来，大人们看见左相坐在主位上，微微有些惊讶，不过瞬间又能接受了。左相是王爷的老丈人，自然算得王府的半个主人。坐主位是应当的，加上估计是想给秦王派回来的人一个下马威。

    诸位大人心中了然了，也没再想什么。不过今日的王府好像有些奇怪，等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人过来上茶。哪怕是王爷不在王府也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妙荔拦着上茶的小厮等在外面，听里面什么时候有动静了什么时候再进去。

    几位大人在屋里枯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里面终于有动静了。先是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然后就听见左相喊了一声，“王府的奴才都这么不懂事吗？连个上茶的都没有。”

    妙荔这才示意送茶的小厮进去，之后自己才往里走。进门就说：“相爷息怒，这些奴才确实不懂规矩，主人没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妙荔的意思很明确，她来了奴才才上茶，她才是主人，你就是坐在主位也不主人。

    左相冷哼了一声，直接把手边的茶推的更远，“姑娘此言差矣，现在主人没来奴才们还不是做的挺好的。王爷和魏管家都不在，奴才做事松懈些，可以理解。”

    左相在心中咬牙切齿的说，你也不是什么主人！少不要脸了。

    现在斗嘴也没有多大个意思，妙荔微微对左相笑了一下，她现在还是做个自我介绍的好，毕竟这里的人除了左相她都不人认识。

    妙荔拱手行了一个读书人的礼，对着几位大人说：“在下就是王爷派回来与诸位大人一起处理政事的人，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诸位大人见谅。”妙荔又拿出周述宣的手书，交给几位大人传阅。

    此话一说，堂上的大人们就开始窃窃私语了。几句话落到妙荔耳朵里，无非就是什么派她一个女子回来有什么用，女子能做什么的之类的话。

    每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说什么女子不行，妙荔都想把他们拖到长公主面前看一看女子能够做什么，是不是一样可以扭下他们的脑袋。

    妙荔回来之前背过周述宣给的名单，大致知道谁是谁。

    他们还没有商量完，妙荔对着左相下垂手的大人拱了拱手，说：“这位就是吏部张大人吧。”

    还摸不清现在的情况，秦王的手书上又说的明明白白的，妙荔如同他本人，张大人看了一眼左相，然后不得不起身说：“下官不才，吏部尚书张逸。”

    “见过大人。”

    有了开头，之后就好说了，几位大人陆陆续续的跟妙荔见了礼大家算是互相认识了。

    认识了之后，妙荔直接切入正题，“听齐王爷信上说，好像有很多事压着的，那也不寒暄了，请诸位大人移步书房吧。”

    左相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要看看妙荔的虚实再说。若她就只是个绣花枕头，到时再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过周述宣放心她回来，应该还是有本事的。

    到了书房中，妙荔直接在周述宣的书案后面坐下。她也不想如此嚣张的，只是座位可以代表很多东西。

    左相稳坐在一边不说话，给张大人递了一个眼色。张大人会意，递了一份公文到妙荔面前。

    “这是要外放的官员名单，请姑娘过目。”

    妙荔直接放在手边，没有打开说：“我并不是很熟悉这些官员的具体情况，不能瞎说。我明日一定给大人答复。”

    左相在一边不屑的哼了一声说：“等你到明日，黄花菜都凉了。”

    真的是要不停的找她的茬，妙荔心平气和的笑了一下。“凉了就再热一热，也比整盘菜都砸了。”

    左相又极其轻蔑的看了妙荔一眼。

    妙荔正对着他的眼神，忍下抿了一口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敬相爷是长辈，相爷不要过分了。不然一封书信递到王爷手中，相爷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脚跟还是要站稳的，不然功夫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左相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拔腿就走。

    左相明显很生气，底下人都是看脸色行事的，不清楚左相是什么态度，也不敢和妙荔多说什么。之后和妙荔说了些套话，没有说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就纷纷告辞了，一行人直奔左相府。

    人走了也差不多到了正午时分了，妙荔没有回侍妾院，而是留在慎德堂看张的人给的那份公文，想尽快摸清现在句局势。

    小红醒过来见不她的人，屋子也不用收拾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就回了李幼芙那里。

    “侧妃，姑娘好像不太想留下奴婢。”

    李幼芙咋呼呼的说：“那怎么可以，她一个人在哪个要吃人的地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小红回了妙荔的原话，“姑娘说她也是个奴才，不需要人伺候。”

    “不行不行的，你一定要留下。小红你是我院子里战斗力最强的丫鬟，你一定要保护好姐姐。”李幼芙拍着小红的肩膀，从头到脚都显示着信任。

    昨天的盼晴，李幼芙就知道妙荔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得到侧妃如此赏识，小红感动的热泪盈眶，小红握着拳头说：“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姑娘的。不过侧妃，你这是在夸奴婢吗？”

    “当然是在夸你了。”李幼芙没有人任何问题的肯定了自己的话，然后迅速的转移了话题，“走我带你去找她。”

    依李幼芙判断，妙荔现在一定在慎德堂。

    拉着小红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带了两块点心。

    妙荔没有吃早饭，又喝了两杯茶，现在胃正在难受，突然就闻到了香甜的糕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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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根底

﻿    李幼芙过来了。

    妙荔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能带着糕点来看她的只有可能是李幼芙，而且还是这香甜的糕点。

    妙荔放下了笔看过去，果然看见李幼芙带着小红进来了。她昨天就觉得小红和李幼芙很像，今天两个人一起进来，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一举一动，真的像一个师父教的。

    “姐姐，我一猜你就在这里。”李幼芙看见她，直接就扑了过来。

    “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妙荔赶紧往下摘人。然后把人往外领，担心她动作太大打翻了茶盏弄湿了桌子。

    李幼芙在外面坐好了，从小红手中接过食盒，献宝一般递上去。“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姐姐尝尝。”

    妙荔现在正好饿了，捏了一块放在嘴中，浓郁的奶香味铺满了整个口舌，李幼芙的手艺见长。

    看她吃了一块下肚，害怕她噎着，李幼芙又把手边的牛乳递给她，之后就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她吃。

    妙荔吃的差不多了，胃里有了食舒服了不少。看妙荔露出满足的表情，李幼芙才拍手叫好，无很欢喜的说：“姐姐吃了我的东西，就该给我帮个忙。”说着，李幼芙把小红推了出来，说：“这个奴才特别不听话，姐姐要帮我调教一下她。”

    小红低头瘪着嘴，不是很满意李幼芙的说法，不过为了留在妙荔身边，她忍了。

    “别闹了，不行的，要收下我昨天就收下了。”妙荔很坚决的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只能自己伺候自己，你要是真的想让人伺候我，等王爷回来再说吧。等王爷回来了，我就去把你的心腹奴才要光。”

    “姐姐把我都要过去都可以，但是现在一定要留下小红。”李幼芙抱着她的胳膊就不撒手，不停的晃悠，“我知道等王爷回来再说，可是你现在怎么办。昨天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你难道真的要撸起袖子和那个人打架吗？就让小红留下吧，没事的。”

    妙荔笑着说：“和她打架也不是不可以，我未必打不过她。”她像介必治学了不少的拳，可以强生健体，一样可以揍人，只是她力气不是特别大，没有什么杀伤了。

    李幼芙抱着她的胳膊，急得跺脚，“姐姐，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害怕王妃那里有问题，我去跟她说好了。王爷待我不错，我又有正经封号，她不敢拿我怎么样。”

    李幼芙好像变了很多很多，表面上还是和以前的一样，可真着急来，这几句话说的也不输别人。

    妙荔也没有把她当小孩子看了，而是把她和自己摆在平等的位置。她执意如此，自己也就不再说什么，等她吃了亏才知道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许梅棠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妙荔点头同意了，就让小红留在她身边。过一段时间再说，看看许梅棠是什么态度。

    那边的几位大人，已经到了左相府上。

    还没到正厅就听到摔杯子砸碗的声音，左相一腔怒火没处撒，就拿着这些瓷器出气。

    在他心中，妙荔就是个嚣张的小贱人。周述宣就是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疯子，居然派一个女人回来。

    以前的左相其实不是这样的，比现在要收敛得多。不过现在周述宣的地位一日稳过一日，左相觉得自己是未来皇帝的老丈人，在朝中的地位不一般了，就有些飘飘然，脾气大了许多。

    几位大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商量着要不要回去过一会再来，就被相爷府的管家请进去了。

    看见他们进来，左相这才让人进来打扫屋子，自己气哼哼的坐下。

    几位大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说话，气氛比在王府还要压抑。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吏部衙门还压了一大堆事情要做，张大人等不了了，不怕死的开口说：“相爷可知王府的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历？”

    左相一个人生闷气，听到他这句话，情绪有了出口，极其不屑的说：“能有什么来历？诸位还记得秦王之前有一个极受宠的侍妾吗？就是她了。”

    几位大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复杂，侍妾在他们眼中是什么？和小猫小狗没有多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宠物。喜欢时摸两下，不喜欢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别人若是看上了，还可以转手送人。

    说到底，就是个不上台面的东西。

    秦王宠爱妾室之前已经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了，现在还让妾室回来处理朝政大事，当真是荒唐到家。

    坐下一边的工部侍郎捏着椅子的扶手开口，“不知王爷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是觉得你我太过无用，所以派个女人回来羞辱我们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都低下了头不太好意思。他们作为秦王阵营的主要力量，做的好像不怎么让主公满意。

    互相无言坐了一阵子，御史台的赵大人重新发言了，“依下官来看，王爷恐怕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派那姑娘回来协助我们做事的。今日听那姑娘的谈吐，好像真有几分本事，颇有一点……”

    赵大人对妙荔有一种熟悉感，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左相冷哼了一声说：“什么本事？是狐媚的本事吧。赵大人莫不是老毛病又犯了，遇见好看的就走不动道，魂都被人勾走了。”

    赵大人本性风流，这是满朝官员都知道的事情。现在被左相当众揭了老底，脸上很是挂不住，臊眉耷眼的坐在一边，不敢再说话。

    左相半天才又开口，“不管王爷派她来做什么，我们就当没她这个人，一切事情还是交给我。”

    户部尚书说：“这样恐怕不太好吧，毕竟是王爷派回来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话，还是我们哭着喊着求回来的。”

    那封信，是他们暗示齐王写的。

    人没有回来还好说，人回来了放在那里不理，又是那么一个身份，到时候枕头风一吹，他们很有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秦王的手段，不容小觑。

    左相瞪着他们说：“到时我们照样去王府议事，不让她参与不就好了，把她当个花瓶不行吗？”

    赵大人想说一点什么，迫于左相的淫威，不敢说话，害怕又被说是美色。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他要明哲保身。

    秦王府。

    李幼芙已经走了，妙荔看完了那份名单，大致摸清了朝中局势。

    现在朝中差不多是分成两派的，一方面是周述宣几乎把握了半个朝局，势头很猛。另一方面是十一皇子，明面上没有几个人支持，不过背后有一个大人物，就是皇上。

    皇上一个人比半个朝局还要顶用一些，毕竟他一纸诏书下去，皇位说没有就没有了。到那时，周述宣就是得来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周述宣估计也是害怕这一点，从他做事的种种迹象都可以看出来，他是想得到皇上传位诏书，所以一直都在讨好皇上。

    如果周述宣要讨好皇上的话，这份外放官员的名单明显就不能用了。做的太过分，名单上几乎都是周述宣的人。摆明了是在告诉皇上，吏部已经不听皇上指挥了。

    皇上肯定要生气，因为官员的任免权利是在皇上手中的，而不该是在一个王爷手里面。

    妙荔想着明天跟他们说说，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她就准备回侍妾院了，刚才她让小红回去看看有什么该买的，一次添置够了，省得以后麻烦。

    刚走到侍妾院，妙荔门都没有进，就听见里面又哭又闹的，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进去之后，就看见小红站在屋门口，以一敌三，四个人吵得热火朝天。妙荔此时才明白李幼芙让小红保护她是什么意思，小红一个对三个地位比她高一些的人，其实明显不输。

    对面三个都是妙荔以前的熟人，盼晴不长一点记性的又来了，而且现在明显被惹急了。

    盼晴对着小红吼，“你跟这种人学坏了以后嫁不出去，到时候把你拉出去嫁给乞丐。”

    小红也不说别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长得好丑，不说话的时候很丑，说话的时候张着血盆大口更丑，母夜叉投胎都比你好看，你怕是下凡的时候错投猪胎。”

    盼晴自诩美貌，若不是没有妙荔，她感觉自己完全可以靠着脸吃饭，现在不仅被人说长得丑，还在妙荔的人说长得丑。气疯了她了，撸起袖子就朝小红去了。

    小红家里是开镖局的，小时候学过几天武功。后来家里押丢了一趟镖，赔得倾家荡产，才把她卖进了王府做丫环，打起人来有招有势。

    盼情还没有扑过来，就被小红一脚踹开了。

    妙荔还没来得及去劝架，小红就已经动手了。

    这丫头，太会闯祸了。妙荔不再看下去，而是着急的转身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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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打架的丫鬟

﻿    妙荔跑回慎德堂中，还没有喘匀气见到贺远就说：“远侍卫，麻烦跟我过去一下。”

    以前贺远只听周述宣的命令，现在只听妙荔的命令。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问去哪里，跟着她就走。妙荔跑了一半才记起要跟他说去干什么，“麻烦你过去待会帮我打几个人，给她们一点颜色就可以了。要控制力道，千万不能把人打死了，是三个女人。”

    男人一般不打女人的，可以有特殊情况，一般这一条在侍卫身上是例外的。不可能因为刺客是女人，他们就不动手了。打人这个，对贺远是小菜一碟。

    不过贺远还是有点为难，他手上也没个准，不把人打死了到底该用什么力度？他和贺广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以前是可以徒手打死牛，一拳头下去可是直接把人的骨头打断。贺远把自己的到默默的收起来，还是不用兵器了。

    妙荔再回去的时候，院子已经打成一片了，三个人加起来明显都不是小红的对手。三人已经鼻青脸肿了，小红除了头发乱了一点，什么伤都没有。

    小红一边躲着她们的进攻，一边还在挑衅她们，嘴上嚷嚷着：“来呀来呀，姑奶奶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

    什么叫无法无天，这个就叫无法无天。

    李幼芙以前管过家，加上周述宣对李幼芙很好，所以许梅棠一般没有插手李幼芙院子里的事情。李幼芙又不怎么管院里的奴才，常常跟她们玩成一片，所以小红才这样的无法无天。

    盼晴见自己落了下风，竟然抄起了一边的木棍。妙荔看的快吓死了，冲过去一把把小红拉开，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小红站在她背后还在说：“姑娘，你回来了，没事的，我不怕他们。”

    看见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被她们恨之入骨的人。特别是盼晴，拿着木棍就朝妙荔招呼，直接朝妙荔扑了过来。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贱人，你也有脸回来。”

    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妙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了一个高大的贺远。

    袭击妙荔的，在贺远心中就是在找死。贺远一腿过去，三个人齐刷刷的倒在地上。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倒在地上，三人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被摔成了八瓣，痛得站都站不起来。

    小红站在妙荔身后，两点烁烁放光的看着贺远。好像在这个平凡的下午，她遇到了自己的意中人。

    看着几个人不敢动了，妙荔才站出去冷声道：“今天就能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如果再敢来找事，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让你们死都是轻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地上的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灰溜溜的溜进自己房间中。

    妙荔还对贺远说：“多谢了。”

    贺远一惯的面无表情，说：“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王爷说过一定要保护好姑娘。”贺远又看了看，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我告辞了。”

    小红站在妙荔背后，不停的对着贺远挥手，还在小声的嘀咕：“以后过来玩，要不然我去找你玩。”

    妙荔回头瞪了她一眼，这个不知羞的丫头。厉声道：“站好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头发也散了，裙子也破了，我让你回来收拾东西，你就是这样回来收拾东西的吗？来了就闯祸，你还不早点回去，我这里供不下你这尊大佛。”

    小红低头嘟着嘴，小声的说：“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错在哪里了？”

    “奴婢不该和她们打架。”

    “你也知道你不该和她们打架，要是把她们打出个什么好歹，再被王妃知道了，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王妃打死一个丫鬟，跟玩似的。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李侧妃想保你也保不住。”

    小红听她越说越生气，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说：“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是她们欺人太甚。我在收拾东西收拾的好好的，她们什么都不说闯进来又打又砸，还扔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来。奴婢忍无可忍，才和她们吵了起来，然后……就是姑娘看见的那样的。”

    妙荔听她是维护自己，心知她是一片好意，于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说：“我不是怪你做错了，是你做事之前没有过脑子。你可以出头维护我，但是要在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她们还是稍微忌惮我的，但是收拾起你来容易得多。你知道了吗？”

    小红点了点头。

    妙荔嘱咐道：“她们如果告到王妃那里去。你要一口咬定是她们先动手的，而且你只是推搡了几下，其他的都是远侍卫动的手。记住了吗？”

    小红又点了几下头，然后才抬起头问：“刚才那个男的就是王爷身边的远侍卫？”

    妙荔点头，帮她整理好了耳边的头发才说：“是，他还没有娶亲，到时候把你许给他。你要是再不听话，就让他好好收拾你。”

    妙荔打趣着她，满以为她会害羞。谁知道这个不知羞的丫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敢情好，姑娘什么时候跟他说？”

    妙荔服了她了，不想再跟她说话。

    左相府中，左相到现在都没有想开，自己把自己气的头疼。熏着宁神的香，歪在榻上怎么都想不过。越想越气，想到妙荔还好好活着，他就喘不匀这口气，一定要把妙荔弄死。

    又在榻上靠了一会儿，让人给许梅棠带了个话，让她尽快下手，不要再等了。

    许梅棠和现在急躁的左相不一样，更沉得住气一些，不是她不恨妙荔，而是她想慢慢的来。她是要和周述宣过一辈子，一定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周述宣留下心结就不好了。

    可是左相在那里催催催，父命难违，许梅棠也免不住着急了一些，正在想办法如何对付妙荔。

    这个时候，在屋里又恢复了一段时间，勉强可以站起来的盼晴过来了。进门就直接跪在地上，装出凄惨的模样说：“请王妃给奴婢做主。”

    现在的盼晴脸上还留着昨天的巴掌印，眼睛又被小红打出了一个大大的淤青，以前也算漂亮的一个人现在好不凄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许梅棠问：“怎么了？”

    “都是妙荔，和妙荔的丫鬟打的，王妃一定要给奴婢做主。”

    想睡觉有人递枕头，许梅棠正在想该如何向妙荔找茬，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纵容奴才打人，她还反了天了。不对，她就是个奴才，哪里来的奴才？

    “她什么丫鬟？”许梅棠问。府里的事情都是她在管，她怎么不知道妙荔还有个丫鬟，她一个侍妾凭什么有丫鬟。

    盼晴咬着牙说：“好像是李侧妃身边的人，对了，李侧妃好像和那个贱人的关系很好。”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她偶然间和李幼芙谈起妙荔的时候，她都是支支吾吾的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说。原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说不清楚，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

    许梅棠在王府里可以说话的人不多，李幼芙勉强可以算一个。不过许梅棠也发现了，不管她怎么哄，李幼芙一直都和她不太亲近，以前想不明白原因，现在才明白了。

    李幼芙还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对她明明有应该很不喜欢，却可以装的她这久都没让她发觉。

    “起来，我去看看她。”许梅棠倒要看看妙荔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那么嚣张。

    再回去，盼晴整个人都变了，趾高气扬的模样谁看了谁都想再给她一拳头。

    妙荔和小红正在商量着要买什么。

    “被子一定要了，天要冷起来了，只有一床被子很容易着凉的。”

    小红扣着手指头撒娇，“可是我想和姑娘一个被窝。”

    见着她和别人打架，再看见她撒娇，妙荔只有那么不适应了。面不改色的说：“那好，就再买找木匠做张床。”

    小红妥协了，“好好好，买被子买被子！”

    妙荔这才满意，写下买被子。要买的东西太多，记下来才不会忘。

    还没写完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音，许梅棠过来了。径直走向妙荔的屋子，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让盼晴推来了。

    里面的人不知道发生的什么，齐刷刷的望过来。

    看见许梅棠进来了，妙荔赶紧起身行礼，“给王妃请安。”

    许梅棠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屋子里问：“收拾出来还不错，姑娘将就住着吧，等王爷回再给姑娘换个院子。”

    许梅棠不可能是来看她住的怎么样的，看着跟在后面的盼晴，妙荔就明白了。给小红使了个眼色，让她按照自己吩咐的说。

    “这里住着还好，王妃不必替我操心。”

    许梅棠看了一圈这个屋子，不知道哪里可以落座。没办法，最后嫌弃的在妙荔在刚才做的地方坐下。

    “姑娘这里的人都像姑娘一样没有规矩吗？我来了这么久了连个茶都不上。”

    妙荔心说开始了，许梅棠和左相一看就是亲生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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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不堪一击的王妃

﻿    妙荔早就准备好了，完全不害怕许梅棠这个提问。

    妙荔微微福了福身子说：“请王妃见谅，我这里的东西昨天都被人砸了，现在刚准备出去买茶具。伺候不周，还请王妃多大担待”

    许梅棠脸僵住了，没想到妙荔会说这个。可是话说到这里了，也不能不问下去，许梅棠不太情愿的开口，问：“被谁砸了？”

    妙荔带着笑意，无比和气的说：“我也不知道，左不过是些过来找事的人。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我刚回来就过来找事。不过盼晴姑娘应该知道，她昨天在我这里说了些风凉话，被我顶回去了，应该会找人在商量。”

    许梅棠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是过来找茬的，应该是她说人，可还没开口却被人说了一顿。妙荔言语之间满是说她让人过来找事，又先说了盼晴一顿。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除掉妙荔，许梅棠觉得自己以后觉都睡不安稳。

    盼晴听着妙荔的话不对，马上站出来装可怜，“王妃别听她胡说，奴婢没有过来找事。王妃看奴婢这一身的伤，都是她和她的人打的。”

    妙荔笑着说：“盼晴姑娘莫要在这里装可怜了，昨天若不是盼晴姑娘说资历比我老，要教训教训我，我又怎么会出手正当反击呢？”

    盼晴被说的说不出话了，吃了口才不好的亏。

    许梅棠在心中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然后自己又开口说：“昨日是正当反击，今日又是什么，你怎么能纵容奴才打她？”

    小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回王妃，奴婢没有打她，今天奴婢在屋里好好的收拾东西，这位姑娘就带着两位姑娘过来了，不由分说的要砸东西。奴婢拦着她们，混乱之间推搡了两下，奴婢没有打人。王妃青天在世，一定要给奴婢一个清白。”

    盼晴说不过妙荔，不相信自己还说不过一个小丫鬟，捂着自己的肚子说：“你还说没有打我，我这肚子上，腿上的都是你打的，都是伤。”

    确实是小红打的，也是她们没有，三个打不过一个。

    小红委屈的已经哭出来了，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王妃，奴婢没有，是之后远侍卫过来帮忙动了两下手。盼晴姑娘，你莫言诬陷奴婢了。”

    妙荔看着惊叹不已，小红这丫头学戏出身的吧，这表现能之强。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小红打人时候的嚣张样子，她都快要相信她说的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盼晴见了鬼一样，不甘心小红颠倒黑白，自己也跪在地上了，对许梅棠又哭又嚎，“王妃真的是她打的我，雁柳姑娘和向兰姑娘都可以个奴婢作证。”

    妙荔在一边幽幽的开口，“你们是一起犯事的人，估计做证也不可信。”

    许梅棠板着脸看向妙荔，厉声问：“那什么可信，你们的一面之词吗？”

    妙荔并不害怕许梅棠生气，不过还是想多少给她一点面子的，“都不可信，不如王妃问问远侍卫。”

    现在没有和贺远串供，不过妙荔不担心。周述宣的人心里都清楚，她比王妃重要，贺远会按照她的话说。

    许梅棠在心里判断了一下她的话，贺远虽是王爷的人，却是和妙荔一起回来的，做的证估计也是会偏向妙荔，问了也是白问。

    许梅棠板着脸说：“不必了，盼晴的看医药钱就从你的月钱里出。这件事就算了，你们以后都安分一些。”

    说到贺远，许梅棠突然想起了，“远侍卫怎么会到侍妾院来？”

    男女有别，贺远做为周述宣的侍卫可以进内宅，不过也得是在周述宣在的情况下。

    妙荔面不改色的说：“这里被人砸了，我想添置些东西，自己出去买总归是不方便的，所以想托院侍卫出去买。在招云山上也是这样的，我列好了要买的东西，王爷就让两个侍卫去买。”

    这是周述宣允许的，许梅棠也挑不什么来。

    又被她糊弄过去了，许梅棠板着脸说：“不必出去买了，你缺什么就告诉钱管家，王府给你添置。”

    “知道了，谢过王妃了。”

    许梅棠脸色很不好的带着自己的人走了，盼晴都不敢跟上去，也低着头出去。见人已经走远了，妙荔才关上门，然后拉着小红起来。

    小红没人了就换了一个模样，说：“姑娘，你好厉害，她们简直不堪一击。”

    妙荔用手帕擦掉了小红脸上的泪，说：“你也厉害，演的和真的一样。”

    “奴婢是跟侧妃学的，那跟着嬷嬷撒娇讨吃的别提多会演了。”

    是李幼芙做得出来的事情，妙荔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并不是很收敛，不过她是被人求着回来的，就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许梅棠在会凝香院的路上快把自己的手帕揪烂了，咬着牙恨不得把妙荔给活吃了。

    跟在许梅棠身后的嬷嬷开口道：“王妃，如果没有那个远侍卫就好了。”

    许梅棠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那是周述宣的人，而且武功高强，不是后宅之中的丫鬟。贺远在，她就更加不能对妙荔下手了。贺远就像周述宣放在王府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昨天到今天她还是太莽撞了，那些蠢货也是，明明那么多找茬的方法偏偏要选最招眼的，去砸人家东西还去打架。真以为妙荔是美人灯，一吹就倒了。

    许梅棠很不耐烦的说：“我知道全部都是那个远侍卫，可王爷让贺远的留下来的意思恐怕就是来保护她的，我有什么办法？”

    “王妃自然有办法，不管王爷是留远侍卫做什么的，肯定不是让他们通奸的。”

    许梅棠如同醍醐灌顶，她刚才明明就有一点这个想法，怎么就滑过去了。通奸有染，是洗不白了，这是一个箭双掉的好主意。她得好好想想，设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局。

    侍妾院中，妙荔没有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五个人。现在三个挨了打在屋里养伤，还有两个现在面都不敢露。

    这个晚上，侍妾院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妙荔睡了一个好觉。

    小红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哪能奴才比主子起的还早的，天还没有亮就早早的起来了，给妙荔端了吃的过来。

    妙荔特意多吃了一点才去的慎德堂，几个人肯定回去商量了。官场中看的都是上位者的脸色，左相是文官之首，下面的人肯定是听他的吩咐。

    左相对她很不友善，她要吃饱了才能过去和他们吵架。

    用过早膳，妙荔拿着昨天的名单就去了。等了很久很久也没见人过来，看一眼时辰，不太对，这个时间应该下朝了。

    昨日过来应该是想给秦王派会来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今日就是想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了。

    没事，她就等。

    妙荔实在是无聊，在书房里练了一会儿字了，才把几位大人等来，左相没有过来。

    几个人过来之后也微微朝妙荔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就干干的坐在椅子上。之后有人上茶来了，几位大人就捧着茶杯不说话了。

    妙荔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的手段了。不过来周述宣会说他们不把他派回来的人放在眼里，可是过来又不想和她说话，所以一个二个的都给她装木头人。

    他们不说话，她说：“几位大人今日过来的这么晚应该是已经处理完了自己手中的事情吧，不说话没事就在这里坐着，你们没事我也没事。”

    被人戳破了，属吏部尚书和周述宣亲厚一些，不得不说：“下官们不是不说话，说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看姑娘有没有什么吩咐了？”

    “我有，”妙荔拿出昨日张大人给的名单，递回他手上，“这份名单不行。”

    这是张大人按照左相的意思列出来的，一听她说不行马上就急了，问：“哪里不行了？”

    “其他的还好，只是陕甘巡抚或许可以换成皇上的人，最好特意请示皇上，由皇上亲自指派。”

    “还以为姑娘有什么高见，原来是这个。雇你可能是许久没有进京了，不知道现在情况。皇上这一断时间精神很不好，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指派不了官员，才把这件事交给相爷和下官的。”

    这样……

    想到印象中的老头子，妙荔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皇上毕竟是皇上，莫说他时而清醒了，他就是一直糊涂也得听皇上的。”

    张大人不和她正面对着干，换了一个角度问：“姑娘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王爷想得到皇上的传位诏书，光明正大的得到一切，王爷是有讨好皇上的意思的。这次外放的官员中陕甘总督相对来说不很重要，可以由皇上亲自选。让皇上知道就算他把任免官员的权利下放了，权利也依然是握着他手里的。”

    好像是这么个到道理，张大人被说动了。他一直是按照左相的指使做事的的，倒没有想到这一点。

    张大人沉吟了片刻又问：“请问姑娘，如果此时用兵，皇上控制住了粮草这么办？”

    妙荔有些惊讶，朝中的大员就是这个水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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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回家了

﻿    张大人还在洋洋得意，以为自己把妙荔问住了，谁知妙荔心中正在想他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回想当年，她父亲还在的时候，也有叔叔伯伯去家中串门。听他们谈论国家大事时，妙荔只觉得他们是世界最聪明的人了，多少问题在他们手中就不是问题了。

    再看看现在，还不到十年的时间，朝臣的水平就成了如此模样了。还是一部尚书，怪不得会催着周述宣回来。

    妙荔问：“敢问大人，兵权现在握在谁手了的，是直接握在皇上手里的吗？”

    现在皇上别说那兵权制衡别人了，估计要被别人用兵权制衡。皇上明明那么讨厌周述宣，还不敢对他下手。除了周述宣真的有用之外，还不是忌惮长公主。

    “在长公主和齐王手里。”张大人说完之后就明白了一切，不甘心就这样被妙荔说住了，煮熟的鸭子嘴硬，张大人又说：“齐王殿下自己也是皇子到时未必会帮王爷。”

    妙荔在心中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压下火气才又说：“那些傻子一样的外人看不清长公主和齐王对王爷如何，大人这样的亲近之人也看不清楚吗？”

    不能再说了，再和妙荔说自己就是傻子了。张大人只能收好名单说：“姑娘说的下官记住心上了，不过官员外放不是下官一个人说了算的，还得回禀了相爷再做打算。”

    左相那边，妙荔心中清楚的很，左相极大的可能不会同意她的看法。就算认为她说的对，也很有可能为了和她赌气不按照她说的做。

    妙荔想了一下说：“大人可不可以和相爷说是自己想到这一点的？”

    “为何？”张大人不是很理解，左相现在对她不满意的很，这个想法说出去可能会改变左相对她的看法，毕竟他们都没有看到这一点。

    “说是我想出来的，相爷估计会不听。只要目的达到了，谁说的都一样，反正是为了王爷好。”

    张大人对妙荔的看法改变一点了，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恨。虽是个女子，但并不会和他们共事很久。等秦王回来，这些事情就和妙荔无关了。

    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利益相关，他效忠秦王是为了加官进爵，妙荔是夫妻情谊。他也没有做秦王妃的女儿，看样子，妙荔比秦王妃受宠多了，以后说不定谁更大一些。

    想了许多，张大人得出一个结论，不能和妙荔关系太不好了。

    “下官知道了，多谢姑娘提点。”

    妙荔表示尊敬，亲自送了张大人出去，讨好一个算一个。

    他们故意找茬，没有给她什么事情做。回来的第二天了，妙荔还相当于没用。

    还是得找一点事情，回到侍妾院中，小红正在做绣活。屋子干净整洁，应该是没有人来捣乱了。那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她们不知道二郎神长了三只眼。

    小红看她回来了，放下手中的活说：“姑娘回来了，中午想吃什么？侧妃刚才让人来说过了，姑娘想吃什么就说，她让小厨房的人做了送过来。”

    李幼芙真的对她很照顾了，妙荔总忍不住多想。李幼芙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讨厌自己，毕竟她们是要分享一个男人的，现在是她一个人占了那个男人。

    妙荔知道后宅的事，阴谋诡计不比朝堂上差到哪里。她们是竞争关系，做真心的朋友是很困难的事。想想当初，李幼芙为什么对她好？因为她长得好看，不太牢靠的理由，并不能维持一段长久而坚固的关系。

    妙荔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今日要出去走亲戚，你代我谢过她的好意吧。”

    小红是个好丫鬟，不该问的绝对不会问，只说自己知道了。

    妙荔拿了银票，换了一身可以见人的衣服，才出门去。王府的人知道她身份不一般，到也没人拦着她。

    她今日要去拜一拜定国公，不能空着手去，想着买些东西再上门。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周述宣是个清水王爷，走的时候还是给她拿了不少钱不说。她的钱一大部分是介必治给的，介必治治病一般情况下不是免费的，要价高的吓人。不过他一直在山上，有了钱也不经常花，就放在那里。临走前，直接在钱匣里给她抓了一大把银票。

    妙荔之后数过，竟有近十万两银子。差不多是周述宣一年的俸禄了，他还要供整个王府的开销。

    挑了些满意的东西，妙荔才往定国公府去了。

    和长公主府的情况不同，妙荔直接被拦着在了外面，门房死活不让她进去。

    妙荔又没有帖子，不好办的很。妙荔没有办法，想着再做最后一次尝试，不行她就下次再来。

    “尊管，烦劳您进去通禀一声，就说秦王府的妙荔过来拜见国公。”

    门房就是懒，妙荔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表示，不想去通禀。不过听见妙荔是秦王府的人，还是有一点怕了。撇着大嘴说：“那我去试试，国公见不见还不定。”

    “多谢了。”

    想来应该是回见她的，妙荔没有人和怀疑。

    不过这门房一去不复返了，妙荔在门口站了一柱香的功夫还是没见人出来。她自己拎着东西，手都有些酸了。或许还是该有个丫鬟的，出门有人跟着会方便许多。等周述宣一回来，她要个丫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觉得小红还不错，性格好，人又厉害不吃亏，只是不知道那丫头心里是怎么想的。

    妙荔正在纠结丫鬟的事情，突然听到门口后面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好像很多人过来了。

    再然后，就见眼前的两扇大门全部打开了，缓缓露出里面的情景。大户人家的门不是随便开的，一定要遇见重大的事情才能开。

    妙荔不知怎么了，抬眼望过去，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回避。

    看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群人，几乎都是男子。青壮年居多，还有几个小男孩，应该是定国公的孙子辈，这场景还是很震撼的。

    妙荔还没有缓过神来，定国公就从里面冲出来了。含着眼泪四处看，“我儿在哪里？”

    长公主和周述宣对定国公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了，这个我儿应该指的就是她了，妙荔小心翼翼的站出去，行了个礼说：“给干父请安。”

    定国公本以为见不到她了，现在再见到她真的是老泪纵横。

    定国公擦干净了眼泪，直接把她往里迎，“你终于回来。来来来，我们回家了。”

    妙荔迈过大门坎，现在好像明白了，这大门就是为了她开的。

    回家了，好陌生的说法，她还能有家吗？

    妙荔进去后，里面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不过眼睛却没有一刻离开她，好像都在看什么稀奇。大家都想生儿子传宗接代，定国公一家如此想要一个女儿真的罕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物以稀为贵了。

    妙荔手上的东西早被人接了过去，人太多了，她也没有看清楚是谁。

    定国公亲把她引导正堂，里面还等着位白发夫人，应该就是定国公夫人。

    夫人见到她也是一脸的眼泪，握着她的手就不放，“回来了，回来了。”

    来自陌生人的记挂，妙荔还真有几分感动，感觉自己的眼泪也要出来了，声音哽咽的说：“干娘，我回来了。”

    这声干娘喊的，老夫人哭的更厉害了。握着她的手说：“什么干娘，以后就是亲的，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女儿。”

    又说了几句话，有后辈过来劝了。定国公和老夫人都没有哭了，在主位上坐好。

    以后还要求人家，妙荔也不含糊，直接就跪下了对着二老磕了头，正式拜见了长辈。

    “好了好了，快起了。”老夫人赶紧让人扶她起来。

    拜了老了，还要拜见小的。妙荔喊到十一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懵了，之后还两个弟弟，这真是个大家族。

    认完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就过去了，定国公有慌慌张张的张罗了午膳，请妙荔吃了一顿很隆重的家常便饭。

    明明之前不是很熟悉，现在见了面却像有说不完的的。大多数都是妙荔和老夫人在说，定国公在一边听的津津有味。

    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妙荔还赶着回去，于是起身告辞，“爹娘，女儿要回秦王府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定国公执意不许吃她喊干爹。

    定国公可怜巴巴的说：“就在这里住下吧，府里早就留好了你的院子，多陪我二老些日子，眼看着我们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若不是担心明日有朝政的事找她，妙荔真的就要留下了。

    “女儿确实有些事情撂不开手，等忙完这一阵就过来陪爹娘。”

    她到底不是寻常人家的人，定国公再不放人也得放了。

    放人是放人了，不过定国公坚持让老五和老六送她回去，担心她路上遇见什么危险。

    妙荔想说不用，她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拒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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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讨好喜欢

﻿    一路上只有那么尴尬了，妙荔没有轿子。靠着步行回去，要照顾身边的两个人，也没有带上帷帽。路上不少的行人看过来，妙荔整个过程都低着头。

    老五全程冷着脸，老六要话多一些，时不时的跟她说几句话，“妹妹，王爷的腿可好一些了？”

    “已经差不多了，过几日就要回来了。”

    “哦。”

    接着又是沉默，沉默一阵子，老六有问：“我看妹妹在秦王府过的不是很好，等王爷回来了，我们就和王爷说把你接回去。到时候一家团聚，父母也开心些。”

    妙荔在心里回道，王爷估计不会放人，而且等王爷回来了，她过的应该也不是这样的日子了。

    “到时候再说吧。”

    “别到时候再说呀，我们都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们一家人有些奇怪，可是我们就是单纯的想要个女儿。杨家将还有个八姐九妹，就我们一家人，一个女儿都没有。”

    “那以前……没有认过干女儿？”妙荔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了。

    “认过，不是人家父母找上门来把孩子要回去了。再不然就是孩子在家里哭闹不休，怎么都不安生。要么就是孩子住进来就生病。之后我们就都放弃了。”

    妙荔越听越渗得慌，半开着玩笑说：“听着有些吓人，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老六赶紧解释，“不会的，你不要害怕。什么危险都没有，那些孩子被送回家之后，就又活蹦乱跳的了。真的没有什么神鬼之说，你千万千万不要害怕。”

    妙荔要笑出来了，此时气氛才好了一些，三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秦王府，妙荔不在府里吃午饭。李幼芙就把午饭准备的东西挪到了晚上，现在天已经擦黑了，还不见妙荔回来。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又不好跟许梅棠说，就只有等。

    李幼芙在自己院子里等不下去了，就悄悄地溜到了府门口等。也不敢出去，只敢扒着门缝往外看。行为说不上很有规矩，但是府里人都知道她是这个性格，已经习惯了，都没有说什么。

    李幼芙看着看着，妙荔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男子，一个冷着脸，一个在和妙荔里讲话。

    两人的相貌差不到多少，但是在和妙荔说话的那个好像闪着光。脸上的笑容像璀璨的明星，照亮了黑暗。

    她的心控制不住的砰砰跳，好像快跳出去了。李幼芙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吓人。于是拔腿往府里走，不敢让那男子看见自己。

    妙荔在门口停下，和老五老六告了别，之后就转身回府。

    去拜了亲戚，感觉还是不错的。妙荔又点担心的是定国公家不能有女儿这个魔咒，不知道她坚持都到什么时候。

    也是她父母族人都不在了，她才会落到如此地步，要借别人的势。

    妙荔仰头望了一眼星空，分开了才没几天，她好像有一点想他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等他回来就好了。

    妙荔望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再这样下去她就成望夫石了。低头往侍妾院走，走了没几步，前面突然出来了几个人。

    借着灯笼的光看，好像是李幼芙。

    李幼芙刚才跑了，在这里停下等她。看她过来了，跑出来抓着她的说：“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报官了，走的时候也不说去走什么亲戚。”

    “我去了一趟定国公府，你在的这里干什么？”

    李幼芙在心中暗暗的记下，定国公府。妙荔好像是定国公认的干女儿，那送她回来的就很有可能是定国公的儿子了。可是定国公有那么多儿子，不知道是哪一个。

    妙荔感觉自己说完话之后面前的这个人就僵住了，拍了一下她问：“在想什么？”

    李幼芙迅速的反应过来说：“在想姐姐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我做的菜就全凉了。”

    “你做的菜？”

    李幼芙好像很喜欢自己做菜，依她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

    李幼芙抱她的胳膊往回走，一边说：“对呀，我中午就准备做了。可是姐姐出去了，所以晚上才做的。”

    妙荔就被李幼芙牵着往她的院子走，也不能拒绝她的一片好意了。

    总觉得自己回来之后有些事情就改变了，好像谁都和她跟亲密一些了。其实亲密也不是一件好事，对什么都不能轻易有感情。

    到了李幼芙的院子，只见里面摆了一大桌子的菜。落坐之后，李幼芙不停的给她夹菜。

    “姐姐，你尝尝这个，都是我亲手做的，味道比外面的厨子还差一点，姐姐不要嫌弃。”

    不差了，李幼芙的手艺比外面的厨子不相上下的。不知道她苦练厨艺是不是为了周述宣，想到这里，妙荔咽不下嘴里的菜了。

    是她的大不该，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可身在这个环境中，她又不得不想。李幼芙对她越好，她就越忍不住的想。

    李幼芙见她放下了筷子，问道：“姐姐，你怎么不吃了。”

    妙荔扯出了一个笑容，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我吃的差不多了，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

    “也是。”李幼芙又从嬷嬷手中接过茶盏递到妙荔手中，很是殷勤的说：“那姐姐用这个奶茶顺一顺。这也是我亲手熬的，加了杏仁，一点也不腥气。”

    李幼芙眼巴巴的看着她，就在等她尝尝说味道了。妙荔没办法接过喝了一口，有些敷衍的说：“不错。”

    她也不想敷衍李幼芙，可她实在是太撑了。还好只是一顿，要是天天这样，她非得胖个一二十斤。

    吃过了饭，李幼芙非要拉着她说话，“姐姐，天越来越冷了，姐姐一定要注意不要染了风寒。”

    妙荔还没有说话，小红在一边拍着胸脯说：“侧妃放心，有奴婢给姑娘暖被窝，绝对凉不着姑娘。太冷了的话奴婢就抱着姑娘睡。”

    李幼芙懵懵懂懂的问：“什么意思？”

    妙荔解释着说：“我那里地方小，小红没有睡的地方就让她和我挤一张床。”

    一句话出唇就不得了了，李幼芙抱着妙荔的胳膊不撒手，“姐姐不要回去，我也要和姐姐一起睡。”

    “不合规矩的，听话啊。”妙荔拍了拍她的脸，哄了一句后就往下扒拉她的手。

    李幼芙根本不吃这套，就是不撒手，“王爷不在王妃又不管我，不要规矩一样的。再说了是我院里的事不是说出去没有人知道。”

    妙荔看了小红一眼，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小红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会这样。

    妙荔又耐心的说：“真的不可以。以后好不好，等王爷回来了，我们再说。”

    李幼芙就看着她，用眼睛问王爷回来了她还可能和别人睡吗？

    妙荔突然反应过来，脸有一点发红。然后又说：“今夜肯定不行，我们明天再说吧。”

    李幼芙抱着她还是不撒手，要得到她的承诺，“姐姐说好了，我们明夜一起睡觉？”

    俨然一副妙荔不同意今天都别想走的架势，妙荔实在是很无奈了。妥协着说：“好好好，明日和你一起睡觉。”

    李幼芙在才放开她，还站起来送她，“那姐姐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小红，一定要伺候好姐姐。”

    妙荔苦笑了一声才往外走，其他的人还好，就是这个最难缠。

    看着妙荔走了之后，李幼芙回到里间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苏嬷嬷帮她拆着头发问：“侧妃为什么要=讨好妙荔姑娘？”

    李幼芙很认真的说：“我是真的喜欢她，也是想真的对她好，不是在讨好她。”

    苏嬷嬷笑了一下，梳着她的头发说：“喜欢是真心喜欢，讨好也确实在讨好。奴婢还看不出侧妃心里在想什么吗？”

    李幼芙可以在王府里过的这么好，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她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

    苏嬷嬷是自己人，李幼芙想了一下还是和她说了实话，“以后姐姐肯定是王爷身边最受宠的人，王妃或许都比不过她。她过的不好的时候我帮她一下，以后我求她也好开口一些。嬷嬷，我不该这么做吗？”

    苏嬷嬷慈爱的笑了一下，又把她搂在怀中，像疼自己的小女儿，“你这么做没错的。不过妙荔姑娘聪明的很，估计心里会有些想法。侧妃找个时间和她说说体己话，她应该不害怕侧妃有所图，而是害怕侧妃无所图。”

    李幼芙点了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了。

    苏嬷嬷又问：“侧妃还记挂着王爷吗？”

    “当然记挂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就像陪着我长大的哥哥。”李幼芙认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妙荔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她不是没有机会，可她不想去尝试。

    想到周述宣心里一直放着另一个人，她就很难受。她的意中人，心里应该只有她一个的。绝对不能有别人，妙荔也不行。

    而且她发现自己对周述宣并不是崔莺莺对张生，不是柴郡主对杨六郎，也不是陈妙常对潘必正。反正戏里唱的都不是，就只是兄妹。

    苏嬷嬷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件好事又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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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不能再等

﻿    张大人认识到自己不该和妙荔为敌之后，对妙荔的态度就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会把一部分事情拿来和妙荔一起商量了，有张大人开头之后，其他的人也跟着风就来了。

    妙荔初步接手了一点事情，终于不觉得自己回来没一点用处了。对着几位大人，也不藏私，有什么就说什么。

    看着妙荔处理了几件事情之后，张大人对她也有了一些熟悉的感觉。处事风格，说话谈吐，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不止处事方法像，张大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觉得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被一个男子盯着，虽然是岁数已经不小了的男子，妙荔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微微别过头问张大人，“大人在看什么？”

    张大人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拱手说：“下官觉得姑娘很像一位故人。不知姑娘认识孟千帆孟大人吗？”

    妙荔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是她亲生父亲。

    妙荔笑了一下很平淡的说：“自然认识，孟大人是名动天下的才子。”

    周述宣以后若要给她名分，她就不能是罪臣之女。要么就要等洗清她爹的冤屈，不过那不知道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了。

    张大人以为她这么说是听说过的意思，于是又些感叹的说：“下官总觉得姑娘和孟大人很像，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别关系。”

    妙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孟大人已经过世多年了，大人还在怀念他吗？”

    “自然是怀念的。孟大人是下官那一科的考官，下官算得上大人的门生。且孟大人一直是下官心中做官的典范，若此生能再睹大人的风采就好了。”

    妙荔在心里说了一句多谢。嘴上却提点着他，“孟大人未曾落到什么好下场，大人还是莫要把他当做典范。”

    张大人又长叹一声，很是感叹的说：“当年的事疑点重重，谁知道真相是什么。不过我相信先生一定是清白的，总有一日会沉冤得雪。”

    妙荔在心中给他行了叔伯之礼，感谢再三。没想到近十年了，居然还有不少的人记得她父亲。

    张大人感叹之中突然反应过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下官糊涂了，打扰姑娘了这么久。时间不早了，姑娘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手上的能处理的事早已处理完了，妙荔摇头说没有。

    没有事张大人和几位大人就告辞了，到底是男女有别，他们也不好多停留。

    刚走的大门，就看见左相黑着一张脸迎面而来。张大人心说不好，怎么遇见这位尊神了。他们过来是没有告诉左相的，左相这副模样很有可能是过冷逮他们的。

    张大人猜的没错，左相就是过来找他们的。左相找遍了几个衙门都没有找到他们几位，心中起疑就过来看看。

    走到这里果然见他们几个出来，心中腾起一股怒气，这些吃里扒的东西，小贱人才回来了几天他们上赶着来讨好了，忘了他往日的恩情。

    几人在大门口站好，齐声喊着，“相爷。”

    左相刚才还是怒气腾腾的，到了近前反而收敛了一些，“几位大人过来的早，怎么不用了午饭再回去？”

    张大人脖子上嗖嗖嗖的冒凉风，左相这句话好像不怀好意。弯着腰笑着说：“衙门里还有些事情，下官等要先回去了。相爷过来用午膳的吗？”

    “也不是，本相是来找王妃的。”

    张大人打着哈哈说：“自然自然，那下官等就不耽误相爷父女团聚了，先行告退。”

    张大人说完这句话给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一跟左相告了别，然后低着头麻溜的就跑了，一刻都不敢停留。

    左相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捶了一拳王府门前的柱子。还好左相是个彻彻底底的文官，不然凭他的怒气，这根柱子就保不住了。

    不争气的东西，一个二个的居然甘心在女人手下做事。

    左相让人通禀了之后，直接到了凝香院。自家爹爹的脸色，许梅棠肯定是认识的。知道他动了大气了，小心的应对着。

    “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动手？”左相喝了杯茶，勉强压力些心中的怒气。

    许梅棠自然知道他在说谁，小心的解释，“爹爹，她不是普通的女人，不太好对付。女儿已经尝试过了，没有讨一点好，现在正在想应对之策。”

    左相放下茶盏，厉声问道：“你母亲把你带在身边教了许多年，对你两个姐姐都没有那般。你怎么如此的无用？”

    许梅棠紧紧的捏着手帕，听着他的训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她好歹也是个王妃了，地位在左相之上。

    许梅棠小声的劝着：“女儿知错了，会尽快想出主意的。爹爹也不要太急躁了，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我也不想急躁，是她欺人太甚。现在王爷的那些近臣都不听我的话了，一个个都跑过来请示她。我也不是为了自己。若为父在王爷面前没用了，你想想你这个王妃还能做几日。”

    若不是左相，许梅棠可能都嫁不进来。她又没有王爷的宠爱，若左相再失势了，后果不堪设想。

    左相看她脸色变了，又说：“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也不催你了。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你爱着急不着急。我先走了。”

    “爹爹不用了午膳再走？”

    “不了，我还有事。”

    左相一走，许梅棠也没什么胃口了。呆坐在椅子上，王爷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她得抓紧时间。

    侍妾院，妙荔手上现在又事情要做了，吃过了午饭就要回慎德堂。

    “姑娘……”小红看她要走了，叫了她一声有低下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奴婢能跟姑娘一起去吗？奴婢还能给姑娘帮个忙。”

    妙荔觉得今日这个人有些奇怪，想帮忙不可能等到现在才说。于是回过身去，说：“要过去可以，不过得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帮忙那个不算。”

    小红正心虚着，她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说要帮忙过是托词。现在被人戳穿了，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小红捏着自己的裙子，鼓起勇气说：“奴婢想去见远侍卫。”

    妙荔哑然失笑，这丫头真的看上贺远了。

    小红一张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低头在嘴里嘟囔，“姑娘不要笑了，姑娘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妙荔听清了她在说什么，笑得肚子疼，扶着桌子坐下。牵着她的手，笑着问：“我们能不能矜持一点？”

    小红豁出去了，很坚决的说：“不能，远侍卫老大不小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家了，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这丫头着急的，妙荔乐的都快直不起腰了。艰难的忍着笑意才能说出一句整话，“贺广都还没有娶亲，你不用太着急了，可以慢慢来的。”

    “现在面都见不到，再慢也没有用，还不如快一点。我什么都不要他的，彩礼他有就给一点，没就算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就白给他了。”

    妙荔觉得自己不能在听下去了，迟早被这个不知羞的丫头给笑死。拉着她往外面走，“走吧，我带你去见你的意中人。”

    小红开心的要蹦起来了，欢天喜地的说：“姑娘你最好了，奴婢下辈子还要伺候你。”

    “胡说，哪有人盼着自己下辈子还当奴才的。”妙荔训了她一句之后，又笑着说：“你可不能当着贺远的面说你白给他了。”

    小红很懵懂的问：“为什么？他不要奴婢怎么办？”

    “白给的一般都不会珍惜的。他不要你也不要贴上去。”

    “为什么？”

    妙荔戳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想以后在夫君面前抬不起头吗？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些的。”

    小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她觉得妙荔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姑娘你对奴婢真好，感觉像是奴婢的姐姐。”

    妙荔笑了一下，最是人家留不住的就是年华了，好像府里的每个人都比她小一些。等容颜老去了之后，她还剩下什么。

    到了慎德堂，妙荔一刻钟都不想耽误小红。进门就问贺远在哪里，小厮却回到，“远侍卫被王妃叫过去了，应该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小红无比的失望，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对妙荔说：“没事的姑娘，奴婢可以在这里等，顺便陪陪姑娘。”

    “好，应该等不了多，他很快就回来了。”

    妙荔猜不准许梅棠叫贺远过去做什么，这么说不过是宽慰小红。

    许梅棠午睡起来没多久，就让人叫了贺远过去了。

    左相说的有道理，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周述宣一回来，除掉妙荔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周述宣以前对妙荔的无条件维护，现在还是许梅棠心里的一颗刺。

    想了想去，只有通奸这一个办法最好使。妙荔长的貌美，是个男人见了就会动心。何况贺远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妙荔多日不见周述宣了，难免深闺寂寞，日日和贺远相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切都解释得通，许梅棠准备动手了。

    手里拿了包从外面弄来的药，办法是老套下作了一些，管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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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开始了

﻿    贺远到了凝香院，表现得像木头成精。站在屋里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多说话，就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许梅棠对他这个表现不是很满意，府里的人知趣的都在巴结她这个女主人，像贺远这种态度的还很少见。进屋来就叫了一声王妃，什么都没有了。

    可人家周述宣的人，还救过周述宣许多次性命，许梅棠不得不对人家客气一点。

    许梅棠和气的笑着，说：“远侍卫，坐。”

    贺远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回了一句：“奴才不敢，王妃面前没在奴才的位置。”

    许梅棠被噎了一下，缓过来才又说：“没事，是我让你坐的。王爷不在，王府里现在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听到她这句话，贺远就走到最末的位置直接就坐下了，干巴巴的说：“谢王妃。”

    这真是一次不愉快的聊天。

    许梅棠在心里嘀咕，难道周述宣身边的人都和他一个样子，不怎么喜欢说话？

    忍下心中的难受，许梅棠想发脾气又不能发脾气，还只能带着讨好的意味说话，“远侍卫，喝茶。这是宫里的娘娘赏赐的极品铁观音，味道还不错。”

    贺远面无表情的回答：“谢王妃，不过不能喝。”

    许梅棠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问：“为什么？”

    “害怕有人下毒。”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下毒？”许梅棠心虚着，恼羞成怒，拿出了几分威仪说：“我是王妃，你这个态度会不会有些过分？”

    贺远端起茶杯猛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又面不改色的说：“我今日只在王妃这里喝了一杯茶，如果有什么事情，全部都算在王妃身上。”

    回来之前，周述宣嘱咐过他了回来不用怕王妃，她说什么都可以不听，只要确保妙荔的安全。贺远自然不会给她面子，原因只有两个字，麻烦。

    许梅棠突然叫他过来，一看就是没有安好心。保不准是想毒死他，然后弄死妙荔。或者还有别的想法，反正是目的不纯。

    许梅棠紧紧的抓着椅子的把手，恨不得把指甲嵌进去，这些人一个二个都太不听话了。还好她没有傻到直接在茶里给他下药，不然真的要算在她头上。

    许梅棠直接认下：“好，若是这杯茶水出了问题，那全部算本王妃的。”

    贺远没有再说话了。

    屋子里重新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人家对她那么不客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许梅棠还是不得不拉下脸面，继续放低了身份说：“我找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王爷现在的情况。”

    贺远干巴巴的回道，“王爷很好，妙荔姑娘应该已经想王妃说的很清楚了。王妃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再问问妙荔姑娘。”

    这就是摆明了在气她，王府里还有人不知道她和妙荔状态的人吗？不知道她和妙荔都快掐起来了吗？

    许梅棠气得头疼，不过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不得不接着说：“妙荔姑娘哪里我问过了，我还问你些别的。”

    贺远没有说话了，静静的看着她等她说。

    和贺远说话真的太难受了，许梅棠快忍不下去了。望了望门外，那该死的丫头怎么还没有回来。

    许梅棠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比较合理的问题：“王爷对妙荔姑娘很好吗？”

    这个问题贺远上了一点心了，稍有不慎会给妙荔招祸的。

    “奴才不好评判，等王爷回来王妃自己看着吧。”

    那就是好了。

    许梅棠早知道是这个答案，若是不好也不会让她回来，还把大事都交给了她。正是因为好，她就更要除掉妙荔了。

    许梅棠又些失落，在找不出话题。静静坐了一柱香的时间，贺远看她没有再没话找话说，于是起身准备走了，“王妃若没有事，奴才先回慎德堂了，奴才还有事情要做。”

    “你……”许梅棠想多留他一会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堂堂一个王妃没事留意个侍卫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不要没有把妙荔陷害到哪里，反而把自己陪进去了。

    不过是放些药在贺远的屋子，再没用的奴才现在也该办好了。

    许梅棠收回自己的话，摆了摆手说：“走吧。”

    贺远出了凝香院觉得许梅棠今天动作很可疑，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没事找他过去。

    贺远怀疑着回了省慎德堂，为了保护周述宣，他和贺广的屋子都慎德堂的小跨院里。

    先回自己屋里准备和口茶，刚才在凝香院他和的水都偷偷吐回去了，现在真的有点口渴。现在天已经擦黑了，妙荔那里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他不用急着过去。

    推开自己的屋门，东西摆放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很自在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的那一瞬间才觉得事情不对，屋里好像有呼吸声，他刚才急着喝水没有注意到。

    又屏气凝神的听了一下，那人就在床底，还是个女人。

    贺远放轻了步子走过去，抬腿狠狠的踹了一脚床，大吼一声：“出来。”

    床底的人瑟瑟发抖，不敢出去。

    不出来，贺远仓琅琅一声抻出了剑，又对床下喊，“再不出来我就一剑下去了。”

    床底的连爬带滚的人爬出来，跪在地上说：“远侍卫饶命，奴婢是王妃身边的香风。”

    贺远用剑鞘挑起她的头，好像是在王妃身边见过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

    香风是许梅棠的陪嫁侍女，从小就跟在许梅棠身边长大，脑袋很是灵光，备受许梅棠信任。

    她刚才听许梅棠的吩咐来给贺远的茶壶里下药，半路肚子痛去了趟茅房，贺远回来的时候她都还没撤出去，慌乱之间才躲到床底。

    “说！”

    香风脑袋飞速的旋转，迅速的想到了一讨说辞，“奴婢思慕于大人，所以背着王妃偷偷的过来，想……”

    香风装出又羞又臊的模样，低头跪在地上。这么说，就算待会药发了也能解释的清楚。

    贺远明显不相信她这套说辞，自己凶神恶煞的怎么可能会有女子喜欢。用剑鞘对准她脖子，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你相不相信我用剑鞘就能刺穿你的脖子？”

    香风完全僵住的动都不敢动一下，舌头控制不住的发抖，“奴婢……奴婢……相信。”

    “说实话！”

    “奴婢说……王妃想拉拢你，所以让奴婢来投怀送抱，好借此挟制你。”香风这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出一个比较有说服力，却又不怎么会牵连许梅棠的理由。

    贺远相信了，又问：“她为什么要拉拢我？”

    香风的汗已经把衣服打湿了，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想保命的同时还要做完许梅棠吩咐的事。

    香风装出被吓的胡言乱语的模样，“奴婢不知道王妃是怎么想的，不过请大人千万不要告诉妙荔姑娘，不然奴婢就死定了，奴婢不知道王妃是怎么想的。”

    香风演的太像，贺远也没这方面的经验被她欺瞒过了眼睛。以为许梅棠就是为了想妙荔下手，才想拉拢他的。收回剑，“回去告诉王妃，你这样的我可以一脚踹死十个，少不自量力了。”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香风千恩万谢的从地上爬起来，又慌手忙脚跑出去，还假装在门口摔一跤。

    从始至终，贺远都没有发现自己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周述宣不在王府，许梅棠就是个摆设，他唯一的主子是妙荔。出现了异常的状况要及时像妙荔禀报，这件事肯定算是异常情况了。

    慎德堂正院中，妙荔已经把今日要做的事已经做好了。也把明日要吩咐张大人他们要做的事做了记录，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出去拍了一下爬在桌子上发呆的小红，这一下午贺远都没有回来，小红等的很失落。

    “姑娘。”小红很委屈的喊了一声。

    妙荔安慰着她说：“他估计是去处理别的事情了，明日再来，明日肯定能见到的。”

    “他是不是在门口看了一眼看见奴婢在等他，然后故意躲着我的。”

    妙荔笑了笑，心说绝对不可能。说句很伤人的话，贺远估计都不认识她是谁。爱情中的小姑娘，总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妙荔拉她起来，笑着说：“怎么会？他就是有别的事情，别瞎想了。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再想那些乱七八糟，我明天就不带你过来了。”

    小红垂头丧气的站起来，霜打的茄子一样没有精神，跟在妙荔身后回去。

    贺远不知真有个小姑娘在记挂着她，在屋里坐了一阵子之后，觉得还是应该尽早告诉妙荔今天发生的事。托得越久或许越不好，不知道其中又要发生什么，还是要让妙荔早做防备。

    他现在好像有一点热，快入冬了不应该热，应该是中午吃了辣。来不及细想原因了，贺远脱了一件衣服自己往侍妾院去。

    到了侍妾院门口，贺远只觉得人越来越热。好像不是因为天气的那种热，而是从身体了出来的。

    热得他发慌，急切的想要得到什么。

    他也是个二十好几的小伙子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像看了那些不正经的书，晚上做了些不正经的梦。

    好模样儿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贺远现在脑袋不清楚的很，知道自己是来找妙荔的，下意识的敲响了面前的门。

    “来人。”

    里面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听得贺远更加难受，极力忍下心中的火气。忍不了了，他还是走了的好。

    门此时却开了，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面容姣好，像是刚刚沐浴过，衣服穿的松松垮垮的。

    火气直冲头顶，贺远无法思考了，直接闯了进去把人搂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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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姐妹情深

﻿    初荷院中，李幼芙把妙荔捂的暖暖和和的才在她身边躺下。

    满足的呼了一口气，李幼芙说：“今夜轮到到我给姐姐暖被窝了，我一定会做一个美美的梦的。”

    声音里都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妙荔偷偷的笑了一声，说：“又不是什么好事，有这么开心吗？”

    李幼芙转过去，戳了一下她的脸，挤眉弄眼的说：“当然开心了，我盼了好久的。姐姐今日推到明日，快推了小半个月了，今天还是我耍赖姐姐才留下的。”

    妙荔也转过去，让两人面对面，学着她的样子戳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你哪日不是耍赖的。”

    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妙荔，李幼芙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人傻了，妙荔又戳了一下她，笑着问：“怎么了？装傻不说话是不是？”

    李幼芙反应过来，人还是呆呆愣愣的，傻乎乎的说：“姐姐，你别对我笑。”

    妙荔很是不理解，“这是怎么说的？”

    李幼芙一本正经道：“俗话说得好，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姐姐笑起来太晃眼了，我待会儿都不想睡觉了。”

    妙荔又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脸，这小脸肉呼呼的，掐着手感别提多好了。“晚上没见你吃蜜糖，说出的话怎么这么甜？”

    “因为我本来就是甜的，从里到外都是甜的，还长一颗小甜心。”

    这个自夸的人，妙荔被她逗笑了。

    笑了一阵子，妙荔突然正经起来，很严肃的问道：“芙儿，你和我说实话，你为什么喜欢和我玩？”

    这是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这个时候问正好。

    “姐姐长的好看呀，像天上的仙女下凡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妙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你就和我做不了多久的朋友了。”

    “为什么？”李幼芙着起急来，“姐姐不喜欢我了吗？”

    妙荔很认真的说：“是你不喜欢我了，再好看的容颜都有老去的那一天。等我脸上长满了皱纹，嘴也瘪了，牙齿也掉光了的时候，你就不喜欢我了。”

    李幼芙听了是这个，舒了一口气，“那一天还有很久很久的。再说了，姐姐老了也是个好看的老太太，到时我老了，我还是喜欢看姐姐这。”

    妙荔半叹着气颇为感叹的笑了一声，转了话题又问：“你喜欢王爷吗？”

    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妙荔感觉自己非常不容易。

    李幼芙记起苏嬷嬷让她找个机会和妙荔说说体己话，现在应该就是好机会了。

    李幼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说喜欢的话，姐姐会把王爷让给我吗？”

    “不会，这种事情没有让的。你喜欢我同样也喜欢，谁都不容易。”妙荔回答的很坚决。

    不可否认她很自私。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她可以把周述宣推出去，让他照顾好王府的每个女人。现在她一样觉得王府的女人可伶，可她再也没办法把周述宣推出去了。

    李幼芙又接着问：“既然不让给我，姐姐是不是想让我不和你抢。还是说姐姐会让王爷给我一个孩子，然后就让我守着孩子老死在一个院子里？”

    妙荔听傻了，怔愣了片刻之后，才难以置信的开口问：“这些你都知道？”

    李幼芙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知道了。我在王府过了呆了这久，夏氏在的时候我就在了，王府里说来说去就只有这些事，我耳朵里都灌满了，想不知道都不容易。”

    以为李幼芙什么天真，其实天真的是她。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

    既然李幼芙知道这些，现在最好的是趁着周述宣还没有回来，联手和许梅棠弄死她。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有害她就算了，反而处处都在保护她。

    “没害你，反而处处讨好你是吧？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把你当做亲姐姐。然后就是我知道你以后在王爷面前一定很受宠，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讨好你。”

    听她这么说，妙荔心里反而好受多了。突然一下就释然了，不论怎么样，都比成为情敌好。

    妙荔没有说话，就静静的听着她说。

    她不接话也无所谓，李幼芙就自己说自己的，“姐姐你一定不知道，你和王爷里面还有我的功劳，我就是那个小红娘。姐姐肯定也不知道王爷其实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他以为他藏得很好，其实别人细细想一想就会发现的。”

    妙荔在心中长叹一声，所以说她就是个傻子，很久之前没有发现周述宣对她的心意，李幼芙都发现了她还在自欺欺人。

    “我以前觉得自己喜欢王爷的，可是那天之后，就是知道无意间发现姐姐和王爷睡觉的那天。我就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喜欢王爷了。”李幼芙看着她的眼睛，“姐姐，其实我很自私的，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我喜欢的人。想到他和别人做很亲密的事，说亲密的话我就会很难受。我的意中人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只牵着我的手，只和我说悄悄话。”

    “你什么意思？”

    妙荔越听越听不懂了，李幼芙已经是周述宣的侧妃了，怎么能有别的意中人？

    “姐姐这么聪明，我以为你已经听懂了。我处处讨好你，就是为了以后我遇见自己的意中人的时候，姐姐能帮一帮我。我不会和姐姐抢王爷，也不愿意守着个孩子过一辈子。姐姐你会帮我吗？”

    妙荔想了很久之后才说：“这种事情我闻所未闻。”

    李幼芙分明是让她帮她红杏出墙，还不知道周述宣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幼芙抿了抿嘴，又很艰难扯出了一个的笑，忍着眼泪说：“姐姐不愿意帮我就算了。姐姐放心，就当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子曰以己推人，我不喜欢的事姐姐肯定也不喜欢，我不会和姐姐抢王爷的。”

    妙荔快被她句话说哭了，心疼的把人搂到怀中，“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是闻所未闻，可是我愿意帮你。”

    哪怕不是为了她自己她都愿意帮李幼芙，她好想李幼芙一直都这么可爱。而不是在后宅中为了一个男人抢来抢去，消磨掉身上所有的灵气。她应该找一个疼爱她的夫君，把她捧在手心上，把她宠上天。

    李幼芙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哽咽着说：“我还以为姐姐不会同意的，这些话我都不敢和嬷嬷说，而且我已经做好出家的准备了。”

    真的又可气又可笑，小小年纪居然还做好出家的准备了。妙荔擦干了她的眼泪，又嘱咐道：“现在你一样不能对嬷嬷说，就我们俩知道，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好不好？”

    李幼芙点点头，刚想说好，就听见外面下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侧妃，王妃让您马上去一趟侍妾院。”

    李幼芙没有出去，睡在院子口的苏嬷嬷穿好衣服出去了。“这么晚了，侧妃已经睡下了，王妃有什么事吗？”

    “王妃说侧妃过去就知道了，麻烦嬷嬷叫侧妃起来。”

    “知道了，告诉王妃侧妃马上过来。”

    屋里的人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话，不用人叫自己起来了。妙荔下地点了灯，李幼芙正坐在床边发呆。裹着被子说：“好冷呀，我不想出去。”

    妙荔点好了等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她像是有急事，你就先过去一下，回来再睡。”

    “可是我睡的好好的被人打断了，姐姐是不是该再多饶给我一晚上。”

    解开了心结，再多陪她睡几晚上都没有问题。妙荔自己已经穿好衣服，把人从被子扒拉出来，帮她穿着衣服说：“好，多饶给你几晚上。”

    “好嘞。”李幼芙开心的接过衣服自己穿了起来。

    苏嬷嬷此时进来了，“都已经起来了，奴婢还说过来叫侧妃。”苏嬷嬷接过来妙荔手中的梳子，“奴婢来吧，姑娘打理自己先。”

    李幼芙坐在镜子前打着哈欠问：“嬷嬷，王妃叫我过去干什么？”

    “来的人没说，不过这么晚了来叫应该是有什么大事，早点过去就是了。”

    “会不会是因为我叫姐姐过来陪我睡觉？”

    妙荔已经收拾好了，站在一边等她，“不至于，她知道了最多说你两句，不要自降身份什么的，没必要这么晚了兴师动众。”

    反正回来是要拆的，苏嬷嬷就只给李幼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就准备出门了。

    临出门，李幼芙又跑了回去，拿了件披风给妙荔，“夜里凉一些，姐姐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妙荔由着她给自己披上，说了些贴心话，两人的关系真的亲密的不少。这样最好了，很纯粹的姐妹情谊。

    许梅棠在侍妾院门口等了一阵子了，一定要等李幼芙过来才进去。

    她一直派人盯着侍妾院的，收到确切的消息才赶了过来。贺远确实进了妙荔的屋子，确实到现在还没出来，现在生米肯定已经组成熟饭了，看那贱人还能嚣张到几时。

    远远的看着李幼芙院子那边有灯火过来了，许梅棠心急的望过去，她快等不了了。

    看着灯笼越来越近，过来两个穿着披风的人。一个是李幼芙，还有一个是……妙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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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捉奸在床

﻿    妙荔怎么从那里过来了。

    许梅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妙荔在外面，那屋里的是谁？

    许梅棠难以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其实只要不是妙荔，是谁都无所谓了，是谁她都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思考之间，李幼芙和妙荔已经走到了面前。行了礼，李幼芙问：“王妃这么晚了叫我过来有事吗？”

    许梅棠盯着妙荔的脸，再三确认就是她，府里在找不出这样的脸。

    刚才她确实有事，现在没有了。不过这一趟不能白来，就算弄不死妙荔，弄走贺远也是好的。

    许梅棠握紧了拳头，心里始终是想不开。贱人怎么运气那么好，这样好的套都让她逃过去了。

    李幼芙和妙荔关系甚好，叫妙荔过去说会儿话也不是不可能。都是李幼芙坏了她的好事，等收拾了贺远，得想个主意让李幼芙也安分下来。

    “王妃？”李幼芙又喊了一声。

    没事李幼芙就想回去了，正和妙荔说着体己话，许梅棠非要来插一脚。

    “有事。”许梅棠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妹妹自己看吧。”

    许梅棠带着人进去，走到妙荔屋前停下。

    看着屋里摇曳的烛火，妙荔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不知道小红那丫头在做什么。

    许梅棠直接让人踹了门，只见屋里床上赤条条的男女抱在一起。妙荔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李幼芙的眼睛，不能让李幼芙看见这些坏了名声。

    许梅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见了这些不该见的东西也别过脸去。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贺远动作迅速的把小红裹起来。丢出一边的没点着的烛台，又把门关上了。

    贺远现在已经全然清醒，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借着烛光看清了身下的人，还好不是妙荔，不然他以死谢罪都不够。

    屋外，妙荔见门又关上了，才放下自己的手，厉声问道：“王妃是什么意思？大半夜不睡觉叫侧妃过来看这些腌臜东西？”

    妙荔真的生气了，许梅棠要过来捉奸没错，捉奸也应该提前说一声。居然叫李幼芙看这些东西，李幼芙还是个清白的小姑娘。

    “姑娘还有脸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倒要问问姑娘是什么意思？事情可是出在你屋子里。”许梅棠也拔高了声音问。

    她才是那个来捉奸的，主动权应该在她手上。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反而被妙荔压了一头，岂有此理。

    妙荔丝毫不畏惧她，她没做夸心事她怕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天刚黑我就去了侧妃院中，这一点侧妃可以作证。”

    还没等李幼芙做证，许梅棠张嘴就说：“谁知道你过去是不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

    听她这么说妙荔气得不轻，二话不说就顶了回去，“王妃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名门，怎么一嘴的下流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爷夫人没有教好。”

    “你！”许梅棠觉得还嘴已经不解气了，扬手对着妙荔就去了，“贱人！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妙荔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手，又把她往后狠狠一推，“我就是一个单纯对王妃言行不满的人。”

    许梅棠被她推的差点站不稳，站稳了不顾自己的仪态又重新扑了过去，一定要找妙荔算这个帐。身边的孙嬷嬷赶紧拉住她，堂堂王妃动手打人太不像话了。

    “王妃。”孙嬷嬷小声喊了她一声。“都看着的。”

    许梅棠被拦了一下才冷静了一点，她是有完美家教的大家闺秀，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和妙荔动手。

    刚好屋里的人穿好了衣服出来了，许梅棠把今夜的事在心中给妙荔狠狠的记了一笔。日后一定要好好的找她算账。

    小红和贺远齐齐的跪在地上。

    “给王妃侧妃请安。”

    许梅棠刚刚在妙荔的那一肚子怒气没有宣泄出来，刚好撒在他们身上。冷言道：“还请的什么安，你们做出这种苟且之事，丢了你们自己的人不算，还丢了你们主子的人。”

    这个主子指的是妙荔和李幼芙，不包含周述宣。

    “奴才们知错了，请王妃降罪。”

    许梅棠冷哼了一声，转头对着妙荔，“姑娘刚才不是不满我的言行吗？那姑娘说说府里的下人私通该如何处置？”

    这是在逼妙荔了。贺远是保护她的侍卫，小红是伺候她的人，虽然和小红相处了几天，还是有感情的。

    此情此景，妙荔不得不开口，“各打一百棍，然后逐出府去。”

    手臂粗的棍子打一百棍，莫说是小红了，就是贺远都不一定抗得住。

    小红被吓的差点瘫坐在地上，贺远偷偷伸手扶了她一把才跪好。

    贺远跪的直直的说：“是奴才的强迫她的，奴才愿意替她受了那一百棍。”

    他夺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就算了，不能再连累人家姑娘打棍子。

    小红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一定要除掉贺远。他是习武之人，或许一百棍子打不死他。

    已经无法弄死妙荔了，许梅棠一定要弄死贺院，于是说：“我也不是那种无情之人，看你们情深义重的样子，准了。前提是你有命受两百棍。”

    小红使真心喜欢贺远的怎么忍心他一个人受两百棍，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妙荔微微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多嘴。

    在许梅棠说准了的那一瞬间，妙荔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贺远可不是普通的奴才。

    小红相信她，闭嘴没有说话。

    妙荔假意说：“王妃，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许梅棠彻底和妙荔撕破脸皮了，很是嘲讽的说：“你做的不合规矩的事还少了，现在有脸说我不合规矩。我才是王妃，我是的话就是规矩。”

    妙荔又问了一次，“王妃真的准了？”

    “你听不清人话吗？”

    妙荔没有和她占嘴上便宜，而是说：“好。那王妃可知道远侍卫在金水一战中立过大功，是朝廷封的小将军。不过他和贺广因为早年间受过王爷的恩惠，抛去朝廷给的封赐不要，甘心留在王爷身边做侍卫。若这两百棍把他打出个好歹，王妃可想过王爷回来了怎么想王爷交代？”

    许梅棠不知道这些，她以为贺远和贺广就是周述宣身边的普通侍卫。有这样的前情，别说两百棍，就是两棍子都不能打贺远了。

    贺远她不能动，小红她总可以动，许梅棠咬着牙说：“那小红……”

    话还没有说完，直接就被妙荔打断，“王妃已经说了让贺远替小红受了一百棍，还有小红什么事情吗？我可是再三向王妃确认过的，王妃出尔反尔是不是把自己的规矩当做儿戏？”

    李幼芙还在这里看着，她若是承认自己的规矩是儿戏了那一后在王府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许梅棠握紧了拳头，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成，很不得把妙荔生吞活剥了。

    一口牙快咬碎了，好不容易才说出一段话，“当然不是儿戏。棍子不用打了，人肯定是要逐出王府的。王爷要如何等王爷回来再说，反正不能让府里的其他奴才以为私通一点事都没有。”

    许梅棠大晚上的跑过来，如果让她一点好都没有落到，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妙荔说：“自然。”

    一直在一边没有说话的李幼芙，看了一眼地上可怜的小红，站出来像小姑娘发善心很同情的说：“王妃姐姐，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又没有住的地方，能不能让他们天亮之后再出去？”

    王府里许梅棠之后就是李幼芙了，她既叫了李幼芙过来，就代表要听李幼芙说话。没道理听了妙荔一个侍妾不听李幼芙的，反正要把人逐出王府，不在乎一晚上。

    “天亮之前，必须滚出王府。”许梅棠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她这个王妃做的真的是憋屈极了，一点好都没讨到。

    许梅棠的人撤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看热闹的人了。不用妙荔说，李幼芙自己对着侍妾院里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说：“你们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不是觉得比看大戏好玩多了？”

    一个二个如同被碰了脑袋的乌龟，瞬间全缩了回去。

    人都没了之后，妙荔才对李幼芙说：“你也先回去吧。”

    这种事情，李幼芙知道自己不该多听，“那我先回去了，姐姐你也早点休息。”

    妙荔点了点头，心里却说今夜肯定是不能休息了。

    很快院子里只有三个人了，妙荔叹了一口对这地上的人说：“起来吧，进屋去说。”

    进了屋子，妙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小红，用眼神问她发生了什么。

    小红看上贺远了她知道，自己还很主动她也知道，可小红再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就算她能做出来，贺远也不可能会同意，不可能两个人都那么不明事理。

    贺远注意到妙荔的目光，闷闷的说：“姑娘，不关她的事，都是我的错。”

    更加不和思议了，妙荔以为刚才那不过是在许梅棠面前的说辞，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妙荔抬头看向小红，想确认一下贺远的话。

    小红微微点了点头。

    妙荔捂着额头，天爷呀，她就说不该去和李幼芙睡觉，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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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识破圈套

﻿    妙荔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问贺远：“你喜欢她？”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贺远羞愧难当，看了一眼小红，这个时候他说不喜欢她肯定会伤她的心，不过他还是要实话实说的。

    贺远结结巴巴的说：“并不是，是……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人不受控制了一样，就是想……”女人。

    小红听了他这些话眼泪都快掉出了了，原来是这样的，还以为他和自己两情相悦。

    人不受控制了？

    妙荔想了一下，她好像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不过是站在小红的那个角度的，是周述宣被下了药。

    妙荔颇为警惕的问：“你今天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没有，包括喝的水，以及有没有闻了奇怪味道的熏香？”

    贺远细细回想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又不是二八月，外面也没有猫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贺远突然想起正事：“不过今天王妃那里又个人到了我屋里，我回去的时候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床底下。被我逼问之后，说自己是听了王妃的命令，对我投怀送抱的。我过了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和许梅棠扯上关系了，妙荔免不得要上心，“你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一遍，包括你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落。”

    贺远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在发现那个香风之前就喝了一杯我屋里的水，会不会是……”

    妙荔现在已经能够百分之百的肯定了，绝对就是许梅棠做的。

    “就是她。许梅棠叫你过去应该就是为了拖住你，让香风往你的水里下药。香风没有及时的出去就躲在床底，被你抓出来之后看你已经喝了药就故意引你过来。许梅棠的本意是……”让贺远对她。

    还好李幼芙让她过去了，妙荔现在突然很感谢李幼芙了，也很感谢小红。

    贺远拍桌而起抓起自己的剑说：“这个毒妇，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妙荔呵斥了一声，“回来，她是王妃，你杀了她你自己死了无所谓，有没想过你哥哥？”谁都不是一个人，重要为家人想想。

    贺远回头问：“那怎么办？就让她这样算计人？”贺远已经气红了眼睛。

    “后宅之中这样的事本来就不少，没有人是不会算计的。你跟在王爷身边没有接触到罢了，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后慢慢找回来。”妙荔说的也很难受，就是周述宣不在，才要受这些委屈。

    “就不如让我现在一剑杀了她！”

    “你冷静些，”妙荔示意他回来坐好，“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

    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算了，许梅棠这次太欺负人了，还用的是这么下作的招数，亏她还是个读书识字的大家闺秀。以后该怎么做，她心里有分寸，不过不能由着贺远这么冲动。

    看贺远还是压抑不住的怒气，随时都想把许梅棠一刀宰了的样子，妙荔岔开了话题，“不过这也不能完全算一件坏事。”

    妙荔看向小红，至少有个人达成所愿了，虽然过程直接了一些。

    “还有什么好事？”贺远问。

    妙荔问：“你和人家姑娘已经……是不是该娶她过门？”

    “我……”贺远看着小红，欲言又止。

    小红还以为他不愿意娶自己，妙荔说的没错，果然倒贴上去的男人都不珍惜。小红狠狠的推了他一掌，“你不愿意娶我就算了。”然后扑到妙荔怀中放声痛哭。

    看见小红哭了，贺远急的不知该怎么办，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房子也没有一间。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是害怕你跟在我受委屈。”

    “呸”，小红抹干净了眼泪啐了他一口，“你少胡说八道了，我都和你……我还能跟着谁去享福。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娶我就是了？”

    果然是个厉害的丫头，妙荔还没有见过在自己婚事上这么强势的女子。

    贺远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我当然愿意。”

    小红比他还直接，“你愿意就行了，我就跟着你睡破庙都是甘愿的。”

    小红是甘愿的，贺远倒是有诸多顾忌，“只是我大哥还没娶亲。还有就是没有王爷的口谕，我不敢……”

    “那些你不用管，你大哥知道了情况也会理解你的。王爷那里也不会多说什么，再说了，一切还有我，你带着小红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妙荔站起来到自己放钱的地方拿里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贺远，“这算是我替王爷交给你的安家费用，你先出去买几间房子，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再添置些因用的东西，不够再问我要。”

    不说是王爷给的，他可能不会要。

    “姑娘，这……”贺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以为出了这种事妙荔肯定会惩罚他。谁想连训斥都没有，只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因，然后还对他这么好。“姑娘在上，请受贺远一拜。”

    贺远撩袍就要跪倒，妙荔扶住了他，“拜就免了，你以后好好对小红比拜多少都强。”

    贺远点头说：“我肯定好好对她。”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吧，我还有些话对小红说。”

    贺远自然是答应的，现在已经三更过后了，天快亮了。

    妙荔坐的小红都看着眼里，不过几天的功夫，妙荔真的对她比亲人还好。“姑娘对小红的大恩下辈子都抱不完。奴婢留在姑娘身边本来是想有朝一日能给姑娘当个大丫鬟的，是小红没福气。”

    “还说没福气，如意郎君都盼到手了。”妙荔又拿出自己的首饰盒子，从里面挑了几件包给她，“这当时我给你的嫁妆了。等以后王爷回来了贺远肯定是要回来的。你要想回来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回来。”

    “奴婢要回来，奴婢回来给姑娘当牛做马。”

    “那倒不用了，我有的是牛马。我也没有什么好嘱咐你的了，好好过日子吧。”

    收拾好东西之后，两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妙荔望着空空的屋子，好像是少了一点什么，屋子显的有些空。看来她也是俗人一个，喜欢有人陪伴。

    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换了床单褥子，就已经是后半夜了。妙荔现在好像有些无法直视那张本来属于她的床了，怎么想怎么有点奇怪。

    算了，之后找时间做一张床吧。

    凝香院中，许梅棠也没有睡觉。现在都还没气过，砸了一地的碎瓷片，屋里能碎的东西全部遭殃了。

    明明布的那么好的一个局，居然让那个贱人化解的那么干净。她什么好处都没有落到，只是把两个奴才赶出了府。

    妙荔是贱人，李幼芙是小贱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许梅棠越想越气，差点把桌子都掀翻了。她确实是大家闺秀可大家闺秀也有脾气的。

    孙嬷嬷就之前就由着发脾气，知道她这次气的不清，把气撒出来了人才好受。现在估计她把脾气发的差不多了，才过来劝，“王妃也不要太生气了，这次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成。不是把贺远赶出府了吗？”

    “把他赶出去了有什么用，那个贱人还是好好的。嚣张的不行，仗着一点王爷宠爱居然敢那么顶撞我。”

    许梅棠现在怒气顶着，大脑都快停止思考了。

    “这么没有用，贺远就相当于王爷放在府里的眼睛，现在眼睛没有了，也不怕有人告状，王妃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呀，许梅棠突然想明白了这一点，整个人像又活了起来。

    以前是顾忌贺远告状，她做事才会手畏脚的。现在贺远没了，她也不再想什么要做的很干净，让周述宣心中什么都不留下，只要让妙荔死。

    只要妙荔死了，为了子嗣周述宣都不可能还谁都不要。只要他要女人，她就有机会。

    妙荔就在凳子上坐了一夜，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只要人是好好的，什么都是好好的。

    许梅棠如此挑衅她，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贺远走之前，妙荔写了一封信交给他，让他尽快让人送到招云山上。贺远走了对她来说百害无一利，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好处了，她不再是做什么事都是别人的眼皮下。

    小红没有之后，李幼芙又派了个丫鬟过来。妙荔连连摆手，直接让人回去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现在已经和许梅棠全部撕破脸皮了，什么丫鬟都不能要，就不能有和她亲近的人。

    昨天的事情李幼芙也是亲眼见到的，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执意让妙荔留下。

    一个人收拾好一切后，妙荔略微上了一点脂粉，遮一遮憔悴的神色。然后直接去了慎德堂，还好这里的奴才是周述宣亲手调教出来的，上面没有人指挥，依然可以做好一切事情。

    妙荔往贺远住的地方望了一眼，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贺远也不在了，好像从招云山上回来之后到现在开始，她真的要开始孤军奋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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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派人伺候

﻿    妙荔熟门熟路地到书房中坐下，这里都还保持着周述宣的摆设。

    她才不是孤军奋战，周述宣一直存在的。

    等了一小会儿，张大人他们过来了。虽然今天早朝的时候被左相嘲讽了几句，张大人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过来。

    人长着眼睛也不单单是两个窟窿，能够明辨事理的。妙荔真的有才华，处理事情有些方面比左相强多了，待人也很和气。更重要的是她不会意气用事，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周述宣好。

    对周述宣好的事，就是对他们好的事。他们现在已经完全能够明白周述宣为什么让妙荔回来了。如果妙荔是个男人，那朝堂上几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张大人并没有发现今天府里有什么异常，一如既往的和妙荔商讨事情。妙荔给出了昨天留下的事情的结果，又听到他们说的今天朝堂上的事。

    “除了那些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确实还有一件，不过和王爷没有多少关系。高昌大汗要来访，皇上让齐王接待。如果王爷在京城的话，估计会让王爷接待。”

    应该会吧。

    不在也没有关系，接待外国大汗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不过齐王和周述宣是一样的。

    “姑娘，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张大人随口问。

    妙荔无奈的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吧。”

    招云山上，周述宣同样也在问这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感觉自己现在能蹦能跳了，回去不是一件难事。

    介必治摸着胡子伸手给他搭了一下脉，“腿是没问题了。不过你之前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还有些药毒没有完全消除干净。”

    周述宣回想了一下，他之前确实吃了很多药，反正治什么的都有，还有夏氏当时给他下的毒。

    “神医有办法清干净吗？”

    “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你不着急回去了？”

    着急，他比谁都着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太想念妙荔了。可是为了这双腿，他又不得不留下来。

    “那我能回去吗？”

    “可以呀。”介必治一口肯定后又说：“不过你身体里的毒拖得越久越不好，之后再过来可能会花更多的时间。”

    和他聊天太累了，明明说他可以走了，又补充这么一句。

    周述宣看了一眼了魏海，用眼神和他商量该如何选择。魏海想了一下，开口说：“王爷不如这一次让身体全部好了，人也不难受，也少花费时间。这一次回京之后，恐怕就很少有时间能够出京城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他的腿就好了。皇上无论有多不想把皇位给他，最后都得把皇位给他。皇上如果再不配合，他和长公主就要使用非常手段了。

    无论是当太子还是正式登基之后，他都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出京，不如这一次把身体完全养好。

    身体好是必须的，不然费心费力的争了一场皇位到最后坐了没几年人就没了。

    周述宣点头同意留下。

    秦王府中。

    长公主很久没有看见妙荔了，现在过来坐坐。张大人他们已经走了，就妙荔一个人接待长公主。

    长公主进门就说：“这里好冷清，一点人气都没有。连个丫鬟也没有，你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她昨天还是有丫鬟的，只是今天没有了而已，她也不想再有丫鬟了。

    “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再不好的日子她也过过，至少不用伺候别人，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妙荔害怕长公主再多问，直接岔开了话题，“殿下近日怎么样？一切还好吗？”

    这一切之中当然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

    妙荔看了一眼长公主的肚子，衣服穿得宽松，倒也看不出来什么。长公主这几日换上了裙子，好遮掩一些。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就是近日爱睡觉一些，吃的也比较多。你看看吧。”现在没有外人，长公主和她说话很自在，直接就伸出了手。

    妙荔搭上她的脉，脉搏跳动强劲有力，妙荔微微笑了笑点头，“很好，那些都是正常的。”

    长公主也笑着摸上自己的肚子，妙荔很少看见她这样的模样。长公主虽然是女子，但是更多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都是强硬的一面，很少有这样温柔的模样，真的是要当母亲了。

    妙荔很想祝福她，可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祝福的话语真的说不出口。妙荔反而有些发愁的问她：“我之前说的事，殿下考虑的怎么样了？”

    长公主备受众人瞩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是一件大新闻。妙荔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听见什么大新闻，那就是长公主没有任何行动。

    “我考虑过了。我自己是无所谓，可是有人有所为。我身边但凡有一点可疑的人出现，他比谁都紧张。”

    那个他说的就是齐王了，妙荔不想问他们是怎么开始的，也不敢问。她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长公主排忧解难，“殿下有没有想过先告诉他，然后和他说遮掩，并不是真的。”

    “不行，”长公主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放弃所有离开，隐姓埋名过日子。现在老三还没有回来，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我们不能就这样走。”

    妙荔无比感动心里只有感动，长公主对周述宣真的很不错了。

    妙荔还是很担忧，说：“可是殿下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等月份大了起来，不用你告诉，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长公主倒笑了起来，看着她说：“对啊，就是那个臭小子不回来。他要是早点回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你写信催过他没有？在外面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妙荔被打趣的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

    凝香院，许梅棠收到长公主过来的消息，正匆匆的往慎德堂赶。她是这里的当家主母，长辈来了理应她接待，更不用说长公主这样不凡的长辈了。

    许梅棠不知道的是，她不过去长公主不会挑她的礼。她过去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长公主和妙荔正说着话，许梅棠就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动静实在太大，长公主和妙荔同时侧首看过去。

    许梅棠进门，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妙荔不得不站起来，给许梅棠行礼。

    长公主看着妙荔在心中说她活该，本来就不会有许梅棠这个人存在，她自己没事找事。

    “起来吧。”

    许梅棠起身，在长公主边上坐下，落座的那一瞬间瞟了一眼妙荔，就一个眼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长公主就明白了一切。

    她虽在经常在军营里，可她府里养了一大群小姑娘。女人心里想什么她还是知道的，许梅棠对妙荔有很深的敌意。

    长公主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刻意对妙荔说：“你也坐。”

    长公主往许梅棠那里看了一眼，脸色却是改变了不少。

    许梅棠确实是不满意，她和长公主是什么身份，妙荔又是给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和她们平起平坐。

    妙荔是活该，但也不能看她被人欺负了去。长公主对许梅棠说：“不是本宫挑剔，老三不在你这个王妃当得实不怎么样。这里连个使唤丫头婆子都没有，屋子里也冷冷清清。这里是在王府的主院，老三不在也不该这样。”

    妙荔在心中长叹一口气，长公主是好意她心领了。可这样说了许梅棠不知道她又要这样的反扑。

    许梅棠还没有胆子大到和长公主顶嘴的地步，起身听着长公主训斥，道：“妾身知道了。”

    “知道了就快去办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有她陪着就可以了。”

    许梅棠感觉自己被大大的羞辱了，长公主居然要妙荔陪着不要她。她入过玉碟正儿八经的王妃居然比不过一个小小儿贱婢。

    被羞辱了还是得出去，许梅棠忍着心中的委屈行礼说：“妾身马上就去。”

    许梅棠带着自己的人走了，长公主才又看向妙荔，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现在在王府是什么位置？”

    “还是以前那样的。”

    “怎么回事？”不应该，周述宣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让她还是以前的那个位置。

    妙荔解释道：“王爷回来之前确实没有说给我什么，我也不在意，回来王妃问起来我也是说的和以前一样。”

    长公主狠狠的戳了她脑袋一下，又气又恨的说：“笨死你算了，你就是说他给了你王妃的位置，他回来还会反驳你吗？”

    自然是不会反驳的。

    妙荔捧着她的手，微微带了一点撒娇的语气，说：“殿下，我知道错了。没事的，王爷很快就要回来了，殿下现在不能动怒。”

    长公主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活该你被人欺负，你什么的都没有她还不把你往死了欺负。”

    “没有的，王妃对我还不错。”

    “我信了你的鬼，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喜欢受委屈就受委屈，我不管你了。”

    长公主站起来就做出要走的模样，妙荔拉住人，“殿下……”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说：“我是真的要走了，我还有事情。”

    妙荔这才放人走，“殿下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要太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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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如此伺候

﻿    许梅棠一边往凝香院走一边想这是怎么了，为什她以为和她亲密的人都是和妙荔关系更好。周述宣不用多说了，李幼芙也能算一个，然后就是长公主，长公主居然都是维护那个女人的。

    凭什么？

    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什么好的母亲都是留给她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嫁过来一年多了，一天舒心日子都没有过过。

    许梅棠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爬在桌上快哭了。

    “王妃，怎么了？”孙嬷嬷没有跟着她过去，进门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许梅棠哭着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孙嬷嬷站在许梅棠那边的也气的不行，“那个贱蹄子真的是看不出来，好像谁都能巴结上。”

    “嬷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可能永远都除不掉她了。好不容易弄去了一个贺远，现在又来了长公主维护她。”许梅棠哭着抽抽嗒嗒的说。

    孙嬷嬷是左相夫人出来的老嬷嬷，过来就是帮许梅棠管理王府的，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要帮她出谋划策的。

    孙嬷嬷想了片刻，马上就有了主意，“王妃不用着急，既然长公主派丫鬟婆子过去王妃就派奴婢和香风过去。”

    “什么意思？”她疯了把自己的心腹人交给那个女人使唤。

    “依她的身份是不能有丫鬟婆子的，长公主让派人过去可以理解成派人去慎德堂，奴婢们就在慎德堂好好伺候她，到了晚上再回来。”

    孙嬷嬷把伺候两个字咬的极重，她的伺候并不是一般的伺候。

    这是个好主意。

    她这里可以离开一段时间的人，她们也不会离开太久，妙荔肯定有受不多久她们的伺候。

    “好，你们就过去，好好的伺候她。”

    许梅棠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恨不得这个伺候就是把妙荔扒皮抽筋了。

    今天没有多少事情，妙荔早早的处理完了。不过没有回侍妾院，而是推开了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屋子。她想抽时间自己做张床出来，记得以前还放了些木匠工具在那里，不知道还在不在。

    妙荔推开了门，迎面而来的灰尘味道，像是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妙荔伸手挥了挥自己面前的灰尘，看清了屋内的景象，一时间愣住了。

    屋里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每一张上面都是她。或动或静，或哭或笑，妙荔拿了一长张仔细的看，这笔触一看就是出自周述宣之手。

    这一屋子装的好像不是画了，而是满满的一屋子相思。

    相思勾起了她的相思，妙荔关上门默默的推退出去。

    好像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坐下来静静的想他。

    她如果能像陆广白那样就好了，一天之间能在京城和招云山上跑个来回。

    妙荔回到自己的屋里，被子和褥子都换过了。勉强可以睡觉了。还是不麻烦做什么床了，反正以后也用不到。

    便在屋里躺了一会，可能是太累了，居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刚好李幼芙的人请她过去吃饭。心里不再有那么多顾忌，妙荔就和她亲近的多了，也不再推脱直接过去吃饭。

    每次过去都是满满的一桌子菜。一样夹一筷子就饱了，偏偏李幼芙还在不停的给她夹菜。

    吃完了放，妙荔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天天这样吃，我迟早会变成个大胖子。”

    “不会的，姐姐就是太瘦了，在长些肉肉才好。”李幼芙恍然大悟的模样，“姐姐是不是担心自己长胖了王爷就不喜欢你了？姐姐放心，王爷不会的。”

    妙荔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就你知道的多。”

    李幼芙扬起脸，别提多骄傲了，“肯定了，我什么都知道。”

    “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李幼芙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撒者娇说：“姐姐，你说了多陪我几个晚上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妙荔，好像她一说不留马上就要哭出来。

    妙荔拿她没办法了，只得点了头。

    下午明明睡了那么久，她以为睡不着了谁想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夜还是睡了一个好觉了，再没有人来打扰。

    饱饱的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谁想有人比她醒的还要早。李幼芙也醒了，并且已经把吃的做好了。

    又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饭，妙荔才往慎德堂去。也不算晚，那些大人还没有过来。

    不过屋子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人。

    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打扮的人正站在门外，这架势好像是在等她。两人看着很眼熟，好像是许梅棠身边的。

    妙荔走了过去，很是客气的问：“王妃有什么吩咐吗？”

    站在外面正是孙嬷嬷和香风，先行礼才说：“见过姑娘，奴婢们是王妃派来到慎德堂的。”

    妙荔看不明白许梅棠想做什么了，居然派她身边人过来。

    “多谢王妃的好意了，还请二位回去吧，转告王妃派几个粗使的丫头过来就好了。”

    孙嬷嬷面不该色的说：“王妃害怕那些笨手笨脚的人冲撞了姑娘。这是王妃的一番好意，姑娘还是不要推辞了。”

    妙荔还是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听见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知道张大人他们过来了。不能耽误了正事，这些还是过会再说。

    妙荔不再说什么，走进了书房。

    拿出昨日整理好的公文，准备待会儿转交给各位大人。

    进门就看见几位大人都灰头土脸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妙荔问。

    “还不是相爷……”赵御史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大人拦住了。“没什么，早上没有睡醒。”

    妙荔笑了一下，“大人这个理由可不怎么高明，一个人没有睡好我还相信，全部没有睡好我就不相信了。再说了没睡好就敢上殿面君，可是拿着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

    赵御史叹了一口气，推开了张大人的手，“你就让我说吧，就是相爷训斥了我们几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妙荔明了，他们日日都过来，左相之后却一次都没有来过，很明显双方意见不和，左相训人是很正常的。

    “让诸位受委屈了。”

    户部尚书不是个爱说话的，现在也开口了，“委屈谈不上多委屈，只是相爷每日在朝堂上为难我们就让人很窝火了。大家明明都是为了王爷，相爷就像是在使小性一样。”

    妙荔刚想开口劝他们几句，香风此时过来上茶，假装手没有端稳，一杯滚烫的热茶全部洒在了妙荔身上，烫的妙荔倒吸了一口凉气，当着几位大人的面强忍着没有喊出来。

    她知道许梅棠是什么意思了，明面上是让人过来伺候，实地就是让人过来折磨她的。

    这种办法在用得出来，可耻。

    妙荔推来假意在她身上擦水的香风，厉声呵斥，“蠢东西，今日烫着我就算了，日后烫着诸位大人怎么办？”

    “奴婢一时没有端稳杯子，请姑娘恕罪。”

    “你杯子都端不好还有什么脸面做奴才，王妃身边的人也不过如此，真给王妃丢人，还不滚出去！”妙荔忍着痛意说这些话。

    香风被说的头都不敢抬，灰溜溜的出去了。

    妙荔实在没办法坚持了，忍着发抖的声音对几位大人说：“我出去一下。”

    都知道她是去换衣服了，这个境况不好说的那么直接罢了。

    妙荔用自己可以的最快速度回了侍妾院，脱掉自己的衣服。烫红了好大一片，又没有现成的药，只用凉水捂了一下，没有多大的做用。想着还有人在等，妙荔换了衣服就又匆匆的赶过去了。

    之后的整个过程妙荔都是忍着痛意的谈话的，被烫伤的地方好像已经起了水泡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妙荔就习惯了，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好不容易忍到人都走了，才没有像以前那样再在慎德堂多待一会儿，而是去了初荷园。

    苏嬷嬷看见她过来了，迎上来问：“姑娘过来有什么事吗？”

    妙荔隐忍着痛意问：“嬷嬷有獾油没有？”

    “有，姑娘哪里烫伤了吗？”

    妙荔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苏嬷嬷看她又没有哭又没有喊，以为她烫的不是很严重，慢悠悠的去拿獾油给她。李幼芙喜欢做菜，初荷园是常备着这些治烫伤的东西的。

    李幼芙在厨房研究新菜，看见苏嬷嬷过来拿獾油就顺嘴问了一句，知道是妙荔烫伤了，摘了围裙就往外跑。

    “姐姐，你那里烫伤了？”

    妙荔摸着腿说：“这里。”

    “快进去看看。”李幼芙紧张的扶着她进去。

    解掉衣裙之后，大片的红色展露在眼前。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李幼芙也不顾味道大亲手给她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很心疼的问：“姐姐，这是怎么弄的？”

    妙荔没有想那么多，解释道：“王妃派了个丫鬟过去慎德堂伺候，端着滚烫的茶就往我身上伺候。”

    李幼芙心疼极了，已经给妙荔上完了药，把瓶子往嬷嬷手上一塞，拎着裙子就往外跑。嘴上嚷嚷着：“我要去找她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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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又来一杯茶

﻿    “赶紧拦住她。”妙荔自己不好动弹，急冲冲的对着苏嬷嬷说。

    苏嬷嬷跑出去，对着李幼芙喊：“侧妃，姑娘叫你。”

    李幼芙听到声音停下了，苏嬷嬷赶紧跑过去把人拉回来。妙荔穿好了衣服，也从屋里出来了。心急但是腿疼，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紧紧的扯住李幼芙的手，没好气的说：“打什么架？怪不得小红喜欢跟人动手，原来是跟你学的。”

    “姐姐……你放开我，我要去给你报仇。”

    妙荔也是很服气了，一个二个都是一副模样。

    妙荔很无奈的说：“我不用你给我报仇，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可是……”李幼芙盯着她的腿，“可是你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我被人欺负了我自己找她算回来，你不要冲动，好好的在屋里呆着，乖。”

    李幼芙又委屈的喊了一声，“姐姐……”

    “好了，我先走了。苏嬷嬷，你看住了她的，千万不要让她做冲动的傻事。”妙荔手上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要不是疼的实在受不了了，她也不会过来。

    苏嬷嬷一口应下，“姑娘放心吧。”

    回到慎德堂，妙荔知道她们打算做什么了，上了一次当不能再上第二次当。连门都不用那两个人进，就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面罚站。

    妙荔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特意对门口的人说：“这里天黑了之后才关院门，你们既然是过来伺候的，那就天黑了再走。不过也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做的事，你们好好的在这里站着就可以了。”

    烫了她那么大一块，让她们罚一会儿站一点都不过分。

    妙荔捂着腿往侍妾院走，看都不回头看一眼。和奴才们计较能有什么用，背后的主子才是问题所在，她们不过是听吩咐行事罢了。

    香风和孙嬷嬷在身后窃窃私语，“她好像不是很不好对付，到现在打都没有打我一下。”

    “你知道什么！你没听见他上午是怎么训你的吗？句句骂的都是王妃，丢的人是王妃的人。那些大人回家一说，然后就传开了，谁不在背后指点王妃。”苏嬷嬷到底年纪大一些，看东西也比香风透彻。

    两人在院里站到慎德堂落锁，已经两腿发酸了。拖着酸疼的腿回去，许梅棠还在等她们。妙荔过得不好，现在俨然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怎么样了？”许梅棠一看见人进来就迫不及待的问。

    苏嬷嬷说：“香风倒了杯滚烫的热茶在她身上，应该烫的不轻。”

    许梅棠开心的快蹦起来了，“很好，我大大有赏。”对身边的侍女说：“去取二十两银子给香风。”

    香风现在正着急用钱，听到拿钱给她，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多谢王妃。”

    还没有谢完，苏嬷嬷又补充了一句：“当时那几位大人都在场，她当着几个大人说王妃没有把奴才教好，还说给王妃丢人。”

    许梅棠都脸色瞬间就变了，唰的一声就掉了下来。旁边取银子的丫鬟已经过来了，许梅棠从里面抓了几个极小的银子扔在香风面前，“做事冒冒失失的，下次小心一点，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奴婢知道了。”没有钱又被训斥了一顿，香风还得跪在地上磕头，委屈的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

    她母亲快病死了，那二十两银子不仅仅是钱，而是一条人命。

    末了，许梅棠又高高在上的说：“你也别觉得委屈，只要事情做好了，我一样大大的有赏。”

    为了许梅棠这个赏赐，香风本来没有多恨妙荔，现在把她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第二天依旧想没事找事。

    妙荔今天长了心眼，根本不让她们进屋去。香风自然而然找不到机会下手，眼看着人都要病死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急得一整天眼睛都是红红的。

    苏嬷嬷明明知道她的情况，两人还一起共事很久了。苏嬷嬷不仅没有帮她，只在一边冷眼看着，嘴上还在说：“你是不是得了红眼病，生病了就尽快去看郎中，别染给我们了。”

    妙荔从屋里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往香风的脸上看了一眼，那才不是红眼病，都是哭出来的。

    什么事情哭的这么厉害，妙荔放在了心上。，准备找时间问问香风，或许可以帮一帮她。小鬼不可怕，但在里面跳来跳去的烦人。

    今日要做的事情多一些，看着看着要过年了，户部准备清帐了。户部尚书有几笔烂帐算不清楚，妙荔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户部尚书就给她抬了几箱子账本过来，她一个人估计要算到天荒地老。

    又让户部尚书叫了几个人过来，妙荔才看见了一点希望。

    这一算就算到天黑了。

    屋里噼里啪啦不停的响着算盘声，跟放鞭炮一样热闹。香风她们是过来伺候人的，这边没完她们就不能回去，也没有事情做，一整天就站在门口罚站。

    想着家里的情况，又想着现在的自己。觉得自己没用极了，现在也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开始偷偷摸摸的抹眼泪。

    妙荔那边实在忙不过来，几个小厮都在帮忙递东西，根本没有人端茶倒水。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渴着户部来的那几个人就不好了，人家正经是朝廷官员。

    刚好她坐得腰酸腿痛，出来走一下，便吩咐香风倒水。“去端几杯茶来给几位大人，要温的，不要太烫了。如果还有昨天那样的情况发生，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香风低着头，赶紧擦了一下眼泪，说：“奴婢知道了，马上就送过来。”

    浓浓的哭音，光把眼泪擦了是遮掩不住的。现在还在哭，肯定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妙荔问：“出什么事了？你站在门口哭哭啼啼的？”

    “没什么，沙子进了眼睛，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若说出来我或许还可以帮一帮你，我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知道昨天的事不怪你。”

    香风现在是无计可施了，许梅棠赏罚有度。做了有功的事，才会论功行赏。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许梅棠也是不近人情的，没有功劳她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

    香风等着钱救命，妙荔宛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香风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我母亲病重，家里急需用钱，所以才在这里哭的。”

    多老套的故事，居然让她碰上了，不过对她来说是一件顶顶好的事。

    妙荔想都没有想，直接拿了张银票出来递到她面前，“拿回家救命吧。”

    香风千恩万谢，不停地做着妙荔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不用谢了，快去准备茶水吧。现在夜深了，给那几个大人醒醒瞌睡。”

    香风感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撩起裙子就走，一路上又哭又笑的。

    孙嬷嬷刚才有事出去了，现在回来正看见这一幕，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看清楚了她们在给东西。

    香风收了妙荔的钱之后，对妙荔的态度改变了一些，但不敢太明显，她毕竟是许梅棠的奴才。

    孙嬷嬷时刻注意着她的变化，坚信她已经被人收买了。

    妙荔的帐一夜并没有算完，弄了两三天之后，才差不多要收尾了。为了不被人说闲话，妙荔一直都很注意距离。

    没有正事的情况下，她一般不在屋里呆着。现在正在休息的时间，妙荔避出去了，只剩户部的那几个人在屋里喝茶聊天。

    看着妙荔出去之后，孙嬷嬷托了两杯茶过来，递给香风，“你把这个茶送进去。”

    香风以为是正常的送茶，端过茶杯就往屋里走。

    “等等。”孙嬷嬷叫住了她，“你待会假装不小心，把这个茶到在他们新做出来的账本上。”

    这几天香风也知道那是什么账本，妙荔她们算得好几天才算完的。如果现在毁了，又得重头再来。

    “嬷嬷，那可是朝廷的大事，不能……”

    “没有什么不能的，你现在是不是不听王妃的话了？”

    孙嬷嬷颇有深意的问，她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试一试香风。

    被人这么问，香风没办法，只得端着茶进去。进门去就按照孙嬷嬷说的办，假装脚下一时间不稳，两杯茶正倒在他们还没有晾干的账本上，人也重重地摔倒。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都是着急忙慌的救账本。香风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妙荔估计着他们休息的差不多了，想着把最后一笔账算完尽早收工，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

    “怎么了？”

    有人慌乱中回了她一句，“刚才进来个端茶的，把新做的账本全部打湿了，现在已经全部看不清了。”

    端茶的，妙荔看了一眼垂手站在一边不敢看她的香风。心里就明白了一切，这样拙劣的手段用了一次居然还有第二次。

    “一次就算了，居然还有第二次。你们明天不用再过来了，回去跟王妃说她如果再敢派人过来捣乱，我现在就给王爷写信说她影响公事。”

    香风含着眼泪点头，“奴婢领命。”出去的时，小时候在妙荔耳边说：“奴婢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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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告状

﻿    是不是故意的都无所谓了，在账本已经打湿，所有东西都得重新来过。

    户部的那几个人已经在这里熬了两三天了，觉都没有好好的睡一个。妙荔先放了人回去，自己又重新翻了翻弄湿账本，把还可以勉强看清楚的抄下来，其他的还得重新再算。

    一个新算盘，现在已经拨得透亮。

    算着算着，天又黑了。

    李幼芙这几天没有见到她人，做了好多好吃的也没有成功的让她吃到嘴里，就拎着食盒跑到慎德堂来。

    进门就被摆了一屋子账本吓到了。

    “姐姐，这些都是什么？”

    妙荔抬头看了一下她，低头接着算，一边算一边说：“都是户部的陈年老账，现在要清算干净。”

    “这么多……就你一个人算？”李幼芙不敢想象这工作量。

    “还有户部几位大人，不过他们已经在这里熬了很久了，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一天。”妙荔把自己手上这一笔算完了，然后才抬头问她：“你过来干什么？”

    李幼芙惊讶的眼神还在账本上，拎起自己手上的食盒晃了晃，“我来给姐姐送吃的。”

    “也好，吃完饭也有力气做事。”

    妙荔带着她出去，把饭食摆好了，也不顾什么形象了，细嚼慢咽什么的都是浮云，尽量快一点让自己吃完。

    “姐姐，你慢点，别噎着了。”

    “不行，吃完了还得接着做事。已经好几天了，不能再拖下去。”

    妙荔在屋里狼吞虎咽，香风从门口进来。本来她们都被赶回去了，听到妙荔要给周述宣告状，许梅棠也不敢多说什么。这次确实是香风做的不好，拎不清轻重，居然对朝政上的事下手。

    明明是孙嬷嬷指使的，许梅棠却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了香风身上，骂她一顿还不算完，还让孙嬷嬷掌香风的嘴。

    现在香风是刚挨过打的，脸上还挂着几个红指印。

    “这是怎么了？”妙荔放下筷子过来看她伤的情况。

    “奴婢没事，奴婢是过来跟姑娘道歉的。那杯茶是孙嬷嬷让奴婢泼的，奴婢没有办法。”

    这些妙荔隐约猜出了一点，香风应该不会那么没有良心，拿了她的钱还继续害她。

    “我知道，我也没有说怪你。你还是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自己找些活血化瘀的药。”

    香风现在真的愧疚极了，“都是奴婢的错，才连累的姑娘要重新再来，几天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李幼芙还在那里听着了，妙荔赶紧推她出去，再说下去李幼芙又要去找人打架。

    “真的没事，你回去吧，不必太愧疚了。”

    香风最后哭着走了，妙荔对她实在太好。

    妙荔重新回去吃饭，李幼芙把刚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撑着脑袋看她，幽幽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做完了？然后因为她要重新再来。”

    妙荔沉默着不说话。

    “姐姐！”李幼芙快气死了，拍着桌子大喊：“你就让她这么欺负你？王妃真的很过分！”

    “我不是由着她，我只是不想招惹事情而已，现在她才是当家母，王爷又还没有回来，我没有什么可以和她抗衡的。她本来就看我不满意了。我如果不忍一忍，她会找更多的事的。我每天还有正事要做，实在无暇应付她。”

    论身份地位，王府里面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得过许梅棠。她说什么做什么，再不好妙荔她们也得听着。

    李幼芙又想帮她出气，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对的，很纠结的问：“那怎么办？就一直这样了？”

    “不会的，她嚣张不了多久了。王爷回来就好了。”妙荔疼爱的拍了拍她的脸，“等王爷回来你就嚣张。好了，我要去接着做事了。还有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能去找她，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李幼芙低着头，在嘴里嘟囔，“为什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妙荔笑这出去。

    李幼芙让人把食盒拿回了去，自己并没有走，而是留在慎德堂陪妙荔。

    妙荔想让她回去休息，她就说她出了这个门就要找人打架，妙荔实在没办法，只能让她留下。

    一陪就陪到天亮，李幼芙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妙荔早就给她垫了枕头盖了被子，让她睡觉不会太难受。她还是很喜欢有人陪伴的感觉，还是这种真心的陪伴。

    今日官员休沐，那些大人应该不会过来，妙荔也没有着急喊李幼芙起来。

    那些大人确实没有过来，不过长公主过来了。看着皇上这几日消停了一点，不再玩命似的要让十一皇子当太子，长公主就知道妙荔起作用了。

    皇上也是需要讨好的，他如果觉得周述宣在可控范围内，就不会那么着急。左相他们之前就是太过于冒进，所以才把皇上逼疯了。

    许久不见，长公主过来关心关心她。

    进门也是看见了一堆的账本，上面盖着的是户部的印。妙荔还趴在书桌前拨算盘，估计是熬了一夜。椅子上还有一个可疑的东西，好像是有人在睡觉。

    妙荔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出去，长公主已经走到屋中间了。长公主过来一向不需要人通禀，像家常走亲戚一样来去自如。

    妙荔赶紧过来行礼，“给殿下请安。”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脸，说：“这小脸白的，再要紧的事你也不能玩了命的干。”

    “没事的，早点做完好早点休息。”

    李幼芙被她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迷迷糊糊的看清了眼前的人，“姐姐，长公主殿下。”脑袋突然一下清醒了，揉揉自己的眼睛，“长公主殿下？”

    看清楚了是她，长公主笑眯眯的说：“对，就是我，今天没有去爬树了？”

    李幼芙前些年爬树，差点从树上摔下来，长公主路过刚好救了她。然后狠狠的训了她一顿，说她连树枝都抓不牢还敢爬树。

    从那之后，李幼芙见到长公主就躲。

    “不敢了。”

    李幼芙一边说，又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踩到了被子角，一不小心差点又要摔倒。长公主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笑着说：“还是笨手笨脚。”

    “我不是。”李幼芙委屈巴巴的为自己辩解。

    看见妙荔也站在一边笑，从被子里面挣扎出来之后，直接跑到妙荔身边，气鼓鼓的说：“都是被子的错。”

    长公主和妙荔笑得更加厉害。

    被两人笑着，李幼芙突然想到妙荔昨天说，许梅棠的地位在那里，她们那拿她没办法。现在长公主在这里，比许梅棠的地位高到不知哪里去了。长公主和妙荔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一定也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

    妙荔正笑得开心，李幼芙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噼里啪啦冒出一大堆话，“殿下，王妃欺负姐姐。姐姐本来已经把这些事情做完了，但是王妃的丫鬟把他们新做好的东西都毁了，姐姐不得不重新做。还有之前有一个丫鬟烫伤了姐姐，烫了好大一片，都破皮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笑声消失的干干净净。

    长公主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没有和李幼芙说什么，而是偏头看向妙荔，问：“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现在说是假的长公主也不会相信，妙荔点了点头。

    长公主哼了一声说：“我就说你是个蠢丫头你不相信，被人欺负了也不说。”

    李幼芙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妙荔同样不敢开口，也低着头。

    长公主过了好半天才说：“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让人把那什么劳什子王妃叫过来。”

    “殿下……”妙荔刚想开口劝一句。

    长公主直接摆手说：“不听。”

    看这个架势是要帮妙荔报仇了，李幼芙很是兴奋，跑着出去让人叫许梅棠过来。

    长公主躲过凌乱的账本，走到主位上坐下。妙荔自知自己做错了事，静静的站在长公主身后，等许梅棠过来。

    李幼芙喊了人之后回来了，长公主招了招手让来过来，“除了那些之外，还有没有什么？”

    李幼芙看了一眼妙荔，只见妙荔在对她微微的摇头。李幼芙全然当做看不见，接着说：“她还让姐姐住好破的屋子，让她和那些侍妾挤在一起，经常有人找她的麻烦。”

    里面确实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不过李幼芙就是那么觉得的。

    长公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有数了。抬头看了一眼妙荔，当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就是个傻子，这次回来只要她想，想欺负谁就可以欺负谁，反正有人给她做后盾。她却傻乎乎的让人欺负。

    长公主靠着等了一会儿，手指无聊的敲着桌面，有意无意的和妙荔说话，“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善良？”

    这并不是在夸她，妙荔讨好的笑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是善良，我是傻。”

    长公主嗤笑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又等了没多久，许梅棠过来了。

    许梅棠知道长公主来了，这次她本来没有想过来拜见，害怕又像上一次一样。

    可是长公主派人来请她，许梅棠不敢怠慢，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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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算账

﻿    慎德堂已经不是许梅棠认识的那个慎德堂了，正厅里摆满了账本。虽然还算得上整齐，但是真找不到地方下脚。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背后站着妙荔和李幼芙，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搭配，许梅棠心里控制不住的打鼓。

    在屋里找了一个勉强可以站人的位置，许梅棠才对着长公主行礼，“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我好得很，你怎么样？”长公主问得很和气。

    “妾身也很好，多谢殿下惦记。”

    “我上次过来，好像有让你派人过来伺候，你派的人在哪里？”长公主虽然是在质问，不过语气依旧很和气。

    派来的人闯祸了，被人赶走了。许梅棠没有傻道跟长公主告妙荔的状，“之前没有挑到合适的人，我就随意指了两个人过来伺候。我今日以让牙婆送人过来，正准备请妙荔姑娘亲自过去挑。”

    很好。

    长公主微微点了点头，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看得许梅棠心底发毛。

    许梅棠受不了，自己开口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又指了一圈地上的账本，问道：“你猜这些是什么？”

    许梅棠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上面都戳着户部的戳。她也是官家出生的女儿，加上有人通禀这边的情况，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应该是户部的账本。”

    长公主面无表情的问：“你现在在管家，算账应该会吧？”

    许梅棠摸不清她要做什么，只能实话实说，微微的点了点头。

    长公主拿起妙荔放在桌上算盘，递到许梅棠面前，“拿着，动手吧。”

    许梅棠接过算盘，心里还是忐忑的，问：“殿下的意思是……”

    长公主喜形不于色，冷淡的说：“我的意思就是让你算，这都听不明白吗？”

    “这么多……妾身一个人，不知道算到什么时候。而且户部的帐妾身不一定能看懂。”

    长公主很客气的说：“没关系，能懂多少是多少，算错了我也不怪你。”

    许梅棠没办法了，不敢再推辞，拿了一本账本起来，开始动手。

    说这是一笔陈年老账是有原因的，条目太多头绪复杂，一般人都理不清。妙荔也是研究了好久，才看懂其中的门道。

    许梅棠看了半天，连算盘珠子都没有拨一个。真的是狗咬乌龟，无处下口。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许梅棠帐没有算到哪里，倒是出了一脑袋的冷汗。长公主的气势太过强大，让人忍不住的浑身发抖。

    长公主也没有闲工夫在这里跟她耗时间，直接就问：“算得出来吗？算不出来就算了。”

    终于解脱了，许梅棠放下账本说：“妾身算不出，是妾身没用。”

    长公主慢悠悠的说：“你还不是一点半点都没有，我还在等你算出来了，往给你算好的结果上面泼一点水呢，你连第一个步骤都没有完成。”

    总算是进入正题了，，知道了她是为了什么，不过许梅棠的心更加忐忑。“殿下，那可能有什么误会。只是下人进门不小心摔倒了，并不是有意往账本上倒水的。”

    “哦。”长公主装出明白的样子，又说：“我也可以装作无意倒上水的模样。你说是无意的，就是无意的？”

    许梅棠默不作声。

    “说实话，我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见过你这么蠢的人了。让你派人过来伺候，你就派人过来捣乱，分明就是在挑衅我。”长公主拔高了声音，“她是为了她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保住秦王的地位！你派人过来捣乱好像你不是秦王府的人一样，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么王妃！”

    许梅棠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妾身知错了。”

    “一句知错了就完了？还有呢？”

    “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长公主都懒得看她，“愚蠢至极！光知错了就完了？”

    许梅棠瞬间明白过来，“妾身一定把那个没有规矩的奴才送过来，但凭殿下处置。”

    “你少来这套，出了事情就怪奴才。奴才还不是听你的话做事，奴才招谁惹谁了。你想不出办法我帮你想，等他们把这些帐清完了之后，我就人把这些账本给你送过去，你就慢慢的给我算，什么时候算清楚了什么时候算完。”

    “殿下，这……”

    许梅棠看着这一地的箱子，以及她刚才看的那一本账根本看不懂。凭她一己之力，估计要算到大年三十都算不完。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露凶光，眼神就能杀死人，许梅棠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妾身遵命。”

    许梅棠以前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人，长公主现在就可以欺负她，本来就是一层一层的关系。

    帐要一笔一笔的算，现在长公主准备算第二笔了。不过她打算给许梅棠一个机会，如果她听话一点，她可以选择不算这第二笔账。

    “你们王府还有没有适合她住的院子？”长公主指着妙荔问。

    许梅棠看了一眼妙荔，自己跪着她却站着，没有一点规矩。在衣袖里握紧的拳头，长公主走了之后，她一定要全都给她还回去。

    “没有，”许梅棠回答的很是干脆，“依姑娘的身份自己单独住一个院子不合规矩。”

    长公主目光在许梅棠身上扫了扫，这是一个不会把握住机会的人。

    长公主轻描淡写的说：“既然这样，那就让她住在这里吧。反正她白天要在这里做事，免得跑来跑去的麻烦。等你们家王爷回来了，他们也是两个人住一个院子，不算不合规矩。”

    还不算不合规矩呢！

    这里是整个王府的主院，是主人才能住的地方。如果妙荔住在这里，那她是个当家主母还算什么？

    许梅棠再害怕也要捍卫住自己的地位，“还是不合规矩，这是王爷的院子。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搬进来。”

    长公主问：“你说什么？”

    许梅棠底气明显不足了，还是说：“妾身说这是王爷的院子，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搬进去。”

    长公主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让你再说一遍的意思不是我没听清楚，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改变一下自己的说法。”

    许梅棠吸了一口凉气，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衣角，心中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又一次张嘴说：“妾身不想改变妾身的说法，这里是秦王府，不是长公主府，这是王府的家事，殿下会不会管的太宽了？”

    长公主在心里给了许梅棠很高的四字评价，勇气可嘉。

    她有今天的地位之后，就再没有听别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感觉还挺新鲜的。

    长公主玩着自己的手指，像无意般说起，“你爹今年都五十好几了吧，年纪实在不小了。身为一朝宰相每天要处理很多事，你看是给他换个清闲的职位好，还是直接让她告老归田。”

    许梅棠几乎是被吓傻了，因为她让左相丢了官职，那真的是……

    “殿下……”

    长公主又补充道：“我这么说的意思并不是威胁你，而是想告诉你这天下还没有我不能管的事。既然是你的家事，我就再征询一次你的意见，她可以搬过来住吗？”

    “可以。”许梅棠非常之极其不情愿的说出这两个字。

    “很好，你早一点这么听话就好了。”长公主说完后端起自己手边的茶杯，一杯茶直接泼到了许梅棠脸上。

    许梅棠被泼的浑身一抖，满脑袋滴水。

    长公主把茶杯丢回桌上，拍了拍手说：“这么久水都放凉了，本来是给你准备的是杯滚烫的热茶的。”

    这就是在报那一杯茶的仇。

    许梅棠施加在妙荔身上的，长公主原原本本还讨了回来了。

    许梅棠尽量不让外面的水流进眼睛，把眼睛里的水流到外面。

    长公主站起身说：“我要走了。我走之后你尽管打击报复，但是在你出招之前，想想那些招数用在你自己身上是什么滋味。”

    长公主又回头对着妙荔说：“长点心吧。”

    四个字里满满都是无奈，说完长公主就门外走，还是那样的手势，不必送她。

    妙荔看着长公主出门之后，才伸手拉地上还在滴水的许梅棠起来，“王妃……”

    许梅棠自己站起来，狠狠的把她往后一推。眼睛里都能喷出火，狠狠的看了妙荔一会儿，然后狼狈的往外走。

    屋里又恢复只剩两个人的时候了，李幼芙走过来，整个人都是对长公主的崇拜，“姐姐，长公主殿下好厉害，我再也不害怕她了。”

    妙荔也很无奈，这样只会激化矛盾，并不能解决一切。但也不能辜负了她们想保护她的一片好心，妙荔艰难的对李幼芙笑了一下，然后才说：“殿下一直都很好。”

    心里却止不住的担忧，许梅棠肯定会更加恨她。这件事绝对不会到这里就完了，许梅棠肯定还有后招。只不过不会那么明目张胆了，那她就会更加不好防备。

    得到这样的结果，李幼芙好像比她兴奋得多，活蹦乱跳的说：“姐姐，别在这里站着了，我喊人帮你搬东西。”

    李幼芙真的很开心，妙荔再也不用住在那个小破院子里了。

    妙荔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不知道明天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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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谁的孩子

﻿    许梅棠回到凝香院洗了脸，换了衣服，靠在美人榻上。

    没有特别冲动的举动，就坐在上面发呆。

    脑袋里现在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想法，报仇。不仅要报仇，还不能做得特别明显。

    许梅棠招手叫过去守在一旁的孙嬷嬷，面无表情的说：“把香风给我卖到妓院去。”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要不是她那几杯茶，长公主或许不会那么羞辱她。

    香风是和许梅棠一起长大的侍女，在她身边伺候了将近十年了，说卖出去就卖出去。香风在整个过程中也不过是按照她们的吩咐做事，只是想努力的做好主子交代的事情，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说什么赏罚分明，还不是在按自己的心情做事。

    孙嬷嬷没有顶撞她，就按照她说的办。

    现在妙荔有长公主保着，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她的。却也不能任她逍遥自在，贱人一定要死，她要杀了她。

    许梅棠自己想不到好主意，就问：“嬷嬷，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孙嬷嬷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没办法从长计议了，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等王爷回来了那个女人真有了王爷的宠爱，就更不得了了。我真的会被她骑在头上的，我这个王妃就是个摆设。”

    孙嬷嬷自然知道会是这样，不过说到王爷，孙嬷嬷突然就有了主意。

    “王妃可还记得端午节那日？”

    许梅棠点了点头，“怎么了？”

    孙嬷嬷抿着笑说：“奴婢有主意了。”

    慎德堂，李幼芙让人过来手脚麻利的帮妙荔搬了家。

    妙荔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东西回来，有些东西也不需要搬过来，很快就搞定了。

    周述宣的屋子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她之前用的东西也还在，其实根本就不用搬东西过来。

    李幼芙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做好了饭给她端了过来。

    妙荔心不在焉的喝着粥，且一碗粥喝了很久都没有喝完。

    李幼芙抬头看着她，有些不理解的问：“姐姐，你不开心吗？之前你说不敢招惹不是她，现在不是我们招惹她。是长公主招惹的，我们不需要害怕。”

    这个傻孩子，不管是谁招惹的，许梅棠最后都会把帐算在她身上。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很麻烦而已。

    妙荔敷衍的说：“可能是熬夜有点困，人没有精神。等我吃了饭就去休息一会儿，应该会好的。”

    许梅棠看她神色憔悴，又知她昨夜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睡。皱起了眉，非常担心她的身体，“那姐姐快些吃饭，吃完早些去休息。”

    肚子里有一点食，妙荔也不饿了，等李幼芙一走，妙荔就进了卧房睡觉。

    估计是打破了以前的作息，这几天好像怎么都睡不够觉，人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躺在周述宣的床上，现在好想骂他，现在都还不回来，到底在外面干什么。

    骂着骂着就睡着了，可恶的是睡着了又梦见了他。

    妙荔一觉醒过来，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她现在整个人晕晕沉沉的，脑袋不是很清醒，但肚子却清醒了，好像很饿的模样。

    让人去传了膳食，妙荔又拿起算盘，算了几页帐。人实在是太过难受了，没有心情做这些事。于是把东西放下，没有什么好做的，就靠在桌子上发呆。

    周述宣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他不可能要在山上过年吧。一个月连封信都没有，感觉他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他就这样把自己扔在这里，什么都不管了。

    妙荔此时真的很埋怨他，她说她不想回来，回来了之后又遇到这么多事。她的身份和别人不一样，让别人回来绝对不会遇到这些事。

    她和许梅棠有竞争关系，是赤裸裸的敌人。

    埋怨着埋怨着又开始担心他了，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是他的腿还没好。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好，是介必治为了让她放心，才故意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周述宣也伙同在里面骗她。

    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个具体的时间，就这样空等着。她要分心应付许梅棠，还要管那些朝政的事，朝政之外还有左相，真的是烦死人了。

    当时就不应该由着他，也不应该听他那些鬼话。

    妙荔在心里自己和自己生气，想到周述宣，精神好了那么一点点。

    纠结来纠结去就和自己妥协了。

    算了算了，为了他再坚持一段时间吧，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的向他抱怨抱怨。

    回想在招云山上的那段时光，妙荔脸上浮起不自觉的微笑，不过肚子好像更加饿了。

    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妙荔有些等不及的望出去。进来的并不是午饭，而是许梅棠。

    她怎么又过来了？

    按照一般的情况，许梅棠应该会安分一段日子才过来的。

    可是人已经过来了，长公主闹了一顿也没有改变她的身份。她依然是王妃，妙荔起身过去行了个礼，“给王妃请安。”

    没有骂人，也没有撒泼，更加没有讽刺，妙荔正在心里琢磨许梅棠现在好像不对劲。

    然后妙荔就感觉发生了更加不对劲的事，屋子里响起了抽抽嗒嗒的声音，许梅棠好像哭了。

    妙荔满腹狐疑，站直了身子看过去，许梅棠真的拿了个手绢在抹眼泪。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还是南边出来的？

    “王妃……”

    妙荔刚喊了一声，又发生了一件让她更加不能理解的事。许梅棠居然双腿一弯，直接在她面前跪下了。

    “姑娘，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应该做的事，可是我的本意都是为了肚里的孩子。”

    妙荔本来想伸手去拉她，可是听到孩子两个字之后，又把手收回来了。

    孩子？

    谁的孩子？许梅棠的孩子？周述宣的孩子？许梅棠和周述宣的孩子？

    有点好笑又有点讽刺，还有那么一点点让人不好接受。

    许梅棠还跪在地上，妙荔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不管是为了什么，许梅棠都不应该跪在她面前。

    “王妃还是先起来说话吧。”妙荔感觉自己手都有点漂浮，扶着许梅棠坐好。

    “姑娘，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这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我不想让姑娘抢走王爷，我害怕王爷为了哄姑娘开心，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下手。所以我才做出那些错事。”许梅棠哭的凄凄惨惨。

    妙荔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有些听不懂这些话。不能乱想，还是要搞清事情的真相的。

    “王妃的意思是，你已经身怀有孕了？”

    许梅棠摸着自己的肚子点头，“对，不过姑娘放心，不是王爷愿意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端午节那日，王爷喝醉了酒，在凝香院留宿了一日。后来我就觉得胃口不太好，闻见油腻的东西就反胃，还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找郎中看过之后才知道我是有孩子了。”

    妙荔往她肚子上看了一眼，并看不出什么，她的身形也没有任何变化。不像长公主，一眼就能看出丰腴了不少。

    妙荔不是很相信的问：“端午节到今日，屈指算来也有四个多月了，看王妃的身形怎么没有一点变化？”

    “我本来就偏瘦一些，加上怀孕胃口不太好，这几个月王爷在外面，我又时常为他担心。所以孩子小一些，还没有显怀。不过还是很健康，郎中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看得出来了。”

    妙荔尽可能的让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也尽可能能让自己不乱想。回想周述宣在招云山的表现，他应该不会是做这样事情的人。

    许梅棠好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又哭哭啼啼的补充：“真的和王爷没有关系，王爷那人是喝了酒的。估计是太思念姑娘了，当时还念着姑娘的名字。”

    他是喝了酒的，所以脑袋就不清醒了，就看不清楚谁是谁了，把别人当作是她。

    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只要许梅棠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不可原谅。

    妙荔艰难笑了一下，说：“我这一年在外面拜了个师傅，学了几天的医术。让我看看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还好不好吧。等月份大一些，我或许还能知道是个小世子还是小郡主。”

    “那就多谢姑娘了。”许梅棠擦了一下眼泪，然后的坦坦荡荡的伸出手，并不害怕她把脉。

    搭上了许梅棠的脉搏，她或许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不能不相信自己的手指头。

    这个脉，和长公主的一样，确实是滑脉，许梅棠真的身怀有孕。

    妙荔一时间无法接受，心里甚至多了些恶劣的想法。或许这个孩子不是周述宣的，是别人的。

    可那又怎么可能？

    周述宣不可能那么倒霉，两个王妃都红杏出墙。夏氏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许梅棠不可能那么傻。

    许梅棠殷切的问：“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很好。恭喜王妃，贺喜王妃，一定可以为王妃生下一个健康的小世子。”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妙荔好像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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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是真的

﻿    兹事体大，妙荔一定要再三确认。

    许梅棠走了之后，妙荔去了初荷院。许梅棠的一张嘴并不能代表整个事情，或许里面有假的东西。

    她是相信周述宣的，应该不会做出那么混账的事。

    一定不会。

    可是许梅棠说的那么真实，脉搏也是真的，她根本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无法给周述宣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心里就像有一只刺猬在上蹿乱跳，蹦一下就会扎一下。

    许梅棠是他正儿八经的妻子，他们是正经夫妻，有个孩子是多正常的事。可魏海不是说他没有碰过别人吗？魏海是他的奴才，当然会为了他说话了。

    一个自己又了想法，另一个自己很快又会出来推翻。遇见这种事，妙荔再理智都没有办法好好的思考了。

    妙荔精神恍惚的到了初荷院，李幼芙正在院里收拾那些花花草草，看见她来了，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妙荔面无表情的说：“我过来问你一件事，我们进屋去说。”

    妙荔拉着她往屋里走，一直进到内室才停下。

    好像很严肃的样子，李幼芙问：“姐姐，有什么大事吗？”

    有，很大的事情。

    妙荔没有做任何铺垫，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问你端午节那日，王爷是不是宿在凝香院的？”

    妙荔时刻注意着她的情绪，嘴是可以撒谎的，但表情不会骗人。她问到这个问题，李幼芙的眼神明显抖了一下，躲躲闪闪的。

    不用多说什么了，都是真的。

    妙荔撑着头，摆了摆手说：“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了。”

    这个表情不仅仅代表周述宣确实是住在哪里，而且代表李幼芙相信他们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是心虚的表现。

    “姐姐，你听我说……”李幼芙紧张的想跟她解释。

    妙荔摇头，她不想听什么解释，一切解释都是掩盖真相的谎言。

    “你不用跟我说别的什么，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的真实情况是什么。”

    李幼芙纠结了一小小下下才缓缓开口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那天王妃在凝香院设了一个小宴请王爷和我们过去。王爷那天好像心情很不好，就多喝了几杯酒。后来不知怎么着，王妃突然提到了你，语气不是很好。我实在听不下去就走了，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王府人人都在说王爷在她那里留宿了，我过去请安的时候，也见王妃满面红光的。”

    妙荔之前还在想这会不会是许梅棠设的一个局，起了些疑心。现在好像没有那么多疑心了，更加相信是真事。

    若真是一个局，不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开始。

    不是王爷愿意的，他那时叫着你的名字。

    回想起这句话，妙荔只觉得恶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姐姐，你没事吧？”

    妙荔无比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没事。王爷对王妃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李幼芙一点都不相信她这句话，担心的喊：“姐姐……”

    妙荔害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忍不住掉眼泪。撑着桌子站起来：“我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并没有想过把王爷占为己有，我知道他会有很多很多女人的。真的，我好得很。刚才没有睡醒，我现在要回去补一觉。”

    妙荔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漂浮，平稳的走出去。

    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只是为了让李幼芙不担心她。她怎么可能不难受，现在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不过她真的没有想过把周述宣据为己有，他现在或许还可以坚持。等他做了皇帝，有了些母族不凡的妃子，他还是不得不宠幸她们。

    妙荔想过这些，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以后会或许慢慢接受的。

    以为那一天还很遥远，没有想过来得这么快。或者说早就来了，只是她以前还不知道而已。他不仅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一个孩子。她对许梅棠尚且于心不忍，何况对她肚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孩子总是无辜的。

    妙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慎德堂的，回到了那间装满她画像的屋子里。曾经以为这是一屋子的相思，现在或许还是一屋子相思，其实其中的东西发生了改变而已。

    或许不能完全怪周述宣，但事情居然已经发生了。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谁都不能怪。

    许梅棠想自己的丈夫有错吗？没错。周述宣留宿在自己娶的妻子房中有错吗？也没错。

    可她有什么错呢？

    妙荔靠在墙边抱着自己的膝盖放声痛哭。她说了自己不想回来的，为什么要让她回来？不回来就不会知道这些。

    哭了好长一阵子，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心里还是一样的难受，不停的想那些东西，不停的在心中纠结。

    妙荔擦干净了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洗了一把脸。走到外面，正厅上还摆了一大堆账本，还有许多的事要等着她做。

    做事情吧，那样就不会难受了。

    妙荔一个人开始算，几乎没有停歇。一本接着一本，很快天就黑了。天黑了就点上蜡烛，就是没有停歇。

    人好像不知疲惫，不需要休息。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周述宣，控制不住的想象他和许梅棠的场景，是不是和她一样的缠绵。

    还是算账吧，这些陈年老帐比那些事情简单的多。

    之前要好几个人算才能算出来的东西，妙荔半下午加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户部那几个人过来的时候，有些被吓到了，不敢相信这是妙荔一个人完成的。

    妙荔帮他们把东西收拾好了，一切如常的说：“已经算完了，你们抬回去吧。还有告诉你们家大人，可以正常过来议事了。”

    这几天为了算账，张大人他们没有过来。

    “姑娘，你不休息一下吗？”户部一个侍郎问。

    妙荔皮肤本来就白皙，现在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眼底也满满都是憔悴，她一个人算的这么多东西，肯定一宿都没有合眼。

    “不用，让他们正常过来就可以。”

    她不能休息，脑袋一放空就会想那些事情。忙一点好，忙一点至少可以麻痹自己。

    户部几个人一片好心，回去之后特意跟户部尚书说了，她没有休息好，少说一点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所以张大人他们过来是过来了，却没有说什么特别多的事。

    妙荔本以为这几天会积攒了很多事情，却什么都没有，现在张大人他们都准备告退了。

    妙荔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真没有其他事情了吗？”

    “回姑娘，这几天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了。这几天除了高昌大汗来了之外，朝中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那好吧，你们就先回去吧，辛苦了。”

    张大人看了她一眼，真想说他们哪里辛苦了，吃得好睡得好，她才是真正的辛苦了。

    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不说别的，张大人觉得这样的女子才和秦王相配。

    京城之中，一行身份不凡的人正在街头闲逛，时不时引来人侧目。

    身上穿的戴的都价值不菲，个个身上都有一股贵气。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估计是哪家的老爷在微服私访。

    路人的眼光很好，这些确实不是一般人。最边上的是高昌大汗的侍卫，然后就是齐王和长公主，最中间的是高昌大汗，跟在最后面的是王府的几个管家。

    高昌大汉昨日进的京，今日拜见了皇上。见了完皇上之后，高昌大汗说想出来逛逛，感受一下京城中的民风。皇上同意了，还让齐王作陪。不过高昌大汗特意喊了长公主，所以三个人一起出来了。

    齐王全程黑着脸，一句话都不说。高昌大汉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长公主的心思，一路上嘴都没有停过，喋喋不休的对长公主说：“你好像丰腴了一些，比以前更加好看了。我们高昌就喜欢丰腴的女子，和你们这里不一样。”

    长公主很是无情的说：“你们高昌喜欢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现在是没有，以后说不定就会有。”

    “以后也不会有。”

    “为什么？你是一个没有成亲的女人，最后嫁给谁都有可能，为什么不会是我？”

    长公主回答的干脆简洁说：“因为我不喜欢你。”

    “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吗？你都和我打过那么多次了，现在也不止相识了，是不是该与我相亲相爱了？”

    齐王在一边听的脸都要绿了，高昌可汗不是想出来感受一下什么民风，就是想和长公主出来逛逛。

    齐王咬着牙说：“大汗，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在追求你姑姑。她也老大不小的了，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她有一个好归宿，我马上就给她一个好归宿。”

    齐王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不需要谁给长公主一个好归宿，要给这个归宿也得由他给。

    长公主看了齐王一眼，让他不要冲动。他一激动起来，很有可能被别人发现端倪。

    看着齐王铁青的脸色，长公主还是觉得不能让他留下，于是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情单独和大汗聊聊。”

    齐王很信任长公主，他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听着真糟心，于是就带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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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回去看看

﻿    齐王走了，长公主终于可以放开了说话。

    大汗也把两边的侍卫撤走了，他和长公主谁都不需要人保护。

    “青妹……”

    高昌大汗刚喊了一个称呼，就直接被长公主打断了。每次听见他这么叫自己，长公主会一个激灵，“打住，你最好不要这么叫我，我听着难受。”

    在他们高昌，只有情人才哥哥妹妹的叫。

    高昌可汗苦笑了一声，颇为感叹的说：“我三年才能叫一次你，你为何你这么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长公主没有任何感动，斩钉截铁的说：“我什么机会都不愿意给你，我们是不可能的。别说你三年过来一次了，你就是天天呆在这里都没用。”

    这样的话他每三年就会听到一次，可三年之后他一样会过来。

    就是这么的没有记性，总觉得她会改变一些。高昌大汗很无奈的说：“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你这么多年又未成亲，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从国家大义上来讲，我们是世代的仇人。打了数不胜数的帐，是有深仇大恨的，所以我不可能嫁给你。从我自己来讲，我不喜欢你，而且……”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如果不这么说，高昌大汗绝对不会死心的。这么多年了，说等她也不只是玩笑。高昌一直好战，这么多年都没有停止对邻国发动战争，唯独没有对他们下过手了，长公主知道为什么。

    承受这样一份深情，她也不是没有任何负担。

    高昌大汗怔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说：“小十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你有心上人。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好意思，不能。”

    高昌可汗耸了一下肩，摆出那就没法商量的模样，“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或许就是为了搪塞我的假话。”

    长公主不想和他多费唇色了，甩着脸子说：“你爱相信不相信，反正我话说在这里。你以后也不要过来了，纠缠我多久都没用的。”

    说完拔腿就走，她不担心高昌可汗找不到路回去，他对京城熟悉的很。

    高昌可汗快步追上去，扯住了她的胳膊，“你不拿出真凭实据，我绝对不会相信你有心上人的。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对任何男人动心，我不相信你现在会对男人动心。”

    长公主挣脱开他的手，又避嫌般往边上站了一步，“我会不会对男人动心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追了，再追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长公主已经拔出了刀，用要杀人的眼神瞪着他。看高昌大汗不敢轻举妄动了才把刀收回去，然后转身走人。

    高昌大汗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他一生征服了多少女人，唯独对长公主没有成功。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想征服她得到，毕竟天下还没有女人可以把他挑于马下的。后来就觉得不是，他好像是对长公主动了真心，不然不会快十年了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有心上人了？

    他不是很相信，有了为什么不成亲？她在晋国的身份，还有不能嫁的人吗？一定是骗他的。

    高昌大汗没有再追上了，长公主以为他已经死心了。

    往前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齐王。齐王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而是在街口等她。

    长公主问：“你还没有回去？”

    齐王一本正经的说：“没有，我不敢回去。”

    长公主比他还要正经，问：“有什么不敢的？你王府里有洪水猛兽？”

    齐王很尴尬的咳了一声，脸憋的通红，说：“他过来了，我是不放心你。”

    长公主懂了，嘴角抿着笑意说：“他惦记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我真的有想法孩子都会骑马射箭了。”

    “我刚才看见他扯你胳膊了！”齐王低着头说。他一个大男人说这些话怪害臊的，像小媳妇一样。

    长公主快忍不住笑意了，抬起自己的胳膊说：“你是不是也想扯，我剁下来给你。”

    齐王看着她，仿佛在用眼神说这样就没意思了。

    两人能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可齐王并不满意如此，遮遮掩掩的让他觉得很不好受。

    又往前走了几步，齐王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手牵着手？”

    长公主沉默，她无法给出什么承诺。

    齐王又说：“我已经在西川置办好了田地，也和母妃商量过了。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可以离开。”

    “再等等吧，等老三回来。”

    齐王叹了一口气，“你总有太多放不下的。等到老三回来了，他如果还需要你帮忙，你是不是又要留下？”

    长公主还是沉默。

    她和齐王都知道答案，如果确实需要她帮忙，她会留下。当然那是在没有孩子的情况，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沉默了片刻，长公主郑重的给出了承诺，“不会的，最多半年，我们一定离开。”

    其实用不了半年，等她肚子大了起来应该就要计划离开了。

    长公主的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肚子，她现在还不敢告诉齐王。这种情况就在催她离开了，知道有了孩子会更加不得了的。

    秦王府，妙荔没有什么事情做。就躺着床上发呆，想闭上眼睛又不想闭上。

    不闭上眼睛屋子里到处都是周述宣的，他在这个屋子里有太深的痕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周述宣，他在脑袋里的印记比在屋子里的印记深刻几万倍。

    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坚持下去，等周述宣回来。或许他还能解释得清楚，或许他嘴里的话还能把她哄骗下去。

    凝香院。

    “那边怎么样了？”许梅棠靠在美人榻上，一边悠闲的捏着点心吃一边问苏嬷嬷。心情不是一点半点的好，总算扳回来一局了。妙荔当时的样子，别提多揪心了，她看着都替她难受。

    活该！谁让那个不知死的贱人跟她斗的！

    “没什么变化，好像一直在睡觉。”

    许梅棠轻哼了一声，“睡觉？怕是在躲起来哭吧。嬷嬷，你说有没有什么方法让她自己离开？”

    许梅棠到现在都想让妙荔自己走，不希望这件事和她扯上关系。不然等周述宣回来了，她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不是会医术吗？王妃就每日过去坐坐，让她看看肚子里的孩子。还可以打着和她沟通感情的旗号，她受不了了，自然会走。”

    “会不会太冒险呢？若是被她看出来了……”

    “她若能看出来，当时不就看出来了吗？怎么还会失魂落魄的？王妃放心好了，这个药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许梅棠还是不太放心，摇了摇头说：“罢了，现在这样就行了。她若是走了，万一走到王爷那里去，事情可能会更加糟糕。”

    她心心念念王爷正坐在小院门口的石头上，目光没有焦点的漂浮在前面，静静的发呆。

    陆广白从屋里出来，刚好看见这般场景。倒引起了几分感叹，妙荔也喜欢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他们俩总有不谋而和的喜好。

    陆广白走过去，问：“王爷在想什么？”

    周述宣抬头看见是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陆兄，坐。”

    相处了些日子，倒也没有当时的拘谨了，勉强可以和平相处。

    陆广白在他身边坐下，也如同他一般发呆。

    “想一些京城里面的事情。”

    他每日都能收到信，有些是贺远写过来的，有些是那些朝臣写过来的，唯独没有妙荔写来的。

    贺远说许梅棠用了些阴险的手段要陷害她，她也没有写信过来说过。贺远的的信上也说的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具体情况是如何。

    越是这样，周述宣越担心。

    周述宣突然偏头问：“陆兄，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恐怕还要一段时间，少了一味药，师父已经出去寻了。”

    周述宣长叹了一口气，好似天意一般，让他在这里留了又留，全不念他归心急切。

    “估计也要不了多久了。王爷有什么急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急事？朝政中的事情我不怎么着急。至于我着急的事情，陆兄知道。”

    除了妙荔，他还能为什么着急。

    陆广白没有说话，在妙荔这件事上他多说话不太好。

    周述宣也并不需要他回答，只想找个人倾诉而已。自顾自的说：“陆兄，你说我让她回去是不是不太对？”

    “这个看王爷自己以为了，我不好说。”

    周述宣长叹了一声气，“我收到了许多来信，看起来她在王府的日子过的不怎么好，我现在是想管又管不着，真有些后悔了。但是不如让魏海回去，也比现在好。”

    朝廷中的事情，有长公主帮衬着，怎么都不会脱离可掌控的范围。可妙荔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按她的性子又不会和自己明说，但是可记仇了。

    陆广白想了一下，开口说：“王爷若实在担心的很，我可以替王爷回去看看。”

    “京城到这里一千多里地，等你回去王府中又是一番光景了。”周述宣不是没有想过让人回去，可是来会花太多的时间。

    “王爷可听过日行八百，夜行一千？”

    周述宣很认真的说：“听过，汗血宝马。我之前有一匹，后来因为腿不好就送人。你们也有吗？后院养的我看着不像。”

    陆广白脸色有些尴尬，说：“不是马，是我。”

    周述宣愣了一会儿，然后放声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陆兄，真不怪我，我不知道你有这番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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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敢比吗

﻿    不得不说，和介必治待久了。人的性格真的会变，他会让你变到最轻松的状态。

    周述宣一般不怎么笑，现在盯着陆广白笑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

    一边笑还一边说：“是我孤陋寡闻了，有眼不识庐山真面目。”

    陆广白显得无比尴尬，说话说的好好的，他就笑起来个没完了。

    陆广白瞄了他几眼，又问了一次：“王爷，要不要我帮你回去看看？”

    周述宣收起了笑，略微严肃了些问道：“陆兄，是帮我还是帮你自己？”

    陆广白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捡了一根枯草起来玩，“不可否认，我也很想念她。可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喜欢的人是你。我纠缠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她过得不好而已。”

    这就是周述宣最喜欢陆广白的地方了，看得通透，摆得清自己的位置。

    “你若真是这么想的，那就麻烦陆兄帮我回去看看。”周述宣从腰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他，“有了这个，你在王府来去自如，哪里都可以去。”

    陆广白收下了。

    周述宣又问：“现在出发，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最晚后天。不过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就另当别论。”

    “好。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托付于你。你帮我把贺远带回王府，要是有人敢阻拦，直接让贺远打她一顿。”

    左相快用不上了，许梅棠还敢如此无法无天，简直就在自寻死路。妙荔那里没有亲近的人保护，他始终不放心。

    “我知道了，有什么话要带回去的没有？”

    周述宣细想了一下说：“没有什么特别的话，你告诉她我快回去了就行。”他有千言万语对妙荔讲，不过那些话不适合由陆广白带回去。

    让妙荔再坚持一段时日，他不是不愿意回去，而是无法抽身而出。

    说好了一切，山上有的是人照顾。陆广白在京城待不了多久，收拾了几样东西就离开了，想着早去早回。

    陆广白一夜没有合眼的感觉赶路，京城刚开车没多久，他就已经到了。

    在城里打听了一下秦王府在哪里，一路寻过去。

    妙荔也早早的就起来了，算不上早早的起来，她是一夜没睡。连镜子都不敢照，知道里面的人肯定是个女鬼模样。简单挽了个发髻，就到了书房。

    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张大人他们才过来。

    周述宣的信已经递回来了，让他们尽量自己处理事情，不要去麻烦妙荔。

    看见妙荔如此模样，人好像憔悴了不少。是他们混账了，分了太多的事情给她做。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坐在屋里都不敢说话。

    久久没有声音，妙荔问：“怎么了？今日没有什么事情吗？”

    张大人说：“近来确实是空闲了一些，没有事情麻烦姑娘。”

    “大人又在胡说了，到了年底是最忙的时候，怎么可能没什么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姑娘脸色不太好，姑娘还是多休息吧。有些事我们自己可以处理。”

    妙荔摇头说：“没事的，王爷让我回来就是协助你们。若你们什么都不让我做，那我岂不是白回来了。”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还好的很，她并不是很想休息。

    他说的话之前在张大人他们这里很管用，不过周述宣的指示回来了，周述宣就更加管用一些。

    “真的没有什么大事，不是常规的事情罢了。若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再来找姑娘。”

    妙荔点了点头说：“那好吧，你们就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了你们处理那些常规的事情。”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能撬开他们的嘴。

    现在她觉得自己回来并没有多大的作用，最多在有些方面劝劝他们而已。一个二个都是两榜进士出身，又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没有事情就算了，她也落得清闲。

    不过张大人他们确实不算在骗她，朝中确没有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情就是高昌可汗还来了。

    皇上今日御马场设了一个比赛，让朝中的武将和高昌可汗带来的人赛马，文官在一边看着助威。

    长公主也在场，是她低估了高昌可汗的毅力了。本以为昨天说的那句话，他就会对自己全然放弃，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这是我带过来的奶茶，殿下尝尝。”高昌可汗亲手给她倒了一杯奶茶，连皇上都没有这个待遇。

    长公主咬着牙说：“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是不是我昨天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高昌可汗面不改色一个一个的回答她的问题，“我没有什么毛病，你昨天说的话也足够清楚。为了你我还学着你们国家的语言，自然听得懂你说的话。”

    “那你为何还是这般表现？”

    “对喜欢的女子献殷勤，这是正常的表现。”

    齐王时不时的往这边瞟，长公主注意到他的目光。又瞪了高昌可汗一眼，压低的声音说：“我说了我有心上人了。”

    现在不是在大街上，都知道她的身份，皇上也在场，不能过于声张。

    “我也说了，我不相信。你若真的有心上人了，为什么连高声说话都不敢？你已经不是十多岁的小姑娘了，不要跟我说你害羞。”

    说着高昌可汗往她身边靠了些，齐王看见眼睛都要喷火了。长公主害怕齐王做出什么事情来，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两人眉来眼去的，高昌可汗好像发生了什么端倪。

    长公主咬着牙小声威胁，“你躲开些，信不信我一刀宰了你！”

    “只要你开心，我无所谓。”

    长公主就算有本事杀他也不会杀他，杀了人家的可汗，高昌肯定会打过来的。

    “你信不信我阉了你！”

    高昌可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又说：“你连这些话都说得出口，却让自己心上人的名字都不敢说，真是奇怪。”

    长公主瞪着他说：“我说不说的出口，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想娶你。”

    “你有那么多女人了，还说想娶我！”

    高昌可汗吊儿郎当的回了一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若你一辈子都不嫁给我，我岂不是要绝了后？”

    “去死！”

    高昌可汗有意无意的往齐王那里看了一眼，他好像一直在盯着他们看。有意思，这绝对不该是侄子对姑姑眼神。

    自己瞄准的猎物是被人盯着的，高昌可汗天生的敏感。

    看着远处的赛马，晋国的人又胜了。

    高昌可汗很感叹的说：“你真是训练有方，想那些年的时候，你国的武将一个个跟弱鸡似的，现在赛马居然也能胜我们了。”

    “你少放屁了！我国的武将什么时候跟弱鸡似的？”

    “行。只要你跟我比一场，我就承认他们不是弱鸡。”

    长公主想都没想，直接骂了回去，“你有病！我凭什么和你比？”

    “你若不和我比，我就时不时的到你们边关玩一玩，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好日子过到头了。”

    疯了，长公主和他认识也将近十年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这么幼稚。为这一点小事，他居然要那么发动战争。

    长公主一点都不怕他，说：“来吧，到时你就知道什么叫被打的落花流水了。”

    “那可不一定。我再说一条，你若不和我比，我就当众说出你心上人是谁。”高昌可汗有意无意往齐王那边瞟了一眼。

    长公主自然察觉了，高昌可汗号称鹰眼，没有什么躲得过去他眼睛的东西。长公主指着他说：“你……”

    高昌可汗轻飘飘的问：“比吗？”

    长公主不害怕他。高昌是在草原上，就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她是中原人，赛马比不过他也不算丢人。何况她近几年没怎么练武了，输了是多么正常的事。

    她最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到四个月，刚刚把胎坐稳，在马上颠簸，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孩子保不住了是一条，现在她还没有做好铺垫，那些人若猜测起孩子父亲的身份……

    高昌可汗还在一边不停的催，“再问你一次？要比吗？你是不是怕了？”

    皇上之前伸着头看比赛马，一回头注意到他们在窃窃私语。

    皇上开口问：“庄定，你们在说什么？”

    高昌可汗朗声回到：“殿下出来和本汗比马，本汗正在想要不要答应。”

    长公主一脸懵，他这是赤裸裸的颠倒黑白！可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站出来反驳他。

    皇上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乐呵呵的劝道：“难得庄定好兴致，大汗就答应了吧！”

    皇上从心里来说，是想长公主嫁给高昌大汗的，一来是两国联姻，二来是朝中少了威胁他的人。所以有这些活动，皇上都特意把高昌可汗和长公主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高昌可汗装出为难的模样，想了一下才说：“殿下一番盛情，那我就答应了。”

    长公主把牙咬的咯咯吱吱的响，答应个大头鬼！

    长公主恶狠狠的瞪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你答应了，我没有答应！”

    高昌可汗同样压低了声音，“那我没办法了，是你们皇帝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你要抗旨不遵吗？还有，你的心上人正看着，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他着想。”

    高昌可汗一开始只是借此试探长公主，现在是真的想和她赛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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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是你的

﻿    皇上看着，长公主不得不换了衣服，翻身上马。

    等在跑道外，高昌可汗又说：“我可以再添一个赌注，如果你赢了，我就再不来纠缠你，两国依旧友好。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嫁给我。”

    长公主都不想搭理他，她怎么可能赢？先不说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长公主没有回答他的话，看着那边准备好了，一打鞭子直接冲了出去。

    抢跑，就那么不想嫁给他，高昌可汗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打马追了上去。

    他们俩突然要赛马，手下的人不敢拖沓，迅速的把场地收拾出来。保证了速度，但是没有保证质量，收拾的不是很干净。

    并且长公主今天骑的不是她自己的马，而是随便挑了一匹，本来也不怎么熟悉。马一扬蹄踩上石子，脚下打滑，前腿一弯，摔在了地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长公主控制不住马，直接被摔在地上。

    远处的看台上只看见人突然不见了，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王和皇上说了之后，才匆匆的跑过去。

    近前高昌可汗看见她摔下来了，赶紧勒了缰绳，从马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

    高昌可汗扶起了人，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长公主捂着肚子，疼的浑身发抖，起了一脑袋的冷汗。高昌可汗往她肚子方向看过去，只见已经有血溢出来了。

    他确实是在等长公主，不代表他没有女人，他膝下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你怀孕了？！”高昌可汗捶了一下自己，无比懊悔的说，“你怎么不早说！”

    弯腰抱起人就能看台方向跑，长公主疼得浑身发抖，一直都忍着没有喊出来。扯着他的衣服声音发抖的说：“是你的！”

    高昌可汗一边跑一边说：“你开什么玩笑？我碰都没碰过你，怎么可能是我的？”

    长公主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气势依旧不输，“我不管，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高昌可汗着急，但也不愿意认下这个事，嚷嚷着说：“你不管就不管了，人没有娶到，我先娶个绿帽子。”

    长公主没办法了，含着眼泪有气无力的道：“我求你了，帮帮我。”

    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高昌可汗是最好的人选。

    高昌可汗低声咒骂了一句，“奶奶的！”

    齐王已经跑过来了，看清现在的情况，想插手也没办法插手。就跟着高昌可汗往回跑，一边跑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高昌可汗又着急又生气，心里还憋屈。对着齐王就吼，“没看见摔下来了吗？”

    齐王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态度，只关心长公主现在的情况，问：“摔下来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伤到哪里了？”

    “孩子！”

    齐王脚步顿了一下，不敢细想，又匆忙的追上去。

    活蹦乱跳的去赛马的人，现在浑身是血的被人抱回来，高昌可汗身上也沾满了血，看别提多吓人了，一群人都围过来看。

    “你们能有什么用！快去叫人过来，救人！”高昌可汗想了一下，“就你们那个什么玩意儿，太医，快把太医叫过来。”

    把人抱到后面休息的屋子里，长公主现在已经疼晕过去了，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下还在不停的流血。

    太医一过来看清楚的情况，就把人全部请出去了。齐王此时此刻的身份没有办法到近前，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高昌可汗的着急一点都不比他少，除此之外还有愤怒，恨不得现在跟齐王决一死战。不止是对齐王生气，对自己也很生气，他是抽了什么疯非要赛马！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太医才擦了额头上的冷汗出来，对着守在屋外的皇上说：“会皇上，殿下没有很严重的摔伤，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并且孩子还没有完全出来，必须用药才行。”

    外面本来很嘈杂，一下就安静下来了。都知道长公主年纪是不小了，但是还没有嫁人，府里也没有养什么面首，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出来个孩子？

    “她……”皇上屋子指了一下，难以接受这个回答，“她哪里来的孩子？”

    高昌大汗在一边默默的开口，“是本汗的。”

    什么？！

    皇上看过去，险些晕倒，还是齐王手疾眼快的扶住了皇上。

    高昌大汗没有管皇上，而是对太医说：“要用什么药你就用什么药，把人保住就可以了。”

    其他的都见鬼去吧！

    太医领了命去熬药，齐王扶着皇上在一边坐好，高昌可汗这才过去，黑着一张脸瞎编，“本行几个月过来过一次，在街上偶然间遇到了她。然后就去了她府上，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皇上现在还处于震惊的状态，目瞪口呆的问：“你们……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事情只有他们两人愿意，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用不着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高昌可汗也不知道长公主在想什么，依然黑着脸圆自己的谎：“她不想嫁到高昌去，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皇上微张着嘴说：“可你们……都有孩子了。”

    “本汗也是现在才知道她有孩子了。”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吗？还赛什么马？胡闹！”皇上又着急又生气。

    高昌可汗小声的说：“她不想的，是本汗非要赛马！”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不非要赛马，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情。

    听到这些话，皇上觉得百分之百的道理都在他这边，装模作样的说：“朕有今日，有庄定一半的功劳。她现在已经是我国的镇国之宝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朕不知该如何面对天下苍生。”

    高昌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意思，一句话就扔了过去，“你是不是盼着她出什么事情？就可以借此要挟本汗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朕，她是朕的亲妹妹。”

    眼看着场面要控制不住了，一直默默没有开口的齐王，对着皇上说：“父皇，殿下有事大汗也难受。父皇体谅些吧。”

    有了这个台阶，皇上才没有说话了。

    齐王关心着屋里的情况，他比现在任何一个人都着急，也比现在任何一个人都纠结。高昌可汗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王府。

    妙荔没有什么精神，在院里折了些树枝，坐在台阶上编着一个极丑的篮子。

    她们家并不是世代为官，祖父是个出色的木匠和篾匠。小时候回乡下探亲，在祖父手中学了不少的东西。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自己要做一个鲁班那样的木匠，后来才知道是不可能的。

    现在没有事情可以做，她并不想让自己停下来，所以做这些她自己擅长的事。

    越编越觉得这个篮子很丑，放在市场上卖不了几个钱，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它扔掉，外面就有人进来了。

    许梅棠不让人过来捣乱了，这个院子安静的很，除了几个小厮之外，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刚才嫌烦，让几个小厮也出去了。

    妙荔抬头看过去，好似做梦一样。没有关系的两个世界，突然联系在了一起。院门口站着的那个，好像是陆广白。

    妙荔慢慢的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至到引陆广白进来的门房过来说：“姑娘，这位公子说是来找你的。”

    妙荔这才相信眼前看到的都是真的，喊了一声：“师兄。”

    陆广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妙荔带着人进屋去，又让小厮去沏茶过来。坐好了妙荔才问：“你怎么过来了？王爷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他好的很。只是担心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妙荔有些难受的说：“他好得很，为什么不回来？”

    他若早一点回来，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陆广白解释道：“师父说他身上有一些药毒没有清干净，正在帮他清药毒，就快回来了。”

    妙荔有些妥协道：“那好吧，的确应该先把身体调理好了。”

    “不过月余的时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没有一点精神，憔悴不堪。”

    陆广白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想说这个事情，以前的妙荔气色特别好，皮肤白里透红。现在白的跟个纸片一样，人又很瘦，现在看着像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跑。

    妙荔遮遮掩掩的说：“估计是昨夜没有睡好，所以才会这样。”

    陆广白直接反驳，“一个晚上没有睡好不至于如此，你恐怕是很多个晚上没有睡好了。你刚才在外面闲坐着编东西没有睡觉，不是没有休息好你是不想休息。”

    妙荔笑了一下，半天才说：“你想多了，不是那样的，我现在不想休息。”

    陆广白又看了她两眼，拿出了有力的理由傅，“我说一句话要好半天才能接上，反应迟钝。目光涣散，无法聚焦，一看就是疲惫到了极致，还说你不想休息？”

    妙荔躲开他的眼睛，捂着自己的额头说：“刚刚见面，应该是我让你休息才是，怎么反过来了？”

    陆广白不吃她这套，抓着问题问：“说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很好，你们都不用担心。”

    她这副模样，陆广白知道他后天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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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救人

﻿    不论怎么问，妙荔就是不开口。

    这种事她没法说，陆广白知道了肯定会为她打抱不平，到时候又闹得人仰马翻。而且陆广白对她对有感情，知道她回来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估计会带着她强行离开。像之前那样一个手刀给她劈晕，醒过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陆广白又问了一次，“你当真不说？”

    妙荔苦笑，“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一切都好。”

    陆广白刚想反驳她，外面进来人了，手里端着一碗东西。味道飘过来，陆广白打鼻子一闻，是安胎药。

    是许梅棠身边的人，许梅棠还是不想让妙荔过舒心的日子，故意让人端的安胎药过来气气她，刚好赶上陆广白在这里。

    “姑娘，这是松露院开的药，王妃让姑娘看看能喝吗？”

    妙荔没有陆广白那么好的鼻子，心里也不想管许梅棠的事，于是说：“这个我不知道，得拿药方过来。”

    “王妃之前一直就喝的这个药，想来是没有问题的，奴婢待会儿就把药方拿回来给姑娘过目。”

    妙荔点了点头，让人出去，不知道陆广白已经看明白了一切。

    陆广白轻哼了一声说：“这就是你说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妙荔张嘴就瞎编，“王妃知道我学过几天医，所以有什么药都拿过来让我看看，这也不算一件大事。”

    陆广白盯着她问：“安胎药也拿过来让你看吗？”

    事情暴露了。

    妙荔低下头问：“你知道那是安胎药？”

    陆广白冷哼了一声说：“我比你早入门几年，不仅仅是天天给师父烧炉子的。我当然能闻出来是安胎药。他让你回来帮他处理朝政上的事，好像没有说让你回来帮他照顾他的孩子吧。”

    妙荔一直保持着撑着脑袋的姿势，都不想睁开眼睛，“他估计都不知道有孩子了。”

    陆广白捶这桌子愤愤的说：“我当初若知是这番境况，绝对不会让你跟着他，也绝对不可能让你离开。”

    妙荔苦笑着说：“莫提当初，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陆广白微微放大了声音，说：“怎么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些高门大户，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会有这些事。”

    妙荔没有说话。

    陆广白忍下怒气，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很确定的，她不是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从她回来的那一刻开始，许梅棠就没有少过对她的刁难，但她目前还没有想过要离开。

    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妙荔不想正面这个问题，只是岔开了话题说：“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他之前跟我说过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我刚回来的时候王妃也没有和我说她怀孕了。王妃说是在端午节他们同的房，可是到现在她肚子看不出什么。”

    妙荔这么久还在琢磨这个事情，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不对，里面疑点重重。

    “你是想说？”

    “会不会有一种办法，摸着是滑脉，但其实是没有怀孕的。”

    陆广白点头，“办法多的是，师父临走之前不是给了你许多药吗？里面就有假怀孕的药。”

    妙荔还真没有仔细研究那些药，不太理解的问：“他给我那个干什么？”

    “你以为他一直都是世外高人？他出身津门望族，就是因为厌烦后宅中的事，才归隐山林的。”

    听着这些话，妙荔鼻子止不住的发酸。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怜天下父母心。介必治知道她回来相当于跳进了火坑，但是又是她自己愿意的，所以劝都没有多劝一句，只是尽可能的帮她。

    临走之前给她拿钱是，拿药也是，估计就连顺便帮周述宣清药毒都是。

    “你带我去见那什么王妃，是不是真怀孕，我一看就能知道。”

    其他的事情妙荔或许不会较真，但这件事妙荔一定要弄清楚。

    “好。”

    妙荔起身带着陆广白往凝香院走。刚一出慎得堂就听见几个小厮在窃窃私语，好像在说些什么要紧的事，言语中不时的提到长公主。

    妙荔走近了问：“你们在说长公主什么？”

    “回姑娘，京城中都传开了，好像是长公主从马上摔了下来，好像是摔坏了，正在四处求医，其他的奴才们也不清楚。”

    长公主还怀着孩子，她怎么能从马上摔下来。

    妙荔抓着人就问：“长公主现在在哪里？”

    “就在御马场。”

    不用说什么了，现在什么都没有长公主重要。

    妙荔回头对着陆广白说：“我们快过去救人！”

    妙荔拽着人就往外跑，她知道御马场怎么走。真跑下去实在的太慢了，救命就是要抢的时间。

    陆广白拱手说：“得罪了。”然后搂住她的腰撒腿就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御马场。

    现在御马场已经乱成一团，一碗药下去，长公主的孩子确实打出来了，可现在血流不止。找了多少太医一来都没有用，眼看着人都要凉了，皇上才下令在全城找郎中。

    妙荔他们到了外面，说他们是来救人的，几乎没有过任何手续，直接到了长公主面前。

    妙荔进门就看见长公主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眼泪已瞬间就止不住了。

    陆广白没有么多的感情，迅速的搭上长公主的脉，产后血崩不止。匆匆的对旁边的人吩咐，“去取三碗羊血过来，让病人服下。”

    边上的人快速去了，很快羊血就送了过来，妙荔喂长公主喝下。片刻之后，长公主便好了许多，再没有流血。

    血止住就好了，陆广白冷静的开方子，然后让边上人去熬药。

    看她们忙得差不多了之后，守在高昌可汗才过来问：“她还有救吗？”

    妙荔没有见过他不认得他是谁，只见一个体态壮硕的男人过来了，眼睛好像红红的，像是想要哭。

    妙荔实话实说：“殿下应该没有事了，再服几付药下去就能醒过来。”

    高昌可汗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妙荔怪异的看着他，高昌可汗一眼瞪过来，“看什么看，她差点要死了我哭一下怎么了？奶奶的，为了个破孩子人差点没有了。”

    这个男的好像对长公主有不一样的感情，妙荔在脑袋里判断他的身份。看着他好像是外族打扮，身材也比一般的男子魁梧一些，应该不是晋国人。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高昌可汗，传闻中最喜欢长公主的男人。

    这孩子，明明是齐王的，他怎么在这里？齐王却不见人影。

    “大汗别哭了，殿下很快就会醒过来。”

    高昌可汗一边哭一边说：“老子也不想哭，娘娘们们一点都不像个男人，老子就是控制不住。”

    喜欢了小十年的人差点就死了，哪怕是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都是难过的。而且，还是因为她才死的。

    总算是过去了，人好歹救了下来，人活着就好。

    妙荔无暇管他了，退出去打算去找齐王，了解一下事情的整个经过。以及让他过来看看，长公主醒过来想见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孩子的父亲。

    外面有许多人，找遍了整个御马场，妙荔却始终没有找到齐王的踪影。却知道他肯定在这里，齐王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已经离开了。

    妙荔不敢往很里面的地方去，她曾经见过不一样的御马场。在她眼中，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血腥。

    又找了一圈，终于在一片小树林里找到了齐王。

    妙荔喊了一声，“王爷。”

    “别来打扰我！”齐王头也没有回，直接就是一声怒吼。

    “殿下，已经救回来了，王爷不过去看看吗？”

    齐王这才猛的转过头来，问：“她已经救回来了？”

    妙荔点头，又问：“王爷不过去看看吗？”

    齐王认出了妙荔，知道她和长公主的感情很好，把她当做了可以说话的人。齐王扶着树，说：“我用什么身份过去看她？她的孩子是高昌可汗的。”

    妙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王回道：“她和高昌可汗赛马，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皇上震怒，问是谁的孩子，高昌大汗说是他的。”

    如果这就是事情的整个经过的话，妙荔想她已经明白了。大概是当时情况紧急，长公主不想让人怀疑齐王，所以就让高昌可汗认下了孩子。

    “王爷不过去看殿下，也觉得孩子是高昌可汗的？”

    齐王摇头，“我不相信，可他们都在那么说。”

    妙荔厉声道：“那王爷就是在怀疑，王爷明明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就不应该有这种怀疑。”

    齐王也很痛苦，扶着树说：“我知道的真相，未必就是所有的真相。”

    “王爷还是少说些这样的混账话，当心天打雷劈。”妙荔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可疑的人，然后才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对齐王说：“殿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明明知道谁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让殿下找个人遮掩，殿下担心你心里不好受，也没有那么做。”

    齐王动容了，他不是不想去看长公主，是他的身份实在有问题。“可是……我现在去看她，会被别人猜疑的。”

    妙荔提醒道：“别人猜什么？侄子去看姑姑理所当然，别人都知道你和殿下亲厚，你现在不过去看她才是心里有鬼。”

    齐王听明白了她的话，拔腿就跑，妙荔也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

    身后，左相从一颗一人粗的树后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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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放手

﻿    左相本来是远远的看见齐王，想过来打个招呼。谁想看见妙荔过来了，妙荔光看齐王的背影就能认出人，想来和齐王应该是非常熟悉的。

    左相就躲在一边看，看看两人到底要说什么。本来是以为两人有什么，却越听越不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长公主和齐王有什么。

    两人走了之后，左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太吓人了，知道这等皇家密事不是什么好事，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左相听了这件事，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别说是给别人说了，恨不得自己也不知道。

    再回到屋里，高昌可汗已经没有哭了。却把齐王挡在外面不准他进去。

    “大汗，我来看看殿下。”

    “不行，男女有别。”

    齐王此时无计可施，明明高昌可汗才是那个外人，他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我来看看我姑姑，大汗也要拦着吗？”

    高昌可汗一把薅住齐王的衣领，抓着他说：“你也知道是你姑姑！”

    聪明人不需要说太多，一句话就可以明白一切。长公主让高昌可汗认下这个孩子，估计会和他说实话。

    妙荔看着事情不对，匆匆跑出来去拦。“大汗快放开，让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高昌可汗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好治你的病，少管闲事，不然我就是一脚。”

    让妙荔看见他哭，高昌可汗有些不好意思。

    齐王被他抓的气都快喘不过来了，说：“你把她踹坏了，殿下醒过来了要找你拼命的。”

    高昌可汗多看了妙荔一眼，还以为她就只是个单纯的看病的。

    齐王借着这个机会，费力的挣开了高昌可汗的手，猛喘了两口气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我们换个时间比，但不是现在，你让我去看看她。”

    高昌可汗还是不让，抱着肩膀说：“凭什么，本汗的孩子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昌可汗说这些心都是疼的，实在不想看到齐王，到底是谁的孩子两人心里都无比的清楚。

    齐王趁着他不注意，一弯腰就溜了进去，妙荔赶紧把门关上。还好刚才他们说长公主需要安静休养，让人都散开，不然不知道会引出多少大事。

    齐王进屋之后直接跪在床前，握着长公主的手。看着长公主煞白的脸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王看向陆广白，“不是说快醒过来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屋里只有陆广白一个生脸，不用介绍就知道他是郎中。

    陆广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也不认识这几个人谁是谁，胆子很大的说：“总要个时间，过一会儿就好了。”

    齐王已经红了眼，对他吼：“要是过一会没有好怎么办？没好本王就让你全家陪葬！”

    陆广白看了齐王一眼，一抱拳很耿直的说：“告辞！”

    他只是来治病救人的，救得好就救，救不好他也没办法。他招谁惹谁了，还不许他学艺不精了。

    妙荔赶紧拉住人，要长公主待会还有什么事情，她恐怕没办法。

    妙荔拽着人介绍，“王爷，他是介神医的开门弟子，一定能治好长公主的。”

    高昌可汗在一边黑着脸说：“现在假惺惺的要杀郎中有什么用，要是没有在那个孩子什么都不会发生。”长公主就是摔一下也不会摔出性命之忧的，就是摔瘸了他养她一辈子。

    齐王扬起头问：“你怎么不说不赛马什么都不会发生？”

    高昌可汗不甘示弱的吼回去，“我怎么知道她有孩子了？”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吵起来了，陆广白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作为个不怕死的郎中走上去说：“二位，要吵出去吵，你们在这里会打扰病人休息的。”

    突然床上传来意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对，要吵出去吵。”

    长公主醒了。

    也是她身体不比一般的女子，不然遭此大难，肯定是挺不过去的。

    “你醒了。”齐王马上就转回了头看着长公主说。

    长公主费劲的扯出一个笑，她也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醒了过来，还好能看见他。

    “我醒了，可是孩子……”长公主问都不用问就知道孩子肯定没有保住。那种情况下，什么样的孩子都保不住的。

    齐王握着她的手说：“没事的，只要你还好好，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现在可以没有，以后也可以不要。”

    要不要孩子都是无所谓的，只要长公主还好好的。

    “放屁！她以后要给我生孩子！”高昌可汗在一边插嘴。

    “你想瞎了心！少做百日梦了。”

    陆广白在边看着，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一块西瓜，这还真是一场好戏。

    长公主有气无力的说：“好了，你们不要闹了。”

    两人停了下来，齐齐的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望着齐王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和大汗说。”

    齐王担心的看了长公主一眼，又很不放心的看了高昌可汗一眼，才退了出去。

    长公主说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妙荔和陆广白识趣的很，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长公主还没有开口，高昌可汗先说话了，“不用谢我，我不是什么都不要帮你的。”

    长公主看着他问：“你要什么？”

    “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我只要你。”

    长公主笑了一下，又问：“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吗？”

    高昌大汗絮絮叨叨的是：“扣着顶绿帽子我很难受，可我要是不得到你躺在棺材里都闭不上眼睛。知道你要死了，我还为了你掉了两滴眼泪，还被刚才那个小姑娘看见了，丢人。”

    长公主心里没有一点感动是假的，三十好几的人了，又是一国的大王，为了她居然掉眼泪。

    感动和感情是不能混为一谈。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嫁给你。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感谢你。”

    “一句感谢你都把我打发了？你想的会不会太美了？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和那个小混蛋的事说出？”

    长公主带着笑意说：“你尽管说。我就说你不想对我负责人才那么说的，看到时别人相信谁的。”

    高昌可汗愣愣的瞪着她，半天才说：“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并不觉得。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感谢你，不仅仅是今天，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巴尔雅，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你真的想用什么要挟我，那我就只有用死要挟你了。你若真的在乎我，就不应该再逼我了。”

    高昌可汗面临着很艰难的抉择，眼睛已经红了。

    门外，陆广白问：“屋里的那位长公主是哪位长公主？”

    妙荔回答道：“最厉害的那个，庄定长公主。”

    “那那位王爷又是？”

    “齐王殿下，皇长子。”

    “还有一个呢？”

    “高昌可汗。”

    那些只在传闻中听过的人，现在一次性见齐了。陆广白勉强能理清楚她们的关系了。没有继续打听下去，他也不是个好事之人，问这些他只是有些感触而已。

    “如果我不放手，你就会和长公主一样。”夹在两个男人之间。

    妙荔笑了一下说，“对，所以你真的很好。”

    “刚才我也在想如果我不放手会是如何的情景。”

    他刚才看见那些所作所为，就在想自己放手的是不是太早了，不然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妙荔想都没有想，直接就说：“会像现在的高昌可汗一样，什么都得不到。”妙荔已经伤害过他无数次了，不差这一次，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样才是真的对他好。

    陆广白苦笑了一声，问：“你就不能委婉些？”

    “早就知道答案了，委婉有什么用？”

    “不是很能理解你们。”

    选的都是不好拿一方面，长公主选了齐王就意味着他们永世不能见光，妙荔选周述宣就要和许多莺莺燕燕争宠。倒不如选另一方面，至少能够平安和乐。

    谁又能说得准呢？

    有所得，必有所失。只觉得未选择那一方面好，却不知选择之后会遇见什么。

    在屋里的高昌可汗又开始哭了，“我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已经这么老了，可你这么老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了，我总在想有一天我要带你回高昌，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长公主就静静的听着他说。

    高昌可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哽咽着说：“以后我还能见你吗？”

    长公主想了一下，又想了一下自己的未来，才开口说：“如果你知道我在哪里，你随时都可以见我。”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

    长公主知道他可能是要对自己放手了，心里无比释然。终于要结束了，她不会再有任何负担。

    “那好。等你这边的事情完了之后，我就回去了。”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高昌可汗出去之后，长公主让他顺便把妙荔叫进来。

    妙荔趴在床边，眼圈也是红红的，长公主赶紧说：“你别哭了，刚才已经有人哭过了。都在这里哭哭啼啼，我听着怪难受的。好像我真的要怎么着了，你们来跟我道别一样。”

    妙荔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没事的，殿下很快就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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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只有三个月了

﻿    一向无坚不摧的人变成了这样，怎让人不伤怀，妙荔还是想哭，强忍着眼泪。

    长公主问妙荔：“是你救的我？”

    妙荔摇头说：“不是，是我师兄。我们在王府中听到殿下的消息，就匆匆赶过来了。若晚来一步，我真的要后悔一辈子。”

    “没有什么后悔的，该死就死了。”长公主想一下又问：“你师兄是从哪里过来的？”

    “从王爷那里。”

    “他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如今这个状况，长公主真的要考虑抽身而退了，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加上没有了一个孩子，齐王可能也会催她离开。

    妙荔也是不知道准时候，只说：“说了，会尽快就会回来。”

    长公主嗤笑一声，“尽快就相当于没说，说要回来就有个准日子。”

    妙荔心中实在有愧，说：“殿下，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你说对不起我就真的是对不起我。我也是皇室中的人，把家族天下平安稳妥的传下去也有我的责任。我不单单是为老三。”

    妙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你再让你那个师兄进来给我把把脉，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皇上现在想一出是一出，若见到了你，不知道又会想什么。”

    对于皇上，妙荔是真的很无语，听了长公主的话去叫陆广白进来。

    现在知道身份了，陆广白先磕了头再把脉，长公主是真的值得磕头的人。

    陆广白把完脉说：“殿下身子现在虚弱，但底子好，吃几服药下去，再用膳食好好调理调理，很快就能恢复到从前。只是……”

    “只是什么？”

    “殿下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陆广白刚才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该向谁说而已。那两个男人还没有给他说的机会，都只想把人救回来，然后就开始吵架斗嘴。

    长公主脸上有了片刻的失落，然后迅速的接受这个事实，说：“无妨，等你开完了药就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陆广白依言行事，开的多为补药，用的也是名贵药材。反正他们是皇家，应该用得起那些东西。

    开完药之后，两人就准备回去了。事情就是那么凑巧，一出门就遇见了皇上。

    妙荔自然是认得他的，跪下磕头请安，“恭请皇上圣安。”

    皇上也不太想面对她，总会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好好的过一辈子，居然老了做了些糊涂事。若不是怕人瞎猜，加上她是周述宣的人，皇上早就把妙荔赐死了。

    “平身吧。”皇上冷着脸说。

    他们并不是凑巧碰上，皇上想现在是专程过来的。不过他不是来找妙荔，是来找陆广白。

    他总觉得自己的身子有说不出的不对劲，次次让太医诊断得出来的都是一样的结果，说他气虚体弱，补一补就好了。

    一次两次皇上还相信，久了皇上就不相信了。说补一补就好了，补了这么久都不见好。他越发的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外面郎中，又是个有医术的。长公主看着都要凉了，他还能把人救了回来，想必有些本事，于是皇上就过来了。

    “你就是外面来的郎中？”

    陆广白见到皇上还是有几分紧张的，毕竟他是想当状元的人，也是想做官的人，皇上就是他效忠的对象。

    “草民正是。”

    “那来给朕看看。”

    皇上身边的公公有些莫名的不安，上来劝道：“皇上，这些外面的人医术不可知，皇上不要冒险。”

    皇上一个眼刀甩过去，冷着声音说：“若他把朕医坏了，就拿你全家抵命。”

    陆广白心中颇为无奈，没有谁规定郎中必须要医好人。怎么这些人随时都想拿别人抵命？简直可怕。

    正式的接触到这个世界，好像他想象中的大不一样。突然能够理解妙荔之前的状态了，若是目睹过这些，肯定会觉得他想考状元是个傻子。

    皇上在训斥太监之时，妙荔伸手扯了扯陆广白的衣袖，让他小心行事。

    妙荔是没有别的意思的，不过陆广白理解的有点多。

    面前没有人敢拦着，陆广白给皇上搭上了脉。

    这个人是九五至尊，陆广白慎重了许多。左手把了换右手，右手把了又看了看脸色，望闻问切都用齐了。最后在心中得出了结论，皇上肯定被人下毒了。

    而且毒已经很深，药石无医，只有安安静静的等死。而且据目前这个情况估计，皇上最多活不过三月。

    陆广白弯下腰，无比恭敬的说：“皇上就是上了些年纪，气血不足。”

    这些话皇上听了无数次，又是这样的回答，皇上难免有些怒气，“气血不足，补了这么久还是气血不足。是不是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庸医？看不出朕是什么毛病，所以才拿这句话来搪塞朕？”

    陆广白煞有介事的问：“皇上是用什么补的？”

    “人参鹿茸，这些还不能补气血吗？”

    陆广白恭恭敬敬的说：“这些确实可以，不过皇上身子太虚，这些东西又太过烈性，虚不受补。还得从膳食方面来补，草民给皇上开几个的方子，最多三个月。皇上就不会再觉得头晕眼花，身子无力了。”

    确实不会头晕眼花了，人已经埋在棺材里了，当然没有什么感觉。

    皇上勉强相信他的话了，想他只是个草泽术士，应该不会胆大包天蒙骗他，让他开了方子就放人走了。

    从皇上那里离开，两人正儿八经的准备回府了。

    看着已经出了御马场的范围，妙荔小声问道：“皇上真的是气血不足，补一补就好了？”

    从自己心里来讲，妙荔不希望皇上能活太久。在很久很久之前，妙荔还不太熟悉的时候，对皇上还是有正面评价的。又发生了很多事情之后，妙荔现在很讨厌皇上。

    “哪里，皇上中了很深的毒，最多三个月，天下就要换新主人。”

    妙荔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个大消息。

    妙荔又很震惊的问：“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说？”

    陆广白难道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说谎是欺君之罪？

    “不是你让我不要说吗？我还以为是你们做的。”陆广白以为妙荔刚才那一下，是在暗示他不要实话实说。

    妙荔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很佩服你的推断能力，但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如果皇上真的只有三个月了，王爷必须马上回来。”

    必须回来让皇上封他为太子，不然他们努力了这么久就白费了。他们的等待就是为了让周述宣光明正大的上位，不被天下人诟病。

    “可师父去找药去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招云山，你那王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有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人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陆广白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这个处境，居然还在时时刻刻为他担忧，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妙荔略带讨好的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不要说，帮我就好了。可不可以辛苦你现在回去，把消息给王爷送到，让他尽快回来。”

    陆广白笑得很无奈，他这种求而未得，但还是对人家有感情的，就是这样下场。明明什么都不会得到，还是会对她言听计从。

    还好他看得开，不然会受多少折磨。

    陆广白应道：“我知道，等我做完手上的事马上就回去。”

    妙荔问：“什么事情？”

    陆广白想了一下说：“告诉你他快要回来我办到了，还有一件就是把他那个侍卫带回来。”

    说的就是贺远了。

    “他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贺远只有等他回来了才能正式回府，这件事过一段时间再说。还有什么事情？”妙荔现在真的很没良心，她迫不及待的希望陆广白回去。

    陆广白想了一下又说：“还有就是假怀孕，你难道不想知道事情真相吗？”

    别的事情妙荔都可以缓一缓不做，唯独这件不行，她必须立刻马上知道事情的真相。

    刚才忙起来就忘了，现在一提醒，那股子难受劲又上来了。

    “我们马上回去。”

    两人用了没多长的时间就回到了王府，知道她心情着急，陆广白连饭都没有好好吃，就准备过去看。

    妙荔回府之时就让人去通禀，说她待会儿过去给王妃请平安脉。现在许梅棠正在等她，许梅棠心里是没有多少把握的，不过孙嬷嬷一直劝她放心。还告诉她可以趁这个机会说几句让妙荔糟心的话。

    到了凝香院，许梅棠看见陆广白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妙荔过来给他把脉，没想到换了一个人，心里更加忐忑。抬头望了一眼苏嬷嬷，苏嬷嬷示意她淡定些，换了一个人也未必能看出什么。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陆广白就开始把脉了。

    事情好像不对劲，摸脉象确实是身怀有孕，就连他都看不出什么。不过看许梅棠的模样，还是个十足十的少女，估计还是处子之身，怎么会有孩子。而且月份……他竟看不出来是多大的月份，奇了怪了。

    看他脸色不太对，许梅棠心虚勉强镇定下来问：“怎么样？我肚里的孩子还好吗？”

    “一切都好，尽管养胎就行。”

    陆广白没有多说什么，他倒想看看几个月之后能够生出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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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生出什么东西

﻿    许梅棠听他这么说，满脸的欢欣。还让人给陆广白拿了赏钱，欢欢喜喜的让人送他们出去。

    心里却是另一番世界，那什么师兄也不过如此，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还是没能看出她肚子里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给陆广白的赏钱，也是为了嘲笑他。

    出了凝香院，许梅棠的人回去了之后。妙荔才迫不及待问：“她真的怀孕了吗？”

    这个答案对她真的太过于重要了。

    陆广白很认真的回答，“脉象上看是怀孕了，不过我看她好像还是处子之身，不知道是怎么有的孩子。估计是喝了子母河的水吧。”

    “子母河？”妙荔不是很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陆广白一本正经的说：“此去往西，有一东梁女国。国内全是女子，国中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女子喝了河里的水就能受孕，那条河就是子母河。”

    妙荔从未听说过什么东梁女国，此去往西是西昌国。

    妙荔一头雾水，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之前看的一本志怪，里面是如此记载的。”

    妙荔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又问：“里的东西怎么能当真？”

    “对，她肚子里的东西也不能当真。”

    妙荔终于懂他在说什么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还是在说许梅棠肚子里的东西是假的。

    “如果她真的生出了孩子怎么办？”妙荔还是不太放心的问。

    “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给王爷买一条大大的王八，时时刻刻给他提醒有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那个孩子供起来，说不定是哪尊菩萨降世临凡了。”

    他要不要用很严肃的表情说出这些荒诞的话？妙荔忍不住乐了出声。

    陆广白看她笑起来人终于有一点精神了，才放下心来。又说：“不过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等王爷回来你还是要好好的问问他。”

    妙荔敛住了笑意，点了点头。

    陆广白突然又正经了起来，说：“尽管这次是假的，以后也有可能会有真的。你现在并不是全然不在乎，还是想想以后该如何接受，或者如何改变。一切都在你，我不多说了。”

    开心了一阵子，又要开始难受了。妙荔无言以对，只是又点了点头。

    “你想他早点回来，那我现在就要走了，日后再见。”

    妙荔本该留他一留，可显得太虚情假意了。还是说道别的话吧，“你路上小心。”

    陆广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如果有朝一日你不想在这里了，随时都可以去找我。”

    妙荔笑着说：“我知道了。”

    看着陆广白转身，然后消失在门口，妙荔才捂着嘴哭了起来。只要陆广白还在，她永远都不会没有退路。

    不过她不希望有这条退路，陆广白没必要为她做那么多事，他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妙荔更想看到的是有朝一日他能娶妻生子。

    之后，妙荔恢复如往常了，脸上不再有伤心的神色。许梅棠再送过去药让她看，她也能够一般对待，脸上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许梅棠倒起了疑心，在慎德堂和妙荔说关于孩子的事，妙荔居然对她侃侃而谈，有什么就说什么。告诉她生完孩子之后该如何休养，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

    许梅棠奇怪的很心中奇怪的很，在她想象中妙荔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毫不在乎，一点都不关心。

    许梅棠回到凝香院中，猛的拍了一声桌子，问孙嬷嬷，“那个贱人是不是看出来了，她怎么一点都不伤心了？”

    陆广白走了之后，妙荔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说不是她看出来了，许梅棠一点都不相信。

    孙嬷嬷也不知道妙荔那里是什么情况，含含糊糊的说：“或许是她想通透了？觉得自己不能和王妃作对，趁着王爷还没有回来，好好讨好讨好王妃。”

    许梅棠想了一下，觉得绝对不可能，妙荔不是那样的性格。而且等王爷回来了，妙荔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需要讨好她。

    “不可能，她肯定是发现什么了。说不定她知道我并没有怀孕，所以才毫不在乎。”

    其实什么孙嬷嬷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通一切，陆广白当时很有可能是假意没有把出脉，然后私下告诉了妙荔。

    妙荔现在什么都不说出来，就只有一个原因。在等到了月份，看看许梅棠到底能生出个什么东西。而且那时候或许王爷已经回来了，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许梅棠很焦急的问：“嬷嬷，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是假怀孕，可这个脾气跟真正的孕妇差不到哪里，又急又燥。

    “如果她已经发现了，那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就绝对不能留，不然等到王爷回来，就都瞒不住了。”

    许梅棠从肚子里抽出枕头拍在桌上，大声喊道：“哪有什么孩子，就一坨破棉花。”

    真的有孩子就好了。

    孙嬷嬷不想她如此急躁，明明以前是很冷静的一个人，现在估计是被妙荔逼疯了。妙荔现在在王府就只有她自己，连个丫鬟都没有，居然可以把王妃逼成这幅模样。

    “不管是孩子还是破棉花，都必须算在那个人身上。王妃，如此怎么样？”孙嬷嬷贴过去耳语了几句，在凝香院不能百分之百的放心，不是害怕妙荔，而是害怕周述宣在里面放都有人。

    听完了孙嬷嬷的计谋，许梅棠冷静了许多。“现在也只有怎么办了。只是……王爷如果回来了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现在是王妃在当家作主，王妃上上下下打点一下，王爷不可能知道。”

    许梅棠想都没有想，张嘴就骂：“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下人可以打点。李幼芙那你还能打点得了？那个贱人还能打点得了？她们怎么可能不和王爷说？”

    “奴婢在知错，不过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她有什么把柄握在我们手上就好了。”

    就是这个问题。妙荔回来什么不该做的都没有做，是她们从始至终在找别人的麻烦，妙荔现在对她们很是忍让了。

    许梅棠也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走一步再看一步。”盯着桌子上的枕头说：“现在要紧的就是，让这个没有的孩子没有。”

    天黑，周述宣坐在外面翘首以待，心想陆广白是不是在骗他。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还是说妙荔出了什么事情？

    天气越发的冷，魏海拿了披风出来给他披上，劝道：“王爷还是进屋去吧，估计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我再等等，万一他要回来了。”周述宣想马上就知道妙荔的情况，一刻都不能多等。

    魏海没有再劝了，自己进了屋，陆广白一走，就把孩子丢给了他们。几个大男人围着个小男人快愁死了，魏海刚才又听见孩子哭了。

    周述宣自己也等了一会儿，估计陆广白今天真的不会回来了。正准备进屋，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周述宣定睛一看，陆广白回来了。

    心里免不得一阵惊奇，有这个脚力，给人送东西多好，或者当个信差比飞鸽传书靠谱多了。

    周述宣赶紧迎了上去，“陆兄，你可算回来了。”

    陆广白喘着粗气说：“进屋去说。”

    这一路他几乎没有停留，现在只想坐下来好好的歇一下。

    两人在屋中坐定，周述宣还伸手倒了杯水给他。陆广白喝下水，喘匀了气准备开口，不用周述宣问他也知道他想了解什么。

    “她过得不怎么好，我去的时候人非常憔悴，好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周述宣有些自责的说：“我不是让那些大臣尽量不要去麻烦她吗？是不是累到了？”

    陆广白摇头说：“不是，是你那个什么王妃怀孕了，估计是在伤心的。”陆广白看着他，想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王妃……呵……”周述宣一时间真的不知该如何应答。

    “你有孩子了应该高兴才是，这样算是什么？”

    周述宣撑着自己的头说：“我实在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我那能干的王妃一个人是怎么有的孩子。我碰都没有碰过她。”

    “这我不清楚，据说是端午节那日。”

    周述宣回想了一下，然后说：“端午节那日，我是在她屋中多呆了一会儿，可那是因为她说错了话，我训了她一顿。”然后他就去了锦园，那里还有妙荔留下的东西，他去睹物思人。

    “你说的是真的？对我你不需要解释敷衍的，你在她面前能说清楚就好了。”陆广白想诈他一诈。

    “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陆广白不说话了，就盯着他看。

    周述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你看什么？”

    陆广白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很同情你。”

    出来才没几天，家里就准备给他生孩子了。

    周述宣也静静的看着他，如果让陆广白知道了夏氏的事情，估计会更加同情他。

    想了一下，周述宣突然说：“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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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一滩血水

﻿    他已经看淡这些了，只要妙荔不乱来，其他的他都不是很在意。除了有夫妻的名分拴着，他和那些女人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最多只有利益相关，许梅棠如果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从某些方面来讲也是一件好事。就有理由把位置腾出来了，他正在想怎么把合适的身份给妙荔。

    陆广白笑着说：“你觉得是好事就是好事吧。”

    他也替妙荔开心，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没有背叛。

    周述宣也没和他多说，而是接着问：“还有什么吗？”

    “皇上快不行了，她让你尽快回去。”

    周述宣有些紧张的问：“皇上快不行了？你怎么知道的？”

    “长公主和高昌可汗赛马，从马上摔了下来，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人差点也保不住，我去医治的时候，皇上顺便让我帮他把脉。皇上现在已经毒入骨髓，什么样的药都救不回来，皇上最多还有三个月，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一件事又带出另一件事，陆广白回去这一趟还真是精彩。

    周述宣很紧张的问：“长公主还好吗？人救回来了没有。”

    只要人还好，别的什么都好说。

    “人已经救回来了，慢慢的就能恢复起来。”陆广白觉得有些奇怪，看他说：“你好像不怎么关心皇上。”

    明明那才是他的亲爹。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我没有笑出声就是对他最大的关心了。”

    好吧。

    陆广白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不多做评价，只是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既然出了这些事情，那我就不等神医回来了，帮我向他解释一下，我明日就启程。”

    陆广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夜，周述宣没有睡觉，看着魏海他们收拾东西。其实他并不需要守着，他只是有些激动而已。终于要回去了，终于不需要她再受委屈了。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周述宣就准备出发了。他不是陆广白，早一点走才能早一点到，路上还要耽误很多功夫。

    陆广白站在门口送他们，“王爷，此一去山高路远，王爷珍重，以后常回来看看。”

    “那是自然，陆兄以后到了京城找我喝酒，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出来陪你。”

    “可不敢当，走吧，抓紧时间赶路。”

    下次见面，周述宣估计就住在紫禁城中了。皇上活不过三个月，也就代表他三个月之后会是天下的新主人。

    陆广白自此彻底没有了要考状元，当官的想法，还是在大山上好，外面的世界太过复杂了。

    王府之中，妙荔也早早的起来了。昨夜许梅棠让人传话过来，说得了一株宝树要去观赏观赏，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

    去就去吧，反正她这几天给足了许梅棠面子。就是要好好的哄着许梅棠，看看她之后能够生出个什么玩意儿。

    妙荔到了承影湖边，昨天传话的人说许梅棠把奇树放在这里了，据说借着水看才好看。

    到了地方，妙荔觉得不太对劲，没有树，也没有人。

    周述宣的王府很大，但是住的人不是很多。人几乎都在偏前面的位置，承影湖在很后面很后面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过来。

    没有看见人，她也没有带人过来。妙荔心里有些摸不着底，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转身就要走。

    突然听见湖里咕咚一声，好像有什么掉进去了。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救命声。

    “救命，救命！”

    听声音好像是许梅棠的，妙荔僵在原地没有动。事情发生的很不自然，一切都说不通，好像是有人设的一个局，等着她落入圈套。

    边上一定有人在看着，如果她不去救，肯定会有人救许梅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听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胡乱挥的手了，湖面上开始冒泡泡，她再也不去救人，人真的可能就不行了。

    妙荔很纠结，明知这肯定是一个圈套，湖里的人又是她讨厌的人，她还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妙荔边脱下外套边往那边跑，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了进去。深秋的湖水凉的刺骨，妙荔忍着彻骨的寒意拼命的把许梅棠拖上了岸。

    之前一直都没有人，她刚刚上岸，孙嬷嬷不知道就从哪里出来了。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奴婢不过是让他们把书搬过来，就离开了一会儿，王妃你怎么这样了？”孙嬷嬷对着人又哭又喊。

    妙荔懒得看她做戏，不停的按着许梅棠的胸口，让人把水吐出来，不然就白救了。

    按了好一阵子，许梅棠才吐出一口水，睁开眼睛醒了。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对着孙嬷嬷扬手一巴掌，“你是不是想让我淹死？”

    妙荔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已然明白了一切。忍着凉意说：“王妃要死还是上吊干脆些，跳水还拖累了别人。”

    然后转身就走，不管她们还给她准备了什么好戏。

    里面的衣服湿透了，凉风拍在身上，冻的妙荔瑟瑟发抖，肚子坠坠的疼。像是月信来了的感觉，不过日子不太对。

    先不管那些了，妙荔快步往回走。越走肚子越疼，脚下已经快使不上力气。扶着路上的东西往回走，走到慎德堂门口时，再也坚持不下去，直接倒在了门口。

    再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肚子还是很疼，好像在不停的往外面流东西。

    “姐姐，姐姐，你醒醒吧，我求求你了。”李幼芙守在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妙荔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睛，费力的抬起手碰了一下李幼芙的手，气若游丝的说：“别哭了，我醒了。”

    见她醒了，李幼芙扑到她身上，还是不停的哭，“姐姐，你终于醒了。”

    妙荔费力的拍了拍她的背说：“没事了，我想我需要个郎中。”

    肚子疼的实在是不行了。

    “嬷嬷已经去叫郎中了，姐姐你再忍一下，郎中马上就过来，怎么成这样了？”

    松露院的人全部被许梅棠叫了过去，任何一个都不准过来。苏嬷嬷只得托人去外面找郎中，现在已经到了门口却进不来，门房说是王妃不许闲杂人等进府。

    妙荔有气无力的说：“我待会儿再和你说，你去拿身干衣服来，我换一下衣服。”

    李幼芙估计不知道她里面的衣服已经湿了，没有给她换衣服，就这样让她躺在床上的。

    “我马上就去。”

    李幼芙慌慌张张的去给她拿衣服，妙荔强撑着坐起来，抖着手解开自己的衣裙。只见一片鲜红，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就连身下的褥子也红了一大片，妙荔完全愣住了。

    “姐姐，衣服，我帮你换吧。”

    妙荔动作迅速的把被子盖上，接过衣服说：“你出去吧，我自己换。”

    “姐姐，你……”

    “我没事，可以自己换，你出去吧。”

    李幼芙看她坚持，不得不出去，还贴心帮她关上了门。

    妙荔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现在没有郎中，她只有自己来。抖着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那样。

    怪不得她最近胃口很好，怪不得她喜欢睡觉，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发现。

    她的孩子以一滩血水的形式和她打了招呼，然后说了再见。

    妙荔一时间哭都哭不出来，让她怎么接受。

    苏嬷嬷带不进来郎中，自己跑回来了。妙荔听见她在外面和李幼芙回禀的声音，然后开口扬声说：“郎中进不来就进不来，麻烦嬷嬷去松露院给我抓几味药然后熬好就可以了。”

    妙荔说了药名，苏嬷嬷马上就跑着去了。

    李幼芙在外面喊，“姐姐，你换好衣服了吗？我很担心你。”

    妙荔这才坐起来，把衣服和该换的东西都换了，放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还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然后又重新躺回床上，才让李幼芙进来。

    “姐姐，你好一点了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妙荔紧紧的捏着被子，缓缓开口道：“王妃落到承影湖了，我去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怪不得松露院的所有郎中都过去了，你这里一个都不许过来。你救了她，她为什么还这么对你？”

    妙荔已经看透了一切，说：“她不会知恩图报的，她只是想让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有，然后怪在我身上，这就是一个圈套。”

    许梅棠本来没有的孩子没有了，她的孩子也没有了。

    “姐姐，你知道是个圈套，你为什么还要去救她？”

    妙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因为我傻。”

    李幼芙又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问：“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是不是冻坏了，刚才都晕在门口了。如果不是我过来找你玩……姐姐……你还知道要在门口冻多久。”

    不仅仅是挨冻的问题，估计性命都没有了。

    妙荔扯出一个笑，很虚弱的说：“我没事了。你过去看看王妃吧，不然她会挑你的理。”

    “我不想过去看她，我只想在这里陪你。”

    妙荔又劝了一句，“过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李幼芙这才没有了哭声，站起来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想办法把郎中给你叫进来，然后去给你煮好吃的。等嬷嬷抓好了药，我就给你送过来。我过一会再来看你。”

    妙荔点头，看着她出去。屋里只剩她自己了，才开始抱着被子小声抽泣。

    血债血偿，这笔帐要全部算在许梅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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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死在今夜

﻿    凝香院，许梅棠躺在床上，她除了冻到以及呛了几口水之外没有任何状况，喝点姜汤就好了。

    不仅把整个王府的郎中都拘在她这里不准走，时时刻刻注意着妙荔那边的状况。

    “现在人醒过来了没有？”许梅棠问。

    孙嬷嬷全面打探了一圈消息，慎德堂空空的不太好打探消息。看见苏嬷嬷去了松露院，才能勉强得出一点消息。

    “应该已经醒了，苏嬷嬷喊不进来郎中去了松露院，应该是她自己给自己开的药。”

    许梅棠揪着被子，人怎么醒了，知道妙荔在门口晕倒的时候，她别提多开心了，恨不得妙荔就死在那里，那样她才称心如意。

    许梅棠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不许苏嬷嬷抓药，然后把李幼芙叫过来侍疾。不许任何人接近慎德堂，谁都不许去看她。”

    妙荔已经知道她是在设局害她，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定要趁机弄死妙荔，让她再无翻身的机会。

    着了凉又没有喝药，应该会发高烧，烧死她算了。烧不死就把她困死在慎德堂，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许过去看妙荔。

    都是为了自己，怪只怪妙荔不够心狠手辣，才把自己弄到这般地步。

    妙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肚子还是止不住的疼，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手一摸好像是发烧了，她有些后悔让人出去了。

    不过她心中确实很乱，孩子就这么没有了，周述宣回来了她该如何交代。自己为什么那么傻，明知是圈套还往里跳。

    还是不要再想了越想越难受，肚子疼的不行，一定要喝药的，不然会越拖越严重。外面又没有伺候的人，妙荔自己穿好了衣服，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站在门口对外面喊：“来人。”

    小厮一般不进来，却也不会离得太远，她一喊就能听到。大概是她声音太小了，妙荔又拔高了声音喊了几声，“来人！”

    还是没有人过来，倒喊得她头晕眼花。苏嬷嬷说去熬药也是一去不复返，妙荔没有办法，她现在腿都是软的，根本走不出这个院子。又只得回去躺好，床上又是一滩血迹了，她也无力收拾，就那样躺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只觉天已经黑了。

    院里始终没人过来，李幼芙也没有过来看她，她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想都想得到，她并不是被遗忘了，应该是许梅棠不许人来看她。

    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好像越来越烫了。她很有可能要死在今夜，脑袋里不时出现过去的场景，她马上就要和爹娘团聚了。若真有来生，一定要投胎到一个普通的家里，再莫沾惹这些王权富贵。

    她好像也无甚牵挂的，只是没有等到周述宣回来，有一点点可惜，他应该就快要回来了。

    想到自己最开始和他的牵扯，妙荔突然有些话想对他说。

    便又掀开了被子，拖着自己的身子走到书房，怎么都研不出墨，最后干脆咬过的手指。扯了一张纸出来，想最后对周述宣说几句话。

    咬破了的手指抹在纸上，只有淡淡的印记。是了，那个孩子的离开，已经流干了她身上的血，现在挤不出一点了。

    只有伸手用指甲在纸上一点一点的刻着字，不知道周述宣看不看得出来。

    刚刚把称呼刻下来，妙荔就再也使不出半点的力气，人软绵绵的爬到桌子上。

    耳听得谯楼上打罢三更鼓，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死在三更天，妙荔缓缓的闭上眼睛。

    走到这一步她自己也有很多错，做了太多错误的决定。怨不得谁，怨只愿她自己。

    一匹飞奔而来的马停在府门口，然后跳下一个人直接往府里冲。门房上前一步拦住，“王妃有令，外人不得入府。”

    周述宣抬腿就是一脚，“瞎了你的狗眼。”

    然后直接往府里冲，这一路心都是慌的，止不住的跳。担心王府里出了什么事情，扔下魏海自己日夜兼程骑马跑回来了。好像他晚回来一步，就会发生什么大事。

    一路往府里跑，到了慎德堂周围，远远的看见里面好像没有点灯，但有两个人守在外面的。

    估计黑灯瞎火看不清他是谁，伸手拦住了他，还是那句话，“王妃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慎德堂。”

    许梅棠好大的威风，整个王府都在按照她的吩咐行事。周述宣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人赏了一个窝心脚，直接就闯了进去了。

    心中惴惴不安，王府如此异常，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

    整个慎德堂只有书房亮着微弱的灯，周述宣风一样跑进去，只见妙荔正趴在桌上，好像是在休息。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好像没有出什么事情。

    不对，他是跑进来的，脚步声音很大。她趴在桌子上睡觉应该不会睡得很沉，怎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周述宣慌乱的过去看，走到近前的妙荔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伸手过去碰她，摸到的是滚烫的皮肤。抬起脸一看，脸烧得绯红，嘴上却没有血色。

    “来人，来人！”对外面喊了两声，没有任何人搭理他。着急之下他都忘了刚才有人在外面守着，说任何人都不得接近慎德堂。

    周述宣赶紧把人抱回卧房，点亮了烛火，只见床上全部都是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出去叫那些该死的奴才。还没有等他出去，有人自己先过来了。听到有人硬闯慎德堂，许梅棠让人过来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如果不是她要装出虚弱的模样，自己就过来了。

    “谁不怕死硬闯慎德堂！”外面传来一声高喊。

    周述宣摘下披风的帽子，露出了自己的脸，凶神恶煞的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来人看清的是他，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趴在地上。“奴才该死，不知王爷回来了。”

    “松露院的人呢？都死了吗？”

    “都在王妃那里，奴才这就去喊。”几个人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周述宣回来的消息一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府，慎德堂伺候的人也回来了，迅速的到自己的位子上，整个慎德堂又亮了起来。

    周述宣回来了，给许梅棠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拘着郎中不放，马上让人过去，几个郎中是跑着过去的。

    到了屋里，理都没有来得及向周述宣行，直接跪在床边请脉。府里的人一个个都机灵着，周述宣没有回来之前，许梅棠是王府里最厉害的女人，周述宣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那就是谁受宠谁厉害。

    几个人轮流诊完脉之后，向前禀道：“姑娘是风寒入体导致的滑胎，失血过多，高烧不退。”

    周述宣快听不明白他这几个词了，来不及细想抓着人问：“怎么医？”

    郎中擦了一把汗说：“拖的太久了，只能尽力一试。”

    此时此刻周述宣无法细想他话里的意思，挥手让人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无法想象如果试不好该怎么办。

    什么叫滑胎，难道是说他们有了孩子又没有了，他不敢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走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周述宣双眉紧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为什么要让她回来？

    周述宣回来了，许梅棠不敢再装什么虚弱，收拾好了片刻都不停留的跑过来。

    李幼芙比她还要快，她是真的很担心妙荔，可恶的许梅棠，不许她出凝香院。

    李幼芙跑过来，都没看周述宣，直接冲到床边看妙荔的情况。她走的时候妙荔也很虚弱，可至少又一点活人的模样，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生气了，面露灰色。

    李幼芙不敢大声哭，站在床边捂着嘴眼泪哗哗的流，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李幼芙哭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还有一件大事，不能让妙荔白受这样的苦。过去直接跪在周述宣面前，“王爷，姐姐这样都是王妃害的。王妃故意落在水中让姐姐去救她，为了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算在姐姐身上设的一个圈套。”

    许梅棠进屋刚好听到她说这些，着急的大喊，“你在胡说什么？”

    李幼芙哭着对她喊，“我没有胡说，我说的就是真的。你还不许松露院的郎中给姐姐看病，也不许我请的郎中进府。之后还不准我从凝香院过来，你就是想害死姐姐。”李幼芙又伤心又生气，很不得冲上去打许梅棠一顿。

    妙荔一直说王爷还没有回来，让她不要和许梅棠作对，现在王爷回了，她不怕许梅棠了。

    许梅棠也跪倒在周述宣面前，挤出几滴眼泪，说：“妾身没有，妾身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周述宣咬着牙扫视了许梅棠一眼，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边上的郎中正在给妙荔扎针止血，怕影响到郎中，周述宣冷着脸说：“出去。”

    出了卧房，许梅棠跪在地上重新喊冤。

    “妾身今日确实落水了，多谢妙荔姑娘救起妾身。后来妾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的事妾身就不知道了。”

    “你胡说，这一切就是你计划好的，你就是想害死姐姐。你不让郎中进来，姐姐就自己给自己开的药，你还不准苏嬷嬷进去拿药。你就是想害死她，我和你拼了。”李幼芙越说越生气，站起来就朝许梅棠扑了过去，对着她又踢又咬。

    “够了！”周述宣大喊一声，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才松开。李幼芙乖乖跪好，在一边不停的抽泣。许梅棠则是忙着替自己喊冤，“妾身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妾身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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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扔了又捞

﻿    不用李幼芙告状，周述宣知道是许梅棠做的。陆广白回去说的话就可以证明一切。

    这个毒妇，和夏氏一样狠毒！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对跪在地上的许梅棠说：“我进府之时，门口的人拦着我，说是奉王妃的命不许任何外人进来。我进慎德堂的时候，还是有人拦着我，也是奉王妃的命。你好大的威风，这里是不是该改名叫秦王妃府了。”

    许梅棠脑袋飞速的旋转，想出了合理的说辞，“王爷不在府中，妾身有责任保护好府里的人。妾身是为了王府的安全和妙荔姑娘的安全才那么做的。”

    周述宣勃然大怒说：“你为了她安全人变成这样了？”

    许梅棠目光躲躲闪闪的，嘴上却还在狡辩，“妾身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估计是那些奴才么照顾好。”

    李幼芙在一边很不满的插嘴，“姐姐就是你害的，你别想把错怪到奴才身上。”

    周述宣没有管李幼芙，又接着问：“还有你哪里来的孩子？你什么时候身怀有孕了？”

    到底有没有同房他还不知道，能骗得过别人还骗得过他？

    许梅棠手在控制不住的发抖，表面上还要很冷静的说：“妾身从没有说过自己怀孕了，至于孩子，妾身是蜀中人，鞋子音同孩子，妾身一直说的都是鞋子。”

    周述宣做出相信的模样，假意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梅棠以为他相信了，捂着自己的心口说：“妾身说都是真的，若有半字虚言，就让妾身天打雷劈。”

    周述宣抬腿就是一脚，他已经听够她这些话了。“你发这样的毒誓，雨天本王可要离你远一些，担心被雷劈到了。”

    许梅棠被踢爬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发髻也散乱了，狼狈不堪。

    若不是现在妙荔生死未卜，李幼芙真想拍手叫好，终于出了这口恶气。

    “你当本王是瞎了还是傻了，用这些话来蒙骗我。还是你觉得你聪明绝顶了，你说的话谁都会相信。”

    他真的不是很想打女人，但是现在忍无可忍。揪住许梅棠的后脖领，抓起人就是一巴掌，“人现在躺在那里，你说你是冤枉的，那谁才不是被冤枉的。你若能说出谁害的她，本王就饶了你。”

    若不周述宣抓着，许梅棠挨了这一巴掌现在估计已经跪不稳了。

    嘴里已经满是血腥味，许梅棠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说：“是妾身害了她，妾身不应该不小心落水，让姑娘来救妾身。”

    不认错不可能的了，但她也只能认到这个地步，其它的认了就是死。

    “好个不小心，这么冷的天你们两个都疯了一起去水边晃悠。你身边的奴才也死绝了，只有她才能救你！”周述宣越说越生气，怒火中烧，抬手又是一巴掌。

    漏洞百出的谎言居然也能拿出来敷衍他，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事出紧急，许梅棠本来就没有编一个圆满的说辞出来，现在被周述宣问了几句，已然间问到绝路上了。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想，许梅棠现在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喊，“妾身知错了，妾身知错了。”

    认错有什么用，有用的是还他一个生龙活虎的人。

    周述宣紧紧的掐着她的后脖领，瞪着许梅棠的脸说：“说呀，你不是在喊冤吗？本王给你机会让你说个明白。”

    许梅棠哪里还敢说话，知道多说一个字就要多挨一巴掌。

    是她忘了以前了，周述宣对妙荔从来都是不问缘由的维护，现在一点都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

    见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周述宣直接把人像一坨破棉花一样狠狠的扔在地上。然后对着李幼芙说：“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说。”

    李幼芙憋了一肚子的状要告，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把许梅棠的罪行一条一条的说出来，“姐姐回来她让姐姐住在侍妾院，然后还喊了好多人去姐姐那里捣乱。还给贺远下药，想毁掉姐姐的清白。”

    他就说怎么能把贺远弄出府，贺远还含糊其辞不敢说清楚，原来是用了这么阴损的招数。

    厉害呀许梅棠，是他以前小看她了！

    李幼芙又是了香风的事，“她还说自己怀孕了。姐姐本来一切还可以勉强过，就是知道她怀孕之后整个人都恹恹的没有精神。再后来就她骗姐姐下水救她了。”

    周述宣一开始是想直接杀了许梅棠的，听到后来就没有那种想法了。让她直接死了，真的是太便宜她了。

    她和妙荔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想出那么多阴险的招数。他捧在手心上的人，居然让人这么欺负了。

    “来人！”周述宣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

    现在已经不是刚才没有人搭理他了，很快就有两个小厮进来，“王爷。”

    周述宣黑着脸吩咐，“把王妃扔到承影湖去。”

    许梅棠听了这个脸都白了，扑上去抱住周述宣的腿，“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王爷留妾身一条贱命吧。”

    周述宣一脚把她踢开，语气阴森的可怕，“我不会杀了你的，太便宜你了。”又对着那两个小厮说：“扔进去看见人差不多要死了又捞起来，救活了再扔进去。”

    好狠！

    李幼芙的忘了哭了，恨不得马上就去承影湖边等着，准备看许梅棠垂死挣扎的模样。

    两个小厮不敢动，许梅棠好歹都是王妃，若出了什么好歹，最后估计会算在他们身上。

    见他们久久没有行动，周述宣厉声喊道：“怎么，现在你们已经不听本王的话了？这个王府是不是真的只认王妃不认王爷了。”

    两人赶紧跪在地上，“奴才们不敢，只是……这样的事不好控制，如果捞的不及时，王妃……怎么办？”

    两人也不敢说的太清楚，就是想问没控制好让许梅棠淹死了怎么办。

    周述宣想到没有想直接回答，“死了就死了，反正是贱命一条。人死了无所谓，要是她一点事都没有你们俩就等死吧。”

    许梅棠下午才被淹了一回，那种水灌进唇齿之间无法呼吸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了。不停的磕头，“妾身真的知错了，请王爷看着妾身和王爷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王爷饶过妾身吧。”

    又来了一个和他夫妻一场的人，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埋在棺材里了。

    “和你夫妻一场？”周述宣冷哼了一声，捏着许梅棠的下巴说：“娶你不过是为了你父亲，以及她当时在和我闹别扭，我和你哪有什么情分！”

    周述宣大手一挥，让人把许梅棠拖出去。安安分分的他或许还可以念一点情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情分了。

    人又哭又嚎的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周述宣发完了脾气，跌坐的一边的椅子上，人好像被抽干了力气。发脾气可以惩罚许梅棠，却不能让妙荔好好的。

    冷静下来琢磨那些事情，滑胎，他们真的有过孩子。那些血不止是孩子的性命，或许还有她的性命。

    只能尽力一试，若试不好他永远失去她了。现在是为了皇位回来的，可是妙荔没有了皇位还有什么意思。

    周述宣一时间悔恨万千，她说了不想回来，是他逼的。自己明明可以早一点回来，却没有回来。甚至最后那天晚上，他都不该那么做。孩子肯定是在那天晚上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王爷，你不进去看看姐姐吗？”

    屋子里郎中不停的进进出出，李幼芙很担心妙荔，想进去看可周述宣又呆坐在外面。

    他不敢不去，害怕看见里面的场景。

    周述宣毫无精神的靠在椅子上，问：“她和你说过孩子的事情没有？”

    李幼芙以为他说的事许梅棠的那个孩子，回答道：“姐姐问过我端午那日发生了什么。”

    周述宣摇了摇头说：“我说的是她的孩子。”

    李幼芙现在才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王爷说的是姐姐的孩子？我没有听她提起过，姐姐难道有孩子了吗？”

    李幼芙高兴了一瞬间突然又反应过来，人都成那样了，孩子怎么可能还在。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停的往外落，她刚刚还觉得对许梅棠太狠了，现在觉得还不够，应该对她更狠一些。

    周述宣看着卧房，心里明白了许多，她应该也是今天才知道有孩子的，不然绝对不会去救许梅棠。那样的人死就死了，何必赔上自己。

    周述宣不敢进卧房看妙荔现在情况，心里憋着很多东西，转身走向书房。妙荔刚才坐书案前，或许有什么要告诉他的。

    进去之后，只有落在砚台里的墨，还有一张什么都没有纸。纸上面有一抹可疑的红色，好像是血迹。这个傻子，流了那么多血还想给他写血书，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周述宣拿起纸，透过烛光，纸上好像出现了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仔细辨认之后，周述宣才认出那两个字是“夫君”。

    再也忍不住了，一滴眼落在纸上，已到了男儿伤心时。

    本来想他早一点回来或许会给她一个惊喜，现在满满的惊没有喜。

    “王爷。”外面急冲冲的传来一个郎中的声音。

    周述宣心中一抖，这么着急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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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脉停了

﻿    书房不准人随意进去，郎中就在外面大喊，“王爷，有人参没有？年份越大越好。”

    周述宣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出来说：“直接让人去库房拿。人怎么样了？”

    郎中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拖到这个地步了，凶多吉少。就算人救回来了，身体也会赶不上从前。”

    “少说这些废话，快去救人。”周述宣把人推回卧房中。

    若此时介必治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把人救好。

    介必治……周述宣突然想起妙荔回来时，介必治给了她一大包药，里面或许有什么灵丹妙药。

    赶紧回到屋中，打开妙荔以前装东西的柜子，那包药果然在里面。打开包袱一看，各种瓶瓶罐罐和药方，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名字之外，周述宣终于找到了一个略显靠谱的。

    续命丹。

    对照着介必治说明看，“这东西我还没完全练好，药性不能百分百保证，实在没法儿了可以试一试，反正是吃不死人就对了。”

    这样的说明也只有介必治能够写出来了，现在就已经到了实在没法的地步了，周述宣按照说明倒了三粒出来，用温水喂妙荔喝下。

    喝下去以后没有喝下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效果。周述宣坐在凳子上大失所望，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原来也是没用的。

    或是药效还没有发作，再等一等就好了，再等一等人就活过来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参汤味，每个人心里都是着急的。扎针止住了血，又用参汤吊着命，那些郎中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一个个也只有守在床边等。

    过了一会儿张郎中给妙荔把了一下脉，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了。边上几个郎中又轮流过去给妙荔诊脉，每个人摸完之后都面色苍白。

    最后几个人中站出来一个人说：“王爷，脉已经停了。”

    周述宣的手僵在半空之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行动，连哭都哭不出来。他跑这么快赶回来，不是为了回来送她最后一程的。

    周述宣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人全部出去，自己坐回床边上。看着床上面露青灰的人，当真是救不回来了。他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傻？就让人欺负你。有了孩子也不知道，还跳下水救别人。看着多机灵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是这么傻？”周述宣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说这几句话，心中悔恨万千。

    “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也不要皇位了，我只要你醒过来。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我该早一点回来的。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求你了。”

    周述宣握着妙荔一直不停的说话，始终都是自言自语。

    又过了一会儿，周述宣知道这样也是无用了，站起来准备让人去准备白事，自己想进宫去一趟，休掉许梅棠，给妙荔一个正经的位分。皇上不许他也要，哪怕是在皇宫中长跪不起。

    人已经回不来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这些事，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许梅棠和左相一个都不能跑，杀了他们都是便宜他们，要好好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他心里现在有多难过，就要让他们有多难过。

    刚要出门去，就听见床上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你回来了。”

    周述宣愣了一瞬间，然后一个箭步冲回床边。人真的已经醒了，当真是两世为人，恍若梦境一般。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我在做梦吗？”妙荔想抬手摸一摸他，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周述宣直接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发抖，好像带着哭腔，“不是在做梦，要做梦也是我在做梦。我回来了，你也醒了。”

    肚子没有那么痛了，可妙荔还是觉得人说不出的难受。

    妙荔气若游丝的说：“我觉得……我现在还是需要郎中看看。”

    医者不自医，她自己得出的判断可能不太准确。

    “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叫人进来。”周述宣心疼的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一阵风一样跑出去。

    他不太相信那些郎中的医术，刚才还跟他说脉已经停了，他差点就要把人埋了。可也只能用他们，他请不到太医，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把守在外面郎中又叫了进去，几人看见妙荔好像醒了，都像见了鬼一样，刚才明明就没有脉搏了。一个人错了，不可能他们几个人都错了。几个人心都怦怦跳，小心翼翼的去给妙荔诊脉。

    诊完之后，个个都是一脸惊奇。不应该呀，刚才的状况，人活过来都已经是奇迹发生了，居然还能这么快的醒过来。

    “王爷，姑娘失血过多，还要休养一段时间。除了身子会虚弱一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谢天谢地，周述宣历来不信神佛，现在也对着天地拜了拜。

    张郎中还在纠结妙荔为什么突然好了，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周述宣刚才喂的那个药，果然是灵丹妙药，值得他研究一下。

    周述宣现在很开心，张郎中的胆子也大了些，问：“是不是王爷刚才给姑娘喂的药起作用了？不知王爷给姑娘喂了什么药？”

    周述宣现在只关心妙荔，不想和他们多说话，手一挥直接指着后面的桌子，“就在后面，你们自己去看。”

    后面不仅放的周述宣拿出来的那瓶药，还有介必治的说明，前面的是没问题，翻过来后面还有一句，“吃了这玩意儿可能会假死一会儿，千万不要把人埋了，不然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这么重要的话他居然写在后面，也是想得出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估计王爷也没有看见这句话。把纸条递了上去，周述宣略微扫了一眼，直接就让人全部出去了。

    周述宣守在床边很紧张的问：“你现在怎么样了？有哪里难受吗？”

    妙荔强扯出一个笑，她现在浑身都很难受，但也说不出具体哪里难受，整个人好像没有精神。“浑身都很难受，估计没有休息好，我想再睡一会儿。”

    听到她再睡一会儿，周述宣着急的不行，“你不要睡好不好，我害怕。”

    妙荔当然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于是又说：“没关系的，我已经醒了没有什么危险，再睡一觉就好了。”

    外面天好像已经亮了，想来他也忙了一夜没有睡觉。妙荔又说：“你也应该很累吧，先去歇一会儿。”

    周述宣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摇头，“你想睡觉就睡觉，我在这里守着你。”

    妙荔点了点头，她实在难受的不行，没有什么精力再说话，只想睡觉。

    周述宣果然就在屋里守着她，寸步都没有离，一守就是两三个时辰。好不容易救回来一条命，现在没有了怎么办。

    现在已经日上梢头，大天亮了。

    李幼芙听到妙荔醒了，赶紧去问了郎中她现在可以吃什么，给她做了好多东西端过来。周述宣闻到味道出来，觉得妙荔该吃些东西，光睡觉是不行的。

    进屋去轻声叫醒了妙荔，妙荔没醒的时间，他没叫一声心就抖一下，好害怕人醒不过来，还好人最后醒了。

    妙荔没有力气说话，就睁着眼睛看着他，用眼神进行交流。

    “芙儿做了些吃的，你起来吃一些吧。”

    妙荔说话都是费劲的，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她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怎么也睡不够。

    周述宣柔声的哄着：“乖，你流了好多血，不吃一点东西不行。”

    听到他说自己流了好多的血，妙荔顿了一下问：“你都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孩子的事情了，她还没有想过怎么和他开口。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主要是你人还好好的。”

    孩子没了以后会再有，哪怕是没有他都不在乎，只要她还活着。郎中说她脉停了的那一刻，真是天崩地裂，他都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了。

    妙荔微微的点了点头，撑着自己想坐起来。确实应该吃饭，不然恢复不过来。

    周述宣扶着她坐好，让外面的人把吃的送进来。李幼芙也进来了，眼圈还是红红的，昨天晚上她回去之后也没少哭，终于看见妙荔醒了。

    “姐姐。”李幼芙小声的喊了一声。

    妙荔看过去，想让她不要伤心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说：“我没事了，不要担心。”

    越这么说李幼芙越是担心，好端端的人突然变成了这样。周述宣不想妙荔分心去兼顾她，于是说：“你回去吧，等人好了再过来看。”

    李幼芙很不想走，还是不得不听话走了。

    周述宣专心的给妙荔喂饭吃，李幼芙做的都是流食，煮的粥，熬的汤，还有熬好的牛乳。好消化，但不怎么能吃饱肚子。

    妙荔喝了一碗粥，又喝了碗汤就实在吃不下去了，推开周述宣的手说：“我真的不要了。”

    周述宣轻轻的帮她擦了擦嘴说：“好，那我们不吃了，待会你饿了再说。”

    妙荔点头，吃过的东西之后，好像精神确实好了一点。想起害她的那个人，妙荔问道：“王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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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清算

﻿    周述宣顿了一下，妙荔好像很喜欢为那些女人着想，以前就常常劝他。这一次若知道了他那么对待许梅棠，会不会……

    本来想说谎遮掩过去的，还是算了，他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坦诚相待最好。

    周述宣老老实实的说：“我让人把扔到承影湖里了，等她差不多要死了再捞起来。她不是喜欢往水里落吗？让她一次性试个够。”

    周述宣有些忐忑的看着妙荔，脑袋了几乎能想到她要说什么，会说什么许梅棠也是为了他，让他不要这么什么的……

    妙荔沉默了一阵子，才缓缓开口说：“我觉得怎样不太好。”

    周述宣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刚想开口说话，又听见妙荔接着说：“天这么冷，把那些捞她的人冻坏了怎么办？”

    周述宣怔愣了一下，好像又一点出人意料，这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

    妙荔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轻轻的贴上自己的肚子，低着头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若看不惯我这样我也没办法。”

    周述宣苦笑了一声才说：“我哪里是看不惯你这样，我是在想你若早一点这样就好了。”

    不然何至于如此，让人欺负到这个地步。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妙荔以前是觉得自己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不想招惹太多的事情。要是早一点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她绝对不会那样让人欺负的。

    妙荔低头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肚子现在已经不疼了，可是心里还是觉得疼，里面曾经有一个小生命，他们连招呼都没有打过。

    “对不起。”沉默了一阵子，妙荔艰难的开口。“我把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弄丢了。”

    周述宣心疼的把她搂到怀中，轻声安抚着：“不怪你，只怪那个毒妇。”

    妙荔此时此刻不想反驳他什么，本来就是怪许梅棠，刚想开口问以后如何处置许梅棠，外面就传来了叫他的声音。

    “王爷。”

    周述宣很烦的问：“什么事？”

    他们好不容易又团聚了，谁这么没有眼色打扰打扰他们。

    外面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然后说：“王妃快不行了。”

    折腾了这么久，许梅棠半条命都没有了，现在扔到水里一下都不扑腾了，眼看着就要没命了，他们不敢真的把人杀了。

    屋里的人对视了一眼，妙荔拿被子盖着自己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怎么做我都不干涉你。”

    许梅棠身上还有位分，现在死了还是王妃。且左相还有用，直接把人杀了不太好，那就再留她一时，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差这一天两天。

    “抬回去，然后让人围住凝香院，不许她请郎中。”妙荔曾经受过的，许梅棠也要一一受一边。周述宣门都没有出一下就安置了嚣张的不行的王妃。

    安排完了之后，周述宣才问：“这样怎么样？”

    “我说了我不干涉你。”妙荔突换了个话题说，“我觉得我还是搬出去住比较好，你这里伺候的全部都是小厮，没有个丫鬟什么的，始终不太方便。”

    以前还好说，她兼当着丫鬟。可是现在她现在一时半会肯定恢复不过来，也需要人照顾。

    “这还不容易，买两个丫鬟就好了，何必搬出去。”周述宣真的不是很喜欢丫鬟，不安分的人太多，可为了妙荔，他可以忍一下。

    妙荔赶紧说：“不用买，之前和贺远出去了一个，我用着就挺好的，让她回来就好了。”

    小红性子虽然暴躁一些，可是对她还是没得说的，再说也帮她挡了那么大的难。经历了那些事情，小红对她肯定也忠心。

    她不说周述宣都要忘了，问道：“贺远的事到底是怎么的？”

    也没有什么，妙荔一一说了，然后颇为感慨的说：“都要谢了芙儿了，要不她让我过去，估计……”倒霉的就是她了。或许不会发生什么，但对她的名声肯定有影响的。

    周述宣听了那些事，心里想的和长公主是一样的，“你为什么就不给自己编个名分，反正我回来也不会反驳你。”

    “你不会反驳也不可能真的封我什么，皇上那里你就过不去。”皇上恨不得她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妙荔心里明白的很，“皇上没有多少日子了，近来还是听话一些吧，莫要顶撞皇上了。”

    就算皇上临终前都不肯封周述宣为太子，至少把关系搞好了，日后引起的争论也少一些。

    “你现在就好好的休养，不要管那些事了，我只有分寸。”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还在为这些琐事操心，周述宣真的不想她再分心了。

    妙荔有些埋怨着说：“谁稀得管你这些事，我还想清静清静。你再不回来，我把手指头都要掰断了。“

    周述宣笑了笑，把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是他的不对，不应该拖这么久才回来。

    妙荔现在恢复了一些，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靠在他怀里不停的嘀嘀咕咕，“我还骂了你好多次了，你有没有打喷嚏？”

    大概只有这样，才能把注意力从有些地方转移开。

    周述宣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打喷嚏了，只记得自己也是很想回来的。

    “现在好了我已经回来了，什么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抱着她坐了一会儿，周述宣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一定要问妙荔，“我听陆兄说姑姑的滑胎大出血，姑姑怎么有的孩子？”

    这件事……

    妙荔还真不好说，她知道全部的实情，却不能对周述宣说全部的实情。长公主和齐王的事真的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周述宣。

    妙荔含含糊糊的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高昌可汗的。这种事情我怎么好问殿下。”

    周述宣没有怀疑她的话，直接就信了。他觉得他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了，妙荔应该不至于会骗他。

    妙荔现在心虚着，害怕他再多问，于是说：“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你进了宫之后抽空去看看殿下吧。”

    “那你好好歇着。我马上让人去把贺远他们找回来，有什么事情你就吩咐。”

    妙荔点了点头，她现在还是侍妾身份，可她就是要丫鬟，她真的怕极了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了。

    反正周述宣已经回来了，她现在可以横着身子在王府里走路，他在早一点点回来多好。

    妙荔忍下已经到眼边的眼泪，不能想，越想越难过。

    凝香院。

    许梅棠捂在被子里整个人不停的发抖，人已经只有半条命了。现在眼前全部都是水，漫无边际的水，以及挥之不去的窒息感，她好像要死了。

    孙嬷嬷如同当时的苏嬷嬷一样请不进来郎中，只得熬了一碗姜汤给她，烫烫的就递到她面前，想给她驱驱寒。“王妃把姜汤喝了吧。”

    许梅棠一个激灵，猛的伸手把直接把晚打翻，一晚姜汤全部洒在孙嬷嬷身上了。她不要喝水，什么都不要喝。她现在肚子了还是水，口鼻之中也满是水的刺激感。

    她今天在鬼门关走了无数次，所有液状的东西都是魔鬼。

    孙嬷嬷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的擦身上的水，抬手却直接被许梅棠抓住了。“嬷嬷，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周述宣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肯定还有后招。

    孙嬷嬷看着她也很无奈，很想救她却也无计可施。孙嬷嬷叹了一口气说：“王妃知道王爷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吗？”

    “就是让那个贱人下水救我，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居然对我下此毒手。”

    “王妃，不是仅仅是那样。奴婢从松露院得来的消息。是孩子没有了，人又大出血，差点命都保不住了。”

    许梅棠一直都在水里挣扎，不知道这些事情。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又拍手叫好，“活该她孩子没有了，那个贱人怎么能生下王爷的第一个孩子，王爷的孩子只能由我来生。”

    孙嬷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她居然还想给王爷生孩子，简直是在做梦。在一边的小心的提醒，“王妃现在和王爷的关系，估计……困难。”

    以前的关系生孩子都很困难何况现在了，许梅棠抬手对着孙嬷嬷就是一巴掌，“那些主意都是你出的，现在弄成这样也都是因为你。”

    孙嬷嬷捂着脸，跪在地上。心里说不出的冤，出了主意之后许梅棠也同意了，现在居然全部怪她。这小姐的性子的和夫人一模一样，出了事情只会拿奴才撒气。

    “奴婢知错，还请王妃责罚。”

    许梅棠现在怒气未消还想给她一巴掌，想到自己没有可以用的人，又忍了下去。“责罚有什么用？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孙嬷嬷在心里嘀咕，嫌她出的主意害人，现在又让她出主意，让人没法活了，可现在又不得不接着出。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许梅棠的命保住，再往水里扔几次，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办法，回娘家去求一求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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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保命

﻿    许梅棠现在也缓过来了，没有那么冷了。听见孙嬷嬷这个主意，马上挣扎就要起来。她要马上回娘家，等周述宣腾出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她。

    她还做这个王妃，现在保住命是最要紧的，只有回家才能保命。

    许梅棠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就要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孙嬷嬷看她这个样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事情了。

    许梅棠迅速的穿好了衣服站到门口，她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就到了相府。

    可是到了门口，就被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挡住了，好像是不许她出去。

    周述宣如何对她都不能改变她还是王妃，许梅棠拿出了王妃的气势说：“让开，我要出去。”

    两个侍卫冰冷冷的说：“王爷有令，王妃不能出去。”

    “我偏要出去呢？”许梅棠说着就要往外闯，她一定要出去的，现在是出去救命。

    侍卫直接拔了刀，齐声说：“那就得罪王妃了。”

    冰冷的刀放着寒光，一刀下来脑袋就没有了。许梅棠脖子后生出了一股凉意，灰溜溜的进门去了。她硬闯两个侍卫或许真的会动手，毕竟周述宣时不在意她这条命。

    许梅棠回屋又砸了一地的瓷器发火，孙嬷嬷站在一边根本不敢劝。多说一句话她就可能替代那些瓷器，成为许梅棠撒气的东西。

    当时还不如留在相府，或者去庄子上，跟着不受宠脾气不好的王妃没有什么前途。

    “现在该怎么办？”许梅棠捶着桌子问。

    就应该早点弄死妙荔，周述宣一回来就没办法动妙荔了。一开始不应该想什么不留一点痕迹，弄死人才是最要紧的。

    问到她了，孙嬷嬷不得不开口，“他们说是王妃不能出去，没有说奴才们不能出去。王妃不如把想说的写下来，奴婢带回相府去。”

    有些话许梅棠想当面说的，可是现在应该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传个书信。

    孙嬷嬷递了纸笔到许梅棠面前，许梅棠三下两下把想说的话写下来。

    孙嬷嬷走到门口，许梅棠又喊住了她，“等等，你出去把香风赎回来。”

    许梅棠现在手边没人用，突然很想念香风，香风做事还是很合她心意的。

    孙嬷嬷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香风被买到那种地方去了，再回来怎么会像以前那样对她，估计会恨她到了骨子里。她真的没有人用了完全可以再去买，花的钱还少一些。

    遇到点事情脑袋就不清楚了，孙嬷嬷拿着信微微摇了摇头出去。

    外面的人拦着她问了几句，孙嬷嬷敷衍过去就算了，成功的出了王府。

    看着府门外的世界，孙嬷嬷真的想逃了，可她是相府的家生奴才，她的家人还在相府中。

    一路到了相府，左相现在不在府里，孙嬷嬷只见到了夫人。听到自己的女儿落难了，夫人像个没事人一样，言语都是淡淡的，只是让孙嬷嬷把信放下，并没有说什么。

    未出阁之时是掌中的宝，出了阁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别人家的儿媳妇，还是皇家的儿媳妇，夫人实在无力插手。

    孙嬷嬷看不下去了，说：“夫人，王妃若是过的不好，相府也不会好到哪里的。”

    听到这话，夫人才微微的上了一点心说道：“相爷回来我会对他的，你先回去吧。相爷做了决定，我再让人去王府传话。”

    一个二个的都这样，孙嬷嬷是意料之中的，其实她也应该习惯了。

    没再说什么，孙嬷嬷一路又到了寻暖阁，京城中出了命的风化场所，香风就是被买到这里了。

    孙嬷嬷都没有脸进去，见到了香风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是进去了，和里面的人说了之后，香风很快就出来了。

    这里的姑娘都是白天睡觉的，香风出来也是一脸倦容。见到孙嬷嬷，脸上露出一丝恨意，阴阳怪气的说：“嬷嬷要自卖自身吗？恐怕没人要吧。”

    孙嬷嬷一张脸臊的通红，很不好意思的说：“王妃让我把你赎出去。”

    香风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服，满是恨意的问：“为什要把我赎出去？”

    “王爷回来了，王妃落了一点难，现在手上没有称心的人用。你要是不想回去，可以不回去的。”

    香风听到王爷回来的那一瞬间就决定要回去了，许梅棠要倒大霉了，她一定要回去看。

    “我回去！”

    孙嬷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向鸨母交了银子，直接就把香风带回去了。许梅棠这就相当于引狼入室，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香风一路上都是握着拳头的，说把她卖到妓院就卖到妓院了，不顾往日一点情分。如此的绝情，还敢让她回去，就别怪她报复了。

    龙德殿，周述宣跪在地上。

    皇上说不习惯看他站在，就让他跪了小半个时辰了。知道皇上最多只有三个月了，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难过的，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父不慈，子不孝，谁也不能冤谁。

    皇上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腿会好，加上并不清楚自己身体的具体情况，皇上只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现在秦王手中握着一半的朝政，想想都可怕，他这个皇帝不知道还能当几天。之前都人蒙蔽了，秦王的党羽听话了，他还以为秦王也听话了。没想到人家只是在麻痹他而已，秦王现在居然站着回来了。

    之前那个样子，瘫坐的轮椅上都有人拥立他，何况是现在了。皇上越想越觉得难受，周述宣是他最出色的儿子，同样是最讨厌的儿子。皇位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给他，不认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前太子。

    脑袋里想了这么多，皇上觉得自己精神困倦。对着周述宣摆了摆手说：“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就回去吧，朕有些乏了。”

    周述宣刚才不过就说了一些他回来了之类的请安话，然后说了他的腿好了，就跪到了现在。

    有些事情他可以在等一段时间，可是他不想再等了，哪怕是被训斥他也想快一点得到想要的结果。

    “儿臣想重立王妃。”

    皇上本来已经想走了，又坐了回去，问：“现在的王妃做了什么错事？你又想立谁？”

    “许氏残害儿臣子嗣，其阴毒实不堪做王妃。”

    “许氏？”皇上最近脑袋糊涂的很，记不得谁是谁，“是谁家的女儿？”

    “是左相家的。”

    皇上记起来了。周述宣若休了左相的女儿，就和左相闹崩了，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为周述宣考虑的样子说：“你也近三十了，确实该有个孩子。她若真的害了你的孩子，不是不可以重立，你想立谁？”

    “孟氏。”

    想被什么击中了，皇上脑海深处的记忆苏醒了。这样的对话好像很久之前发生过，是周述宣上一次在他面前求立王妃，说的一样是孟氏。

    皇上突然想起那天见过的妙荔，同时又想起自己做的糊涂事。

    虽然已经能够确定了，皇上还是多问了一句，“还是之前那个？”

    “还是之前那个。”

    皇上冷哼了一声说：“你倒是痴情。三番两次求立一个罪臣之女，你把皇家的颜面反正哪里？”

    什么罪臣之女，是不是罪臣皇上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不是罪臣之女，孟大人……”

    话还有说完，就传来了皇上的厉声呵斥，“放肆，朕钦定的罪臣，你叫他大人是在打朕的脸吗？”

    周述宣又说：“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要再说了，立王妃的圣旨你想到不要想，赐死的圣旨要多少有多少，跪安吧。”

    说完皇上就怒气冲冲的走了，周述宣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握着拳头往皇宫外走，人之将死，皇上怎么就没想过善良一下。

    皇上体内的毒他隐约能猜到是谁下的，他得好好的谢谢长公主。以前还觉得是在篡位，心中有些不忍，现在觉得正和他心意。

    正好去看看长公主，周述宣没有回王府，去了长公主府。

    左相此时回府了，拿到了许梅棠的写的信。信了里写的惨烈，左相看着都有些不忍。到底他亲生的女儿，怎么不心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的。王爷不能得罪，秦王如果腿真的好了，那就相当于已经站在皇位前了，只差坐下了。

    不仅不能得罪，还要讨好。如果能保住王妃的位置就好了，以后就是皇后，他们家如果出了个皇后得多神气。

    夫人在一边说：“老爷，你看怎么办？孙嬷嬷来说的时候，那模样好像棠儿活不过今天了。”

    左相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只是这件事实在太不好办了，什么都没有错，就是她千不该万不该那么害死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第一个孩子，又是那个女人，想都想得到秦王会多重视。

    左相瞪完了人，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还真的不好办。”

    他们说什么都是不对的，只有妙荔求情秦王或许还会听两句。可是怎么让妙荔帮他们说话呢？这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左相想着想着突然记起了那日他在马场听到的惊天大秘密，让他担惊受怕了很久，那不正是妙荔的把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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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打算

﻿    左相想了一下，刷刷点点写下一行话。把柄确实是把柄，但是不能放开了用。

    这么大的事，为了许梅棠好，不能和她说的太清楚。

    许梅棠接到的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左相让她问问妙荔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小树林好齐王的事。并且一定要她当面问，不能让别人问。

    许梅棠觉得不是很靠谱，就这个就能让妙荔帮她了，她不太相信。

    问题不仅仅一个，且她现在根本出不了这个院子。

    许梅棠开始犯难了，只有伺机而动。

    长公主府，快到的时候周述宣才想起他不能两手空空的去看长公主，又折回买了些东西。

    长公主正靠在美人榻上发呆，还没有出月子，在府中好好的休养。她是什么都看得开，孩子的事情还是看不太开。她不仅这个孩子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了。

    她可以无所谓，齐王怎么办？宫里还有个疯女人瑾妃，盼孙子盼的快发狂了，让她止不住的发愁。

    “姑姑在想什么？”周述宣已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了，长公主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

    刚才已经有人来禀过，长公主看见他还是有些惊讶，愣了一下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回来的。”

    长公主上上下下了扫了他一圈，问：“腿好了？”

    “已经没有问题了。”

    长公主有了精神，饶有兴致的说：“来，给我耍一圈。”

    之前和他生气是为了妙荔，现在妙荔回来了，长公主待他就一如从前。

    周述宣哭笑不得的说：“我又不是变戏法的，有什么好耍的？”

    “就是很久没有看见你站着走路，有些稀奇。”

    周述宣又无奈的笑了笑，问：“姑父在哪里？”

    长公主靠在榻上懒洋洋的说：“哪有什么姑父，你听谁说的闲话？”

    “孩子都有了，还没有姑父？”

    现在传的满城风雨，周述宣知道不奇怪。

    长公主没有看他，玩着自己的手说：“孩子是孩子，姑父是姑父，两码事。”

    周述宣很看不懂她的态度，问：“怎么这么说，是不是高昌可汗不认账？”

    长公主突然抬头看着他反问：“什么认不认帐的？你是不是也想我嫁给他？”

    周述宣没有想太多，只知道妙荔说长公主的孩子是高昌可汗的，于是说：“我当然想你嫁给他了。”

    他很盼着长公主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若孩子真的事高昌可汗，当然要嫁过去。

    长公主歪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你是不是和皇上想的一样，想趁早把我弄走？”

    和皇上想的一样？

    周述宣想了一下明白过来，着急的说：“你怎么这么想我？姑姑，你这是小人之心，我能和皇上一样吗？”

    长公主淡淡的说：“现在是不一样，谁知道以后会是怎么个境况。狡兔死，走狗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事情还少见吗？”

    “你！”周述宣一时间看着她竟说不出话来，他把长公主当做亲近之人，她居然说出这种话。“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长公主故意说：“你放心好了，等那一日到了，我自己早些离开，你不要阻拦就好。”

    她并不是怀疑周述宣会做什么，只是想做个铺垫而已，她总会离开的，害怕他到时会受不了。

    周述宣把脸别到一边，好心好意的过来看她，没由来的和他说这一大堆话，很没有好气的说：“我都懒得搭理你。”

    长公主像逮着什么理了，不依不饶的说：“看吧，你现在都不爱搭理我了，何况以后。以后我有多远就走多远，你不必搭理我。”

    周述宣也是无语了，怎么都说不过她。越说越生气，周述宣干脆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模样，“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长公主又在一边轻飘飘的说：“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要走了。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姑姑当个姑姑，以后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周述宣僵在原地，半天才转回去问：“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长公主不和他逗着玩了，在逗真的逗得出一点事情。微微坐起来了一些，说：“皇上那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看他对你还是成见很深。”

    说到正事了，周述宣又坐了回去。“他对我的成见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到死恐怕都改不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周述宣沉默一阵子说：“还能怎么做，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用万不得已的办法。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还是想对得起金銮殿上那块正大光明的匾。”

    长公主很感叹的说：“要正大光明恐怕困难。”

    周述宣微微点了点头，道：“困难自然是困难，只能两手准备了。不是还有姑姑帮我吗？”

    “我一直都在帮你！”

    “我不是说那些，我是说皇上现在的身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

    长公主微微的笑了一下，“你发现了？从燕山狩猎开始就没有停过。”

    果然是长公主动的手，周述宣一开始猜测，现在落实这个猜测了，反而有些感叹。“你也下得去手？”

    皇上一路走来长公主是有大功劳的，谁想到了最后还是长公主对皇上下手。

    长公主面不改色的说：“他已经不适合做人君了，我当然下得去手。日后你要是做出那种无德之事，我一样对你下手。”

    想到皇上之前要立妙荔为后，长公主现在还是浑身发麻。

    “你看，我从未说过我有那样的意思，是你先说了。”

    长公主一样的理直气壮，“我说就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周述宣抱了抱拳说：“我怕了你了。”

    长公主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小双儿在忙什么？也没说过来看看我。”

    提到妙荔，周述宣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说：“就在忙那些事，等腾开手了我们再一起过来看你。”

    长公主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摆手说：“我现在看见你烦的很，走吧。”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这么就被人下了逐客令，无奈的说：“那我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长公主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你注意一下皇上的状况，真到了万不得已时你先告诉我，我或许还有个法子帮你。”

    周述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往外走，并没有多问。长公主想告诉他，自然会告诉他。

    慎德堂，妙荔睡了一觉现在已经醒过来了，觉得肚子空空的。试探着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几乎话音一落，小红就从外面进来，见到她直接跪在地上，“姑娘，奴婢回来了。”

    又见面了，妙荔见到她也很欢喜，赶紧说：“快起来吧。”

    小红眼圈红红的，擦着眼泪问：“姑娘，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妙荔苦笑了一声，说：“命里该着，有此一劫。先别说这些了，给我弄些吃的吧，我有些饿。”

    “外面一直备着吃的，奴婢这就去端。”

    看着小红的背影，该回来了都回来了，那她该算的帐也要算，总要给那个没有的孩子一个交代。

    妙荔吃了没几口，周述宣就回来了。接过她手上的碗，直接给她喂。当着小红的面，妙荔有些不好意思，挥手让人出去了。

    周述宣笑着打趣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慢慢的就习惯了。”

    妙荔晃着自己的手问：“习惯了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她精神好像好了很多，周述宣脸上挂上了暖暖的笑意。

    吃了几口下去，妙荔突然说：“我想见一见王妃。”

    周述宣脸上的笑意马上就僵住了，“好好的见她干什么？看着生气。”

    “不看着我也生气，我不见她怎么能把这口气发出来？”

    周述宣是怕她会心软，人有见面之情。他真怕妙荔见到许梅棠之后，就忘了许梅棠对她做过什么。听她这么说之后就放心了，报仇这件事，他一万个支持。

    “你想什么时候见？”

    “不着急，就吃完饭吧。”

    周述宣看了一眼已经见底的碗，笑着说：“你这还叫不着急？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还是不了，想着她，我休息也休息不好。”

    总会做那些奇怪的梦，梦见她怀中抱着的小婴孩，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眼角还挂着泪。

    “好吧，就由着你，我让人喊她过来。”

    妙荔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说不上多开心，现在无论再怎么做，都挽回不了了。

    许梅棠正愁着如何能够都单独见到妙荔，周述宣那边的人就过来了。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她押了过去。

    妙荔已经准备好了，周述宣坐在一边。

    许梅棠进屋先给周述宣行了大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周述宣理都没有理她，就让她跪在地上。

    妙荔就靠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两日不见，王妃憔悴了许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许梅棠现在还在想什么身份尊卑，妙荔居然让她跪着说话，当着周述宣的面也不好发作。

    许梅棠阴阳怪气的说：“比不上姑娘死里逃生。”

    “自然是。看着王妃脸上没有血色，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让人给王妃上一点胭脂吧，气色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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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三十年河西

﻿    许梅棠在疑惑她要做什么，叫她过来不可能是为了给她上胭脂的。还没有想清楚，就看见小红到了眼前，扬手对准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小红力气本来就大，心里又带着对许梅棠的恨意。一巴掌下去，脸上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指印然后肿了起来。

    许梅棠直接就被打懵了，也顾不得周述宣还在这里，直接指着妙荔就大喊：“贱人，你居然让人打我！”

    周述宣刚想亲自动手，妙荔对他摇了摇头，现在不需要让他出手。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提前给你发个通知吗？一边脸红了，另一边还没有红，这样不太好看。”妙荔又向小红使了个眼色，小红会意，对着许梅棠的另半边脸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还要狠，嘴角都已经开始流血了。

    许梅棠害她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自己会有现在。

    许梅棠又气又恨，却什么都不敢做。挨打确实很疼，但是比被人扔在水中好太多。周述宣就坐在旁边的，她害怕又被那么对待。

    对了，她可以不挨打的，许梅棠恍然间记起她手上有妙荔的把柄。

    许梅棠擦干净自己嘴边的血，放低了态度说：“姑娘，我有件大事要和你说。”

    妙荔想都没有想直接说：“我不想听。”

    许梅棠跪着往床边挪动了一些，强调道：“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不听你一定会后悔的。”

    妙荔想了一下，换了个说法，“要我听也可以，打完了再说！”

    打是一定要挨的，许梅棠说的如果是她在乎的大事，她或许就不能打她了，所以要趁早。许梅棠如果说的不是她在乎的事，说完了一样要挨打，她不过是提前了一下。

    妙荔恶狠狠的瞪着她说：“你恐怕还没有见过触目惊心的红色吧，就让你见识见识。”

    许梅棠如果真的有孩子，一定会见识到那样的红色，令人绝望的红色。

    妙荔话音一落，小红直接捋起了袖子左右开弓，巴掌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落。

    许梅棠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用劲了浑身的力气大声喊：“姑娘还记得在马场小树林里和齐王吗？”

    妙荔听见这话，心中惊了一下，她那日和齐王说的话全部都是关于长公主的。若是让外人知道了，齐王和长公主都会身败名裂。她能感觉到周述宣的投过来疑惑的目光，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为了不引起周述宣更多的疑心，妙荔没有当场喊停，而是小红又打了几巴掌之后，才让人停下来。

    然后又看向周述宣，用着商量的语气说：“我觉得差不多了，可以让她回去了。”

    周述宣没有多说什么，“一切你看着办吧，不喜欢了就让她滚。”

    许梅棠还想说话来着，不过嘴都张不开。现在可以终于走了，千恩万谢的往外爬，狼狈的哪还有半分王妃的样子。

    许梅棠爬出去了心里很没有底，妙荔什么反应都没有，会不会是根本就要挟不了她？

    如果她手上一点把柄都没有，周述宣又这么纵容着妙荔，她一定会被打死的。

    人走了之后，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周述宣才开口问：“你和大哥小树林里什么？”

    妙荔没有想否认，刚才许梅棠那么大声，就是聋子也听见了。便故意带着淡淡的笑意问：“这么紧张，是不是以为我和齐王殿下有什么？”

    周述宣着摇头说：“这个倒不至于，我只是想知道什么事情。”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妙荔和齐王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

    妙荔缓缓解释道：“没什么事情，那日长公主不是滑胎了吗？齐王担心长公主，想进去看又因为身份不适没办法到近前，在外面干着急，我看见就顺便劝了他两句。”

    妙荔说的面不红心不跳，事情大概来说就是这样的，也算不得她在撒谎。

    说得通，周述宣知道齐王向来和长公主亲厚一些。不过他还是有些问题，“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拿出来说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妙荔装作想了一下的模样说：“估计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说话，那些不清楚的人看见的了，还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她现在说出来应该和给贺远下药的意思是一样的，为了让你起疑心。”

    妙荔故意把他往这方面上，好打消周述宣的疑心。不能再让他问下去了，越问问题越大。

    周述宣将信将疑，要是别人，还可以挑出几百个问题出来，她就算了。

    妙荔装作有些忐忑的问：“你相信我吗？”

    周述宣过去把人搂到怀中，“我当然相信你了。”为了让她放心，便换了一个话题，“今日我进宫的时候和皇上说了一下你，他反应很大，可能还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这是想都想得到的事情，皇上对她怎么可能反应不大？

    妙荔笑着说：“没有多委屈，反正现在你已经回来了，我横着走路都没问题。”

    周述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里却有一点发苦。两个人都刻意不去提那些事情，不代表不存在了。

    他要是早一点回来就好了，再早那么一点点。

    第二日，周述宣早早的起床去上朝。要告诉朝臣他好好的回来了，现在完全可以站起来，让那些皇上那边的人考虑好了。

    出门之前还特意过来看了妙荔一眼，看着人还好好的睡在床上，周述宣才松了一口气离开。

    他昨夜睡觉惊醒了好几次，感觉妙荔好像已经离开他了，大晚上的披着衣服就跑过来，确定她还好好的才又回去。妙荔在病中，他睡在旁边的屋子。

    刚回来的时候那个状况太可怕，已经在他心里做下病了。

    妙荔又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过来，她还在病中，睡得多一些。

    小红进来伺候，妙荔洗着脸顺嘴问：“王爷在府中吗？”

    “早就上朝去了。”

    妙荔点头，对着小红说：“你悄悄的去凝香院，让王妃低调一些过来，不要让府里的人发现了。”

    小红有些担心的说：“要不要等王爷回来再说？”

    小红害怕许梅棠会欺负她。

    可有些事情不能当着王爷的面说，必须要挑王爷不在府里的时候。

    “你去就是了。对了，”妙荔又喊住了人，“你知道你是谁的人吗？”

    小红想了一下说：“奴婢是姑娘的人，只有姑娘一个主子。”

    “对，去吧。”

    是她的人，不是周述宣的人。

    那件事情太大了，妙荔一定要确定许梅棠昨天说的是什么。

    许梅棠那天没有在场，看见她的人不可能是许梅棠。妙荔想了一下，只有可能是左相了。那天齐王也是伤心过度了，居然连有人偷听都没发现。

    不过左相到底是听到了全部，还是只看见她和齐王说话以为他们有问题，有待考证。

    周述宣下了朝之后应该还有些事情处理，不会很快就回来，她还有时间。

    又等了一小会儿，许梅棠过来了。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果然很低调。

    妙荔冷眼看着她说：“这身衣服和王妃还真配。”

    说她是个丫鬟，周述宣又没有在这里，许梅棠当场骂道：“贱人，你少放屁了！”

    “王妃好像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了，你现在要听我的话。我让你穿低眉顺眼的，你就要低眉顺眼的。”

    许梅棠愤愤的说：“贱人，你仗着王爷的宠爱敢这么放肆！宠妾灭妻，王爷总有的大业总有一日要毁到你手上！妖妇！”

    妙荔也不和她置气，脸上挂着笑说：“王爷的大业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他身边的女人是我！”

    许梅棠恨不得现在掐死妙荔，可是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打不过妙荔。握着拳头忍下了怒气说：“你叫我这么打扮过来不只是为了奚落我吧？”

    知她是在勾自己的话，妙荔没有那么傻，回道：“我就是让你过来就是奚落你的，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吗？现在被我踩在脚底的滋味如何？还要不要试试承影湖的水？”

    许梅棠差点又被她勾起了怒气，强忍下说：“别装了，你是为了昨日我说你和齐王的事情！”

    许梅棠现在已经有底了，昨日她又和左相通了书信，左相让她放心，这件事一定能要挟到妙荔，不过还是没有说到底是什么。

    妙荔装作有些心虚的模样说：“你想太多了，我和齐王什么都没有。”

    许梅棠更像握住了什么把柄，以为自己说中妙荔了。“你背着王爷找我就是做贼心虚！贱人，你和就是齐王有染，我一定要告诉王爷！”

    妙荔很确定了，许梅棠不知道她和齐王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不知道左相知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敢往外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

    妙荔冷笑了声问：“昨日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王爷是如何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

    许梅棠一瞬间心如死灰。

    两人正在僵持之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音，好像是周述宣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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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存疑

﻿    妙荔听了一下，确实是周述宣回来了。妙荔给许梅棠使了个眼神对许梅棠说：“你先回去吧。”

    许梅棠稳坐在凳子上不动，咬牙切齿的说：“我不回去，我要和王爷说你那些不干净的勾当！”

    妙荔脸上没有半分急色，无比淡定的说：“你爱走不走，到时我就说你又过来找茬，看看他会相信谁。”

    “你，贱人！”许梅棠气的浑身发抖，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得不起身规矩的往外走。

    没有什么多说的，周述宣被她迷惑了心窍，肯定会相信她。

    刚到了门口，周述宣就进到院中了。许梅棠自觉的避让到一边，心里怦怦的跳害怕周述宣会看到她。

    周述宣直接路过了她，根本没有发现她这个人，直直的往妙荔的无屋子去，看着周述宣的许梅棠突然又有几分落寞。

    她恨妙荔入骨，可那何尝又不是一种羡慕。

    进了屋子，周述宣只见妙荔面色沉沉的靠在床上。

    听见进屋儿声音，妙荔好像有些不开心的说：“回来了。”

    周述宣解开玉带过去，在床前坐下说：“我下了朝就急急的赶回来，你该欢喜才是，怎么愁容满面的？”

    妙荔歪头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说：“我觉得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了？”

    “我不想日后别人提起我都说我是什么祸水。”

    许梅棠刚才说的不无道理，周述宣不能太看重她了，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周述宣没有接她的话，妙荔接着说：“你下朝应该先去中书省看看近来的政务才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周述宣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说，“因为你在病中我才多担心你些，以后我就不这样了。”

    妙荔这才露出笑容，“我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再养些时日估计就会好，你不要太担心。”

    周述宣看了看她儿脸色，还是没有什么血色，心里还是很担忧的，“你不要逞强，身子一定要将息好，要不要把神医请来给你看看？”

    妙荔摇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没什么了。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走吧。”

    周述宣也不再多说，自己在这里待着她也不会有多开心，于是站又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一边笑着说：“家有贤妻，丈夫不做佞事，他日我必当飞黄腾达。”

    妙荔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就你话多，快走吧。”

    周述宣听话的出去，到了外面喊了在屋外伺候的人问：“姑娘什么时候醒的，吃过饭了没有，松露院那边有送药过来吗？”

    “大约是辰时醒的，还有用过早膳，也没有送药过来。不过小红出去了一次，然后就跟进来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奴才看着像是王妃。”

    丫鬟模样的王妃？

    周述宣皱眉往外走，许梅棠偷偷摸摸的过来了，且妙荔居然说都没有和他说。不知她在做什么？

    是心软了？还是别的什么，是不是和齐王的事？

    周述宣晃了晃脑袋，不能这样，他不能猜忌她。估计想他去处理朝政上的事情，所以没来的急告诉他。

    一路到了政事堂，知道他肯定要过来，左相带着人正等着。

    左相现在心里像马蜂窝一样不停的上蹿下跳，周述宣回来对许梅棠那样，他肯定也跑不掉，毕竟他也做了那么让妙荔难受的事。

    那个没用的丫头，让她处理的侍妾在弄不掉。不过还好昨夜从宫里传了些东西出来，能够保他一命。

    周述宣进门直接在主位上坐下，又让行礼的众人起来，各做各的事情，把左相单独的叫到了面前。

    “许久不见，相爷可好？”

    他摆出了寒暄的模样，左相不会当他是真的想寒暄，“谢王爷关心，下官身体还好。”

    “本王让人回来处理事情，可有惹怒相爷？”

    左相小心的回道：“姑娘处事是很有分寸，有些事情比下官考虑的还要周到。是下官们给姑娘添麻烦了，怎敢说惹怒下官？”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那就是本王惹怒相爷了，相爷才让自己的女儿动手，害死本王的孩子。”

    左右无人，左相直接跪下，“王妃的所作所为和下官没有任何关系，下官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出那样的糊涂事。”

    周述宣此时只是给他提个醒而已，“人是王府的人，若真再出什么事情，和相爷也脱不了干系，牵连的是满门，你父女还是小心做事吧。”

    左相此时已经冒了一身冷汗，跪着说：“下官知道了，谨遵王爷教诲。”

    此时的周述宣已经不是以前的周述宣了，不再有求于他，反而可以挟制他，左相不得不臣服。

    周述宣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拿许梅棠怎么样，害怕她又做出什么伤害妙荔的事，有些小人是防不胜防，有左相劝着会好一些。

    “起来吧。”

    左相才擦了额头上的汗起来，突然觉得和皇家结亲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一边坐好了，左相才说正事，“昨日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好像偷偷摸摸的在写什么圣旨，写的时候把所有人都轰出去了。”

    宫里有些人不知道周述宣已经回来了，还是把消息送到相府的。

    偷偷摸摸写的圣旨，周述宣能想到的就只有传位诏书了。他腿没事的回来，估计让皇上生出了一股危机感，已经等不下去了。

    这份诏书要给的人肯定不是他，大抵是哪个小儿子。

    好像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传位诏书绝对不能让天下人知道。

    好似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周述宣也不是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周述宣又问了一次，“消息确定吗？”

    “确定！王爷打算怎么办？”

    “本王会妥善处理的。还有别的事情没有？”

    “还有就是一些常规的事情了，下官已经让人把公文送过来了，王爷过目就是。”

    秦王府中。

    李幼芙给妙荔坐了吃的送过来，她只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妙荔早早的好起来。

    看妙荔喝了小半碗粥就想把碗放下了，李幼芙着急的说：“姐姐，再吃一些吧，你看你一点气色都没有。”

    妙荔擦了嘴说：“要慢慢的才能恢复，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的。”

    李幼芙握着拳头很不平的说：“都是那个坏女人。她做了那么多坏事，王爷怎么不杀了她？！”

    “王爷想她生不如死，不过王爷也有他的不得已。”

    李幼芙还是很生气，她就是想许梅棠死了才能泄心头之恨。

    妙荔不想和她说这些了，故意岔开了话题，看着小红问：“你怎么样了？和意中人过的还好？”

    小红霎时间脸色绯红，“姑娘不要打趣奴婢了。”

    李幼芙被转移了注意力，起身抱着小红的肩膀，乐呵呵的说：“肯定过的好了，很快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孩子，突然莫名的刺痛了妙荔，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侧妃！”

    妙荔害怕影响到她们收了脸上的落寞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有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面皮薄的人。贺远可说了何时行礼，我还包了个大大的红包给你。”

    小红又害羞又有些藏不住的欢喜说：“他说等大哥今日回来就开始准备婚礼的事，不委屈我的。”

    妙荔看着小红居然有些莫名的羡慕，自觉在她身上看到了浓浓的幸福。如果可以选择，她也想和周述宣那样，那才是她想过的日子。

    又聊了几句，妙荔就她们出去了。她想一个人待着，什么都不用管。

    一晃就到了下去，周述宣在政事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纠结之后还是决定进一次宫再回王府。

    他还是要确定一下皇上的态度再做决定，不能太过于着急。

    皇上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每天精神不到多久，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之前那个山野郎中看过了也没有一点好转。

    不论太医怎么说，皇上都知道自己拖不到几日了。而且太医院所有人都说的一嘴话，里面肯定是有问题。

    是时候该做最后的决定了。

    皇上从未想过自己会再写一份传位诏书，他很久之前写过一份，上面的名字是二皇子周述宸。谁能想到白发人先送了黑发人，还是他亲手了解了他的性命。

    不论诏书怎么变，都不可能变成周述宣。绝对不可能的，那对母子还是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良妃该死，他的儿子也不能好过。

    皇上昨日偷偷摸摸写的并不是什么传位诏书，而是一份贬为庶人的圣旨。在他最后的这一段时间，他要为新君扫清障碍。

    周述宣就是那个障碍。

    周述宣已经到了龙德殿外，让太监进去通禀。

    皇上收起了桌上摆的东西，真是不想见到谁，谁就来了。他近日也越来越嚣张了，没有圣旨居然赶私自进宫。皇上动了些气，咳了几声之后，让人请周述宣进来。

    皇上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他们早就不像父子的父子要把有些事情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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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确定了

﻿    周述宣进了龙德殿，规矩的跪下行礼。

    “儿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就看着地上的人，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人起身。

    周述宣跪在地上心情复杂，皇上今日的态度很是异常。就这样跪了一柱香的时间，周述宣悄悄的抬头往上望了一眼，皇上靠在椅背上好像是在假寐，他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皇上的眼睛。

    四目相对，波澜万千。

    皇上这才说：“平身吧。”

    周述宣从地上站起来，皇上微眯着眼看着他。许久没有见他站着，都忘了他也是七尺男儿了，可以在天地之间搅弄风云。

    皇上没有任何感情的问：“无谕进宫，来干什么？”

    “儿臣听太医说父皇的身子不好，心里担心，所以进来看看。”

    皇上颇为讽刺的反问：“进来看朕死没死是不是？”

    周述宣拱手不卑不亢道：“儿臣不敢，儿臣盼着父皇能早日好起来。”

    皇上直摆手明显不相信他的话，捅开了窗户纸说：“你少说这些话了。老三，你此时就是司马昭之心，巴不得朕能早日入土，把位子给你腾出来。”

    谁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看不清事情。

    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回事，当着皇上面说的就又是一回事。

    周述宣撩袍跪倒在地，“儿臣对皇上一片忠心，绝无僭越之心。”

    “你有无僭越之心我父子心里知道就可以了，不用多说。”皇上脸上露出些讽刺的笑，撑着扶手站起来踩着玉阶往下走，伸手把他拉起来。“今日我们就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其实我还要好好感谢感谢你。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这段时间要不是你，国家不一定有这么安定。”

    听皇上说这些，周述宣并没有多开心，傻到以为皇上就是为了感谢他。皇上上一次如此和他说话是为了前太子，让他放过前太子甚至还想他辅佐前太子，现在恐怕也是一样的。

    又听见皇上的声音缓缓的在耳边响起，“你能把人臣的事做到最好，不仅是现在，我相信以后也可以。

    果然如此。

    皇上现在都没有想清楚，他怎么甘心做人臣。他若只想做人臣，还不如做个什么都不操心的王爷。

    对于皇上这些说辞周述宣已经不奇怪了，能够淡定的接受。

    周述宣淡定的问出：“父皇的决定都是因为皇后和儿臣母妃吗？”

    他还是有些不能释怀的，总想从皇上嘴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输在这里。

    皇上扶着他的手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这是起因，后来还有许多，关于老二的，还有你姑姑的原因。”

    长公主扶持周述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起了谋逆之心。

    “可是……我也是你儿子。”皇上若不愿意，良妃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生下他。

    皇上很感叹的说：“我没说过你不是我儿子，不过也仅此而已，我还有很多儿子。”

    周述宣心中已然明了，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皇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他早就想到的事情。

    “儿臣还有些事情，先告退了，父皇好好休养。”

    周述宣进宫来就是摸底的，知道皇上的态度目的就达成了。不想再听皇上接下来的话了，左不过是些劝他辅佐新君的话，绝对不可能。

    皇上出言留他，“先别走，日后不知何时再见，陪我吃顿饭吧。”

    这句话好像有不同寻常的意味，周述宣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和皇上吃完饭之后再出宫，外面一阵寒风刮过来，周述宣不禁的捂紧了衣服。

    冬天真的要来了，已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了。

    回了王府，魏海他们应该是今日回了，他有些事情要交代。

    先去看了妙荔，见她又在睡觉没有打扰她就出来了。是该多睡一些不用操心什么事情，也恢复的快一些。

    魏海已经回来了，且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带回来了的东西。干净利落的去见周述宣，“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你收拾些细软，再多准备些银子。”

    魏海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刚刚把那些东西放回原位。魏海小心的问：“这么做是为了……”

    周述宣没想着瞒他，回道：“近日估计会不太太平，若有风吹草动，你马上带着她离开。”

    “王爷的意思是？”魏海很惊讶。跟在周述宣身边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周述宣的心思。

    “就是那个意思，我会让贺广贺远跟着你们。她现在身子不太好，你一路上小心照顾着。”

    周述宣面色如常的交代这些事，一点都不像是在交代后事。

    “可是贺广贺远跟着我们，王爷你怎么办？”

    “我自有我的安排，这些你不用管。”

    魏海是处处都为他考虑的，“王爷，还是让他们跟着你吧，什么都没有王爷要紧。”

    周述宣瞪了他一眼，“少说这些废话，是不是我的话不好使了？”

    魏海不再多说了，知道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想了一下，魏海又说：“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姑娘那边可能会不好办。”

    妙荔那么聪明的人，一有风吹草动肯定能察觉，绝对不会抛下他一个人自己跑了。

    “那我不管，是你的事情，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周述宣很绝情的起身说：“我还要去一趟长公主府，等她醒了不要告诉她我回来过。”

    不然妙荔问起来要么就说不清楚，要么就会露馅。

    周述宣迈出了去了一步又回头说：“你注意一下凝香院的动静，不论大小都要和我汇报。“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没有怀疑妙荔，而是把重点放在许梅棠身上的。

    好像是一种习惯，总觉得妙荔什么都是好的，不会做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事。

    “奴才知道了。”

    目送着周述宣出去，他家王爷真的变了不少，以前什么都不用顾忌的，现在居然要安排后面的事情了。

    魏海回来也听说了府里发生的事情，怪不得周述宣当时拼了命的要先回来，怎么劝都不行。可还是忘了一步，若孩子保住了还好，孩子也没有了保着妙荔也没有什么意思，日子长了或许还会做对不起王爷的事。

    罢了，王爷和他想的是不一样的。

    到了长公主府，周述宣直接进去了。和长公主道秦王府是一样的，来去自如。

    “隔天就过来，表孝心也不用这样。”长公主带着笑意打趣他。

    “我……”周述宣也不好反驳她，说：“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说些事情。”

    恐怕看她才是顺便的。

    “说。”

    “你让我注意的皇上的动静，我看着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

    长公主一脸正色的问：“你确定？”

    “十分确定。皇上今日留我在宫中用膳，说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长公主沉吟了片刻，皇上估计真的有想法了，并且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是该尽快做打算了。”

    “所以我才过来找你。姑姑，你有什么法子？”

    之前不问是觉得还不怎么着急，现在已经很着急了。

    “就是……”长公主欲言又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知道了你也糟心。”

    看来这件事还是和他相关的，周述宣更加好奇。不过他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不说就不问。

    长公主冷静的安排，“你现在回去安排一下你府里的事，在顺便让你大哥过来一趟。府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过来，我们今夜就进宫，以免夜长梦多。”

    谁知道皇上的性子，或许明日就要把圣旨公布于天下了。

    周述宣刚想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了，又想到和妙荔一句话都没有说。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会有遗憾，于是听话的回去了。

    他和妙荔相聚没多久就会又准备分离的事，什么时候能够真的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周述宣让人去通知齐王，自己回了王府。

    妙荔已经醒了，天气越来越冷，屋里生了炭火取暖，烘的妙荔口干舌燥，正在劝小红把炭盆弄出去。

    小红很坚决的不听她的话，“不行，现在天气这么冷，姑娘染了风寒怎么办？”

    周述宣刚好从外面进来，听见里面的话，就接了一句：“什么丫头这么不听话。”

    小红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要挨训斥了，马上就听见周述宣接着说：“去找魏海领二两银子，本王赏的。”

    小红欢欢喜喜的出去，还颇为得意的看了妙荔一眼，像是在说王爷也站在她那边。

    妙荔快被她气笑了，对着给小红撑腰的人说：“你回来也不帮着我，还不如不回来。”

    周述宣若无其事的说：“我就回来看看你，过一会儿还要出去，再说了人家说的也没错。今日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

    妙荔懒懒的说：“又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总要慢慢来的。我看天都要黑了，怎么还要出去？”

    “白日才劝了我，现在又觉得我出去奇怪了。”周述宣笑着捏着她的鼻子说：“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一切都如常态，是理所当然发生的，妙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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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临危大乱

﻿    妙荔没有起疑心，很自然的说：“那我等你回来吃饭。你晚上早些回来，不许在外面玩。”

    周述宣抿着些笑意说：“皇上已经留我吃过饭了。我待会去找姑姑，有些事情可能会晚些回来，你早点睡吧。”

    像寻常人家的丈夫和妻子，和乐融融。

    妙荔还是没有多想，反而有些失落的说：“我现在这样也帮不了了你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不用你帮我，你养好身子，好好活着就是帮了我大忙了。”周述宣望了一眼窗户，“时日已经不早了，我还要去书房拿些东西，你好好歇着。”

    “去吧，早些回来。”

    周述宣放心的出去，看妙荔自始至终都没有起什么疑心。

    到了书房，他还有些事情要安排，提笔想写些什么，突然间想到妙荔坐在这里的时候，又想到他们的孩子。

    眼角莫名其妙的有些泛酸，他不敢在妙荔面前如此，提都不敢提一下。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就没有了，怎叫他不伤心。若他此次未能保住性命，连个后人也没有。

    不会的，一切安排的都很周密，他有九成的把握。哪怕是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也要保住性命，为了妙荔他都要好好的回来。何况长公主还有法子没有用。

    不过该写的东西还是要写的，只怕万一。

    长公主府，齐王已经到了。

    “这么晚了，让我过来做什么？”齐王很亲密的坐在长公主身边。长公主说心里难过，不想见到他，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长公主伸手推了一下他，“你坐远些，老三待会儿还要过来。”

    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存在什么，听到老三齐王心里还是怪怪的，好像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齐王在一边坐好了，问：“出什么事了？”

    周述宣也要过来就说明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长公主云淡风轻的说：“皇上估计要发传位诏书了，应该不是老三，我们今夜要进宫去。”

    不像是要改朝换代了，长公主更像是在说串亲戚一样的小事。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齐王对这些没有什么想法了，“只是……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若真夺得的天下，长公主又一次的站在风口浪尖之中，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的。

    “我们会离开的。要先让老三做好了准备，不然到时候又麻烦。”很烦心的事，长公主懒得考虑这些，摆摆手说：“日后再说吧。”

    齐王明显不想日后再说，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说出口。

    刚好两人在这里，周述宣还没有过来。长公主像是顺便提起的，“我和你说件事，可以就可以，不可以你也不要发脾气。我也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母妃。”

    齐王奇怪的看着她，“我们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做什么铺垫的。”

    长公主心虚的笑了笑说：“就是……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为了你母妃，还有王妃……你看……”

    看着齐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长公主也不敢多说了。

    “我看什么，你接着说！”齐王黑着脸看着她。

    “接着说就接着说，我还怕你不成！你母妃天天催着要孙子，你可以和王妃要一个孩子！”长公主赌气一样说出这一大通话，心里终于痛快了。

    “呵！”齐王气的仰起头平复心中的怒气，“现在劝我有个孩子，以后是不是还要劝我等着孩子长大，再然后就要劝我不要辜负她们母子了！你不愿意和我走就直说，不用说这些为了谁！”

    “我……我……”长公主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什么都没有说，你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

    齐王冷哼了一声，“现在又是这副态度，你就是想做的你的长公主，等老三登基了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了，你就是舍不得离开！所以我每次说离开你都推三阻四的。为了不和我离开，你连有了孩子都不和我说。”

    齐王俨然已经气疯了，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长公主冷眼看着他，嘴上也没有什么好话，“你这么会想，还做什么王爷，去写话本不好？”

    她也是为了他好，她也不想孩子没有了。知道她想了多久才想下定决心让他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不是为了他受这些冷言冷语。

    齐王双手攥拳，青筋暴起，大喊：“我本来就没有想做什么王爷！”

    要疯了！长公主刚想开口顶回去，外面就有丫鬟过来通禀，周述宣过来了。长公主就瞪了齐王一眼，把脸别过一边没有说话了，齐王也黑着脸坐在一边。

    周述宣进门见到的就是两人这样，谁都不搭理谁，好像刚刚吵了一架。

    “怎么了？”

    长公主看了齐王一眼，没有好气的说：“你大哥今天吃了枪药了，在那里装高冷！”

    周述宣又看了看两人，还是觉得很奇怪，长公主的话也不太对，吃了枪药应该是要炸，怎么就高冷了？

    周述宣还没有问，长公主就岔开了话题，问周述宣：“你在宫里的布置如何？”

    “差不多，皇上身边的人半数是我的。还有些人应该是听姑姑的话的，皇上的人应该没有多少，内侍问题不大。只是……御林军是孙博的旧部，只听皇上的话。”

    长公主摇头说：“也没有什么，这些你用操心，还有我和你大哥。”

    齐王听到这话表情和缓了一些，对上长公主的眼神又黑了几分。

    周述宣左看看右看看对着两人问：“你们真的没有什么？是不是吵架了？今夜可不要吵架！”

    要吵换个时间吵吧。

    齐王黑着脸说：“我和她吵的什么架，她心里只为了你考虑。”

    这话听着真奇怪，不正宗的山西老陈醋泡过的都没有这个味道。

    周述宣抱着拳很讨好的说：“大哥，姑姑和你的关系才是最好的，我是个外人。今夜非同小可，千万不要出岔子。”

    长公主在一边冷冷的说：“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说话做事也不过脑子！”

    当着周述宣的面说这些话，他是不是还要把那点破事全都捅出去。

    齐王心里憋着一口气，想都没有想直接说：“我是没有过脑子，哪有你考虑的多！”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周述宣靠在椅子上很无力的说：“看来我真的是没有那个命，到了关键时刻你们俩居然吵架！”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了。他们都没有控制好脾气，长公主有些后悔，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两人终于不吵了，周述宣看了看两人，想着还是要速战速决的，毕竟妙荔还在等他回去。“姑姑马上会和我进宫，外面大哥守在，有问题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了，那就是答应了。

    周述宣看了看他们，都黑着脸的，不能多停了，起身就说：“走吧，姑姑。”

    长公主最后瞪了齐王一眼，然后起身。坐的久了脚下有些发麻，差点摔倒，齐王下意识的要去扶她，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长公主自己扶着椅子站好，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出去。

    拌了两句嘴齐王也有后悔了，看着长公主的背影，衣服都已经空了，都是因为那个孩子。为什么要有孩子，没有孩子他们现在一样过的很好。

    两人一路直奔皇宫，长公主难得的没有骑马，坐着轿子。死里逃生，她的身子也不比当时了。

    到了皇宫，长公主可以自由出入，几乎没人拦着，直接到了皇上寝宫外面。

    到了这里还是需要通禀的，让人进去通禀，两人就站在外面等。周述宣有些止不住的紧张，不只是为了皇上，他还想知道长公主想说什么。

    “姑姑，这个时候你该告诉我你要说什么了吧？”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还是一脸的纠结，说：“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你母妃有关的。”

    和他母妃有关的，长公主还以为可是说动皇上的，周述宣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什么。正在他瞎想的时候，里面的太监通禀出来了，说皇上让他们进去。

    皇上刚刚睡着了没多久，不过睡的并不安稳。总是做一些分不清楚真假的梦，过去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浮现在眼前，搅得他很不安宁。也不想睡觉了，听见长公主他们过来就穿好了衣服起来。

    出了卧房，到了一边的偏殿之中，皇上还是一脸睡意，看着两人行了礼之后问道：“夤夜进宫，你二人所为何事？”

    长公主拱手恭恭敬敬的回道：“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又遇见老三过去看我，臣突然想起了一桩旧事一定要想和皇兄说说。”

    皇上靠在椅子很没有精神的说：“是什么样的旧事值得你们深夜进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刺王杀驾。”

    长公主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也没有多在意，而是说正事。“皇兄可还记得皇嫂？”

    皇上目光很是幽远的说：“日日夜夜，未曾忘记。”

    “那皇兄可还记得良妃？”

    “日日夜夜，未曾忘记！”一样的话，感情却是不同的。

    “那皇兄确定自己知道的真相就是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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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真相

﻿    皇上微微睁开昏花眼，满腹狐疑的望过去，试探性的问：“你知道些什么？”

    当年他没有在宫中，长公主却在京城。且长公主当时还是个小姑娘，大人说话或许不会顾及她，她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不足为奇。

    皇上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这段时间时常会想起过去的事，梦到过无数次皇后，良妃，所以他很在意长公主知道的市事情。

    长公主握着拳头说：“我知道当年的所有真相，不过良妃不让我是。我看她可怜，没有说出那些事情，现在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一切都是皇嫂的骗局，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只是没有把事情控制好，最后搭上了性命。”

    一眼出唇，屋里的两个男人都惊呆了。像把他们已有的认知全部推翻，世界颠倒了。

    周述宣一直不相信良妃做过那些事情，但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反转。

    皇上略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说：“庄定，你莫要编瞎话来诳骗朕。这可是欺君之罪，你最好小心说话。”

    长公主跪在地上，伸手指天，铿锵有力的说：“我用项上人头担保，我的话里绝对没有一个假字。一切都是皇后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她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胎像不稳，又害怕皇上会立长子为太子，就知道自演的一场戏，同时拉上了身怀有孕良妃。”

    皇后并不知道齐王的身世，只知道皇上去瑾妃宫中闹了一场。后来换了孩子，皇上为了安抚瑾妃，常常去瑾妃宫中。落在皇后眼中，就是皇上疼爱瑾妃和大皇子。

    皇上还是不相信，也不可能相信，怎么会这样？

    长公主看皇上面露震惊，接着说：“假圣旨是她自己写的，消息也是她放出去的。不仅如此，当时她还多次对良妃下手，要不是瑾妃实在看不下去，处处维护相救，恐怕现在就没有老三。”

    皇上跌坐在凳子上，很艰难的开口，“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我经常进宫看大皇子，听见她们说这些事。我还亲眼目睹过皇后大雪天挺着大肚子约良妃赏梅，还一定要让良妃给她摘梅花，良妃险些摔倒在雪地。”

    当时齐王的生母想见孩子，张长公主就经常带她进宫。

    皇上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好像她说什么都假的。嘴中喃喃自语，“都是假的，朕不相信。”

    长公主发自肺腑的说：“皇上，我也以为这是假的，可它就是真的。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让瑾妃过来，问问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皇上自欺欺人，“你们串通一气，早就起了不臣之心，谁说的话都不可信。若真是这样，良妃为什么不和朕说？”

    “瑾妃曾经劝过她把这一切都和你说清楚了，”长公主现在都还记得良妃当时的原话，“可是她说，皇上和娘娘少年夫妻，应该想白头到老的，娘娘早逝皇上已经很伤心了。说了这些只会改变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形象，让皇上更加伤心。况且现在人已经不在了，说了也没有意义，就这样吧。”

    到了此时，皇上再无法反驳，因为这些话绝对是良妃说得出来的。

    长公主接着补充，“不仅如此，良妃临终之前，还特意嘱咐我和瑾妃不要告诉你这些，甚至连她的亲生儿子都不让告诉，全都是为了维护皇后在你心中的形象。她死了还好，不用看世间这些事情。而我和瑾妃，要日日看着你偏宠罪魁祸首的儿子，把好人的儿子踩到脚底。”

    皇上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里嗡嗡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明日就要颁布传位诏书了，今日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眼神落在周述宣身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皇上心中还在挣扎，对长公主大喊：“你以前为什么不说，偏偏选择这个时候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皇兄心里现在应该有了大概。老三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只是不想他现在还受委屈！”

    “你们……”皇上拿手指了指两人，“你们居然监视我。”

    话题硬生生的要被转移方向了，长公主也没有多害怕，正面直说：“有些事情不可避免的要发生，我只是害怕你没有选择正确的人。”

    皇上现在脑袋里面已经无法思考了，百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拍桌大喊：“来人。”

    迅速从外面进来的不是内侍，而是御林军。连皇上吩咐都没有等，直接把长公主和周述宣押好了。

    “给朕拖到宗人府去。”

    双拳难敌四手，加上长公主现在并没有恢复过来，根本挣脱不开他们。只能对着龙椅上的人大喊：“我说的全都是真话，皇上要三思而后行。”

    皇上根本不听她的，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直接到了后面的寝宫。他要歇一歇，他头疼。

    几乎两人被拖出去的瞬间，就有太监出宫风一样跑到秦王府，已经城防营。

    妙荔现在已经睡下了，她没有起疑心，以为周述宣只是有一点普通的事情。

    魏海却是时刻待命，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事情，以为今天就平安过去了，日后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正在他要放心的时候，宫里的人就匆匆跑了进来，扔下一句话就又匆匆离开。

    “长公主和秦王都被押进了宗人府。”

    不想来的还是来了，魏海时刻准备着，让小红进屋叫醒了妙荔，伺候她起床。妙荔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睡眼松醒问小红，“出什么事情了？”

    “奴婢也不知道，魏大人急冲冲的让奴婢来叫姑娘起来。”

    魏海的话就相当于周述宣的话，妙荔也没有多和小红说什么，自己帮着动手穿好了衣服，让魏海进来。

    “大晚上的，出什么事情了？”

    魏海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妙荔不是一般人，没有那么好对付。不过周述宣走之前留下话，让他怎么做都可以。

    “王爷其实是进宫了，出了一些事情。现在从宫里逃了出来，已经到了城外，让奴才马上送姑娘过去。奴才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姑娘快点出去吧。”

    魏海说的实在太过于着急，妙荔来不及细想，跟着他匆匆地往外走。一下午的时间，魏海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逃命的东西。

    贺广贺远打扮成车夫的模样，正坐在马车上等他们。从妙荔起床到上马车，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坐在马车上，妙荔才回过神来，想这些事情。透着一股子不对劲，不知道怎么，她就觉得有些说不通。

    周述宣进宫了到出城是怎么操作的？一路上要多少道口子，城里还有巡夜的兵丁，城防营也还有人，他是怎么顺利逃出去的？如果说这些人都是他的，那他何必要逃？

    他走的时候不是说去了长公主府吗？若是和长公主一起，没必要选择逃走。她知道现在的时局，拼一拼才是周述宣可能会做的决定。长公主也不会同意他逃走的。

    妙荔想不通其中的事情，刚想叫魏海进马车问一问，才发现马车已经到城门口了，他们几乎和宫里送信的人一起到的。

    齐王刚刚送走宫里的人，他们就过来了。

    想齐王和周述宣的关系，魏海想都没有想就直接上去说：“王爷，我们现在要出城。”

    谁想齐王板着脸，做出公事公办的模样，“现在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任何人都不得出城，除非有官府的文书或者腰牌。”

    魏海干干笑了两声说：“王爷，我们是秦王府的人。”

    齐王当然认出他是谁了，他们不是秦王府的人，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来说这些。齐王不近人情的说：“我知道，马车里的是谁？”

    “这……”魏海也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况，说：“是内眷。”

    妙荔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现在一时半会不好出去，心里又有了猜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不可能齐王亲自来镇守城门。还不许她出去，意思就是周述宣根本没有在城外。

    齐王不用看了，已经猜到里面是谁，周述宣最在意的内眷就只有那一个。

    “内眷也不行，现在谁都不许出城。”齐王过去轻轻扣了两下马车壁，对着里面说：“出来吧，妙荔姑娘。”

    小红看了妙荔一眼，询问她的意思。

    妙荔此时心中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推断出了一部分东西。周述宣不是在城外等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让魏海带着贺广贺远应该是让她逃命的。

    妙荔弯腰探头出去，笑着说：“我们可以不出城，王爷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王爷了，我们马上回去。”

    “姑娘……”魏海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个聪明人，我现在是还有事情要做。不过你不能回去，就在这里待着。”

    齐王扣下妙荔有自己的打算，不是想伤害她，而是想换一点自己的东西。他也不敢对妙荔怎样，长公主那里他就过不去。

    齐王已经翻身上马了，和手下人交待了一下，带着一队人直奔皇宫。

    宫里，长公主和周述宣还没到宗人府，押着他们的人突然把他们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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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扭转乾坤

﻿    长公主心中奇怪，这些人怎么突然放开了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周述宣，周述宣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为什么。

    瞬间之后，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几个人确实把他们放了，但是都把刀抽出来了。之前他们就说过，这是孙博的旧部。而孙博，恰恰死于长公主和齐王之手。

    长公主像是明白了什么，挡到周述宣面前说：“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人一抱拳说：“殿下对不住了，我们不做什么，只请殿下送死。”

    长公主没有轻举妄动，努力的保持的冷静的说：“为什么？”

    说话之间眼睛不停的在他们身上打转，周述宣也没有闲着，伺机而动。

    “只因为殿下杀了孙将军和太子。”

    长公主厉声问：“你们拿着国家的俸禄，效忠的是居然是两个叛臣贼子，你们这么做对得起皇上,对得起朝廷吗？”

    “我们无愧于心就好了。”说着几个人就准备动手了。长公主刚才一直在观察他们，现在趁他们不注意，一个飞踢过去抢了一把刀过来。

    身子是还没有恢复，逞一逞强还是可以过的。

    长公主手里握着刀摆开架势，又对着他们说：“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全部都给我滚！”

    几个人根本没有说话，直接举起刀就砍了过来。长公主也不管了，手起刀落，直接就把领头的人杀了。

    周述宣刚想制止，人头就已经滚到脚边，已经无法挽回了，只得捡起刀和长公主一起杀人。两下三下，那几个人都已经尸首分离了。

    长公主扔下刀，伸手扶住周述宣，她实在是要撑不住了。若今夜只有她一个人，估计真的会死在这几个人手上。

    周述宣扶住快要倒下的长公主，问道：“姑姑，你怎么了？”

    长公主扶着他不停的喘粗气，摆了摆手说：“我没事，现在身子赶不上当年了，有些体力不支。”

    周述宣心中有些感叹，扶着她在一边的石椅上坐下。“姑姑，你的身子没事吧？”

    长公主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以前的事迹数不胜数，现在几个侍卫都让她有些狼狈。

    “没事，之前死里逃生有些弄垮了身子，确实赶不上以前了，不过没有性命无忧。”

    “以后一定要请个郎中好好的给你调理一下。”

    “没用的，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长公主休息的差不多了，扯着他的衣袖站起来，“我们先把那几个人扔到边上去，然后马上赶到宗人府，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我们杀了人，肯定会说你我有谋逆之心。”

    周述宣刚才想阻止她杀人也是为了这个，好在现在到宗人府已经没有几步了。两人搭手迅速的把那些尸体扔到了一边。

    还好事情出的突然，不是像以前那样皇宫中处处都点着灯，还有一大帮人跟着，不然更不好处理。

    收拾完了之后，两人才往宗人府去了。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又人声。两人闪到一边，驻足等了一会儿。有几个太监拎着灯笼过来了，周述宣仔细的看了几眼，为首的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自己人。

    和长公主耳语了几句，两人就站了出来。

    “吴公公，什么事情？”周述宣出来之后问。

    “皇上让殿下和王爷回去。”

    周述宣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判断他说的真假。现在这个情况，谁都不能轻易的相信。

    吴公公可能看出了他们在犹豫，然后接着补充，“皇上回去想一会儿，可能是想明白什么了，现在正在龙德殿的正殿等二位。”

    可能是真的，周述宣看了长公主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长公主也给了他回应。两人都觉得可能是真的，大着胆子跟着他回去。

    双方都没有完全放心，吴公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是一小队人押着他们过来的，现在居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两人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吴公公不敢多问什么，小心翼翼的带着他们回去。

    到了龙德殿，正殿果然亮着灯。

    吴公公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进去通禀。周述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紧张。

    长公主偏头关切的问：“你很紧张吗？”

    周述宣微微的点了点头说：“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是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面对他。”

    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知道自己母妃是被冤枉的，周述宣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都是不应该受的，他母妃身上的都是不白之冤。

    长公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这么多年一个字都没有跟你提过，实在是母妃临终之前有嘱咐，她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周述宣对长公主颇为感激的一笑，还好他不知道这些，不然心中会更加难过。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错，怎么让他忍受那些不应该受的委屈。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吴公公就出来了，说皇上让他们进去。

    长公主把周述宣挡在身后，自己伸出一只手推开了门，迅速的闪到了一边，害怕里面有什么机关。等了一下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出来，才放心的进去。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手里握着一副圣旨，面前好像还摊着一副圣旨。他们进门行礼都没有抬头对着圣旨发呆。

    两人行礼之后也没有说话了，站着的站着，跪着的跪着。

    一柱香的事件眨眼既过，皇上突然抬了头，对周述宣招了招手，“老三，你过来。”

    语气好像很柔和，是周述宣从未见过的态度。

    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整个大殿，里面连奴才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长公主对他抛了一个小心行事的眼神。

    周述宣缓步往上走，上了玉阶就不敢再走了。他是有那个心思，当着皇上的面不好完全展露出来。

    皇上又对他招了招手，“你进前来，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周述宣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到了皇上面前了。

    皇上指着摊开的圣旨说：“你看看这样如何？”

    周述宣打眼望过去，他很久之前见过这圣旨，是皇上为了拉拢他，说要追封他母妃的，后来他执意不答应皇上的条件，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的和之前的也不完全一样，以前说的是贵妃，现在说的是皇后。

    皇上要追封他母妃为皇后？

    周述宣撩袍在一边跪下说：“父皇，儿臣母后是戴罪之人。”

    皇上颇为嘲讽的苦笑了一声，望着藻井说：“你姑姑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她有什么罪，有罪的是朕和皇后，这么些年是委屈你母子了。”

    皇上说这些话绝对是真心的。

    一开始他确实难以接受，可是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他仔细一分析就能分析出里面的不对。良妃的性子绝对做不出那些事情，他以前也怀疑过，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长公主口中的良妃才像是她本来的模样。

    皇上都不需要找瑾妃求证，瑾妃这么多年的对他的态度也可以看得出来，对他一直敬而远之。

    想起良妃以前，是个不争不抢的。知道自己身份卑贱从来没有对他要过什么，一直都安分守己，不像是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反而是皇后，胆子大，什么都敢做。

    皇上这一刻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虽然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父皇能相信真相，儿臣就不觉得有多委屈了。母妃若知道了这一切，应该也不会觉得委屈。”

    皇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明白的表情，“她的性子确实好。”

    周述宣想了一下又说：“可是父皇，真的不用追封母妃为什么，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也不想介入父皇和皇后娘娘之间的感情。”

    皇上看了他一会儿，又微微的点了点头，“都听你的，你才是她儿子。你说怎么就怎么，她不要怪朕就好了。”

    良妃不会怪皇上的，临终之前已经彻底对皇上死心了。

    皇上伸手把面前的圣旨合上，递到周述宣面前说：“你找个时间去烧在她坟前吧，让她知道朕有这份心意。”

    “儿臣叩谢吾皇圣恩。”

    有这些就足够了，良妃终于沉冤得雪。

    皇上又想了一会儿，把自己手上的圣旨递到周述宣面前，说：“你再看看这个。”

    周述宣打开一看，呼吸都停了一下，这就是册封太子的诏书了。写的是他的名字，还是新墨，应该是皇上刚刚写的。

    长公主果然还是了解皇上的，知道这个法子可以扭转乾坤，让他正大光明的得到这一切。

    “父皇……”

    皇上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必说什么。你有真才实干，是人君的好人选。这一切朕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以前有些想不开罢了。”

    周述宣眼睛几乎在泛酸了，他没有想过能听到皇上说这些，“儿臣叩谢……”

    “你先别着急谢恩，朕还有个条件，是关于孟家那个姑娘的。你若答应了，这圣旨才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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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二选一

﻿    周述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静默不语。

    皇上苍老快要衰竭的声音缓缓响起，“孟千帆是个好人，朕也知道冤枉了他。但朕不会为他平反，朕死之后你也不许为他平反。”

    周述宣到这里已经不能答应了，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妙荔交代。

    “父皇……”

    皇上打断了他的话，“那姑娘也是个好姑娘，有才学有胆识，知良莠懂羞耻，但是你不能把她纳入后宫。”

    周述宣浑身已经僵硬住了，他真的不能接受。

    “父皇……”周述宣想问为什么。

    皇上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又补了一句，“且朕百年之后，想让她殉葬。”

    周述宣跪坐在地上，呆呆的问：“她是儿臣的人，以什么身份父皇殉葬？”

    皇上莫不是还有那样的想法？

    皇上很坚决的说：“宫女就好了，不需要别的什么身份。”

    周述宣不停的摇头，整个人都显得很抗拒。他不要这样，江山美人之间他早就做出选择了，他选前者。

    皇上指着他手上的圣旨说：“怎么样？只要你答应了，朕马上就盖印。”

    周述宣把手上的圣旨举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举到皇上面前，“赎儿臣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长公主在下面喊了一声，“老三，谢恩吧。”

    周述宣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应该已经听到了，皇上要妙荔的命，他怎么能谢恩。

    皇上也在一边说：“你们以前都听你姑姑的话，这次也听她的吧。”

    周述宣夹在两人之间，不知如何抉择。皇上自己从他手里拿过了圣旨，然后盖了大印，“你刚才迟疑了，就是已经做出了决定。”然后把盖好章的圣旨递回他手上，“朕深受其害，不想你再重蹈覆辙，要做帝王的人不能有感情。”

    周述宣握着千斤重的圣旨，心情比圣旨还要沉重，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摆了摆手说：“天快亮了，朕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明日朕准你一天的假，不用来上朝。后日朕就会向天下宣告册封太子。”

    皇上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就走了。

    皇上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周述宣才缓缓站起来。握着那份他梦寐以求的圣旨，慢慢的往外走。

    长公主在下面等着他，知道他心里难受，没有说什么。

    一路上周述宣都一言不发，魏海应该已经带着妙荔走了，他要不要让人去追。就算不追，妙荔肯定也会知道消息的。周述宣第一次觉得事情是这样的难办。

    恍惚之间，已到了宫门的地方。周述宣握着圣旨驻足不前了。

    长公主问道：“怎么了？”

    “我宁愿是拿我的性命换的，也不愿意是拿她的性命换的。姑姑，我不能要这个圣旨。”

    话罢，周述宣真的就往回走了，气势汹汹的好像真的要去找皇上还圣旨。

    长公主一把就揪住了他，“这是圣旨，你以为是儿戏吗？你想还就能还的，你想想你为了它付出了多少。”

    周述宣猛烈的摇头，语气坚决的说：“我知道自己为它付出了多少，可是真要二选一，我不会选它。我可以想象我不做皇帝是什么模样，不能想象没有她是什么样子。姑姑，你不是一直都当她是亲生女儿，处处都在维护她，难道都是假的吗？”

    刚才长公主让他答应他就已经很想不通了，为什么要答应。那是人命！

    周述宣还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长公主，挣开了她的手想往宫里走，长公主赶紧去追，然后扯着人说：“这不是寻常东西，不是你想还就可以还的？”

    周述宣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大声喊道：“不还又怎么？让她殉葬吗？你对她是虚情假意，我对她不是！”

    刚刚救回来才没多久，就又要让人去死，那还不如不救！

    他进宫的时候想过无数种结果，甚至想过自己起兵造反，被扣上一个弑父杀君的罪名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为什么要拿妙荔的命去换！为什么！

    “你冷静一点。你没有发现你刚好中了皇上的计了吗？本来应该属于你的东西，他提一个条件你就自动退出了，你傻不傻！”

    周述宣此时冷静了一点，没有那么激动了，站好了听她的话。

    “你现在回去，那几个人的尸体被找到了，皇上直接给你安个罪名在身上。你现在是被选中的太子，马上就成为阶下囚了。”

    周述宣沉默了一阵子，极力压下心中的情绪，“可是她怎么办？真的要她殉葬吗？我办不到。”

    想到妙荔要离他而去了，他只觉得今夜不会再亮起来。

    “谁说她一定要殉葬，现在死了就不用殉葬了！”

    周述宣死死的盯着她，出的这叫什么馊主意。是什么时候死的问题吗？他根本就不想妙荔死！

    “你！姑姑，你不想帮我就算了！”周述宣别过头去，都不想和她说话了，“枉她还把你当做亲人，真的是想多了！”

    “你今天晚上怎么像脑子进水了？”长公主住气的不轻，“走，一边出去我一边和你说。”

    城门口。

    妙荔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有喝过。现在也不觉得困，竖着耳朵听外面的情况。

    如往常一般，寂静安谧的黑夜，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并不像在蕴含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安静。

    “姑娘，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小红在一边担心的问。

    妙荔一动不动的模样真的很吓人，要不是偶尔眨眼间，让人以为她只是一具漂亮的人偶。

    妙荔摇了摇头，“不用，我下午睡得多，现在不困。”又抬头对向魏海，问道：“魏大人，王爷让你带我去哪里？”

    “姑娘，王爷没有吩咐。”

    妙荔微微皱眉说：“大人这个时候还要骗我吗？”

    想到想得到妙荔已经知道一切了，魏海哪里还敢骗她，老老实实的说：“王爷真的没有说，他只说让奴才带姑娘离开，没有说去哪里。估计是让奴才看着办。”

    妙荔相信了，到时时局会改变，周述宣估计也不知道哪里足够的安全，又问：“他什么时候让你准备的？”

    “就昨日下午。王爷去长公主府之前说的。”

    妙荔没有再多问了。不知道齐王是给什么态度，把她扣在这里不许走，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她离开了其实也做不了什么的，看似重要，其实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有等了一会儿，天越来越黑，快要大亮了，妙荔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周述宣也没有合眼，听了长公主的主意，正在判断可不可行。

    长公主的意思是先谎称妙荔已经死了，把她送出王府一段时间。等皇上宾天之后，在把她接回去，给她换个身份。

    思来想去，或许就只有这么一个主意了，反正皇上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新春前就可以把妙荔接回身边。

    “你到底觉得怎么样？”长公主有些着急的问。

    “看来只有这样了，不过我想把她送到你府上去。”只有放在长公主那里，周述宣才足够的安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答不答应？”先不管把人放在哪里，周述宣答应了才是要紧的。

    “我答应了。”

    “人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让人一有风声就带她离开，今夜是大哥在守城门，要问大哥才行。”

    长公主点点头，现在已经到了文华门了，按照约定的齐王就守在这里。

    出门后，果然看见齐王隐匿在夜色中。

    齐王看见两人好端端的出来了，赶紧下马过来，直接问：“怎么样了？”

    长公主回道：“大功告成。”

    齐王抱拳对着周述宣说：“恭喜三弟，贺喜三弟。”

    周述宣现在没功夫想什么恭喜贺喜，直接问：“大哥，有没有我府上的马车出城，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齐王现在正心虚着，没有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去哪里就是去哪里了，你发什么呆！”长公主等不及的问。

    对着长公主，齐王一向都不不敢说谎。齐王摸了一下鼻子说：“没有出城，现在还在城门口。”

    周述宣不太理解的问：“怎么回事？”他以为是妙荔半路猜出来了，自己不走。

    齐王信口编着瞎话，“我认出了里面的人是谁，害怕不安全就让她留下了。”

    周述宣就更不理解了，“大哥怎么会担心她安不安全？”齐王要是真的认出妙荔了且害怕她不安全，那也应该是让妙荔走，把她留下算什么？

    一时间齐王有些说不清楚了，好像越说越乱。

    “妙荔姑娘有恩于我，所以我担心她不安全。”齐王说的有恩是妙荔让人救了长公主。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在胡说八道什么。周述宣现在在意妙荔的很，他在这里胡说八道的很容易引起误会。

    周述宣又不说话了，还在琢磨其中的因果关系。

    “好了，先去找人要紧，别在这里站着了。有什么事情今夜就办齐了。”

    周述宣的人虽然跟着长公主走了，心里却还在想事情。

    齐王为什么要留下妙荔，恩又是什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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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不敢见

﻿    周述宣一路都处于琢磨状态，到了城门口，心里突然乱糟糟的，见到妙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他做出了选择，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妙荔。未见到她本人，已在心中自责了千万遍。

    突然一下子，周述宣不想这个时候见到妙荔，当然里面还有一些别的因素在作祟。于是停下了脚步，对长公主说：“姑姑，你和她说明一切之后就先带她回长公主府，我日后再见她。”

    长公主眉头微蹙，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理解他现在的行为。“你为什么不见她？不知道她现在在担心你吗？”

    在城门口被扣下，妙荔应该就知道事情的大概了。现在肯定在翘首等着消息，期待他平安。

    “我知道她很担心我，但是我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周述宣坚决的翻身上马，像逃离这里一样说：“你告诉她我一切安好就可以了，不要和她多说别的。”

    然后打马就走，再没有留下别的话。

    长公主望着他消失的地方，细细的想了一下，然后抬头又瞪了齐王一眼，“让你胡说八道！你把人扣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刚刚吵了架没多久，齐王还想和她僵持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也是没办法了。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说：“我觉得你们进宫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一些，所以我想留下她交换你，我怕老三到时候会不放人。”

    长公主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瞪着他，在心里都有骂娘的想法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脑袋里进了小米粥吗？”

    周述宣会不会放人还未可知，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齐王的做法多多少少让周述宣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不然怎么会不去见妙荔。长公主在心中祈祷，但愿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无奈的看的齐王两眼，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遇上她的事情就犯糊涂呢？长公主是在无话可说了。转身往屋里走。

    妙荔一直望着屋外，眼睛都快直了，多等一刻钟危险好像就要多一层，要是再没有一点消息，她真的坐不住了。

    看见长公主从外面进来，妙荔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连礼都忘了行了，直接就问：“殿下，事情怎么样了？”说着眼前不停的往长公主身后看，以为周述宣会从后面出来。

    “一切都好，皇上已经写了圣旨，要册封他为太子。我们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他以后也是光明正大的。”

    妙荔双手合十，对着天地拜了拜，“谢天谢地。”

    周述宣终于得偿所愿了，妙荔在心中止不住的为他高兴。可这么好的一件事，周述宣为什么不过来，难道不愿意和她分享吗？

    妙荔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问：“王爷人呢？”

    “要准备册封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现在已经回王府了，让我来接你。”

    “不必麻烦殿下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妙荔笑吟吟的，指着她身后的几个人，“今日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殿下完全可以放心。”

    看着妙荔带着几分炫耀的滋味，像是在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好。心里莫名其妙的很难受，有些事情又不得不瞒着她。

    “我……是想接你去长公主府住几天。等老三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再回去。”

    妙荔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懵懵懂懂的问：“为什么？他害怕我会累到吗？我才不会管他那些闲事。”

    长公主正愁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她，现在她自己提供了一个，便顺着她的话说：“对，他就是害怕你操心。看你这小脸白的，要好好休息了。走吧，先跟我回去。”

    说着长公主就指挥人带着妙荔回去。

    妙荔觉得她怪怪的，可是长公主对她一向都好，觉得长公主不会害她。于是没有多想，跟着长公主就回去了。

    周述宣回了王府，一时间竟有一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他之前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到手了，好像没有了期待。

    心里说不出的空落落，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还没有和妙荔分享这一切。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妙荔，不能为她父亲平反，甚至还要她死，那些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心里总是过不去，周述宣无法迈开腿去找妙荔。

    于是妙荔在长公主府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周述宣找她，她以为周述宣会来找她的，再忙也应该有空闲的时候。

    都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妙荔望了几眼门外没有再等了。

    用过了晚饭，妙荔试探性的问着长公主，“殿下，王爷真的很忙吗？”

    “对呀。”长公主面不改色的说：“你想到想得到很忙的，皇上的圣旨一发，就要准备册封仪式了。光这个仪式都要废许多功夫的，活人都能忙死。”

    知道她要问，长公主早有准备。

    妙荔半信半疑，想了一下又笑着说：“殿下莫不是在骗我吧，王爷真出了事情殿下一定要告诉我，千千万万不要瞒着我，我什么都能承受得住的。”

    语气格外的轻松，像是在和长公主开玩笑。

    “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好好的我骗你做甚。明日皇上就要宣告天下了，到时你就知道我有没骗你。”

    长公主好像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妙荔有些信了。把那句到嘴边的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咽了回去，实在太矫情了。

    她现在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周述宣日日都守在跟前了。

    心里有些烦闷，妙荔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就和长公主说了她想早点休息，长公主巴不得她快去睡觉，直接就让她去了。

    不能再让她问了，再问肯定会露馅。

    妙荔去睡觉，长公主还没有丝毫困意，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行。一天可以轻轻松松的糊弄过去，日子长了就不行了。躲着不见人是绝对不行的，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长公主正想让人去秦王府传话，周述宣自己就来了。一个人过来的，手上拎着个大包袱。

    “这些都是什么？”长公主指着他手上的东西问。

    “她用的一些东西，还有吃的药，以及衣服什么的。昨日走的太急了，这些都没有带上。”

    长公主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他，瘪着嘴说：“做这些都没用的，你就不如去看看她，和她说几句话。”

    “姑姑……”周述宣有些为难，“我也想见她，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长公主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你不想告诉她的可以不要告诉她。当时的情况只有你我知道，此外谁都不知你当时做了什么选择，以及答应了皇上什么条件。”

    周述宣还是犹豫不决。长公主又补充着说：“小双儿那样的人，你就算告诉了她真话她还会埋怨你不成？”

    周述宣依然一言不发，长公主心里有些怀疑，他不能是在想齐王吧。那个糊涂人做的糊涂事，长公主也不好向周述宣解释什么。莫名其妙的解释只会把事情越摸越黑。

    长公主等了一会儿，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说：“去不去都随你，我也不劝你了。”

    周述宣又沉默了一阵子，终于抬起了头，“姑姑，我想见一见她。”

    这就对了，不知道磨磨唧唧的搞什么。

    长公主让人带他去了妙荔睡的客房，自己就不跟着去掺和了。

    妙荔已经睡下了，屋里熄了灯。周述宣心中还是忐忑的，没有让人大张旗鼓的把屋里的灯点燃，只是自己手上举了一盏小烛。

    妙荔好像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细长。这样也好，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周述宣静静的在床边坐着，觉得一切好像都和他想的不一了。他是得到了太子之位，可是不能为她家平反，也不能让妙荔做他的皇后，这些好像都没有什么意思。

    周述宣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脸，又想起自己是从外面进来的。把手焐热了才放到她脸上，嘴上轻轻的说：“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然后又静坐了片刻，没有叫醒人的意思。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实在是不早了。周述宣起身想离开，被窝里伸出了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妙荔没有睡着，他进来的那一刻就是醒着的，装睡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你就这样走了？”妙荔微微撑起了自己，委委屈屈的问。

    周述宣僵了一下，然后才缓和过来，“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我睡不着，我一直在等你来看我，已经等了整整的一天了。你现在若不来，我做梦都是在等你。”

    周述宣心中又酸又涩，忍下心中的情绪，强扯出一个笑容说：“说的好像我是个负心汉，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忙完了就过来了。”

    妙荔很懂事的说：“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你今日不来，我明日接着等你就是了。”

    周述宣听的更加心疼，把她搂到怀中。

    妙荔靠在他怀中，也没有多想，很自然的问：“你们昨夜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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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赏赐

﻿    周述宣几乎都没有打磕绊，迅速的就做出了回答。和妙荔说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关于皇上皇后和良妃的。

    听完之后，妙荔还忍不住为良妃掉了几滴的眼泪，说：“不知道娘娘最后在清泉宫的日子心里在想什么，她一定很难受吧。”

    周述宣回想了一下，良妃当时好像不是很难受。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了，好像还很开心的模样，死亡好像对她更像是一种解脱。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当时在想什么都重要了。”

    妙荔点了点头，擦干净了眼泪又问：“皇上听了这些知道自己错了，所有就把让做太子了吗？”

    周述宣点头，不提其他。

    “皇上总算是做了一件人……好事了。”话到了嘴边妙荔又改了口。

    “算事吧。”周述宣害怕她多问，帮她掖了掖被子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歇息吧。皇上明日就要正式的颁布诏书了，我现在要回去准备一下。”

    妙荔心里很舍不得，可是也知道大事要紧，准备放他出去，又叫住了他，“其实，我可以会王府的。我不会管什么的，就和在长公主府一样。”

    周述宣站在门口，装作考虑了一下的样子说：“还是就在姑姑这里吧，什么都不用操心，方便你养身子。”

    妙荔心中有个很不好的想法，想了一下小声的问：“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周述宣现在身份变了或许对她的想法会改变。

    “你说什么呢？”周述宣又走了回去抱住了她，“我怎么不想你回去。只是我最近又很多事情要忙，可能会冷落你，不想让你难过。就在姑姑这里好好的，什么都不许打听，我忙完了就来接你。”

    妙荔心中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不过也只能妥协了，“那好吧，我等你。”

    周述宣在她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睡觉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妙荔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不用了，你现在就走吧。”

    “我明日过后可能会很少来看你，多陪你一会儿。”

    妙荔也不推辞了，让他脱了靴子上床上捂着，毕竟天太冷了，他这马上要做太子的人了可不能染上风寒。

    窝在熟悉的怀抱之中，妙荔睡了一个好觉。加上昨夜几乎没有睡觉，妙荔这一觉睡的很沉，连周述宣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只有孤零零反而被窝，她一个人躺在里面。醒过来也不想起床，望着幔帐发呆。

    周述宣要做皇帝，那他的皇后就是……许梅棠。应该不会的，许梅棠杀了他们的孩子，周述宣怎么能让她做皇后。那会不会是自己？应该也不可能，毕竟她的身份和过去摆在那里的。

    对于做皇后这件事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更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周述宣的第一个孩子，光想着都让人忍不住勾起嘴角，然后又慢慢的垂下去。想到孩子，妙荔总是会想到那一滩血水。手不自觉的附上自己的肚子，如果孩子还好好的，现在应该已经显怀了。

    不能想了，越想越难过。

    龙德殿，皇上已经让人念了圣旨，告诉文武百官周述宣是新太子了。

    百官都叩拜了储君，大多数人脸上都是笑盈盈的。周述宣做太子，是众望所归，只有几个人脸色不太好。

    念完这道圣旨之后，皇上就推说体力不支，要回去休息了。众人刚刚的高兴，现在突然又有些担忧了，皇上的身子好像已经坚持不到几日了，人看着一日比一日的状态不好。

    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子已经有了，天下总是有人坐的。

    皇上去休息之时，还特意让周述宣留下，让他代批一下奏折，这本就是储君应该做的事。

    知道以前那些事情，父子俩的关系虽然还是不怎么好，但也多多少少的和缓了一些。

    周述宣的奏折看的差不多了，想去看看皇上休息的怎么样了。差不多他就得出宫了，成了太子，他的王府是要搬到东宫的，还有些事情要做。

    去的时候皇上已经醒了，靠在榻上正在喝药。

    “出宫不着急，搬东西也可以交给底下人去办，你在宫里陪朕用膳吧。朕这个身子也不知道还能和你吃几顿饭了。”

    周述宣赶紧说：“皇上万岁。”

    皇上摇了摇头说：“别说这些没用的，朕的身子自己知道。”

    皇上留人，周述宣心里不愿意也只有留下。

    皇上应该很早就让人去准备了，东西很快就送上来了。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海参牡蛎鹿肉以及其他一些周述宣不认识的东西，就也不是正常的酒，而是味道奇怪的药酒。

    周述宣狐疑的坐下，这些好像不太对。

    皇上好像看出了他的担心，于是出言安抚他，笑着说：“这是朕特意让御膳房为你准备的，你帮朕分担了许多国事，应该补一补。”

    这些……是补什么的？

    “来人，”皇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过来给太子布菜。”

    很快就有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过来了，穿的很素净很不出彩，不过穿的却不是宫装，好像是外面的女人。

    不仅如此，左手边还来了一个给他倒酒的。长的妩媚一些，周述宣看过去的时候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周述宣坐直了身子，尽量不靠着她们任何一个人，问皇上，“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指着右边的说：“这是昌平郡主的小女儿耿氏小字清如的，小时候和你玩的很好的，你忘了吗？”

    周述宣又看了耿清如一眼，他一点都不记得了而且对皇上的说法便是怀疑。他小时候和现在是一样的，板着脸不爱说话，鲜少有玩伴，更别说和个小姑娘玩的好了。

    周述宣摇了摇头说：“儿臣不记得了，可能是当时太小了。”

    听见他说不记得了，耿清如当场就哭了出来，好像他是一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周述宣黑着脸看着她，哪怕是真的小时候的玩伴，这么多年不见他不记得了是多么正常的事。哭什么哭。

    皇上又给他介绍左手边的，“这是安国公家的女儿林烟迟，你还记得她吗？”

    周述宣现在很懵，他这么些年好像都没有怎么接触几个女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了这么多。

    周述宣还是摇头。

    林烟迟没有哭，反而抬手给周述宣倒了一杯酒，“殿下不记得没有关系，喝了这杯酒奴家就告诉殿下以前的事情。”

    他……喝什么酒？他根本不想知道好不好？

    周述宣推着酒杯把她的手推开了，还是看着皇上，“父皇，这是……”

    留他用膳，找些女人来干什么？

    “你现在是太子了，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子嗣太过于薄弱。储君子嗣不昌，国运就不盛。这是朕为你挑选的美人，先放在身边，你自己看着给个位分。”

    周述宣就再次会是这样，可是他怎么能收下。妙荔怎么办？他以前不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有多不好，有了妙荔之后，他碰一下别的女人都是难受的。

    “儿臣……儿臣……”周述宣想拒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儿臣有正妃和侧妃，想把心思用在为父皇尽孝为国家尽忠上面。”

    “有了孩子才是忠孝两全，朕也不是想让你贪图美色，朕只是想让你有几个孩子而已。说来朕也一大把年纪，竟连一个皇孙都没有，就是死了朕也不会甘心的。”

    周述宣有些头痛，很想劝皇上不要假伤心了，可他确实不能妥协。“父皇，儿臣若把人带回去了，王妃会和儿臣闹的。”

    周述宣一着急想拿许梅棠出来挡剑，一时间竟连许梅棠现在应该的身份都忘记了。

    皇上像看穿了他一样，直接就说：“你少糊弄朕了，你忘了自己前些日子还在和朕说要休了许氏吗？说她残害你的子嗣，现在又装的好像很在意她。”

    周述宣忘了那一茬了，不得不撒谎遮掩，“父皇，儿臣……儿臣当时在和她吵架，说的都是气话，现在已经和好了。”

    “既如此，那她就好好做她的太子妃。若连容人之量都没有，那她也做不好太子妃了。这两个你就带回去和太子妃好好商量一下，是做侧妃也好做良娣也罢。”

    赔了夫人又折兵，周述宣不想让许梅棠做太子妃的，让谁做都比许梅棠做好。可现在皇上一说出来就成了御封的了，许梅棠这个太子妃做定了，还多了这两位。

    “父皇……”周述宣还想商量商量。

    皇上直摆手，“你不用多说了，再多说就是抗旨，你才做了一日的太子，可不要犯这些大错，谢恩吧。”

    周述宣无奈了，看来是反抗不了了。领回去就领回去，他不动就好了。到时候在和妙荔好好解释解释，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应该会理解他。

    周述宣乖乖的谢了恩。

    皇上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说：“你今夜就在宫里住下吧，明日再出去。”

    完了，皇上这是要让他必须把人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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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无有齐全

﻿    这样真的不行。

    周述宣面露难色对皇上说：“儿臣要回去看看搬王府的事宜，害怕底下人做不好。”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在太子身边做事，日后好好调教调教，现在朕让人去协助他们。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今夜就留在宫里吧。”皇上对着他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还愣干什么，给太子倒酒布菜。”

    再好吃的菜周述宣吃着都味同嚼蜡，他就是想留个清白之躯怎么就那么困难呢？皇上此种作为，和让人强暴他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皇上又说：“朕知道你可能不太情愿。不过朕再说一件事你估计就能够释怀了。“

    周述宣皱着眉看着他，难道还有什么好事？

    “朕说要殉葬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该送进宫了，朕害怕到时忘了她。”

    周述宣恨不得拍桌而起，他和皇上的关系是缓和了一点，皇上却还是没有想过放过他，依然想尽各种办法折磨他。

    周述宣忍下心中的怒气，话都说不太清楚了，“父皇……父皇……寿比天高，福如山河，不急在这一时。”他真的把自己能够想到的话全部用上了，对着皇上拍马屁这种感觉真的陌生。

    皇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现在心里是不是好接受她们多了？”

    周述宣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极其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这都叫什么事情！

    皇上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菜说：“吃，都是为你准备的，是朕的一片苦心。”

    吃完了饭，再宫中安置下的时候周述宣才知道皇上是什么苦心。

    耿清如和林烟迟想伺候他脱衣服，被他不留情面的推开了。能够阻止她们脱他的衣服，不能阻止她们脱自己的衣服。

    周述宣转身喝茶醒酒的时间，两人就把自己剥的光溜溜的了。周述宣回头看到她们只感觉气血上涌，感觉很不对劲。

    脑袋里灵光一现，周述宣突然知道皇上今天这一顿的苦心了。吃的是补肾的，喝的药酒是壮阳的，果然是煞费苦心！

    周述宣捂上了眼睛，转过去说：“穿上衣服，不知羞耻，都滚出去！”

    耿清如和林烟迟都是大家闺秀，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又被周述宣嫌弃顿时，两人面上都挂不住了。不止耿清如，林烟迟都快哭出来了。

    两人默默的捡起了衣服，动作缓慢的往自己身上套，外面突然穿进来个太监的声音，“太子殿下，圣上有旨，请殿下带着两位美人早些休息。”

    周述宣心烦的坐到凳子上，皇上真的是要逼死他，居然还派了人盯着他。

    面前两个如花似玉半遮半露的大姑娘，肚子里还有一股压不住的邪火，他真的要疯了。

    长公主府，这边也刚吃了饭。

    长公主带着两个活泼些的丫鬟在和妙荔聊天，长公主看着妙荔说：“你日日窝在床上，还是要出去走走的。”

    本来就偏瘦的人好像又瘦了一圈，长公主已经让人饮食里放了补药了，还是没有一点起色。

    不知道是没有养好还是怎么，妙荔还是觉着身子不太爽利，只想在床上躺着，哪里都不想去。

    妙荔低着头应了，“我知道了。”

    长公主还是很担忧的问：“看你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在想什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王爷……太子的事情，心里总是放不下他。”

    长公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劝着说：“让你过来就是怕你想那些事情，在这里还想过来有什么意义，你就不能想些开心的事？”

    妙荔笑了一下说：“除了他，我也不知道想什么。他担忧的时候，我自然也是担忧的。”

    长公主没有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对着坐在一边的丫鬟说：“你们讲个笑话给姑娘解闷。”

    有一个先站出来了，“奴婢近日看了本奇书，里面的孙媳妇为了讨老夫人开心说的。就说一家子养了四个儿子，大儿子只一只眼睛，二儿子只一只耳朵，三儿子只一个鼻子眼，四儿子倒都齐全，但是个哑巴……”

    “住口！”长公主厉声道，“糊涂东西，还不滚出去！就你多看了几本书在这里丢人现眼！”

    长公主对下人一向和善，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两人丫鬟都低着头退出去了。

    妙荔笑了一声，笑中带了些说不清的辛酸，对着长公主说：“殿下何必发脾气，她说的也没有错，天下哪有尽善尽美的事情。”

    “你又听她胡说。”长公主在心中骂了一句，糊涂的东西，这哪是什么笑话，这都可以算作醒事恒言了，“你不要多想了。”

    妙荔神色认真的说：“我没有多想，世间哪有齐全都死的人呢？我现在有了一个人的喜欢说不定就会失去些什么，或是已经发生了我还不知道，或是未来要发生的。也或是现在已经种了下了因，来日等着摘苦果。”

    妙荔这些话听得长公主心惊胆战的，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假意做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模样，“什么或是或是的，你再这样我以为你要出家当姑子。”

    妙荔有微微的笑了一声，好像突然来了些精神，兴致勃勃的对长公主说：“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敲敲木鱼，念念佛经，也就是一世了。”

    长公主又戳了一下她，带着些责怪的意味说：“都是老三把你宠坏了，宠得你这张嘴什么敢说。”

    妙荔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般蹭了蹭，软软的说：“他才没有宠我，他对我可不好了。”

    “现在对你还不好？那要怎么才算对你好？”

    对着长公主，妙荔可以像小姑娘一样自在的说心里话，“不许和别的女子说话，也不许看别的女子，日日就陪着我一个人。”

    长公主忍着笑意说：“京城哪个衙门牢头出缺了，我一定荐你去做。”

    “殿下！”妙荔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说笑笑之后，妙荔心中更加难受了，她说的那些事周述宣不可能做到的，他们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呢？

    当日因为专情才原谅他的，她表面上再大度，心里还是把这两个字看得很重要。

    连着三天了，周述宣都没有到长公主府看她。一开始妙荔心里还有一些难受的，写了些“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的酸词，后来又觉得自己太过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吧自己变成了个深闺怨妇。

    她读了许多诗书，可不是为了写这些的。

    想了想还是找些事情做吧，想雕些小玩意出来玩。想到是在长公主府，做哪些太脏地方且麻烦，于是也作罢。

    看着小红绣东西，突然想起自己不如学学绣活。男女之间互相倾慕都是送些手帕荷包什么的，她的那手绣活也太不像样子了，不好送给周述宣。

    于是就让小红教她绣东西，学了半日妙荔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笨，小小的一颗绣花针操纵起来居然那么麻烦。

    看了看小红的绣绷，又看了看自己的，妙荔彻底放弃了。小红的那是一朵牡丹花，而她的是……一团红线和绿线。

    “姑娘，不要放弃呀！快起来。”小红伸手拉她，又把绣绷塞到手上，“姑娘不想给太子绣个荷包了吗？”

    妙荔连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觉得他根本不需要荷包这种东西，也不会需要手帕什么的。”

    “那姑娘想不想给太子做些贴身的东西，情意绵绵的。”小红极具暗示的看了她一眼。

    “也不用，有的是绣娘。”就算没有绣娘日后也有的是人给他做各种东西。想到这里，妙荔突然不服气了周述宣凭什么要穿别的女人做的东西，还不是因为她太没用了。猛的坐起来，抓起绣绷说：“你还是接着教我吧。”

    妙荔心中憋着气要学刺绣，只是手和心想的不一样，几天下来手指头已经彻底被扎肿了，连针都拿不起来了。

    小红心疼的看了看她的手指，说：“姑娘还是把手指头养好了再学吧。长公主殿下给姑娘寻了些话本来，姑娘先看看话本解闷。”

    妙荔一向不喜欢话本一类的东西，都是编出来的，她更喜欢看一些明事理的书。“我记得王府有一本《万国图志》不知道殿下这里有没有？”

    “奴婢去帮姑娘问问，没有得话奴婢就回王府去拿。”

    妙荔点了头，又喊回了她说王府可能已经搬到东宫了，找不到就不用找了，小红听话的出去。

    小红走了之后，妙荔又捡起绣绷扎了几针。举在手中看了看，这个东西怎么都不像鸳鸯。连这个都绣不好，日后的什么蟒啊龙啊估计就更加不可能了。

    想到她给周述宣做的衣服都是素的没有花纹的，甚至还有可是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妙荔就忍不住的想笑。笑着笑着又有些发愁，她这么没用，周述宣会不会嫌弃她。

    她完了，以前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十天半个不见到周述宣都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脑袋了时时刻刻出现的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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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巧合

﻿    小红出去了好半日才两手空空的回来，妙荔看回来她一直垂着头，心情好似不太好，以为是她没有拿到书的缘故。

    妙荔带着笑意对小红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轻声的安慰着：“没有书就没有书，我不看一样可以过日子，你不要这么失落了。”

    “姑娘，不是因为书，是因为……”小红好像想跟她说什么，然后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哪有说话说半截的？”

    小红皱着一张小脸，好似经过的深思熟虑，最后还是决定跟她说：“我去了一趟王府，里面一大部分东西已经搬到东宫去了，剩了没个人和……和一口棺材。姑娘，王府里正在办白事。”

    “什么东西？”妙荔竟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好端端办什么白事。

    “就是在办白事。奴婢认识的人都已经走了找不到打听，就偷偷的过去看了一眼。远远的看着牌位上写了几个字，宠妾妙荔。”

    妙荔怔了一下，有有些慌乱的笑了起来，然后指着自己问：“你是说他们在办妙荔的白事？”

    小红点了点头。

    妙荔还是不相信，“你确认你没有看错？”

    小红又一次点头，比上次还重了许多。

    妙荔怎么想都想不清其中是什么原因，过了好久之后才说：“既然你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么问题来了。我是已经死了吗？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像是志怪里的情节。

    妙荔摸了摸自己的手，是热的，地上也有影子，她能够确定自己是个活人。

    “姑娘说什么呢？！”小红急急的拉她起来，“我们去问问长公主殿下吧，或者姑娘回去看看。”

    妙荔现在也有些慌神，就按照小红说的办。在府里找了长公主一圈，没有找到人。问过丫鬟之后，才知道她今天不在府里。

    那就只有回王府去看看了，小红扶着妙荔往外走，在大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

    “长公主有令，姑娘不能擅自出府！”

    妙荔不满的问道：“为什么？”

    “这个奴才不知道，姑娘还是去问殿下吧。”

    门也出不去，妙荔不得不怀疑这是蓄谋已久的。周述宣让她到长公主这里来并不是为了让她不要多想，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不仅如此，还杀死了“妙荔”。她还活的好好的，王府却办起了白事。

    就只有两个可能，周述宣想对外说她死了，然后给她换个身份。可这是一件好事，只要周述宣和她好好说，她一定会答应的，不必瞒着她。

    还有一种可能，周述宣以前宠妾的名声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他是个王爷的时候或许不是很在意，可现在是太子，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所以让以前那个宠妾死了，让自己有一个好名声。至于让她到长公主府而不是真的杀了她，估计是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吧。

    妙荔想了一会儿，怎么想她都是更加倾向于后者的。不然周述宣为什么一直不过来看她，长公主也不许她出去。

    什么以后一定会来接她都是假的，如果真的是后一种结果。过几天之后等风头过去了，周述宣就会让人过来传个话，让长公主把她送出京城，他自己或许面都不会露。

    妙处靠在美人榻上，宛若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连哭的想法都没有。

    “姑娘，现在要这么办？”小红在一边焦急的问。

    妙荔微微的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办，一切照旧就好了。”

    “姑娘，我们不去问长公主了吗？要不要奴婢出府找一下太子问清楚了？”

    妙荔还是摇头，她不太确定自己敢听到答案。“不用了，你哪里都不许去，装作不知道就好了。太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等等看吧。”

    小红还想说话，可是看她这个样子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妙荔是真的想等等，或许是自己想错了。等周述宣自己过来跟她解释，她会相信他的，哪怕是他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让她死了。

    清泉宫中，皇上正在和周述宣下棋。

    皇上几乎把朝政都交到周述宣手中了，说自己还想多活几日，要安心的养身子。周述宣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便也没有说什么，乖乖的听话就是了。

    下着下着，皇上像不经意般提起，“听说你的什么宠妾没了，该不是要给朕殉葬的那个吧？”

    皇上那日说了要把妙荔送进宫之后，周述宣心里就一直不大安宁。反正已经想好了对策，和长公主说了一声之后，就办起了白事。

    “父皇恕罪，儿臣一时糊涂忘记禀告父皇了。她小产之后一直恶露不止，前日已经没了。是她福薄，不能跟随父皇了。”周述宣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泪。

    皇上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捏着棋子专心的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一子落下之后才回答的他的话，“福薄还是肤浅朕不知道，可是朕知道太子不该欺君的。”

    “儿臣不明白。”周述宣手微微的抖了一下。

    “不明白，没有你不明白的，只有你不想明白的。朕知道你喜欢她，就是因为这份喜欢才不能留她。红颜确实可以祸国，朕是过来人。”

    周述宣从来不相信什么红颜祸水，一直都觉得是做君王的没有用，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女人身上。让国家覆灭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的，一个女人又能有多少的影响。

    周述宣带着乞求的语气说：“父皇，人已经没有了，儿臣把可以自己的心思收起来，父皇就让她好好的去吧。”

    他想妙荔好好的活着。

    皇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棋盘上，“你再多说一句朕就要答应你了。”

    周述宣刚刚要开口再多说一句，皇上又马上开口道：“可是朕突然想起了在燕山的事，你再多说几句都没用的，再多说朕可能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封个后妃了，反正你已经给朕铺好了路。”

    皇上已经看穿了他的小把戏，依旧不想放过妙荔。

    周述宣已经被逼的绝路上了，手下的棋渐渐露出了杀气。嘴上还在不阴不阳的说：“父皇寿比南山，不必如此着急的找殉葬的人。恐会让朝臣猜测。”

    他现在豁出去了，为了保下妙荔开始口不择言。这句话不好听一点就是，你急着死才会这么快找殉葬之人。

    皇上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没有和他计较，还有把话给他说明白的意思，“朕就是知道自己没有多久了，才开始着手准备这些。南山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和南山一样肯定就是死。总要走这一遭，没有什么好避讳。”

    周述宣默然不语。

    皇上又说：“朕不喜你了大半半辈子，从未对你尽到一点父亲的责任，这算是朕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

    周述宣猛的扬手挥掉棋盘，拍桌而起，大喊道：“我宁愿你这一生都不喜我，不要为我做任何事！”

    然后拔腿就走，他也想和皇上好好的度过最后的父子时光，是皇上欺人太甚。为他做事就是要弄死他心爱的人，都是什么道理！

    “站住！”皇上上喊住了他，“脾气你可以随便发，但是人必须送进宫。不然朕就要亲自动手了，翻遍了京城都要把她找出来，第一家就是长公主府。”

    周述宣握紧了拳头，没有回头继续迈步往外走。

    一路去向兵部衙门，想和长公主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到了地方周述宣没有惊动太多人，在小偏厅里等着长公主。

    等了一会儿，长公主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进门就说：“你过来干什么，到了年尾了忙着发粮发响，我忙的很。”

    周述宣把和皇上的话一一向长公主说了，长公主瞬间就没有那么忙了，坐下来静静的想对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述宣说：“不如现在把人送出京，到直隶再不然就到晋州。皇上没有多少时间了，等过去了之后再把人接回来。”

    长公主分析道：“皇上既然和你说了，必然会让人把守着城门，送人出去估计有些困难，不过还是可以试上一试的。只是有一点，小双儿那里怎么说？”

    周述宣不想骗妙荔的，更不想一个谎接着一个谎撒，可现在真的是不得已为之。

    “就说在外面发现了一眼温泉，适合她养身子的。晋州本来而温泉就多，她应该不会怀疑的。”

    长公主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就按照他的办，问道：“我去说还是你自己去？我觉得你说她会更相信一些。”

    周述宣想再见妙荔一面，可他怀疑皇上安排的有人盯着他。“麻烦姑姑了，皇上已经在猜测了她在你那里，我去了相当于直接告诉了皇上。”

    “好吧，就这么办。一切都由我处理，你什么都不要做，免得皇上起疑。”

    两人说好之后，长公主就把自己手上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齐王，自己回了长公主府，直接往妙荔住的地方去。

    妙荔现在还在发呆，脑袋里空空的已经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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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离开

﻿    长公主在外面匀了一会儿气，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着急。然后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不想让妙荔看出来她是匆忙赶回来的，像自然而然回来的。

    感觉自己差不多了，长公主才推门进去。刚才已经听丫鬟说妙荔在找她，过来也不是那么的突兀。

    进来就看见妙荔呆呆的靠在美人榻上，连个汤婆子都没有抱一个。

    “现在天这么凉，你又不喜欢生炭，也不抱个汤婆子，穿的还这样单薄，要是着凉了可得把有些人心疼坏了。”长公主很自然的说出这些话，一点都不像心里藏着什么大事。

    妙荔这才回过神来，没有接她刚才的话，说：“殿下回来了。”

    “回来了，在外面处理些公事。听丫鬟说你再找我，就过来看看你。找我什么事？”

    妙荔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就是想看书了，想去你书房寻几本书瞧瞧。”

    长公主笑着说：“那你可找错人了，我这里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唯独没有书这一样，真想看只有让人出去买。”

    妙荔也笑了一下，很没有精神的回答道：“不必麻烦，突然不想看了。”

    长公主拿起她放在手边的绣绷说：“几日不见，手艺见长。这都看得出是……鸳鸯戏水了。”

    说实话真的看不出来，只看见两团东西，长公主也是猜的。

    妙荔把手举到她眼前，露出自己肿得高高的手指头，“手指头都扎废了，肯定要有一点长进，不然血都白流了。”

    长公主又把东西放回去说：“那还是不要学了。本来一天到晚就病殃殃的，再把手指头给扎废了。你日日喝着药，我也不知道是治什么的，想给你帮个忙都没办法。”

    长公主还不知道她的小产了，妙处顿了一下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调养身子的。这个急也急不来，要慢慢的。”

    终于扯到这里来了，也是不容易。长公主刚好借着这个话说：“我在晋州有个山庄，里面有一眼上好的温泉，还是不可多得的药泉水。调养身子最好不过了，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刚好去泡泡。你还年轻，趁早把身子养好了，一直拖着谨防留下病根。”

    妙荔偷偷的打量着长公主几眼，她今日把头发束起来了，穿的也是官靴，整个人都收拾得干净利落，应该是去兵部衙门了，就很有可能会遇到周述宣。

    长公主说了这么多，抛开外表来说，就是想让她离开京城。完全印证了她刚才的想法，长公主有时候的意思其实是周述宣的意思。

    周述宣真的想让她离开，和她想的一模一样，他甚至连个面都没有露。

    妙荔不想贸然下定论，说道：“可是泡温泉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好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殿下怎么忍心让我孤零零的在外面过年。不如等开了春再去吧。”

    长公主微微的顿了一下，马上就说：“怎么会让你孤零零的，年前我也过去，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过年。”

    是真的要让她离开了。

    妙荔沉默了一阵子没有说话，长公主心中倒有些惴惴不安。这丫头聪明的很，该不是看出什么了吧。长公主正在心中想她可能要说什么，该如何应对，就听见妙荔开口了。

    “好，殿下觉得我什么时候出发好？”

    处在她这个位置，好像没有也办法帮周述宣什么了。那就尽自己的努力不要拖累他吧。他想有个好名声，就给他一个好名声。

    情爱与帝王来说一文不值，虽然对她来说重如千金。

    以为他和以前那些空口说白话的男人不一样，最后还是一样的。为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可以放弃她。

    就这样吧，反正她已经习惯了。真的动心了也无所谓，让心死了就好。

    长公主假意思考了一下，“到年尾了要忙着给军中发粮发响，准备过冬的棉衣。我这几日都忙得很，就今日有些空闲。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收拾好，反正就这两日。”

    还如此的着急，妙荔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

    长公主恨不得她马上就走，不过还是要等到天黑。一来是要收拾东西，二来是晚上好出城一些。

    长公主走了之后，妙荔叫来了小红。拿了些体己银子放在她手中。

    小红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懵懵的问：“姑娘，这是做什么？”

    “殿下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我要去晋州了。这些银子你拿着，反正有用得着的地方。”

    小红把银子推了回去，说：“姑娘要去，奴婢自然也要去的。”

    “我不想你和我一起去。你和贺远新婚，第一年怎么能不一起过年。”

    “可是姑娘，奴婢不在，姑娘身边伺候的人都没有一个。”

    “我好手好脚的不需要人伺候。”妙荔又把银票在她手里放好了，“你们日后有了孩子，也算我的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小红怎么听这话都有些奇怪，好像是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妙荔又拿起了自己刚才绣的东西，自己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估计周述宣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小心折好了也放到小红手中，“这个你转交给太子，就说我本来想绣个鸳鸯给他，可是手艺不好成了伯劳了。不论好不好，他都不要怪我，我也不会怪他嫌弃。”

    太奇怪了，小红捏着帕子说：“姑娘这个还不太好，不然日后再绣个给王爷吧。”

    妙荔摇头说：“没那个机会了，再绣我的手就不能要了。”

    每一句话都是合情合理的，小红就是感觉隐隐的又些不对劲。

    之后妙荔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静静的靠在榻上。

    还以为是天赐良缘，才发现是她想多了。至此后她又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了，孤独当不了什么的，忍忍也就过了。

    大概是被扔下的次数多了，她格外的没有安全感，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以为是旧事重演。

    很快天就黑了，妙荔起身收拾了一些零碎的贴身之物装好，准备走了，她知道长公主说的这两日就是今日。

    她猜的一点错都没有，过了没多久长公主果然让人来叫她了。送她出门时，小红还在一边嘟囔，“为什么要连夜赶路，应该没有这么着急吧。这么晚城门都关了，不知道出不出得去。”妙荔却一言不发。

    马车已经套好，长公主正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走到面前说：“是他们没用，这么晚才收拾好，让你要连夜出城。虽然有丫鬟侍卫跟着，一路上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一定会的，殿下不必担忧。”妙荔突然抱了长公主一下，“殿下待我天高地厚之恩，不论走到哪里，我心里都会挂念殿下的。”

    长公主听着这话也觉得不太对劲，怀疑妙荔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可是知道了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还是只知道了一点在瞎猜。现在也不好问，一问就都露馅了。

    “我也会挂念着你的，身子好了就写信，我让人接你回来。”

    估计是回不来了，妙荔面上还是答应了，“当然。”

    长公主害怕有人查，递过面纱让妙荔带上，然后说：“走吧，我送你出城。”

    长公主坐到马上时突然想明白了哪里不对了，这件事妙荔从始至终没有问过周述宣一句。自己准备好让她安心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不应该呀。

    往城门走着，长公主一路都在想这件事，实在太不对劲了。妙荔的性子就是心里憋着什么都不会他们说，可是又聪颖，很容易猜到一些事。长公主此时倒愿意她傻一些，什么都不懂才好。

    妙荔坐在马车中心中没有半点波澜，甚至不想看外面一眼。注定是有要离开的，多看也没有用。离开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的，没能再见周述宣一面，日后要相见就只能在梦中了。

    很快就到了城门口，城门关的死死的。守城的兵丁看着有几架马车来了，拦着了他们。

    “城门已经关了，任何人不得出城。”

    长公主坐在马上高呵了一声，“本宫来了也不行吗？”

    守城官认得长公主的，马上就迎了出来，跪在马前说：“殿下千岁，卑职瞎了狗眼不知是殿下的大驾。”

    “少拍马屁了，速速把城门打开。”

    守城官搓着手说：“殿下来了开是可以开，只是得查查马车里面是什么人。”

    长公主拿出威仪说：“查查！谁给你的胆子查到本宫头上了！”

    守城官咕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不是卑职要查，是宫里的公公要查，殿下还是问问他吧。”

    宫里的人，皇上果然派了人过来了。

    很快兵丁就请出了位公公，对长公主行了礼之后，回道：“殿下，皇上的圣旨凡是勋贵人家出城的车轿全部都要查一遍，不能让可疑的人出城。”

    皇上在各个城门口都放的有人，全部是都是见过妙荔。还跟着几个大内侍卫，只要发现妙荔，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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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没有必要

﻿    长公主无有一点惧色，微微附下了身子问道：“什么是可疑的人，本宫身边的人也是可疑的人？”

    公公跪在地上答道：“奴才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怕殿下一时不察，让阴险的贼人混到了身边。奴才也是谨遵圣命，还请殿下体谅。”

    “本宫若是不让你查呢？”

    “回殿下，皇上有命，不让查的统统不许出城。”

    长公主咬牙说：“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奴才不敢。殿下真要闯出城门就从奴才身上和圣旨上面踏过去！”

    说罢，那公公就拿出一卷圣旨挡在面前，做出一副自欺欺人的模样。

    边上的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的，默默的关注事态的发展。长公主若是踩着圣旨出去了，那就是告诉天下人她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足以说她有谋逆之心，过去有多少功劳都不行。

    长公主看着圣旨把这口气忍了下，若没有这么多眼睛看着，她这个圣旨踩就踩了。

    妙荔坐在马车之中突然有了一些疑惑，这么久还没有出城，本以为长公主在出城应该没有什么阻拦的。

    现在天气很冷，马车外面铺了几层厚厚的毛毡，妙荔也听不清楚外面到底在说什么，只听见圣旨皇上什么的。

    长公主坐在马上想了片刻，然后跳下马说：“要查就查。”

    长公主掀开帘子压低了声音对妙荔说：“不论说什么，都不要承认你的身份，今夜一定要出城。”挥手让后身边跟着的人叫后面马车上的人下来。才高声说：“出来。”

    后面跟着的都是长公主让照顾妙荔的丫鬟婆子，穿着一样的衣服。长公主早有准备，让丫鬟婆子和妙荔带着一样的面纱。妙荔一向对穿着不是很在意，打扮的也很简单，晚上光没有那么亮，在一大堆人里不是很突兀。

    妙荔听到了长公主最后那句话，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按照长公主说的办，下车之后不经意的走到人群边上。低头束手而立，十足十的胆小丫鬟模样。

    公公从地上站起来，躬着身子对长公主说：“殿下，那奴才就得罪了！”

    长公主理都不想理他，板着脸不说话。

    那公公早就注意到了妙荔异常，不过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没有直接朝妙荔过去，而是让人一个一个的到火把下面仔仔细细的看。

    人一个一个的过去，眼看着就要到妙荔。

    身后的路上突然来了一乘小轿。妙荔往那边瞟了一眼，轿外面只跟了一个人，和她打扮的差不多，脸上蒙着面纱，连轿夫都是蒙着口鼻的。这种打扮只有一个原因，轿里的人应该是有什么传染病。

    两人抬的平顶皂幔轿，应该只是寻常人家的，不像是有权有势的，不论怎么说，反正是和长公主扯不上关系的。

    见轿子来了，那公公又看过去，问道：“什么人，做什么的？”

    城门官凑到他耳边说：“是宛安县老爷的小妾，染了痨病。早就过来打了招呼了，也得了出城的令牌，现在要连夜把人送出去。”

    公公探头看过去，见轿夫和轿子两边跟着的人都是捂着口鼻的。自己也嫌弃的往边上躲了一点，摆了摆手说：“出去出去。”

    又上长公主面前小心的赔不是，“殿下，现在除了染痨病的，谁都不能轻易出城。对不住了殿下。”

    长公主冷着脸，咬着牙说：“再说废话本宫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踢出城！”

    公公擦了擦冷汗，接着让丫鬟婆子过来一一查看。

    刚看了一个人，后面又来了一匹快马。

    来人跳下来跪在长公主面前说：“殿下，太子有话传给殿下，借一步说话。”

    这个时候让人过来干什么，长公主跟着他过去。

    “什么事情？”

    “皇上晕倒了，太子让殿下速速进宫。还有太子说人如果没有送出去就不用送了，若送出去了就速速追回来。”

    这不是还差一点就出去了。

    “知道了，告诉他本宫马上进宫。”

    长公主转回头让所有的人都上车，自己也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说：“出个城这么麻烦，本宫懒得和你耗时间！”

    让人送着马车回公主府，自己打马去向皇宫，整个过程长公主都没有往妙荔坐的马车里面看一眼。此时小轿已经出了城，城门重新关的死死的。

    到了宫门外就瞧见里面灯火通明，好像整个皇宫都惊动了，阵仗不小。

    长公主急急的赶向龙德殿，担心皇上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没到殿了就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站了一队人，各个宫的都有，估计是宫里能来的都来了。

    也没有人敢拦她，还主动的给她让开路，轻而易举的就进了内殿。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来了，一个个正在轮流给皇上把脉，长公主来的时候刚好最后一个把完。

    太医院的人都是长一条舌头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太医院正走到周述宣面前说：“回太子，皇上只是脾虚体弱，加上有些忧思过度体力不支才会晕倒。”

    到底是怎么，其实太医心中都有数。不过不止要保下现在的地位，还要保住以后的，以后的天下可是握在太子手上的。

    瑾妃擦着眼泪出来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就让皇上躺在这里吗？”

    院正明白了她的意思，回道：“回娘娘，皇上已到花甲之年，加上进来一直龙体虚弱，不能用猛药只能慢慢来。”

    周述宣咕咚一声跪倒床边，做出悲痛欲绝的模样，摸着眼泪大喊，“儿臣愿在佛前长跪不起为父皇祈福，只求父皇能够早日醒来。”

    边上马上就有人过去搀他，“殿下不要太过伤心了，担心身子。”

    两个太监扶着周述宣站起来，站在床边摸眼泪。心里如何想的是一回事，孝子的模样还是要做足了。

    长公主偷偷的给瑾妃使了个眼神，有些话瑾妃说比她更好。

    瑾妃也假模假样的擦着眼泪说：“这么多人在这里对圣上的龙体也无益，你们就先回去吧，今夜本宫在这里，几位妹妹要看皇上明日白日再过来。”

    瑾妃现在就相当于是中宫皇后，她说的话没有不听的，在外面待着的妃子就都走了。

    人散干净之后，瑾妃也退出去了。临走对长公主和周述宣，“有什么就尽快说，我就在外面，时间拖长了容易引起人怀疑。”

    确定屋里没人之后，长公主才开口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在众人赶过来之前，院正已经和周述宣透了底。

    “确实晕倒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应该还会再醒过来。”

    长公主看了躺在床上的皇上一眼，面无表情的问：“你觉得有必要吗？”

    想要的他都要到手了，朝政基本在他手里，大臣之中也没有别样的言论，没有必要了。

    周述宣也看了皇上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

    长公主又补了一句，“不过不能没得太突兀了，不然你估计又会被外人议论，慢慢的拖着好了。”

    周述宣无所谓，皇上现在昏迷不醒，他已经等同于皇上了。

    父不仁，子不义，这是必然的结果。

    周述宣已经想好了具体该怎么办，“太医院的人基本没有问题了，在药中动手脚是最好的。”

    两人就在皇上的床前商量着如何下手，没有觉得有一点不对。这一切本就是他们一手造就。从给皇上下药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注定就不忠不孝了。

    “我也是那么想到，一切你自己操作吧。”

    就这一点事情，既然大家想的都一样，那就没有什么好争论的了。

    周述宣又往床上看了一眼，下午还在和他说一定要杀死妙荔，现在还不知道谁死在前面。要是可以未卜先知，知道晚上有这么一出，他就不会让妙荔出去了。

    “姑姑没人送出城了没有？”周述宣此时此刻很惦记妙荔。

    “还没有。在城门口被拦下了，看皇上的样子一定要至她于死地。不过还好被拦下了，现在也免得去追。”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说：“这不，报应就来了。”

    长公主也随着他笑了一声，“你说这些也不怕遭天谴。”

    “天谴就天谴，我也不害怕。”周述宣斜看着皇上说：

    “不过我比起他来还差的很远很远，真要有天谴也该先落在他身上。”

    皇上这么多年是如何对他的，他桩桩件件都是记在心上的。皇上多少次咒骂他死，甚至还那么做过，不是最后的和谐就可以把一切都粉饰了。

    长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现在人之将死，你也就想开点吧，想多了自己也难受。”

    周述宣现在一点都不难受，皇上压制了他那么久，他终于要当家做主了。所以不能得罪儿子，不然到老了一口救命的药都喝不上。

    长公主看了一眼外面又说：“走吧，这样关在门待久了有些人看见了又要胡说八道。”

    周述宣也觉得该走了，弯腰对皇上说：“父皇，你可曾想过你会有这一日？”

    应该是没有想过的，皇上估计都没有想过皇位最后会落到他手里。

    说完之后，两人往外走。

    龙床上，皇上枕头边出现了可疑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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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劳燕分飞

﻿    出了龙德殿，长公主对周述宣说：“此后你就要正式接手所有的事情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皇上不会再醒过来，周述宣从现在开始就是皇上了。

    周述宣现在却不太想休息。想过去看看妙荔，这么久都没有去看她，她心里或许会有些想法。现在皇上不可能再伤害她了，刚好过去解释解释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有过去看她。

    白事也办完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宠妾死了。趁这个机会把她接回东宫，给她换一个身份。许梅棠现在只做了太子妃，找时间把许梅棠弄死，他的皇后只能是妙荔，别的谁都不行。

    皇上马上就要化成一堆白骨了，过去说的话就不再是圣旨，想听就听不想听皇上也没办法，谁都别想阻止他立妙荔为皇后。

    本来还可以让皇上多活两日的，是他自己没事找事，非要对妙荔下手。妙荔好好的，什么错事都没有做，凭什么就给他陪葬。

    周述宣回道：“姑姑，我想去看看她。”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想她刚才对妙荔说的话，那丫头估计回去了肯定也会有疑心，周述宣过去看看也好。不然妙荔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那样对身体也不好。

    “去吧去吧。”长公主笑着说：“她最近在学刺绣，白日看见她在绣鸳鸯戏水，估计是送给你的，不过那手艺确实不怎么样，你可不许嫌弃。”

    周述宣嘴角也带着些笑意，“当然。”只要是妙荔给他做的，再丑他都不会嫌弃，还要日日都带在身上。

    到了长公主府，也是灯火通明，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

    大晚上的在搞什么，长公主冷着脸进去，对着不停走动的人群喊了一声：“在吵什么？”

    府里管事的嬷嬷和刚才跟妙荔一起出去姑姑看见她回来了赶紧迎上来，跪在地上回道：“回殿下，奴婢们在找孟姑娘，她好像不见了。”

    “你说什么？！”周述宣很着急，微微弯下腰问。

    “奴婢们从城门口回来，所有人都下车了。唯独孟姑娘的车上没有动静，奴婢担心出了什么事，就在外面喊了姑娘一声，里面没有人理奴婢。掀开帘子一看，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周述宣双眉紧皱，问着长公主，“怎会这样？”

    问她有什么用，她也是现在才知道人不见了。长公主回想当时的情景，并没有哪一步出错。妙荔不可能有机会离开，她只有可能好好的回来了。

    长公主问：“当时是所有人都上车了吗？”

    那时黑灯瞎火的，走得又着急，谁也没有看清楚妙荔是不是上车了。姑姑老实的回答道：“回殿下，奴婢也不知道，不如去问问车夫吧。”

    长公主马上让人去让车夫过来，自己带着周述宣到了正厅。还在想刚才的经过，自己好像确实走的太着急了，没有确认妙荔是不是已经上了车。

    车夫就在外院守着，很快就进来了，趴在地上说：“回殿下，奴才当时肚子不舒服。溜到一边解手了，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上车，奴才以为孟姑娘也上车了，直接就回来了。”

    所以说，他也不知道妙荔到底有没有上车。

    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大活人都看不好。长公主厌烦的对车夫摆了一下手，“滚出去！”

    车夫麻溜的就滚了。

    周述宣虽然着急，但是还能保持冷静，问：“姑姑，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长公主谢谢的回想了一下，说：“就是我送她到了城门口，然后被宫里的太监拦住了，要看看车上是什么人。他拿皇上圣旨挡着我，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让他查。然后妙荔就下车了，查了几个人之后又来了一个轿子……”

    长公主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表情凝重的说：“会不会是那个轿子……轿子里面的人好像是得了痨病，外面跟着的人都蒙着面纱。我今日就是害怕有人查，也让她蒙着面纱的。”

    长公主越说越觉得很有可能，她那时还和妙荔说了一句“今天一定要出城”。可能就是妙荔见机行事，跟着那个轿子出去了。

    周述宣着急的问：“那是谁家的轿子？”

    “他们很轻易的就出去了，应该事先打过招呼，出去问一问就能问清楚。”

    周述宣立马就站起来，准备往外冲。现在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让他怎么不着急。

    长公主抓住他说：“我让人去问，你不要乱跑。也不许派人出去找，就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皇上现在病危，他作为太子不在宫中侍疾就算了。还在关心这些小事，明明就是眼睛里没有皇上。现在是紧要关头，什么事情都不能做错，不然会在留下不太光彩的名声。

    周述宣被拉了一下之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很着急又不得不让自己冷静，“那姑姑快让人去问。”

    长公主对门口的人吩咐完之后，周述宣又说：“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她已经出城了，万一还在城里我觉得应该全城搜查一下。”

    长公主直接摇头，“不行，皇上到现在还活着，那些人还拿着皇上的圣旨，要是知道我们在搜查她，肯定也会悄悄行动的。现在谁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还会安全一些。”

    是这么个道理。

    周述宣现在急得抓头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在屋里坐立不安。

    居然又不见了，上一次妙荔离开，他翻遍了整个天下都没有把人找出来，后来靠缘分才遇上的。再见到妙荔的那一刻，他心里想的就是一辈子都不要让妙荔离开自己了，现在居然又不见人了。

    “姑姑，你说她自己会回来吗？”

    要是没有出城，妙荔无依无靠的，很有可能会回来。

    长公主现在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妙荔之前很奇怪，好像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若是出了城肯定不敢回来，要是没有出城，她如果想回来早就回来了，在这里远比外面安全的多。

    不回答就是给了周述宣一个答案了，本来就很着急现在更加着急。

    他也是有毛病，为什么要把人送过来？藏在身边也可以。为什么当时不跟她说明一切，估计是这么久没来看她，让她伤心了。

    周述宣现在急得脑子都乱掉了，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小红准备明日再回东宫，现在还住在公主府里。听见所有人都回来了，以为妙荔也会回来。在屋里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妙荔的影子，心里有些疑惑，就打算出来看看。

    见正厅中亮着灯，以为妙荔在这里和他们说话，就探头看了一眼，只要看见妙荔她就安心了。一伸脑袋没看见妙荔只看见了长公主，长公主也看见了她，小红是妙荔身边的人，妙荔在想什么她应该最了解，于是伸手让她进来。

    “我问你，你家姑娘走之前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小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事关妙荔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姑娘很奇怪的给了奴婢些银子，说以后能够用得上。还说奴婢日后有了孩子，也是她一点心意。”

    这些是要离别很长一段时间说的话，如果只是去晋州，不至于说这些话。

    小红接着说：“然后还把这个帕子交给奴婢，让奴婢转交给太子。”小红从袖中掏出帕子递上去。

    周述宣接过来，这应该就是长公主说的鸳鸯戏水了。确实不怎么好看，可是如果是她亲手交给他的话，他一样会开心的不行。

    “姑娘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交给太子，姑娘说本来想绣个鸳鸯戏水给殿下的，只是手艺不好，绣成伯劳了。”

    听了这句话，周述宣心急如焚，抓着小红说：“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鸳鸯戏水变成了劳燕分飞，她确实有要走的意思。

    小红被他这样吓的不轻，细想了一下，这么着急的就只可能是……回答道：“姑娘知道王府在办丧事了。”

    周述宣跌坐回椅子上，她知道王府在办丧事，现在又把她送出城，她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周述宣现在悔恨万千，紧紧的皱着一张脸问：“姑姑，你说她是不是以为我不要她了。这么久，我为什么就不来看看她！”

    长公主想明白其中的事情，也觉得后背升起一股凉意。就说妙荔出发之前怪怪的，问都没有问一句关于周述宣的原来是这样。这时候也不敢说出妙荔之前的表现了，她真的很害怕周述宣会发疯。

    周述宣现在已经疯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姑姑，我一定要把她找到，和她说清楚。”

    站起又想往外面跑，这架势估计要全国，估计又要闹一点大事出来。之前才给人办了丧事，现在又找人，百姓不议论他才怪。

    长公主把人扯住说：“你冷静一点！不要出去惹事！”

    “我怎么冷静，她一个人在外面，身子又弱，现在黑灯瞎火的多等一会儿就多一分的危险。我不要什么名声了，我只想她回来！”

    官道上，妙荔还跟着轿子边行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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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逢生

﻿    走了这么久了，妙荔实在是走不动了。她这段时间本来就是虚的，实在禁不起走这么久的路。

    妙荔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停下来想喘口气。对于后面的轿夫来说就是走的好好的，突然冒了个女人出来，这荒郊野外的别提多吓人了。

    “妈呀！女鬼！”后面的轿夫把轿子一扔拔腿就跑。

    轿子半边落在地上，前面的当然也抬不动了。跟在边上的人也是一惊，不过胆子大一些，打着灯笼来照妙荔。地上有影子，不是鬼。

    那人指着她，声音发抖的问：“这一……女子……你是哪里来的？”

    妙荔稍稍往后退了一些，遮住自己的脸说：“我是你家老爷请的郎中，在城门口等你们，你家老爷没有说吗？”

    那人摇头，自己在嘴里嘀咕，“老爷不是说姨娘没救了吗？怎么又请的郎中？”

    妙荔听见他这些话，脑袋迅速的反应，编了个瞎话出来，“你家老爷其实还惦记着姨娘的，只是害怕夫人不敢再给她在府里治病，所有才让我在外面医治。”

    后宅中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妙荔在赌她能够猜对。

    她猜的还真八九不离十，那人好像真的相信了，又问了一次，“真的？”

    妙荔很认真的说：“我骗你做什么？你家姨娘得的是痨病，若不是为了二两银子的诊费，这么晚了我还不来呢！”

    妙荔说的认真，加上这人也是个缺心眼，居然就信妙荔说的话了。

    “那你等等，到了白云庵再好好的姨娘看看。”又骂骂咧咧和对着另一个轿夫说：“那孙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找找去！”

    妙荔就守着轿子等他们回来，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来，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住在破庙里遇见了半夜读书的陆广白。

    想着想着眼睛有些酸酸的，她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们了。自己现在无依无靠的。京城肯定是回不去了，或许可以回去找他们。除了周述宣身边，只有招云山让她待着安心，现在只剩招云山了。

    妙荔等了好久好久，去找人的两个人都没有回来。慢慢的天都亮了，人还是没有回来，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妙荔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影。她上次遇见了好人，这次就没有那好运。那两个人肯定是借着出去找人，连她带着轿子里的人都不管了。

    这也是常见的事，痨病传染要是拖到治不好的地步最后就只有放弃。

    现在天亮了，妙荔胆子也大，捂住自己的口鼻掀开轿帘想看看病人的情况，或许还可以救她一救。一打开才知道人早就断气了，脸上已经起了斑。妙荔突然背后发凉，她居然守着具死尸过了一夜。

    放下轿帘，妙荔脸色发白的退出去。

    路遇死尸，她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要紧的是离开，要是被官府的人发现了，她可不想染上人命官司。

    可她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只能顺着官道往下走。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越走越觉得阴凉。妙荔浑身冒冷汗，害怕遇见强盗劫匪的，她一个弱女子就是遇见个有歹心的男人都没办法。

    又往前走了几步，妙荔体力不支靠在颗大树下歇脚。到现在她未进过一粒水米，怀里揣着银子都也没有个买的地方。她不被累死，就要被饿死。

    坐了一会儿，越歇越觉得身子乏。这就算了，又听见路的另一边传来了嗒嗒的马蹄声，妙荔正在纠结是躲起来，还是问人求助，想着想着马已经到了近前，马上的人像没有看见她一样，嗖的一声就过去了。

    还好，虽然没有成功的求助，但至少没有遇到危险。

    妙荔站起来又往前走，她要在赶快找到有人的地方。往前走了没几步，马蹄声又回来了。好像是来追她的，妙荔控制不住自己的加快了脚步。可她就是跑起来都不可能有马跑的快，很快就被人追上了。

    到了近前，那人勒住了缰绳，对着她的背影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妹妹。”

    妙荔僵住了，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慢慢的转回头，这个人她也见过，是定国公的儿子，她不记得排行。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曲信耿看她用陌生的眼睛打量自己，赶紧说：“我是你六哥。”

    妙荔看了看他，确实是像，轻轻的喊了一声，“六哥。”

    曲信耿跳下马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不是没了吗？当时定国公和夫人还哭了好久。他们一家都不敢上府吊唁，以为她也没有逃过那个魔咒。可现在她好端端的在这里。

    妙荔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曲信耿看出了她的为难。心里也有了大致的猜测，不论是怎么样，她肯定是和太子的关系出了问题。

    “不想说就不说吧。只是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要是遇见坏人了怎么办？”

    只有等死了。

    妙荔每次以为要到绝路的时候事情就会出现转机，看起来老天还是对她很好的。

    妙荔对他甜甜的笑了一下，“还好遇见六哥了。”

    这一笑曲信耿就没有办法了，什么都不想问，只想把她带回去好好的养着。

    “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妙荔很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根本找不到方向。”

    曲信耿试探的问：“要不要回京城？”

    妙荔想都没有想就摇头。

    说了不问原因就不问原因，曲信耿又说：“家里在这附近有个小庄子，你要不要去那里住几日？”

    妙荔想了想，她无处可去，现在的身子也在外面赶不了很远的路。刚好又遇见了他，拒绝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事。于是说：“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有你想住，现给你盖几间房都可以。”曲信耿扶她上了马，怕摔倒她，自己在下面牵着缰绳走，“没多远，就在这附近。”

    妙荔没说话，被他牵着走，往回走了一段时间，又遇到了那个轿子，还是她走的时候的模样，没有人动过。

    一个大活人死在荒郊野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就是给人家做姨娘的，没了老爷的宠爱就是贱命一条。

    她何尝不是给别人做姨娘的，老爷不想宠爱的时候，就说她已经死了，然后让人把她送走。

    想到这里，让人唏嘘不止。

    曲信耿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自己一个人不停的说话，“之前爹让我出来办事我还不想出来，把他气得要和我动手。而且其实我该昨日就回去的，只是昨日这马怎么都不走，我不得已又留了一日，今日才回来。原来这些都是为了遇见你，你说是不是缘分。”

    妙荔笑着应了一声，“当然是缘分。”

    “等我回去告诉了爹娘，他们肯定得高兴坏了。”曲信耿很是欢喜的模样。

    天知道他们一家是多么的想要个小姑娘，想的都要疯了。

    告诉定国公没有问题，妙荔只是害怕被周述宣知道了。其实也不必害怕他知道，反正他都不想自己存在了，只是从有些地方来说她还是不想让周述宣知道的。

    “六哥，可不可以偷偷的告诉爹娘就好了，不要让太子知道。”

    曲信耿抬头望着她，心中疑惑，她难道是逃出来的。疑惑也还是没有问出口，一口答应了说：“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我们家的小姑娘，和太子没有关系。”

    太子说的是他的宠妾死了，也没说他妹妹死了。

    很快就到了定国公的庄子，确实没有多大，就一个两进的院子。但是外面的视野很开阔，站在屋门口，还能够看见农田，边上好像也是大户人家的庄子。

    这里让妙荔想起了小时候在祖父家和祖父一起学手艺的光景，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曲信耿扶着她下马，“怎么样？不满意的话家里在京郊还有几个庄子，你可以再选选。”

    妙荔摇头说：“我很满意，不用再麻烦。”

    “那好。”曲信耿把马拴在外面，然后伸手去敲门，这里住着对老夫妻带着个小孙子给他们看房子，里面很快就有人开门了，“六少爷来了，快请进来。”

    曲信耿指着妙荔说：“这位是大小姐，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让你家云哥儿进城和国公爷通禀一声，让他赶快到庄子上来。”

    让国公爷亲自来，妙荔抓着他说：“不必这么麻烦吧，告诉爹一声就可以了。”

    “他要是知道你还在，肯定也会过来的。”曲信耿安抚着她说：“没事，老爷子一天都要闲死了，现在每天都还在念叨你，让他过来看看他才会安心。”

    那好吧。

    妙荔也见识过他们的阵仗的，知道他不是乱说，于是又嘱咐了一句：“那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让太子和长公主知道了。”

    曲信耿听她的话做的很小心，只让通知了定国公，别的谁都没有告诉。定国公悄咪咪的和夫人来了一趟之后，又被妙荔劝回去了。

    此后妙荔就在这里住下，一住就住了一个多月，周述宣还在像发了疯一样找人，甚至想抛下国家大事，自己出门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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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和谐气象

﻿    一晃就要过年了，周述宣还想找妙荔，到现在都没让皇上死，一直在用药拖着。他如果登基了，就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找妙荔是更加不可能的事。

    处理完朝政，周述宣和长公主一起出往外面走。

    周述宣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妙荔，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和长公主说：“姑姑，她一定是躲起来了，不想让我找到她。我觉得我应该发个告示，让她知道我在找她，那样她自己就回来了。”

    连招云山他都让人去过了，她没有回去，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长公主已经听烦了，妙荔不见了之后，他每天除了处理朝政就是在研究这些。她也劝过很多次了，不能发什么告示，只能偷偷找。他之前才给人办了白事，现在去找一个死人，老百姓不以为他是个骗子就会以为他是个疯子。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说：“慢慢找吧，她如果还好好的，肯定能够找到。”

    周述宣一提到关于妙荔的事，就像神经了一样，嘴里开始自言自语：“万一她不好好的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已经遇到危险了，或者说会不会……”

    周述宣都不敢细想，他想说的是会不会已经死了。不行，妙荔绝对不能死，死了他这个皇帝都不想做了。

    “没有什么会不会的，只有慢慢找了，肯定能够找到。”长公主也说不出别的什么了。她现在很担心妙荔，但是更加担心周述宣。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已经站到皇位前面了，不能不坐下。

    长公主又试探性的说：“皇上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应该……”

    长公主的意思周述宣知道，想都没有想就摇头，“不应该，若找不到她，我不会登基的。”

    他若登基了，不仅没有多少时间去找妙荔，朝臣肯定还会逼着他立皇后，他的皇后只能是妙荔。

    这脾气倔的很，长公主不可能像对待皇上一样对待他。算了，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皇上那个样子拖不了几天了，估计开春之后就不行了。皇上一死，她就不相信他还是不坐皇位。

    闹成这样她也有错，如果不是她当时出的主意，妙荔也不会离开。那丫头怎么就那么死心眼，让她一定要出城她就一定要出城。心里有事也藏着不和他们说，自己就在那里胡琢磨。

    长公主也很担心妙荔的，期盼着只是找不到。若真出了一点什么事，她就是死了都不好面对孟千帆。

    两人各自上了轿子，周述宣现在要出宫去。他找了一堆找妙荔的人，要过去看看情况。没有用太子的銮驾，就一乘轻便的小轿，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走着走着，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车的声音，好像不止一辆马车，声势浩大的模样。敢在京城如此的，估计不是什么寻常人，周述宣微微掀开帘子，往外瞧着。

    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好像是定国公家的人。看见定国公好几个儿子了，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定国公家的老大，老三，老六，老七全部跟他告假，说要出城过年。

    现在看这架势，好像不止他们几个出城，一家人都出去了。好端端的，怎么要出城过年。

    周述宣突然起了一些心思，定国公家是和妙荔有关系的，他们如此异常，是不是是因为妙荔？

    虽然知道没什么可能，毕竟定国公一家不是不知道他在找妙荔，而且他们也知道妙荔死了。听说他给妙荔办完丧事之后，一家人偷偷摸摸的哭了好久。

    周述宣还是轻叩轿壁让轿子停下，魏海问道：“太子，什么事情？”

    “把定国公家的马车拦下来，问问他们要去哪里。问完了就回来，告诉他们不必过来行礼。”

    魏海听话的就去做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他们说要去京郊的庄子上过年。好像是因为算命的说定国公今年有一劫，不能在城中过年，得去庄子上过，所以一家人早早的就在往那边去了。”

    妙荔不想周述宣知道，定国公一家就做足了功夫，早就编好了瞎话。

    这样说得通，周述宣放下轿帘接着往前走。

    刚才那一下他还以为奇迹出现了，谁想又是他想多了。不找到妙荔，他誓不罢休。绝对不能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总得有个尸首，新坟也行。

    那日找出城的轿子问过了，确实有一个自称郎中的女子跟他们出城了。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女子最后去了哪里，至少可以确定她确实是出城了。

    周述宣第一次怨恨国土如此之大，要是只有小小的巴掌之地，她无论藏在哪里他都能把她找出来。也怪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那样的不自信，说走就走了。

    周述宣的桥子走了之后，定国公才该让人接着往前走，也舒了一口气。妙荔现在是住在庄子上，他时常都可以过去见她，若真回到太子身边那就是天各一方了。

    定国公很早很早之前就在想，他如果真的能有个女儿绝对不会让她嫁给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那样婆家的人欺负她，他们都没有办法帮忙。

    现在是最好的，等周述宣不再找人了，他就偷偷的给妙荔安排门亲事，找个她喜欢的人嫁了，生个孩子皆大欢喜。他们曲家的姑娘，再和太子没有关系。

    很快就已经到庄子上了，妙荔知道他们今天要过来，早早的就等在外边。定国公夫人看见她披着披风站在雪地里，下了马车就拉着她往屋子里走，“这么大冷的天就在外面站着，冻坏了怎么办？”

    妙荔在这里心情好，没有之前那么愁闷，感受得到每个人都是真心待她好，加上定国公有什么好药材都送过来让她补身子，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健康了许多。

    “娘，没事，我又不是个瓷娃娃，没有那么容易坏。”妙荔笑着说。

    有时候看着老夫人，她就在想自己的娘，如果她还活着多好。

    “那也不能在雪地里站着，脸都冻红了。不知道这些丫鬟婆子是怎么伺候的，怎么也不给你多穿些。”

    妙荔感觉自己快裹成棉球了，再穿她都要动不了了。这里丫鬟婆子也不管她舒不舒服，只管她冻不着。

    后面有个妇人说：“娘可真偏心，也不让我们多穿些，眼里就只有妹妹一个。”

    老夫人说：“你妹妹也不在家里住着，不像你们天天都在眼前晃悠，就是要偏心她一些。”

    前些时间知道妙荔没了，她差点把眼睛都哭瞎了，只说他们家真的命中没有姑娘。后来老六又把妙荔捡了回来，怎么不放在手心上宠着。

    妇人这么说着，还是拿出手上的披风，在妙荔面前摊开，“看看，这是上好的貂皮，你大哥从长白山那边带回来的。一件给娘了，这个就给你。上面的梅花是我亲手绣的。”

    妙荔看了看披风，满眼都是赞赏，“好漂亮，大嫂的手艺可越来越好了。”

    妙荔长的好看性子又好，本来就招人喜欢。加上现在权贵人家差不多都知道太子在玩儿了命的找她，若是被找到了日后地位恐怕不简单。家里的人对她好，有些是因为真心，有些是因为她不能得罪。定国公夫妇也很喜欢她，和她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妙荔还在拿着披风看，外面就有几个小孩跑进来了，围在她脚边喊，“姑姑，姑姑，可不可以教我们解九连环？”

    妙荔刚想说可以，就听见定国公说：“去去去，找你们六叔去，姑姑没有工夫陪你们玩。”

    一大家子的人热闹非凡，妙荔一开始和他们相处还有些陌生，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就是她想要的家庭生活。如果可以，她愿意一辈子都这样，甚至可以不嫁人。

    在这里住了没有多久，周述宣好像已经很遥远了。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还会看见他的脸，然后从梦中惊醒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不曾刻意打听过他的情况，只知道太子和太子妃现在过得很好。知道许梅棠是太子妃是，妙荔久久不能释怀，那是杀了他们孩子的人，还是稳坐着他正妻的位子。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妙荔没有出过门，定国公府的人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周述宣在找她。妙荔误以为自己的离开，周述宣一点都不上心。

    望着这一大家子的人，周述宣对不对她上心也无所谓了，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也有家人了。

    大家说说笑笑玩了一阵子，天很快就黑了，几个小孩吵吵嚷嚷的要吃饺子。大人们也就纵着他们，让人煮了些饺子。

    “呀，我吃到铜钱了。”老三的孩子说，然后拿着铜钱走到妙荔面前，“送给姑姑，姑姑福气满满。”

    大家笑着逗她：“上面有你的口水，姑姑才不要。”

    妙荔一点都不嫌弃的把铜钱抓到手中，“姑姑要，不仅要还要好好的收着。”

    屋里熏着暖炉，吃着饺子，一片和谐气象。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兵马的声音，好像有人围住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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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猜测

﻿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老大带着几个兄弟出去望了一眼，回来说：“外面火光冲天，应该来了不少的人。”

    这个庄子在这里许久了，没人不知道是定国公家的，不可能有山贼强盗过来抢。而且听刚才的声音，像是军营中的人。

    定国公看了一眼妙荔，然后对着几个儿子说：“你们去看看，是不是太子来了。”毕竟今天在路上遇见了周述宣，那个人心眼多得数都数不清楚，起了疑心也未可知。

    几人往外走，定国公又对着妙荔说：“你先去躲一会儿。”

    妙荔听见可能是太子，脸色大变，听话的往后面去了。

    老大带着人出去，果然见到了周述宣。撩袍跪在地上，“给太子殿下请安。”

    周述宣跳下马说：“起来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客气。”

    几人偷偷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周述宣要干什么。

    看人站起来了之后，周述宣又说：“怎么？孤过来不请孤进去喝茶吗？”

    让人围住了整个院子就是过了喝茶的，说出去谁信！

    心里在嘀咕还不是不得不把他往里面请，周述宣一路往里面走，眼睛不停的看四周的环境，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贸然跑过来是猜测，若今日不找出什么来还真不好收场。

    他本来已经放下疑心了，回东宫时听见两个找他办事的大臣议论，说定国公这段时间老是往庄子跑，一去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几个儿子也经常去，没人知道是为了什么，谁问都不说。

    周述宣当时就又起了疑心，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藏着妙荔的，那一家子对女儿的稀罕程度简直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若是妙荔不想见他，他们就有胆子不告诉他，这才大晚上的跑过来。

    已经进了里屋，屋里的人看见他来了，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给太子请安。”

    周述宣往桌上扫了一眼，一个一幅碗筷，没有多余的。心里更加失落了，对着地上的人说：“起来吧。”

    他突然过来了，屋里的人心里都是忐忑的，定国公站起来问：“不知殿下深夜过来，所谓何事？”

    周述宣厚着脸皮说：“下午看见你们都过来了，孤也过来凑凑热闹。”

    也真是过来凑热闹的，他不过来他们要热闹的多。

    定国公干干的笑了一声，说：“下官一家在此团圆，殿下过来……下官可没有说不合适的意思，殿下不要多想了。”

    就是在说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国公也算是孤的岳父，列位也是孤的姻亲。”

    定国公像是被烫到了，连忙就说：“可不敢当，殿下若真在又岳父也是左相，下官没有那么不要脸。话又说回来，不过是个干女儿，就是还活着下官也不敢高攀殿下。”定国公说着擦了一下眼泪，装作还在为妙荔伤心。

    定国公的戏做的十分好，周述宣快要相信了。看着一大桌子，他们好像是在吃饺子。妙荔不在这里，他突然跑过来打扰人家一家团圆了，都是给人家做儿子，定国公的儿子怎么比他幸运那么多。

    桌边还摆着枚铜钱，他从小到大都很没有福气，从来没吃出过铜钱。找不到妙荔心里就已经很伤感了，见到如此景象就更加伤感。周述宣伸手过去，想拿起铜钱。边上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别动，那是姑姑的。”

    周述宣的手僵在空中了，是个小孩的声音，应该是定国公的孙子。未曾听说定国公最近又认了什么干女儿，姑姑就只有可能是妙荔了。

    周述宣冷着脸，目光环视了屋子的人一眼，定国公心说完了，马上跪在地上，“孩子不懂事，冲撞殿下了。童言无忌，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周述宣走到刚才的孩子面前，微微附下身子问：“告诉我，什么姑姑？”

    定国公开口想要找补，直接被周述宣呵斥了回去，“没有问你。”换了一张脸对着小孩，表情和善的说：“告诉我，是哪个姑姑？”

    边上的大人都屏气凝神的，屋里静的根针都听得见。周述宣的心也在怦怦的跳，一切好像瞬间明亮了起来。

    小孩子看了看大人，胆子大又不怕生的说：“我叫咕咕，那是我的。”

    上一刻还看见了希望，这一刻就成绝望了。

    周述宣直起了身子，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没有那么好的事情，让他如此轻易的就能找到她。他或许应该回去，不能再打扰人家一家团聚。

    孩子旁边的大人以为周述宣生气了，拉着小孩跪下。小孩手上拿着九连环，一时间没站稳扔出去，刚好落在周述宣脚边。

    周述宣低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木制的九连环，好像新作出来没多久。定国公这样的人家给孩子玩的不是玉的就是银的很少有木质的，又在屋子里环视了一眼，屋里摆着很多精致的小玩意儿都是木头做的。

    心里突然又燃起了一股希望，这是妙荔存在的痕迹，她闲着没事就会做这些。

    周述宣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国公别跪着了，起来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妙荔不想见他，定国公此时没有办法，只有装傻咬牙不承认，“殿下在说什么？下官不知道殿下要见谁。”

    “别装傻了，她就在这里。你的干女儿，孤离家出走的……夫人。”

    定国公还是不认，“下官的干女儿已经死了，殿下忘了吗？还是你给她办的白事。至于殿下的夫人，太子妃不是好好的在宫里吗？没听说她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们越坚持不承认，周述宣就越怀疑，“别装傻充楞了，这套对孤没用。孤不想对你们做什么，只要你把人交出来。”

    “殿下，下官怎么的没有装傻充楞，是真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请殿下明示。”

    周述宣的耐心已经耗干净了，语气变得阴冷了起来。“孤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再不把人交出来，孤一声令下就让你家二三十口变成焦尸。”

    定国公脸色变的煞白，听周述宣的语气，真做得出来这种事。不过定国公还是咬紧了牙说：“殿下就算要灭了下官满门也得给个理由出来。”

    周述宣怒声道：“要什么理由，还不是你们逼的。为了找人孤已经疯了，明知道在这里你们却不把人交出来，是你们自找的。”

    定国公依然咬紧牙关不松口，他不相信周述宣真的会莫名其妙的杀了他一家。“下官已经说过了，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人。”

    用完了最后一个机会。

    周述宣对外面怒喊：“魏海！”

    魏海就守在外面的迅速的跑进来。

    周述宣不达目地不罢休的感觉，对着魏海吩咐，“去告诉外面的人准备烧院子。”

    定国公又喊了一声，“殿下……”

    周述宣直接打断了他，“别说了，要么交人要么就死在这里。”一屁股找了个凳子坐下，“我今天也不出去，就和你们死在一起。传出去外人也不会说我什么，要说也是说你谋害储君。”

    屋里的人你看，我看你，这哪里是太子，这分明就是个泼皮无奈。魏海刚想出去，听他说要烧死自己，也站在不敢动了。屋里又进入了沉默，看周述宣好像真的很在意妙荔的样子，这种无赖的事都做得出来。定国公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人进去问问妙荔要不要出来。

    周述宣注意到人在动了，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不行他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现在他已经百分之白的肯定，妙荔就在这里。

    这心里偷偷摸摸的拜了拜老天爷，没有让他永远的失去妙荔。妙荔若是真的一直都找不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妙荔听了外面的情况，半天没有说话，果然是他来了，当时不想让自己走吗？现在又何必找她，之前那么久都没有找她，现在又突然过来，不知是在发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不相信她不出去周述宣真的敢放火烧了这里，不过她却不敢冒险。人家一家对她这么好，她没有丝毫回报就算了，怎么能让他们冒这么大的危险。

    妙荔决定出去，一路往外走，每一步都走的很艰辛。

    她不能否认自己的内心，这么久她还想念他，不过她并不想见到他。

    越过屏风到了正屋之中，周述宣抬头望过去。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了，这不是做梦，也不是他的幻想。

    许久没有见面，周述宣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妙荔就站在那里，没有向他多走一步，可他还是欢喜的，只要她出来了，剩下的路他都可以走。

    她好像胖了，气色也好了许多，白皙的皮肤下面泛着红光，无一例外的在说她过的很好。总是这样的，她好像跟着他就是过的不好，离开他就会过的好。他以后会很努力很努力，让她在自己身边也能过得很好。

    周述宣缓缓的站起来，望着妙荔说：“我来接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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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不想回去

﻿    屋里的人都望着妙荔，等着她的回答。

    妙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并且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她确实张不开口。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对着周述宣说：“殿下，借一步说话。”

    不带丝毫感情，甚至不像故人重逢，她就那样客气疏离的说话。和周述宣想象中重逢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在他的想象之中，妙荔无论怎样对他都是有正常的情感波动的。

    没有难过，也没有欢喜，他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哪怕是在招云山上，她对他都有愤怒的。

    周述宣如同凉水浇顶怀里抱着冰，心中的欢喜也尽散去，跟着妙荔往里面走。

    外面的人也不想吃饺子了，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是面色沉重谁都没有说话。

    妙荔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天寒地冻的外面不好说话，和他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周述宣进门之后，妙荔倒了杯热茶给他，“天这么冷，殿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周述宣没有去接茶杯，而是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真的和我如此生分吗？”

    不过是几句话，周述宣就受不了了。

    妙荔也未过多的挣扎，就任由他握着语气一样的平淡，“不是生分是规矩，殿下现在是储君了，自不可与当日而语。”

    见鬼的规矩！

    周述宣有些着急的说：“别说我做了储君，就算我真做了皇帝，对你都不曾有丝毫改变的。”

    妙荔此时才抽出自己的手，在一边坐下淡淡的说：“若真没有任何改变，那我为何会在这里？”

    终于问出来了，周述宣松了一口气。就害怕她不问，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当日把你送到姑姑那里去，是因为皇上要你给他殉葬，我是为了保护你。后来我又给你办了白事，也是为了蒙蔽皇上的眼睛。不过皇上没有相信我，逼着我送你进宫，我才连夜让姑姑把你送出城，然后你就到这里了，躲着不见我，我找了好久好久。”周述宣三言两语，解释了之前的一切。

    妙荔都不想问他说的是真是假了，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多在意。不必追究是什么原因，反正结果都这样了。周述宣是的或许是真的，又或许是假的，真真假假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周述宣见她没有说话，急切的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可以让姑姑给你解释，她知道整个事情。”

    “我相信你。”妙荔转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很认真的说：“可是我不想和你回去。”

    周述宣找到这里来肯定就是要带她回去的。

    “为什么？”周述宣拔高了声音问，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微微的压低了一点声音，“你躲这么久不见我不就是因为这些误会吗？为什么不和我回去？”

    “我就是不想和你回去。”妙荔拨弄着炉火里的碳，漫不经心的说：“皇上想让我给他陪葬，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他之前对我起过不该有的心思，二个就是怕这种情情爱爱耽误了你，害怕你成为日后的他。皇上对你也是一片苦心，你不要辜负了他。”

    “你！”周述宣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气得恨不得把这个屋子翻了。好像他走到太子之位和她没有半分关系一样，现在在说又这些鬼话。谁再说这种不让他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为他好之类的话，他一定要大耳刮子抽过去。

    周述宣压抑着怒气说：“你现在心中怎么以为的我不在乎，但你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妙荔抬眸看着他，“可是我已经死了，堂堂的太子殿下要带一个死人回去吗？”

    周述宣看跳动的灯火之下她跳动的影子，明明就是个大活人。她没有死，今天要把他气死在这里。

    周述宣咬牙切齿的说：“你就真是女鬼，是僵尸，是狐妖，都得跟我回去。”

    妙荔还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城门口有门神，东宫之中也有天神护佑，我一个妖魔鬼怪进去了会魂飞魄散的。”

    “我是真龙天子，有我护着你，天神也不能动你！”

    妙荔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得跟真的一样。”笑完了之后又说：“可是我还是不想和你回去，真龙天子是属于天下人的，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你什么意思？”周述宣不是听不懂，他不愿意理解她的话。

    妙荔叹了口气说：“那我换个说法吧，和你回去之后有无数的妖魔鬼怪在等着我。我觉得我年纪已经不小了，过了这个年我都已经二十二了，在那些水葱般的小姑娘里面……”

    周述宣厌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没有一句是我想听的。我对你如何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因为感觉自己年纪大了，就不愿意和我回去。难道就你一个人在变老，我就没有任何变化？”

    是个人都会老，是个人都会死，不仅仅是她一个。既然这是无法阻挡的，就应该坦然接受。只要她一直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妙荔沉默了一阵子，“可我真的害怕，承影湖的水太凉了，我受了一次就不想再受第二次。许梅棠做到那个地步，现在一样也是太子妃。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得已，反正她现在就是太子妃。”妙荔仰起头，忍着眼泪说，“我真的抢不过她们，也不愿意和他们抢。你对外人说我已经死了，就真的当我已经死了吧。我现在过得很好，衣食无忧。除了偶尔会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之外，日子过得还算顺心如意。”

    这次轮到周述宣不说话了，他以为她只是误会了自己而已，没想到是为了这些。

    “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抢东西，小时候很喜欢的东西只要弟妹也喜欢，我就不会和他们抢。我真的不想回去，我也不想进宫，你也不用费尽心思的想给我换个身份了。就让我在外面吧，可以在这里，也可以回京城。你要是得了空就出宫看看我，不得空就让太监来传个话。”

    妙荔没有想过让周述宣放弃自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费心费力的找过来，肯定就是对她还有感情。自己对他一样有感情，只是太不喜欢他回来之后的那段时间了。

    日日都被困在一个小屋子中，只能和丫鬟聊天说话，或者做做绣活看些闲书，一天的时间好像格外的长，且和前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枯燥无味。

    在长公主府，日日都盼着他来接她。进宫之后，估计就要日日盼着他看她了。甚至都不是她一个人盼，还会和别的女人一起盼。

    正因为心中藏着这些，不然她就直接回去找他了。

    脑袋里还在想那日死在轿子里的姨娘，一个人被抛尸野外连个坟墓都没有。自己以后会变成那样，虽不至于那么惨，估计也会孤零零的老死在宫中。

    现在他对她是很好，和他回去之后他肯定会给她无尽的宠爱。可以若有朝一日那份宠爱没有了怎么办？她就一无所有了。

    感情这种东西实在太脆弱，稍不注意就没有了。回去之后，还会有无数的人在其中挑拨离间，有无数的招数和手段等着她，再好的感情也会化为虚有。

    周述宣沉默了好长一阵子，然后才问：“你说这些话，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心里到底有我没有？”

    在周述宣的眼中她就是想逃避，知道以后的日子或许会不太好过，就不准备和他一起过了。还让他把她养在外面，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居然要做一个外室。要是以后有了孩子，也让他们做低贱的私生子吗？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以为老天爷待他不薄，谁知却是这样的。

    妙荔很肯定的回答：“当然有你，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说这些。”

    于妙荔来说，周述宣是心爱之人，不是权势和财富。争他的宠爱她心里会难过，不争心里会更加难过。

    有她这个答案就足够了，周述宣紧紧的握着拳头开口，“那好，你就先在这里待着，我之后再来看你。”

    周述宣起身往外走，一路过去，如同妙荔出去时一般难受。她不是害怕妖魔鬼怪吗？没有妖魔鬼怪就好了，她就再也不会担心什么，就会乖乖的跟自己回去了。

    妙荔看着他的背影，连出去送一送的勇气都没有。害怕最后会控制不住自己，跟着他回去。

    就这样吧，现在就挺好的。

    不知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发生的。再难受都忍着，忍忍就过去了。

    周述宣黑着脸出去，只对定国公留下了一句，“照顾好她。”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那一堆人走了。

    留在屋中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太子殿下要做什么。定国公长叹了一口气，不管是怎么，太子是来和他抢闺女的总没错。不过这闺女本来就是从人家手上来的，定国公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周述宣回到东宫一路直奔宜春宫，把刚刚睡下的许梅棠给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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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解决问题

﻿    许梅棠虽然现在坐着太子妃的位置，却不过只是个空壳。搬进东宫之后，周述宣从来没有到她这里来过。东宫的大权也不在她手上，全部交给了李幼芙。也不许她出门，相当于把她软禁在宜春宫。给她用的东西也是比着良娣给的，她这给太子妃只是说出来的太子妃。

    周述宣这么晚了过来，许梅棠心里在隐隐的期盼。会不会周述宣突然想通了，毕竟她才是太子妃，摆着看不如真起一点作用。周述宣还让她做了太子妃，也代表着对她不是没有任何感情。

    许梅棠麻溜的穿戴好了出去，要不是情况紧急，她都不得化个妆。

    许梅棠到了正殿之中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周述宣一身冷气的坐到主位上。这架势，不是想通了来宠幸她的，是想通了来杀她的。

    许梅棠慢慢的过去，不敢到周述宣近前隔了很远就跪下了，“妾身给太子请安，太子千岁。”

    周述宣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说：“以前的事孤不和你计较了，现在马上收拾东西滚回相府。”

    许梅棠都傻了，她堂堂的一个太子妃居然被赶会娘家。这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别说是她了，就是她父亲也在百官面前抬不起头。

    许梅棠捂着心口问：“殿下，妾身一向安分守己，未犯过七出之条，殿下为何要休弃妾身？”

    周述宣黑着脸说：“善妒无子。”

    许梅棠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说这话都丧良心。说她善妒她还可以忍了，说她无子真的是无理取闹。她若有了子，估计又要说她淫荡乱族了。

    许梅棠为自己辩解着说：“殿下偏宠妾室，妾身作为正妻自然是要劝诫的。至于无子，殿下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周述宣又黑着脸补充了一句，“言多！”

    许梅棠像是被噎了一下，又说：“妾身不能为自己辩解吗？”

    “不能，快收拾东西早点滚。”周述宣心中憋着气，只想快点处理完这些事，“高福！”

    外面进来个胖公公，听周述宣吩咐做事。

    “去把林良娣和耿良媛叫过来，还有孙良媛，通通叫过来。”

    许梅棠看他今天好像是疯了，快把这宫里的所有人都叫过来了，连一向不大露面的孙良媛都叫了过来。唯独没有叫李幼芙，是李幼芙和他说什么了？不太可能，李幼芙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让周述宣如此的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就更不可能了，那人不是不见了吗？这段时间周述宣在没完没了的找人。难道又回来？

    很有可能就是又回来了！

    看她跪在地上不动，周述宣又朝着她吼了一声，“你是聋了吗？听不懂孤说话，孤让你收拾东西滚。”

    许梅棠跪在地上哭个不停，“妾身不能走，妾身是东宫的人，是太子妃。”

    周述宣咬着牙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不是太子妃了，滚！”听见她哭了更加心烦。

    “妾身做错了什么请殿下明示，什么妾身都可以改，殿下千万不要赶妾身出去。”许梅棠见哭没用了，就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苦苦的哀求。

    周述宣还没搭理她，这东宫的女人都来齐了。看见许梅棠跪在地上苦苦哀告，一个个的行了礼之后也跪在地上。

    林烟迟和耿清如是刚刚到周述宣身边的，还不太了解他的脾气，甚至还有些害怕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敢看他一眼。

    周述宣接着面无表情的吩咐，“你们也收拾东西速速离开东宫。”

    孙良媛是从王府过来的，胆子大一些，抬起头问：“殿下让我们去哪里？”

    “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不在东宫。从此刻起，你们就不在是东宫的人了！”

    许梅棠收了眼泪，关注事态的发展。让这些人也走，不是针对她一个的。许梅棠现在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肯定是那个贱人又出来了，让周述宣把东宫清干净了她好回来。

    要休掉太子妃已经不是什么小事了，更别说要清空东宫。许梅棠对孙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搬救兵。

    许梅棠在一边哭着说：“殿下为何要把妾身们全部赶出去，妾身犯了错妹妹们又做错了什么？”

    听了她这些话，三个人突然醒悟了一样，磕着头说：“妾身们犯了什么错请殿下明示。”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休妻孤可以给个理由，你们一个个配要理由吗？”

    他又不喜欢，又没有地位的还敢要什么理由。也不打盆凉水照照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孙良媛大着胆子说：“妾身是皇上赐给王爷的，王爷想休了妾身。皇上那里……”

    皇上差不多都埋到土里了，还有这些不知死的拿皇上威胁他。“皇上现在就在龙德殿躺着，你自己去问问皇上的意见，看皇上还记得你是哪根葱吗？”

    孙良媛瞬间就不是话了，面子上很挂不住。她本来就是皇上为了羞辱周述宣赐给他的一个洗衣房的宫女，所以一直都躲着不敢见人，周述宣也当没她这个人。

    她没有身份，但另外两个有身份的。

    耿清如和林烟迟一起磕头说：“妾身生是殿下的人，殿下若不要妾身，妾身就只有撞死在这里做殿下的鬼了。”

    周述宣抄起手边的茶杯砸在地上，很是无情的说：“一人一个瓷片，马上动手！”

    周述宣毫不在乎她们的生死，让她们出去已经是仁义之举了。是她们一个个的不知趣，在这里要死要活的。

    许梅棠此时跪着过去，也捡了个碎瓷片，抵在脖子上说：“殿下胡闹，妾身们无力劝阻，唯有血溅宜春宫明志。”嘴上慷慨激昂的说着这些话，心里却在嘀咕孙嬷嬷那个没用的东西，现在还没有把人找过了。

    正说着，孙嬷嬷就带着瑾妃过来了。如今宫里没有皇后，周述宣的母妃也不在，只能找瑾妃。

    瑾妃本来不怎么想来的，只是听孙嬷嬷说闹的很大。加上又来找她，她不过来看看真出了什么事她也脱不了干系。烦的很，还是周述宣住在王府的时候好，找不到她。

    见瑾妃进门之后，周述宣站起来恭敬的行了礼，“给瑾娘娘请安。”

    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该给的面子还得给的。

    “太子不必多礼。”瑾妃往里走了一步，差点踩到碎瓷片，避开了说：“这么晚了太子还在开会，辛苦了。”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很有开会的意思。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会，周述宣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瑾娘娘说笑了。这么晚了娘娘怎么会过来？”

    “本宫睡不着，听说你这里热闹就过来看看。”

    估计是刚才有人趁他不注意出去请的，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周述宣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说：“这是东宫的事，娘娘不必操心。”

    瑾妃叹了一口气说：“本宫也不想管，可是皇上龙体有恙，担心出了什么事本宫不好像皇上交代。”瑾妃对着地上的许梅棠说：“等有人替你当家做主时，本宫就不管了。”

    许梅棠见重点终于到了她身上，连忙跪走上去，靠在瑾妃身边说：“娘娘，太子要休了妾身，请娘娘为妾身做主。”

    瑾妃不知道他这些人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还是出言劝道：“休了太子妃不是件小事，太子想好了没有？”

    周述宣咬着牙无比确定的说：“想好了，她作恶多端，早就该休了。”

    “娘娘，妾身什么都没有做。太子是突然要休了妾身的，太子不仅想休了妾身，还想把她们全部赶出去。”

    瑾妃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眼熟，她以前是经历过的。不过她是跪在地上的，皇上当年为了皇后也要散尽后宫的众人。

    作为个过来人说，她真的很想劝劝这些小姑娘。与其死皮赖脸的守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边还不如出宫去，就是做尼姑都开心些。可她现在这个身份也不好那么说，只能对周述宣说：“太子，借一步说话。”

    周述宣和瑾妃往边上走了一些，瑾妃这才开口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做什么也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来，你让她们一起走，她们就互相护持，母族联起手来肯定是不走不了的，你就不如先把最大的弄走了，然后一切不就都好办了。”

    该讨好谁瑾妃心里还有有数的，不过她也不是完全为了周述宣更是为了那许梅棠她们，等以后她们就知道现在走了是多么的幸福了。

    说的甚是有道理，周述宣拱手说：“多谢瑾娘娘教诲。”

    “那我就先回去，等我走了你再动手，和我没有关系。”

    周述宣看着她的背影，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周述宣发觉瑾妃好像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端庄。

    瑾妃走了之后，周述宣对准许梅棠说：“太子妃多言善妒，无才无德，孤忍无可忍。今革除一切封号，贬为庶人，遣返娘家。”又对着地上跪的那些人说：“你们若有求情不安分者，一样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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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回娘家

﻿    许梅棠又懵了，说好的有难同当，怎么就瞄准她一个人了。瑾妃刚刚不是在劝他的吗？居然劝成这样。

    许梅棠往前挪了一些，跪在周述宣腿边不怕的说：“殿下，废掉太子妃，恐怕得有皇上的圣旨才行。”

    周述宣又一次指向龙德殿，“去呀，你现在就去，把皇上喊起来给你写圣旨。孤现在是监国太子，说的话不管用吗？”

    许梅棠看他今日是铁了心了，与其被休回家让众人嘲笑，不如死在东宫至少留着一个身后名。手疾眼快的抓起地上的一个碎瓷片，放在脖子口就要动手。又听见周述宣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死在这里脏了东宫的地方，我就拿你九族的命替你赎罪。”

    许梅棠手僵住了，她一个人死了无所谓，不能够连累家里人。许梅棠还是不敢相信，最后一次确认，“殿下竟一点都不念夫妻情分，真的对妾身如此狠心吗？”

    他说了无数次了，他们没有夫妻情分！

    周述宣也懒得和她墨迹那么多，只说了一个字，“滚！”

    许梅棠瘫坐在地上，一时间心如死灰。她以为那个女人不见了，周述宣又没对她做什么，日子一长她还有好日子过的，好好的又来了这么一出。

    周述宣又说了一句，“天亮之后，我不再在东宫见到你。”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说：“你们都回去吧，日后做事掂量着，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面上虽然是在训斥，但也等同于告诉了她们还有日后。就不会为了自己的好前程，拼了命的去帮许梅棠。且只要自己不受损伤，许梅棠离开对她们来说是好事不是坏事，至少太子妃的位子空出来了。

    周述宣又看了几眼人，然后站起来往外走，不想在这里过多的停留。

    往慈庆宫的一路上，周述宣脑袋里想的都是妙荔。她不是害怕这些不愿意回来吗？等这些都没有了，看她还怎么说。不愿意面对这些纷纷扰扰，他就给她造一个世外桃源出来。

    今日不是不可以强行带她回来，只是他更加想她心甘情愿。不然回来之后，他会更加难受。

    周述宣走了，屋里的几个女人都还在。林烟迟扶起许梅棠，让她坐在一边，又贴心的帮她擦干了眼泪，问：“娘娘，殿下到底怎么了？”

    许梅棠跟在周述宣身边的时间长一些，或许知道原因。许梅棠现在是要出宫去了，以后她们还是要在周述宣身边的伺候的，问清楚了最好。

    许梅棠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她只是一个被丈夫休弃的女人。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好半天才说：“我不能确定，但是我心里有些猜测，肯定是和那个女人有关系的，她估计是要回来了。现在被赶出去的是我，明日就是你们。太子为了给她独宠，你们一个二个都跑不了。”

    哪怕是李幼芙，估计也在周述宣身边呆不长久，最后肯定也会被送出宫，只不过下场比她们好一些。

    孙良媛隐约听说过妙荔，其她两位根本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不解的问：“娘娘说的是……”

    “若我猜测的都是真的，你们迟早都能够见到她。听我一句话吧，要做什么趁早就做，不然等她回来一切就来不及了，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受了如此多委屈，许梅棠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往内室走，她要收拾东西出去了。现在还算好的，要是明日还看见她在这里，周述宣估计会把她丢出去。

    不想让她脏了东宫的地，那她就换个地方死。反正已是颜面无存，就不介意自己死在哪里了。

    许梅棠心如死灰的指挥着下人收拾东西，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就收拾好了。许梅棠带着孙嬷嬷和香风往外走，摸着黑就出了东宫，她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个太子妃了。

    一路直接回了相府，知道回去很丢人，也知道回去肯定会被骂一顿。可这深更半夜的，她确实无处可去。

    左相已经睡下了，听到她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是太子妃驾到，穿戴整齐了之后才出来。出来就看见面如菜色的许梅棠，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左相心中疑惑，跪下行礼，“给太子妃请安。”

    许梅棠脸上还挂着泪水，对着他跪倒，“父亲，女儿已经不是太子妃了，太子已经把我休了。”

    对左相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就指着她能够登上皇后宝座，光耀门楣。眼看着周述宣就要登基，许梅棠就要做皇后，这个时候被休回家又丢人又不甘心。

    左相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她又气又恨又不敢动手，忍下怒气，半天才说：“你怎么这么没用，我不是让你忍吗？忍过这一段时间，一切事情都等你坐上皇后之位再说。你又做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周述宣对他们家本来就很不满意了，为了许梅棠，当着百官的面都时时训斥左相，左相也是全靠一个忍字。

    许梅棠哭着说：“女儿没有惹他，是他好好的突然发脾气。回来就让我收拾东西滚出东宫，然后把宫里的良娣良媛都叫了过来让我们都滚。他不仅仅是针对我一个，他就是不想让东宫里有女人。”

    左相的怒气变成震惊了，问：“所有人吗？一个都不剩下？”

    “就一个幸免于难，以前和那个女人交好的。父亲，我怀疑是不是太子找到那个女人了，为了那个女人要清空整个东宫。”

    左相也知道周述宣在找人，也找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突然这么反常，确实有可能找到了的人。

    “他可有带人回去？”

    许梅棠摇头，“并没有看见人，不过这就是可怕的地方。那个女人都没有露过面，就能把东宫闹得鸡飞狗跳，不能想象她真的回去是什么模样。父亲，我不想被休。父亲一定要救我。”

    救她，又何尝不是自救呢？太子妃和家里是一体的，太子妃不保，家里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加上周述宣近来看他不顺眼，随时随地的都在挑刺找茬，若没了这个太子妃，估计会对他更加过分。

    左相长叹了一口气，他想管，可是没有办法管。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老丈人，在寻常人家也只能算周述宣半个爹，何况是太子。若是亲爹就好了，亲爹说的话他肯定要听。

    亲爹！

    左相猛然间想起一桩事，皇上晕倒的第二天。皇上身边的公公请他进宫了一趟，交了一个锦盒给他。说里面是皇上亲笔写的圣旨，若太子做了什么大不该的事，让他把圣旨打开就有办法了。

    现在太子要休掉太子妃，还有散尽东宫众人，不能为皇家血脉考虑，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延续香火，这就是做大不该之事，已然到了打开锦盒的时候。

    不过不知道圣旨上写的是什么样的内容，左相先对着许梅棠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左相一个人到了书房，在暗墙之中捧出那道圣旨，小心的托出来放在书桌上，然后对着圣旨磕了三个响头，如同见到皇上一般。然后才伸手打开，整个过程都不敢出一口大气，在心中祈祷一定要是他希望的内容。

    但愿皇上英明神武，能够预料到太子现在的所作所为。提前写好圣旨，对太子的行为劝诫规范。

    打开圣旨之后，左相读罢跪在地上三呼万岁。皇上真是料事如神，能预知即将发生的一切。这道圣旨，简直就是救命的圣旨。太子妃他们坐定了，皇后也坐定了。

    慈庆宫里，周述宣在床上歇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所思所想全是妙荔。昨日刚刚见到了她，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见到她。看到外面的奴才回话，说许梅棠已经走了，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自己穿好衣服，就匆匆的往外走。他要出宫，他要出城，他要去找妙荔。

    刚走到门口，就被高福拦住了，“殿下，马上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告诉百官，今日孤身子不舒服，就不上朝了。让他们有什么事情写折子递到东宫，之后我会一一批复。”说完过后，就冲出去骑着马走了。

    他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才刚刚打开。马似离弦之箭，片刻都没有停留就到了定国公府庄子上。

    昨天人人心中都有事，没有睡好，现在多数人都还没有起来。院子小，他们人又多都是挤着睡的。

    周述宣在外面不停的敲门，很成功的吵醒了半个院子的人。

    曲信耿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看花花草草，听见敲门声过去给开门。

    估计是早上没有睡醒，看见他一顺口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太子？怎么又来了？”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跪在地上，“下官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

    周述宣都没有看清楚他是谁，直接往后面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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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自私

﻿    曲信耿赶紧站起来抓住他，后面住的都是女眷，他就这样冲进去还了得。

    “殿下，下官知道殿下是来找谁的。可是后面住的都是女眷，殿下若是就这样闯进去了，妹妹肯定会和殿下生气的。”

    周述宣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些冲动了，于是对着他说：“去把人叫出来。”

    曲信耿吩咐了丫鬟两句，然后把他迎到上位上。一边倒茶一边问：“殿下这么早过来，所为何事？”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孤自己的事，不关你事。”

    曲信耿就在他手下做事，和他熟悉一些。接触多了知道他除了脸臭一些，人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心情真的好起来，还能和他们开几句玩笑。于是乐呵呵的说：“殿下昨儿还说和我们是姻亲，今日就翻脸了。”

    可是周述宣现在心情不是特别的好，静静的看着他，语气冷冷的说：“是不是还要过叫你一声大舅子？”

    见人好像生气了，曲信耿马上站起来，躬身道：“下官不敢，殿下恕罪。”

    周述宣又说：“让你叫个人，怎么叫了这么久？孤昨日看你院子并没有多大，是不是还需要轿子抬出来？人是不是不在这里了？要是不在了你知道后果的！”

    刚坐下来说不到两句话，就是往外走也是得要时间的，不知道怎么这么着急。曲信耿低着头说：“估计是还没有起吧，殿下稍坐片刻。”

    好，他可以等，只要人还在。

    周述宣又找着话题说：“她在这里，是来投奔你们的吗？”

    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在妙荔心中是不是还不如定国公他们可靠。

    “不是。”曲信耿回想当时，“是下官在官道上捡到她的，当时她一个人走在官道上好像已经精疲力尽了。也是下官眼睛好认出了她，不然现在都不知道人在哪里。”

    曲信耿有时都在后怕，如果当时不是他遇见妙荔了，她现在真的生死未卜。

    “然后呢？”

    “然后下官就带她到这里来了。她说不想让殿下知道，下官一家胆大包天就没有敢让殿下知道。她刚住进来的时候，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听丫鬟说日日都以泪洗面，后来才渐渐好了起来。”曲信耿偷眼瞟了一眼周述宣，还是大着胆子说：“不知道以前发生什么事，可是殿下，你就是现在要把她带走，也不要让她日日哭了。”

    他们一家人再舍不得，周述宣要用强的他们也没有办法，何况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人。

    周述宣没有发脾气，语气反而柔和了一些，点了头说：“孤心里有数。”

    此时妙荔出来了，可是出来的着急，未施脂粉头发也不过简简单单的挽起来。妙荔一过来，曲信耿就很识趣的走了。

    妙荔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于是伸手摸了一下脸说：“不敢让殿下久等的，未施脂粉，让殿下见笑了。”

    自己这副模样，肯定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吧。近来也不知怎么了，好像一直没有办法恢复到以前，气色总是不太好。她以前不喜欢涂脂抹粉，现在要见人的时候也会抹一些胭脂，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憔悴。

    周述宣以前对她青眼有加，就有容貌的关系，现在她容貌已经不如当年了。

    “定国公没有让人给你调理身子吗？怎么还是这样？”她以为周述宣在关心她的容貌，周述宣却是在关心他的身体。气色不好，代表着身子也没有多好。

    “在，有什么好的都往这里送，不过收效甚微。”妙荔也没办法，她作为神医的徒弟却没有办法医好自己。问题本来就不在身子上，吃药自然是没用的。“这么早，殿下过来干什么？”

    他到这里来都还很早，他出宫的时候肯定就更加早。

    “你昨日说的事我已经解决了，许梅棠现在已经不是太子妃了，我让她回娘家了。至于宫里的其他人，我也会让她们尽快都走。只要你想，宫里连宫娥彩女都可以不要。”

    妙荔愣了一下，他昨天回去就是做这些的？可是……说的很容易，哪能那么轻松的就办到。

    “不用这样的，我……”

    “一定要这样！”周述宣斩钉截铁的说：“你不是害怕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让你害怕的了，宫里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以后就只有你。你不用去争不用去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听到这些话，妙荔都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能做到如此地步，着实让人感动。

    “你别哭，我今天过来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最快年前，最晚明年正月，我一定会把你接回去。”周述宣一口气把心中的说完，他实在不想再等。

    “你真的……”妙荔想劝他一下。只有她一个，他日后定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不用再劝了，我意已决。”周述宣帮她擦了眼泪，笑着说：“好奇怪的人，心里不想让她们存在，又想劝我不要做什么，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不觉得自己矛盾吗？”

    妙荔忍着眼泪，自己确实是想独占他，不想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可也不想他承受别的压力，他这样的身份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以前是自己不够信任他，现在已经相信他了。妙荔哭着哭着又抬头他笑了一下，捂着自己的嘴忍着哭说：“我是好矛盾。”

    终于好了，周述宣在心中舒了一口气。若知道这样什么问题都会不存在，他早就该让那些女人离开了。在王府的时候就应该那么做，让她足够安心。

    “那你现在，愿不愿意和我回去了？”周述宣又问，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

    妙荔想都没想就点头。

    周述宣从怀中拿出她当日给的那个帕子，放回到她手上，“这个我不喜欢，你要重新给我绣一个。就不难为你绣龙凤呈祥了，绣好鸳鸯戏水就可以了。”

    什么劳燕分飞，在他心里，永远只有于飞之乐。

    妙荔接过帕子又想哭又想笑，又点了点头。

    “那你就先在这里，好好的。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来接你。”

    “好。”

    “别哭了。”周述宣又帮她擦了眼泪，然后抱了她一会儿，“我还有事情，得回去了，我会常常过来看你的。”

    “好。”

    除了这个字，妙荔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目送着周述宣离开，只觉得自己变了好多好多，以前她都不在意那些。现在才知道自己很在意，特别特别在意。无法宽容大度，无法再为别人着想，无法再和别人分享，只剩下自私。

    不要再给别人做妾了，他的所有荣耀悲伤，生老病死，开心与不开心，她全部都想独占，一点都不想分给别人。

    好像有些愧对以前读过那些书，以及父母的教诲，心中多了感情之后，她再也做不了一个贤德大度的女人了。

    定国公也起来了，看见了妙荔送周述宣出去。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闺女真的留不住了。

    周述宣回到东宫，刚进去太监就能来回话说，左相求见已经在外面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左相过来找他，不相信他不在宫里。于是就说太子不见他，他就跪是在东宫。周述宣是真的没有在宫中，左相就跪了这么久。

    “让他进来。”

    周述宣知道左相是来干什么的，许梅棠他休定了，左相就是在外面跪成石头都没用。

    左相被人扶着进来，手上捧着那个锦盒，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周述宣见了他连以前的寒暄客气都没有了，直接说：“什么事？若是为了你女儿的事，那就不必多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下官不敢多言，下官过来是有一封皇上的圣旨要献给殿下。”

    皇上的圣旨？

    皇上躺在宫里许久都没有醒过来了，不可能是现在发的圣旨。只有可能是昏迷之前给的，皇上昏迷之前忙着的事情……

    周述宣突然不是很想看，活蹦乱跳的时候管着他，要死不活的时候居然还能管他，让人心烦。

    可是，为臣为子他不得不看。

    跪在地上磕了头，拜过皇上周述宣才接过了圣旨。看了第一行，就不想看了，通篇没有一个他想见到的字眼。

    圣旨上的内容大致就是，“太子子嗣薄弱，登基之后太子妃许氏时任皇后应主持选秀，为太子广选美人，充盈后宫。此外，太子被妖女迷惑心智，若执意让妖女入宫。太子则不堪为君，贬为庶人，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许梅堂是不可改变的太子妃，他登基之后就是当时的皇后。还要为他选美人，充后宫。妙荔就变成了妖女，迷惑他的心智，人人得而诛之。笑话，谁好谁坏，皇上是瞎了眼吗！

    皇上果然下的一手好棋，能够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还留了这么一招等着他。

    周述宣看完之后，淡定的把圣旨合上，“你此时此刻拿这个来是什么意思？”

    左相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需要问。

    “下官只是不想让殿下抗旨不遵。”

    周述宣狠狠的把圣旨扔在地上，大声道：“放屁！你就是来要挟孤的！”

    他就是想和自己喜欢人在一起，怎么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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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发疯

﻿    圣旨代表的是皇上，如朕亲临。他现在这么对待圣旨，就犯了大不敬之罪。

    左相跪在地上捡起圣旨，“殿下，这是对皇上大不敬，殿下莫要冲动行事。”

    不仅要冲动，还有彻彻底底的冲动。

    伸手拔掉自己头上的发簪，连带着垂龙玉冠一并取下来，一起砸在地上。接着朝左相怒吼，“我不做这个太子你是不是就满意了，皇上这道圣旨是给太子的，你现在就送到太子那里去，少在这里胡咧咧。你女儿一样做太子妃，一样做皇后！”

    要是此次被他要挟住，以后就没完没了。以后做皇帝还是日日被人管着，他就不如不做这个皇帝。

    左相现在不敢讲话了，没看到周述宣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周述宣会乖乖的听皇上的话，把许梅棠接回来继续做太子妃。

    周述宣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点点的写了些东西，然后就对着屋外喊，“高福！”

    高公公又麻溜的跑了进来。

    周述宣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把这个交到文武百官手中，告诉天下人。太子谕令，要废了太子。”

    左相一身的冷汗，做的太绝了。赶紧爬上去抱住大腿，又哭又喊，“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此等大事，殿下要三思而后行。”

    周述宣一脚就踹开他，“这就是三思而后行的，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的。我今日不做太子了，就该到最后一条人人得而诛之了！”周述宣让外面的羽林军进来，抢了剑就扔在左相面前，“来呀，今日你诛了我。必定会在青史上留下浓烈的一笔，后世都会夸你诛杀了被妖女迷惑的储君！”

    左相哪里敢动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小声的对跪在旁边的高公公说：“快去请长公主过来。”

    明明是他拿着圣旨过来要找茬的，最后变成了完全被周述宣压制住，果然是谁不要脸谁就赢了。

    周述宣没有拦着人去请长公主，伸手一把把左相拉了起来，自己亲手抻出了剑塞到左相手中，“我现在已经把刀递在你手里了，可不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左相把剑扔到地上，然后对着侍卫大喊，“快，殿下疯了，拉住他！”

    “我看今天谁敢！”周述宣冷冷的扫过去，所有人都不敢行动。这里是东宫，没理由不听太子的而听左相的。

    周述宣又抻了一把剑出来，对着左相的脖子说：“今日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

    左相腿软的站不起来，浑身发抖的又跪到地上，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再这样周述宣肯定会逼死他的。不如放手搏一搏，反正长公主肯定快过来了。

    左相捧着圣旨对上，“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皇上臣无能，劝谏不了太子，只有以死谢罪。就用臣的血染红圣旨，只求殿下能够清醒一些。”

    长公主此时已经到门口了，进屋就看见这样的画面。周述宣鬓发散乱，像个疯子一样剑指左相，而左相捧着圣旨说的慷慨激昂。

    长公主站在门口吼了一声，“你们是在唱哪一出！”

    左相像看见救星一样，跑到长公主面前，又哭又喊，“殿下，太子要杀了下官，殿下救命！”

    长公主嫌弃的看了一眼左相，又瞪着周述宣说：“看你像什么样子？让疯狗咬了吗？”

    以前可以好好说话，现在没法好好说话了。

    周述宣扔下手中的剑，他宁愿被疯狗咬了。大概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疯子才能随心所欲。

    长公主咬着牙让带周述宣去整理仪容，自己问左相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来的紧急，她没有听太清楚。

    左相一边哭一边回话，“昨夜太子妃摸黑回府，说太子要把她休了。毕竟是太子的谕令，下官也没有办法，只能父女俩抱头痛哭。然后下官又想起了皇上之前曾赐给下官一道圣旨，说太子做了大不该的事情之后拿出来看看。下官就拿出来了。”左相把圣旨递上去，“看完之后，下官不想让太子做抗旨不遵之人。于是就到了东宫，太子看过圣旨之后整个人就疯了。说下官是在要挟他，然后就说不做这个太子了，让下官诛杀了他。还说不是下官杀了他，就是他杀了下官。”

    长公主又看了周述宣写的谕令，心中已经很肯定了，他就是被疯狗咬了。什么事情不能好好的解决，偏偏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对着左相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有本宫解决。”

    “殿下……”长公主虽然能够管住周述宣，可一直都和周述宣是一起的。肯定会劝他继续做太子，却不一定能够劝让许梅棠继续做太子妃。

    长公主现在也是怒气冲顶，没有功夫和他多说话，站起来说：“要不然你留下本宫走，你今天就和他决一死战！”

    左相一秒钟都不想和周述宣多待，马上站起来说：“下官走，请殿下好好劝劝太子。还有太子妃……”左相想为许梅棠求个情什么。

    长公主用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几圈，说：“你到底是不是为了太子好？还是只为了你自己的女儿？本宫看太子说的没错，你就是用圣旨要挟他！”

    “下官不敢，下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为国为民，绝无半点私心。”

    长公主没有再搭理他了，左相灰溜溜的往外走。

    这都叫什么事，圣旨居然也不是万能的了。

    周述宣收拾好了之后出来，长公主斜靠在凳子上问：“好好的太子突然性情大变，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述宣低着头解释，“姑姑，我找到她了。可是她不想和我回来，说宫里有妖魔鬼怪在等她。”

    “她？谁？”长公主有些惊喜的问：“小双儿？”

    周述宣点了点头。

    原来是如此，所以他才要把许梅棠休了。左相拿着圣旨来找他，他才会大发雷霆。说妙荔是妖女，周述宣肯定是不能忍的。

    不过，有妖魔鬼怪在等她……

    宫里的女子为了争宠，确实会用尽手段。可是也是经历过才会害怕，妙荔被周述宣捧在手上的，应该不曾经历过，怎么会害怕呢？

    “她为什么会那么说？”长公主到现在都不知道妙荔流产的事。

    周述宣又低着头说：“我从外面回来的那天，许梅棠故意掉进水中引她去救。然后孩子没有了，人差点也保不住，所以她就说她害怕了。”

    长公主有些惊讶，她就说妙荔好好的，以前确实瘦了一些，但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日日都需要拿药养着。知道许梅棠现在还是太子妃，她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可是，也不能周述宣变成这样。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呢？”长公主问。

    周述宣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以前？”

    “就是以前她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那时的你是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朝廷大事上，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好王爷。当时前太子还在，你依然被文武百官推崇。再看看现在，为了个女人凶性大发，剑指臣子，不遵圣旨，再这样发展下去，她真的就要成妖女了。”

    周述宣难以置信从她嘴中听到这些话，“你在说什么？”

    长公主厉声道：“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明白的很。把你变成这样不是妖女是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以前的样子吗？！”

    “姑姑，你以前不是很疼爱她吗？现在又在说这些话！你对她就是虚情假意！”

    长公主真的想大耳刮子扇过去，每次她一说妙荔不好，他就说她是虚情假意。她对妙荔的好，最后居然成了要挟她的东西。

    “我是对她好，可她只是故人之女。你是我的亲侄子，臣民百姓的太子，你为她做了错事劝诫你一句不可以吗？你自己看看你变成什么了，她要怎么你就给怎么，直眉瞪眼的亡国妖女的方向走。皇上当年身边有一个皇后，现在你身边就有一个她。真是皇上的种！”

    “住口！”周述宣大声吼着，他听不得别人说妙荔一点不好，“我为她做了什么错事？我就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有错吗？”

    真的疯了，居然敢吼她。长公主不甘示弱的吼回去，要吵架就陪他吵，“你看看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喜欢谁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以为你还是普通人吗？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现在就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周述宣还是难以想象的看着他，“你也是个女人，你怎么能说这些话？”

    “我是个女人。可我如果去外国和亲，也未想过自己嫁的国王只有自己一个。再不情愿，也是大势所趋。”

    哪怕她贵为公主，也不得不接受，甚至和亲给别人做妾她都得咬着牙去，何况是妙荔了。

    周述宣不停的摇着头，他不相信，居然连长公主都不支持他了。明明是很普通的事，为何他身上就如此困难？

    周述宣跌坐回凳子上，有气无力的说：“姑姑，不管你怎么说。我宁负天下人也不愿意负她，这个太子我不做也罢！”

    “周述宣！”长公主大吼一声，“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不管你想不想做都必须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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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会妥协

﻿    周述宣不想和她吵，长公主毕竟不同外人。一路走来，利益除外还有感情。

    没有立即回话，周述宣沉默了半晌说：“我问过太医了，皇上虽然醒不过来了了，但最多还可以拖半年的时间。姑姑趁早再选个人吧，或者选大哥。我现在可以先监管国事，等你把人选出来之后，我再把位置腾出来。”

    他不想吵架，冷静的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了，并且也不是选着玩的。

    他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长公主咬牙问着：“你想想你自己走到现在多困难，费了多大的劲，现在才说把位置腾出来，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怎么不觉得可惜？”周述宣轻轻地笑了一声，“可是我想到要委屈她，心里会觉得更加可惜，更加难受。”

    这个情种啊！

    为了个女人，真的至于这样。

    长公主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窝了一肚子的火，再说下去估计又会吵一架，站起来往外走，“你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到底值不值得？！”

    不用冷静下来，他现在想的很清楚，就那么一个答案，值得！他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只有妙荔和他好好的，他做什么都可以。

    长公主回去之后，东宫好像也恢复如常了。除了太子的心情不太好之外，别的没有多大的区别。

    左相等着长公主劝的结果，等到许久也没见周述宣去接许梅棠，东宫那边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左相有些坐不住了，再过几日估计人人都会知道太子妃被休弃的消息，那时候他那张老脸真的没办法搁了。于是左相在兵部衙门拦住了长公主。

    “殿下，太子那边……怎么样了？”长公主近日的心情也不太好，可比起周述宣来，就柔和的多了。所以左相想了想还是过过来找她。

    长公主现在都不想提周述宣，一提就生气，怨气深重的说：“还是以前那样，本宫都不敢去招他。”

    左相又说：“那太子妃……”

    “太子妃，呵，”长公主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再敢提太子妃，就随时做好换个太子的准备！”

    左相已是一头冷汗，不过再可怕也要大着胆子问：“有皇上的圣旨在，太子不敢不遵圣旨吧？”

    长公主又冷笑了一声，然后看着他说：“你看把他逼急了他敢不敢？那是约束太子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当太子了。”

    当日的情景左相也看到了，回去之后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夜夜都梦见被周述宣拿着剑追杀。可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他还是不得不咬着牙接着说：“做不做太子不是他说了算的，他是圣上亲封的。”

    长公主现在说起这些事脑袋都大了，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一下就变成了这样。心烦的说：“不知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等他把气消下去了再说不行吗？你现在越逼他，他就越要对着干。”

    “那……难不成就纵容他了？由着太子抗旨不遵，圣旨就是个摆设。把圣命当做儿戏，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传出去太子还怎么做人？还有殿下如此纵容他，别人知道了殿下的护国长公主也做不成了。”左相急得跺脚，话里话外都像是为周述宣好的意思。

    长公主看着他又冷笑不休，笑得左相心中发毛，半天之后长公主才说：“许老头，你岁数见长胆子也见长，都威胁到本宫头上了！”

    左相一下子白了脸色，他那点心思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办法了，既然手中有筹码就不能不用。他家的女儿是皇上选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没理由就这样被休了，不然的话就要拿着那圣旨要挟他们。

    “下官不敢，下官说的都是心里话。”

    去他的心里话！打从心底里威胁他们的话！

    长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柔和了一些说：“让你不要那么着急，我不会纵着他做事的，慢慢来。”

    得了长公主这句话，左相心中依然不放心，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姑侄俩联起手来糊弄他。“殿下，你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总不能让太子妃在娘家过年吧。”

    得寸进尺！

    长公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扯出个笑说：“本宫知道了，滚吧。”

    左相面满微笑的滚了，这算是长公主给了一句准话，许梅棠在年前就能回东宫。

    他是开心了，长公主心中却止不住的发愁。掰着指头算了算，不到二十天就要过年了，周述宣好像还没有任何改变注意的样子，简直是太难了。

    长公主现在很不想见到周述宣，还是打起精神往东宫去了。站在门口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发脾气。

    周述宣现在在处理政务，早上睁开眼到现在都没有停过，他想早点忙完了早点出宫去。说了要常常过去看妙荔，不能一去就没有音信了，那样她肯定以为自己又在骗她。

    长公主进得门来，先是问：“早晨兵部递过了的折子你看了没有？”

    周述宣头也不抬的回答：“看过了，既遭了雪灾当地的州县没有粮食就从附近调。怎么着都要让将士们吃饱饭，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抢老百姓的。”

    “边上的府衙有多余的粮食吗？”

    “我已经让户部的人着手去办了，没有的话就从江南运。”

    长公主又问了几件事，周述宣每一件都对答如流，好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长公主很赞赏的说：“看你做事的效率好像提高了不少啊。”

    周述宣语气冷淡的说：“是，想尽快处理完手上积压的事情。等别人接替的时候不必那么麻烦。”

    “你……”长公主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的这么容易，好像太子换人就像官员卸任一样简单。

    周述宣也不接话，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长公主不得不又开口，“今日左相又找我了，你可知抗旨不遵是怎么样的下场？”

    周述宣已经面不改色的说：“最多就是杀头，我不在乎，尽管来就是了。”

    气得长公主不停的长吁短叹，面对周述宣这样，她甚至有一点怀念皇上，皇上至少还听人话，为了国家不会做的太过分。就只有他，把一个女人看得比江山社稷重要。

    “你呀！我都懒得搭理你！”长公主实在无奈了，再过段时间吧，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自己站起来拂袖而去，这辈子都不想再管这些事情。

    周述宣一边批着折子一边自言自语：“不想搭理我，我还不想搭理你们呢。多么简单的事，让她现在当太子妃日后做皇后就好了，皆大欢喜。我今日妥协了一次，日后次次都要妥协了。做不做皇帝还有什么区别，反正是别人利益下的傀儡。想我妥协，没门！”

    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冲动，没有迫不及待的登基是很正确的选择，不然他连重新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又看了眼桌上的奏折，快点批吧，批完之后他就可以出宫了。

    他当时也是脑袋进水了，非要做什么皇帝。做个闲散王爷多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谁也管不了他。

    一边在心中抱怨一边批折子，批着批着天就黑了。外面的那些大臣很有可能知道他今天要干什么，在他马上要批完折子的时候，又给他送了一大摞进来。

    看着堆成小山般的折子，周述宣握紧了拳头，算他们狠。他今天就是熬通宵也要把它们批完，明天再出去。

    慢慢的月上梢头，黑夜袭来，他越发的想念妙荔了。若此时她在身边泡一杯茶给他，此生足矣。

    伸了个懒腰往外走，想出去透透气，批了一天的奏折脑袋快成浆糊了。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在下雪，这好像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知道被什么耽搁了，初雪来的这样的晚。

    高福给他披上了披风，拎着灯笼问：“殿下，雪下得这样大，还是不出去了吧，担心路滑。”

    周述宣理都没有理他，直接往外面走。也不知道去哪里，就随意的逛逛，逛着逛着突然闻到了一股扑鼻的梅香。

    周述宣驻足问：“哪里来的梅花香？”

    高福回道：“再走几步就到梅园了，应该是那儿的花开了。殿下要不要过去看看？梅园开起花来红艳艳的一片，煞是好看。”

    听他这么一说，周述宣来了几分兴致，“带路。”

    又走了几步到了梅园，果然是里面的花开了。虽没有全部开完，有那么几分意思。雪夜遇梅，如此美景，佳人在身边就好了。

    想着想着，周述宣突然动了心思，自己拎着灯笼仔仔细细的挑了一束上好的梅花，亲手摘下。高福伸手想接，周述宣没给。

    摘下梅花之后，急急的就往东宫走。没有再批奏折，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拿着梅花就要往外走。

    高福此时才反应过来，拉住他问：“殿下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出宫！”

    “殿下，万万不可呀。下雪天路滑，殿下出了事怎么办？”

    周述宣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出了事还能怎么办？死了就埋了，不死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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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雪夜送梅

﻿    他是太子，哪怕现在是宵禁时分，城门也已经关了。只要他想出去，一样畅通无阻。

    一路直奔定国公的庄子，雪风拍在脸上打的生疼他也不是很在意。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妙荔了，心里就止不住的欢喜。

    马上就要到而立之年了，感觉自己还像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想一出就是一出。

    定国公夫妇还是住在这里的，几个儿子各有各的事情先回京城了，过几天再回来陪他们一起过年。现在院子里没有很多人，周述宣还是不想惊动他们。

    在门口想了一下，决定翻墙而进，为了妙荔做一次梁上君子又何妨。他知道妙荔住在大体哪个位置，纵身一跃就跳过粉皮墙了。

    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月光明亮亮的，天地清澈明净。周述宣借着月光，踩着雪悄悄地进了妙荔的屋子。

    妙荔睡得很浅，他一进门就被惊醒了。从床上坐起来问：“谁？珠儿吗？”珠儿是在这里伺候她的丫鬟，妙荔不太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守夜，让她回自己的屋子睡觉了。

    周述宣还在想怎么叫醒她，人却这样醒了。自己又做的是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就僵在了原地。

    妙荔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心中疑惑，举着床头的灯就小心的过来了。还没走近看，见是男子的身形，刚要开口喊人，周述宣说话了，“是我。”

    声音好像有些耳熟，妙荔有望他面前走了几步，举起烛火看他脸，这下才看清楚了人。“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问完之后，妙荔转身去点屋里别的灯，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回头就见他身上落着雪，身上的斗蓬也被雪水浸湿了一大截，从斗篷下掏出一束开得极好的红梅。

    “我闻见宫中的梅香，便想到了了你。”

    于是跨过宫墙，雪夜而来，好似奔赴了千山万水。

    已到了手边的梅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足无措的接过之后放在一边。急忙忙的帮他把身上被雪沾湿的斗篷脱下来，放在炉火边烤着。又问：“还有哪里湿了没有？先换下来吧。”

    周述宣摇了摇头，其他的都还好。妙荔又拉他在炉火边坐下，让他整个人都烤着，然后倒了杯热茶给他。

    周述宣捧着茶杯，偷偷的看了她一眼，问：“你不开心吗？”

    他这么晚了给她送花过来，她应该开心才是。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妙荔又上上下下看他一遍，确定他衣服都是干的之后，才说：“不开心，你这简直就是胡闹。不说别的，下着雪出来着凉也够受的。”

    看他脸冻得通红，披风也湿了，肯定是骑马过来的。这么大个人了，连个轿子都不知道坐。

    “我……我现在身体可好了，不会着凉的。”

    妙荔摸了一下他手，还是冰凉一片，嘴里又小声的说了一句，“还是在胡闹。”外面好像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来了应该不是这样的，于是又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翻墙进来的。”周述宣低着头说，知道肯定又会被她说一顿。

    妙荔瞪了他一眼，说：“你倒是好兴致，以为自己是张君瑞唱起西厢记了。也不怕院子里滑把你摔死了，看看那时多丢人。”

    被人这么说着周述宣还是乐呵呵的，被她念叨的感觉太美好了。厚着脸皮回了一句，“丢人也是丢你的人。不过若有个红娘，我以后就不会摔倒了。”

    “放着正门不走你偏偏要翻墙，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妙荔又瞪了他一眼说，“你这么晚出来，有人跟着没有？宫里的人就许你这么胡闹？你明日不上早朝了吗？？”

    “有人跟着的，我自己硬要出来，他们也管不着我。”周述宣放下杯子，握住她的手说：“你好像有操不完的心，就不能好好和我说两句话吗？”

    “有什么好说的？”妙荔现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就觉得他不应该这么做。大晚上的跑出来，实在太不像样了。虽然给她送花这份心意，让她很感动。可是风花雪月当不了什么，人好好的才最重要。

    看她还是冷着脸，周述宣叹了一口气，估计是他太冲动了，这么做确实不太对。“好吧，那我现在就回去，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睡觉。”

    妙荔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又说：“夜里这么冷，你衣服还没有干。来都来了，不如明早再走吧。”

    周述宣又回头笑着说：“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妙荔佯装生气，推了他一下，“你走，你走，现在就走。”

    留都留了，肯定是走不了了。干坐着也是冷的，两人脱了外衣钻到被窝里。

    周述宣捂着被子满足的长叹了一口气，感叹的说：“这么久了，第一次床上不是冷冰冰的，终于有暖床的人了。”

    谁是给他暖床的，妙荔伸手捂住他的嘴，没有好气的说：“明天要早起，好好睡觉，不许说话了。”

    周述宣伸手把人捞到怀中，问：“这么久，你想不想我？”

    妙荔不回答他的话，假装没有听到。

    周述宣故意说：“那就是不想了，我好伤心。”

    妙荔没办法，只好带着几分哄他的语气说：“想，没有一天不想的。”

    “真的？”周述宣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又很失落的说：“我那时以为你误会了，应该会恨我的。有时候我就好害怕，好像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一样。不论我怎么找，你都不出现。”

    他在这里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妙荔也没办法好好的睡觉了。他想聊天，干脆就陪他聊天。靠着他小声的说：“我当时确实很恨你，又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对你心存怀疑，但是真的好想好想你。”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有了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己现在做的这些值得。不愿意以后再被这种相思之苦折磨了，现在一定要想办法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他不会妥协的，只能是那些人妥协。

    以前他也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样，事情已然发生了，他一点都不后悔。反而有些庆幸，人生短短数十年，一晃就过去了，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搂着妙荔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我不说话了，睡觉吧。”

    这可以说是周述宣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也是妙荔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说不出的心安。

    早上起床，珠儿进门来伺候妙荔起床洗脸。发现她还没有起，刚想过去叫她，就看床上坐起一个男人。把珠儿吓了一跳，端着手上的热水就泼了过去，“哪里来的采花贼？！姑娘快醒醒！”然后操起手上的铜盆又要砸，被周述宣伸手挡了一下，身后的妙荔听到声音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探头说：“珠儿，不是采花贼，是太子。”

    太子！

    珠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太子恕罪。”

    妙荔摆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

    周述宣脑袋还在滴水，面无表情的看向妙荔。妙荔实在绷不住，笑了出声。一边下床拿东西给他擦水，一边笑着说：“谁让你晚上翻墙进来，可不是像个采花贼吗？”

    他……他是个送花的！

    这年头，送花上门居然要被人泼水。

    周述宣接过她递过来的棉布，一边擦水一边闷闷说：“拿别人家的东西叫贼，我这是拿自己家的东西。”

    他真的说不出的委屈！

    妙荔还是忍不住笑，“看你下次还走不走正门。”然后又看他几眼，“看吧，现在衣服湿了，看你怎么回去。”

    周述宣伸手扯了一下衣服，已经湿的透透的了。不仅回不去，现在还有些冷。

    看他又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妙荔还是忍不住想笑。珠儿丫头也是的，跟小红有得一拼。自己添了一些炭进炉子里，把炉子扇着了端到他面前，然后才说：“你先把衣服脱下来烤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哥哥他们的中衣，借一件给你穿。”

    周述宣脱着衣服说：“我不想穿别人的衣服。”

    “那你想怎么？”

    周述宣默默的看着她，妙荔突然明白了，脸有些发红的：“你真的要？”

    周述宣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妙荔无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中衣，觉得他是疯了。

    周述宣换上之后，一本正经的扯着衣服说：“很合身嘛！”

    妙荔刚才一直都不好意思看他，现在才转过去，心想他穿她的衣服还能合身，那就是见了鬼了。转过去看了一眼，笑得就更加厉害了。捂着肚子说：“除了短了一些，肩膀窄了一些，哪都遮不到之外确实是挺合身的。”

    “我不管，反正我觉得还挺好的。”周述宣一脸正色，说的跟真事一样，没有半点不对的开始穿自己的外衣，穿好之后还想着眼前转了一圈，“你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妙荔快笑的不行了。

    有些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其实衣服下面是露着肚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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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你不懂

﻿    妙荔还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周述宣让她笑的实在不好意思了，过去捧着她的脸，捏着她的嘴说：“不许笑了。”

    妙荔伸手握住他的手，憋着笑点了点头。周述宣把手放开了，松开后妙荔又笑个不停。

    真的太好笑了，他一个太子，要是文武百官知道他这样估计也会笑死的。

    周述宣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枝花，没有插在水里，又在火炉边烤了一夜，现在已经蔫了。拿起来在妙荔面前晃了晃，说：“你看我昨夜一片好心，你不把它好好放起来，现在变成这样了。”

    “那就把它做成干花，长长久久的留下来。”妙荔也不笑了，站起来帮他理了理衣服，表面上是看起来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他里面穿着难不难受，“出去吧，爹爹跟娘亲肯定知道你来了。”

    往外走就代表着他要离开了，一晚上的时间太过于短暂，他恨不得每个晚上都待在这里，哪怕是每天早上起床都会被人泼一盆水。

    周述宣笑着说：“还爹爹跟娘亲，叫的跟个小孩样。”

    心里其实也是开心的，她这么叫代表定国公他们是真的对她好。

    “我就乐意这么叫，你管不着。”妙荔扬起脸说。

    和谁客气有礼很累，叫亲切一点才会显得像一家人。

    “你爱怎么就怎么，我管不着你，也不敢管你。”周述宣一直都满面笑容，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里，搂着人往外走。

    这种日子真不可多得，还好能有这一天。

    到了正厅之中，定国公夫妇果然已经等在外面了，珠儿在地上，心知自己犯了大错，估计是离死不远了。

    见到周述宣出来，定国公赶紧走上去行礼，“给太子……”

    妙荔当他们是亲生爹娘，他们又算是救了妙荔，周述宣拦住他们说：“免礼。”

    定国公夫妇也不敢问他怎么过来的，看得出这是怎么一档子事。这太子也是性情中人，还晚上偷偷摸摸的过来。

    定国公指着珠儿说：“这不长眼的丫头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殿下了，任由殿下处置。”

    妙荔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她自己对身边的人好，也不许别人动她身边的人。周述宣哪里敢处罚，和和气气的说：“没事，她也是为了主子。”

    定国公都有些怀疑，这还是那个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太子吗？见了鬼了。看来他是真心喜欢妙荔，为了妙荔可以跟一个丫鬟这么客气。

    定国公又试探的说：“那……早膳已经做好，殿下先用早膳？”

    “不用了，孤马上要回去。”

    定国公想去送送周述宣，被夫人一把拉了回来。人家小两口分别肯定有话要说，他去掺和个什么，周述宣这时候肯定不会挑他的礼。

    妙荔送他到了门口，贺广已经牵着马等在外面了。

    妙荔此时拉着他有些不想放手，昨夜埋怨着他不该过来，此时也不想他离开。好不容易重逢了重新在一起，团聚的时刻却这样的少。

    周述宣看出她舍不得，干脆拉着她的手说：“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妙荔赶紧把自己的手松开，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干干脆脆的说：“你还是走吧。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那些事比我重要的多。”

    他现在是太子，以前做王爷都那么忙了，现在肯定会更加忙。她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让他放下国家大事，那样就成什么了。

    周述宣笑着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为了她，他已经可以放弃那些事了。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妙荔低头问，让她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儿女情长缠住的小姑娘。

    周述宣脸上的笑意更深，说：“昨夜不是还抱怨我在胡闹吗？”

    妙荔又羞又生气，低着头说：“我是让你白天从正门进来，就算盼着你过来也不是让你翻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抽时间过来看你的。”周述宣轻轻的抬起她的脸，然后动作迅速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妙荔反应过来，脸红的跟昨夜他带来的梅花一样。刚想骂他一句，做坏事的人都已经骑在马上了。“我真的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妙荔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酸酸的。

    周述宣也点了一下头，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今天都走不了。一打马扬鞭，狠心的离开了这里。

    妙荔再忍不住眼泪从脸上滑下来，得来的太不容易了，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每一次分离都像生离死别。

    周述宣回到东宫时已经快正午了，完美的错过了上早朝的时间。心里也没有多在意，高福会看着办的，肯定又有一大堆折子等着他。

    进来慈庆宫，才发现不仅仅一堆折子等着他，长公主也在等着他。

    长公主在这里坐着，一壶茶都快泡都没色了才看见他，撑着脑袋幽幽的问：“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周述宣不作回答，长公主在它心中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长公主了。以前她掏心掏肺的对妙荔，现在也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

    他不说话，长公主就接着说：“高福说你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去哪里了？”

    “去我想去的地方。”

    越来越过分，他觉得长公主变了。长公主一样觉得他变了，人好像疯了一样，分不清楚轻重。

    “既然那么想去，就应该在外面多呆一会儿，回来做什么？”

    “我也不太想回来，只要你把我手上这摊子事接过去，我就不回来。”

    长公主忍下心中的怒气，尽量不用武力解决这件事，尽量让自己和他讲道理。“你以为这摊子事抛出去之后，你还能回到原来吗？做个富贵的王爷，随心所欲？”

    “回不去就不回去了，哪怕是被贬为庶人，挖田耕地我都不后悔。只要身边的人是我选择的，我就不会后悔。反过来说，哪怕是拥有所有的荣华富贵，但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我还是觉得这辈子活得不值。”周述宣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姑，你不懂这些。”

    在周述宣心中，长公主是很称职的护国长公主，她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国家着想。没有自己的感情，等她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就能体谅他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长公主默然了，她不懂这些，或许真的不懂吧。但她知道宗室与社稷为一体，他们这些做龙子龙孙的享受了荣华富贵就要肩负起责任。以前的周述宣是好的，现在太任性了。

    出了问题，肯定有办法解决。

    长公主没有和他多说话了，拔腿就走。当日听了齐王的话，和他一起离开多好，就不用管这些事了。

    出了宫门，街上已经在开始卖年货了，年关越来越近，不能再拖了。

    长公主扬鞭打马出了城，打蛇要打七寸，解决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她问过那日和周述宣出去的人了，知道妙荔在哪里。

    这件事肯定是要对不起妙荔的，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谁让妙荔没有江山社稷重要，谁都没有江山社稷重要。

    到了定国公的庄子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还是不错的。长公主叹了一口气，上前敲响了门。

    定国公现在正在院里浇花，听见有人敲门自己就跑去开了。不在京城，也不用和谁摆架子，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开了门他就恨不得把门关上，今天是怎么了，这些大人物一个个的往这里跑。

    他一把年纪了禁不起这样拜来拜去的，定国公还是撩袍，“给殿下请……”

    “用不着来这套，不是来找你的。小双儿呢？”

    定国公一愣，他不知道是谁。

    长公主无奈夫人又和她解释，“孟以双，你干闺女。”

    定国宫现在才知道他干闺女叫什么，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的熟悉，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先让丫鬟去把人叫出来。

    妙荔现在还在默默的伤心，也不敢当着人哭。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以前多么的狠心说走就走了头也不会，现在居然为了这么小小的分开开始哭哭啼啼的。

    妙荔盯着周述宣留下的衣服看了一会儿，一边哭一边骂，“好好的跑过来干什么，还不如不过来。”

    长公主等了一会儿干脆说：“算了，我去找她吧，带我过去。”

    反正有些话是不能当着人说的，长公主直接到了妙荔屋子前。也没有多磨蹭了，直接敲了门，妙荔以为是珠儿擦了眼泪应了一声，“进来。”

    长公主推门进去，妙荔看清了人，惊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迎上前。“殿下怎么过来了？”

    长公主看她眼睛红红的就知道她在哭，应该是为了周述宣回去，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放在别的时候还会劝上一两句，这个时候不行，她现在是过来做坏人的。

    长公主板着脸，无比严肃的对妙荔说：“跪下！”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妙荔过去乖乖的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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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折中

﻿    妙荔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心里在想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前前后后的想了想，什么也想不到。当日她走，也是听长公主的吩咐行事的。最近也很久没有见面了，不可会惹到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一眼地上低眉顺眼的人，真希望自己像周述宣说的那样对妙荔是虚情假意，可惜不是那样，她对妙荔从来都是真心的，所以现在才这么的难开口。

    没办法，长公主握着拳头让自己开口，厉声问：“你可知老三为了你太子都不做了？”

    妙荔茫然的抬起头，她现在相当于与世隔绝，外面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微微的摇了摇头。

    长公主又问：“那你可知道他为了你要清空东宫的女人？”

    这个她知道，妙荔老老实实的点头。

    长公主有些讶异，问：“是你让他那么做的？”在长公主心里妙荔是很懂事的，不至于那样。

    妙荔摇头，张嘴想解释：“不是我，是……”

    长公主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听她解释害怕听了之后会心软，“不是你让他做的也是因为你。就因为他要休了许梅棠，左相拿出了皇上的圣旨。皇上早有旨意，亲封了许梅棠是现在的太子妃以后的皇后。老三为了休许氏就是抗旨不准，在慈庆宫和左相大闹了一场，当场就说不做太子了，到现在都没有改变主意。”

    妙荔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她能够想象得到周述宣那么做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可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大。

    妙荔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述宣那么做虽不是她让的，但也是她愿意的。别人尚且可以忍受，许梅棠绝对不行。

    长公主接着说：“你知道皇上的圣旨是怎么说的吗？说你是蛊惑储君的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你知不知道老三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付出了多少努力，受了皇上多少折辱？”

    不论以前知道不知道，妙荔现在都知道了，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他放弃了一切只为了把你变成唯一，就算以后在一起了你心里会安宁吗？”

    字字诛心，妙荔苦笑了一声，抬起头说：“一切我都知道了，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殿下放心好了。”

    长公主拉起她说：“你知道了就好，你是个聪明识大体的孩子。”

    妙荔嘴角刻意的往上弯，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难受。她宁愿自己一点都不聪明，也不想识大体。

    长公主知道她心里肯定会很难受，也没有多做停留，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走了，妙荔留她吃饭都没有留。

    不想让定国公夫妇担心，妙荔吃过了午饭就回了屋子。自己一个人呆呆的坐着美人榻上，绣着她的鸳鸯戏水。

    好事多磨，可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对她又是好事吗？

    是好事吧，妙荔对着光看了看自己的鸳鸯戏水，至少她绣花的手艺确实是有长进的至少看得出这是两只带翅膀的东西了，也仅仅如此。

    长公主回到京城，一路直奔左相府。让谁彻底退让都不可能，只能想个折中的办法。

    左相今日恰巧在府里，府里的管家已经在安排过年的事了，本来是开心的时候。左相和许梅棠父女却坐着长吁短叹，这叫是什么事情，嫁出去的女儿在家里住着就不走了，在府里的花费都是一回事，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正叹着气，听门房来报长公主过来了。左相让人速速请进来，许梅棠站起来准备回房，他们或许要说国家大事，她还是回避一下的

    左相叫住了她，“不用回避，就让长公主看看你。”也算是提醒长公主一下了，不然她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一拖再拖。想着左相又补充了一句，“你待会儿别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长公主已经到了近前，刚好听见他们这句话，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可真会教人！”

    左相跪在地上行礼说：“给殿下请安。是太子妃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藏在心里对身子不好。”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说：“事情闹成这样的谁都是一肚子委屈，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恐怕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许梅棠站在一边死死的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长公主一眼，不是不好意思，是发自心底的害怕，她对长公主的记忆还停留在长公主为妙荔出气的时候。

    左相亲手给长公主倒了一杯茶，转了话题，问：“殿下现在过来是不是太子哪里有消息了？”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反正你手上有圣旨，厉害的很，还怕我们不听话？”

    左相干干的笑了两声说：“殿下哪里的话，那是圣上的意思，为臣子者做的就是遵循圣命的事。太子哪里到底怎么样了？”

    老东西还着急的不行，长公主摊手道：“还是那个样子。我刚刚去了一趟，看他砸了不少茶杯茶盏。”为了达到目的，长公主只有撒谎。

    左相急的拍大腿，又皱眉看着长公主，“殿下，你之前答应过下官的，你说的年前就能解决这件事。”

    “我又没说不解决，只是他毕竟是太子，你这么逼他，他怎么可能服软？”

    这么说就是有希望了，左相看着长公主问：“那殿下的意思是？”

    “不如一人退一步，都忍让一点最后才能皆大欢喜。”

    左相还是听不太懂，“下官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蠢货！

    长公主心中骂着，脸上笑着：“本宫记得你是两榜进士出身，读了一肚子圣贤书，难道也相信妖女一说？”

    “这……”左相大概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不过问题就是出在妖女身上的，不能轻易的退让，“不管圣贤是怎么说的，圣上说是就是。”

    “可是现在圣上躺在龙德殿里什么意识都没有，一切都握在太子手中，你就不换个相信的人？”

    左相还是在纠结，事情太大他不能轻易做决定。

    长公主看好像又一点眉目了，继续说道：“太子现在是铁了心不做太子了。你还是尽快给你女儿找下一家吧。”

    左相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站在一边的许梅棠，咬着牙说：“也罢，是不是让那个女人进东宫，太子妃也能回去了？”

    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是最后的底线了，不然周述宣就是闹翻天都不会妥协的。

    长公主欣慰的笑了一下，说：“老头可教也，你意下如何？”

    许梅棠一直在边上默默的听着，他们之前打哑谜听得半懂，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妙荔是真的找到了，周述宣也真的是为了妙荔才这样的，而且现在不答应让妙荔回到周述宣身边，她也别想回去。

    许梅棠一直默不作声，现在突然开口，大声道：“不行，那种人绝对不能到太子身边！”

    妙荔回去了，她再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做着太子妃被人欺负，还不如眼不见为净。想到妙荔，许梅棠从心底猛的腾起了一股怒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突然说话就算了，语气还不是很和善，成功的把长公主惹生气了。

    长公主冷冷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太子妃吗？也不看看自己个什么东西，被赶回娘家了还有脸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要不是为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太子何至于如此。也不知是多没有生好还是娘没有教好，还是说你家风水不好，出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东西。长的不尽人意就算了，脑袋里还一无所有。”

    许梅棠听了这一大堆话，委屈的都快哭了，明明是左相刚才让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左相也抬不起头羞愤难当，长公主几句话骂的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长公主黑着脸没有那么多耐心了，直接就说：“你就说答不答应吧，答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

    左相其实刚才就已经又想法了，那天见过周述宣发疯的模样他一点都不怀疑长公主说的话，不答应太子绝对不可能退让的。

    “就按殿下的意思办吧！”

    许梅棠现在委屈着，却还是有关注两人的对话，听见左相答应了，又小声的喊了一声，“父亲……”

    绝对不能答应的，答应了只会后患无穷，周述宣那么宠妙荔，妙荔到了东宫在周述宣耳边吹几句耳旁风，周述宣杀了她都有可能。

    左相呵斥了一声，“住口！”

    长公主满是杀气的看了许梅棠一眼，现在也没有和她计较了，站起来准备走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本宫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再通知你。趁这段时间让好好教教你女儿，说实话不怪太子不满意喜欢别人，有这么个太子妃本宫都替太子委屈！”

    说完长公主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梅棠再也忍不了，爬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她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嫁人了也是做的当家主母，哪里被人用言语这么羞辱过，就是长公主都不行！

    “爹爹你答应让那个女人回到太子身边，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许梅棠哭着埋怨。

    “我自有我的办法，保证让那个女人回去了也待不了几天，让她自己乖乖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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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两头欺瞒

﻿    许梅棠像看到了一线希望，望着左相问：“有什么办法？”

    他手上还握着妙荔的把柄，那日在小树林里妙荔和齐王的对话还在耳边。之前是不敢说，不代表他忘记了。

    左相又安抚了她一句，“我有办法就是了，现在不方便说，到时我再告诉你，你放心好了。”

    虽然已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还是越晚告诉她越好，不然随时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边已经退了一步了，长公主又一路奔向东宫，左相已经退了一步周述宣再退一步就大功告成。

    周述宣此时正在批折子，总有办不完的事情。尽快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反正要腾出时间来，要么尽早去看妙荔，要么把自己手上的东西交出去。

    不能提妙荔，一提就感觉好像又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明明刚刚才回来，好像又有那种找不到她的感觉。周述宣一边批折子一边叹气，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的陷在里面了，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你越来越勤奋了！”长公主也没有让人通禀，直接进门来。

    周述宣头都没有抬一下的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姑姑也勤奋了起来，一天要往这里跑好几次，所为何事？”

    “我现在过来还能为什么事？还不就是哪些。”还不是因为这倒霉孩子，一天没事找事。

    周述宣此时放下了笔，抬头看了长公主一眼，“看姑姑风尘仆仆的模样，是从哪里过来的？”

    长公主自己在一边坐下，闲适自得的说：“从你想去的地方过来的。”

    他想去的地方，周述宣瞬间反应过来，瞬间紧张起来，不停的问：“你去找她了？你跟她说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在紧张个什么？我还能害她吗？”长公主斜睨了他一眼说，周述宣现在的状态，简直是把她当做个大坏蛋，搞得她好像要取妙荔的性命一样。

    周述宣很讽刺的轻哼了一声，“谁知道你，你已经不会像当时那样对她了。”长公主变了，不是妙荔可以信任的人了。

    长公主瞪着他又有一股子闷气涌上心头，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吗？非要这样夹枪带棒的。真的多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早点说正事。

    “我和她说了，你为了她不做太子了。”

    周述宣听到这话，情绪更加激烈，气得拍桌而起，大声问：“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和她说那些？”

    不能让妙荔知道，知道了她或许会不同意，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关系着他的未来，妙荔很有可能要为他着想，劝他不要那么做。

    长公主微微抬眸看着他，装作很不理解的问：“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她，我告诉她又怎么了？你为她付出了这些，相当于是在讨她欢心，我在帮你邀功，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你……你就在那里装傻吧。”周述宣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现在脑袋里已经没办法想别的事情，只在想怎么和妙荔解释这件事。

    越来越不像话，长公主看他真的要疯。

    “我确实是在装傻，我也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就是怕她知道这些之后会不赞同你怎么做。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她确实不赞同，还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她会觉得很愧疚，所有的错都是在她身上，恨不得以死谢罪。”

    周述宣又愣愣的坐回椅子上，心如死灰，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所以他才不敢告诉妙荔。等着事情结束，再把结果告诉她。或者就一辈子不告诉，一直就瞒着她。谁想长公主在背后坏了他的好事！

    周述宣在心中想了又想，半天才开口问：“她真的是那么说的？”

    周述宣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确定的，他这个说法还是按照以前的妙荔推断，她现在或许会有所改变，毕竟他知道妙荔对他也是真心的。

    长公主面不改色的说：“我还能骗你吗？你别忘了他是谁的女儿，别忘了父亲是怎样一个人。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自己可以去问。”妙荔那里她已经很放心了，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那是真正的为国为民，把百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愿用自己的性命维护国家安定，妙荔是他的女儿，很有可能和他有一个想法，周述宣又陷入了沉思。

    长公主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继续做太子，许梅棠依旧是王妃，左相就不会再拿圣旨说事，没有什么妖女。”

    周述宣明显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作出回答。看他如此模样，长公主就知道棋局安排得已经差不多了，只等收尾。等周述宣去问妙荔，得到答案之后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再在这里呆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长公主起身往外走。走着走着叹了一口气，两代人了，她居然还掺和在皇位里面，公主做到她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周述宣在东宫中空坐了半日，没有了处理正事的心情，只想如何和妙荔说清这件事。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好主意，她如果傻一点还可以糊弄，偏偏不傻又敏感，且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想不到就不想了，面对面更好说清楚一些。不然等妙荔多想，估计又会闹出一些事。

    周述宣换了衣服马不停蹄的往宫外跑，一天跑两趟，他一点都不累，都是他自愿的。

    这次没有再翻墙了，堂堂正正的走了大门，还让人进去通禀。妙荔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她的花，听说他来了，赶紧把自己手上的东西藏起来。然后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既然已经答应了长公主，那就把差事做好了。

    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她终于决定狠下心要做一个自私小气的人了，却又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回到一开始，回到未动心之前，可以宽容大度，不在乎他身边有谁。

    从宽容到自私很容易，从自私到宽容比登天还要困难。

    造化弄人！

    周述宣已经到了屋里了，妙荔也不出去迎他就靠在榻上远远的看着他，嘴里小声嘟囔着，“一天跑过来两次，你不嫌累的慌，我还嫌烦的慌，现在又过来做什么？”

    周述宣把她小声嘟囔听得清清楚楚，接下自己的披风扔在一边，过去凑在暖盆前和她一起烤手，笑着说：“现在都嫌我烦了，那以后日日相见怎么办？”

    “肯定更加烦了。”妙荔嘴上说着，手上却把炭火拨旺了一些。能感觉到他身上逼人的寒气，担心他会冻到。

    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周述宣问：“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炭火吗？”

    妙荔看了他一眼，委委屈屈的说：“我现在也不喜欢。只是没有人惯着，天又太冷了，害怕冻坏了染上风寒给人添麻烦，那时候也没人关心。”

    周述宣又笑着说：“你这样就是在骂我不是人。”过去亲昵的坐在她旁边，搂住人问：“姑姑是不是来找你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妙荔心中还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瞒得过周述宣的眼睛。

    妙荔微微的点了点头。

    周述宣明知故问，“她和你说什么了？”

    “就说你最近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胡闹，想一出就是一出，听了风就是雨。”

    周述宣也不生气，就抱着她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你再说，我看看你还能想出什么词来？”

    妙荔傲气十足的说：“我能想出来的词可多了，不像你，脑袋里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真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周述宣附在她耳边，小小声的说：“全都是你。”

    落在耳中是甜的，放在心里却是苦的。

    妙荔转过脸，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真的不想当太子了？”

    “不是我不想，是他们逼我的。与其让你受委屈，干脆就不做太子了，就不用被他们束缚。”

    妙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说：“你觉得这样我是在受委屈。那你觉得你不做太子之后，那些人都骂我妖女，说我毁了你大好前程。更甚者，下一个继位者没有管理好国家，让国家出了些问题。那时臣民想起了你，又想起了让你放弃一切的我，他们就会说传承了几百年的江山最后因为我全部被断送了。你觉得我那个时候会不会委屈？”

    周述宣沉默，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再沉默下去就是自己输了，开口道：“你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作甚，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你这就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没有骂你，你当然觉得不相干。而且不止本朝，或许有些文人觉得这是个有看头的故事，把它变话本编成戏千古的流传下去，我叫承担几百上千年的骂名。”妙荔轻轻的戳了他一下，“因为你，我就是埋在棺材里都不得安宁。”

    “好了好了，”周述宣听得头都大了，“那你说要怎么办？”

    说的好像他一手让她成为千古罪人一样，听起来很荒谬，但又带着几分道理。

    “不用怎么办，回到开始就好了。你费尽了千辛万苦的找到我，然后消除了我们之间的误会，再然后我就同意跟你回去，大团圆的结局。”妙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所以……中间发生的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不害怕那些妖魔鬼怪了？”

    这样回去，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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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目的达成

﻿    想到要回去，想到要面对那些人，妙荔本能的难受，沉默的一瞬间没有回答上话。

    周述宣刚好抓住她这一瞬间的沉默，道：“既然你还害怕，那这一段就是有意义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不太对，你活着的时候不管他们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去世外桃源。等你死了，变成一具白骨一抔黄土感知不了什么。若真有轮回转世的话，你或许也会好奇当年的真相。但那并不是恶意，只是想关注一段传奇而已。”

    妙荔感觉自己被他说服了，如果中间没有夹杂着别人，或许就会按照他的想法做。可他们之间偏偏有别人，她得按照长公主的想法做事。

    妙荔又说：“可是我还是不想你就这么放弃了，你这一路走来也有我很多心血。你是不是忘记一开始了，当时我对你就只有两个期盼，第一个就是放我离开，第二个就是等你做了皇帝之后为我父亲平反。”

    说到这里，妙荔感觉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周述宣那时对她恶劣极了，还对她挥过鞭子。现在居然为了她连太子的位置都不要了，放弃大好河山，想想也觉得挺神奇的。

    妙荔窝在他怀里，接着说：“现在已经栽在你手里我不奢求第一条了，你怎么着也得满足我第二个愿望。”

    周述宣都不敢说她第二个愿望其实早就破灭了，皇上在想杀了她的同时也说了不许为她家平反。就是这个原因，他那段时间才不敢见她。

    可是人他能保下来，第二个愿望一样可以实现。他都不相信皇上还留了一段圣旨，对孟家的事还做了交代。

    见他不说话，妙荔就接着说：“你看看，就是因为你的任性不仅让我背负了千古的骂名，还不能使我父亲沉冤得雪。他本是一个忠臣，却在后人眼中永远都是乱臣贼子。”妙荔长叹了一口气，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本正经的看着周述宣，“我觉得这样好没有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了?周述宣突然着急了起来，害怕听到她说什么没意思，那就是她离开的前兆。她说这么多表达的就是一个，不想让他放弃太子之位。一开始就是害怕她受委屈才放弃的，既然她都不觉得委屈了，那他就更加觉得无所谓，这个太子也做得，也是花费了他一番心血才得来的。

    “你的意思就是，让许梅棠也回去，你也回去，我好好做我的太子，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到许梅棠的时候，妙荔心中跳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长公主来的时候说过了，只要你继续做太子，

    周述宣轻轻地笑了一声，对着怀里的人说：“现在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

    瞎想呗，本来就不是她的想法，别人让她这么做的，所以才会如此的有违和感。抛开那些大已不谈，她和周述宣只是在普通人家，如果周述宣为了和她在一起放弃家产的话，她会欣然赞成。可是国家毕竟不是简简单单的家产。

    妙荔尽量让自己情绪波动不是那么大，扯着他的衣服说：“不过不许你亲自去接许梅棠，让她灰溜溜的回去就好了。而且她回去了你也不许去看她，不许和她说话，也不许在她那里用膳，更加不许在她那里留宿。”

    明明自己心中在意的很，嘴上还那么劝他。多么博大的胸襟，为了太子之位这么委屈自己，周述宣都替她难受。

    说着妙荔站起来了，拿了纸笔过来，写了一大堆不许然后递到他面前，不容他拒绝的说：“快点签字，白纸黑字的把你的承诺写下来。”

    周述宣接过来看了一下，除了刚才的不许之外，还有什么不许胡闹，不许任意妄为，各式各样的不许。也没有接着看下去，直接就签上自己的名字。什么他的承诺，明明就是强加给她的承诺，不过他一样乐意签。

    妙荔结果来满意的看了看，算是没有辜负长公主之托。忍着已经到眼睛边上了眼泪，她一点都不难过。

    周述宣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看看再说吧，爹娘他们特意过来陪我过年，我想过完年再说。”在妙荔心中，当然是越晚越好，恨不得过完明年的年，她真的非常之特别不想回去。给他列了再多的不许，也不能压抑住她心中的恶心。

    “你在外面陪他们过年，就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东宫里。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你不觉得你是个心狠的人。”

    妙荔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居然学她说话。走过去主动环上他的腰，仰着头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周述宣点头。

    妙荔把脑袋一扬，说：“委屈也不会和你回去的，爹娘他们都搬过来了，现在我走了多不好。就等到开春以后吧，天气也暖和了。”

    周述宣轻哼了一声，说：“我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已经病死了。”

    病死了？

    妙荔伸手摸上他的脉搏，跳动规律，平稳有力，身体好的很，没有什么病。甩开他的手说：“骗人。”

    周述宣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摸摸这里，是不是感觉很不正常？里面得了相思病，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每次他说这些话妙荔都会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红，就不能正经些吗？“那就学学关二爷刮骨疗伤，把心掏出来刮掉上面的病症就好了。”

    “好狠的心！”周述宣笑着说，不过说这些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又说：“那要不然你们一起回去，过年的时候我在和你一起去定国公府上，跟着他们一起过年？”

    “你又在胡闹，皇上尚且在，你身为太子除夕之夜应该守在皇上身边，怎么能偷偷的跑出宫到臣子府上？”

    “那就让定国公他们去宫里过年。”

    妙荔没有好气的看了一眼他，想的都是什么主意，一个比一个不合规矩。再说了定国公还有诸多儿孙，抛下儿孙和他们进宫过年，人家估计也不会愿意。“现在都不是胡闹了，是瞎胡闹！”

    周述宣瞬间泄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个行的主意？”

    “我已经说了，开春之后我再回去，不就好了吗？”

    “这个是最不行的主意，绝对不行。反正你现在就收拾好，我抽时间来接你，过年的事到时候再说。定国公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不会让你不好办。”

    强势霸道不讲理，妙荔拿他没办法了，只得按照他说的做。

    周述宣和定国公打完招呼之后就走了，他是太子，定国公也不敢反抗，只能按照他的意思行事。

    定国公看见妙荔没少唉声叹气，养了几天的大闺女，又要被人抢走了，可怜啊。

    周述宣走了之后，连着几个夜里妙荔都梦见了许梅棠，梦见了承影湖，许梅棠拉着她往里跳，湖水冰凉的刺骨，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血红色。再也没有睡一个好觉，时不时的从梦中惊醒。

    她脾气性格一向都好，遇见什么事能忍就忍了，一般不怎么和人计较。许梅棠是第一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每想到她回到周述宣身边继续做太子妃，妙荔心中就止不住的难受。

    一切还是她自己做的，是她亲手把许梅棠推回周述宣身边的。一想到这些事，妙荔就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天底下最没用的人就是她了，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周述宣故意拖了几日没有让人去相府传话，并且还把太子妃被休弃的消息传了出去，这几日许梅棠都饱受争论，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想出，醒了就哭。简直委屈到极致了，周述宣做的太过分。而且看他这个模样，好像不会让她回去了。

    正在许梅棠准备去找左相的时候，周述宣就让人过来传话了。直接了当的告诉许梅棠，要回去也可以，得认错。

    许梅棠感觉自己是被莫名其妙赶出来的，根本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但只要能回去，她也能拉下脸面认错，于是就在东宫门口跪了一两日。一边跪一边在心中骂妙荔，这肯定又是那个贱人出的主意。那个贱人肯定要回来的，等她回来了，看她不折磨死她。

    第三日时，周述宣终于让人打开东宫的门让她进去了。在外界人的眼里，就是许梅棠犯了什么大事，被赶出东宫，然后不要脸的去求情，太子爷心软又饶了她一次。

    本来在巴结左相的人突然就多了心眼，太子妃的地位好像不稳了，巴结左相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不管怎么说，许梅棠还是回去了。重回宜春宫的那一刻她就发誓，不把妙荔弄死她就不做人了，做这个太子妃做的真窝囊。

    妙荔那边等了几日，见周述宣没有动静，于是又放下心来，以为他放弃了年前接她回去的想法。谁想才安静了没两天，周述宣就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来了。

    妙荔听见珠儿来报都没有脸出去，周述宣绝对是疯了，之前挺聪明的一个人。妙荔怀疑他这段时间被门夹了脑袋，不然做不出这么多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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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东宫

﻿    珠儿在外面看了热闹兴冲冲的给妙荔讲，“太子爷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带了好多人过来，还抬了一顶八人乘的轿子。要是再抬些彩礼什么的过来，活脱脱就是过来接新娘子的。”

    周述宣想的很简单，他要给妙荔地位。上次就是因为妙荔的地位不如许梅棠才会被欺负成那样，虽然现在他把太子妃的给妙荔，但一时半会还是不可能的。那他就只有以这种方式来给妙荔地位了，声势浩大让那些人知道妙荔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妙荔就觉得他傻掉了，这简直就是个神经病，这样接她回去不知道多少人会在背后胡说八道，坐实了她是个妖女。怎么连树大招风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了。这么早来接她就算了，居然还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妙荔对着珠儿说：“你出去和他说，让他把那些排场全部撤去，不然我就不和他回去了。”

    妙荔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还好是在外面的庄子上，要是在城里面被人看见了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御史言官知道了，估计还上折子说他。

    定国公看见他这架势，颇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掩面哭个不停。周述宣刚想劝两句，珠儿就出来了，传达了妙荔的意思。周述宣现在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是妙荔的意思，直接就让那些人走了。

    只留下了贺广贺远以及两个随从，以及两架给妙荔装东西的马车。

    也不再在外面等妙荔出来，自己往屋里走。妙荔一个人在屋子里不停的踱步，一会儿掐腰生气一会儿笑。

    “怎么了？”周述宣进门问，“怎么不出去？”

    妙荔瞪了他一眼说：“搞得像接新娘子一样，我怎么敢出去？”

    周述宣不太懂，哪怕他真的是来接新娘子，她一样可以出去，他们两情相悦。

    “有什么不敢的？”问着，周述宣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和妙荔好像还没有拜过堂。还未拜过天地，心中多少有些难受。

    妙荔解释着说：“你现在有太子妃，我若出去做新娘百官就会说你停妻再娶，你这太子到底还要不要了？再说了，你把排场搞那么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有多在意我，更加引人非议。”

    妙荔说的这些，正是他想做的，也正是他现在不能做的。现在天下可以说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却还是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叹了一口气问：“那你想怎么回去？”

    “你来接我就足够了，然后就悄悄的回去。”不需要太夸张，太夸张就会被人盯着，对她反而不好。

    “可是……”周述宣做这些就是为了维护她，彰显她不一般的地位。

    妙荔笑了一下挽着他的胳膊说：“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也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可是真的不用太过夸张，你想想你没有去接许梅棠，但是亲自来接了我，就足以证明我的地位了。”

    周述宣终于点了头，“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笨拙的想讨好她，虽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但只要她心中明白就可以了。

    珠儿早就帮妙荔收拾好东西，搬到马车上就可以了。妙荔的东西不多，一辆马车都没有装满，刚好空出一辆来坐人。周述宣看珠儿也是个厉害的丫头，且在妙荔身边服侍了一段时间了，于是把她也带了回去。

    很快就到了东宫，马车不能进去。周述宣把妙荔从马车上扶下来之后牵着她往里面走，一路上不少宫女太监都看见了，纷纷背转身子。

    妙荔知道躲不过的今天就和他过来了，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做，有些不好意思，想挣开他的手。谁想她挣扎的力气越大，周述宣手上的力气就有多大，就是抓着她不撒手。

    妙荔小声的说：“你放开我。”

    “不放，这样挺好的，我帮你暖暖手，省得用暖炉了。”

    妙荔一边扣着他的手指头，一边又小声的说：“这么多人都看着的，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周述宣有些不讲理的说：“看着就看着，看多了就习惯了。”

    还有更不讲理的，周述宣带上妙荔到了慈庆宫，直接指挥人把她东西放在这里。而且还不是放在偏殿里，就放在他睡的地方。

    “这样不太好吧？”妙荔不太确定的说。

    知道他是想和自己在一起，可是做的也太过分了，传出去外人真的以为她是个妖女，把他迷的什么规矩都不管了。

    周述宣有理有据的说：“这是承袭旧制，在王府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好的。”

    做王爷和做太子能比吗？妙荔真的搞不懂他，别的事情的能处理好，为什么在她的事情上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妙荔闷闷的说：“那我在王府还住锦园呢！”

    周述宣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说：“我觉得慈庆宫挺好听的，不过你执意把这里改成锦园的话，我也不介意。”

    她不是那个意思，真的和他说不清楚了，荔气呼呼的说：“你想怎么就怎么吧。”

    他只想长长久久的把她留在自己身边，闭上眼睛是她，睁开眼睛还是她，他不想再和妙荔有距离了，那样感受不到她的悲喜，很容易就会把她弄丢。

    找了两次人了，他实在不想再找第三次人。从今天开始，他一定要和妙荔形影不离。

    高福知道他回来了，也知道他带了人回来，赶快就迎了过来，给他请了安之后，又对着妙荔跪下，“奴才高福，给……”一时间把高福给难住了，他不知道该叫妙荔什么，只隐约知道这是周述宣很喜爱的一个人，却没有具体的称呼。

    周述宣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妙荔现在依然没有身份。比太子妃低一等的是良娣，已经有两个了。让妙荔做良娣他都觉得很委屈她了，更别说再让她低一等的话。

    妙荔知道他在为难什么，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让他俯耳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我不是很在意封号什么的，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再等等。皇上已经没有多少时日，等大封之时再做决定。”

    也只能这样了。

    不给妙荔封号有些人或许还会忌惮一些，真给了她一个不是很高的封号。那些以为比她位分高的，肯定会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

    周述宣对着高辐说：“以后叫主子就可以了，待遇嘛……比孤高一些。”

    果然是太子在意的人，和太子妃不相上下已经很可怕了，居然比太子还高一些。

    周述宣接着吩咐，“她的话相当于孤的话，孤若不在整个慈庆宫听她号令，包括你。”

    天呐，高福从未见过周述宣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太子搬进东宫已经很久了，别说关心哪个女人，就是连面都没有和她们见过几次。听说太子还是王爷的时候，有一个极其宠爱的妾室不知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待的。

    高福赶紧给妙荔磕头，“奴才给主子请安。”

    “起来吧。”妙荔给珠儿使了个眼色，珠儿拿了大大的一包银子递给高福。

    深受太子宠爱，又是个出手阔绰的，高福在心中已经对妙荔有了判断，这是个值得巴结的人。

    周述宣又吩咐道：“去把宫里所有人都叫过来。”

    妙荔重新在他身边了，要提前给那些女人打个招呼，不然总有那些不知趣的找事情。

    还有件事他都一直忘和妙荔说了，现在马上见到人了得说一下，“皇上之前赐给了我两个美人。”

    “然后呢？”

    “然后我不得已收下了。”

    “是哪种意义的收下了？”妙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在意这个事。

    “好的那个方面，还好当时我意志坚定。”

    妙荔左右看他两眼，抿着笑说：“姑且相信你。”

    周述宣紧张的说：“我是真的，你不能对我有任何怀疑？”

    妙荔脸上带着笑意，故意逗他，“是真是假，有待考究。”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字虚言……”周述宣的惩罚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妙荔抢先了，“你就是小狗。”

    好好的，才不想听他发那些毒誓。

    几个人进门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平日里没有几个表情，并且那几个表情都是负面情绪的太子，正带着宠溺而又温柔的笑容看着一个女人，眼睛里的喜爱跳跃波动不停。在梦里都不敢想象太子这幅画面，有生之年居然见到了，不过不是对她们。

    这是那几个女人的想法，李幼芙和她们完全不一样。她的重点都不在周述宣身上，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妙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李幼芙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确实就是妙荔，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那日周述宣说她死了，李幼芙怎么都不肯相信。差点把眼睛都哭肿了，恨不得就和妙荔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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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认人

﻿    李幼芙忍着眼泪，就远远的看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不能轻举妄动。

    妙荔一抬头，也看见了她，以及她红红的眼圈，心中也很心疼，她是真的把李幼芙当作妹妹。

    人都来齐了，周述宣瞬间就换了一张脸，如往常一般冷淡不近人情。

    众人齐声下拜，“给殿下请安。”

    然后就看见妙荔站在周述宣旁边不躲也不避，更没有说向她们行礼之类的说法，和周述宣一起受了这个礼。

    许梅棠在心中大骂胆大包天的贱人，李幼芙却很开心，妙荔终于可以和周述宣并肩而立了。其他三个则各有各的考虑，不论是说妙荔不懂规矩，还是在心中说不能得罪她，三个人都有同样一个想法，这应该就是许梅棠当时说的人了。

    好一丰标不凡的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眼波流转之间只有一股风流气度。

    凭容貌来讲，这样的女子被周述宣疼爱她们是服气的。至于其他的地方，以后再说。

    许梅棠现在虽然是个空壳太子妃，但她还是太子妃，几个人里面她是最大，站出来问：“不知殿下传唤妾身们过来所为何事？”

    许梅棠心中已然知道个大概，当还是要让周述宣说出来。他说出来的话是不一样的，他若对妙荔特殊，必定会给妙荔暗中树敌。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说：“让你们来认人，以后该怎么做自己心中掂量着办。”

    给妙荔树敌也无所谓，现在有他护着，谁敢做出什么大事来，最多就是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许梅棠装模作样往殿里看了一圈，故意问：“不知殿下让妾身认的人在哪里？这里除了宫女和太监，妾身并未看见别人。”

    妙荔穿的很朴素，对她来说衣服舒服是重要的，是否华丽高贵以及好不好看都不是很重要。所以她现在穿的和珠儿差不多，凭衣服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简单的身份。

    周述宣静静的看着她，太不长记性了，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做，背着他还了得。想到她以前带给妙荔的伤害，周述宣更加无法冷静了。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说：“孤知道你不管东宫中的事务每日过得很闲，从明日晨起过来罚跪，午时回去，未时接着过来，入夜之后再回去。”

    许梅棠瞬间就老实了，赶紧跪在地上说：“妾身知错，殿下饶了妾身吧。”

    这样跪下去不出七天，她的腿就没有办法要了。

    周述宣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说：“掌嘴！”

    许梅棠又看了看周述宣，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伸手直接往自己脸上招呼，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比起罚跪掌嘴好多了。她或许真的太冲动了，见到妙荔仇恨已经蒙蔽了眼睛，看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许梅棠狠狠的打了自己几巴掌，妙荔看着差不多了，轻轻地扯了一下周述宣的衣服，周述宣才对着许梅棠说：“停，希望你这次能长记性，孤最讨厌摆不清自己位置的女人。”

    许梅棠长不长记性不知道，边上的人是知道了。妙荔在周述宣心中正受宠，现在绝对不能去招惹她，不然就是迎面而上，当头一棒。

    其他几个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周述宣也没有给她们说话的机会，认完人之后就让她们直接走人了。只留下了李幼芙，本来她也要离开的，只是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妙荔一眼。

    妙荔打算之后再去找她的，可最后这一眼实在忍不下去了，当场就让人回来。

    回来之后，李幼芙忍着发抖的声音问：“你是姐姐吗？”

    妙荔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虽然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或许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那种感情是没有死的。

    李幼芙上前了一步，又看了她一遍问：“你真的是姐姐？”

    妙荔走到她身前，直接把她搂在怀中。看见她哭自己也很想哭，忍着眼泪说：“就是我，你没有看错。”

    确定就是她本人之后，李幼芙伸手直接推开了她，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的抹两把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吸气一边说：“我再也不想理你了，真的，我说话绝对算数。”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周述宣不明白她们之间的事，刚帮着妙荔问：“为什么？”

    李幼芙吸了一下鼻子，无比委屈的说“她之前明明和我说了不会不告而别，这一次她又没有告诉我，让我难过了好久好久。”

    妙荔也记起了之前的事，她手一边帮着李幼芙擦脸上的眼泪，一边说：“这一次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

    妙荔伸手指着周述宣，就是周述宣让她不告而别的，其实上一次也是因为周述宣。

    李幼芙眨着眼睛看了看周述宣，又看了看妙荔，撅着嘴说：“那我还是跟你和好算了，谁都不要怪了。”

    变得这么快，妙荔好气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怪他，我害怕他。上次我把帐算错了，他凶了我好久。”李幼芙躲在妙荔旁边看着周述宣，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直都是李幼芙在管东宫的事，但她年纪还小又贪玩，所以开始都是马马虎虎的。有些时候赶着睡觉，做事也就没有那么认真。算完账之后也没有仔细核对就直接交到周述宣那里去了。周述宣做王爷时是个清水王爷，做太子手中依然不富裕，每一分钱都是精打细算的。李幼芙算错了帐一眼就看出来了，把她叫到慈庆宫中狠狠的训了一顿，当时把李幼芙给训哭了。

    李幼芙回自己宫里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妙荔还在，她就一定要去告状。现在看见妙荔回来了，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妙荔忍不住差点就笑出来了，为了给李幼芙报仇，装出很凶的模样对着周述宣，“以后不许凶她了，知不知道？”

    周述宣哭笑不得，这都是哪里的事，怎么有这么记仇的人，看了看她们然后摆了摆手说：“我惹不起你们，我还是躲好了。”又对着妙荔轻声说：“我还有一些政事要处理，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奴才说。”周述宣看向李幼芙，都没想起她在这里，又说，“对了，你和她说也是一样的。”

    妙荔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知道她能够照顾好自己，但是心里还是有无数的担心。

    “好吧，我先走了。”

    看得出来的不舍得，不过就是前后殿的距离弄得就像生离死别一样，妙荔不再接话了，看着他出去。

    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了，李幼芙又一把抱住了妙荔，“姐姐，我真的好想你，我昨天晚上还梦见你了。以为是你也想我，所以才托梦给我的。”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李幼芙赶紧对着地上呸了几下，“不是的，就只是觉得你也想我。”

    只有鬼才可以托梦，妙荔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妙荔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在意她是怎么说的，只知道她真的很想念自己，确实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之后李幼芙絮絮叨叨的和她说了很多话，恨不得把这么久的思念全部说出来。妙荔也从她的话里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周述宣还是以前那个周述宣，和在王府的时候一样，几乎不怎么接触女人。相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了，他真的只是从好的方面收下那两个人。

    他身边的女人缺了一个又补上一个，在不停的变换，却一个都没有少。不知道新来的二位性情如何，以后总会接触到的。

    回来之后就不得不想这些事，她不想争，也没有必要争，本来就是已经全部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争争抢抢的多没有意思。可是别人不像她这么以为，总有些觉得自己还有一线希望的人，又有很强的毅力，永不放弃，比如说许梅棠。

    许梅棠回到宜春宫发了好一阵子的脾气，想了很久都没有气过。知道妙荔肯定会回来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她又是一回事。贱人的那股狐媚劲还不减当日，把周述宣迷得神魂颠倒的。

    居然还亲自接那个贱人回来，想她回来是在东宫门口跪了好几日苦苦哀求之后才能回来的，那个贱人居然大摇大摆的就回来了，到底凭什么？

    她才是太子妃，凭什么受到的待遇一点都不像太子妃，凭什么要忍受这些非人的对待？

    那个贱人绝对不能留，不仅会抢了夫君对她的宠爱，日后肯定也会抢了她在夫君身边的位置。

    左相之前说了有办法对付妙荔，现在就到左相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许梅棠让香风出去传话，告诉左相贱人已经回来了，让他赶紧把办法说出来。

    左相收到消息之后，心中倒有几分忐忑。到这个时候他有几分迟疑了，毕竟是惊天的大秘密，长公主若是知道他知晓一切怎么办？妙荔如果根本不在乎又该怎么办？他真的要把这个事情捅出去吗？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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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杖毙太子妃

﻿    第二天清晨，许梅棠还没有收到左相的消息，可是她已经坐不住了。不去找妙荔添些堵，她觉都睡不好。再回来之后，周述宣虽然还是没有把东宫的事情交给她，但是已经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了。她可以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也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哪怕今日不用罚跪，许梅棠也早早的往慈庆宫去了。想到慈庆宫，许梅棠就更加恶心。居然让那个贱人住在主殿里，弄得好像她也是东宫的主人一样。还让她日日留宿，周述宣摆明了没想宠幸别的女人。如同当日住在王府，让许梅棠恨之入骨。

    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不至于让太子着迷成这样，不知道背后用了什么妖术。

    在心中骂着骂着，已经到了慈庆宫门口了。许梅棠进了后殿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坐了一堆人，以为自己起得很早，原来是来晚了。东宫里的女人，除了她以外的现在都聚在这里。

    一个个的都是贱人，这么沉不住气，昨日刚刚看见人，今日就来巴结了。

    许梅棠说的也没有什么错，几个人确实是来巴结妙荔的。要在太子面前过得好，肯定要讨好太子喜欢的人。其次就是她们也想来探探妙荔的底细，看看她是不是除了这张脸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妙荔对她们过来也很困扰，多想回到王府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侍妾。谁都不会打扰她，她自己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人来都来了，她总得招呼。

    小红也回到她身边了，和珠儿一起伺候她，两人搭手招呼这些人，给她们沏茶倒水。

    许梅棠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聊了好一会儿天了，一个二个的都想套妙荔的底细，却让妙荔在不留神中把她们套得干干净净。

    为了以后着想，周述宣让她不要承认以前的身份了。反正都知道以前的人死了，就当她换了个身份进宫。

    见到许梅棠进来，众人皆起身行礼，问了太子妃安好。就妙荔一个人稳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就静静的看着她。故人相见了，当然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见到她居然不行礼，许梅棠一口怒气憋在心中，指着妙荔大喊：“没规矩的东西，见到本宫居然不行礼，谁给你的胆子！”

    妙荔轻飘飘的抛过来一句，“太子咯，你若不满意就去找他，最好再让他给你个说法。”

    众人皆吸了一口凉气，妙荔刚才谈吐得当，进退有度，不像是没有规矩的人。现在看着太子妃居然这样，明显的恃宠而骄。

    “你！”许梅棠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个妖女！”

    说她妖女又如何，妙荔根本不带怕的，“说话要有分寸些，今日殿门口的雪有些多。团成一团棉花似的，我看着很软的样子，你要不要跪上去试一试？”

    昨日周述宣才说让她罚跪，今日就这么的不长记性。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许梅棠觉得颜面扫地，又不敢再和妙荔说下去了。不然真的告到周述宣面前，周述宣对她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现在想找个地方坐下都没有合适的，妙荔站着主位没有让给她的意思，若坐在妙荔旁边，那就自认为低人一等了。林烟迟是个很有眼力见的，看出许梅棠现在的为难，于是站起来说：“知道娘娘体虚怕凉，妾身的位子挨着炭盆暖和一些。娘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在妾身这里来坐吧，反正是自家姐妹聚一聚，不像外人一起那么多礼数。”

    一番话解决了许梅棠现在的座位问题，又保住了她太子妃应有的尊严。妙荔都多看了林烟迟一眼，是个会说话的。八面玲珑，谁都能讨好，看她最后到底能不能全部都讨好。

    许梅棠轻笑了一声，走过去坐下说：“那就多谢妹妹了，反正都是自家姐妹，自然没有那么多礼数。”

    妙荔就冷眼看着她，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自己打自己脸的话都说得出来，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进门就说她没有规矩的。

    许梅棠坐下之后又扭脸对着妙荔，刚才一番交锋之后，她冷静了那么一点点。带着淡淡的笑容问：“这次回来，不知殿下给了姑娘什么个什么位分？”

    许梅棠知道他们两人的意图，周述宣和妙荔都想隐瞒她过去的身份，当做之前那个人已经死了。绝对不可能，明明都是一个人，她就是要把这件事揭露出来。

    妙荔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反正周述宣不论给她个什么位分，都高不过太子妃的，又想那位分来说事。妙荔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温柔的说：“与你何干？东宫现在是你的管家吗？”

    三番两次都不给她面子，许梅棠恨不得把她扯过来暴打一顿，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还是笑盈盈的说：“原来是这样，和王府中还是一样的。也不知太子是怎么想的，看着好像很宠姑娘的样子，却连个位分都不给姑娘。不知太子这个宠爱能持续几日？姑娘还是抓紧时间要个位分牢靠。”

    妙荔也是笑着，很有自信的说：“你能活多久就能持续多久。说起以前，我听说你以前在王府时日日独守空房，顶着王妃的头衔一年到头都没见过太子几面，好不容易见了几次还都是被训斥的。我看你现在和以前也差不多，你有在这里阴阳怪气说话的功夫，倒不如回去反省反省自己。顶着位分有什么用？若没有太子的喜爱，被换下来不过迟早的事。”

    “你！混账！贱人！”许梅棠被戳到痛处了，举起自己手中的暖炉，就朝妙荔里砸过去。暖炉飞在空中散开，里面的烧红的炭散落出来，眼看着就朝着妙荔过去了。妙荔躲闪不及，一块炭直接落在裙子上，裙子瞬间就烧破了个大洞，还是珠儿不怕烫，伸手把那块炭拍下去了，衣服才没有彻底烧起来。

    许梅棠彻底发疯的那一瞬间，小红就跑了出去，急冲冲的去前殿请周述宣过来。周述宣跑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上前一脚踹开许梅棠，去查看妙荔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是落在裙子上了，没有落在身上脸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烧伤，重则就毁容了。

    周述宣查看了一番之后才问：“你没事吧？”

    妙荔摇头，确实没有烧伤，不过许梅棠心之狠毒由此可见。不是想让她毁容了，就是想活活烧死她。

    看着事情不对。许梅棠赶紧跪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妾身太过于冲动了，怒气上头才做出这种事。是她先故意用言语激怒妾身的，妾身才会情绪失控的。”

    此时把所有的错都推在妙荔身上，好像当时就只有妙荔激怒她一样，她并没有说那些惹妙荔生气的话。

    周述宣根本都不关心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他只知道他过来的时候妙荔的裙子被烧了一大块，地上还散落着无数的炭，那些都是很有可能落在妙荔身上的。顿时怒从心头起，又狠狠的踹了许梅棠一脚，“谁让你过来的？是你自己上门找气受。你情绪失控了，是想活活烧死她，还是想把整个慈庆宫都点燃连带着孤一起烧死？”

    许梅棠忍着痛意趴在地上，向上小声的回道：“妾身不敢，妾身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她越说话周述宣越生气，对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把太子妃拖出去杖毙。”

    要杀了许梅棠，屋里本来在看热闹的人都跪下来求情，“请殿下息怒。”

    妙荔也轻轻地扯了一下他，毕竟没有真出什么事情，他要是这样就把太子妃杖毙了，左相那里肯定不会放过他，肯定要把那个圣旨公诸于众，不仅他不过，她的名声也彻底的毁了。让太子直接杖毙太子妃的女人，不是妖女是什么？

    周述宣拍了拍妙荔的手，想说不要劝他。许梅棠这个人心真的恶毒，不除不行。妙荔在他身后轻声说：“你不要太冲动了，她毕竟是太子妃。”

    许梅棠还跪在地上，这个蠢货！妙荔过去伸手拉她起来，又把她往外推，“娘娘快走吧，殿下已经饶恕娘娘了。”

    许梅棠不想她假惺惺的救人，可是生死关头，还是不得不走。许梅棠走了，妙荔又对边上几个人说：“几位也都先走吧，以后有空再过来。”

    几人行礼之后也拔腿就走，心中暗暗称奇。妙荔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远不止她们见到的这样，居然可以代替太子做决定，太子也没有反驳她就由着她去。都说了这个时候不能去招惹妙荔许梅棠偏偏不听，现在自讨苦吃了。

    周述宣努力的压抑着怒气，最后坐下捶着桌子问：“你为什么拦着我？”

    “不拦着你今天就出大事了，你以为杀了太子妃跟杀鸡杀狗那么简单？左相手中现在还捏着圣旨，你就不能忍一忍？”

    周述宣愤愤不平的说：“我忍！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就刚才那样，你要是真的被烧到了怎么办？一定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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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慢慢来

﻿    妙荔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指挥着人收拾这里，拉着他转过屏风往后面的屋子去。这里人多眼杂，不知道谁是谁的人，有些话也不能好好说。

    进了屋子，妙荔倒了杯水给他，让他喝了压压心火。然后又在他旁边坐下调理清晰的说：“事情总要办的，你就不能慢慢来吗？你就不能先给他们一点好处，封左相的口，让他丧失警惕性，等把他手中的把柄拿过来之后，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左相说不出话了，还不是想对许梅棠怎么就怎么。”

    周述宣闭口不答，道理他都知道，只是脾气上来他压不住。想到许梅棠刚才的所作所为，他真的恨不得把她剁成肉馅喂狗。毒妇，那么狠心的事都做得出来。

    “好了，你这样闹下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真的不要再闹了。”妙荔捧着他的脸笑着说：“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我也说了好多让她生气的话，她估计心里也会想不过，我真的一点亏都没有吃。”

    周述宣握着她的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仰头静静地望着她。

    “对了，”妙荔突然扯着自己的裙子，“你得让她把裙子赔给我，这是用兔毛捻成线做的，穿上特别暖和。还是别人送给娘的，娘说这个颜色她穿上不合适，才转送给我。才穿了没两次，就烧了这么大个洞。”

    妙荔扯着裙子，说的很是心疼，实则是在转移周述宣的注意力。

    周述宣怎么不明白她的目的，笑了笑说：“我让她赔给你。”

    说她是个妖女，其实她比谁都听话懂事。比起那些随时随地给他找麻烦时不时给他惹出事情来的蠢女人好多了。

    妙荔又和周述宣说了几句话，见他已经没有当时那么冲动了，妙荔才让他出去继续处理政事。

    然后把珠儿叫过来，拉着她的手看了看，问：“手怎么样？受伤了没有？疼不疼？”

    珠儿摇头，说：“刚才奴婢的动作很快，没有被烧到。”

    妙荔看了看确实没有受伤，于是摘下自己手上的碧玉镯子套在她手上，“这个就当做是给你压惊的，多谢你教了我一命。”

    “姑娘，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姑娘不用……”她本来就是妙荔的奴才，舍身救主这种事本就是份内的事，何况她根本都没有受伤。

    妙荔微微的笑着说：“那赏赐你也是我应该做的，你就收下吧。还有，听说梅园里的花开得不错，你和小红去帮我摘两枝回来。”

    周述宣说外面太冷了，连门都不怎么让她出，想看花当然看不成。现在说可以让珠儿收下镯子，也可以看到花，早就听说东宫梅园的梅花是一绝了。

    珠儿收下镯子磕了头出去，妙荔一个人坐在屋中看着自己裙子上的大洞发呆。想做个坏人挺容易的，想做好人就很难，必须面面俱到。奴才也是要顾及到的，许多事情就是坏在小人物身上。

    再说她自己也做过奴才，知道她们不好做。能对她们好一点就好一点。

    珠儿一路往外走摸着自己手上的镯子，对小红说：“小红姐姐，姑娘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她确实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和她没仇的，她都会对人家很好很好。也不把奴才当奴才，觉得我们和她是一样的。以前我还跟她挤过一个被窝睡觉，那时候可是她正受宠的时候。”小红回忆着过去，好像她和妙荔已经认识了很久了，现在真有亲人的感觉。

    “那太子妃怎么惹到姑娘了？”

    小红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却不打算说出来，“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以后好好伺候她就可以。”

    珠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好吧。”

    回到宜春宫，许梅棠已经不想发脾气了，她只想杀了妙荔，以绝后患。斗嘴什么的都太弱智了，一定要妙荔死。

    刚好这个时候左相那边也来消息了，让她假装出宫去护国寺拜佛，有要事要和她说。许梅棠心中明白，估计就是当时左相说的办法。刚刚好，一定要把那个贱人弄死。

    高福过来传话，告诉她死罪以免，活罪难逃，罚了她两年的月例银子，永不许她踏入慈庆宫一步。

    许梅棠现在忍了，反正妙荔在慈庆宫，她过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都是自讨苦吃，自己给自己找气受，等那个贱人死的之后，她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过去。至于月例银子，只要娘家还在，她就不会缺钱花。

    许梅棠不仅在高福面前认下所有的惩罚，还哭哭啼啼了很久，说自己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为了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想去护国寺拜佛，为妙荔祈福并且请佛祖饶恕自己的错误。

    高福回去把她的表现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周述宣。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周述宣不太相信的问，狗或许能改得了吃屎，许梅棠不一定能改邪归正。

    “太子妃确实是那么说的，还是一边说一边哭，好像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周述宣细想了片刻说：“那就让她去，再让她把各大经书抄一遍带回来，不然显示不出她的诚意。再去和她落脚的庵院的人说，她去了一切待遇都和普通香客一样。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她做些事情，让她好好的忏悔，摆清自己的位置。”

    但愿的佛光能够洗干净她那颗肮脏又邪恶的心灵。

    得到回话的时候，许梅棠又气又恨，周述宣准她出去了，居然还有让她在外面长住的打算，她这个太子妃做的真的太不值钱了。

    她自认为没做过一件错事，为何偏偏这样对她？原因肯定都在那个贱人身上，要不是那个贱人周述宣绝对不会这么对她。哪怕是不会宠爱她，至少也会给她一点太子妃的面子。

    出去就出去，等她知道左相的办法回来之后一定要让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妙荔知道周述宣让许梅棠出去拜佛之后心中也没有多少想法，让她去哪里都没问题，只要人还好好的活着。

    左相以前对周述宣或许没有什么威慑力，现在现在手里有那封圣旨，确实是不容小觑的。

    想来自己回来已经有两三天了，还是应该抽时间看看长公主的。妙荔现在对长公主的心情很复杂，可以说是长公主逼她放弃了某些东西回来的，可是心里对长公主一样又感情。若不是长公主，她或许都已经死了，更或许已经是现在的皇后，哪还能和周述宣如此。

    妙荔又想了想，还是觉得对长公主的情谊还是不能忘。不能因为长公主做了一件不是怎么好的事情就忘了长公主那些大恩情。

    到了晚上，周述宣回来了。小红她们摘了好几大束的梅花，插着瓶中用水养着，未过多久就是满室的梅香。

    周述宣回来刚好闻到扑鼻的味道，脱掉外袍一边凑过去用妙荔面前的炭盆暖手一边说：“好香，你让人出去摘的花？”

    妙荔摆弄着桌上的梅花，回道：“对，不过好像都没有你上次在摘的好看。”

    周述宣也站起来看了两眼花，得意洋洋的说：“那是当然我摘的花已经不是花了。”里面还夹杂着他满满的情谊。

    妙荔也笑了笑，装作突然想起的模样说：“听小红她们说梅园的花开的特别好，不然我们请长公主过来一起赏梅吧？”

    周述宣刚才还是满面含笑的，现在脸色变得不太好，装作没有听到样子，根本不回答她的话。

    妙荔心里觉得奇怪，请长公主过来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伸手轻轻的戳了他一下，“你怎么了？到底可以不可以？”

    周述宣没办法闷闷的开口，“长公主对你已经不是当日那样了，你以后……少和她来往，越亲近的人越会捅你一刀。”

    长公主当时对妙荔的态度让周述宣很失望，并且一直记仇到了现在，他始终觉得长公主变了。

    妙荔现在才意识到他真的好像和长公主出了什么问题，问题还是因为她出的。于是说：“你说这话，我都替她寒心。她为我们做过那么多事，成了亲近之人，你就这样说她。那我也和你很亲近，你最后是不是也要捅我一刀？”

    “唉！”周述宣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那个意思，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妙荔掰过他的脸，正对着他的眼睛让他正视这个问题，“不论我知不知道我都觉得不对的。她不管做过什么，初衷肯定都是为了你好，你们是亲人，她怎么会害你？”

    “可是……可是……她会害你！”

    问题出来了，长公主居然想放弃妙荔，而且对妙荔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妙荔笑了一下，继续说：“你这就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和她非亲非故的，顶多算我爹和她认识，再说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根本没有理由照顾我。可以对我好，一样也可以对我不好。”

    周述宣沉默无语了，居然连妙荔都不站在他这边。

    妙荔接着说：“我觉得你这样很不好，把殿下请过来和她道个歉吧。”

    周述宣还是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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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道歉

﻿    妙荔看他还是不答应当场就使起了小性子，直接就把人往外推，“你不答应就出去，晚上去睡书房。”

    她小的时候爹娘吵架就是这样的。

    周述宣稳坐不动，像是和她杠上了，一本正经的说：“这是我的地方，我就不出去。”

    妙荔被他气到，自己站起作势要走，“你不走我走！”

    周述宣赶紧伸手把人拉住，这跑出去了可就追不回来了，“不行，你是我的人，必须和我睡觉。”

    妙荔伸手掰他的手指头怎么都掰不动，气冲冲的朝他喊，“你放开我！”

    周述宣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把人扯回来了，圈在怀中。妙荔别过头不看他也不理他，是为了他好的事他居然不答应。这么大个人了还小孩一样，闹这些脾气。

    周述宣逗了她两下，没什么用，妙荔还是不搭理他。自己也觉得没有多大的意思就把人放开了。妙荔从他怀中出来找了个地方离他远远的坐着，就是不想理他。就是他做了错事，不论是为了什么只要不改正都不会理他的。

    现在不和长公主和好，以后长公主什么时候不在京城了，难道要闹一辈子。他们始终都是亲人，要是为了她闹成怎样她会愧疚死的。不用周述宣细说她也大致能猜到长公主当时说了些什么，差不多就是为了她不至于的之类的话，站在他们皇家的角度上想也是没有任何错的。

    周述宣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始终不想低头。让人抬了水进来沐浴更衣之后，看见妙荔还是在抱着肩膀坐在一边没有气过的模样。估计不答应她的话一时半会好不了，和长公主成了现在这样本来就是在为她鸣不平，她都不在乎了，他还能说什么。

    周述宣凑上去坐在妙荔身边，厚着脸皮说：“看小娘子面露怒色，不知所为何事？”

    妙荔推开他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好，对他没有什么好话，“你问自己！”

    周述宣突然板起脸指着自己问：“周述宣，本官来问你，你做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了？”

    他突然这么说，妙荔又气又想笑，拼命的绷着自己的脸。

    周述宣一人像演戏一样，“回青天大老爷，小的也不知道。”又凑到妙荔身边语气十分认真的说：“他说他也不知道。”

    妙荔依旧推开他，不许他靠近，“那就接着问，再不说就上辣椒水老虎凳。”

    这么狠！

    周述宣把袖子一挥，装出正气凛然的模样，“本官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不是酷吏，不会严刑逼供的。”看她看绷不住了，脸上有了几分笑模样。周述宣伸手环抱住人，“好了，不要生气了。”

    “不行，你休想这样就蒙混过关，你不和长公主道歉我就不理你。”

    周述宣带着淡淡的笑意问：“你不理我，现在是在做什么？”和他说话可不就是在理他了。

    “你……”妙荔又把头扭了过去。

    周述宣又放软了态度哄着：“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明天就去把她请过来和她道歉行了吧？”

    妙荔这才转过头说：“真的？”

    “说瞎话我就是小狗。”周述宣还记得她这个毒誓，“现在可不可理我了？”

    这还用说吗？当然可以了。

    周述宣站起来把她拦腰抱起，一边往床边走一边说：“娘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安歇下吧。”

    也不知道他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妙荔窝着他怀中说：“你这么不正经，文武百官知道了会上折子说你的？”

    周述宣理直气壮的说：“我们少年夫妻，玩笑何妨？”

    妙荔笑着说：“谁跟你是少年夫妻了？年纪都一大把了。”

    “那就是青年夫妻，过几年就是中年夫妻，最后就是老年夫妻，一直就玩玩笑笑的，谁敢上折子说我就拉出去砍头。”

    周述宣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吹灭了的烛火。

    晨起，昨日已经答应了的事情，周述宣今日当然得办，早早的让人去请长公主过来。

    周述宣已经好几日没有理她了，长公主也懒得和他计较，今天突然请她过来也没和他摆架子，直接就过来了。说到底，他们正儿八经的亲人，没有那么多仇记。

    周述宣还有事情要处理，妙荔就和长公主在梅园旁边的小亭子里设了个小宴。边上放了一圈的炭火，除了正对着梅园的那一面都拿毡子围起来了，也不是特别的冷。

    长公主一边剥着果子一边说：“我就说他怎么突然懂事了，原来是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妙荔答道：“回来了也没有多久，看这里花开的好，就想请殿下也过来看看。”

    两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相处得平静而又自然。

    “确实是开的好，每年都是这样的，似火一般热烈。”长公主来过很多次这里也赏过很多次梅，这一次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感觉住在东宫的太子就像这红梅一样热烈，什么都不怕的。长公主笑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说：“回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了。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妙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又闲坐了一会儿，周述宣就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过来了。见到长公主先深深的施了一礼，认认真真的说：“给姑姑赔礼道歉了。”

    长公主笑了一下说：“你我之间就不必来这一套了。”

    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以前的小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有能力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又看了看妙荔，对她也很放心。周述宣那个脾气能够这样跟她道歉，肯定是有妙荔的功劳的。有妙荔在周述宣身边，她真的放心多了。

    她已经是上一辈的人了，管不了太多的事情了。她答应齐王的事是时候着手准备了，确实应该离开这些是是非非了。

    周述宣在妙荔身边坐下，又喝了一杯她递过来的热茶。就听见长公主突然说：“我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之前想找人人也找回来了。看看你们和和睦睦的我也很开心。不然就一直住在东宫，皇上那样他自己估计也很难受，尽快了解吧。”

    天天拿药吊着一口气，皇上若有知觉，恐怕也想一死了之的。

    周述宣往龙德殿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妙荔，微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会尽快办的。”

    “左相那边始终不是亲近的人，找个机会让他告老归田吧。”长公主想了一下又说：“算了，告老归田还是挡不住人胡说八道，死人才什么都不会说。”

    周述宣又点了点头,长公主说的这些他早就在准备了，左相能够威胁他一次肯定就还能够再威胁他一次，留着肯定是个祸害。

    长公主握着妙荔的手说：“你放心好了，让你回来肯定不会委屈你的，再等几天。”

    当日她和周述宣的啊约定就是妙荔日后做皇后，现在也没有改变。

    妙荔以前不在意，现在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的，让别人坐着他正妻的位置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再说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许梅棠那句话说的也没什么错，有个位分没有什么不对。

    护国寺中，左相深思熟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那些事告诉许梅棠。已经把妙荔和齐王当日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许梅棠了，并且把自己心中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听完了这些，许梅棠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回想长公主，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这哪里是人？简直连猪狗都不如。这种事还是出在皇家，怎么想怎么令人恶心。

    怪不得左相一直都支支吾吾的不敢告诉她这些，原来是这样惊天的大秘密。

    许梅棠捂着自己的脸，还是不敢相信，问：“父亲，你当日真的没有听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你就是说那个贱人和齐王私通我都好接受一些，长公主怎么会和齐王有……唉……”那些话她都不好说出口，且她实在是不能接受。

    她几乎是听着长公主传说长大的，在闺阁中时甚至把长公主当成天神一般的存在，还想过像长公主一样披甲上战场，杀敌报国。虽然长大了之后有些东西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但听到这些事还是觉得有一部分东西崩塌了。

    还有齐王，她以前曾见过一面，觉得他英俊不凡，还曾有过想嫁给他的念头，居然……

    左相也希望自己听错了，宁愿没有这个把柄，也不想知道让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真相。“我确定我没有听错，当时确定是那样的。长公主没有的那个孩子也不是高昌大汗的，而是齐王的。”

    许梅棠又一次的捂住脸，她已经无法直视那两个人了。怪不得有过孩子之后，长公主还是没有嫁给高昌大汗，居然是这个原因。

    左相很理解她现在这个恨不得死去的表情，毕竟他当时知道也是这样的。长叹了一口气说：“在有些地方总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事，也不要大惊小怪了。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对付太子身边那个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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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震惊

﻿    许梅棠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不过听见妙荔别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边，马上就精神了。回想以前的事情，长公主好像和妙荔很不错，两个人的关系非常之要好。长公主还为了妙荔收拾过她，现在要把以前的仇一起给报了。

    突然想到妙荔知道这些事情，心中对她的想法又不好了一些，真不知道她是单纯的知道还是参与其中，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了。许梅棠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正事，问左相，“父亲把这些告诉我的意思是想让我拿这些威胁那个女人，让她永远的太子身边消失？”

    左相点头，听当日的对话可以判断出来妙荔确实和长公主的关系很好，这个办法应该有用。

    “可是她不在乎怎么办？反正那只是长公主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太子现在那么宠她，她不一定会放弃自己现在的地位。”

    若这样继续下去，等妙荔有了孩子，周述宣随时会把她的位子拿给妙荔的，以后妙荔就是天下的皇后。这对妙荔是多么大的诱惑，让妙荔为了别人放弃这些，不太可能。

    “所以你就要小心一些，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些事。你只是试探她就可以了，绝对不要和任何人说。千万千万要记住，不然就不是杀身之祸了，这是灭门之灾。”左相再三嘱咐。

    一个是护国长公主，一个是战功赫赫的齐王，把他们俩的事情捅出去，他们许家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的。”许梅棠依然觉得有些不靠谱。如果是她处在妙荔的位置上，心中肯定会纠结一段时间，也有很多愧疚，但最后肯定会把长公主卖了。毕竟是别人的事情，谁都不能挡她的荣华富贵。想到这里，许梅棠又不太放心的问：“父亲，你就这一个办法吗？没有别的了？”

    左相止不住的长吁短叹，这些办法都是提着脑袋做的事，要一个一个的说。“你先试试这个，不行的话我们再说其他。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了。你自己看着什么时候下手吧，动手的时候让人通知我一声。”

    许梅棠站起来行礼，说：“父亲慢走。”

    左相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又叮嘱了许梅棠一句，“千千万万要记住，绝对不能外传，说出去就是我满门的性命。”

    “女儿记住了。”

    左相一路往外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若这个办法没有成功，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手上还握着那封圣旨，大不了就做个背信弃义之人，把周述宣给卖了。等他把那封圣旨公开于天下，看太子还能怎么做。

    左相又叹了一口气，他们父女俩也是窝囊极了，就一个女人这么久还没有搞定，还做什么太子妃。

    东宫中，周述宣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又被太监喊走了，说什么大人求见。还是要以国事为重，长公主和妙荔就让他去了。小园子里又只剩下妙荔和长公主，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妙荔实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和长公主毕竟不是真正的亲人。她们的感情维系起来有些困难，脆弱的很，发生了一点小事情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长公主闷闷的坐了一会儿之后先开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总是要解决的，“我让你那么回来，你有没有怪过我？”

    终于开口说话了，终于说到这里了，妙荔还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回答道：“怪肯定是怪过的，毕竟他承诺了就只要我一个人，而且也有行动了。不然怪完了之后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是大势所趋，无论我愿不愿意，最后都会变成这样，这已经是很好的一个结果了。”

    不然闹到最后，后果估计还要严重一些。肯定会有人受伤害，宁愿是她受这个伤害。

    长公主颇为欣慰的看了她一眼，“我就说你懂事，果然没有看错。老三性子急躁，有你在身边劝着我也放心，日后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挂念他了。”

    这话……好像有什么不简单的信息。妙荔皱着眉问：“殿下是要去哪里吗？”

    边上的人早已经走开了，没有人听得到她们在说什么，说话也就随意一些。

    长公主回道：“有些事情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不能留在京城中，肯定是要离开的。”

    在说齐王的事情，妙荔以前没有问过，心中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时候情不自禁的问出口，“天下那么多好男人，殿下为何偏偏要冒着背负骂名的危险选择这一个？”

    长公主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明明知道大不该，可惜就是没办法。长公主颇为无奈的笑了一声，“以你现在和老三在一起这个状态，我觉得你不用问我这个问题，心中知道答案。”

    如果是别人，妙荔就知道答案，长公主说的是因为爱情。可是齐王不一样，他们俩之间怎么能有爱情？

    “可是殿下，那是……那是你哥哥的儿子呀！”妙荔心里也不是特别能接受这个事儿，以前没问只是尊重长公主的选择。

    长公主心里也明白都是因为他们这层关系才不能接受他们的，既然她问起来不如就实话实说了，“他不是我哥哥的儿子，从他出生时我就知道。”

    妙荔咽了咽口水，她又知道了一个怎样的惊天大秘密。皇长子，居然不是皇上的儿子，太可怕了！她就说齐王战功赫赫，和周述宣一样是妃子所出，居然就和周述宣争了一小段时间的皇位，然后就是鼎力相助了，非常奇怪。

    齐王居然不是皇上的儿子！

    妙荔本不该多问了，可还是有那么一丝好奇心，忍不住问：“皇上知道吗？”

    长公主点头。

    妙荔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混淆皇室血脉，竟然皇帝还知道，这都叫什么事情。

    “这些老三都不知道，和之前一样，你一个字都不要告诉他。”长公主刻意加重一些语气，“这些对他很重要，他知道之后很有可能会发疯。我们两的性命全部都握在你一个人手上了。”

    妙荔简直是欲哭无泪，她要是不知道这些就好了，太可怕了。还是对着长公主点了点头说：“我一定会帮殿下保守好秘密。”

    长公主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眼睛之中是满满的疼爱。可惜自己以后不会有孩子了，多想有一个如她一般聪慧的女儿，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妙荔看长公主正望着她出神，问：“殿下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和你父亲长得其实很相似，我有时都能从你身上看见他的影子。”

    提起家人，又是妙荔心中的伤心事，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伤心，说：“我们兄妹都和父亲长得相似些，特别是弟弟。听祖父说他简直就是和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到这些，妙荔眼里忍不住起了一些泪水，“弟弟今年已是弱冠之年了，正是父亲进京的年纪，肯定和他更加相似。”

    长公主看她快忍不住了，伸手帮她擦了一下眼泪，“你这孩子，好好的哭什么？已经有今天的地位了，想亲人就让人出去找。他们只是被流放了，没有被杀头，肯定还有活着的。”

    妙荔之前就想过这个事，只是不知该如何向周述宣开口，而且皇上之前也说过，她弟弟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一个孩子父亲了。

    长公主像是能够看懂她的顾忌，又说：“你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老三说，没事，我去和他说，大不了我派人出去找。”

    妙荔擦干了眼泪说：“那就多谢殿下了。”

    “谢什么谢，不用谢，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你别哭了，待会老三看见恐怕又要说我对你不好，到时候要和我吵架。”

    说到周述宣，妙荔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殿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他就像个小孩子似的。以前看他天天板着个脸觉得人特别正经，现在才知道不是那样。”

    长公主也随着她笑了起来，“本来就是个小孩子，也是和你特别亲近之后，才会在你面前孩子气。”

    好像是这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天色渐渐的不早了，长公主没有留下来用晚膳执意要回去。

    回公主府的时候，天上又开始飘飘忽忽的下雪了。路过以前的秦王府，心里有些感慨的，好像在不留神之间，事情已经有天差地别的改变了。

    只是不知人心又未改变，妙荔是真的不怪她吗？若是真的不怪她，那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不然的话就很可怕了。毕竟她知道自己那么大一个秘密，这样下去始终不行的。

    相当妙荔刚才说的亲人，还一提起来就哭，应该真的很思念亲人吧。那她就要抓点紧，帮妙荔找到亲人。不管是怎样的关系，防人之心总是不能少的。

    也是时候和齐王说说，要准备离开的事情了。快过年了，要做的事情好像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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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六嫂

﻿    周述宣处理完正事，回到房里时看见妙荔双眼红红的，好像是哭过的模样。走上前问：“出什么事情呢？是不是姑姑欺负你了？为什么要哭？”

    “殿下对我好的很，才不会欺负我。”妙荔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说：“就是和殿下提到快过年的事，想到年节时分都是一家团聚，我的只有我自己，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周述宣安慰着她，“怎么就你自己了？我难道不是人吗？还有定国公他们，我们都陪着你过。”

    妙荔看了看他，摇头说：“不一样的。”

    周述宣她肯定是想亲人了，于是说：“你若实在想他们，倒是可以抽时间出去祭拜一下他们。”

    皇上当时大发慈悲，恩准他岳父岳母葬在京郊。

    “真的可以吗？”妙荔有些惊喜的问。

    周述宣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妙荔实话实说，“因为和你回来就觉得自己是到了一个大笼子里面，能够出去的机会就不多了。”

    这个大大的院子，埋葬了许多姑娘的青春年华。

    别人或许是这样的，但她不是，周述宣说：“怎么可能？你想出去就悄悄的出去，不过要提前和我说，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就是为了安全着想，身边也得跟着人。”

    妙荔无比开心，只要让她出去就可以。她每年年前都会去扫墓，去年没有去，心里难受了好久，本来以为今年也去不成了。

    周述宣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不是说你还有亲人在吗？我派人出去找找，争取在年前把他们找回来，让你们团聚，就不用在这里难受了。”

    妙荔就更加开心了，“好呀，刚才殿下也说帮我找。”妙荔真的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就未曾想过还有这样一天。感觉自己这辈子要圆满了，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一家团聚。

    周述宣笑着抱着她，低头问：“你的开心就这么简单？”

    “日子过得开心和乐，我当然开心了。”

    周述宣抱着她晃着，希望她能够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又过了几日，许梅棠回来了。经书还没有抄够就提前回来了，马上就要过年，周述宣要代替皇上祭天，许梅棠作为太子妃是要陪同的。哪怕周述宣百般不愿意，也不得不让她去。不然左相会鼓动礼部，一个折子接一个折子都给他递说什么不合规矩？。

    妙荔早早的起床，伺候周述宣换好了衣服，又看着她出去。周述宣走之前害怕她心中难受，还跟她说了好多话。妙荔不是一点气量都没有，知道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当然不会生气。

    周述宣好像还是不放心，喊了李幼芙过来陪她。

    有时候他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而且把她照顾得面面俱到，妙荔都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他是在意自己，可表达的方式也太令人困扰了。

    李幼芙一边吃点心一边问：“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一个人都这么说。妙荔问：“没有呀，为什么会这么问？”

    李幼芙很认真的解释，“想到殿下和太子妃出去祭天了，本来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你，所以不开心。”

    这个傻乎乎的人，妙荔又塞了一块点心在她嘴里，故意说：“我本来不难过的，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就难过了。”

    李幼芙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自己闯了什么大祸。

    看她紧张的不行的模样，妙荔偷偷的在心中乐，珠儿突然进来说：“姑娘，六少爷过来给姑娘送年货了，姑娘要不要见一见？”

    按理来说应该是不能见的，可是不见又显得太生分了。她落难的时候人家那样帮她，等她回到周述宣身边就拒之不见，实在是让人心寒。

    “让高公公领着他进来吧，一定要是高公公。”周述宣没有特别限制她，但她自己也要知道分寸。

    珠儿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李幼芙一边啃着糕点一边问：“姐姐，六公子是谁呀？”

    “就是定国公的六少爷。我现在是定国公家的小姐，他就是我的六哥。”

    李幼芙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们家居然有六个孩子，再加上你就有七个了，好幸福。”

    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太多妙荔也想不起来了，笑着说：“其实他们家不止六个孩子，有十多个。”

    李幼芙就更加惊讶了，她家里就只有他一个，而且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被送到了秦王府，实在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样的感觉。

    妙荔突然想起来，拿下她嘴里的糕点说：“对了，你去后面避一避。”

    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来不及了，曲信耿已经进了门，李幼芙刚好往外瞧了一眼，正瞧见他。

    从她梦中走出来的人，自上次秦王府门口一见之后，李幼芙没有想过还能再见他一面。倒是在梦中又见过他无数次，现在又见到，好像是天定的缘分。

    妙荔看她在发呆，又轻轻地拍了她一下，“芙儿，让你去后面避一避。”

    李幼芙缓缓的伸手抓住妙荔的手，呆呆的说：“姐姐，不避了，就是他了。”

    这傻丫头在说什么，曲信耿已经走到屋里了，妙荔迎了上去，福了福身子之后喊了一声：“六哥。”

    曲信耿装模作样的对她还了个礼，“哪敢当娘娘的礼？”

    妙荔也没有和他逗趣，笑着问：“爹娘身体还好吗？”

    “身体还好，就是眼睛不太行了。想到你今年不能和他们过年，眼睛都快哭瞎了。你一出现之后好像我们这些儿子都是捡来的，一文不值。”

    妙荔又笑着说：“可能是物以稀为贵吧。”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如果不是太子，他们都不会放你回来。这不还让我拉了一大车东西过来给你，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有。在家里劝他们无数次了，明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还非让我送过来。”

    老两口确实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妙荔和他说着话，又让小红从库房里拿了些东西出来给曲信耿带回去。曲信耿等待的时间，发现对面有个小姑娘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穿着打扮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姑娘，能在妙荔这里玩的，身份应该都不凡。

    曲信耿也看了她一眼，不过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拿到东西之后，又客气了几句，曲信耿就走了。李幼芙一直目送着他消失在视野中，然后还没有回过神来。

    事情好像有些很不对，这次妙荔没有征询她的意见了，直接把她拉到后面。想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更加不对。于是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幼芙好像还在回想曲信耿，发了一下呆，然后才对妙荔说：“就是我看上刚才那个人了，我要嫁给他。”

    妙荔正在喝水听到她这句话差点一口喷出来，要不要这么直白。妙荔擦干净嘴边的水，又不敢确定的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李幼芙无比确定的回答，眼神之中写满了坚定，“我说我要嫁给他，我要当你六嫂。”

    妙荔皱眉看着她，世界就像凝固住了一样。她之前确实答应过李幼芙，要让她嫁给别人，可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让她第一时间有些不好接受。

    她许久不说话，李幼芙本来一张认真的脸突然耷拉下来了，委屈的说：“姐姐，不可以吗？你以前明明答应过我的。”

    曲信耿现在没有娶亲，按道理来说他可以娶天下任何一个女人，但是……妙荔看了一眼李幼芙，在脑袋里整理想说的话。好半天之后才说：“可以，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我说过会帮你就会帮你的。”

    想了一下周述宣现在的态度，对李幼芙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只把她当做一个妹妹，如果想些办法，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李幼芙还是耷拉着一张小脸，靠在椅子上带着淡淡的哭腔说：“那就是他有可能不愿意了。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喜欢他了，我还梦见过他好多回。”

    好像又透露出一些信息，妙荔问：“这不是你第一次见他？”

    “不是呀，上一次他和另一个人送你回来，我就在门缝里见过他一次，当时心就怦怦的跳，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罪过呀，妙荔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他们的红娘。

    李幼芙又长叹了一口气，问：“姐姐，他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喜欢我？”

    妙荔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有办法说狠心的话，只能尽量含蓄中肯的说：“或许有可能吧。毕竟你现在这个身份，不管内里是怎么样的，外界看来你都是太子的妃子。他又是簪缨之家，自己还在朝中为官，所以……”

    妙荔不好说得太直白，别说曲信耿是不是真的会对她有感情，就说和她在一起很有可能自己的官做不成了，也让家族获罪，这件事就不太有可能。

    “姐姐，我知道了。”李幼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住眼泪。

    妙荔现在很是为难，一边是李幼芙，一边是曲信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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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路遇故人

﻿    到了最后，妙荔也不能给出什么承诺，事情太过于困难。李幼芙垂头丧气的回去，也没有怪妙荔。

    周述宣祭天回来就看见她静静的坐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放轻了脚步走过去，问道：“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妙荔现在哪敢跟他开口说那些，胡乱的说了几句话遮过去，“可能是天天在屋里困着，精神有些不好。”

    周述宣歪头打量了她几眼，面色确实发白，不过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人看起来无比的憔悴，于是说：“不是说要出去祭拜？选的什么日子？”

    妙荔微微伸了个懒腰，然后摇了摇头，问道：“还没有想好，你觉得哪天好？”

    “我……我也不知道，这个得看你自己，哪天都是可以的。看你近日都是懒洋洋的，好像也不爱想事情了，连这些事情都不早早考虑。”

    妙荔靠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然后笑着说：“我本来就是懒洋洋的，一点都不勤快。以前都是被逼无奈，现在有人宠着了肯定要偷懒。”

    以前有什么事情必须自己去想，才能给自己挣到一个出路。现在哭一哭闹一闹就好了，肯定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所谓的坚强也是被强迫出来的坚强，真有人宠着她也想当个软呼呼的小姑娘。

    周述宣满眼宠溺的看着她，有她今日靠在怀中撒娇的模样，他做了再多不被世俗目光理解的事情都不后悔。

    “那就这两日吧，我让高福他们去准备。外面冷，你出门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多穿些。可能路上都结冰了，不许乱跑。”然后就是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了。

    妙荔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我都知道。我又不真的是个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

    现在都嫌他话多了，周述宣也不说话了。想她还是个小孩的时候，软软糯糯的肯定别提多可爱了。当日孟千帆若是答应皇上的提亲多好，他们就不会走这么远的路了。

    许梅棠观望了好几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找妙荔。妙荔害怕冷，一直也没怎么出门，天天就窝在屋里看看闲书什么的。周述宣又给许梅棠下了死令，不许她接近慈庆宫，根本没有机会。

    许梅棠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在屋里打转。看看周述宣日和妙荔宿在一起，若是妙荔怀了孩子恐怕就更加不好办了。

    在屋里转了几圈，孙嬷嬷急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来，“娘娘，有机会了。那个贱人好像收拾东西出宫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拦住她，娘娘也不算不听太子的话。”

    就是这样了，等了许久还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只要和妙荔说上话，她们的计划就能够实施。

    妙荔今天出去祭祖，由着小红和珠儿把她裹成一个胖团团。身上的衣服穿的太多，走在路上都需要人扶着，不然真的站不稳。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冲出来个宫女模样的人，直接在她面前跪倒。动作之迅速，让妙荔觉得她是滑过来的。

    “你没事吧？”小红上去问。

    那宫女扯着小红的手站起来，一直低着头说：“奴婢没事。”

    “那以后小心些，不要再滑倒了。”妙荔叮嘱了一声，突然觉得这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那宫女应了一声走了，还是低着头。

    小红摊开自己的手心，把里面的纸条放到妙荔面前，这是刚才那个人给的。妙荔并没有当时打开，出了东宫坐上马车之后才打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姑娘，太子妃要害你，小心。”

    来给她送信的人，妙荔回想了一下，好像记起刚才那个人是谁了。许梅棠的贴身侍女，香风。妙荔谢她一番好心，只是有一个问题，许梅棠要害她，她能够想得到，只是不知道那个不长记性的会采取什么办法而已。

    算了，不管许梅棠用什么办法她都不害怕，尽管招呼。

    从东宫到京郊要走很长一段路程，其中要穿过灯市街正是热闹所在。妙荔看出珠儿不时的往外边探头探脑，就说：“你干脆把帘子打开，我也想看看外面。”

    “多谢姑娘。”珠儿欢喜的打开了帘子。

    一打开帘子，像是约好的一样，就有这么神奇的事。妙荔往外面望了一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算起来也有大半年未曾见过了。

    陆广白正坐在街边摆摊，面前摆着些瓶瓶罐罐，应该是在卖什么丸药。妙荔赶紧让人停了车，走到小摊面前，装作不认识的模样，问：“这些药都是做什么的？”

    “有强身健体的，活血养颜的，去湿去寒，统统十文钱一瓶，你要是要得多的话……就全部送给你了。”陆广白一抬头就看见是她。

    见他也认出了自己，妙荔拿了一瓶药丸起来，笑着问：“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开始卖药丸为生呢？”

    “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的。师父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存了好多药材，于是就突发奇想把他们全部炼成了丹药，让我拿到城中来卖。他也不想想大过年的谁买药吃，我已经在这里吹了好几天的寒风了。”陆广白絮叨完了之后，又打量了她几眼，“你过得怎么样，和王爷……太子还好吗？”

    珠儿就跟在一边，看陆广白好像和妙荔很熟悉的模样。

    妙荔笑了笑说:“就那么回事儿吧，他现在对我很好。”

    很好有什么用，陆广白听到的太子妃可不是她。不过当着她的面也不好说这些，“好就行了，他说我进京可以找他喝酒，你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只要你过去，他什么时候都有空。”

    陆广白又看了几眼她，从桌上拿起一瓶药说：“看你面色发白，鼻子两侧发青，明显的气血不足。这个一日三粒，用温水服下。回去之后也要睡好，心里不要想太多的事。”

    妙荔接过药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见了面直接给人治病。”

    珠儿随手接过，更加认定妙荔和陆广白关系很好，暗暗记在心中。

    “习惯了。”陆广白看她身后还跟着马车以及许多人，想她肯定有事要做，“你有什么忙的就先忙的吧，我就住在东升客栈。若有时间聚一聚你们俩就一起过来，没时间就算了。”

    “没时间也要找点时间的。”去京郊还要走一段路程，确实不能再耽搁了，“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妙荔刚上马车，陆广白突然又叫住了她，“柳儿现在已经在学说话了，都会叫爹爹了。”

    妙荔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马上就缓和过来说：“那太好了，我还真想看看他。”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再也没说什么。她以前照顾柳儿的时候真把他当作亲生孩子照顾，那时都在想以后要给他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现在才发觉那小孩以后的人生和她没有多少关系的。

    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再过几个月她的孩子也应该抱在手上了，一想心里就是难受的。

    珠儿拿着自己手上的药瓶，像是和妙荔说闲话一样，问：“姑娘，那人是谁呀？长得好帅气。”

    珠儿年纪刚刚好，正是说亲的时候，妙荔笑道：“是个故人，做郎中的，医术很是高明，你若看上了我就帮你介绍。要像你小红姐姐一样，看上了就直说出来。”

    说得小红脸色绯红，低头喊着她说：“姑娘！”

    妙荔心中忍着笑，她现在又在害羞了，之前可是一点都不害羞的。

    一路到了京郊，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之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妙荔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找到那两座坟。已经荒了一两年没人过来搭理，坟头上长满了野草。妙荔看着心中甚是酸涩，说到底就是她这些做儿女的不够孝顺才让父母的坟变成如此。

    把暖炉手笼递到一边，自己拿起侍卫手上的刀，不顾双手冻得通红把坟头整理干净。别的可以假手于人，这些必须自己做。

    清理干净之后，又在坟头祭了几杯酒，磕了几个头，便要往回赶了，不然就赶不上关城门，妙荔连话都不能和他们说几句。

    心中甚是愧疚，想着日后一定要把这个坟迁回去。

    回到东宫之中，天差不多就已经黑了。入夜之后天越发的冷，寒气吹在身子上，妙荔怕冻坏了跟着她的几个人，加快了脚步往慈庆宫赶。

    再转个弯就是慈庆宫了，前面突然出来几个人拦住了她，抬头一看正是许梅棠。

    想起香风白日那个纸条，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手吧。妙荔现在赶着要回去，没工夫跟她计较。于是就让人闪到一边，把路给许梅棠让出来。

    许梅棠本以为她不会让路，刚好借此找事，然后带她到个僻静的地方把那些事和她说了。没想到人家就不挡着她，计划从第一步就失败。

    许梅棠上前了一步，没事找事说：“姑娘今儿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都知道给本宫让路了，这几天太子爷没少教你规矩吧。”

    妙荔脸上露出笑容，说：“不管有实无实，你现在都是太子妃，当然要给你让路了。”

    “你！”

    妙荔直起腰杆，目露不屑的说：“别你呀我的，和你没有那么熟。太子马上过来接我了，你要不要避让一下？”

    许梅棠被气的直出长气，她真的不是人家的对手。许梅棠害怕见到周述宣，不敢在这里久留，直接带着人就走了，那些事以后再说。

    周述宣哪会过来接她，不过是吓许梅棠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妙荔心中也甚是无语，不知道在折腾个什么。

    冬天的白日本来就短，一天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回到屋子里暖和一些，不用穿的特别厚，珠儿就帮着她脱衣服，放在衣服里的那瓶药掉了出来。

    刚好周述宣这时从外面进来，捡起那瓶药，拿在手上看了两眼，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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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要挟

﻿    妙荔面色如常的回答道：“跟你说个事你都不相信，我在外面遇见师兄了。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说我气血不足，拿了这个给我。”

    “陆兄到京城来了？”

    妙荔点头，“其实他常常到京城来的，买些药材什么的，不过不会在城中留很久，很快就会回去。”妙荔说的是以前陆广白这样的，她对这些很熟悉，毕竟和他们生活过一段时间。

    周述宣听起来却像多了一层意思，问：“你常常在和他联系？”

    “没有呀，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问的好像有一点奇怪，妙荔拿过他手上的药瓶问：“你是不是多想了些什么？”

    陆广白喜欢她，周述宣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事。

    周述宣伸手敲了她一下，略板起了脸说：“你才是多想了些什么。我不过是在想既然他在京城中不如就请他过来给你调理一下身子，看你每日病恹恹的怎么都没有精神的样子？。”

    “算了吧，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出来。”妙荔接过他手上的药随意的放到一边。

    周述宣笑问：“找什么事情了？”

    “你又在装不知道，反正就是会找一些事，反正我是不会让他来的。”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也相信他。”周述宣伸手抱着她，说：“我只是想让你身子尽早好起来，我也老大不小的了，我们什么时候有个孩子。”

    “我自己会调理的，你可千万别让他来，哪怕是换个大夫都可以。”现在这个处境，许梅棠时时刻刻都盯着她，若陆广白真的进宫来了，不知道会生出多少是非。

    “好吧，就听你的。”

    周述宣也不强求，让太医过来也是一样的，实在不行就找介必治过来。

    他确实得有孩子了，正式登基之后，那些大臣会催得更凶，想着都是头大，自己一言一行都要被别人管束着。

    许梅棠还是想不过，只要一想到妙荔在她附近她就寝食难安，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实在是不能等下去了，再等下去这个年都过不好。每日听到妙荔舒心和乐她就气不打一出来，自己守着冰凉凉的宫殿，应该陪自己的人天天陪着那个贱人。

    真的坐不下去了，许梅棠晨起梳了宫女的发髻，换上宫女的衣服，不怕死的朝慈庆宫去。

    与其让自己气死在宜春宫里，就不如拼一拼，或许还能拼出个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周述宣自己没有在慈庆宫里，却叫了几个人过来给妙荔做衣服。她衣服都素淡的很，没有年节十分的喜气便让人过来给她做几身。

    现在屋子里有些乱，也没有人想到许梅棠还会过来，还是以宫女的打扮。于是许梅棠都混到妙荔身边了，仍然没有人发觉她的存在。小红还指了她一下，吩咐说：“把那匹料子递过来。”

    许梅棠摸上那匹料子就知道是价值不菲，这么好的东西居然用在这个贱人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递过去的那一瞬间，妙荔突然发现了她，当场就变了脸色，问：“你过来干什么？”

    既然被发现了她就不躲着藏着了，许梅棠冷着脸说：“本宫当然是过来找你的，有话和你说。”

    “我不想听，出去。太子有令，你不能踏进慈庆宫一步。”

    “我也不想过来，可是事情太大了，我不得不过来找你商量一下。关于长公主的，你不听肯定会后悔。”

    妙荔心虚着，是关于长公主的。迟疑的一瞬间，还是觉得不得不听。小红已经走到门口了，准备去找周述宣，被妙荔叫了回来。又让左右的人退下，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许梅棠。

    确定没有人听后，妙荔才开口说：“有话就快些说。”

    “我当然有话了，不过看你这么着急的模样，我还真不想说。”许梅棠很不客气的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了这么久了，口干舌燥的，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矫情！

    妙荔抬手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梅棠慢慢的品着茶，无比悠闲的说：“这茶不错，太子爷果然疼你。都到年底了，我喝的茶还是去年的旧茶。”

    看妙荔这么着急，她偏偏就不说，越着急她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妙荔对她实在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把脸一甩就说：“你还爱说不说，不说马上就出去，不然我叫太子过来了。”

    许梅棠轻轻地笑了一声，放下茶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心中有鬼？你以为我要说什么？长公主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吧。”

    妙荔冷着脸看着她，努力的压下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中她的圈套，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着急了，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而已。”

    许梅棠把牙咬得吱吱的响，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什么鬼。你是不是害怕我说长公主和齐王的事？”

    妙荔藏在衣袖下的手骤然一抖，和她想象之中的一样，许梅棠上次就拿这个试过她一次，这次又来了。

    事情太大，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特别是周述宣，他如果知道了这些估计会疯。

    妙荔心中震惊，脸上却不显，道：“他们能有什么事情？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不过如此。”

    许梅棠冷笑了一声说：“这都算没什么？那长公主之前那个孩子是齐王的，他们俩私通，你觉得有什么吗？”

    妙荔脸色大变，厉声道：“你少要胡说八道，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竟敢往长公主和齐王身上泼污水，不知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这就是害怕的表现。

    果然让她抓住把柄了，看她这么着急，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许梅棠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就是从你那里听到的风言风语，那日你在小树林里和齐王的对话我父亲听得清清楚楚，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妙荔心中又是一惊，她早就猜到是这样了。那日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清楚，可大致上的话还是记得的，就是让齐王去看看长公主因为长公主刚刚没有那个孩子。

    当时也是她太不小心了，竟没有看清楚旁边是不是有人，糊涂至极。

    见妙荔现在哑口无言了，许梅棠又接着说：“你不必说别的，我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你再狡辩都没有用。我想说的很简单，你马上从太子身边消失，这件事我就烂在肚子里装作不知道，不然的话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妙荔回来之后第一次落了下风，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力申辩。

    看她还是没有说话，许梅棠继续说：“你想想如果太子知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表情，特别是知道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却没有告诉他的时候。会不会恨不得一刀把你们三个给宰了？”

    不会的，周述宣不会的，妙荔这么告诉自己，心中其实也不太确定。

    毕竟事情太大了，给人造成的伤害也会很大。齐王的身份更加不能暴露出去，混淆皇室血脉也不是个小罪名。

    “反正我把话说在这里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过了年之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不然我们就都见不到长公主。”

    许梅棠说完拔腿就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被欺负这么久，她终于扬眉吐气了。那个贱人终于要从她眼中消失了，想一想都觉得甚是美好。

    心情好到有些想哼个小曲，完美。

    妙荔坐在榻上，面前摆着炭盆，身子被烤得暖暖的心里却是凉的。不知该如何做这个决定，长公主，一个对她无比重要的人。

    前几天她才答应过长公主一定要帮她保守好这个秘密，现在问题就出来了。若再过几天说都好，长公主她们已经准备离开了。现在说出这些事，让她陷入两难之地。

    保住长公主，她就要从周述宣身边离开。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现在感情正是好的时候，就让她这样离开，她心中不甘。如果让许梅棠把这件事说出去，那长公主和齐王一世的英名就毁了，甚至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皇室也是不能忍的。

    绝对不能牺牲长公主！妙荔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就算把这些事说出去，她一样不能全身而退，周述宣还是会怪她的。

    事情肯定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的，并没有完全陷入死局。再想想，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妙荔突然之间有些后悔了，她回来之后干嘛要招惹许梅棠，若是还忍气吞声，估计不会把她逼到这样，这一切好像都是她自己做的孽。

    妙荔就一个人在房间里静坐了半下午，连门都没有出一下，也没有让人进来。

    周述宣从外面回来，只觉今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屋子里到现在没有点灯，炭火也快熄了都没有人进来添炭，好像有些不对劲。

    周述宣喊了一声，“这些奴才是怎么做事的？”

    妙荔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和他说话，就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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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碧玉簪

﻿    事情好像非常之特别的不对劲，周述宣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戳了她一下，又问：“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妙荔这才回过神来，但是人还是呆呆的，话不对题的回答：“晚上吃什么都可以，我无所谓。”

    怎么就吃什么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妙荔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摇头，“没有出什么事，就是有一点走神而已，没有听清你刚才在说什么。”

    太奇怪，周述宣让人进来点燃了灯，又添了些炭脱下外袍之后才在她身边坐下，想好好的和她谈谈。

    坐下之后感觉垫子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周述宣掀开垫子往下一掏，拿了个信封出来，上面没有名字。妙荔现在还是心情不宁的，没有发现他在做什么。

    周述宣满腹狐疑，他现在坐的地方就是妙荔伸手可以到的地方，伸手往里面一探，从里面掏出一支碧玉簪和一张纸，上面写的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情诗？

    周述宣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还是在妙荔随手可及的地方，是个男人都会乱想。

    周述宣让自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把簪子举到妙荔面前问：“这是什么？”

    妙荔人还是心不在焉，看了一眼他手上，敷衍的说：“这是你送给我的吗？好漂亮。”也没有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妙荔就接过了拿在手上。

    周述宣脸上写满了问号，他会送这种东西，玉不是什么好玉，做工也很是粗糙，这种东西他拿不出手，这些手艺只有可能是宫外的。

    可看她这副模样，像是根本不认识那个东西。奇怪，可是她心不在焉的又在想什么？

    周述宣又问了一次，“你究竟在想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妙荔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簪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递到他面前，“真的好漂亮，你帮我戴上吧。”

    周述宣手僵在空中，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把那封信紧紧的捏在手中，拳头里都快攥出汗了。最后接过她手上的簪子，然后扔在桌子上，“这个好像不太衬你，还是不要带了。”

    妙荔就又没有什么反应了，周述宣又问：“今天有谁来过吗？”

    许梅棠当时被她认出来宫女们也都看见了，瞒肯定是瞒不过去，于是说：“太子妃过来了，可能是心中有气，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话的时候周述宣一直盯着她，只见妙荔眼神有些躲闪，这是在说谎的表现。

    “你说的都是真的？”

    妙荔害怕他质问，于是又很肯定的说：“都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我说的绝对都是真的。”

    不停的肯定自己说的话，又没有说出许梅棠当时到底说了什么，这还是在说谎的表现。

    不可能呀，妙荔一直都是好好的，之前就没有出现过这种行为。到此时，周述宣还是选择相信她，强扯出一个笑问：“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小秘密没有告诉我？”

    妙荔心中一惊，觉得周述宣今天好像也有一些不正常的地方，不停的问她这些问题，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可他如果知道了，就不会这么冷静，应该是不知道的，或者说是在试探她。

    妙荔现在脑袋里面乱糟糟的，没有办法正常思考。还是坚持自己的回答，“我没有什么小秘密，今天真的就只有太子妃来过了，不信你去问她们。”

    周述宣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簪子，以及手上还捏着东西，真的起身去问了。

    妙荔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怪怪的，感觉他不信任自己一样。她也不该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毕竟她真的有什么瞒着他。好像许梅棠走了之后，她就没办法思考了一样。

    周述宣走到外边，珠儿正在外面候着，这是妙荔贴身的丫头，妙荔做什么她都知道。周述宣近前问：“姑娘今日见了什么人？”

    “回殿下，就是些绣娘，还有就是太子妃了，不过太子妃是打扮成宫女的模样进来的，好像偷偷摸摸的。”

    周述宣现在感觉自己有一点疯了，听见偷偷摸摸这四个字就已经无法冷静。强行让自己不要想太多，又问：“那她昨天见了什么人？”

    珠儿回想了一下，“就一个摆摊的郎中，姑娘好像和他很熟的模样，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说的应该就是陆广白了，周述宣又问：“他们只说了话吗？”

    “那个郎中好像还给了姑娘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小药瓶，好像是治气血不足的。”

    “就只有小药瓶吗？难道没有这个？”周述宣拿出了气势，像是在逼问犯人一样，把手上的信封举到珠儿面前。

    珠儿看见之后面色大变，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就不说话了。周述宣有些被她的动作吓到了，她跪下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心虚吧。

    周述宣依旧冷着脸，厉声问：“说，到底有没有这封信？”

    珠儿好像很害怕的模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奴婢……奴婢……奴婢不知道，当时站的远，奴婢没有看清楚。”

    结结巴巴的就是被人戳穿的现想词，不知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述宣放缓了一些语气说：“你这样可不是在维护她，是在害了她。她和别的男人说话支开你们做什么，难道是她心中有鬼？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给孤说清楚，不然就拖出去杖毙。”

    珠儿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不停的抖，然后说：“回殿下，姑娘当时确实拿了这封信。不过一直没有拆开，就让奴婢收起来了。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不过今天一下午姑娘都没有让奴婢们进去伺候。”

    整个过程已经说出来了，事情有因有果，周述宣还是不相信是这样。

    “滚吧！”

    让珠儿走了之后，周述宣也没有回去找妙荔，自己去前殿坐了坐，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事情应该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妙荔怎么可能会和陆广白有什么？

    在招云山上那么久妙荔都没有对陆广白动过心，何况是现在了，应该也不会。陆广白也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可是没有妙荔的心神不宁又怎么解释，手上的信和簪子又怎么解释，目光还躲躲闪闪的，明显是在对他撒谎。这些表现也不是假的，要让他相信是假的，也得给出一个理由吧。

    不可能的，他真的很相信妙荔。这样空想下去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得找人去问清楚，对，一定要问清楚。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得问清楚了。

    周述宣又回到后面，发现妙荔依然在发呆，好像不知道他已经出去很久了。走到妙荔面前，把手上的信拍到桌子上，问：“这是谁写的？”

    妙荔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回答到：“李之仪写的，卜算子。”

    “我不是问的这个诗谁写的，我问的这个字是谁写的？”

    妙荔看了一眼那笔迹，下笔粗狂有力，应该是个男人的笔迹。“看着不像你写的，那我就认不出来了。”

    周述宣又举起那个簪子问：“那这个簪子你认识吗？”

    “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到底在说什么？周述宣看她现在的表情，居然又是认真的，看不出一点撒谎的迹象，可是珠儿刚才说的……

    周述宣冷静下来说：“这个簪子和李之仪的诗都是我刚才在垫子下面发现的，装在信封里面，上面没有署名。”

    妙荔现在已经完全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坐直了问：“你觉得这是我背着你藏起来的？”

    周述宣点头，这个时候就是要说实话。

    “呵！”妙荔顺着他的话问：“你觉得是谁给我的？”

    “你昨日出城不是见到陆广白了吗？这难道不是他送给你的？”周述宣现在还保持在质问状态，并没有发火。

    妙荔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我……我……他就只给了我一小瓶药，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怎么不记得他给过我这个了？”

    这都是哪里说起的事，妙荔翻了一下垫子，她丝毫不知道下面放的有东西。

    周述宣盯着她，以他多年审案的经验来看，从他进门来妙荔的种种反应都是真的，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我已经问过珠儿了，她说就是陆广白给你的。我相信你们没有什么，所以你也不用骗我。这只是师兄对师妹的一片心意。”

    这……引着她往圈里钻，写情诗还是师兄对师妹的一片情意，明明就是想让她承认这是陆广白送的。

    “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清者自清。这个也确实不是他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你问的是谁？让她进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当面说就当面说，周述宣刚才听的明明白白的，不怕当面对质。对外喊了一声，“珠儿!”

    知道事发了珠儿就守在外面的，周述宣一叫就进来了。

    妙荔拿着碧玉簪和信问：“是你告诉太子这些是昨日别人送给我的？你可不要昧着良心说话？”

    “姑娘，奴婢昨日确实看见了，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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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互相怀疑

﻿    实话！这就是实话！凭空捏造的东西也能叫实话。

    妙荔看着珠儿，自己对她是一片衷心，她对自己却是这般，让她不禁想起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此时小红送东西进来，妙荔就把她叫了过来，“你来和太子爷说，昨日可有人给过我书信？”

    小红想了一下，回道：“并没有看见，除了一瓶丸药之外没有见姑娘收任何东西。”

    珠儿马上抢白道：“姑娘素日和她亲近，她自然是帮着姑娘说话的。奴婢可做不出这种欺瞒太子爷的事，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千真万确。”

    妙荔很无语了，这是她从定国公府带进东宫的奴才，以为平安可靠当作心腹人来用，谁想背后居然捅她一刀。果然是那句话，越亲近的人捅的刀子越深。

    周述宣现在也没有生气，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毕竟两个侍女说的话不一样。刚想开口妙荔就给他使了个眼神，让他别说话，自己问清楚这个事。

    妙荔举着簪子问：“你确定这是卖药的那位公子给我的？”

    珠儿点头，“奴婢确定，千真万确就是那位公子给的，当着太子的面奴婢不敢撒谎。”

    妙荔把簪子放在鼻子上装模作样的闻了一下，然后说：“那位公子是卖药的，若真是他给的，这上面应该有药香才是，不应该是脂粉味，而且还是你身上的脂粉味。”

    珠儿面色如常，变都没有变一下，“这东西一直都在奴婢哪里存着，沾上奴婢抽屉里的脂粉味很正常。”

    好丫头，临危不乱，看来真的是要弄死她。

    妙荔又说：“那公子十文钱一瓶药，这怎么说也得四五两银子。做药他一样要成本，他得多久才能攒出这么多钱买这样的东西给我。珠儿，我往日待你不薄，你不要昧着良心说话。”

    “奴婢说的确实都是真话，居然没有一个字虚言。估计那公子是攒钱出来的，存一年的银子就是为了给姑娘买一只发簪。”

    开始圆谎了，有意思。

    妙荔又故意说：“每一条都能够解释通，你背后的人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定下这样的计谋真是有本事。只是你忘了一条，你们根本不了解那公子，其实他不识字的。”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有人代他写的。”

    妙荔没有再问珠儿了，转头对向周述宣，“我每说一句话，她就会下意识的圆谎，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陆广白是不是识字，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他可是一直想考状元的人。至于这个簪子嘛，他药卖的便宜不代表他真的很穷，捣药的杵都是墨玉的，就不必拿这些东西来丢人现眼了。”

    妙荔微微的探出身子，抬起珠儿的头，把手中的簪子插在她头上，又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脸，“你是个好丫头，胆子大，在我身边呆久了肯定会成功。坏只坏在你背后的人太心急，没有具体了解情况，逮着一件事就急着下手。你要是换一个太子爷不是很熟悉的人或许就成功了。”

    珠儿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黑着脸坐在一边的周述宣，以为事情已经败露，不停的在地上磕头，“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妙荔又轻轻地笑了一声，微微的摇了摇头说：“你要是再坚持一下下，或许还会有转机的。在你认错的这个时候，你才是彻底失败了。”

    妙荔不再说话了，让周述宣自己处理。

    周述宣黑着脸说：“拖下去杖毙。”

    现在已经水落石出，她是清清白白的，不过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妙荔冷笑了一声说：“太子爷连个幕后真凶都不问，就这么把人杀了，是在包庇谁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妙荔理直气壮的说：“一报还一报呀，你能怀疑我，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你？”

    “我没有怀疑你，我一直都说的是我相信你，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而已。”

    “你没有怀疑我，你要是真的相信我，看见那根簪子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不知道他们多有钱吗？若真的对我有心，会送那么丑的一根簪子给我？”妙荔就觉得心中憋着一口气，莫名其妙的就怀疑她，还真的去问珠儿了。不知道这些女人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吗？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谎了？”

    “我问你出什么事情了吗，你眼神躲闪不定，肯定是在对我撒谎。”

    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好不好？

    妙荔摆手说：“你就当我撒谎了吧，这个我没法解释。”

    她说的全都是真的，她确实没有办法解释。就算是让她死，她也不会出卖长公主。

    聊天聊到这个地步已经聊不下去了，周述宣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小红伺候妙荔睡下的时候还劝了几句，“姑娘，别和太子闹了吧。他再怎么说都是太子，是个男人，还是要点颜面的。而且奴婢看他当时真的没有生气，也不算是在怀疑你，真的只是弄清事情的真相而已。”

    妙荔没有说话。

    “太子爷已经很好了，哪怕是寻常男人都不一定能够做到这样。要是怀疑妻子和别人私通，肯定又打又骂的，哪能让太子爷这般和气。”

    “我都知道，你也不用劝我了，我心里都有数，你先回去睡吧。”妙荔捂着被子对小红说，头都不回一下。

    她心里真的知道这些，周述宣多好她心中跟明镜似的。她这么说只是害怕他多问，再问几句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漏馅儿了。

    许梅棠实在是太狠，这一次彻底的握住了她的命脉，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背叛长公主。

    或许可以先探探周述宣的口风，看他能不能接受这个事，过了今夜再说吧，这个晚上她可能觉都睡不好。

    和她想的没错，最后却是过了一个无眠之夜，睁着眼睛到天亮，怎么都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脑袋也是白长了，一直觉得挺灵光的现在看起来也是一团浆糊，她就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呢？好像就不能够两全一样。

    当时错说了一句话，就像迈进了无法挽回的深渊。她要是不知道长公主这些事就好了，真的是害苦了她。

    第二日清晨，周述宣也没有看她，直接就去上朝了。闹得这样不欢而散，两个人心中都不太好受。

    早就知道吵架是正常的事，只是不知吵架之后该怎么做而已。周述宣觉得自己当时很冷静的，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朝她说，最后落得个受冷言冷语的下场，他心中也很是不舒服。

    和百官议完事之后，心中还是没有缓过来。但是一样的记挂着妙荔，批到一本折子再也批不下去了抬头问高福，“她吃过饭了没有？”

    “姑娘现在好像还没有起。”

    周述宣折子就问：“怎么还没有起？昨夜没有睡好吗？”

    “好像是，听守夜的宫女说一夜好像都没有睡，天快亮的时候才安静下来的。”

    周述宣更加坐不住了她那个人睡觉不是特别老实，翻来翻去的很容易踢到被子，要是着凉了怎么办？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睡觉，当时不走多好，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其实也不是不能回去的，只要不要面子就好了。他毕竟是堂堂的太子，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的。可是对夫人低声下气也当不得什么，这是个优良传统，戏词里都是那么唱的。

    周述宣正准备拉下面子去找妙荔，外面就有人通禀说左相过来了，和他有要事相商。昨天确实说了有事情要商议，现在也不能全然耽搁。

    就这么一挡，周述宣希望那股劲也下去了，不过来找他，他也不过去，看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日日都在的太子今日不在，太子妃就来补空了。许梅棠在屋中心情忐忑的坐了半日，都没见周述宣找她，更没有什么惩罚过来。她去了一次慈庆宫就去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第二次来的也很自然，心中没有任何害怕了，反正妙荔会帮她求情的。

    过去之后，看见妙荔刚刚起床，正在梳洗。用的东西也都是上好的，有些她这个太子妃都没有见过。周述宣对东宫里的人一向都是份例之中的，没有苛刻也不是很宽裕，只有在妙荔这里才大方。

    这里也没有外人，许梅棠进门就说：“姐姐真是好福气，睡到这个时候才醒，不用跟谁请安，也不用管事情，大概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吧。”

    妙荔现在看见她就烦，这个女人真的是可恶至极，搞得她昨夜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白天一睁眼居然又看见她。嘴上自然而然也没有好话，“那是自然，你祖坟上冒的青烟也不小，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管吗？”

    她没有管事情是正常，许梅棠作为太子妃没有管事就是被夺权。

    斗嘴肯定是斗不过妙荔的，许梅棠咬牙忍了，换了个话题，“昨日说的事情不知道姐姐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也知道闲着没事，想找几个闺阁中的小姐妹过来聊聊天。要是一时间没有管好自己的嘴，把什么说漏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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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噩梦

﻿    又来威胁她，妙荔也不害怕她威胁，不相信她这么大的事情就随随便便的说闲话说出去了，她也是不想要脑袋了。

    看她好像说了些乱七八糟的，妙荔就让身边的人退了出去，自己和他扯这些。

    人都走完之后，妙荔没有好气的说：“你爱说不说，有本事现在就去说，要不要把你人，要不要我把人给你叫齐的时候你再说。或者你再等一等，等太子明日上早朝的时候，那时说的效果好很多。”

    她就不相信真有这么傻的人，随随便便就把皇室幸密说出去了，真的感觉自己活的太久。

    不过她不能随随便便的说出去，但是人家可以慢慢的透露出去，还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许梅棠也彻底和她杠上，说：“我是不敢这样说，到时候可以用别的方式，让自己平安无虞。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京城中突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算她狠！

    妙荔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怪她自己没用，到现在都没想出个好主意，让人家死死的掐住脖颈。

    “姐姐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知道你聪明的很，应该分得清里面孰轻孰重吧。我只想让你从太子身边消失，没说让你死，你自己换个好地方好好的活着。可是如果这件事情爆出去的话，姐姐你可能就不会这么平安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好像只有姐姐一个人知道，如果突然泄漏出去，不知道长公主会以为是谁说出去的。”

    肯定是她了。

    长公主若是一时生气，绝对会以为是她。到那关头，也认不得谁是谁了，估计都不可能冷静下来把事情查清楚。也不知那时她说话，有没有人相信她的。

    妙荔冷着脸说：“我知道了，我会再考虑的。”

    许梅棠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在一边帮妙荔做决定，“再好的荣华富贵，没有命享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了。你离开时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黄金白银，让你在外面安稳度日。”

    “我再说一次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许梅棠这才站起了身子，最后还说了一句，“我就是怕你这么短的时间内考虑不清楚，我掐指帮你算算日子，只有六七日的功夫了，麻烦你一定要想好了。”

    妙荔真的不想再搭理她了，对着外面喊了一句，“小红。”

    让人进来看她还敢不敢说这些鬼话，许梅棠哼了一声往外走。现在她已经对妙荔这些没有规矩的动作毫不生气了，反正她已经嚣张不到几日了。顶多把今年过过去，宫里就没有她的存在。

    被逼的没有办法，妙荔还是不知该如何抉择，又在屋里发了一整天的呆。细想长公主过去对她的一切，本来没有义务对她好的一个人，从第一眼见到她都对她颇为照拂，到了后来更加厉害，简直是无条件维护她。在她最难受的一段时间，也是让公主陪在她身边的。

    细数往事，妙荔突然就有了一个念头，不如就选择第一个吧，她离开，保证长公主一生清名。可是周述宣又怎么办？他对她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怎么能这样弃他而去。

    想着想着天就黑了，又到了吃饭的时间。这一整天，除了吃饭就是发呆。

    吃了几口也没有什么胃口，便把碗筷放到一边。

    想来想去，终于想不出什么，可能就已经是绝境了。到这一步已经是死局，怎么走都没有办法。

    让人把碗筷撤下去，小红过来说：“姑娘，奴婢刚刚看太子在外面徘徊了一阵子，想进来没有进来。他心中惦记着姑娘，不然姑娘就服个软吧。”

    她想服软，那之后又怎么样呢？他如果再问起她撒谎的事，说还是不说？说又说什么，说真相还是继续撒谎？一切都非常不好办。

    “就这样吧，过几天再说好了。”

    妙荔继续靠在床上长吁短叹，种种事情逼得她快疯了。

    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觉，睡着了一直都在做可怕的梦。

    她被绑着手跪在刑场上，周述宣是审案的官员，一边扔筹子一边大声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他姑姑和哥哥做出天理难容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要么就是长公主和齐王跪在刑场上，看着刽子手一刀下去瞬间脑袋咕噜咕噜滚了很远。

    还有就是周述宣知道真相之后，找长公主质问，然后和齐王三人大打出手，最后死在一片。

    所有的梦境都没有好结局，妙荔被吓得一身冷汗从床上坐起。隐约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人出去了，不用问都知道是谁。一个人睡一张床感觉冷冷的，始终没有和他靠在一起暖和，希望他不会这么觉得。

    妙荔连着几天起来都没有睡好，以前人都没有多少血色，现在看起来更是煞白煞白的。靠近了几乎都能看见脸上微小的血管，人白的透明。

    小红实在看不下去，眼看着都要过年了，她可不能出什么事。之前还在劝她服软，现在改成和她商量了，“姑娘，不如奴婢去请太子爷过来吧，有话就说清楚。太子爷还是记挂着姑娘的，你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隔阂。”

    妙荔依然摇头，“不必了，我们好好的，他忙就让他忙吧。”

    小红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干着急。周述宣过来几次了都不进门，肯定是在等着妙荔主动那么一点点，妙荔不主动就不会进来。可是这……小红都快急死了。

    许梅棠闲着没事又过来了一次，催着她早日做决定，表示都已经把落脚的地方给她找好了。只要她离开就保她一辈子平安，以及不被周述宣找到。

    妙荔始终都没有给她确切的回复，一直都是在考虑状态。

    什么考虑，就是在折磨自己，好好的一个人已经一点精神都没有了，形容枯槁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词。

    许梅棠来过之后，小红好像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太子妃来过一次之后，妙荔的精神状态就要更加不好一些，而且每次都是把他们支开了的，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妙荔和许梅棠不可能有悄悄话要说，两个人之间是有深仇大恨的。细细想来，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许梅棠对面妙荔做了什么。

    小红试探的问妙荔，“姑娘，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生太子的气了，搞成这样其实是和太子妃有关系的？”

    妙荔轻笑了一声说：“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我犯不着和她置气，气性也没有那么大。你就别瞎想了，我真的没事。”

    小红看了她一眼，现在出去站在雪里估计都分不清哪个是雪哪个是她，还说一点事都没有。

    小红已经在时刻准备着了，不是去找太子，就要去找太医了。

    妙荔自己感觉现在状态还不错，还是活蹦乱跳的，没有把自己给折磨死。越想越觉得困倦，想靠在床上睡一会儿，突然外面有人进来说，长公主让她到公主府一趟，说是有要事和她说。

    妙荔为长公主心神不宁很久了，现在要是能够见到本尊，还是不错的。虽然自己也不可能把心里话和她说，至少也看看自己为了什么样一个人。

    妙荔有人回话说，她会尽快过去的。

    过去是要过去，只是出门有些困难。她出去得和周述宣说一声，不然没有腰牌连宫门都出不去。

    去就去吧，见一面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他不问那些乱七八糟的。

    妙荔收拾好自己，刻意在脸上多抹些脂粉，遮一遮憔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眼角好像多了一些东西，妙荔指着自己的脸问小红，“你看我是不是长皱纹了？”

    小红看了一眼，确实看见了两条细小的纹路，不是很起眼，但是确实是存在了。天天这么折腾自己，不长皱纹才奇了怪了。但还是要昧着良心说：“没有，奴婢可没有看见，姑娘眼花了吧。姑娘才是什么年纪，怎么可能会长皱纹？”

    妙荔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她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些，而不是小红的嘴。

    起身往前殿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可是做的都是无用功，相由心生，怎么都是不开心的。

    周述宣听外面的人通报她过来了，几日不见都有些手足无措。听下人回报说她这几日也没有过好，肯定也是在为生气的事情烦恼。只要她肯低头，他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情绪，不过一扇门的距离，他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出去接她了。

    还好还没有站起身来，妙荔就已经走到了殿中，规规矩矩的在下面行了礼，“给太子请安。”

    就是那种不该有的规矩，像把他推得很远很远，看她模样也不是来讨好他的。

    周述宣故意绷着脸说：“你来干什么？”

    只要是她说一句好话，他马上就丢盔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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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团聚

﻿    到底是他想多了，妙荔依旧没有对他说一句软和话。而是站在下面规规矩矩的说：“长公主传话过来，让我去公主府一趟，现来和殿下通禀一声。”

    原来是为了这个，周述宣握着拳头说：“我知道了，你去吧。”

    妙荔行了礼之后就准备出去了，周述宣突然又喊住了她，“如果不是长公主，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会过来？”

    这话问的，如果不是长公主，她早就过来了，两人早就和好如初，什么事情都没有，何必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妙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周述宣就当她是默认了，也不再说什么，冷着脸说：“出去吧。”

    就因为一根簪子变成这样，原来两人的感情什么都经不起。就和和睦睦的过了几天，又出现了这么多问题。

    妙荔每一步也都走得异常沉重，不想默认这件事的，可是又不得不默认。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往长公主府去，一路上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小红还是忍不住的干着急，以前虽算不上特别活泼，但至少没有这么沉闷。不至于一天话都不说几句，现在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她说了几句话。

    等从长公主府回去，她一定要和太子说了，这么下去真的不得了。

    到了长公主府，妙荔对这个地方很熟悉，门口的人也认得她，长公主还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妙荔轻松的就进去了。

    长公主好像已经等了她很久，面露欣喜之色，见她进门就拉她在一边坐下，说：“我让你见几个人。”

    人有什么好见的，天天都在见。妙荔不想见别人，撑着头看着长公主，好像始终都看不够。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被毁了多可惜。就为了长公主，打破了多少旧制，女子可以从军了也可以上私塾了，听他们还在说要让女人作官，一切都是因为长公主起的。若长公主都没有了，有些东西也就坚持不下去。

    妙荔还在发呆，这已经是她的常态了。

    长公主却不知道，欣喜的让人进来，以为妙荔会很开心，等了半天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头才发现她正望着自己，这丫头看着她干什么又不是没有见过她。

    长公主掰着她的脑袋转过去，让她看向门口的方向。

    妙荔随着她的手转过去，看清楚门口站的人之后。整个人像定住了，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恨不得再掐自己一下，真的像是做梦一般。眼泪无意识的往下流，气息发抖。

    门口的人上前一步，跪在她面前，哭着喊了一声，“姐姐。”

    妙荔就再也忍不住了，搂着人放声痛哭。

    已经记不得分开了多久了，上一次见他，他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嘴角以及蓄上了胡须。前几日还在和长公主说，现在长公主就把她的同胞弟弟找回来了。

    姐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妙荔跟着他一起跪在张公主面前，磕头说：“殿下大恩大德，我们姐弟莫齿难忘，孟家也没齿难忘。”

    长公主把人拉了起来，“说这些就远了，快起来吧，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长公主伸手帮她擦了眼泪，说：“就是我不找，太子也会把他们找到的，我不过是抢先了一些，想让你过个好年。”

    妙荔看了一眼孟润林，不论事情如何，能在今年家人团聚，她也觉得值了，哪怕是要离开，也不是带着遗憾的离开。

    妙荔此时此刻除了说谢谢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多谢殿下。”

    看着孟润林妙荔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真的如同做梦一般。听着无数人叫她姐姐，就只有这一声最正宗。

    “好不容易团聚，姐姐不要哭了。”孟润林拉着站在后面的妇人过来说：“这是我妻子乌云，还有儿子，叫继帆。”

    妙荔对着乌云笑了一下，又逗了逗她怀里的小孩，捏着小孩子的手说：“继帆，是个好名字，你不忘本。”

    “当然没有忘，无论在哪里我都是记得的。”孟润林抱过教着小孩说：“叫姑姑。”

    小孩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姑姑。”

    有生之年听到这一声姑姑，她死也无憾了，他们孟家有后了。

    长公主准备了些茶点，让他们坐下来聊天。

    孟润林一路上已经知道她现在是跟着太子的，于是问：“太子对姐姐好吗？”

    妙荔笑着说：“他对我还不错。”

    只有自家人才心疼自家人的，孟润林看着她的笑就觉得是强颜欢笑，或握着拳头说：“为了一家团聚，让姐姐委身于太子，实在是……”

    还没有说完妙荔就打断了他的话，坐在长公主府怎么能这么口无遮拦，她对太子怎么能是委身。“我和太子是情投意合，一开始虽然是不得已，现在已经很好了。你这些年怎么样？长成个大小伙子了。”

    “我到塞外之后，做了几年的苦力。期间生了一场大病，遇见乌云，是她一直照顾我才好了起来。后来那些人看我表现很好又识得几个字，就没再让我做苦力了，给他们做教书先生。再之后就娶了乌云，有了孩子。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回这个地方了，没想到长公主又让人找到了我。一开始我不想回来，好好的家也散干净了，回来没有多少意思，听到姐姐你的消息才决定回来。”

    妙荔听着都想流泪，他当时走的时候也才十岁出头还做什么苦力，小小年纪搬得动什么？若不是当日的变故，他恐怕早就高中状元入朝为官了。他走的时候都已经中了秀才了，入朝为官是肯定的事，做什么教书先生？

    不过说那些也没有意义，至少他们一家人团聚了。想到一家团聚，妙荔就更加不想离开。可偏偏是在长公主府团聚的，又让她无比纠结，换个地方也好。

    长公主为了不打扰他们团聚，还刻意出去了，让她们好好说话。

    团聚的劲已经过了，想到这些妙荔又开始心神不宁。一边聊着天，心里都在想别的事情。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长公主留她用了晚膳，还亲自送她到大门口。

    临上轿前，长公主拉着妙荔的手说：“我在心中给他们买了宅子，现在他们已经有安身之所了，你也不必太过操心。把他们交给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帮你们照顾好他们，有我在一日就有他们在一日。”

    妙荔又行了礼说：“多谢殿下了。”

    “好了，不用说这些。现在已经一家团聚，日后好日子还长着，不要再每天哭哭啼啼了。回去吧，回去晚了老三会担心的。”

    妙荔点了点头，然后又逗了一下乌云怀中的孩子，“叫姑姑。”

    小孩子已经有些困了，不过还是打着哈欠叫了一声姑姑，妙荔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坐在轿子上，细细回味长公主说的那几句话。有她在一日，就有他们在一日。换个说法就是她如果不在了，他们也就不在了。她失散多年的弟弟，以前素未谋面的弟媳，还有那怀中小小的婴孩。听孟润林说，乌云肚子里又有一个孩子了，一家四口呀，更加的难以抉择。

    轿子晃着，妙荔心中更加烦乱。晃着晃着突然觉得未必就只有那一个办法，凭什么要听许梅棠的。问题就在周述宣那里，他如果可以接受，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

    一刀下去，许家死得干干净净，看许梅棠还能说什么。就是要说，也只能说给阎王老爷听了。妙荔想着就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很靠谱，没有做成大事的几乎都败在心慈手软，她这一次不想心慈手软了。

    妙荔回到东宫之后，直奔慈庆宫前殿，看灯还亮着，周述宣应该还没有睡。妙荔想探一探他的口风，如果没问题，她就可以大胆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就只有最后这个机会试一试了，她也想过一下长公主嘴中说的好日子。

    到了门口，高福却拦着她不许她进去。

    “姑娘，殿下还有政事要处理，现在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日请早。”

    她要去见周述宣，居然还有人拦着。而且是在这个时候，她正和周述宣吵架，周述宣等着她低头，她主动过来了，奴才不可能这么不知趣，那就是有问题。

    妙荔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她不是很眼熟的宫女。周述宣为了她，整个前殿几乎没有宫女。就是说这个宫女是从别的地方来的，看衣服不是许梅棠身边的人。她不眼熟的，自然也不是李幼芙身边的。

    之前在怀疑她，现在真的轮到她怀疑了。吵架的时候跟她玩这么一出，实在太可恶。

    妙荔轻哼了一声说：“你去和他说，现在要是不见我，这辈子都别想见了。”

    高福支支吾吾的，“姑娘，这……”

    周述宣刚才说了不见她，但她又说出这样的话，以后要是两人关系彻底坏了就是他的事了。

    妙荔冷着脸说：“和你没关系，你去传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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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和好

﻿    周述宣高福转述妙荔的话，愣了一下，然后说：“让她进来。”

    林烟迟听到他们所有的对话，听妙荔要进来了，说：“那妾身告退。”

    “不用走。”

    妙荔进门之后就看见这幅画面，红袖添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妙荔也没有打扰他们，自己选了个位置坐下，然后静观其变。

    周述宣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对林烟迟说：“这不是林云圣的画，从笔锋以及整个画的构型都不是他的风格，你比如说这里……”

    妙荔就静静的听着他和林烟迟说那个画怎么怎么，听了好久好久都是那些。实在是太无趣了，听得她瞌睡都来了，妙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林烟迟得了一副古画，明明知道是假的也拿来找周述宣鉴赏，就是找个由头和他接触。妙荔来的时候她刚刚面临着被轰出去，妙荔来了周述宣才让她停了一步。

    林烟迟心中也知道周述宣为什么让她停这一步，无非就是想拿自己气气妙荔，心中一样是开心的。太子可以耐着性子和她说这么多话，肯定会记住她，日后他们如果再吵架，或者这一次就吵不完了，周述宣想到她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偷偷的看了眼妙荔，觉得她也是沉得住气，以为她拼了命的要进来看见这幅画面肯定会又哭又闹。看她对梅棠的态度就能知道，她也不是个任人揉捏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可是现在已经在那里坐了那么久了，还是一言不发。

    林烟迟现在都有些替周述宣犯难，这幅画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再说下去已经憋不出什么词。林烟迟靠得近一些，小声说了一句，“早知道妾身应该带两副画过来的。”

    周述宣瞪了她一眼，下面的那个人不接茬，她就是带一百副画过来都没用。妙荔在那里养了一会儿精神，没有看他们，就刚才一抬眼，看见他们俩在眉来眼去的。

    在长公主那里喝了两杯酒，现在酒劲有些上头，她有那么一点点困了。站起来拔腿就走，不想再听他这些催眠的话。

    妙荔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林烟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什么东西从眼前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太子那叫一个快呀，生怕人跑了一样。看着想笑心里又很羡慕又有些泛酸，她在闺阁中也想象过这样的夫君，现在看来只能是想象了。

    默默的从一边退出去，临走前看了两人一眼。她现在已经不奢求能够和妙荔争什么了，只想能有一个孩子，保住家族的地位就够了。经历了上次太子让她们回家之后，有个孩子看起来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妙荔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抬头问道：“画赏完了？”

    周述宣别别扭扭的说：“没呢，我还可以再赏一会儿。”

    “那你就接着赏呀。”

    “听的人都走了，我一个人有什么劲？”

    “走了你就去把她追回来呀。”现在这个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林烟迟已经走了。

    “我……我……这不是正追着吗？”

    他面前不论站的是谁，说的话都是给她听的。还是没有捍卫住自己的面子，先投降了。

    现在是妙荔这么几天以来心情唯一好的时候，这一瞬间总算是彻底的舒心了。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牵着他往后殿走。

    周述宣往后面走着，嘴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妙荔听着都想笑，这个人真的是……又想跟她发脾气，自己又忍不住。或许真的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才能遇见这么个人。遇见好像非常容易，和他白头到老就很困难了。

    真正的和好，似乎不需要那么多过程，顺其自然的就发生了。

    终于又睡到了自己想睡的床上，周述宣整个人说不出的满足。妙荔抱着被子看着他说：“能不能有点出息？”

    周述宣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刚才那一下就已经没出息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脸皮已经厚了。

    不知道闹了这么多天他是有多么的想念这张床，多么想念床上这个人。

    妙荔笑了笑，又说：“我今天去长公主府，你知道她找我做什么吗？”

    周述宣这几天忙着和她生气，也不太关心外面的情况，于是摇头。

    “她把我弟弟找回来了，他们一家三口都回来了。”

    周述宣都有几分惊喜，问：“真的？”

    妙荔点头。

    “怪不得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我还真得去感谢一下姑姑。我派出去的人也可以撤回来了，还是没有她手脚快。”

    妙荔静静的听着他一个人在那里说，等他开心完了之后才说：“你好像又和殿下好了。”

    “那当然了，亲姑侄哪有隔夜的仇？姑姑她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的，我们兄弟几个里面就对我最好，感情一直都在。”

    妙荔就静静的看着他说长公主，心里在作出判断。周述宣看她好像不太对劲，以前他们说话聊天不是这样的。大概是他说一句妙荔就会说一句，现在是他说的时候妙荔就盯着他发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

    周述宣伸手搂住她，说：“我感觉你心里还藏着什么，真的有话就要说出来，藏着掖着多不好，我不想再吵架了。”

    这几天可把他折磨的够呛，有些时候连国家大事都不想处理，只想揪住她把事情和她说清楚。

    “我也不想再吵架了，我也没有想和你吵架。只是今天听到一些事情，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什么事情？”

    妙荔一点点的开始准备套话了，“你知道我弟弟是从塞外回来的，那里的风俗和我们这里有些不同，特别是婚姻嫁娶这方面。”

    “我知道为了家族的势力和财产不外流，他们家主死了之后继承者是可以连父亲的妻妾一起继承的。”

    “对，就是这些。我听我弟弟说他那里有些人甚至连父亲的姐妹都会继承，听着真是匪夷所思，特别是想到长公主的时候。”

    周述宣也愣了一下，脸色不是特别好，可能是在想象她说的话，看得出来有些难以接受。半天之后才吸了一口气说：“这叫什么？有违人伦，那些蛮夷也是未读过书受过礼教才会做出这些纲常败坏的事。不能想象若有了孩子，那孩子该处在什么地位。”

    听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情的评价是很负面的，也是很正常的，一般人都不能接受这个事。

    “可是后来我才听说原来那些继承父亲姐妹的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反正出于种种原因成为了一家人，然后才……那个什么的。”

    “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也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一开始就是以亲人的方式相处的，姑母姑母有些时候是可以当做母亲的，你想想和母亲……越说越不能接受了。等我登基之后，一定要那些蛮夷之地的人读书识字，知道什么是伦理纲常。”

    得到这个答案的妙荔心情无比沉重，还有什么好说的，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放在别人身上他都已经如此不能接受了，何况还是放在自己身上。而且他还认为那些人是蛮夷，长公主和齐王可是受过皇家的礼教的，也变成那样，他只会更加难以接受。

    为什么要做这种不能被世俗接受的事呢？妙荔真的很心烦，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口风已经探出来了，但是这个风简直是……她也不敢多说太多，害怕之后周述宣真的起了疑心。

    还说她会有第三条路，这条路看来也是被堵的死死的了，真的在把她往绝路上逼。

    “怎么又不说话了？”明明是她挑起的话题，她却什么都不说。

    妙荔靠在他怀里蹭了蹭说：“今天哭了好久，眼睛疼，我也有一点困了想睡觉。”

    “那就睡吧，明日让人用鸡蛋给你敷敷眼睛，就不会疼了。”

    “嗯。”

    妙荔应了一声，用鸡蛋敷眼睛就可以消肿。用什么敷一敷她的心口，才能消除她那些烦恼，让她心神安宁一些。

    这一夜依旧没有做好梦，反而之前那几个噩梦不停的在她脑海里循环往复。睡着就被吓醒，惊起一身冷汗。模糊之间看见他还睡在身边，伸手把他抱紧了一些。又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这件事靠他解决不了。

    周述宣早上醒来的时候，妙荔才刚刚睡过去，人已经困到极致了。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离开，出门就遇见了过来的许梅棠。

    上一秒脸上还柔情似水，下一秒柔情就变成寒冰了。“你来干什么？孤记得好像给你下过令，不是让你不准踏入慈庆宫半步吗？”

    许梅棠此时见到他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低头说：“我找姑娘以后有点事情。”

    “你能跟她有什么事？孤看你是没安好心！是不是闲着没事干，孤给你找点事情！”周述宣害怕她是过来欺负妙荔的，虽然她真的就是过来欺负妙荔的。

    正在许梅棠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里面传来妙荔的声音，“是我找她有事，我们现在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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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另一条路

﻿    和好了？

    难道是这几天没有理他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她和许梅棠不是有深仇大恨吗？就这样和好了？

    妙荔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成功的被惊醒了，一边穿着衣服对一边外面说话。

    外面许梅棠舒了一口气，还好妙荔帮她求情，不然她今天估计躲不过这一劫。

    妙荔动作迅速的穿好衣服出来，往外面推了一下周述宣说：“你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快去上朝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他现在作为监国太子，每日要听百官议政的，相当于是在上朝，不能晚了。周述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难道她已经不在意当时那个孩子呢？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回来再问她。

    最后对许梅棠说了一句：“你最好安分些，不然孤绝不轻饶你。”

    周述宣给了妙荔全部的信任，什么都没有问的就走了。妙荔没有让许梅棠进屋，就站在外面说：“你不用催我了，我每天都在考虑,你以后也不要过来了。”

    她时时过来，周述宣一定会起疑的。

    许梅棠早上起床就听她和太子和好了，心里有了些想法，就是来找妙荔说道说道的。嘴角挂着冷笑，对妙荔说：“我知道你在考虑，不过我还是有些话要和你说，先进屋去吧。外面人多嘴杂，传扬出去就不好了。”

    往外边看了一圈，有些扫洒的太监和宫女。妙荔没有办法，还是让她进门了。小红本来想留下来伺候，也被妙荔请出去了。这些事情天知地知，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再说身边的奴才未必是靠得住的，珠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许梅棠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想在周述宣回来之前离开。她也不是个没皮没脸的，不喜欢天天被人训斥着。

    许梅棠听他们和好了心中就有些猜测，现在先和妙荔打个招呼，“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试图告诉太子，让他帮你解决这件事。”

    许梅棠是在她身边安的有奸细吗？也不对呀，她和周述宣睡觉说的话奴才们都不知道，只可能是她猜的。看来许梅棠也不是一肚子草，还是有些本事的。

    妙荔面不改色的说：“我一没有疯，二没有傻，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干什么？”

    “你知道这个最好，不然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话，不代表她们真的好了。

    许梅棠走了之后，小红进来看见妙荔又在发呆。昨日和家人团聚，又和太子和好了，小红以为她脸上多少会有些笑模样，没想到还是这样死气沉沉的。现在就更加断定，问题是出在许梅棠身上了。

    小红干脆就豁出去了，跪在妙荔面前说：“姑娘，太子妃到底做了什么，还请姑娘说出来吧。就是有什么事情，姑娘说出来奴婢也可以帮姑娘参谋参谋，你一个人憋在心中实在不叫回事。”

    她想说，可是不敢说，说出来只会是连累别人。

    妙荔伸手拉起了她，故作轻松的说：“真的没什么，你就是想太多了。看着快过年了，你这两日就出去吧。我再跟太子说，让他给贺远也放个假，你们小两口好好过个年。”

    小红着急的不行，“姑娘这个样子，让奴婢怎么过个好年？我不会出去的，我就是出去了心里也是记挂着姑娘。姑娘还是说出来吧。”

    妙荔苦笑了一声说：“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就是你想多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小红急得在屋里跺脚，瞎子都看得出来她们有事情，可她就是不说，“姑娘再不说，奴婢就去把宜春宫拆了，抓着太子妃问清楚。”

    “越来越没规矩了，她是太子妃！”

    “太子妃又怎么了？奴婢今天就豁出这条命不要了，也不能让她欺负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奴婢是一心一意为你好的，绝不是珠儿那种吃里扒外的小人。”

    听她提到珠儿，妙荔赶紧去岔开话题，“你说珠儿是我从定国公带回来的丫头，应该可靠才是，她怎么会害我？”

    “无论是从哪里带回来的，都是个不知根底的。姑娘若是问过她本姓什么，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妙荔还真都不知道，问：“她本来姓什么？”

    “姓孙。还有一个姐姐，家里贫寒，姐妹俩自小被牙婆手中。一个辗转反侧进了宫，另一个到了定国公府，这下姑娘明白了吗？”

    明白了。

    妙荔这就几天没有关心这件事情的后续，现在才算知道了。一个进宫之后被皇上赏给周述宣做侧妃，现在在东宫，另一个跟着她也到了东宫来，姐妹重逢，人家自然是要帮自己人了。

    这次只能算她运气不好，这种事情都能让她遇到。

    妙荔问道：“孙良媛现在怎么样了？”

    “做回老本行了，太子说临近年关不适于杀人，珠儿被送出宫了，估计没有什么好下场。太子彻底的帮姑娘出了气，这姑娘真好。”

    妙荔笑了笑这丫头逮着机会就要夸周述宣几句，他好不好她心里都是有数的。又扯了几句有用没有用的，终于把小红糊弄过去了。又支她出去做了点事情，妙荔还是一个人想事情。

    如果让周述宣现在弄死左相他们，或许还是有一条出路的。绝对不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现在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也只能用这种狠心的主意。

    到了晚上，周述宣回来了。回来就说：“听小红说这段时间许梅棠常常过来，过来一次你心情就不好一次。我看你们不像是和好了，是不是她又在做什么？”

    小红不是被她糊弄过去了，是看在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直接跑去告状了。

    妙荔也没有想到小红给她来了这么一下，不过已经发生了就顺着小红的说：“我和她当然不会和好，不过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心里果然对我藏着小秘密。”周述宣在她边上坐下，没有逼问到底是什么，而是语气柔和的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

    妙荔收敛了一下表情，严肃而又认真的说：“许家灭门的时候。”

    周述宣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左相确实没有几天日子了，但是也不至于灭门的，那得犯了很大罪的。

    妙荔看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笑着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要让你往亡国的路上走了？”

    周述宣笑了一下说：“那我也愿意。不过我相信你不会那么的，许家灭门可以，你得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理由。”

    周述宣略考虑了一下，说：“那我们就讲个价，就左相和许梅棠，等你说了理由之后我再酌情考虑其他的。”

    他确实很宠妙荔，可还没有到了没有理智的时候。左相本来就活不长久了，许梅棠嘛，在他心中已经死了千万次了。这两个人无所谓，但不能伤及无辜。

    这种事情还有讲价的，妙荔还是第一次见，虽然她本来也打算和周述宣讲价，目标就只在左相和许梅棠。

    “好。”

    说了现在不能告诉他，他就真的没有问了。

    用了晚膳，周述宣突然想起一件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既然你弟弟已经回了京城，可以把他们接到东宫里住一段时日。”

    妙荔也很期待家人能够团聚，可若是妹妹还好说，弟弟的话始终不太方便。“算了，没有这样的规矩。反正他已经回来了，不急在一时半会儿，日后总有相见的时间。”

    周述宣看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肯定还是期盼家人团聚，又说：“规矩还不是人定的，我说有这个规矩就有这个规矩。那是我正经的小舅子，到姐夫府上住一段时间没什么。”

    说的倒很轻松，他还是王爷的时候这么做可能都要容易一些，现在是不一样了。东宫不是一般的地方，一般人也不能进来。

    “真的不用了，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又要给你多找许多事情。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的，不能太任性。”

    总是要互相体谅的，周述宣体谅她想家人团聚，她也要体谅他现在的处境。

    “那好吧。”

    不能进宫过年，但是妙荔有别的想法。“不过你看看能不能你安置一下他们，在长公主那里我总觉得……”不太安全。

    把她自己搭进去了无所谓，总要保住他们孟家的后代根。

    “怎么了？你不放心姑姑吗？你一说我还想起来了，姑姑今日散朝时还和我说，给他们买的宅子有些东西还没有弄好。就让他们现在长公主府住一段时间，她会照顾好他们的，让你放心。”

    她还真的……放不下心，长公主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大概这个住也不是住一段时间，估计得住到长公主和齐王平安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把她逼到死局上了，好像几方的势力是商量好的一样。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就等着死人不会张嘴说话。

    说到这一点，妙荔又想起了一件事，问：“好像今日起官员就已经休年假了，答应我的那件事你准备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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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与小舅子的第一次见面

﻿    看她这么着急的模样，周述宣笑问道：“放假了就放假了，难道还能给他安个罪名，让朝廷动手？”

    左相明面上的动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私底下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而已。既然是私底下出了问题，那就应该私下动手解决。

    妙荔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是她最近想事情想的太多，有些东西没有顾及上，太糊涂了。所以一定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不然她会更加无法考虑这些事情。

    妙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窝在他怀中，想和他多亲近一些。不知明日会是怎样的，要珍惜想现在的每一个瞬间。

    她还是这般忧心重重的模样，周述宣虽然没有问她为什么操心，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她回来了没有几天就变成了这样，周述宣觉得自己连那些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都不如，因为他竟不知如何博美人一笑。不怕她要什么，怕只怕她什么都不要。既然叫让他解决了左相，那他还是进快行动吧。

    妙荔在心中想了一晚上，还是想不出什么结果。只能走着看了，不知周述宣能不能成功，不成功再说。

    很快天就亮了，今日官员休假了，周述宣也清闲了一些。妙荔难得的睁开眼睛还能看见他，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越临近年关就代表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她一点都不想起床，不想起也得起的，还是不情愿的从温暖而又安全的被窝中钻出来了。

    小红过来帮她穿衣服，妙荔想起了昨日的事情。这丫头居然背着她告状，于是扭头就对周述宣说：“贺广贺远也在你身边忙了一年了，你给他们放个假吧，让他们好好回去过年，让小红也回去。”

    周述宣一向是体恤身边人的，他身边有羽林军不太用他们保护了。刚想点头同意，小红就咕咚一声跪下了，“姑娘，奴婢不会放假的，奴婢要在东宫中陪着姑娘。跟太子告状是不得已而为之，奴婢实在太担心姑娘了。”

    周述宣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意思，笑着对妙荔说：“这种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还在跟她置气不成？”

    妙荔也无奈了，伸手把小红拉起来，也笑着说：“就是在跟她置气，谁让她背着我跟你告状的。”

    周述宣也笑着对小红说：“别怕，有事还是和孤说，孤保着你，她不敢把你怎么样。好好的给她梳妆打扮一番，对了，把新作的衣服拿出来给她换上。”

    他今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还在关心她的打扮，肯定又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妙荔奇怪的问：“怎么了？”

    “我把你弟弟他们请来了，不让他们在这里小住，让他们来吃个饭总没有问题吧？”

    妙荔还是想说不合规矩的，而且也不想他们过来，太子莫名其妙的请庶人进宫，很引人注意。她现在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就算了，不想连累家人。可是他一片好心，也把人请过来了，也不好再拒绝了。

    妙荔也没说什么了，坐到了铜镜前让小红帮她盘头发，周述宣站在她身后亲手帮她插了一直簪子，很满意的对着镜子看了看，“这样才好，你每日打扮的太素淡了。”

    “也不知是谁以前说我不带这些东西都是好看的。”妙荔往铜镜了望了一眼，不知他那里弄来的一支凤簪，做的很是精巧。好看是很好看，只是不合她现在的身份。

    这些东西有位分的都不能轻易带，何况是她了。已经做了很多没有规矩的事了，不能做更多，妙荔抬手把簪子摘了下来。

    “怎么了？摘下来干什么？我没说你现在不好看，现在一样不需要带这些东西。只是第一次见小舅子，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委屈了你。”周述宣又紧张又着急的模样，想要把簪子给她戴回去。

    妙荔从镜子里瞟了他一眼说：“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吗？他不会怪你的，也不敢怪你。”

    周述宣握着簪子叹了一口气说：“此时我倒宁愿我不是太子。我怕他会触景生情，想起上了一个太子。不论我此时摆的是什么立场，总改不了他们是我的父兄。”也改变不了是皇上和前太子让他们家破人亡的。

    妙荔和他一路走到现在，或许不怎么在意。可是他弟弟从塞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回来，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还有仇恨，或者把仇恨放在在他身上，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原来竟是在担心这个，她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居然都想到了。真是喜欢她到了极致，处处都在为她着想，小红时时都要夸上他一夸也是应当的。

    妙荔从妆奁中选了一只金丝掐出来的牡丹发簪递到他手边，让他为自己戴上，这是她最华丽的一支簪子了。

    “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你和皇上他们是不一样。”收拾的差不多了，妙荔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看看我现在如何？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还好不是日日时时都穿戴这些东西，不然我这脖子真的受不了。”

    很好，很漂亮。

    不过说真的，这些金银珠宝放在她身上竟有些不搭的感觉，和她的气质不太相宜。

    刚才已经有人来通禀，说人已经到东宫了，他们不能再这样磨蹭下去了，就这样吧。

    周述宣牵着她往外走，当着奴才的面也不避讳什么，就这样往外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敢跟他提规矩。

    到了偏殿之中，孟润林一家已经等在里面了。

    见到周述宣从外面进来，赶紧下跪参拜，“给太子殿下请安。”

    说到太子这两个字时，明知已经换了一个人了，心还是止不住抖了一下，太子是和他们有血海深仇的人。

    周述宣过去亲手把人拉起来，“快快请起，大家都是一家人，没有这么多礼数。你就是润林吧，和你姐姐长得真相似。”

    妙荔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说话，她确实和孟润林长得挺相似的，毕竟是一母同胞。

    孟润林看了一眼妙荔，回道：“罪员和姐姐确实长得很像，都像死去的父亲。”

    到了这皇家，让他忍不住想起往事，忍不住不会说话。

    看来周述宣担心的一点都没有错，好好的提什么父亲。妙荔伸手拉了一下孟润林说：“殿下特意让御膳房做了点心，就是为了你们过来，来尝尝。”

    周述宣已经料到如此了，也没有多生气。这就是父债子偿，他们一家子做错了事，最后还是要落在他身上的。

    妙荔又拉着乌云坐下递了盘点心到她面前，又把她怀中的孩子接过来了。小孩子一点都不认生，可能也是一家人的缘故，由她抱着也不哭也不闹的。似乎之前见了还认得她，还对着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姑姑。”

    周述宣也笑着过去逗小孩，笑着说：“叫姑父。”

    小孩对他就没有那么亲切了，睁着大眼睛看着身边的大人，就是不开口。

    孟润林还在一边说：“实在不敢当，罪员的孩子怎敢和殿下扯上关系？”

    周述宣瞬间有些尴尬，他这就是热脸贴上冷屁股。自己放下了身份一厢情愿，人家一点都不领情。妙荔也听不下去了，这样下去非得闹出一点事情来。于是面不改色的对周述宣说：“人已经见到了，你就先去忙政事吧，等我们等你忙完了用膳。”

    周述宣知道妙荔是在给他解围，可能还要管教一下弟弟，也就听话的走了。

    人走了之后，妙荔才对孟润林说：“不知你阴一句阳一句的在做什么？是觉得回来了和我团聚不好，还是想念着塞外的日子了？你真的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吗？我都不敢和他那么说话。”

    孟润林低头听着她的训斥。

    “他拉下了身份把我们当做家人，你为何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以为他待我是什么？”

    孟润林抬头为自己申辩，“姐姐，我只是气不过。想到他是昏君的儿子，我就心里难受。若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如此？你也不会什么名分的都没有呆在他身边。要是父亲还在，你给人家做正妻都是多的。现在算什么，给人做妾吗？妾，贱流者！”

    “住口！”妙荔声色俱厉，差点把怀中的孩子都吓到了，训道：“这里是东宫，皇上就是皇上。当年的事情是皇上和前太子做的，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们就不是当年的我们。如果不是他，我连给人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名分什么的，也是我自己不要。弟弟，人要会知足和感恩。若不是他，不知道我们哪辈人才会团聚？”

    妙荔深吸了一口气，说的突然想哭。想着当年的辉煌，却不知败落之后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能有今天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孟润林不说话了。

    妙荔就接着说：“现在已经回来了，日后免不得还要和他打交道，你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一切自己掂量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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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最后三天

﻿    “我知道了。”孟润林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不知分开这么多年他性情竟然变得这么多，要是一直这个模样，不知会给自己招来多少祸。

    她要是在还可以劝几句，要是不在了……也就无能为力了。

    如同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魔咒，妙荔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想起那件事。

    想到会有坏的结果，自然要早早的为后来考虑一下，妙荔偷偷的跟小红说了几句话r，让她回后殿拿些东西。

    妙荔没有和孟润林说话了，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妙荔抱着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乌云说话，问问风土人情什么的，以及在京城中住得习不习惯。乌云又问又答，不过没有多说话。

    聊天之间，小红就拿了一个小匣子回来了。妙荔直接让她给了孟润林，说道：“这是我这么久存的一点钱，你拿着安家置业吧。我现在也不能时时照顾你们，就只有这一点心意。且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拿着钱也好逃命。”

    孟润林拿着钱匣子，呆呆的看着她，问：“好不容易才团聚，会出什么事情逃什么命？”

    妙荔板着脸道：“你这个脾气，迟早都会惹出一点事情来。不论出了什么事情，都先把性命保住。”

    真是一点不让她省心，这个时候回来，还不如不回来。

    孟润林又把钱递了回去，“我不能要这个钱，这么些年我也有一点积蓄。你在宫中本来就是要用钱的，没有地位也没有娘家，钱财处再紧一些。宫里的主子奴才还不把你活吃了。”

    现在又什么都知道了，刚才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妙荔又推了回去，说：“没事，太子现在对我很好，没有人敢招惹我。钱你就拿着吧，我自己有分寸。你要是真的为我着想，待会儿太子再过来了你就好好和他说话，也算是给我省心了。”

    孟润林抱着钱匣子，闷闷的点了点头。

    周述宣再过来的时候，人果然好了很多，知道是妙荔替他说过话了。不过孟润林对他还是没有那么亲切，慢慢来吧，送人出宫的时候又赏了许多银子。

    妙荔抱着孩子不愿意撒手，真想留小孩在宫里多呆几天，只是现在太不方便了。妙荔把孩子递回乌云手中，嘱咐道：“我看润林好像脾气不太好，有什么事情你多劝着他一些。”

    乌云应道：“我知道的。”

    妙荔对这个弟媳还是很满意的，性子是沉闷一些不太爱讲话，不过很有礼数，看起来是个安分守己不爱招惹事情的，配孟润林现在的脾气刚刚好。

    送人出了东宫，回道慈庆宫中，周述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把他给憋坏了。喝了一杯茶后，很感叹的说：“果然是一切来得太容易了，要是来真的我连小舅子这关都过不了。”

    妙荔知他实在说什么，劝道：“他还小，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还小呢？孩子都抱在怀里了。”

    好好像不太对，妙荔佯装生气说：“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和他计较了？”

    周述宣放下茶杯，拉着她的手，讨好着说：“我的意思是，你看你弟弟孩子都抱在手里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有孩子了？”

    这又是一件烦心事。

    周述宣日日都在她这里，却到现在都没有孩子。上次小产之后，又拖了那么久才恢复过来，会不会把身子拖坏了。

    周述宣看她脸色不太对，于是哄着说：“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说了。一切随缘，随缘好不好？有了咱们就生，没有也不着急。怪冷的，早点睡觉吧。”

    妙荔躺在床上，觉得事情一件比一件心烦。心中突然有个可怕的感觉，她恐怕过不了今年了。又觉得绝处才能逢生，或许是她想的太多了，睡觉吧，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伸手紧紧的抱着周述宣，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周述宣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睡觉，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不太爱说话，但是格外的喜欢和他有亲昵的动作，像怕他跑掉了。

    还是感觉以前的她好一些，人是生动的。不像现在，总感觉没有精神。

    等过了今夜，一切或许会好很多。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妙荔再醒过来时周述宣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去忙什么事情了，妙荔便顺口问了一句，小红回道：“太子刚刚起床就有人过来回话，好像是宗人府的大人过来了，说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不过刚才有人传话说太子要过来用膳让这边备下，应该快回来了。”

    快过年了，这宗人府能有什么事情？妙荔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就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听见有小宫女在外面喊，“太子妃，姑娘还没起，你……”

    话还没有说完，许梅棠就到了屋中。对着屋里的下人大喊，“都给本宫滚出去。”

    小红看着妙荔，她们这个地方只听太子和妙荔的，别人的一概不听。许梅棠突然过来发疯，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妙荔使了个眼色，让小红她们出去。

    出门之后，许梅棠措不及防的抬手就给了妙荔一巴掌，直接打在脸上。

    妙荔一时没有防备，躲的没有躲一下说，想要反击却听见许梅棠大喊：“你真是好样的，居然让人去刺杀我爹。果然还是不听话，我给了你这么多机会你不好好珍惜，我就让你看看不听话的下场。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自己看着办吧。”

    许梅棠发完脾气之后又气势汹汹的走了，妙荔捂着脸找了个椅子坐下，一瞬间心如死灰。

    看来是周述宣让人动手了，不过效果很不好。左相到底有没有死？许梅棠说的颜色又是什么？妙荔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个结果。

    她都不知道小红是怎么进来的，只知道小红看着她的脸喊：“姑娘，你的脸怎么了？”

    妙荔摸了一下，那么一点点疼，应该是肿了，许梅棠刚才那一下太狠了。

    妙荔冷静的说：“去拿些消肿的药，给我敷一下，太子看见就不好了。”

    “是不是太子妃打的？奴婢要去给太子告状，奴婢帮你打回来，去把宜春宫给她拆了。”小红气愤不已的就要朝外跑。

    妙荔伸手拉住了她，说：“别闹大了，现在不能让太子知道。你不是说他快回来了吗？快去帮我拿药敷脸。”

    小红为她打抱不平，气得握着拳头问：“姑娘，这样的气你也忍得下去？奴婢忍不下去。”

    她除了忍又能做什么，许梅棠就是看她不敢跟周述宣告状还不敢让周述宣知道，才这么大胆的。以前她欺负许梅棠的，现在好像要统统的报回来了。

    妙荔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半倚在桌子上说：“去拿药吧，别说了。”

    越来越觉得绝望，好像她能够走的每一条活路都已经被堵死了。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当时如果没有猜出长公主和齐王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这样。

    小红怒气难消，妙荔又不许她报仇，气得眼睛都红了，一边给妙荔上药一边抹眼泪。刚刚上完药没多久，就听见有声音，好像是周述宣回来了。

    这个药效果很好，抹上要不了多少工夫就能消肿，但也还是要功夫的。现在肯定还能看出来，妙荔情急之下只得重新躺回床上，侧躺着忍着疼把那半边脸压在下面，看不出来。

    果然是周述宣回来了，好像也发过脾气。问小红的话里面都带着些许怒气，“姑娘起了没有？”

    小红低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压抑住里面的哭腔，回答道：“还没有。”

    妙荔在里间听到声音，赶紧闭上了眼睛，等着他进来。

    周述宣果然往屋里走，脚步声比以往重一些，好像真的是在生气。妙荔只感觉眼前的光暗了一些，他坐到床上了。

    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叫醒她，妙荔就自己睁开眼睛了，装作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周述宣看她睁开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柔声问：“醒了？”

    妙荔微微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不过我应该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睡着睡着感觉有人盯着我，被吓醒了。看你眉毛皱着，眼睛瞪着，这是在跟谁生气？”

    周述宣气的不清，已经开始骂人了，“还不是宗人府那群王八蛋，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大早上的跑过来跟我说，还是当了件要紧事再跟我说。”

    听他如此说，妙荔感觉自己的心弄跳了一般，捂在被窝里还是觉得浑身发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尽量的控制自己的声音，声线平稳的问：“和你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哪个混账造出来的谣言，说长公主和齐王不干净。用这些畜生话来污蔑皇室宗亲，等我查出来造谣的人是谁，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这就是许梅棠说的不听话的下场了，妙荔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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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绝望

﻿    周述宣等着她的回答，一低头却看见她又闭上了眼睛。不是爱睡懒觉的人，周述宣伸手想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害怕她发烧了。手还没有到额头上，就被妙荔抓住然后推开了。

    妙荔害怕他发觉自己的异样，用撒娇的语气说：“别闹，我想睡个回笼觉。”

    周述宣没有再探她额头了，愤愤不平的说：“我在和你说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想睡觉？”

    妙荔有些烦躁的说：“你都说的是谣言了，又不是真的算什么大事。左不过就是那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人看长公主和齐王亲厚一些就在外面胡说八道，你放在心上做什么？犯不着和那些人生气，等知道了是谁在制造谣言，好好的惩罚一顿就行了。”

    “可是……”周述宣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是有人在胡说八道，可是宗人府的人说无风不起浪，还跟我说我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查。”

    妙荔直接就说：“要查你就去查好了，或者还查什么查，又不是不认识的人，你直接把长公主和齐王找来问清楚不就行了。看看到时候长公主会不会揍你一顿，齐王还认不认你这个弟弟？”

    妙荔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表现正常一点，心止不住的怦怦的跳。这种程度都面不改色，她实在太不容易了。

    周述宣突然反应过来了，笑着说：“你就是个坏人，居然让我这么做，是不是想让我挨骂？”

    “明明是你自己想挨骂，在那里说个不停。宗人府的人胡说八道，你把他们打一顿就好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打一顿。”周述宣哼了一声说：“没有那么容易。板子是要挨的，官也做不成了。”

    “这不就得了吗？我真的还想再睡一觉，你快出去吧。”妙荔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爱睡觉？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每天能按时起床是因为我自律，现在要过年了我想放纵一下自己还不行吗？我是不是睡个懒觉都不可以？”妙荔装作有些生气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行行行，你睡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大概要晚上的样子才会回来，你自己记得起床吃饭。”她都不起床，那他也不在这里吃饭了。

    妙荔感觉他已经站起来了，便捂着被子翻了个身，装作不想理他的样子。

    周述宣一脸宠溺的走了，她今天居然想睡懒觉了，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是他命不好，连放纵一下自己都不可能，不然他也想补个觉。

    人是真的走了，妙荔长舒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心还是在跳个不停。许梅棠的胆子真的够大，竟然真的把这件事传出去了，大概要和她拼个鱼死网破。刚刚太过于紧张，都没问一下刺杀的事情。

    周述宣一走，小红又拿着药膏过来了。刚刚的全部蹭掉了，又给她涂了一层。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也就什么都没有问。

    妙荔现在没有任何胃口，也不想吃什么，如往常一般坐在床上发呆，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起床，小红就静静地守在一边。

    妙荔想着想着，转头问小红，“你是什么时候到王府的？”

    “太子出宫建府的时候就到奴婢王府了，本来在慎德堂中做扫洒丫头，后来李良娣进王府身边不够人伺候，奴婢才去伺候她的。”

    这是妙荔没想到的事情，小红居然比她到王府的时间还长，不过刚刚好，肯定知道她要问的东西。

    妙荔又问：“太子真的一开始就不太喜欢和女人接触吗？”

    这个……小红支支吾吾的不太好回答。

    她肯定想多了，妙荔解释道：“我没有怀疑他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而且你不说清楚反而让我多想。”

    小红赶紧说：“其实也不是的。太子很早很早的时候还是正常的，遇到夏氏之后才有了些改变。当时好像是太子在府外遇见了夏氏，回来之后就很欢喜，应该是很中意她，奴才们也听见魏大人说可能要有王妃了。不过突然不知道怎么了，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王妃确实是有了，但太子好像是变了个人。后来奴婢就到了初荷院，没多久就听说慎德堂里的所有的丫鬟都被放到别的地方去了，里面全都是小厮。再后来两个侧妃进府，各处又送了些美人进来，这些事姑娘应该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的，妙荔应该能猜到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差不多就是周述宣知道夏氏和前太子通奸有染。然后大受打击，对女人伤了心，谁都不能想到周述宣喜欢的第一个女人居然是夏氏。

    周述宣一开始让她过去伺候的时候也只是让她站在一边，并没有做什么。是有一次周述宣喝醉了写了一些奇怪的酸诗，她当时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偷偷的在下面写了一首回他，以为周述宣不会发现是她写的。可是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周述宣就让她侍寝了。

    现在想想这些事情也挺有意思的。

    “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妙荔低下头说：“我只是在想太子以后还会不会对别人动心。”

    “这个……”小红很中肯的说：“奴婢觉得以他的身份以后或许还会有别人，但是应该不会对别人动心了。姑娘你不要瞎想以后的事情，反正现在是好好的，太子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以后都还没有来，管那么多做什么？”

    是啊，以后都还没有来，不用管那么多，她只是害怕没有以后了。

    又聊了一会儿天，外面突然有人进来说，长公主来了。

    妙荔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长公主今天应该也听到那些所谓的谣言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就是她。

    妙荔转过自己的脸给小红看了看，问：“还看得出来吗？”

    小红摇头。

    看不出来就好了，妙荔起身下地，准备迎长公主进来。穿好衣服刚刚坐好，长公主就进来了。

    妙荔起身站起来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说：“殿下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长公主没有接她的茶，而是说：“我今天不是过来喝茶的，你知道我过来做什么吗？”

    “知道，太子已经回来说过了。不过是一些人在外面兴风作浪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长公主看着她说：“别人或许觉得是兴风作浪，但我们都知道那是无风不起浪。不管是什么，我都希望那股子浪不是从你这里起来的。”

    “殿下想多了，绝对不可能是从我这里起来的。殿下对我这么好，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我也不说你得多感谢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恨我就好。让你那么回来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什么就说出来，哪怕一辈子不理我都可以，只不过不要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长公主心中一直在为这件事愧疚，就感觉妙荔会为了这件事恨她。

    “不会的，殿下真的想多了。我敢拿我一家性命担保，外面那些声音绝对和我没有关系。”

    长公主又看她几眼，觉得她不像是在说瞎话，妙荔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大概是她和齐王真的太过于亲密了，外面那些人看到了瞎猜。这种人身上泼脏水的事情，有些人乐此不疲。

    再说了，孟润林现在在她手上，妙荔就算不为她自己，也该为她弟弟考虑，不会那么做的。

    “行，我相信你，事情我会自己处理。”长公主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问：“不过左相遇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太子作的？如果真的是他做的，让他不要那么着急，得慢慢来。狗逼急了是要跳墙的。”

    “我会告诉他的。”

    “那就没事了，我先走了。”

    长公主还是来去如风，说完之后就走了。

    妙荔闲坐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有精神，躺回了床上。望着幔帐，思绪飘的很远很远。

    她已经不再想什么出路了，现在是真的所有的路都已经堵死了，她是逃不出去的。

    有些庆幸她还没有孩子了，不然没有母亲陪着长大孩子肯定会被人欺负。许梅棠说的离开从来都不是什么换个地方平安的活下去，而是要她死。离开了周述宣，许梅棠弄死她如同掐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或许她现在是悲观了一些，但是她真的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或许别人还有办法，但是她恰恰还不能和别人说这件事。

    这种感觉太令人绝望了，已经彻底的把她折磨疯了。不想再想别的事情，她只想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以及……解脱。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妙荔就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直到周述宣回来。

    周述宣坐到床边说:“你该不会一天都没起来吧？”

    妙荔从被子中探出脑袋，摇了摇头说：“起来了一会儿，然后觉得坐着怪冷的，就又睡下了。”

    “今天吃东西了没有？饿不饿？”

    “我想吃麻婆豆腐。”

    周述宣笑着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一边给她整理衣服一边说：“我让人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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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不止一句喜欢

﻿    等着吃饭的时间，妙荔就靠在他怀中和他聊天。

    “今天我和小红聊了一下王府中的旧事，你说王府里那么多姑娘，你怎么就看上我了？”

    周述宣故意逗着她说：“我怎么就不能看上你了？你觉得自己很不好吗？”

    妙荔抱着肩膀，装作要生气的模样，“你不说我就生气了。”

    “我说我说，就是你偷偷摸摸的给我对的那首诗。为了不被我发现，还故意用左手写的。”

    她当时确实是用左手写的，她的字迹一看就是她父亲教的，害怕被人认出来。

    周述宣想她那个时候傻傻的就想笑，做那些欲盖弥彰的事情没有什么用，“其实你当时用什么手写都没有用，我认得魏海的字迹，其他在我房中伺候的人都是不识字的，就只有可能是你。”

    妙荔回想了一下，说：“可是我记得我当时那个诗写的也不是特别好，不至于让你印象特别深刻。”

    这也是周述宣疑惑的地方，后来在想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缘分。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眼就记住了。特别是那句又闻耳边钟鼓响，知是郎君入梦来。当时我就在想哪个郎君能入你的梦，而且你已经是我府上的人了，怎么还想着别的人？让你侍寝之后，其实我是有些后悔的。我害怕你会恃宠而骄，给我找些麻烦出来。没想到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冷冷淡淡的一点都没有改变，才有了后来那些事情。”

    当时他打她，也是因为腿断了之后，感觉别人对他爱答不理的就算了，她怎么可以也对他爱答不理的，才那么生气。

    妙荔笑着说：“我一直觉得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现在才知道是因为我那首破诗，果然多读些书是好的。”

    “你确实长得好看。”

    妙荔抬头望了他一眼，耷拉下脸说：“那你还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的，我以后老了长得不好看了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周述宣把她抱紧了一些，说：“谁说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妙荔蛮不讲理的说：“那你就是觉得我以后老了会长得不好看。”

    “你……”周述宣被她说得语塞，强行想出一句话来，“我是说你现在有你现在的好看，以后有以后的好看。就算青春不在了，有些东西会一直美下去的。”

    “可是我想青春永驻。”

    “不可能的，是个人都会老，不过我会陪着你。”

    “才不要你陪着，我就要青春永驻。”

    “那就青春永驻，我会一直记得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说完之后半天没有动静了，周述宣一低头发现怀中的人已经泪流满面了。赶紧给她擦眼泪，问道：“哭什么？”

    妙荔哭着说：“想到会变老会死我就好难过，你一定要记得我好看时候的模样。”

    “为了这个就哭。我一定会记得的，别哭了，不行我就找最好的画师把你的美貌都画下来。”

    妙荔又说了一次，“你一定要记得。”

    你一定要记得我。

    妙荔害怕他发现异样，很快就收了眼泪。

    晚膳上来，周述宣看她今天哭了夹了一筷子她想吃的麻婆豆腐给她，妙荔吃了一口，说：“总觉得味道不太正宗，没有小时候吃到的好吃。其实润林也特别喜欢吃这个，我以后不能回去，他要是可以回去就好了。”

    周述宣没有吃过什么正宗的，只是问到：“你不想他留在京城吗？回去了你就不能时时见到他了。”

    妙荔面色如常的说：“其实我是想让他把父亲的坟迁回去，落叶总要归根。”

    这对周述宣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哪有什么难的，过年之后我就安排人送他们回去一趟。”

    妙荔吃着饭说：“那你一定要记得保他们平安。”

    “自然要的，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她不会说也会保他们平安。

    希望他说到可以做到。

    妙荔要的麻婆豆腐却没有吃多少，夹了几筷子就算了。所有菜其实都没有动几筷子，就吃了一点点饭，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吃饭。

    沐浴完之后躺在床上，妙荔拿出了她已经绣好的东西放到周述宣面前，“这是我绣的鸳鸯戏水，给你。”

    周述宣接过了来，对着烛光看了看，比最开始好太多了，勉强能分出来鸳鸯和水。昧着良心夸了一句，“真好看。”

    “我知道你觉得不好看，不好看也没有了，我才不想再绣这些东西。”

    “那就把这个用坏了再绣，我会日日把它带在身上的。”

    妙荔没有说话了，望着他发呆。好看的鼻子，好看的轮廓，好看的眼睛，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周述宣见她呆呆的望着自己，笑了一下说：“睡觉吧，别发呆了。”

    妙荔没有睡觉，捧着他的脸问：“你会梦到我吗？我很贪心的，我不仅想睡在你身边，我还想出现在你梦里。”

    周述宣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的。不是你贪心，都是你应得的。”

    妙荔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我下辈子还要和你在一起。”

    “胡说什么，这辈子还没有过完，管什么下辈子。”

    “我可以保证到我生命的尽头我都是在想你，你千万不要害怕，我一点都不吓人。”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周述宣感觉到她的异常突然有些紧张。

    “没有。”妙荔心虚的躲开他的眼睛，转了个身。

    “不对，肯定有。”周述宣伸手把她翻了过来。

    妙荔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偷偷的看了他一下说：“谁让你早上吓我不许打扰我睡觉的，我现在也要吓你让你睡不好觉。”

    “真的？”

    “真的，谁想被你发现了，一点都不好玩。睡觉吧。”妙荔又装模做样的闭上了眼睛。

    周述宣还是觉得她是奇怪的，一个人突然沉闷起来又莫名其妙的开始活泼，里面肯定有问题，于是就看着她。

    妙荔以为他已经睡了，偷偷的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周述宣开口说：“你不是要睡觉了吗？”

    妙荔看着他，眼神丝毫没有躲闪的说，“我有些渴了，想喝水。”

    “我让人进来。”

    “不用了，他们也忙了一天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说话之间妙荔就已经站起来了，跳下了床。

    “你穿鞋，慢一点。”周述宣在后面关心的嘱咐她。

    妙荔到了外间，倒了杯水出来有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药丸，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着水咽了下去。喝完水之后又活蹦乱跳的跑回去，钻到被窝里面。

    “外面好冷呀，可能是又要下雪了，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妙荔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对你有不止的一句的喜欢。”

    上一次她有些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这一次一定要说出来。

    越来越奇怪了，这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周述宣还没有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口，就听见妙荔信誓旦旦的说：“我真的要睡觉了，谁都不许说话，谁再说话谁就是小狗。”

    周述宣感觉自己不问清楚了肯定睡不着，于是又叫人，怎么叫妙荔都不理他，还很烦的模样，转身嫌弃背对着他。

    算了，明天再问吧，周述宣伸手帮她掖好了被子。

    周述宣想了半晚上都没有什么睡着，如果妙荔真的只是为了让他睡不着，那就很成功了。

    昨天晚上这个人睡觉很不老实，踢了好几次被子，折腾的他也没有怎么睡好。而且他今天还是有事情要忙不能休息，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咬着牙说：“坏东西，你得逞了。”

    妙荔从被窝之中伸出手推了他一下，像是没睡醒一样，有气无力的说：“我要睡觉，你好烦呀。”

    “那你就好好睡吧，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等你回来也舍不得收拾我。”妙荔又说一句，然后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瞧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周述宣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看我舍不舍得。”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妙荔又转回来，费力的睁开眼睛，想看一看他的背影，发现人真的已经离开了。

    等你回来，已经没有办法收拾我了。

    还有些放假之前的折子没有看完，加上户部尚书也在等着他，要问一问开年春耕的事情。有些事情还没有商量妥当，反正就是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估计回去又是很晚了。

    说到很晚，周述宣想起妙荔昨天晚上怪异的表现。现在细细琢磨起来，好像每一句话都是奇怪的。不知道她昨天又在搞什么，好像是从没有过的事情，晚上回去一定要问清楚了。

    他不是很相信她那套说辞，什么为了他睡不着觉故意那么说的，她好像没有那么无聊。

    周述宣一个上午都在分神，想妙荔昨天晚上说的话，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右眼皮还始终跳个不停，这感觉就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还是不行，他等不到晚上了，中午就要回去问清楚。那个人实在太坏了，几句话让他一上午都无法安宁。

    周述宣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等到中午，小红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满脸的着急。见到他连礼都没有行，直接喊着说：“太子，姑娘不行了，奴婢已经叫了太医，你快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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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无药可救

﻿    周述宣扔下笔就往外跑，好像突然之间那种不祥的预感得出了答案一样。一边跑一边问小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红跑得气喘吁吁，一边擦眼泪一边回答道：“姑娘一上午都没有起，也没有让人进去伺候，奴婢以为她还是想睡懒觉，就没有去打扰她。现在快用午膳了，奴婢觉得该把她叫起来了。进到床前才看见姑娘面色青黑，嘴角还有血迹，人怎么叫都叫不答应，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小红也吓了个半死，让人去请了太医之后，才跑过来请周述宣。

    前后殿不过百步的距离，小红说话的时间，就已经跑回后殿。只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宫女太监都在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见周述宣过来了，规矩的给他让出一条路。

    周述宣走到里看见已经站了几个太医，像是已经诊完脉了。

    太医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太子的新宠，所以格外的上心，虽然上心也没有多少作用。

    周述宣进门就抓着太医问：“怎么样？”

    几个太医对视了一眼，全部摇头。

    床上躺着最爱的人，床边的大夫全部摇头，没有比这更加绝望的事情了。

    周述宣推开太医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果然如小红描述一般。妙荔脸色终于不发白了，换成乌黑乌黑的，嘴边还有深色的血迹。

    仿佛昨夜的声音还在耳边，我真的不吓人，你不要害怕。

    她说那些话都是有原因的，她才不是害怕变老，她是害怕死。也不是害怕他忘记她的青春美貌，是害怕他忘记她这个人。

    把他最喜欢的人带走了，却还想留在他记忆和梦中让他忍受无尽的相思之苦，何其残忍。

    太医大着胆子回话，“殿下，姑娘这应该是中了什么毒，下官等医术浅薄，不知这是什么毒，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解。且看姑娘这样子，毒已入了五脏六腑早已无药可救。”

    “滚！滚出去！”周述宣大手一挥对着几个太医怒吼。

    怎么会无药可救，一定有药的，一定有药！

    周述宣发了疯一样在屋里找东西，上次介必治那个药应该能救她，肯定可以的，一定可以。

    小红在外面听见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突然想起他应该是在找那个包袱，擦了眼泪进去把那个包袱找出来，递到他面前。

    周述宣抖着手打开，找出里面的那个小药瓶，心里默念着，一定可以救人的，一定可以。

    接过小红递到手边的水，抖着手给妙荔把药喂进去。口齿之间全部都是血，周述宣怎么擦都没用血不停的往外流。

    周述宣一边擦血一边在心中祈祷，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等了片刻之后，她就会好起来。

    今天真的下雪了，她昨晚才说的喜欢他，不会这么狠心的离开他。

    周述宣坐在床边祈祷奇迹发生，可是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是因为它难得发生，出现过一次之后，不一定会出现第二次。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心焦，以为那所谓的片刻小死之后，妙荔就会睁开眼睛，可是并没有。

    早上还在和他说笑的人，现在真的要好像永远离开他了。

    周述宣抓着妙荔的手，都有些想哭的感觉，对着人用乞求的语气说：“我不会收拾你的，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

    还是没有醒，好像人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一丝生机。

    小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哽咽着说：“殿下，姑娘出宫时遇见的那个卖药的郎中，他说他住在东升客栈的，要不要去把他找过来？”

    这些太医已经是十成十的废物了，连药都不敢开，指望不了他们，就只有指望宫外的。

    陆广白！

    “马上让人去找，叫陆广白！让他速速前来。”

    小红急冲冲的跑出去找人，周述宣就坐在床前，半步都不敢离开。现在妙荔还有微弱气息，他害怕她在不注意之间就彻底的离他而去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狠心，连自己的性命都舍得放弃。不论是自杀还是他杀，她肯定是知道自己会死的，却一个字没有跟他提起过。

    周述宣现在也没有心情想这些，只想让妙荔可以醒过来，只要她活着就可以。

    这种痛比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还要厉害，如果她不醒过来，痛还会伴随他一生。

    心急如焚的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模样，陆广白终于过来了。

    今天是他在京城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回招云山了。妙荔他们始终没有去找过他，心中还有些淡淡的失落，毕竟相识一场。谁想到这个时候以这种原因过来找他，他倒宁愿没有找他。

    没有人任何阻拦，陆广白直接到了妙荔面前，看了看她现在的情况，连脉都没有摸一下。迅速的把银针拿出来，开始施针。

    一边扎针一边对周述宣说：“我现在是一个大夫，治病救人，不能避讳男女，我要脱她衣服了。”也没有全部解开，只是露出了一部分皮肤。

    现在救人才是最要紧的，周述宣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

    片刻之后，妙荔浑身扎满了银针。周述宣看着心疼，却也只能干着急。

    扎完针之后，陆广白放下幔帐，退了出来。周述宣着急的问：“怎么样了？”

    陆广白也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这毒我解不了，只能用银针封住她的经脉让毒不蔓延，我现在回去请师父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毒？”

    “没有名字，是她和师父弄出来的，我也只是听他们说过。听他们说吃了之后会慢慢发作，从脾胃到五脏六腑，腹内剧痛无比，最后人是活活疼死的。她走之前师父让她把一瓶都带走了，让她对付坏人。”

    到了最后，没有给坏人吃一粒，她自己先吃了。

    “我先和你说好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意间得来的，并没有解药。师父来了也不一定能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说完之后，陆广白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周述宣静止在原地，如同一具雕塑。

    腹中剧痛无比……昨天晚上，她不是睡觉不老实踢被子，而是疼的，他睡在她旁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她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出，不能想象她如何忍下去，更加不知道她当时到底的想什么。

    高福在外面等了一小会进来说：“殿下，户部尚书过来了，殿下要不要见一见？”

    “不见，让他自己裁夺。”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管国家大事了，心里全都是床上的那个人。然而他在着急，现在也只能等待。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周述宣呆呆的走到妙荔往常坐的地方坐下，如她往常一般发呆。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决绝，有没有一点不舍？肯定有的，她还说下辈子也要和他在一起。他那时还傻傻的说这辈子还没有过完，不知道那是她在道别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她有事情为什么不和他说？有什么事情或者解决不了，一定要选择死。

    周述宣开口问：“她每天都做什么？除了许梅棠过来之外，还有谁过来？”

    小红回道：“姑娘这段时间就绣绣花发发呆，除了太子妃过来之外，就只有李良娣会随时过来，不过姑娘和良娣说话的时候都是很开心的。”事情到这个地步了，有些东西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小红大着胆子说：“昨天太子妃又过来，还打了姑娘一巴掌，姑娘也不让告诉殿下。”

    又是许梅棠！

    两次三番的都是那个贱人在搞鬼，歹毒如蛇蝎！

    “高福！”周述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高福很快的就进来=，周述宣面无表情的说：“去把太子妃过来，让她跪在玉阶下好好的忏悔。”

    外面下着雪，周述宣扔下笔就往外跑，好像突然之间那种不祥的预感得出了答案一样。一边跑一边问小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红跑得气喘吁吁，一边擦眼泪一边回答道：“姑娘一上午都没有起，也没有让人进去伺候，奴婢以为她还是想睡懒觉，就没有去打扰她。现在快用午膳了，奴婢觉得该把她叫起来了。进到床前才看见姑娘面色青黑，嘴角还有血迹，人怎么叫都叫不答应，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小红也吓了个半死，让人去请了太医之后，才跑过来请周述宣。

    前后殿不过百步的距离，小红说话的时间，就已经跑回后殿。只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宫女太监都在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见周述宣过来了，规矩的给他让出一条路。

    周述宣走到里看见已经站了几个太医，像是已经诊完脉了。

    太医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太子的新宠，所以格外的上心，虽然上心也没有多少作用。

    周述宣进门就抓着太医问：“怎么样？”

    几个太医对视了一眼，全部摇头。

    床上躺着最爱的人，床边的大夫全部摇头，没有比这更加绝望的事情了。

    周述宣推开太医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果然如小红描述一般。妙荔脸色终于不发白了，换成乌黑乌黑的，嘴边还有深色的血迹。

    仿佛昨夜的声音还在耳边，我真的不吓人，你不要害怕。

    她说那些话都是有原因的，她才不是害怕变老，她是害怕死。也不是害怕他忘记她的青春美貌，是害怕他忘记她这个人。

    把他最喜欢的人带走了，却还想留在他记忆和梦中让他忍受无尽的相思之苦，何其残忍。

    太医大着胆子回话，“殿下，姑娘这应该是中了什么毒，下官等医术浅薄，不知这是什么毒，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解。且看姑娘这样子，毒已入了五脏六腑早已无药可救。”

    “滚！滚出去！”周述宣大手一挥对着几个太医怒吼。

    怎么会无药可救，一定有药的，一定有药！

    周述宣发了疯一样在屋里找东西，上次介必治那个药应该能救她，肯定可以的，一定可以。

    小红在外面听见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突然想起他应该是在找那个包袱，擦了眼泪进去把那个包袱找出来，递到他面前。

    周述宣抖着手打开，找出里面的那个小药瓶，心里默念着，一定可以救人的，一定可以。

    接过小红递到手边的水，抖着手给妙荔把药喂进去。口齿之间全部都是血，周述宣怎么擦都没用血不停的往外流。

    周述宣一边擦血一边在心中祈祷，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等了片刻之后，她就会好起来。

    今天真的下雪了，她昨晚才说的喜欢他，不会这么狠心的离开他。

    周述宣坐在床边祈祷奇迹发生，可是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是因为它难得发生，出现过一次之后，不一定会出现第二次。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心焦，以为那所谓的片刻小死之后，妙荔就会睁开眼睛，可是并没有。

    早上还在和他说笑的人，现在真的要好像永远离开他了。

    周述宣抓着妙荔的手，都有些想哭的感觉，对着人用乞求的语气说：“我不会收拾你的，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

    还是没有醒，好像人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一丝生机。

    小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哽咽着说：“殿下，姑娘出宫时遇见的那个卖药的郎中，他说他住在东升客栈的，要不要去把他找过来？”

    这些太医已经是十成十的废物了，连药都不敢开，指望不了他们，就只有指望宫外的。

    陆广白！

    “马上让人去找，叫陆广白！让他速速前来。”

    小红急冲冲的跑出去找人，周述宣就坐在床前，半步都不敢离开。现在妙荔还有微弱气息，他害怕她在不注意之间就彻底的离他而去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狠心，连自己的性命都舍得放弃。不论是自杀还是他杀，她肯定是知道自己会死的，却一个字没有跟他提起过。

    周述宣现在也没有心情想这些，只想让妙荔可以醒过来，只要她活着就可以。

    这种痛比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还要厉害，如果她不醒过来，痛还会伴随他一生。

    心急如焚的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模样，陆广白终于过来了。

    今天是他在京城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回招云山了。妙荔他们始终没有去找过他，心中还有些淡淡的失落，毕竟相识一场。谁想到这个时候以这种原因过来找他，他倒宁愿没有找他。

    没有人任何阻拦，陆广白直接到了妙荔面前，看了看她现在的情况，连脉都没有摸一下。迅速的把银针拿出来，开始施针。

    一边扎针一边对周述宣说：“我现在是一个大夫，治病救人，不能避讳男女，我要脱她衣服了。”也没有全部解开，只是露出了一部分皮肤。

    现在救人才是最要紧的，周述宣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

    片刻之后，妙荔浑身扎满了银针。周述宣看着心疼，却也只能干着急。

    扎完针之后，陆广白放下幔帐，退了出来。周述宣着急的问：“怎么样了？”

    陆广白也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这毒我解不了，只能用银针封住她的经脉让毒不蔓延，我现在回去请师父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毒？”

    “没有名字，是她和师父弄出来的，我也只是听他们说过。听他们说吃了之后会慢慢发作，从脾胃到五脏六腑，腹内剧痛无比，最后人是活活疼死的。她走之前师父让她把一瓶都带走了，让她对付坏人。”

    到了最后，没有给坏人吃一粒，她自己先吃了。

    “我先和你说好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意间得来的，并没有解药。师父来了也不一定能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说完之后，陆广白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周述宣静止在原地，如同一具雕塑。

    腹中剧痛无比……昨天晚上，她不是睡觉不老实踢被子，而是疼的，他睡在她旁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她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出，不能想象她如何忍下去，更加不知道她当时到底的想什么。

    高福在外面等了一小会进来说：“殿下，户部尚书过来了，殿下要不要见一见？”

    “不见，让他自己裁夺。”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管国家大事了，心里全都是床上的那个人。然而他在着急，现在也只能等待。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周述宣呆呆的走到妙荔往常坐的地方坐下，如她往常一般发呆。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决绝，有没有一点不舍？肯定有的，她还说下辈子也要和他在一起。他那时还傻傻的说这辈子还没有过完，不知道那是她在道别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她有事情为什么不和他说？有什么事情或者解决不了，一定要选择死。

    周述宣开口问：“她每天都做什么？除了许梅棠过来之外，还有谁过来？”

    小红回道：“姑娘这段时间就绣绣花发发呆，除了太子妃过来之外，就只有李良娣会随时过来，不过姑娘和良娣说话的时候都是很开心的。”事情到这个地步了，有些东西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小红大着胆子说：“昨天太子妃又过来，还打了姑娘一巴掌，姑娘也不让告诉殿下。”

    又是许梅棠！

    两次三番的都是那个贱人在搞鬼，歹毒如蛇蝎！

    “高福！”周述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高福很快的就进来，周述宣面无表情的说：“去把太子妃过来，让她跪在丹墀下好好的忏悔。”

    外面下着雪，丹樨下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了，太子妃跪在上面要不了多久腿就会冻僵的，肯定会落下毛病，可是没有人敢劝。

    许梅棠在宜春宫听到慈庆宫闹翻了之后就已经方寸全无了，妙荔死在外面没她什么事情，要是死在东宫就全部都是她的事了。已经在宜春宫走了无数个来回了，知道周述宣肯定会找到她。

    心在中还在大骂，那个贱人死了都要给她找点事情出来。

    听了高福的话，跪到雪地里的许梅棠心里就只有一个感慨，她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周述宣不会放过她。不知妙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但愿那个贱人已经死了，不然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许梅棠跪了没多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冻僵了，在雪风中瑟瑟发抖。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一眼看不到头。且周述宣没有说让她跪多久，更加令人绝望。

    连问都没有问她一下，直接就给她定了罪，一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许梅棠在外面觉得度日如年，周述宣在屋里一样觉得度日如年，不知介必治什么时候能到。他就静静的坐在外面，甚至不敢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一眼。

    天渐渐的黑了，谯楼上的钟鼓响了又响，已到了寅时。门终于被从外面推开，陆广白用最快的速度，片刻都没有停留的把介必治带了过来。

    丹墀下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了，太子妃跪在上面要不了多久腿就会冻僵的，肯定会落下毛病，可是没有人敢劝。

    许梅棠在宜春宫听到慈庆宫闹翻了之后就已经方寸全无了，妙荔死在外面没她什么事情，要是死在东宫就全部都是她的事了。已经在宜春宫走了无数个来回了，知道周述宣肯定会找到她。

    心在中还在大骂，那个贱人死了都要给她找点事情出来。

    听了高福的话，跪到雪地里的许梅棠心里就只有一个感慨，她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周述宣不会放过她。不知妙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但愿那个贱人已经死了，不然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许梅棠跪了没多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冻僵了，在雪风中瑟瑟发抖。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一眼看不到头。且周述宣没有说让她跪多久，更加令人绝望。

    连问都没有问她一下，直接就给她定了罪，一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许梅棠在外面觉得度日如年，周述宣在屋里一样觉得度日如年，不知介必治什么时候能到。他就静静的坐在外面，甚至不敢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一眼。

    天渐渐的黑了，谯楼上的钟鼓响了又响，已到了寅时。门终于被从外面推开，陆广白用最快的速度，片刻都没有停留的把介必治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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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看开些

﻿    介必治进门之后在地上不停的跳，嘴里喊着：“冷，冷，冷死我了，我这把老骨头迟早给你们折腾坏了。”

    周述宣哪有心情管他冷不冷，直接拉着他就到了床前，打起帘子推他进去，“神医快给她看看。”

    介必治搓热了手，在地上跳了跳，让自己冻僵了的身子活络起来才探头看过去，然后伸手拔了一根银针出来，对着烛火看了一眼针头已经黑了。又抓起妙荔的手腕探了探脉搏，之后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一甩手说：“没救了，等着断气埋了吧。”

    周述宣感觉他什么都没有做，如此轻率的就下了定论，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神医，你再试试，一定会有救的。”

    介必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行医多年，从不救自杀的人，她要死就让她死。如此不看重自己的性命，救活了也没有用。”

    周述宣着急的在一边辩解，“不是的，她不想死，是别人逼他的，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介必治抬头看着他，“你当日把人带走的时候说的可是要好好对她，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对她，让别人把她逼上了绝路。这样的日子过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死了还清静些。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找什么王爷皇子。”

    陆广白也在一边着急，不知道他是有主意还是没主意，说这么多废话，也在一边帮周述宣劝，“别说废话了，你到底能不能救她？”

    介必治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问：“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没大没小的。是你自己没用，当时没有把人留下。不然现在娃都生了两个了，哪会变成这样。”

    提以前那些事有什么用，陆广白急得跺脚，“现在就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你快点救人。那是你徒弟，人快死了！”

    “我说了我不救，徒弟也没有办法，再说我是为了她好。你们活人是想她活过来，她自己就未必想活过来，得尊重人家自己个儿的意思。”

    陆广白往床上看了一眼，问：“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活过来？”

    介必治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揣着手说：“那么多死法她不选，非要选这个最难受的，活活疼死呀！不是彻底的不想活了是什么？”

    周述宣在边上补了一句，“一时和你解释不清楚，反正她就是不得已而为之，求你一定要救她。”

    介必治又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你看开些吧。”

    陆广白带着些怒气的说：“你怎么这样，我把你这么远带过来不是为了让你跟他说看开些的，是让你救人，救人你知不知道？！”

    “我还能不知道救人，还是我教你的什么叫救人。再说是我让你把我带过来的吗？我早就说了我不救。”

    师徒俩开始在边上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介必治这件事上一点都不退让。

    周述宣又往床上看了一眼，要是真的让妙荔死了，他一辈子都看不开的。绝对放不下，也想不过，根本无法想象她如果不在了他怎么会接下去的日子。

    师徒俩正吵得不可开交，只见周述宣走到介必治面前身子一矮直接跪了下去。“我求你了，你救救她吧，我不可能看开。”

    介必治第一个动作就是往边上闪，还伸手想去拉他，商量着说：“你别这样，你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我受了你这一拜会折寿的。快起来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周述宣望着他说：“你要是不救她，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介必治伸手去拉他，解释着说；“你真的快起来吧，不是我不想救她，是我想救也没有办法，要用的药材根本找不到。人肯定会死的，只不过提前了一些，你就把生死看淡一点吧。”

    “什么药材？我让人去找，一定可以找得到的！”

    “绝对不可能，东西很简单，就是一种普通的蘑菇，叫金髓菇。三十年前当地的人做菜吃。只是你们之前和高昌国交战之时，烧了整个城池毁了林子，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一片沙漠，什么都长不出来。”

    周述宣知道希望渺茫，还是有些侥幸的说：“或许当地人还保存的有，它们晒干了储存起来。”

    “你会把大萝卜晒成干留三十年吗？再说已经没有当地人了，那里的人都死绝了。真的，你快起来吧，我不是不救她，是这件事实在难办。看淡些吧，她都已经这么做了，或许死了对她才是一种解脱。”

    介必治也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想救人，是他确实没有办法。那药里面最致命的是大黄草一味，就只有金髓菇可以解毒。破坏地方是没有好处的，谁知道救命的草药是不是长在那里。

    周述宣扶着一边的椅子缓缓的站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既然这样，或许死了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陆广白没有再和介必治吵了，知道他这么说确实是没办法了。走到周述宣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让他想开一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没有人比他看更理解周述宣现在的心情了。

    沉默了半天，陆广白艰难的开口说：“你……不要想那些事情，你还有国家和子民。”

    周述宣撑着头说：“可是我的悲喜只有我自己能够感受到。我昨日出门之时还在让她等我回来，现在就变成了这样。她若是断了气，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别说这些糊涂话，你就是为了这个国家也得活下去。”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说：“我为了这个国家，谁又为了我？那怕是君临天下，也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介必治在一边听不下去了，拍桌道：“大老爷们在那里唧唧歪歪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就是过不去的坎！”周述宣感觉自己有些激动，收敛了一下情绪说：“麻烦你们跑一趟了，既然救不了人，那就把她身上的银针摘了吧，她应该也很痛。我让人去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周述宣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就往外走，实在太难受了，陆广白伸手拉住了他，问：“你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按神医说的，等她彻底走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周述宣微微扬起头，忍着眼泪，说每一个字都钻心一般痛。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以后。”陆广白看他有寻死觅活的征兆。

    “以后？以后……就这样吧。等我找个有能力治理国家的人出来，然后就去陪她。”

    又在说这些话，介必治听的有些动容，走上前来问：“你真的情愿为她死？”

    周述宣双眼通红的问：“我说的像是假话吗？”

    想到以后过的每一天都只有他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陪他。说起未来，只剩迎面过来的孤独。

    天底下这么多女人，和他情投意合的就只有一个，再也无可替代。快一点到来生吧，她说过下辈子还要和他在一起。

    没有等介必治在说话，周述宣继续往外走。现在天还未亮，他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一会儿。

    介必治又叹了一口气，咬牙说：“你等等，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不过只有三层希望。”

    周述宣猛的冲了回来，两眼放光的握着介必治的肩膀，“别说只有三成希望，就是只有一成希望也请神医试一试，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我知道你不能失去她了，出去吧，让人准备一点生血的药材过来。再煮些生血的汤，记住乌鸡汤不要放龙眼，我不喜欢龙眼。”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准备。”

    陆广白倒有一点诧异，他刚刚明明说了救不了，那就是救不了，怎么突然改主意了？还有说的那乌鸡汤，好像是给他自己喝的，这时候还喝什么鸡汤。

    陆广白问：“你有什么主意？”

    介必治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说：“我没有什么主意，就是豁出我这条老命救她回来。”

    陆广白还是懵的，不知道他做要做什么。

    介必治嫌弃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心口说：“就用我。这么多年我吃了不少好东西，我的血也能治病救人，和唐僧肉一样一样的。喝了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可以延年益寿，能解百毒。”

    他说的如此轻松，陆广白还是发现了问题所在，问道：“要多少血才行？”

    介必治耸了一下肩，然后开始翻自己的药箱子，不在意的说：“那谁知道去，得几坛子吧。”

    陆广白难以想象的说：“你逗呢？你身上有几坛子的血吗？就是把你剁碎了装进坛子里，也未必能装几坛子。”

    介必治伸手就打了他一下，“你还想把我剁碎了，这是应该对师父的想法吗？”

    陆广白理了一下思路，问：“不是，我不是很明白，你真的想用自己的命去救她的命？而且还只有三成希望？”

    介必治沉默，若不是周述宣那个模样，他也不想这么做，他也还想多活几年。

    陆广白按住他的手说：“要是人没有救回来，你也没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埋了呗，我也六七十岁了。这辈子没亏，值了！”

    “这不是瞎闹吗？你不能这么做。”

    虽然介必治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陆广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做这些事情。

    介必治把东西一扔，问：“那你还救不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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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解决问题

﻿    救不救人这是个巨大的问题。

    两个都是他在意的人，陆广白瞬间陷入两难的境地。好像选择哪一方，他都是自私的。

    并不能因为妙荔年轻，以及是他喜欢的姑娘就让介必治用性命救她，那很不人道。

    “磨磨唧唧的。”介必治知道他在为难什么，“告诉你，这是我自己要救她的，那是我徒弟，我愿意舍身救人。而且我当你已经阻止过我了，我们激烈的争论之后，我还是执意要这么做，你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并没有，他心里还是难受着。

    “我还是……”

    “你还是个鬼你还是！没有功夫和你说这些废话，快点过来帮忙。”介必治拉着他往前面走，伸手把妙荔身上的所有银针都摘掉了，然后让人侧躺着。

    介必治从药箱之中拿了一把刀出来，在酒里面泡过之后又在火上燎了一下，递给陆广白，“在她大椎穴上开个口子让毒血流出来。”

    自己拿了一套银针，重新在妙荔身上施针，把毒血往外逼。

    扎针之后，又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个口子，那杯子接住血。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不停的喊疼，一边喊一边说：“她要是活过来以后还寻死觅活的，我就拿大耳刮子抽她。”

    接了小半杯之后，递到妙荔嘴边给她喂下。介必治又看了一眼陆广白那边的情况，黑色的血已经流出来了。妙荔的面色也淡了一些，看来是有用的。

    望了眼窗外，天已经在微微的发白，介必治扯了一块布把自己的手腕包上，又让陆广白往妙荔的伤口上了些药，包扎好介必治在药箱中翻了一颗丸药出来，给妙荔喂了下去。才说：“现在就这样吧，观察一会儿。”

    “你刚给她吃了什么？”陆广白看他好像是随意拿出来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放在箱子里都在长灰了。”

    他在生死关头说这些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陆广白已经习惯并且很无奈。

    介必治又拍了一下他说：“放心吧，傻小子，是解毒的。都是人家的人了，不知道你这么担心有什么意思。你先盯一会儿，我要找个地方睡一觉，年纪大了熬不住。”

    陆广白让他去了，退到外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冰冷的茶水入肚，然后呆呆的望着幔帐。

    确实已经是人家的人了，可他一样担心。他不打扰，不代表他不惦念。

    回想之前，如果他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会不会也是不一样的结果？现在看起来，她在这里过得没有多好。

    当什么君子，做什么恪守礼度，就不如当日冲动强硬一些，至少他不会是帘外之人。

    周述宣看见介必治出去了，自己推门进来，让人添了一些炭火又给陆广白换了一些热水，才坐下来问：“情况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得问师父，我心中也没有数。”

    周述宣微微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不觉得辛苦，在这件事上我和你是一样的。”陆广白想了一下，又开口说：“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我还是想有个答案。上次我在宫外遇见她，她说你对她挺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这就是所谓的挺好的？你当日可不是如此承诺我和师父的。”

    周述宣此时此刻也很迷糊，“陆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段时间都是心事重重的，把话都憋在心里不和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让奴才们告诉我。就前天晚上还好一点，我以为她已经好过来了，谁想第二天就变成了这样。”

    “其他呢？每日有什么人接触她你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审问了。可是现在还没有审问出什么。”

    许梅棠冻晕在雪地里了，周述宣让人抬了回去，在热水里面泡醒。没有再让她接着跪，现在还不能弄死许梅棠，知道她做了什么之后再让她死也不迟。可是许梅棠就像煮熟的鸭子一样，嘴硬的不行，不管怎么都不说出实话。

    这种机密大事，许梅棠当然不会说，说出去不仅她一个人死，她满门都会死。当时所谓的泄露消息，也不过是买通了宗人府的人，让他们在周述宣面前提上两句，又让长公主知道了，根本不敢让外面的人知道。

    陆广白想了一下，然后说：“你若什么都问不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

    只要不计后果，什么都办得到。

    “人现在已经晕过去了，加上身份特殊之后再说吧。”周述宣看他也熬了一晚上了，问：“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师父让我在这里盯着，但他来了再说。”

    “我能看一眼她吗？”周述宣现在很担心妙荔情况，不见到人放不下心。

    陆广白往床上看了一眼，想了一下说：“建议你不要，她现在浑身都扎着针，不是很好看。听过李夫人的故事吗？”

    “我不在意，我不是那样的……”周述宣说着就往床边走。

    陆广白伸手拉住了他，“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她未必想让你看了。你自己想想吧。”

    谁都愿意自己在对方心中是美好的，陆广白此时想到的是这个。

    周述宣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去看看。他在意的本来就不是皮相，而是她那个人。如果这些都介意，还说什么走完一辈子。

    周述宣撩开帘子，没有任何迟疑的走进去。只看见妙荔躺在床上，扎的跟个小刺猬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静止在那里，伸手探了一下鼻子，是有呼吸的。面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手心之中也不再是一团青黑了，一切好像都在慢慢的好起来。

    她肯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周述宣心疼之余又有些埋怨，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为什么心中有事情不告诉他？什么是他不能解决的？一定要走这条绝路。

    等她醒过来，不和他说清楚，还是得有一个让他能够信服的理由，不然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快醒过来吧，快活过来吧，老天保佑。

    周述宣这一夜几乎也没有合眼，就一直等在外面。今日本来还有事情要处理，也通通的都推掉了。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事情了。

    自己早出昼归的忙的不知道是什么，还不如多陪陪她，早一点发现她的异样多好。

    到了中午时分，介必治醒过了。陆广白困得不行，见他醒了去睡觉了，他们俩至少得有一个人是精神状态良好的，留周述宣和介必治一起。

    见到介必治，周述宣迫不及待的问：“神医，她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吧，有一点点好转。乐观一些的话四五天之内就能醒过来，不乐观的话，我也说不好。一切还得看她自己，看她自己是不是想醒过来。你得尽快找出她寻死的原因是什么，告诉她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周述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是用棍子撬都要把许梅棠的嘴撬开。

    介必治突然很认真的说：“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一个事。”

    “什么事情？”

    介必治拍着桌子喊：“我饿了！炖的汤呢？已经这么久了，就是石头也炖熟了吧，快给我端上来，我现在要吃十只鸡。”

    周述宣白担心一场，知道他就是这个脾气赶紧让人去端，又说：“要吃什么要用什么直接跟宫女太监说。”

    “那是肯定的，好不容易到这么个地方了，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过个土地主的日子。”

    周述宣微微愣了一下，他说土地主就是土地主吧。

    陪着介必治吃完饭之后，周述宣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

    高福在一边担心的说：“殿下，你也一夜没睡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周述宣摇头，他睡不睡无所谓，还是先找到原因再说其他的。

    “不用了，先去宜春宫。”

    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这些所谓权贵家族的女子一个个所谓的大家闺秀，为何心肠都如此歹毒？一个夏氏，一个许梅棠，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迈步之间已经到了宜春宫，站在门外就能听见许梅棠的声音，“本宫是太子妃，你们谁敢这样对我！没有王法了吗？”

    什么王法？就是皇家的法，皇家现在他说了算，王法就是他的法。

    高福喊了一声，“太子驾到！”

    里面瞬间就安静下来，许梅棠在屋中嚣张的气焰消失的干干净净，周述宣竟然亲自过来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周述宣面色冷冷的进门，跪了一地的人，这些都是连夜从刑部找来的审问犯人的高手，一晚上居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问：“拿着国家的俸禄，都这么没用吗？”

    底下的人很为难的说：“会殿下，毕竟是太子妃，下官们不敢用刑。”

    “没事，孤过来了，你们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不必管什么太子妃，我就是这里的王法。”

    许梅棠鬓发散乱，跪着到了周述宣面前，“殿下，妾身犯了的什么罪，还请殿下说个明白？不然妾身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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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死不开口

﻿    周述宣唯一一次没有一脚就踹开她，由她抱着腿，说：“你没有犯什么罪，只要你说出你去慈庆宫做了什么就可以了。”

    许梅棠始终只有一个回答，“妾身什么都没做，就是去说了几句话而已。”

    “很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过去打了她一巴掌？”

    “是她先用言语顶撞妾身，妾身才动手的。”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怎么又动手了？”周述宣略抬眸俯身看着她，“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说清你们对话的每一个字，不然……”周述宣直起身子往下看了一眼，摆了一地的刑具。“刚才他们不敢用，你试一试他们现在敢不敢？”

    有些东西许梅棠只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更加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现在吓得浑身发抖。可是再害怕她都不敢说，不说是死路一条，说了也是死路一条。

    “妾身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和她聊了些家常，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聊家常，你把人聊的吃毒药。你真有这样的本事，那还要刽子手做什么，让你去聊天就好了。你和孤聊几句，如果孤也死了就信你说的话。”

    许梅棠一身的冷汗，却还是咬定牙关不松口，“殿下，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止妾身一个人和她接触过，为什么殿下就咬定妾身不放？”

    周述宣咬牙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说还是不说？”

    “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妾身想说也没有什么说的！”

    周述宣对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不想说话了，交给他们办吧。

    底下的人你看你，我看我，还是不敢动手。周述宣等的没有耐心了，说：“等着孤请你们吃饭喝酒吗？用刑！”

    “殿下，请问用什么刑？”

    周述宣往地上看了一眼，伸手指了个东西，淡淡的说：“选个省劲的吧。”

    指的就是拶子了，拶子本是五根柴，夹在手指头上让人浑身痛难捱。

    “殿下，这……”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说：“没事，你们尽管动手，出了事只有孤担着。”

    都是许梅棠自找的，她如果不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干，也不会有这些事情。

    有这句话还等什么，不怕被定罪了。再磨蹭几下，太子估计也要生气。几个人拿着拶子直接就朝许梅棠去了。

    许梅棠吓的叽哇乱叫，推着身边的人说：“你们干什么？别碰我，走开！”

    干什么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审问犯人他们有很多办法，这一晚上差不多已经用完了，奈何太子妃嘴太紧，就只有最后这一个了，严刑逼问。

    许梅棠再挣扎也没有用，拶子已经套在手指头上。用刑的两个人配合好，伸手那么轻轻一扯，许梅棠痛得尖叫出声。凄厉的叫声在宜春宫空中盘了好几圈才落下，让人闻风丧胆。

    周述宣招了一下手，让他们停下，又问许梅棠：“说吗？”

    许梅棠痛得浑身发抖，嘴上还是没有松口，说道：“妾身已经说完了，真的只是聊了家常。”

    嘴硬，看不出来许梅棠还有如此傲骨。周述宣又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继续用刑。尖叫声连绵不断，孙嬷嬷和香风就在一边冷眼看着没有什么替主子受刑的意思，香风脸上甚至还多了一抹笑容。

    坏人就是活该如此！

    周述宣一直都冷冷的看着，她疼的时候还可以叫出声，妙荔疼的时候就只能咬牙忍着，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尖叫声持续了没有多久就彻底消失了，许梅棠晕倒在地，底下的人望着周述宣。

    “拿凉水泼醒，什么时候问出来什么时候算完。”

    几个人内心也感叹，不知道太子妃是犯了什么事情。外边看着高高在上，私底下却受如此酷刑，还是自己夫君让做的。

    一盆凉水下去，许梅棠悠悠转醒，大冬天的凉水泼在身上寒彻心底，指头上还有彻骨的痛意，周述宣冷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现在说吗？不说还有别的。”

    “说！”许梅棠吸了一下鼻子，浑身发抖的喊了一嗓子，“妾身当然要说，从头到尾都说的清清楚楚！说你抗旨不遵，说你为了个妖女折磨太子妃，谋害忠臣，不听良言相劝。堂堂的太子是如此的昏庸！”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向周述宣，等待他的反应。

    周述宣不过冷笑了一声，倒是把他的所有罪都说出来了，又在拿皇上的圣旨来要挟他，厉害。

    周述宣起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许梅棠，你真是好样的。”

    许梅棠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也有怕的时候，太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周述宣不是害怕她了，是已经彻底对她失望。之前还要计较一点后果，现在已经全然不顾及后果了。

    陆广白说他有办法，那就肯定是有办法，不过估计不会是什么好办法。无所谓，他已经不在乎了。

    慈庆宫中，陆广白已经睡醒了，正在和介必治进行第二次解毒。介必治划破另一只手腕接了小半杯血出来给妙荔喂下，又喂她吃了一颗丹药，包扎好自己的手对陆广白说：“我自己养了半辈子，最后便宜她了。”

    陆广白低着头不好发言，两个都是他在乎的，现在也不知道最后是怎样一个结果。

    周述宣此时进来，听他们又在给妙荔解毒，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介必治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说：“这个时候什么都说不准，慢慢来吧。”

    “多谢神医了。”

    “不用客气。”介必治往他脸上看了一眼说：“你有时间还是要休息一下，她有我们爷俩照顾。”

    “谢过神医关心，不过我还有一点事情。”周述宣拱了拱手，然后对着陆广白说：“陆兄，你刚才说有办法帮我问人，现在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陆广白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准备跟他过去，介必治却拉住了人，问：“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陆广白想都没又有想就回答，“用药，还能有什么办法？”

    介必治让人站住了，然后自己回去拿了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那天在山上逛了一圈，突然发现了这个，比用药简单多了。到时候点燃就好了，不过你们一定要捂住口鼻。”

    陆广白似懂非懂的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嗅了一口，抬头整个人的感觉就不对了，介必治伸手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把人拍清醒过来，“让你捂住口鼻你还闻，不是缺心眼吗？快去吧！”

    这个东西好像很厉害，陆广白拿着东西往那边走。路上还是觉得不太安全，于是从怀中掏了个小药瓶出来，“这个是醒神丸，吃了不会被迷香控制。”拿着小瓶往外倒，只倒了一粒出来。

    陆广白看着手上的这一粒药，想了一下说：“只有一粒了，还是我帮你去问吧，要是有什么你也好救我，我对你这个地方不是很熟，不然你出个什么好歹也不好控制。你想知道什么？”

    想了一下也只有这样了，周述宣说：“你要问的人是太子妃，我想知道这几天她到底和双儿说了什么，问题肯定是出在她身上。”

    “好吧。”陆广白也没说什么，把药咽了下去。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想法的，他有这么多妻妻妾妾，不出问题才奇怪。出了问题之后再解决，怎么也比不了不让问题出现。

    到了宜春宫，刑部的人已经走了，太子去而复返，自然有人出来迎接，周述宣问：“太子妃在哪里？”

    “太子妃在……在休息。”奴才们不敢说许梅棠在一边发疯一边骂人，而且骂人骂的甚是难听，形若疯妇。

    周述宣把迷香递过去说：“你悄悄的去把这个东西点燃，放到太子妃旁边。”

    主子打架，当然是谁厉害听谁的，太监拿着迷香就进去了。

    周述宣和陆广白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周述宣闲暇时间突然问：“这迷香吸了是什么效果？”

    “我也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不过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应该人会神志不清，只要善于引导，能够问出想问的东西。你放心，我有经验。”

    都忘了问介必治了，不过陆广白也习惯了，他总是有无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能靠猜测判断用途。

    等了一炷香的样子，陆广白估计已经差不多了，用布捂住自己的口鼻，跟着太监往里面去。

    在宫里伺候的人一个个都有无数的心眼，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都退在外面的，里面只有许梅棠一个人。

    陆广白推门进去，就看见个女子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精神好像有些恍惚，人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心里突然有些没了底，他是不是判断错了这迷香的效果。

    许梅棠感觉自己刚才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这个世界就发生了改变，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像是在宜春宫，又像是在慈庆宫。感觉有人进来了，抬头望过去，现在她确定是在慈庆宫了，因为妙荔走过来了。

    那个贱人不是要死了吗？怎么又活生生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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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看破不能说破

﻿    许梅棠看着妙荔进屋，想到自己受的苦，猛然间跳下床，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就是这贱人，害她受了那么多折磨。

    突然想对他动手，陆广白手疾眼快的握住她的手，他一个字还没说，先挨一巴掌多不划算。不过看这个女人的手，这一巴掌下去她会比自己痛得多。

    许梅棠从他手中挣扎开，咬着牙问：“贱人！你在来干什么？你不是要死了吗？你怎么还没有死？！”

    陆广白突然明白了，这个香估计是致幻的，会让人产生幻觉。面前的这个女人，估计是把他当做妙荔了。

    想了一下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应该是有矛盾的。

    陆广白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你都没有死，我当然不可能死。”

    许梅棠咧着牙喊，“你会死的，你肯定会死的，你知道那么多事情。就算太子不把你弄死，长公主也会把你弄死。现在她以为那些风言风语都是你放出去的，她肯定会把你弄死的。”

    许梅棠现在脑袋不太清醒，翻来覆去的都说这几句话。

    陆广白心中大概有数了，又说：“你想的太多了，我和长公主关系非常好，她凭什么会弄死我？”

    “她凭什么不会弄死你？你把她那么大的事情都抖搂出去了，让她没办法做人了。人都是自私的，她过不好肯定也不会让你过好。”

    陆广白淡定的问：“我把多大的事情抖搂出去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是不是你诬陷我的？”

    许梅棠往屋里看了一圈，虽然是恍恍惚惚的，但是可以确定没有外人，于是疯狂的笑着说：“当然是我陷害你的，我要是不陷害你，你也不会离开太子。什么让你平安的出东宫都是假话，我只想让你死，贱人，你一定要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许梅棠又像疯了一样扑过来，陆广白把她按住推了回去，自己也装作有几分发疯的模样，问：“你陷害我什么了？”

    一定要抓紧时间问清楚，这个香实在太厉害，陆广白感觉自己也有几分精神不清楚了。

    “现在知道怕了，当时你那么嚣张怎么不知道害怕？我就是把长公主的秘密告诉天下人了，然后还说是你说的，现在开不开心？长公主肯定会杀了你的。”

    “你胡说八道，长公主没有秘密！”

    许梅棠仰天大笑了几声，说：“你少自欺欺人了，她有没有秘密你比我清楚。她和齐王还不叫秘密，她还怀过齐王的孩子，他们姑侄之间瞒着天下人做那些龌龊事情，有什么颜面对天下人。”

    原来是这件事情，陆广白是知道这件事的，长公主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可是……这些事情没有关系到他，他虽然也觉得不好，但不是很在意。

    妙荔那时候长公主的关系看起来确实很好，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把她逼上了绝路？他跟着介必治行医多年，见过多少人想活着却没有办法。她好好的为了别人就寻死，实在是不至于，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事了。

    陆广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对面前这个疯女人说：“你想多了，我不害怕别人知道，你把这些事说出去和我也没有关系。”

    “是你想多了，你不仅想得多还想得美。你害怕太子知道，因为你瞒着他这么个惊天大秘密。你也害怕长公主，因为在长公主心中就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泄露出去都是你的事。你还怕天下人知道，因为你想保护长公主，你不想她的名声受损。也不想太子伤害自己亲近的人，不想他和长公主齐王闹翻。”

    陆广白彻底的明白了，眼前的人也有些恍惚，慢慢的许梅棠的容貌好像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他日思夜想的人。陆广白快控制不住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又猛的退后。

    在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幻境，制止住迈向她的腿。

    陆广白费力的拿过茶杯把还在燃的香浇灭，把剩下的装好，然后一掌劈晕了许梅棠。才屏住呼吸往外走，这个香太实在厉害。

    出了门，陆广白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原因是知道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和周述宣说，不然妙荔那个毒药就白吃了。她费尽心机的想守护的，不能到最后坏在他手上。

    周述宣还等在外面，陆广白突然有些犯难，刚才进来的是周述宣多好。他自己知道了所有事情，最后怎么处置都和他没关系，可是他现在夹在其中。

    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事情，还是觉得要帮妙荔守护好她想守护的一切。傻姑娘啊，一门心思的想回来，头也不回的卷入这些纷纷扰扰之中。

    周述宣见他出来了，迎上来问：“怎么样了？”

    陆广白晃晃头说：“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回去说。”

    不是不方便说话，是他还没有想出一套完美的话，怎么和周述宣说这些事情。

    一路往回走，陆广白一边想事情，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回去了。

    回到慈庆宫，周述宣先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坐在一边等他说话。他很关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妙荔想不开的。

    “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大家族中这些事都很常见，何况是在你这里。”陆广白还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于是很笼统的说话。反正事情归纳起来就是女人之间的争宠，一个见不得一个。

    “你是说争宠？”

    陆广白点头。

    “这就不对了，以前许梅棠明里暗里也找过几次茬，除了一开始之外，她都是占的上风，并不害怕许梅棠，不可能情况突然扭转。肯定是发生了一件事，才会让她自寻死路，你问出来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陆广白现在当然知道了，还不是为了他们一家子，可惜他不能说。

    陆广白摇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那个香确实太厉害了，吸了之后让人产生幻觉。当时不止她迷迷糊糊的，我也有些精神不稳定，没有听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你那太子妃好像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会伤害到对她重要的人。除非是她自己离开你身边，不然就要动手了。”

    周述宣在心中琢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把柄？

    陆广白想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太子妃想她离开假话，实际上是想杀死她。估计是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然后想着横竖都是一死，就自己动手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至少知道了是和许梅棠有关系的。

    周述宣还是有些不死心，问：“可不可以再用一次那个迷香，这次由我去问。”

    当然不可以了，就是不能让你知道。

    陆广白还没有说话，介必治从外面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不行，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多了人会变成傻子的。”

    陆广白静静的看着他，太坏了，给他之前不说，用完了之后才说。

    介必治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白，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也是想帮忙。是我的错，我嫉妒你们太聪明了。”

    周述宣实在没心情看他们嘻嘻哈哈的，心中很纠结，问：“只知道这些，到底算不算知道了原因？”

    陆广白害怕他接着调查，于是说：“算，我们在她耳边说你那太子妃已经死了就好了，一切都解决了。”

    也勉强算是个办法。

    不过……周述宣又问：“她能听见吗？”

    介必治回答道：“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人就算是死了，最后能够感觉得到的也是外界的声音。她如果有什么在意的人，你可以带过来和她说说话。”

    妙荔在意的人，除了他，应该就是她弟弟一家了，或许还有定国公一家以及长公主，还有李幼芙，这些都是她在意的人。

    想到孟润林，周述宣也有些头疼。他本来就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要是再看见妙荔变成这样，估计和他的关系还会恶化。不过只要能让妙荔活过来，其他的就都无所谓。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介必治又去看了一下妙荔现在的状态，好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是轻微的一点点。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治好的，实际上就只有看个人的造化了。

    接着再给她放毒血，扎针，喂血。

    每次放毒血的位置不是同一个地方，是各个身体的大穴位，妙荔身上已经好几个口子了，陆广白看着还是有些心疼。

    陆广白一边帮她包扎一边问：“她能听到说话，不知道能不能感觉到痛。”

    “痛也是活该，是她自找的，还连累了我们，特别是我。”

    陆广白刚想谢谢他，望着他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头上沾着树叶子，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要你管！”

    陆广白就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用眼神在审问他。

    介必治最害怕他这样，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刚才发现了两个鸟窝，去掏鸟蛋了。”

    “你手上割了两个大口子，居然跑去爬树掏鸟蛋！”

    老小孩啊老小孩，感觉他有时候挺正经的，其实特别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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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接二连三

﻿    陆广白真的不是特别想理他了，之前心里还愧疚感动着，他为了救人牺牲自己，现在看起来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陆广白问：“你又不怕死了？”

    “我想了一下，我估计死不了。现在一天一杯血，我的身体还会源源不断的造血，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那你之前说的几坛子，是骗我的还是吓我的？”

    介必治眼睛转了一圈说：“我又没有骗你又没有吓你，当时我确实是那么估计的。不过看她的状态，恢复的还不错，应该用不了那么多。”

    陆广白这么久还是琢磨不透他，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当他是真的吧，毕竟是一片情意。

    陆广白心中瞬间好受了许多，想到是拿介必治的命换妙荔的命，他心中已经难受了很久了。

    周述宣那边纠结了一阵子，还是让人去请孟润林一家。

    本来就和妙荔说了想请他们进来过年，妙荔不同意。明日腊月二十九了，最后还是要让他们进来。

    抬头望了眼天空，灰蒙蒙的天空还在稀稀落落的落雪，如同挥不去的阴霾。这个冬天，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严寒。

    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好像不能再受打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润林一家下午时分就进东宫了。回去的孟润林好好的想了一下，是觉得自己有一点错了，在心中对周述宣的态度也改变了一些，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一切就都回到了从前。

    孟润林进门就往妙荔床前冲，是他的血亲姐姐，怎么可能不担心。陆广白反应迅速把人拉住，问：“你是谁？闯进来干什么？”

    问完之后心中就有了答案，这一看就是和妙荔有关系，两个人简直是一个男版一个女版。

    孟润林一边拍着他的手说：“我是她弟弟！”

    还是个不好惹的。

    周述宣从后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的说：“陆兄，你放开他吧，让他去看。”

    陆广白又往孟润林脸上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瞪周述宣。心中有了些判断，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那就更不能让他去看了，看到妙荔那样还不得跳起来咬人。

    陆广白扯着他往外走，说：“你不能到面前去，你这样会影响病人恢复的。”

    孟润林气势汹汹的问：“你又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大夫，你就得听我的。出去出去，我说你什么时候能见就什么时候见。”

    孟润林看向周述宣，周述宣微微别过脸，表示他也没办法。他也不想招惹这匹野马，真不愧是塞外回来的。

    出去就出去，孟润林把袖子一甩扭头就走。到了门外就站在，也不敢多离开半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有第一时间在现场。

    人出去之后，陆广白笑着对周述宣说：“和小舅子关系搞得不好？”

    “让陆兄见笑了，确实不太好，有些别的原因。”

    陆广白笑意更深，问：“心不心烦？麻不麻烦？要不要交给我？”

    这是什么意思，周述宣摆了摆手说：“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陆广白又笑了笑说：“我没有见过别的太子，甚至连别的皇亲国戚都没有见过，不过想象之中你们站在最顶端的这一小拨人，应该不会这么和气。”

    周述宣也苦笑了一声，说：“外面站的是她弟弟和她弟媳，你们又是她的师父，师兄，我敢对谁不和气？别说你们了，哪怕是她身边的奴才，没犯错我都不敢怎么样。”

    陆广白沉默了一瞬间，蓦地又笑了起来，“之前我一直觉得把她交给你是个错误的选择，现在突然不那么觉得了。”

    每个人站的位置不一样，周述宣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在改变自己迁就妙荔了，对他来说不太容易。

    “你千万别说这些话。你说这些话老是让我想起不该想的事，你就只是她师兄而已。”

    陆广白又干笑了两声，打从心底里来讲，他不愿意只是。

    外面还有人站着，周述宣又只能出去，好声好气的对孟润林说：“不要在外面站着了，天寒地冻的，进去坐着吧。”

    孟润林冲冲的问：“不是说不能进去吗？”

    “他是说你不能到面前去，你若实在担心，可以进屋坐着。”

    孟润林把脖子的高高的扬起说，“我觉得这里就挺好，免得进去受气，反正都是见不到人的。”

    “你是受得了，可想过你夫人和抱在手中的孩子。”

    孟润林直接顶了回去，“你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教训我，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

    周述宣还想开口说话，高福却到了近前，好像有事情跟他说的样子。还好此时陆广白出来了，和和气气的对孟润林说：“你在外面吵吵嚷嚷的，你姐姐说不一定能听到。她要是知道你这样无法无天，或许就不醒过来了。”

    孟润林又看了周述宣一眼，咬着牙没有说话。陆广白又说：“进去坐着吧。”

    看长相应该是亲姐弟，怎么性情如此不同？

    片刻之后，孟润林带着人往里走，周述宣到一边听高福回话。

    “殿下，龙德殿中传来消息，皇上不太好了，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现在皇上不能驾崩，一是年关时节不吉利，二是他现在真的无暇分心去管那些事情。

    周述宣问：“太医他们怎么说？能不能再拖一段时间？几日都是好的。”

    “奴才已经问过了，不行，都说皇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实在没有办法。”

    “知道了，盯紧一些，有事情马上来通禀。”

    高福匆匆的离开。周述宣回转屋中，一脸的愁色，到了陆广白面前问：“陆兄，你上次给皇上看过诊，有没有办法再拖些时日？”

    陆广白诧异的抬起头，话到嘴边不太好往回收，“皇上还没有……没有……没有……”死吗？

    三个月已经过去了，是他学艺不精判断失误了？皇上怎么可能还存活于世？也是，皇上确实还没有死，不然周述宣怎么可能还是太子，是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述宣含含糊糊的解释，“还没呢，之前晕倒了，一直拿药拖着，拖到了现在。刚才太监过来说估计就这两日的事情了，我现在一时分不开身，还要一点时间。”

    “这个……没看见人我也不好说，等师父回来，我去看看吧。不过就是真怎么了也没有关系，现在天气凉，可以多放几日。”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话是这么说的，可还是拖着的好。不像寻常人家，有些事情影响国运，我也不好办。”

    陆广白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不行就让师父去。”

    话刚说完，高福又进来了，好像又有什么事情找他。当着这些人的面好像不太好说，周述宣又不得不出去。

    出门，高福回答道：“殿下，左相来了。”

    “他来做什么？”

    不是说受了伤吗？怎么还没有死在府里。

    “奴才问过了，可他就是不说是来做什么的。不过手上捧着个东西，看他那么慎重的模样，应该是上次的圣旨。殿下，你得去看看。”

    “说孤生病了，没工夫搭理他！先让他回去，有什么事情年后再说。”

    “不行呀，看他那个样子是不会走的。而且现在突然过来应该是太子妃那边搞的鬼，不会相信殿下生病了。殿下，奴才看你还是得过去看看。”

    周述宣快烦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是不是该找个算命的好好算算，今年到底是个什么年。

    周述宣厌烦的出了一口长气，咬着牙往前殿走，走着走着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没有休息好，加上又急又气，人有些恍惚。

    到了前殿，左相已经等在那里了。

    “下官给太子请安，太子千岁。”

    “有你在，孤估计活到百岁都困难。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待着，跑到东宫来做什么？”

    “下官也不想过来。不过夫人想念女儿，下官想见见太子妃。”

    捧着圣旨来见许梅棠，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周述宣不太客气的说：“少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不说马上滚蛋。”

    他的精神已经在别的地方耗的干干净净，实在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了。

    “殿下，下官只是担心太子妃，听说殿下在东宫中设刑堂，对太子妃施以酷刑，不知她做了什么事？”

    周述宣冷着脸反问：“她做了什么事你去问她，问孤做什么？你要是觉得她没有做什么事，那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左相被噎了一下，然后又艰难的开口，“下官想问的是殿下以为她做了什么事情。”

    “孤怎么以为和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想孤时时刻刻都跟你汇报一下孤心里在想什么？你是皇帝吗？”

    左相打开手上的圣旨，举到周述宣面前，“下官不敢有僭越之心，不过下官有皇上的圣旨。下官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殿下好，不想让殿下做抗旨不遵的罪人。”

    周述宣看着圣旨都是头疼的，那些没用的东西，那晚上怎么没有一刀把左相给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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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拼命

﻿    周述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真的不能再闹事情了。缓声问道：“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左相悲声道：“下官想殿下能够善待太子妃，她也是父母身上掉下的肉，未出阁时也是下官捧在手上的掌上明珠。不想跟了殿下之后，就成此般模样……”

    左相一边说一边擦眼泪，好像真的很心疼。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说：“你会生却不知如何教养，她若有半点仁善之心，何至于落得今日模样？东宫之中可不止她一个女人，是所有人都如她一般模样吗？不是吧。说孤不善待她的时候，最好想想她都做了些什么。”

    “可她毕竟是太子妃，殿下一时糊涂，做了不应该之事的时候，太子妃还不能规劝几句吗？”

    “规劝！可笑之极！”周述宣把心中的烦闷之气压下去了之后，接着说：“且不说孤做了什么事。她何时规劝过孤？何时不是在背地里使阴招？看你女儿，孤有时都在想你可做一国首辅吗？怕也是阴险狡诈之徒！孤看你年纪也大了，是时候准备告老归田了。”

    左相背地里升起一股凉气，此时比跪在雪地里还要难受。今天恐怕讨不到个说法，还要把官给讨没了。

    他也是一时冲动，听许梅棠的人回去说了那些话之后，怒气顶着稀里糊涂就到了东宫。以为手上拿着圣旨就可以压制于人，没能想到太子永远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左相微微放缓了一些语气说：“殿下，下官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求殿下可以按照皇上圣旨行事。”

    周述宣瞟了一眼他手上的圣旨，又冷笑了一声，说：“你这就是在奢求！出去吧。”

    周述宣说完之后就走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实在不值得。养了那样一个女儿，还想做什么皇后，还是去做梦吧。不说别的，单说许梅棠的品性，也是没资格做皇后。阴险歹毒，那一点可做一国之母。

    回到后殿之中，周述宣还想着皇上那边需要人去看，现在得找人过去。

    介必治不知道去哪里玩了一圈也回来了，再一次给妙荔解了毒，现在刚刚收拾完。

    见周述宣回来，对他说：“人恢复的不错，差不多有五成希望醒过来了。”

    周述宣恍恍惚惚的点了个头，说：“知道了，辛苦神医。”

    介必治看了他几眼，略带关心的说：“再辛苦好像也没有你辛苦，你确实该抽个时间睡觉了。估计她还没有醒过来，你就要倒下了。”

    周述宣又微微的摇了摇头说：“我手上还有事情，等忙完了再休息。”

    介必治嘟囔了一句，“早上也说过一遍这个话，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事情要忙的？”

    “突然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堆了，我也没有办法。”周述宣走到陆广白面前，“陆兄，现在有空没有？”

    “有空是有空。”陆广白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是去给皇上看诊的事，又看了一眼介必治，说：“我这点医术实在浅薄，你不能放着师父不用徒弟，让他去吧。”

    周述宣也知道介必治医术高明些，但是人太不靠谱了，没有个正形。想了个两全的办法出来，“不如这样，陆兄你和神医一起去，我带你们过去。”

    “可是这里怎么办？”

    “我让太医过来守着，你们告诉他们需要注意的。有什么再赶回来就是了。并没有多远，来回一个时辰都有的剩。”

    陆广白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其实也不必担心什么，反正这里还守着一个急脾气的亲弟弟，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事。

    陆广白拉着介必治往外走，想的也是早去早回。

    刚一迈过门槛，前面有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跑过来。好像有非常之要紧的事情，差点撞到三个人。

    周述宣侧身一闪，气的想杀人，这时候真的没有一件顺心事。咬着牙问：“又怎么了？”

    “殿下，左相在宫门口寻死觅活。嘴上喊着他没用，不能辅佐储君，只有一头撞死在宫墙之上，以此报效天恩。”

    周述宣握紧了拳头，真想说一句他要死就让他死，死了谁都少麻烦。可心里也无比清楚，这时候不能让左相死。死了就成全了左相一世清名，所有的骂名都会落在他身上。

    他日后登基称帝也是一个极大的麻烦，但凡想跟他作对的人估计都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说。无论现在的真相是什么，所有人都会说他逼死大臣，后患无穷。

    看来是真的忙，陆广白说：“你去看看吧，谁带我们过去都一样。”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拱手说：“实在是感谢。”

    三个人分别之后，各去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周述宣走到宫门口还没有靠近就听见哭天嚎地的声音，一声声直冲云霄，都快赶得上外面的炮仗了。

    左相玩命似的往墙上撞，现在已经撞的鼻青脸肿，后面一堆人拉着他。周述宣到了也没有说话，就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看着左相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有本事把自己撞的鼻青脸肿的，没本事把自己撞死，他一点都不相信。

    左相余光一瞟见他过来，又闹了一阵子，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自己也觉得没趣，停了下来。他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威胁周述宣而已。

    也是和周述宣学的，谁不要脸谁就厉害。

    “撞呀，你不是要血溅宫墙吗？今年省得补漆了，你今天要不撞死在这里，孤就一刀把你捅死在这里。”话音一落，周述宣就抻出了边上侍卫的刀，直接朝左相砍过去。

    刚才要寻死觅活的人，现在别提多惜命了。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就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那一刀。跪在地上痛哭嚎啕，“殿下，你好狠的心！你当真要杀了下官？”

    “是你自己要死，孤不过是成全你。大过年的你来寻这些晦气，你死不足惜！”

    左相又哭了一嗓子，“下官只是为了……”

    又想说什么为了他好的话，周述宣冷着脸打断，“少说为了孤好这些话，你就是为了你自己好，想保住自己和家族的荣华富贵。告诉你，你办法用错了。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皇家给的，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孤。孤对你们一忍再忍。再不知趣，小心孤翻脸不认人！”

    不知道左相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是猪脑子吗？对人对事应该有变通，怎么会这么蠢！

    左相不敢说话了，他要不是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了，也不会出自下策。许梅棠不受宠爱，还做了那么多让周述宣不开心的事，被废掉太子妃之位是迟早的事情。自己一来是年纪大了，二来是一样不受周述宣待见。家族之中又没有出挑的子弟，后继无人，眼看着就要败落了。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手中的圣旨，一定要让周述宣按照圣旨行事。

    没有宠爱，有个皇后的名头也是好的。只要他家的女儿坐稳了皇后之位，谁都不敢低看看他一家一眼。

    还有他之前莫名其妙被人刺杀，很有可能就是太子的手笔。手上这封圣旨用得好就是保命的，搞不好就是要他性命的。一定要尽快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然后就抽身而退。时间拖得越长，事情就会越危险。

    周述宣又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把手中的刀递回去，然后对着边上的人说：“护送相爷回府。”

    如果不是此时不适宜于把事情闹大，没有精力收拾之后的事，他真想一刀捅死左相。

    左相跪在地上爬到前面，最后磕头问道：“殿下，下官就只有一句要问的，太子妃还是太子妃吗？”

    周述宣握着拳头咬牙说：“不要挑战孤的耐心，滚！”

    “殿下如果不给个明确的答案，下官是不会出宫的。下官若不知道这个答案，年都过不好。请殿下一定要给下官个答案。”

    他此时此刻不能给答案，说是，就相当于给了左相承诺，他办不到。说不是，那就确确实实的是在不遵圣旨。皇上若真有个好歹，他挂上不遵圣旨之名，也是个麻烦事。

    周述宣对着两边的人说：“送他回去，没有孤的喻令不许他离开相府半步，更加不许他入宫。对了，捂住他的嘴。”

    “是。”

    两边的人领了旨意，拖着左相就往外走。左相一路又嚎啕又挣扎，没有半点用，他是挣扎不过几个大小伙子的。

    解决了左相的事情，周述宣又往龙德殿走，那边还有事情等着他。

    刚进到龙德殿，就看见陆广白他们出来了。周述宣迎上去问：“怎么样？可还能拖延一段时日？”

    介必治开口说：“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真的要找个地方埋了。”

    “什么意思？无药可救了？”

    介必治很无能为力的说：“活人才有药可救，死人就只有神仙可救。我们进门之时，就已经断气了，想救也没有办法。”

    皇上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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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妥协

﻿    周述宣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广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节哀吧。我们还没跟别人说，等着你过去。”

    说到底是父亲过世了，孩子心中肯定会有些伤心的。

    周述宣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哀痛，但并不是特别多。一步步的到了现在，他早就没有资格哀痛了，说他不孝顺都无所谓。

    他只是心烦，好像事情挤在了一堆。

    周述宣现在要立刻赶到龙德殿中，留下一句话拔腿就走，“我现在真的抽不开身了，她那里就拜托了。”

    他必须要做这天下正经的主人了，可惜妙荔不能站在他身边，人生的一大憾事。

    周述宣进得门去到了皇上身边，看了一眼假装是自己发现的一样，趴在床上痛哭了一番，对外公布了这个消息。

    皇上驾崩了，宫里装点了一番准备过新年，现在红灯笼全部换成了白灯笼了。

    有些事情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现在也不算手忙脚乱，按部就班的做事。

    消息迅速的传了出去，长公主齐王几个小皇子都得进宫叩拜，文武百官也都换了丧服到灵前送君主最后一程。长公主主的进一些，来得也快，可以说是最早到灵前的。

    长公主磕了头之后，心中也没有多多少悲痛，平静的到一边问周述宣，“怎么如此突然？”

    周述宣望了一眼棺木说：“也不算突然了，太监早就来通禀过，说就这两天的事情，我一时分不开身，没有和你说而已。”

    “走了也好，算了了一桩心事。”

    周述宣又叹了一口气，说：“只能这样想了。”

    皇上驾崩他顺理成章的继位，办完皇上的丧事之后接着还有登基大典。密密麻麻的事情朝他扑过来，他真的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其他。

    长公主看他恹恹的，问：“你怎么没精神的模样？伤心过度了？”

    他对先皇，应该没有如此深厚的感情。长公主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周述宣让人去接孟润林一家时也没有说明白，所以不知道他在为什么烦闷。

    周述宣刚想开口说话，齐王从外面冲了进来了，没有先磕头直接到了周述宣面前，“老三……皇上，你快去看看吧，左相已经疯了，就在文华门外。”

    说完之后齐王才到先皇面前磕了头，先皇好歹也算养育了他一场，无论好坏，磕头是应该的。

    磕完头之后，齐王才站起来和周述宣说事情的详细经过。

    “臣从文华门过来，看见左相举着先皇的圣旨又哭又嚎。路过的大臣也都驻足观看，对着上面指指点点的。臣略扫了一眼，看着上面说的是什么太子妃皇后，还有什么妖女。”

    左相真的是厉害，让他回府他居然跑到了文华门，把他几辈子德都丢光了。路过的大臣应该把先皇的圣旨全部看完了，现在过去已经是来不及。都知道那份圣旨的存在了，补救为时已晚。

    长公主听完之后，感叹道：“这许老头还真有一手，看不出来他。就跟你说狗逼急了会跳墙，你不相信，现在怎么办？”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不能想怎么就怎么了。先皇尸骨未寒，他若说当着天下人做出不遵圣旨之时，天下的读书人肯定会对他口诛笔伐。

    周述宣冷静的叫过来高福，“去宜春宫，让人收拾一下，把皇后请出来。”

    皇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太不想那两个字和许梅棠联系在一起，可现在不这样无法安抚人心。

    周述宣又叫了两个太监过来，依旧冷静的吩咐，“先皇宾天，左相伤心过度，才会做出疯狂之事。估计痰迷心窍，让两个太医去给他看看。”

    逼迫他妥协，也不过是一时的妥协。等他忙完了，众人的目光转过去，他在慢慢收拾这父女两人。

    安排完之后，事情就平息了一点点。

    周述宣守在灵前没有离开，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如此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众人见他做的差不多了，于是劝新君不要过度伤心，保重龙体才是，劝他回去休息。

    事情出得过于突然，他今夜还是要住在东宫的，之后才能搬到宫里去。

    出门的时候还是太子，现在已经是皇上了。宫里其他地方都是乱糟糟的，慈庆宫好像是一片世外桃源，没有受到多少干扰，还和他出去的时候差不多。

    回到后殿中，就陆广白和孟润林守在那里，其他的人好像已经休息了。

    陆广白见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磕头叩拜，“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家对他是客气，他也要摆清自己身份。而且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如果不叩见新君，或许会被人认为有谋逆之心。

    周述宣伸手拉起他，说：“不必这么多礼，我就回来看看。人现在怎么样了？”

    “师父说她还勉强，现在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了，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自己去看看。”

    听到周述宣可以看的时候，孟润林抬头瞪了陆广白一眼，感觉他是故意不让自己靠近妙荔。

    周述宣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快步走到床前。看见妙荔果然比之前好了一些，唇上多了些血色，不再是不正常的乌青，好像在慢慢好起来了。这是这几天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现在她身上浑身插满了银针，周述宣想碰她一下都无处下手，只能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怎么开口。他娶的王妃不是她，太子妃也不是她。那怕现在做了皇帝，现在的皇后也不能是她。不仅觉得委屈了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可惜。

    好端端的吃什么毒药，不然现在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等她醒过来，知道他这些苦衷，应该会理解他吧。现在也只是缓兵之计，他的皇后只能是她。

    看多了也伤心，周述宣放下帘子默然退出去。

    这一切陆广白都看在眼中，知道他有自己的苦处。相识一场，只能尽自己的努力为他分忧解难。走上前说：“你现在在所有人的盯着，一步都不能出错。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就可以。”

    周述宣拱手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过于单薄，这份情他心领了。

    现在他已经累到了极致，不想休息也得去休息。

    人走了之后，屋里就只剩下陆广白和孟润林两个人了。孟润林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周述宣一个好脸色，一直都板着一张脸。陆广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手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面带笑容的问：“你是对任何人都这样，还是对他一个人这样？”

    孟润林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表情，板着脸说：“跟你没关系！”

    “确实跟我没关系，今天就算我多管闲事了。不过你姐姐现在若是醒着，一样会管你。”

    “可是我姐姐现在没有醒着，快被他害死了。他们都是这样的，恨我们一家不死！”

    话里好像有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陆广白突然想到了周述宣那句有点别的原因。他和妙荔认识这么久，除了知道她的名字之外，没有打听过她过去的事，不知道周述宣说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过去，他一样可以说话。陆广白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你眼睛可能有问题，需不需要我帮你治一治？他做的事情你好像看不见一样，不仅给你姐姐做的一切，还有对你的。你这个态度对待他，无论当太子还是皇帝他都没有生气，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孟润林低头不语。

    陆广白就接着说：“全部都是因为他对你姐姐的喜欢，才如此包容你。其实反过来也一样的，你要是把他惹得特别不开心了，他最后也会牵扯到你姐姐身上。你现在所作所为，最后都是你姐姐帮你承担。”

    “不用她承担！我姐姐也不需要无名无份的跟着他！”

    所有人都觉得不需要，可她自己乐意，感情这件事谁都挡不住。陆广白又笑了笑说：“这是你的想法，你姐姐未必这么想。从未听她提起过你，你们应该是突然之间才有的联系吧，你了解现在的她吗？”

    要是妙荔早有这个兄弟在，当时就不会一个人出城，也不会没有顾及的在招云山上住那么久，一切都是陆广白猜测的。

    孟润林好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再顶嘴，也没有反驳，一个人低头沉思。

    周述宣这一觉睡得很沉，他确实很久没有休息了，若不是太监叫，他估计还能睡一会儿。

    现在依旧有些困倦，不过也不得不起床，他这几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不得不。明天就是新年了，希望在新的一年里面，他没有那么多不得不。

    快出慈庆宫事，周述宣想去看一眼妙荔，被高福劝住了。“皇上，实在来不及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得先去先帝灵前磕头，不然被人看见了会说皇上对先帝不上心。”

    面子这些东西也要维护，周述宣收回自己的步子往龙德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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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心中惦记

﻿    接下来的时间周述宣就没停过，有无数的事情要做。接连忙了好几天，都没有停过。

    先皇的灵已经移到寿皇宫了，太妃们也安排妥当。几个？皇弟差不多已经安置妥当了。其他的事情礼部和宗人府还在商量着办，周述宣好不容易得了一点空，回到慈庆宫中。

    介必治说的四五日可见成效，可是妙荔现在还是没有醒。

    周述宣进到屋中，孟润林对他的态度改变了不少，见到他也要主动行礼了。虽然对他还没有个笑模样，至少没有板着脸了。

    介必治正在和陆广白吵架，介必治正在大声的喊：“我说了我不吃猪肝，腥气，我真的不吃！”

    “你看看自己的脸色，白成什么样子了。”

    “你天天放血看看你白不白，只会说风凉话！”

    “我什么时候说风凉话了，是你自找的。挑食挑上天了，活该你没有一点血色。”

    陆广白夹菜的一瞬间，余光瞟见周述宣进来了，赶紧起身行礼，“给皇上请安。”介必治趁机不碗里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全部扒拉了出去。

    “不必多礼，今日人怎么样了？”

    陆广白回答道：“按理来说毒已经全部解了，人应该快醒过来了。今天小孩说叫她姑姑的时候看见她手指还动了，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述宣希望是真的，心里期盼着妙荔醒过来。自己点了点头走到妙荔床前，看她确实已经好了很多了，脸色甚至比以前还要好，红润了许多。可就奇了怪了，人怎么都不醒过来。

    现在身上已经没有扎着银针了，周述宣握着她的手，小声的问：“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是在怪我吗？”还是知道了他在骗她，许梅棠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嚣张的做着皇后。

    害怕外人在她面前胡说，周述宣都不敢让人来看她，对谁都说她生病了，连李幼芙都不许靠近。

    妙荔像是听不见他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反应。周述宣静坐了一会儿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之中，心里是一片苦涩。小孩叫她都会有所反应，对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摇了摇头出去，肯定是他想多了，妙荔对他是有感觉的。

    高福在外面喊了一声，“皇上该走了，礼部尚书过来了。”

    好不容易抽了一点时间出来，也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周述宣起身往外走，出来门再伤心也得敛去情绪挺直腰杆。

    陆广白看他这副模样也觉得妙荔该醒过来了，不然真的就要把他给折磨疯了。但是又想到其他的事情，比如说想害妙荔的那个人依旧做着皇后的时候，陆广白又觉得妙荔不该醒过来。

    醒过来是逃过了一劫，可是只要还有人在，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劫难。现在昏迷着是什么都没有，不知她后来还要经受多少。

    期盼着能有宠爱，可有宠爱就不可避免地会被别人当做敌人。陆广白自嘲的笑了笑，他好像又有一点多操心了。

    周述宣见了礼部尚书之后，又见了钦天监的人，要为登基大典选一个好时间。渐渐的天又黑了，时间如此的不经用，稍不注意一天就轻轻松松的溜走。

    百官这个年假就像白放了一样，在不停的给他上折子。现在他已经不是代皇帝批阅了，做了正经的皇帝，更没有偷懒这个说法。

    放下手中的奏折，周述宣略微活动一下筋骨。高福趁着这个时候，向上回道：“陛下，林娘娘过来了。”

    现在还未正式封号，就先这样叫着。

    周述宣想都没有想回答，“不见，让她回去。”

    “陛下，娘娘说她做了些点心。陛下刚好用一些解解乏吧，就当换个心情。”

    周述宣想了一下，官员已经看到了先帝的那封遗旨，都在猜测他身边的妖女是谁。妙荔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他们一时半会儿猜不到。醒过来他若还是只宠妙荔一个人，答案就昭然若揭了。私底下不论如何，明面上不能做的太过分。

    “让她进来吧。”

    林烟迟为了这个见面，花足了功夫。有些事情周述宣捂的很好但她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妙荔现在卧床不起不止一天两天了，周述宣毕竟是个男人了，肯定有需要。这个时候，正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所以林烟迟走的完全是妙荔的风格，无论是穿衣还是妆容连走路的仪态都是模仿妙荔的。她不怕做一个替身，只害怕没有机会。

    林烟迟慢慢的走过去，故意用着妙荔的声线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周述宣本来还在看手中的折子，略微往她那边望了一眼，只看见她缓缓的抬头。烛火跳跃之间，周述宣还以为看到了妙荔，心中难免一惊。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依旧面无表情的说：“起来吧。”

    林烟迟端着点心袅袅婷婷地往上走，周述宣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实在是太像了，有一种一模一样的感觉，大概是他思念太久。

    林烟迟也发现了周述宣对她别样的眼神，心说自己今天可能会成功。于是慢慢的把点心拿出来，然后放到周述宣身边，无比温柔的说：“这是臣妾亲手为皇上做的，请皇上尝尝。”

    她一开口，周述宣就突然回过神来，确实很像，但再像也不是。妙荔就是妙荔，谁都模仿不来。周述宣抬手到手边的点心推开，猛然站起身往边走长了一些和她拉开了距离，然后冷冷的说：“你回去吧，以后不要随便过来。”

    林烟迟愣了一下，然后装作很委屈的模样拿着手绢擦眼泪，带着淡淡的哭腔说：“臣妾只是想在皇上身边伺候而已，尽到自己份内的责任，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请皇上不要生气。”

    “朕没有生气。不过朕不喜欢人学她，你好自为之，出去。”

    林烟迟行了礼捏着手帕出去了，明明看见他心中有所动，却还是这样的结果。

    出去走了没有几步，林烟迟就看见周述宣也出门了，直接往慈庆宫去。

    林烟迟现在是真的有些想哭，任重而道远。她打扮成这样不仅没有让周述宣对她有什么想法，反而让周述宣想起了妙荔。

    不过她肯定有机会的，她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专情的男人，会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而且还是处于周述宣这个位子上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就可以有什么样的女人。

    这一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她不会放弃的。

    慈庆宫中，介必治去睡觉了。晚上一般都是陆广白和孟润林一起坐在外间守着的，虽然现在不太必要守着了，陆广白还是无法放心。

    现在孟润林去看小孩子了，屋里就只有陆广白以及宫女和太监。思前想后，陆广白觉得有些话他还是应该和妙荔说说。

    她服毒自杀的原因就让他一个人知道，还不能外泄，只有他能够说。刚好现在没人，陆广白到了妙荔面前。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陆广白在心中说了一句大不该，他不该如此的。之前是为了行医救人，现在完全就是出于私情。想伸手摸一下妙荔的脸，半途又缩了回来，不能这样，被人发现了只会害了妙荔。

    陆广白站在床边轻声说：“你一切都不用担心了。你的秘密有我帮你保护，长公主是好好的没有出任何问题，齐王也平安。太子现在已经是皇上了，没有和亲人闹翻。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不敢再拿这个来威胁你。你快醒过来吧，所有事情都是好好的，我们都在等你醒过来。”

    妙荔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安稳的睡着。

    陆广白苦笑了一声，现在有些怀疑介必治了，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妙荔能够听见他说话吗？

    沉默一阵子，陆广白继续说：“你若是再不醒过来，我就要考虑带你离开了。你在这里过得好像并不开心，或许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这是陆广白最后的私心话。

    妙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陆广白也无能为力了，弯腰帮她拉了一下被子，然后往外走。

    周述宣感觉到他要出来了，侧身躲了一下到黑暗之中，把自己藏起来。就是这么巧，他刚好听见陆广白说最后一句话。

    原来陆广白明面上装作一点都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周述宣当场没有发作静静的看着，这应该只是陆广白的一厢情愿，没必要闹得太厉害。看见陆广白退出来之后，周述宣才装作刚刚进门的模样，两人打了招呼。周述宣说：“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儿。”

    陆广白没有想周述宣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有些落寞的退出去了。

    周述宣走过去坐在床边抓住了妙荔的手，这些天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不知道再说什么就静静的陪着她。

    安安静静的在床边坐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模样，周述宣感觉自己握着手中的手好像有了轻微的动作。

    周述宣欣喜若狂的朝妙荔脸上看过去，看见她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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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是死是活

﻿    周述宣屏住了呼吸不敢乱动一下，像手里捧着一个剥了壳生鸡蛋，害怕弄破那一层薄薄的膜。

    他的小双儿可能是要醒过来了。

    哪怕没有醒过来，这也是一个极好的征兆，她还活着。

    等了一小会儿，妙荔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周述宣的脸，剑眉星目，高高挺挺的鼻子，明朗的翩翩公子，是她不舍得的人。未曾想过还能再见到他，这可能是梦吧，或者是这是地狱之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妙荔挪开了眼睛，不能被幻境迷惑。

    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妙荔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还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就在她的卧床之上。

    周述宣看着她四处乱转的眼睛，如她一般不相信，感觉自己好像也在梦中。他确实无数次梦见过这样的场景，心中激动无法言说，压抑着情绪就静静的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妙荔没有他这么冷静，开口道：“请问，我现在在哪里？”

    她不确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她更相信自己死了，死之前的痛苦她是切切实实感受到的，面前的这个人应该也不是本人，而是幻像。

    她说话了，她活生生的说话了。

    周述宣看着她又想哭又想笑，半天才颤抖着出了一口长气，稳了稳心神说：“你就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我没有失去你，你又好好的回来了。”

    听这话……难道她活过来了？

    可是此处灯火昏暗摇曳，似梦似幻，看起来很不真实。

    妙荔不相信的说：“你可是在诓我？此处可是地狱？鬼差大人，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你带我去见阎罗王吧。”

    周述宣听到她这些话还是哭笑不得，他用了多少办法才把她从地狱之中拉回来，就是不想她去见阎罗王。听见她还能活生生的说话，周述宣故意顺着她的话问：“你去阎罗王那里，可有什么冤要申？”

    妙荔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说：“没有，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不觉得有什么冤枉。”

    此时说的是真心话了，已经到这里了，阳世的事情和她全无关系，再说冤枉什么都没用。

    周述宣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妙荔全然不知道他是在骗自己，真的把他当做了鬼差，又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说：“我希望我的夫君……其实我和他也算不得夫妻，我们并没有夫妻之名。我想他可以平安康健了，万事顺遂顺意。然后能够很快忘记我，再有一个他心仪的女子，子孙满堂。”

    活着的时候希望他能记挂着自己，真的死了倒希望他能够快一点忘了自己。一直想着一个死了的人，心里应该会很难受吧，她不想他难受。

    周述宣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发酸，喉咙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想哭的感觉。

    妙荔一个人继续小声的说：“对了，我想再见一眼我爹娘，全了儿女情分，他们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办法去看他们一眼，一直是心中遗憾。可以吗？不过他们已经过世很久了。还有我弟弟以及其他亲人，我不想他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能够平安过一辈子。我是不是愿望太多了？我好像太贪心了，那就只留第一个好了。”

    她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周述宣了，就这样抛下了他。

    周述宣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堵满了情绪，说不出话来，咬着牙往外走。走到外面，让凉风拍了一下在才冷静了一点，朝着旁边喊：“陆兄，陆兄，她醒过来了。”

    妙荔躺在床上，心中很是迷惑。难道是她的愿望太过于贪心了？所以把鬼差都吓走了。死亡竟然就是这种感觉吗？好想和活着没有多大的区别。可她为什么是躺着的？很不庄重的模样。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疼，死亡不是解脱吗？为什么她还会感觉到疼？

    一切都好奇怪。

    她到底是死是活？

    陆广白就坐在旁边屋子里，听到他在外面喊很快就进门来了，径直走到床边给妙荔把脉，又起身看了一下妙荔的情况，看看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广白起身说：“应该没事，也该醒了。”又回头问妙荔，“你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妙荔不停的在两人脸上流转，然后又很认真的问：“鬼差为什么都长得我认识的人的模样？还是说千人千面，我看见你们是这样，别人看见又是一种模样？”

    陆广白疑惑的看了眼周述宣，说：“其实现在把师父叫起来也可以，看看她为什么说胡话。”

    妙荔纠结的想陆广白这些话，然后得出了结论，“我是不是还没有死？”

    陆广白在这里，介必治好像也在，他们有可能把自己救了回来。

    陆广白叹了一口气说：“你再说死，师父就要拿大耳刮子抽你了，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下去，你好好珍惜吧。”

    妙荔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相信，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真实的触感。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现在好像真实多了一些。呆呆的问：“我还活着？”

    陆广白微微摇了摇头，服了她了，说：“你自己摸摸你的脉搏还有没有跳？再探探有没有呼吸，死没有死你自己不知道吗？”

    妙荔将信将疑的摸了一下自己鼻子下面，确实有呼吸的感觉，还是傻乎乎的说：“可是我也没有死过，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感觉。”

    陆广白跟她解释不清楚了，怎么说好像都不相信。现在他是个局外人，不能打扰人家。人好不容易醒过来了，有人应该有千言万语要说。陆广白对周述宣行了个礼，默默的就退出去了。

    刚才才说了再不醒过来就要带她走，现在人居然醒过来了，也算是对他的无声的回答吧。

    妙荔又傻傻的问周述宣，“我真的没有死吗？”

    周述宣重重地点头，“你没有死，你还活的好好的，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

    做了傻事吗？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是傻事，只是选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周述宣握着她的手继续说：“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千万不要再这样了。我好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你要是真的救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神医，他用自己的血救你的，不然现在你已经埋在土里了。”

    妙荔静静的听他说这些话，在心里消化内容。

    周述宣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许梅棠到底拿什么威胁你？让你瞒着我寻死。”

    这个好像不太对。

    “你不知道吗？”

    周述宣摇头。

    妙荔怀疑他是在套自己的话，又说：“我不相信，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刚才我就是听见你在我耳边说了好多话，就有关于那些的，让我放心。还有什么觉得我过得不开心，要带我离开之类的，你就是已经知道了。”

    这些话里的东西好像有点多，周述宣慢慢的捋了捋。

    话不是他说的，是陆广白说的。不只妙荔有事情瞒着他，陆广白也有事情瞒着他，肯定有事没和他说，而是悄悄的和妙荔说。妙荔一样有事情瞒着他。

    周述宣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听错了，你现在告诉我好不好？无论许梅棠对你做了什么，你都先告诉我。”

    妙荔一时间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个状况，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件事能不说还是不说。

    妙荔睁大了眼睛看着周述宣，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模样，说：“可是我不想提起那件事了，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可以吗？”

    用这种询问加上恳求的语气，加上人又是从鬼门关中回来的，周述宣没有半点办法，她不想说也不能逼她。于是就点了头，“好，你现在不说以后再告诉我，没关系的。”

    这话的意思也是躲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以后还是要告诉他。妙荔现在有一点感觉自己是真实活着了，因为烦恼是如此的真实，还是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

    妙荔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圈，穿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加上她刚才迷迷糊糊听到的那些话，于是问：“你是不是已经做皇帝了？”

    周述宣点头，“先皇大年三十驾崩了，我已经登基了。”

    “真好。”妙荔笑着说。

    她现在不想考虑太多，可有些想法本能的从脑袋里面冒出来。他只说了他做皇帝了，并没有说如何安排她，也就是说对她还是一个不太好的安排。更加没有说如何处置了许梅棠，一样表达的意思就是许梅棠依然好好的，或许已经做了皇后。

    一想到这些，妙荔自己也觉得烦。这些东西就像挥之不去的烦恼，她一睁开眼睛就会出现在脑海之中，有时候她宁愿自己傻一些，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依旧是存在的，她就算以灭亡的方式躲避，也是躲避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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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现状

﻿    第二天天亮，介必治打着哈欠进门，过来看看妙荔的情况，还不知道妙荔已经醒了。

    进门来看见周述宣还在这里，歪歪斜斜的行了个礼，然后又说：“跟你说了着急也没用，得慢慢来，你去忙你的吧。”

    周述宣把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小声些了，然后推着人出门，说：“神医，她昨夜已经醒了，现在还在睡觉。”

    “醒了？！”

    “对，害怕打扰到你休息，所以没有让人说，朕让陆兄过来给她看过了。”

    “怎么样？”介必治很关心妙荔的病情。

    “陆兄说没有什么大问题。”

    介必治呸了一声说：“你少听他放屁了，怎么可能没有大问题？她当时的反应那么厉害，就算醒过来也不是彻底的好，会有后遗症的。比如说浑身发疼，四肢绵软无力，精神容易倦怠，体弱容易生病之类种种。毒不可能一天就清干净，要慢慢的调理才能恢复。”

    周述宣又担忧起来，以为好了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是这样的，于是问：“怎么才能调理好？”

    介必治还没有开口，高福过来了，“皇上，吏部尚书已经到勤政殿了，皇上得过去了。”

    介必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厌烦的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说，我也得想想。”

    一天到晚都有事情要忙，皇帝也不是好做的。

    介必治自己进了屋，妙荔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现在已经醒了。微微的从床上坐起来一点，捂着被子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窗棂中撒进来细碎的阳光，她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两世为人，是美好的未来，还是无穷无尽的苦难？

    突然觉得活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当时肚子确实很痛，想到以后不会再痛了，她也就释怀了。现在好像感觉痛苦又朝着她慢慢的走来，她还是躲不掉。

    介必治已经走到床前，也没有说话，就板着张脸瞪着她。

    妙荔知道是他把自己救回来的，于是叫了声师父又干干的笑两声。介必治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就是直勾勾的瞪着她。

    一时间沉默无语，妙荔被看得实在不好意思了，又软软的说：“师父，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介必治少有的严肃，冷哼了一声说：“一个谢谢就算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才把你救回来的吗？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知道，也不敢了。”

    介必治黑着脸继续训人，“早就跟你说了那个东西无药可救，无药可救！让你用的时候慎重一些。你倒好，先给自己来了一颗。”

    她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吃的时候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师父，你是怎么救的我？”

    “用我的血，加上解毒丹才勉强捡回了你一条小命。”介必治说完之后，又愤愤的说：“扣破了鼻子流的鼻血。”

    妙荔本来对他满腹的感激，现在有那么一点怪异了，怎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恶心？主要问题是这种事情他做得出来。

    介必治看她脸上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些，才露出得逞的笑容，举起手腕放在她面前说：“骗你的，我没有那么恶心，是手腕上。”

    妙荔看了一眼他手腕，密密麻麻满是伤痕，好像一条叠着一条的，看着触目惊心，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妙荔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

    介必治直接打断她的话，“说这些都没用，手上的伤都不怎么痛，心里的痛才是痛，我对你真的特别失望。天底下那么多人，断了腿的，瞎了眼的，没有手没有脚的都想活下去。你在山上那一段时间也看见了，那些人不远万里寻医问药就是为了多活几天。再看看你自己，好好的弄到这步田地。起初我都不想救你，要死就让你死，反正活着也是累的。”

    妙荔一直低头听着训斥，半天才揪着被子角说：“我也不想的，可我当时确实没有办法了。”

    介必治当场反驳，“怎么就没办法了？你在这里待不下去，可以去别的地方。你不是还有亲人吗？就算没有亲人了，你回我那里去也可以，我和小白养你一辈子。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妙荔又感动又伤心更加自责，她当时确实又冲动又傻更加糊涂，把自己困在牛角尖中怎么都走不出来。一旦心中起了那个念头，就一门心思的想往那个方向去，怎么想都没有用。

    现在回过头想想当时，那些坎好像也不是迈不过去。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下来，介必治看见她哭了，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你刚刚醒过来就说你一顿，可你做的事情确实气人。你自己一死就轻松了，想没有想过皇上，小白，还有我。以及你弟弟，小孩天天都会在你面前喊姑姑，你也狠得下这个心。”

    妙荔现在确实很后悔了，只想过自己想让他们好好的活着，没想过他们也想让自己好好的活着。

    介必治又看了她一眼，语气严厉的说：“别哭了，伸手！”

    看她把了脉之后，又仔细的查看了她一番，和她说了那些可能的后遗症，然后又说：“你可能还要难受一段时间，好好的调养应该能够恢复，慢慢来吧。这也是你自作孽自己遭祸殃。”

    训完人之后，介必治打从心底里舒畅，终于把憋在心中这些话说出口了。他救妙荔回来，有一个极大的原因就是训想她这些话。

    介必治出去之后，小红端着盆子进来。周述宣走的时候说妙荔已经醒过来了让她小心伺候着她都不太相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看在妙荔活生生的坐在床上，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姑娘，你终于醒了。”

    又是一个期盼她醒过来的，妙荔更加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她。

    妙荔自己也擦了一下眼泪，露出笑容说：“我醒了，已经没有事情了，别哭。”

    小红努力的收着眼泪，浸湿的棉布给她擦脸，一边说：“还好姑娘已经醒了，不然奴婢真的要找皇后拼命，都是她害的姑娘。”

    果然是皇后了。

    差点害死她两次的人还是可以稳坐皇后之位，其实争的真的没有意思。许梅棠再厉害，永远不可能得到如她一般的宠爱。可是她再厉害，一样不能除去许梅棠。

    妙荔想了一下问：“皇后……是怎么做的皇后？”

    周述宣应该不可能让许梅棠轻松的就做了皇后，其中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是太子妃，做皇后本来就是应当的。而且，好像她那个疯了的爹拿着圣旨跪在文华门外，说她就是先帝爷指的未来皇后，百官都看见了。所以皇上不得认下了她的身份，不过奴婢看着，皇上应该是不情愿的。”

    先帝爷的圣旨，那文武百官肯定也看见上面说的妖女。从睁开眼开始，烦心事就一件一件的跳出来。

    这都不算，还有一件更让人心烦的，妙荔又问：“长公主……我是说大长公主，现在还好吗？”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没有听闻到什么，应该还好。”

    这样妙荔就放心了，长公主没有事情就好，也不枉她冒一场险。

    妙荔收拾完之后，孟润林也听说她醒了，匆匆的赶了进来。

    “姐姐，你终于醒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你居然如此狠心，弃弟弟而去。”

    妙荔不想再哭了，笑着说：“好了，没事了。一个大小伙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

    之后又聊了一些事，妙荔终于醒了过来。如太阳出天地之间，笼罩在慈庆宫中久久不能散去的浓雾，现在是消失的干干净净，气氛好了许多。

    妙荔不准他们再伤心了，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过了一会儿。周述宣忙完之后也过来了，见他过来之后人都拘束了一些，就没有久留不想打扰了他们说笑，拉着陆广白到了外面。

    “陆兄之前说她不方便挪动，现在可以搬走了吗？”

    东宫里面的人全部都搬走了，现在就妙荔还在这里，这些事情要抓紧。

    “应该是没有多少问题的，这个你得问一下师父，不然他又要说我在放屁。”

    “朕知道了。”周述宣想了一下，介必治说妙荔还有些后遗症需要慢慢的调养，交给太医他还是不太放心，最好就由他们两人亲自给妙荔调养他才放心。“朕觉得可以先不搬，神医说她需要调养一阵子。搬进内宫之后你们就不方便出入了。”

    听他好像还要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陆广白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方便，于是说：“这个看你的，不过我还有事情。当时进来的匆忙，我就把柳儿托付给客栈掌柜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柳儿一直都是跟着我的，估计会不习惯，我得出去照顾孩子让师父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周述宣也想了一下，听到昨夜那些话之后，他也不是太想陆广白留的妙荔身边。现在他自己提出要出去，正是一个好机会，人走了又不会伤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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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陪伴的人

﻿    周述宣还在考虑的时间，介必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问：“你们在聊什么？”

    陆广白转身看过去说：“在说给师妹调养的事。我可能要出宫去，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介必治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绝对不可以，你不是说了要一生一世伺候在师父身边吗？现在怎么要弃我而去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里面好像有不一样的情愫，负心汉这三个字用得很是微妙。

    陆广白刚想纠正一下他，介必治就直接朝着周述宣去了，“是不是你要赶小白走？人救好了你就要赶他走，你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念完经打和尚……”

    陆广白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够了，再说就够一本成语大全了。”简直是疯了，周述宣如果记仇的话，过了这段时间真给他来个卸磨杀驴。陆广白还一边对周述宣解释，“皇上，师父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就这样的。”

    周述宣当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也犯不着和老小孩生气。不过说的还真是这么个道理，现在要让陆广白走了真的就那么几分忘恩负义的意思。救不了人的时候去请人家，人刚醒过来就让人走。

    周述宣在心中想了一下，说：“没事，柳儿那边朕让人把他接进宫，麻烦你们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

    介必治这才一把拉开了陆广白的手，愤愤的对周述宣说：“这还差不多，反正他在我才在，要不然我就不治这个病了。”

    说完之后，介必治才退了一步问后面的小太监，“笼子准备好了没有？”

    小太监回道：“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陆广白不放心的，问：“你干什么去？”

    介必治扔下一句，“捞鱼去！”就跑了。这腿脚，陆广白都不一定追得上。

    算了，就由他去好了。

    这个冬天妙荔获得了新生，可对于东宫里的花鸟鱼虫来说却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这几天为了不被人说说道道，介必治和陆广白都在太医院中挂着虚职。周述宣看陆广白穿着太医院的官服，突然改变了心思。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跟在身边总是好的。加上他对妙荔的想法，对她应该会尽心竭力。

    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周述宣问：“陆兄要不要真的在太医院中定下？”

    让他做太医？

    陆广白直接摇头，“算了，我的医术也就这样，不过是被逼着乱学了一些，不敢握着皇家的生死。”

    想到他之前，周述宣又说：“其实在朝中做官也是可以的，今日吏部的人过来说朝中正是用人之际。陆兄觉得什么合适，可以直接和朕说。”

    十年寒窗考个状元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做官，他这好像是直接就可以上任了，真是天下学子羡慕的对象。

    陆广白想了一下该如何回绝，说：“以前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修身治国。后来不知从哪里听了一首诗，‘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山寺日高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突然人就想开了，做官也没有什么好的，不适合我。”

    其实他最开始想开，是因为妙荔再后来就是周述宣，接触到了他从未接触过的阶层，也不过是那样，没有多大的意思。

    “好吧，一切看你自己愿意。”周述宣又停了一句话的工夫，还是想问出心里话，“你现在对她……”

    不留下也好，至少不会时时和妙荔见面。

    陆广白笑着说：“她是你的人，她不喜欢我。你放心好了，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你心中……”昨晚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陆广白笑着说：“论事不诛心。我心中怎么想我也控制不了，能克制的只有行为。”

    好吧，这勉强算是个满意的答案。

    周述宣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不舒服，感觉有人惦记着他的东西。

    妙荔的身体在慢慢的恢复起来，柳儿被接近了宫，两个孩子玩得非常要好，不过也时常吵架。

    柳儿年纪小一些被欺负了就是会告状，现在就在妙荔面前抹眼泪，“干娘，庆喜哥哥……欺负柳儿。”

    孟继帆的小名就叫庆喜，不过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谁让你乱叫的，我不叫庆喜。”

    “是叔叔说的，就叫……庆喜。干娘，哥哥还拿石子扔……柳儿。”柳儿哭得更厉害了。

    妙荔弯腰把他抱起来，搂在手上哄着，“好了好了，干娘帮你教训他。”

    听到要教训，庆喜马上躲到柱子后面，“姑姑偏心，不疼庆喜了。”

    妙荔又笑着问：“现在你又承认你是庆喜了？”

    “我不许他叫。你们是长辈，可以叫小名。”

    怀中的柳儿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打了个哈欠，好像是玩累了。妙荔放软声音，问：“是不是想睡觉了？干娘带你去睡觉。”

    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子，抱在怀中软软的，看他们玩心中就非常开心。

    陆广白一直都在一边站着没有特别靠近，现在过来了，对着妙荔说：“交给我吧。”然后伸手把孩子抱了过来。

    边上站了两个宫女，看着他们小声的说话，“姑娘和陆大人好像一家人，你说会不会那孩子就是他们的？”

    说完之后感觉身后的温度骤然降低，一回头就看见周述宣站在后面，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给皇上请安。”

    周述宣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对高福说：“私下议论主子，一人二十大板。”

    两宫女跪在地上谢恩，哭着被带走了，一句冤都不敢喊。

    妙荔听到动静望过去，庆喜也看见他过来了，跪在地上磕头。孩子体现的都是大人，孟润林是真的想通了。

    妙荔让人把孩子带了下去，问过来的周述宣，“那两个宫女怎么了？”

    “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给她们一点该受的处罚。”

    妙荔不太在意的问：“两个小小的宫女，说什么能够触怒天颜？”

    “反正就是说那些不该说的话。”看了一眼她这院子里，基本上都是小孩子的东西，问：“带孩子带的可还开心？”

    “开心，跟他们在一起感觉自己也是无忧无虑的。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周述宣看了她一眼，脸上多了些柔色，说：“说的好像我哪天没有过来一样。内务府挑了几个封号出来，你看看哪个满意。”

    这封号就是她的封号了，正月已经过完，前几日又行了正式的登基大典，该大封后宫了。别人的封号选个差不多的就定下，她这里周述宣已经想了无数个了。

    妙荔接过纸没有多少兴趣的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回他手中，“我觉得不用太着急，我还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

    有了封号肯定很快就要搬进内宫，然后就要见到那些她不太想见的人，想想都觉得心烦，能拖延一日就拖一日。

    周述宣眼前突然闪过刚才那一幕，问道：“你想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是为了这里的人，还是为了这个地方？”

    “当然是为了这里的人了。”现在这里的人基本上每一个都是对她好的，没有任何敌意，也不需要提防什么。

    周述宣附和了一声，“这里的人确实好。”

    话怎么不太对味？

    “你什么意思？”

    周述宣回避着说：“没有什么意思，说说而已。我已经问过神医了，他说你的身体好的差不多，开了药一直吃着好好的将养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已经快两个月了，你是不是可以搬进内宫了？”

    果然又说到这个事情，妙荔心中是烦的。

    妙荔哭丧着一张脸说：“可是我真的不太想去，就让我待在这里吧。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的，不要封号都可以。”

    周述宣静静的看着她，用眼神问她可能吗？

    “我真的不想去，去了之后还要给许梅棠磕头，杀了我算了。”妙荔找了一个有理有据的理由。

    “你不用磕头，也不用搭理她，她得意不了几天的。”

    周述宣已经在动手准备了，慢慢的除掉许家。

    “你说的倒好，去了不给她磕头。文武百官都盯着你的后宫，都在里面找哪个是妖女。我不如直接给他们答案，干脆在脸上写妖女两个字好了。”

    “没事的，他们说就让他们说。”

    “你是不在乎，反正他们说的也不可能是你。我觉得在这里就挺好的。还有那封号，我这个没有任何根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后宫中就算了，身上再有个封号，更加引人注目。”

    周述宣总觉得妙荔醒过来之后，和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亲近，有些时候还会有意无意的套他的话，不知道是他自己感觉错了还是怎么。现在又三番两次的推辞，始终不想搬进内宫，推推阻阻的。

    加上刚刚的和之前发生那些事情，周述宣没办法不胡思乱想。现在情绪顶在这里，张口就问：“你是不是觉得有人陪着就足够了，不论那个人是谁，哪怕不是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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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试探

﻿    妙荔知道他可能是想多了，但是又觉得有一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是因为陆广白还是为了谁？

    妙荔冷静的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她现在不能动气，也不太想动气。

    “我为什么不这么觉得？你现在所作所为，不就是那么表示的吗？”

    他牺牲了许多救回来的人不愿意和他亲近，却一直和另一个男人照顾着一个孩子，宫女们都在说他们是一家人了。他们是一家人，那他算个什么？

    他现在后悔了，当时就不该留下陆广白。还有什么让他在京中做官的心，真让他一直留下来，日后估计还不得了。

    妙荔神情冷淡的说：“师父说他们要回去了，还有人等着他们治病。本来前几天跟你说的，可你每天都太忙，就让我跟你说一声。”

    “然后呢？”

    “然后乌云也要带庆喜回去。润林在外面盘了几间房子准备开个私塾。”

    做官是不可能做官的，又要守住读书人的名号，开私塾是最合适的选择，反正以前孟润林也是个教书先生。

    这样一来本来在这里陪她的人就都要走了，他就不用担心谁陪着她的事情。

    妙荔转身看向他，带着些许任性，“他们就都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可是我还是不想去内宫，我就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为什么？”

    妙荔又低头想了一下，揪着手指头说：“和当日在京郊庄子的原因是一样的，我真的不想。”

    她没有做好准备，也一直都准备不好，她只想逃避，不想让自己回到到是非场里。

    这是性格使然，她自己不太想改变。

    “我无法理解。”周述宣摇着头，今天干脆把话挑明了，“我只感觉你醒过来之后就对我冷淡了许多，我反思了无数次也想不明白我哪里出了问题。”

    妙荔还是那样淡淡的态度，“问题不在你身上，就在我身上。”

    这个天是聊不下去了，周述宣站起来拔腿就走。

    她不想说的他都没有问，包括当日她为什么寻死，现在他都不知道具体原因。连陆广白都比不过，他确信陆广白肯定知道，几次都看见他们在窃窃私语，必定有什么在瞒着他。还有好几次听见她和陆广白聊天，说喜欢山水田园，想要游历天下。

    此类种种，还有不计其数，他确实已经忍不下去了，早憋了一肚子的火。

    还未出慈庆宫门，就遇见了陆广白。抛去妙荔这个层面不谈，他其实很欣赏陆广白，可一旦牵扯上女人，他再欣赏也欣赏不起来。

    陆广白进前来规矩的行了礼，“给皇上请安。”

    “免了。”周述宣忍着怒气说：“找朕有什么事情吗？”

    “臣是来请辞的，家师有一点事情，娘娘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宫了。”

    周述宣没有丝毫挽留的说：“她跟我说过了，想回去就回去吧。”

    说他过河拆桥都无所谓，真的不想他们再留在这里。

    陆广白恭恭敬敬的说：“多谢皇上。”

    周述宣看在低头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心中突然就有了想法，思虑再三之后说：“不过朕还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皇上请讲。”

    “朕想让你和她说要带她离开这里，而且说你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一定可以逃出去。”

    猜测已经把他折磨疯了，他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是与不是都应该有个结果。

    陆广白心中一惊，这句话他真的对妙荔说过。而且周述宣现在让他说肯定是怀疑猜测妙荔，看妙荔现在的状态，以及之前跟他说的话，很有可能会答应。

    陆广白考虑了一下，然后才说：“皇上，这恐怕不太好吧。感情之间，忌讳的就是有目的的阴谋。皇上若是想问什么，不如当面找娘娘问明白。”

    妙荔现在虽然和他说得上几句话，但陆广白不觉得那是对他有好感。而是她身边只有他可以说那些话，就算有改变，也只是把他当做知己而已，和风月没有关系。

    妙荔心中至始至终就只有周述宣一个。

    可是她重生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关系。她留在他身边，就一定要接触其他娘娘，特别是现在的皇后。她又不想和皇后接触，皇后手上的握着的把柄现在一样可以要挟她。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那件事都不能和周述宣说，她就只能忍着，以及一天一天的拖延时间。

    “朕问不清楚。”问得他清楚，他早就问了。

    “那确实不好意思，恕臣无法帮皇上这个忙。”

    周述宣抬眸看着他，多了几分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陆兄，你师徒现在在皇宫中，朕可以纵容你们，但想杀你们一样易如反掌。朕只是想让你问一下而已，并不想对她做什么。还是你觉得她给出的答案一定会惹朕生气，所以才不敢问的？”

    威胁之后又把他的路堵死了，伴君如伴虎果然没错，以前相处起来还好，现在慢慢的也改变了。他做了皇帝，也有皇帝的威严。

    陆广白僵在这里，陷入了两难之地。思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得按照周述宣的想法做事。或许妙荔的回答不会太过分。

    两个孩子都被带走了，妙荔的身边又回归了安静。春天快来了，原野之上应该是遍地鲜花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出去看看。其实她也不奢望自己能够出去，能够无忧无愁就好了。

    许梅棠现在没有找过她，不代表一直都不会找她。听说当时许梅棠被折腾的挺惨，应该会把那些仇全部算在她身上。心里悬着一样东西，知道它一定会来，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和别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愁闷不堪。

    重新活过来了，好像心情一如既往的糟糕。

    周述宣说她对他冷淡了许多，不是的，她是对所有事情都冷淡了，好像对一切都失去兴趣。

    她自己好像也无法回到从前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小红在一边说：“娘娘，皇上好像真的生气了。”

    这段时间的场景他们做奴才的是看在眼中的深有体会，妙荔真不是对周述宣冷淡了，而是做什么都没有精神。和陆广白聊天的时候表情一样是淡淡的，想说话的时候就回一句，不想说话就一直处于走神状态。

    就像她自杀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常常都在发呆，小红真的很担心她。

    妙荔笑了一下，问：“他为什么会生气？”

    “可能是看见娘娘这样，皇上很着急吧。娘娘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就都好了。”

    妙荔认真的说：“可是我已经好了。”

    “娘娘只是身体好了，精气神还没有好，等精气神好起来才算真的好了。”

    “那估计是不可能了。”

    妙荔几乎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小红很是不解的问：“娘娘，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怎么会害怕？要相貌有相貌，要手腕有手腕，还有谁都比不了的宠爱。只要她想，后宫里的所有女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根本没有必要躲在这个小地方，也没有必要害怕谁。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开心不起来。”妙荔静静地看着前面，一想到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加上还没有进到后宫的女人，她就难受。

    陆广白在后面听到她们几句聊天，现在走上前说：“我可能知道是为什么，听师父说过，有些药吃了会让人不开心。”

    也不过是宽慰她的一些话，问题并没有出在药物上。

    “大概是吧。”妙荔微微打起了些精神，说：“你和皇上说了没有？什么时候走？”

    “说了，他说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我再问问师父，由他决定，不过我还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陆广白顿下了，看着小红。

    妙荔懂他的意思，对小红摆了摆手，让抬下去。

    确定四下无人了，陆广白才说：“你现在天天不开心，不如和我们回招云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混进帮我们抬东西的太监里面，然后跟着我们出宫。”

    妙荔基本上是愣住了，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陆广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地方，问：“你觉得怎么样？出去之后，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我觉得不怎么样。”

    陆广白舒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胡说八道。但是马上就听见妙荔继续说：“你这个办法漏洞百出，一是给你们搬东西的太监根本出不了宫门，二是你们出去必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东西也有人仔细检查，很容易发现我的存在。三是这边有人盯着，我消失一小会儿他们都会向上禀告。”

    完蛋。

    陆广白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问：“这么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去？只要你愿意，我有的是办法。”

    “我愿意，或者说是向往。在我之前的打算之中，事态发展到这里，我早就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了，可我现在还留在这里。”

    彻底完蛋。

    陆广白又往她身后望了一眼，后面的人已经藏不住了，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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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由不得你

﻿    陆广白不敢提示的太明白，只能说：“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你怎么会觉得我没有想好？我就是已经想好了才说的，我已经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之前以为死亡是一种解脱，但是你们把我救回来了，告诉我生命是可贵的。却没有告诉我可贵的生命一点都不可爱。”

    妙荔早发现他不停的在往自己身后看，心里有数。又接着说：“师兄，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问这些话？你一向自诩君子，做的也是君子做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止于礼数，现在这一切好像已经超出了礼数之外了。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问的？”

    厉害了，她要是早一点猜出有人让他这么问就完美了。

    周述宣握拳藏于袖下，咬着牙说：“是朕让他问的。”

    他们俩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陆广白站起来退了出去。

    妙荔面不改色的问：“那我的答案，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模一样？”

    “是，和我想的一样。他早就说了要带你离开，你刚好可以和他离开了。”

    妙荔沉默不语。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后，才开口说话，不过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我真的不想做什么娘娘。”

    周述宣的答案脱口而出，“真的由不得你！”

    妙荔无话可说了，确实身不由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弯腰对周述宣行了个礼，说：“臣妾告退。”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了，周述宣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能够把她这人救活了，却没有办法把她的心救活吗？还是杀死了她对自己的感情？

    妙荔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不想说了。她本来应该离开了，但是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那些感情。她想要离开，却不会离开。

    之后，内务府的人就像流水一般过来，好像有无数事情。

    妙荔却一个都没有见，安安心心的躺在床上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就躺在床上静静的发呆，外面吵吵嚷嚷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一天时间忙完，小红进门看她睁着眼睛，说：“娘娘，皇上已经把朝服送过来了。娘娘以后就是最尊贵的贵妃了。”

    妙荔闷闷的回了一句，“最尊贵的是皇后。”

    “皇上也不想的，他已经在慢慢的来了。奴婢今日听说太医又去了左相府，说是左相真的得了失心疯。奴婢看未必，估计皇上让人那么说的。”

    妙荔就安安静静的发呆，也不接她的话。小红已经习惯了，她不说话自己就多说一些，“内务府的人天天过来，娘娘也该出去见一见。毕竟以后是要打交道的，虽然咱不怕这个，但是有些小鬼作起妖来也挺难缠的。”

    妙荔翻了个身说：“我不舒服，你帮我应对着吧。”

    小红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估计又是在借口推辞。

    妙荔又沉默了一会儿，问：“小红，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不可理喻？”

    小红也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奴婢说了娘娘可不许生气。”

    “你说。”

    小红就大着胆子说：“奴婢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皇上什么都没有做错好端端的就变成这样，他心里肯定也挺难受的。好像那件事完了之后你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娘娘真不能这样了，不然真的让皇后得逞了。两个人过日子不能这样，皇上主动多了或许就不会……娘娘，你快点好起来吧。”

    小红想劝又不敢劝的太厉害，就只能这样说说。说完之后偷偷看了一眼妙荔但她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太多的表情，于是又说：“其实这些也是其次的，奴婢最不想的就是看见娘娘这样了。你以前有说有笑的，现在永远都是死气沉沉，奴婢更加希望你能够开心。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

    妙荔突然提了一个不相干的事情，问：“你知道前几日有两个小宫女挨了二十大板然后被赶出宫了吗？”

    小红点了点头，“奴婢知道，听说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们说我和师兄看起来像一家人，柳儿就是我和师兄的孩子，这句话刚好被皇上听见了。”

    小红有些不太相信，“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妙荔轻轻的笑了一声说：“因为我不是第一次听见，陆大人也听见过几次。其实被皇上听见是偶然的，她们主要目的是让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你现在可以去外面打听一下，肯定就有人在这样说了，说我早就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恰恰相反，她还知道很多很多。

    “娘娘……”小红惊讶了。妙荔连宫门几乎都不怎么出，居然知道这么多。

    妙荔继续说：“皇上也不是莫名其妙生气的，他觉得我改变了很多肯定也不是偶然，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你只知道我不太爱理他，却不知道我看见他随手从怀中掏出别的女人的手帕时的感受。”

    她承认自己变了，但有些东西确实也在悄悄地改变。

    那日她喂柳儿吃饭不小心不小心把汤洒在了身上，周述宣拿着手帕出来帮她擦，之后就把手帕留在这里了。本想着是他的东西，打算收好却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耿字。

    这些事情由得想起了一些父母辈的事，一直存在她记忆之中，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妙荔从床上坐起来，缓缓开口道：“我父亲和母亲本来很恩爱，两人是在诗会上认识的，被互相的才气吸引然后成亲生子。才子佳人走在一起了，本来是一段佳话。直到他们回乡祭祖，遇见了一个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的姑娘。我母亲看她可怜，就把她买了下来，本来是做丫鬟后来就成了父亲的姨娘。再之后父亲母亲的关系就出现了问题，母亲并没有做错什么，父亲就是一日比一日不待见她。小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长大了一些才知道柔柔弱弱的姨娘是个狠角色。”

    家中出了这种事，孩子必然也会受到影响，小红心疼的喊了一声，“娘娘……”

    “我还没有说完，最后抄家之时，第一个跑的就是姨娘，而我母亲为父亲悬梁自尽而亡。我有时候看见宫里高高房梁就在想，我最后会不会也死在上面。我目光短浅，一生长的看不到尽头，未能预知能和他走多久，所以我害怕。”

    小红听到这些事，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不一样的，皇上他……”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一样的。你以为是我父亲傻吗？他比谁都聪明。而我母亲，你要是见过她就知道什么是绝世佳人了，我不及她百分之一。聪明才智，我不敢拿自己和她比，最后还是那样的下场。她当日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不知我以后还要面对多少个？时刻等着我的皇后，处处学我的婉妃，柔柔弱弱的安妃，之后还有许多许多。”

    妙荔说完之后就没了声音，继续望着幔帐发呆。

    孟千帆临终遗言是不许家里的孩子做官，她母亲只给她留了一句话如果有机会嫁人嫁个老老实实的就好了。

    小红在她面前站了一刻钟的样子，最后抿了抿唇说：“奴婢不劝娘娘了，只希望你以后可以开心。”

    开心，好简单的两个字，做起来又好困难。

    第二日，内务府的人又过来了，说是周述宣已经给她选好了宫殿，要是可以的话，请她过去看看。

    小红本来就想以她不舒服的借口回绝，妙荔却开口问：“也是你以后要住的地方，想不想去看看？”

    小红以为她想让自己去看，于是点头。妙荔却说：“让人准备一下吧，我们去看看。”

    小红又惊又喜，妙荔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有出过慈庆宫了，第一次要出去，赶紧让人去准备东西。自己给她梳妆打扮，这妙荔第一次去内宫，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遇见那些娘娘可不能输阵。

    妙荔自己无所谓，任由打扮自己。下面的人手脚利落，很快就收拾好了，妙荔坐上了辇轿，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走了有一段距离了，才开口问：“皇上赐我住在哪里？”

    “回娘娘的话，皇上赐的是昭阳宫。娘娘真是好福气，那里富丽堂皇，到龙德殿和勤政殿都是极近的，步行就能到。”

    妙荔不禁皱起了眉头，有没有福气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真的太招摇了。

    现在已经到了御花园，妙荔随意往旁边瞟了一眼，就看见小湖边站了一大堆人。女子正伸手往男子身上披披风，好不恩爱的模样。小红抬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问她要不要停下来。妙荔不过看了一眼就挪开眼睛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让人继续往前走。

    湖边却飞奔过来一个身影，一边跑还在一边很没有形象的喊，“姐姐。”

    被人喊了就不得不停下。停稳之后，妙荔扶着小红的手下来，脸上微微挂起了些笑容，对已经跑到面前的人说：“跑得这么快，也不怕摔倒了。”

    李幼芙气喘吁吁的说：“我是害怕你溜走了，你是不是没有看见我们？”

    妙荔刚想回答，李幼芙身后的一群人也到了近前，于是规矩的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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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低调

﻿    规矩有礼，这是周述宣最不愿意看见她的模样。但也不能当着众人说，我不喜欢你有规矩。只能说：“起来吧。”

    后面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几目相对，林烟迟一向都是聪明的，现在虽不知道妙荔的位分，但是也能猜到她的位分肯定不会小，于是站出来说：“臣妾给娘娘请安。”

    耿清如却没有她这么好的眼神，稳稳的站在后面，还打量着妙荔说：“清儿不知道她是什么娘娘，只知道她是个没规矩的，见到皇后也不行礼。”

    许梅棠也站在周述宣身后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妙荔，妙荔却视她于无物。

    妙荔只当没有听见耿清如这些话，又对周述宣行了个礼说：“臣妾还有一点事情要做，先告退了。”

    耿清如又在一边很不知死活的说：“果真是个没规矩的，皇上没有让你走，你就自己要走？”

    这么嚣张的人，要么就是深受皇上宠爱，要么就是和许梅棠一样蠢。

    “闭嘴！”周述宣呵斥了一声，然后又对着妙荔柔声说：“你有什么事情？”

    妙荔回了话，“内务府的奴才说皇上已经为臣妾选好了宫殿，臣妾进宫来看看。”

    周述宣心中高兴异常，她答应来看看就代表她愿意进来住了，于是挥手对身边的人说：“你们都散了吧。”

    边上的人都很有规矩，心里不想也听话的走了。

    人走之后，周述宣欢喜的要去抓她的手，“我陪你去看。”

    妙荔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不麻烦皇上了，皇上政务要紧。”

    周述宣手僵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说：“我今日没事，真好陪你去看。”

    妙荔不再说话，等着他往前走然后跟在他身后。抬头望了一眼，正看见披风上的五爪金龙，眼睛绣得特别好炯炯有神的，可能她这辈子都修不出这样的东西。

    昭阳宫偏中央的位置，去哪里都很近，历朝历代的皇后一般住在这里，周述宣却留给了她，走了没多远就到了。

    果真如说的一般，雕梁画栋奢华无比，墙壁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在闪着细碎的金光。打扫的非常整洁干净，两边的花草好像是新移过来的下面的土还看得出有几分潮气。

    这地方，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

    妙荔轻移莲步缓慢的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并没有多开心。

    周述宣带她走了一圈之后，问：“还满意吗？哪里不满意就说出来，住的地方一定要上心。”

    妙荔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点着头说：“满意，每样东西都无可挑剔，倒是让我想起一辈古人来了。”

    看她脸上多了些表情，周述宣不知是好是坏，问：“谁？”

    “说了你会觉得我是在骂你。”

    骂他倒无所谓，不要再对他冷冷淡淡的就好了，终于对他多说了几句话了。

    “我不会。”

    妙荔歪头看着他，认真的说：“汉成帝。”

    汉成帝在昭阳宫宠幸赵飞燕对她宠爱非常，可赵飞燕是淫乱皇宫代表人物。

    周述宣也是脸色一变，解释着说：“此昭阳非彼昭阳。”

    他家未称帝时祖籍在昭阳县，后来太祖思乡就在空中修了个昭阳宫，并不是给赵飞燕的那个昭阳。

    “可是飞燕是一样的，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如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奢华到了极致。”日后她的名声传出去比赵飞燕好不到哪里？

    他只是想把好东西放在她手上而已，没想到到她这里就成了汉成帝。更加可气的是，她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周述宣只好说：“你若不喜欢这个名字，我马上把名字改了。”

    妙荔带着几分笑意说：“那我不喜欢这个位置，你是不是还要把这个宫挪个地方？换汤不换药而已。”

    周述宣似乎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干脆问：“那你觉得该如何？”

    “我觉得……不如换个宫吧。”

    周述宣本来想让她自己挑选，可是挑个封号现在都没有挑出来，干脆就自己选了一个。现在看她这个意思，好像想自己选，问：“你想住在哪里？”

    妙荔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清泉宫就挺好的。”

    宫里最偏僻的一个地方，清静无人打扰，被上一代宫妃称为冷宫的地方。

    周述宣看着她没有说话，不过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不同意。

    这在妙荔意料之中，软言软语的说：“子女都是继承父母辈的东西，那里是婆婆住过的地方，我这个做媳妇的去住也是应当的。”

    她这么说，别的事情周述宣或许就同意了，但这件事不行。本来身子就不好，住在那阴冷的地方估计会更不好。

    周述宣当场就反驳她，“可是父母也希望子女过得更好，明明在城中修的好院子，何必去住茅草房。”

    妙荔手中握着杀手锏，自有办法对付他。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扭过脸不看他，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这又怎么了？”周述宣非常之特别的无奈，“我就是让你住个好地方，你也要和我生气吗？”

    妙荔哼了一声说：“你才不是，你分明是嫌那里太远了，不想跑来跑去的麻烦，所以才不让我住哪里的。谁爱住大院子就住大院子，我偏偏喜欢那里。”

    好吧，她赢了，完胜！

    周述宣哄着说：“行行行，你想住那里就住那里，不过我得先让人修一下，之后你再搬进去住。”

    妙荔又强硬的说：“不行，你修了就破坏那个地方了，我就喜欢原汁原味的，不然我就不进宫住了。”

    周述宣想了一下，然后说：“好吧，这个月十五册封，可能也来不及了。到时候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改。”

    妙荔终于点头。

    一边的小红看着她在撒娇不讲理心里真不是滋味，之前或许还会为她开心。现在真的只替她难受，知道她不是出于真心的，强颜欢笑说的就是这样了。

    妙荔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十五？这么着急？”

    其实就是后天了。

    “我怕夜长梦多。”至于其中详细原因，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不必细说。

    妙荔站起来说：“那你看着决定吧，也出来很久了，我该回去了。”

    她已经反抗不了，除了接受别无选择。可以让她接受，就不要强迫她表现的很开心的。

    “不如先在这里住下吧，东西让奴才们去拿就是了。”

    妙荔没有回答，低头假装没有听见，周述宣妥协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坐在回慈庆宫的轿辇上，妙荔脸上又没了多少表情，安安静静的看着远方的路。

    小红不是很理解的问：“娘娘，为什么一定要住在清泉宫？”

    小红听说过那个地方，好像是不受宠的人才住在那里，就算不住在昭阳宫，也不至于去那种地方。

    “低调，小心做事。”

    莫名其妙的封了个贵妃，就够招人眼的了。在住着最好的宫殿，更加会被人视为眼中钉。她住进去之后，周述宣只要对她好一点，妖女的名号肯定就会传出去。

    活的真是困难。

    妙荔又问：“陆大人他们出宫了没有？”

    “好像没有，还在太医院，太医们都想让他们指点指点再走。之前来回话说，好像是后天走。刚好就是娘娘册封的时候。不过娘娘如果想见他们一面，奴婢觉得还是不要的好，本来就够招人口舌了。”

    妙荔笑着点了点头，“这些我知道，我有分寸。”

    她不敢再和他们见面了，根本没有人在宫外等着他们看病，他们是不得已离开的，就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谣言是谁放出去的，她心中大概也有数，没有说出来而已。

    要是可以傻乎乎的就好了，不知道这些事情活得别提有多开心。

    回到慈庆宫，小红好像还是不太放心的模样，说：“娘娘，奴婢还是觉得你这样不太好。这样会不会把皇上越推越远？皇上没有什么也会有一点什么的。”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小红纠结的说：“奴婢就是这么觉得的，他要是在你这里处处受挫，指不定就去找谁抚慰受伤的心灵了。”

    妙荔忍不住笑了，这话说的实在是有趣，问：“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小红揪着手帕恨恨的说：“贺远就是，之前奴婢和他吵架，然后就看见他和隔壁那个小寡妇可亲近了。奴婢就把他大骂了一顿，后来他才老实。”

    妙荔第一次听她说这些家长里短，觉得新奇又好玩。又接着问：“他怎么老实了？”

    “他就跟奴婢说，他只是给人家帮帮忙而已，看见她家里没有男人觉得可怜。之后又给奴婢买了好多东西，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才原谅他的。”

    妙荔想一想就觉得好玩，笑过了之后又有些担心，拉着小红的手说：“你日日都在宫里，很少回家，他自然是想你的。你要是担心，我可以放你回去，我这里有人伺候。”

    “奴婢不回去，让他见不到他才知道珍惜，再说了他每日也忙着，有大哥看着他，我不担心。”

    妙荔又笑了笑，说：“你也知道让他见不到才会珍惜，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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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册封

﻿    小红恍然大悟，不过想了一下又说：“可是娘娘和奴婢不一样，贺远没有乱来的机会，可是皇上……”上赶着的机会。

    妙荔装作生气的轻轻地推了一下她说：“不和你说这些了，我要去睡觉了。”

    小红望着她的背影止不住的叹气，分明又是在躲避，为什么就不能正面面对这个事。

    妙荔躺在床上没有半分困意，对她来说想要宠爱是无比简单的事情，用任何办法都能办到。但是她想要的不仅仅是宠爱，想要的是没有杂质的感情。现在是避免不了掺上杂质了，她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少受伤害。

    冷冷淡淡的不仅想让周述宣觉得稀奇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也想让自己慢慢的看淡一些。

    两天的时间眨眼即过，今天就是册封的日子了。好几年了，她在他身边终于有了一个相对体面的身份。

    想想这条路走的还真不一般，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侍妾到尊贵的贵妃。如果牺牲掉的不是感情的话，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妙荔望着镜子里的龙凤纹，妙荔就忍不住想起了那只五爪金龙，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捂着心口说：“小红，我好像有些难受，你去跟皇上说一声换个时间吧。”

    小红以为她说的不舒服是那种意思上的不舒服，于是就劝着说：“娘娘，迟早都是要来这么一遭的，躲肯定是躲不过去。而且为了这个册封，奴才们都已经准备很久了，之后也不好挑日子。皇上估计还会以为你是在故意跟他闹，恐怕又会生气。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要再变卦了好不好？”

    这番话说的，妙荔也只好点了头，让她继续准备。

    正式场合中的冠服比平日里的重上许多，压在她头上有些喘不过气。扶着小红的手缓步往前走，走了许久才到龙德殿。

    周述宣已经等在里面了，许梅棠也坐在一边，等她进来行三跪九拜之礼。

    许梅棠现在得意的不行，贱人就算没死一样要给她磕头，再厉害也做不了皇后。想到当时让自己受了那么多折辱，现在手指头上还有隐隐的痛意，许梅棠就恨不得给妙荔一巴掌。

    看了一眼皇上，也不着急，日子还长着一切慢慢来。想到妙荔给她磕头应该会非常不情愿，心中就更加高兴。

    妙荔已经到了近前，周述宣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早上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影，心里担心的不行，总感觉又会出什么岔子，现在见到她才放下心来。要不是祖宗的规矩摆在这里，他也不愿意让她磕着头。

    妙荔跪下开始行礼，之前有人过去教过。她也不是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算得上是大家闺秀出身，她只是不太喜欢给别人磕头而已。

    最后一个头磕了，周述宣之前说过不用给许梅棠行礼，想她起来之后就说这个仪式已经完了。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起来。

    许梅棠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贵妃也是要跟皇后磕头的，不要以为这样就躲得过去。”

    周述宣冷着脸说：“起来吧，不用跟皇后行礼。”

    许梅棠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当场反驳，“皇上，没有不给中宫磕头的道理。”

    “你算什么道理！”

    顶回去之后，周述宣觉得不太对地上的人还没有抬头，赶紧指挥着旁边的人说：“快扶贵妃起来。”

    小红本来就准备去扶了，有了他这句话之后更加等不及。可是人根本没有动作，小红觉得不对，跪下去看她的脸，“娘娘，怎么了？”

    妙荔微微的摇了摇头，一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捂着嘴，用尽的浑身的力气往起站，几次还没有成功。

    周述宣坐不住了，走下来把她往起拉，只见她指缝里有鲜血溢出来。周述宣赶紧楼住人，大喊：“你怎么了？！快去传太医。”

    妙荔还想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然后世界一片黑暗，四周好像变得很混乱。

    她说了她不太舒服，心口针扎一般疼。

    再醒过来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介必治，好像正在给她扎针。身后还站着一圈人，都围着外面的。

    喉咙好像还有一点疼，但妙荔还是开口问：“师父，你们不是今天出宫吗？还没有走？”

    介必治听见她说话，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扎针，一边说：“马上就要出宫门了，被人追了回来。那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杀头大罪，没想到你又出事了。”

    “麻烦师父了。”

    介必治没好气的说：“你少给我找点事情就不麻烦了，不是说了让你开心一些，不要东想西想的才能好起来吗？你那时候也是一口答应，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介必治絮叨起来也是很厉害的，妙荔讨好的笑着说：“我每天挺开心的，不知道怎么这样了。”

    “我知道，日日忧闷造成的。跟你说了要开心一些，你以为你现在还身强体健的吗？一个病还没有好，又搞出些病来，你迟早要死在你自己手上。”介必治说着说着好像很生气的模样，把手上的银针一扔，说：“我不想救你了。”

    周述宣本来听见他们在说话，害怕打扰到介必治扎针就没有上前，看到他这个动作上前说：“神医，你不能不救。请你务必接着给她扎针。”

    介必治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咽了回去，又对着后面那群人说：“看什么看，当耍猴呢，都出去。”

    周述宣手一挥，就都出去了。看见人没了之后，介必治才接着愤愤说：“都扎完了还扎什么扎，要扎就扎你了。说起来就是该扎你，毕竟你才是病的根本。”说着介必治拿起银针，真的想给他来一下。

    妙荔赶紧拉住他，说：“师父，我没事，也不关他的事。”

    “你！”介必治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我懒得管你。”往外迈了一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周述宣在床边坐下，盯着她问：“为什么不和我说？”

    妙荔装作不理解的样子，问：“什么事都没有和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跟我说什么事都没有，你到底在想什么？”周述宣真的快被她逼疯了，完全不知道她脑袋里心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我就算死，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想要一个答案而已，给个理由给个原因就这么困难吗？

    妙荔紧紧的咬着下唇，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如何开口，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柳儿是我和师兄的孩子？”

    这一次是周述宣沉默了，那些流言流语他也听到了不少。本来他是相信的，但现在立场不太坚定了。当时间隔时间那么久，有个孩子不是不可能。

    不过还是以前那句话，就算是她和别人有孩子他也要她。

    妙荔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不说话就是代表你相信外面那些流言了，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他是捡的孩子，不知道父母是谁。你当时也相信，现在一样问都没有问过我，心里就发生了改变。不要说我对他疼爱有加有问题，他小小的一团的时候就是我抱着他的喝奶的。现在疼爱他我觉得很正常，所以我连避嫌都没有。”

    周述宣知道自己错了，“算我一时糊涂，你就为了这个？”

    “不仅仅是。”妙荔又问：“你知道自己有一块绣着芙蓉花的手帕吗？”

    周述宣摇头。妙荔也没有觉得他在撒谎，之前见过他跟耿清如站在一起过，两人没有什么问题。“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有。上面不仅绣了芙蓉花，还有一个小小的耿字。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你身上让我看见的。”

    周述宣心中明了了，以前以为只有许梅棠，没想到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不是问我在想什么吗？就算不想别的事，光想这些也够让我头疼的了。我要想这是谁做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还要想或许你不知道，在心中帮你开脱。或者要想你知道这些事情，和人家想表现的是一样的。”

    周述宣快被她绕晕了，有些躲避的问：“你就不能告诉我吗？非要在心中瞎猜？”

    “我告诉你了又怎么样？你会帮我处理好这些事，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你会觉得心烦吗？不过是一些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假如我说的时候刚好你还有国家大事要忙，会不会觉得我分不清轻重？一点小事都来找你。”

    周述宣又一次被她说服了，“以后的事情谁到不知道，还没有发生你不能妄下定论。并且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跟我说，就对我冷冷淡淡的。”

    “我没有对你冷冷淡淡的，我只是觉得心烦而已，我谁都不想理，我想让自己轻松一些，就不会成现在这样。可是我好像没有做好，还是变成这样了。。”

    想要答案，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可是问题并没有消失，他知道答案之后一样无法解决，只能看着她愁闷不堪。

    周述宣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说：“问题并没有出在你我身上，而是出在那些人身上。我看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让她们没有了，你才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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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修复关系

﻿    怎么又多了这些极端的想法？

    妙荔伸手拉住了他，“你又不是没有试过，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你现在又刚刚登基，会比那时更加困难。”

    “不让我去，你就让我看着你这样吗？我宁愿自己身受这些，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周述宣又坐回了床边，打心底冒出一股无力感。别的事情都能够轻松的解决，为什么关于她的事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越来越往坏的地方发展了。

    妙荔连一句安慰他的话都说不出来，事实就是如此，无法粉饰太平。

    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周述宣妥协一般出了一口气，“你就先在这里好好的养病，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自己养好，其他的都不要操心了。”

    “我还是……去清泉宫吧，住在这里不太合规矩。”

    妃子不可以在这里过夜，就是皇后也不能日日住在这里。

    “说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当没有什么规矩。不许再东想西想的了，不然我就不管什么刚刚登基，也不管什么名声了。”

    态度非常坚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妙荔低眉想了一下，无奈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吗？？”周述宣不是很相信，感觉她是在敷衍自己。

    妙荔举起手指头，很认真的说：“我发誓我真的知道了，绝对没有敷衍你，一定会把自己养好的，不然我就是小狗。”

    周述宣这才满意了几分。

    如此，妙荔就在龙德殿中住了下来。身边跟着的人都是经过治理的，一个个嘴巴紧的很，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跟她多说。

    介必治他们想走又走不了了，基本彻底在太医院中安顿下来，什么时候没有妙荔身体彻底痊愈什么时候才能走。

    这小半个月的上面，妙荔算过了几天清闲自在的日子，日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外面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唯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天慢慢热起来了，春天确确实实的来了。

    “嬷嬷，我觉得有点热，是不是可以换春衣了？”妙荔打着扇子对喜嬷嬷说。

    周述宣担心小红一个人照顾不周，就把喜嬷嬷从清泉宫中调了过来。

    “不行，别看外面太阳明亮亮的，其实屋子里还冷的很。娘娘要是穿少了着了凉，奴婢不好向皇上交代。”说着喜嬷嬷顺手把她手中的扇子给抢了。

    “没事，我不会着凉的。就算着凉了我跟皇上说，和你们没关系。”

    喜嬷嬷摆弄着内务府刚刚上来的几盆花，一边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别的事情娘娘顶用，这个事还真不顶用。娘娘忘了上次小福子是差点烫到你，挨了十个板子。”

    妙荔看着自己身上的薄袄，又看了一眼她们身上轻快的春衫，竟然有些羡慕。

    喜嬷嬷注意到她的眼神，又笑着说：“娘娘快点把身子养好，好了就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妙荔趴在桌子上，闷闷的说：“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喜嬷嬷始终面带笑意的看着她，确实在努力了。脸色红润的些，好像也长了些肉出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消瘦了。也爱说话了些，有时还会撒撒娇什么的，和皇上的感情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了。

    小红进来说：“怡妃娘娘过来了。”

    别人都不准过来，就只有李幼芙能往这边跑，还是和周述宣说了很久之后才同意的。

    李幼芙进门就问：“姐姐，今天在做什么？”

    “今天在做……昨天做的事情。”每天都是一样的，周述宣不许她出去玩，也不许她见不能见的人。

    李幼芙愤愤的的说：“皇上真是小气，把你藏起来只许和他玩。”

    妙荔看见她心情好一些，笑着问：“你今天在做什么？”

    “我做了些果汁，味道还不错，送来给你尝尝。我用冰镇过的，午后喝起来冰凉爽口，还能消消春困。”

    妙荔听到凉凉的东西就特别开心，感觉喜嬷嬷没有听她们说话，于是在小声的说：“快，我尝尝。”

    李幼芙也知道这些奴才把她管得可严了，小心翼翼的打开食盒，把里面的果汁端出来。刚递到妙荔面前，就被一只大手拦走了。

    周述宣端着碗冷着脸对李幼芙说：“你要是再做这些不该做的事，以后也不许过来了。”

    被人抓了现行，李幼芙低头不敢为自己申辩，感觉到周述宣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很是心虚的站起来，行了个礼说：“臣妾告退。”对妙荔抛弃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带着人就跑了。

    妙荔也有那么一点点心虚，躲着他的眼睛说：“这是……芙儿担心你批折子烦闷，送过来给你的，不是给我的。”

    还会撒谎了，周述宣盯着她问：“她怎么知道我现在要过来？送给我的为什么不去勤政殿？”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感觉你要到这里来吧。”妙荔还自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对，一定是她感觉到的。”

    看她努力撒谎的模样周述宣想笑，在她边上坐下，手里拿着勺子问：“想喝吗？”

    妙荔点了点头，对上他的眼睛之后又摇头。

    周述宣忍着笑意说：“到底想不想喝？”

    橙黄色的橘子汁好似透着几分凉意，酸酸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刚好遇见一解她身上的闷热。妙荔光是想着就忍不住咽口水，看他好像要给自己喝的模样，于是又点了头。

    周述宣用勺子舀起一勺，举在手中说：“说你喜欢我，就给你喝。”

    好端端的让她说这些话，妙荔羞于启齿，怎么都不张嘴。

    周述宣举着勺子就往自己嘴边送，一勺下肚做出很满足的样子，“酸甜可口。快点说，说了我就给你喝，不然这一碗都是我的了。”

    妙荔感觉自己脸都红了，鼻子里灌满了果汁的味道，最后还是经不住诱惑，声若蚊音的说：“我喜欢你。”

    周述宣满意的舀了一勺放在她嘴边喂她喝了下去，问：“好喝吗？”

    比想象中的还要可口，妙荔点头。

    “说一句就给你一勺。”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的多了。都最后都不需要人教了，妙荔说完我喜欢你之后就张嘴等着他喂。

    这一次到嘴边的不再是是酸酸甜甜的果汁，而是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周述宣的嘴贴了上来。妙荔瞪大了眼睛伸手推他，当着人他怎么能做这些事。

    周述宣伸手扣住她，不让她乱动，一边说：“屋里没人。”

    妙荔也挣扎不开，只能任由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被松开的时候妙荔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已经能够滴血了，生气的推了他一下。哼了一声说：“我不喜欢你了。”

    周述宣笑着把手中的碗放到一边，装作感叹道：“刚才还说喜欢我，这么快就变了？一点都不像我，对你始终没有变化。”

    妙荔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转过去不想理他，他今天好像疯了一样太不正经了。

    “凉东西吃多了不好。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情，神医就拿针扎我了，你舍得吗？”

    妙荔故意赌气说：“没有什么不舍得的。”

    周述宣笑着不说话，伸手抱着她。这才是他期待的妙荔模样，会说会笑会生气了，还会跟他害羞，不再日日愁闷。

    还好他当日请教了一下贺远如何处理好夫妻关系。果真是应了贺远那句话了，越宠就会越可爱。

    被人占了便宜当然要讨一点好处，妙荔回头对他说：“我天天待在这里，快闷死了！我想出去玩。”

    之前还说她可以随意出宫，现在连龙德殿都不准她出去。

    出去玩是不可能的，现在这个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周述宣故意说：“我也是天天待在里的，我不觉得闷。”

    “你有事情做当然不闷了，天天要见大臣批折子，我天天什么事情都没有。”

    周述宣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你觉得见大臣批折子不闷，那就跟我一起去。”

    妙荔两眼放光，问：“可以吗？”知道他轻易也不会放自己出去的，可能这就是她唯一可以和外界接触的机会了。不过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来，“后宫不可以干政，还是算了吧。”

    “可以，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一起去。”

    主意是他提出来的，当然可以了。她一没有野心，二没有外戚，也不会求他办事走后门，是否接触政事无所谓，或许还可以帮他。

    妙荔很盼望明天的到来，因为再也不用做和昨天一样的事情了。这样的日子固然轻松，可是太过于无聊了。有时候她待着待着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快和外界彻底隔离开了。

    第二天妙荔早早的起床，穿了一身太监的衣服，跑到周述宣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这样怎么样？”

    还是很久很久之前见过她扮男装，可是给他震撼不减当年，周述宣呆呆的望着她都忘了说话了。

    妙荔自己看了看，见他没有说话，就又问：“到底怎么样？”

    周述宣咽了咽口水，过去搂住她说：“不如我们今天不去上朝了，再回去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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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司马

﻿    想得倒美，这是她小一个月第一次出门，居然还跟她说不去了，绝对不可能。

    妙荔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把人推开了，叉着腰说：“你去不去无所谓，反正我肯定要去的。你要是不去上朝，我就一个人去外边玩。”

    上朝没有多少意思，一亲芳泽才有意思。

    不过不想去也得去，周述宣也整理好了，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往外走。妙荔就跟在高福后面当个小太监，她到这个地方也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心情不太好，后来又不准她出门，都没有在外面好好逛过。

    现在就像一只放飞的鸟儿，看见什么都是新鲜的，都是开心的。

    到了正殿之中，百官已经到了。妙荔站在龙椅后面，正面看着文武群臣山呼万岁，这大概就是站在权利顶端的感觉了，怪不得人人都想要这个位置。

    小时候也听父亲说过金銮殿是什么模样，那时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到这里来，后来家里败了，就更加不敢想了。

    妙荔看着周述宣的背影，就是因为他，事情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不提有些事情的话，他对她真的已经很好了。

    不能想这些深层次的东西，要一直这样简简单单的，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不接触外面的东西她确实要开心很多。忘了他的后宫，好像没有和她争宠的人，这偌大的皇宫就只有她和他而已。

    新奇了没有多大一会儿问题就来了，实在是太无聊了，那些枯燥无味的政事听得她发困，早上本来就起得早，现在好想打哈欠。为了一点小事都能讨论这么久，简直服了那些当官的了。

    妙荔在后面昏昏欲睡，突然觉得睡懒觉也挺幸福的。

    也是她赶上今天事情有点多，将近两个时辰早朝才散，站得她两腿发酸。

    早朝散了之后，又到了勤政殿。周述宣留了几位大人，商量早朝不能商量的事。

    下边的大人自有宫女太监上茶，她站在周述宣最近的地方，周述宣的茶得她上。

    下面的人没有注意到上面的情况，正说着话，“臣以为兵部的事情……”

    妙荔手没有端稳了，一杯茶全部洒在了周述宣身上，以前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能是太生疏了。赶紧跪在地上，一边帮周述宣擦水一边讨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周述宣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关心的问：“烫到你了没有？怎么这么不小心？”

    下面都在偷眼往上瞧，皇上今日怎么……怪怪的，对于一个太监这么关心。听说宫里的娘娘们都不受宠，难道皇上是……

    妙荔推开他的手，看了一眼下面的人，让他收敛一些。周述宣意会了，说：“伺候朕更衣。”

    妙荔跟在他身后往后面走，到外面的人看不见的地方了，周述宣又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再三确认她没有被烫到。

    妙荔抽回手，问：“你当着那些大人的面，怎么忘了我是太监你是皇上了？”

    周述宣固执的说：“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当着谁都不会改变。”

    妙荔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说：“我知道没有改变，可是你假装一下好不好？”

    周述宣很是认真的问：“怎么假装？”

    那些不经意之间透露出的亲密和关心已经渗透到骨子里了，让他假装实在办不到，无能为力。

    妙荔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再收拾好了出去，妙荔故意选了一个离他远一点的地方站着，没有接触就看不出什么猫腻了。

    皇上回来了，几个大人接着议事。除了多瞟了几眼妙荔之外，没有别的改变。

    “臣以为兵部的事情不能再交由大长公主理，公主毕竟是个女子，且殿下自己也有退任的想法。”

    妙荔扫了一眼下面的大人，这不是长公主的敌人，而是亲近之人。长公主肯定要把身上的官职推掉，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现在周述宣差不多安定下来，长公主应该计划要走了。

    周述宣脸上没有透露出太多的表情，问：“不能由她处理总要人顶上，你觉得谁好？”

    下面的人好像就在嘴边，马上回答:“现在国家不缺出色的武将，比如巡防营统领荆政，车骑将军顾玉山。”

    妙荔在后面着急，不该这么说的，应该先说齐王，再以兄弟的原因说齐王不适合手握兵权然后推荐其他人。

    周述宣果然问：“齐王如何？”

    下面的人不太好回答，说了除了齐王之外别的人随意推举。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说齐王的坏话。

    周述宣马上就说：“你觉得齐王都不好更别说其他人了。女子又如何？若不是大长公主，也不会有你现在这样的安稳。她是先帝亲封的大司马，朕也觉得还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长公主没有僭越之心，一心保他坐稳朝政，别人还做不到长公主那样。

    此事就告一段落了，听他们好像又讨论了几件事，妙荔无心再听下去。心里还是在为长公主担忧的，也为自己担忧，只有长公主平安离开了，她才能算安全。

    趟了这趟浑水就必须得趟到底。

    妙荔站了一上午就回去休息了，回去之后人又开始闷闷的不说话。

    “娘娘，又怎么了？”喜嬷嬷问。

    妙荔一不说话，喜嬷嬷就会想起刚刚看见她的时候。现在好不容易好一点的，可不能再回到以前。

    妙荔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在想事情而已。”

    “今天不是和皇上出去玩了吗？怎么还是不开心？”

    “跟他玩什么玩，我的工作就是他身边当一个能够活动的柱子，什么都没有做，就端了杯茶还打翻了，实在是太没用。”

    喜嬷嬷宽慰着她，“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奴才们做的，娘娘做不好也是应当的。”

    妙荔不在意的说：“什么奴才不奴才的，嬷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还不是奴才，就是最近把人养懒了。”

    别的主子要是奴才出身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往事，这位倒好，自己说起来了。

    “奴婢当时看娘娘就是一身不凡的气度，时运一到，自然会变成凤凰。”

    凤凰又怎样，燕雀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的有烦恼。

    周述宣处理完了正事，现在也回来了，看她脸上又添了几分忧愁，“自己嚷嚷着要出去玩，出去玩了就又不开心了，以后可别怪我不许你出门。”

    “你那也算带我出去玩，站了一上午我现在腿还是痛的，脚也痛。”

    喜嬷嬷心中慌了一下，妙荔回来这一下午可一声疼都没有喊过。突然就又明白了，她的疼也不是喊给她们听的，笑着退出去了。

    “那刚好歇着，现在这样就挺好。”

    “养的越来越娇弱，一点大风大雨都见不得。”

    “无所谓，不用你见什么大风大雨。”

    说不过他。

    妙荔心中还是放不下长公主，总得想个办法见上一面再做打算。

    周述宣看她不说话了，自己说：“又生气了？我还说明天带你去给姑姑贺寿，就算了吧。”

    贺寿就是能见到长公主，妙荔着急的说：“怎么就算了？两件事根本没有关系好不好？”

    周述宣端坐在一边，捧着茶杯说的一本正经，“你生气了我也不开心，我们都不开心还去给别人贺什么寿？除非你现在可以讨好我。”

    又来了，他这段时间老是喜欢这样逗自己。

    妙荔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说：“现在开心了吗？”

    非常好，现在都不用他教了。周述宣把另外半边脸也凑了过去，妙荔又亲了他一下。

    “开心了。”周述宣一把把她搂到怀中，生活越来越和乐美满了。

    妙荔坐在他腿上，突然想起了事情，说：“不是说君不入臣府，你去给她贺寿，言官肯定会上折子说你。”

    “我给姑姑贺寿而已，谁敢挑错？现在朝里有些人好像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一样，所以一个二个的对她颇有意见，都在说要撤掉她大司马的职位。现在刚好告诉他们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新主登基之后，总要杀一个两个功臣，是正常的。

    妙荔却感到非常无奈，哪里是朝里的人对长公主有意见，是长公主自己对自己有意见。明明知道这些事，可偏偏就是不能和他说。真想和他说对长公主有点想法吧。

    她好像走神了，周述宣低头问：“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殿下的生辰，所以没有准备贺礼，空着手去多不好。”

    “我让人准备了，你只管去就好了。神医那边我也说过了，明天不用过来。”

    介必治三天又过来看她一次，本来是山野自在之人，现在却被束缚起来了，看得出介必治是很想离开的。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你就让他们回去吧。”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之前真的把他吓到了。

    周述宣想都没有想就摇头，“不行。”

    劝他也不听，就只有让自己快点好起来。可是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好了，如果只活在他给她画的那个小圈子里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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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出宫

﻿    今天要去贺寿，妙荔一看周述宣穿了一身便装，自己也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裙。

    终于换上春衣了，妙荔走起路来轻松快活。周述宣害怕她跌倒，伸手拉着她，“慢一点，有这么开心吗？”

    妙荔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开心啦，你也不想想我多久没有出过门了。我能在长公主府多呆一会儿吗？”

    周述宣没有立刻回答，有一大半的意思是不可以。

    妙荔继续求他，“你在那里待不了多久，就让我多玩一会儿吧。你看我这么久才出一次门，很可怜的。”

    周述宣心软了，又以为她担心的事情只在宫里，就没有想那么多。“好，让你多玩一会儿，我到时候让人去接你。”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还没走出龙德殿，迎面遇上了李幼芙。

    她今天闲着没事儿，过来找妙荔玩，两人就是这样打发时间的。

    李幼芙蹦到面前，行了礼之后，看两人的穿着打扮，问：“皇上，姐姐，你们要出宫吗？”

    周述宣点头。

    李幼芙轻轻的哦了一声，又低下了头有一点落寞的说：“那好吧，臣妾害怕姐姐一个人无聊过来陪陪她。既然有皇上陪着，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她一直低着头，妙荔也能看出她的羡慕。本来就是个心性活泼的，却被关在这大大的笼子里面，哪里都去不了。而且还是个孤女，又无父母族人，进了宫就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妙荔望了一眼周述宣，周述宣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们俩一向要好。不过是去公主府而已，想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说：“你去换衣服吧，跟我们一起出去。”

    李幼芙惊喜的抬头，满眼的不敢相信，“真的吗？我……臣妾可以和你们去？”

    妙荔笑着说：“是真的，回去换衣服吧。”

    李幼芙压抑不住的开心，差点都蹦起来了，“谢谢皇上，谢谢姐姐。”慌慌张张的给他们行了礼，快步就往回走。

    妙荔看见她开心，自己也很开心。开心完了突然想起李幼芙之前跟她说那件事，现在或许可以探一探口风。便望着李幼芙的背影，像不经意般和周述宣提起，“芙儿今年要十七了吧。”

    周述宣回想了一下，说：“应该是，我也记不太清楚。”

    周述宣是看着李幼芙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记得她刚刚进王府那一会儿还扎着双丫髻，算得上是个小孩。他一板起脸，李幼芙就吓得要哭。

    妙荔又问：“你喜欢她吗？”

    “什么意思？”周述宣觉得她不至于怀疑自己的李幼芙有什么，虽然相较于别人他对李幼芙确实要好那么一些。

    “就是想问一下而已，快说。”

    “那要看哪种喜欢了。她聪慧可爱，我确实喜欢她的性子，但是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妙荔叹了一口气，有些感叹的说：“她才十七岁，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却被困在这深宫之中，连个可以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

    周述宣还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直接问：“你是不想她在宫里，还是想学娥皇女英？”

    他怎么会这么问？自己什么话让他误会了？可是话又不能说的太直白了。妙荔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周述宣看了她两眼，觉得应该不是第二种。是第一种他也不会答应的。

    “我觉得你是想让她出宫，不过很不好办。”

    这是个好的态度，至少他没有当场反对，妙荔问：“为什么？”

    “她家人对国家有功，又只留下她一个人，皇家必定要让她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可是她又是后妃，就不能找人给她荣华富贵的人。别说什么勋贵之家，官宦之后，就连稍微有一点名声的人都不能。”

    不然传扬出去，无论他在不在乎，天下人总会说他被戴了绿帽子，言官御史也不会放过他。

    “未必要有什么荣华富贵，只要她能过得好不就好了吗？”

    周述宣当场反问回去，“什么时候叫过得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就能算过得好了吗？她过了十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把她放出去找一个永远都不会出头的人就算过得好？”

    妙荔竟然被他说得无法反驳，她若一直都是个官家小姐，过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日子或许还会和他顶几句嘴，说什么只要有真心在就好了。可惜她不来，她知道什么是疾苦。

    她期盼李幼芙可以出去，但是是期盼李幼芙可以出去过好日子。人总要活下去的，事情没有那么理想。现在触手可得的东西，到了寻常人家估计一辈子都得不到。

    还有李幼芙看中的曲信耿，未必会为了她放弃一切。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权贵子弟，又是个有志青年，在官场上大展宏图，前途不可限量。让他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人生，也不太可能。

    确实如同周述宣说的，这件事不太好办。

    看妙荔不说话了，周述宣低头说：“先说好这不是吵架，只是对事情有不同的看法而已，你不能和我发脾气。”

    妙荔无奈的笑了一下，他也太过紧张了。

    又等了一会儿，李幼芙过来了，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欢喜的跑过来，“皇上，姐姐，我们走吧。”

    “你这是什么打扮？”妙荔扯着她转了一圈。

    李幼芙打扮的宫女差不多，加上一张娃娃脸，没有那些金银首饰压着青春之气，显得更加娇俏灵动。

    李幼芙拍着胸脯说：“皇上是老爷，姐姐是夫人，芙儿就是个小丫鬟。”

    妙荔牵着她的手说：“就你会给人安排身份，走吧。”

    周述宣看了她们一眼，本来是应该牵着自己的人，现在却牵别人了。算了，让给李幼芙一会儿。

    李幼芙却无比懂事的拉着妙荔过去，把妙荔的手放在周述宣手上，然后满意的说：“这样才是对的，芙儿在后面跟着就好了。”

    什么时候该讨好谁，李幼芙清楚的很。

    要出宫去了，谁都是开心的。李幼芙比妙荔还要开心些，一路上不停的东张西望，好像什么都没有见过一样。

    妙荔看着她忍不住想周述宣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对她才是好的，现在是这样的生活过久了，所以才期待换一种生活。可是到了外面，过上了穷日子，她会不会又想过这样的生活？出去困难，回来会更加困难。

    真是太不好办了。

    公主府很近，没多久就到了。周述宣牵着妙荔下了马车，李幼芙跟在后面。本来过寿辰应该很热闹的，可是公主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闹，来的都是必须该来的，不是特别亲近的长公主都没有下帖子请。

    三人到了门口，门房不认识他们，硬是要让他们拿帖子才放他们进去。非常巧的是，周述宣没有帖子，长公主也不会想到他要过来。

    妙荔站在后面想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站在门口也有进不去的地方。

    周述宣也不可能放下身份和一个门房生气，妙荔在一边说：“你可能是新来的不认识人，让你们宋管家出来就认识了。”

    知道他是新来的，又知道他们宋管家，一看就是熟悉这里的人，门房很快就去请宋管家了。

    见到人之后，差点没把宋管家吓死，赶紧把人迎了进去，只觉得双腿发软。

    长公主现在没有招呼宾客，正在喝茶，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能有几个去告状的，在周述宣面前说她目中无人就更加好了。

    管家进来说：“殿下，皇上来了。”

    长公主差点一口水喷出去，她不是很希望他来，更加不希望周述宣是想借此向外人表示他们关系还好。可是人已经来了也无法往回赶，已到眼前了，长公主起身准备下拜。

    周述宣拦住了她，“姑姑，免了，我今天是来给你贺寿的。祝姑姑年年如此时，岁岁如今朝。”

    这对现在的长公主来说并不是一句好话，她是想要改变的。

    “谢皇上圣恩。不过你怎么出来了？还带着……”长公主看清了他身后的人，“两位娘娘。”

    “就是出来给姑姑贺寿，礼物我之后让内务府的人送过来。”

    长公主抬手倒了杯茶给他，说：“喝了这杯茶就算你贺过寿了，然后就走吧。你一来，宾客们都放不开，再说我才是寿星。”

    周述宣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哪有你这样做事的？这样就把我赶出去了？”

    “我知道你一片好意，可是你已经不是当日的你了，做事要有分寸些，不要再任性妄为，走吧。”说着长公主都想往外推他了。

    长公主只期盼那些人没有看见他，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太好。

    周述宣没想在这里多待，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里多待，“我都知道，那我就先走了。”

    “你走吧，小双儿留下，到时候我给你送回去。”

    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周述宣叫过李幼芙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把妙荔看好了，然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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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姑父

﻿    周述宣走了，长公主拉着妙荔坐下，说起了闲话，“看你气色好了不少，现在过的可还好？”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长公主事后才听说了一点，可也不知道妙荔为什么会服毒自尽，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

    “好，皇上对我很好，殿下不必担心。”妙荔往屋子里望了一圈，含含糊糊的说：“不过我有些担心殿下，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了吗？”

    长公主知道她在说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换了，说：“确实让我有些操心，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请了个戏班子过来唱戏，要去听戏吗？定国公夫人也来了。”

    妙荔无所谓，不过李幼芙很期待的样子，于是就点了头。

    往外走了几步，发现不止定国公夫人来了，曲信耿也来了。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出门就遇上。

    妙荔看了一眼已经呆呆傻傻的李幼芙，叫了一声“六哥”。

    “妹妹，你怎么过来了？”曲信耿也很惊讶，说完之后才记起要给长公主行礼。

    “皇上带我们过来的。”

    李幼芙站在一边，轻轻地扯了一下妙荔的衣袖。

    妙荔拍了拍李幼芙的手，表示自己明白。和她说了不太可能，她还一样喜欢，妙荔也没有办法。不知道以后的结果如何，但是不想因为自己让李幼芙遗憾。便对曲信耿说：“我们要去看戏，六哥要一起吗？”

    现在风气开化，男女之间没有那么多防备。不像往昔年间，女客和男客之间还隔着屏风。说来能变成现在这样，还有长公主很大一部分功劳。

    “正好，我还说去见见母亲。老太太可想你了，时时说要进宫看你，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曲信耿是觉得站在妙荔侧身后，刚好是李幼芙旁边。感觉到身边站了个小姑娘，下意识的往她那边看了一眼。这姑娘他见过，上次好像穿戴不凡，现在却感觉像个丫鬟，一时间弄不清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虽然疑惑不过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行人说着话，就到了戏台边，定国公夫人见到妙荔拉着她手就不松开，说了好久好久的话。台上一出戏都唱完了，妙荔才得了那么一点空闲时间，借着要去更衣去找了长公主。

    找到长公主，妙荔急急的说：“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长话短说。”

    长公主又叹了口气，“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想请你帮忙而已。别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只要皇上放我们离开，我们就可以离开。可是现在你也看见了，公主还是公主，王爷还是王爷，还有官职在身，真的走不掉。”

    “这些我帮殿下想过了，也想到几个办法。你们现在的关系，其实很好操作的，不过要控制好那个度，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昨日妙荔就知道他们的难处，也细细的思考过。

    “怎么操作？”

    这里没有人，妙荔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就说：“你保齐王造反，只要不太过分，皇上应该不会杀头，最多把你们贬为庶人囚禁起来。到时我再求一求皇上，放你们出去。”

    长公主想都没有想就说：“这个太危险了，我倒无所谓，就是齐王那边。恐怕会牵连别人，别忘了宫里还有瑾太妃。”

    妙荔又说：“那我还有个办法。我会让皇上给殿下赐婚，殿下拼死不受出家，齐王那边只需等一场战事，或者一直宣称体弱，慢慢的假死就好了。

    长公主沉吟了片刻，觉得这个办法还靠谱些，也没有什么暴露的风险，想了想之后说：“那就要先这样做，若有别的办法，或者突发情况再慢慢改变。”

    现在按照她之前想的那些办法，一个都行不通的。

    妙荔突然觉得现在长公主的处境和以后李幼芙的处境有那么一些相似，于是问：“殿下放弃了这些，以后会后悔吗？”

    长公主颇为豁达的说：“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但我知道现在我不放弃这些，会后悔一辈子。我想自己是不会后悔的，因为事情到了如今这个模样，已经由不得我后悔了。”

    这就好了，哪怕到了现在，长公主依然是妙荔羡慕的模样，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甘愿为此奋不顾身。

    既然事情已经敲定，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说话了，不然反而引人怀疑。定国公夫人那边还在等着她回去。

    回到戏台之后，妙荔发现曲信耿和李幼芙都不见了，心里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随口问了一句定国公夫人，“六哥人呢？”

    “和你身边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去哪里玩了。你六哥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我看那小姑娘还不错，长得也可爱。不知是什么身份？只要是个好姑娘，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这可把妙荔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皇上的妃子。

    定国公夫人看她有些为难，又笑着说：“其实出身好不好都无所谓，只要人听话懂事识大体就可以，我和你爹都不太在意门第。你要是遇见什么好姑娘，可以给哥哥弟弟看一看。反正家里孩子多，老六不行，还有老七。”

    妙荔笑了笑敷衍过去，不在意门第，总得在意身份的。没有人敢正儿八经的把皇上的女人娶进门。

    李幼芙在外面玩，妙荔也没有让人去找就由着她。宫里来人之后，才把她找回来。

    坐到马车上，妙荔看她脸色红扑扑的，问：“去哪里玩呢？”

    李幼芙低头说：“就在长公主府里啊。”

    妙荔又笑着问：“和谁呀？开不开心？”

    “就是和……姐姐的六哥，很开心。”李幼芙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一般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姐姐，他还说有机会让我再去找他，他随时都可以陪我玩。”

    不知曲信耿的本意是如何，但妙荔知道这句话对李幼芙的意义非凡，是对她的一种承诺一样。

    两边都是她亲近的人，帮谁都不好，妙荔就只有由着事情的发展，宠爱的拍了李幼芙的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或许事情发展到一定的地步，曲信耿愿意为李幼芙放弃一切。又或许他不愿意，妙荔都不会说什么。

    两人出宫的时候都很开心，回来的时候李幼芙更加开心，但妙荔心中有事情，就显得有些疲倦了。

    周述宣拿了本书一边看一边等她，见她终于回来了，放下书说：“还在外面玩的不想回来了，我要是不让人去接你，你是不是还得在那里过夜？看看外边，现在天都黑了。”

    为了还有下一次出去的机会，妙荔过去扑到他怀中，抱着他说：“我又想你又想回来，可是娘在那里，陪她多聊了一会儿，又和殿下说了几句话，就到这个时候了。”

    知道她前一句未必是真话，后几句才是真的，可周述宣一样开心。随口问：“你和姑姑聊什么了？”

    “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一个人住着也没有个可说话的，所以就和我多聊了几句。”

    “她一个人也是因为她自己，给她赐了多少婚都不满意。谁都看不上，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用妙荔引着他说话，周述宣自己提起来了。

    “配也不上她的，她自然不满意了。她是公主，不喜欢的难道还要凑合过一辈子？”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周述宣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说：“我竟想不出什么样的男儿能配得上她，你说她喜欢什么样的？”

    妙荔假意想了想说：“或许以前都想错方向了，都以为殿下是武将，给她找的也是武艺高强的男子。说不一定她喜欢文采飞扬的，正好两个人互补。”

    “文采飞扬的。”周述宣看了一眼手上的书说：“先成家后立业。真是让人看出文采飞扬的男人，估计孩子都多大了。”

    “何必要等到人显名，英雄未显时一样是英雄。”

    “那也得相配，姑姑年纪不小了，得找个和她差不多的。相差太多，两人也说不上话。”

    “我觉得年纪不是多大个问题，只要能互相喜欢就好了。我今天看见殿下有个门客，寿宴的事情都是他在操持，人看着还不错，和殿下相处的也还好。”

    周述宣突然明白了，刮了一下她鼻子说：“你原来已经有人选了，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那个人比殿下小很多，比你还小一些。身上就只有秀才的功名，而且还是穷苦人家出身。”

    人她和长公主已经商量好了，选的就是公主府的门客，长公主也把那人的信息给她说了。

    周述宣听到这些细细的想了一下，和长公主在一起的以后就是他姑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要求的。不过长公主真的已经不小了，能接受谁都是一件好事。

    “这些都无所谓，主要是人品好，别来个身份一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什么时候让他进宫让我见见，见过之后再做打算。”

    这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见了面再说其他事。

    周述宣没有再多想，拦腰抱起她往床边走，“为夫独守空闺多时，娘子既归来，早些安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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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不满意

﻿    周述宣是个实干派，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当时就做，拖着他心里难受。何况还是关于长公主的事，第二天就把妙荔说的那个人传进宫中了。

    不是朝事，就在偏殿之中见了一面。

    周述宣本来就有一点不满意，见面之后就更加不满意了。

    回去之后就和妙荔抱怨，“性子又软又面，说个话也是含含糊糊的，一副足足的穷酸秀才样，你昨天和我说的是他吗？”

    昨天说的事未显名时的英雄，这看起来没有半分英雄的模样。

    妙荔想了一下，昨天见到人确实腼腆一些，但是听谈吐还是颇有才气的。长得也还精神，没有他说的这么不堪。

    “可能是见到你有些紧张吧，油嘴滑舌的估计你又不满意。”

    周述宣气愤不已，不停的问：“见到我紧张个什么？我很凶吗？他对着姑姑都不害怕，对着我害怕什么？”

    妙荔看见他这副模样想笑，忍着笑意说：“读书人想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报效朝廷，他还没有中举就见到你了，肯定会紧张。”

    周述宣一拍桌子下了结论，“这读书人气度真的一点都不行，真中了举也只能做个小官，我觉得他和姑姑很不合适。”

    妙荔害怕他真的不准赶紧说：“人家自己的事情，殿下满意就好了。你真的想她孤独终老？”

    周述宣迟疑了那么一瞬间，说：“那也不能选这样一个人，他娶了姑姑就是我姑父了，我受不了。”

    妙荔又劝了一句，“哪怕做了驸马，见到你也得磕头，还不是一样的。”

    一定要尽快把事情定下来，长公主那边好像很着急，而且不知道许梅棠那边是个什么模样，万一突然把事情捅出来，就前功尽弃了。

    周述宣突然扭过头说：“我觉得你好像很满意那个人。”

    什么意思？觉得她看上人家了？妙荔面不改色的问：“所以说呢？”

    “没有所以，我要去睡觉了。”周述宣拂袖而去。

    莫名其妙，明明是在说长公主的事，什么都没说的就扯到她身上。妙荔满脸疑惑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喜嬷嬷，希望她知道是为什么。

    喜嬷嬷走过来笑着说：“可能是皇上太在意大长公主了，没有什么的，娘娘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

    这都叫什么事情，妙荔突然怀念起之前的生活了，被圈在一个小地方里，什么都不用管。

    确实不太早了，妙荔走到床边见他背对着外面于是故意在里面躺下，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腰上放好，然后往他那边挪了一些。

    周述宣本来闭着眼睛，现在突然睁开了，问：“你在干什么？”

    妙荔非常认真的说：“你每天都抱着我睡觉，我害怕你不习惯。”说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的模样。

    周述宣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也可以好好的说话了，问：“你真的觉得那个人还不错？”

    “我不敢说，说了你又会给我摆脸色。”

    “我错了，我真的不太喜欢那个人。”

    “那就算了吧，慢慢等，总会有一个你喜欢的出来。”

    以退为进，他也不是个傻子，知道不可能慢慢等了，长公主是等不起的。

    “算了吧，我明天问问姑姑的意见。”周述宣把她搂紧了一些，“睡觉吧。”

    明日的情景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模样，妙荔只能希望长公主可以发挥好，然后早早结束这件事。

    下了早朝，周述宣特意把长公主留下来叫到勤政殿中。又觉得这是个非常头疼的事，两任皇帝都没有把长公主的婚事解决，到了他这里恐怕也困难。

    长公主随意的坐在一边，问：“叫臣过来干什么？”

    “朕……我……姑姑，我现在在为你的婚事忧愁。”

    长公主捧着茶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问：“你闲着没事干吗？”

    周述宣走到她面前说：“你真的年纪不小了，确实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你府上那个门客，我觉得人还勉强过得去，要不然……”

    “人是不错，我也很看重他，你可有想过他比我小了整整一轮。可以娶个妙龄女子，何必糟蹋在我这老太婆身上？毁了他的前程。”

    “你是尊贵的公主，金枝玉叶，怎么是糟蹋呢？明明是高攀。”

    “公主也是会老的，我现在已经没有想过要结婚嫁人这件事了，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你什么时候把我身上的官职摘了，我就找个地方出家，了此一生。”

    “你这叫什么话？好好的出什么家？”

    长公主像是考虑了很久了，望着他说：“其实我早就有这个念头了，只是一直放心不下你，现在看你的坐稳了朝政，不需要我再操心了。你早点物色一个大司马出来，让我尽早解脱。”

    “姑姑……”

    长公主打断了他的话，抬手就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意已决。与其琢磨研究给我赐婚，不如找个后继的官员。”然后站起来略施一礼，“臣先告退了。”

    周述宣坐在殿中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说好的是给她赐婚，怎么就变成让她出家了？事情不是一点半点都不对劲。

    赐婚之事是妙荔提起来的，她和长公主关系那么好，提赐婚之前难道没有和长公主商量好吗？周述宣心中多了很多疑惑。

    难道是长公主也以为他对她会做什么，所以干脆自己这么说，为的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天地良心，他真的不觉得长公主有什么不好的。

    妙荔不知情况如何，紧张的等了一天。到晚上周述宣回来，瞧了一眼他的脸色，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不好，反正有些忧愁的模样，事情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妙荔过去帮他解下外袍，正在想怎么开口问他，周述宣自己说话了，“你没有和姑姑商量好吗？她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妙荔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一下才说：“这种事我怎么好跟她明说？我只是看她对那个人赞赏有加，似乎有那么个意思，所以才……我也是担心她。”

    周述宣此时也无法责怪她，知道她或许是一片好心，“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只是我今天刚跟她提了一下婚事，她居然要出家，说要青灯古佛了此一生。都叫什么事情？”

    叫商量好的事情。

    妙荔装作有些惊讶的说：“殿下她真有这个念头？我还以为是假的。我在公主府看到了不少佛经，长公主还在府中修了一座佛堂，寿宴之上有许多和尚僧人，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她难道……是真的？”周述宣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

    皇家不打僧骂道，但也没有多推崇那些事，只能说以平常心看待，长公主好端端的怎么会想遁入空门？

    “不是没有可能。”

    周述宣皱着眉问：“可是她若出了家，兵部的事情谁来管理？倘若有敌来犯，谁又披甲上阵？”

    “兵部的事不是还有其他官员吗？再说还有齐王殿下。真有敌来犯，长公主一样可以披甲上阵的。而且你总不能指望着她一个人吧。现在还是壮年，以后老了怎么办？你总要培养新的武将，早点做这些打算也不是坏事。”

    周述宣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心烦，总觉得突然一下把他原本平衡生活给打乱了。

    又在一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干脆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明天再想吧。”

    睡着了都是心烦的，有些事情好像不停地在眼前轮回往复，都是一些关于长公主的。小时候的，他渐渐长大了的，一直到现在的。

    小时候二皇子欺负他，只要一跟长公主告状，长公主马上就能给他讨回公道。大了也是一样的，只要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长公主长公主总能解决。除了因为妙荔和她置了几天的气，其他时候几乎没有吵过架。

    好像他每一个阶段长公主都在身边，真如母亲一般存在，现在她却要离开了，让他久久不能接受。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周述宣往下看了一眼，长公主和齐王都没有来。下面有人回道：“大长公主昨日去大佛寺斋戒了，齐王偶染风寒在府中养病。”

    这或许是长公主让他慢慢的接受，周述宣也没有多问，把心中的情绪忍得下去，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之后，长公主连着三四天都没有上朝，期间齐王拖着病体出现了一次，不过脸色苍白，人很是憔悴，周述宣当场就让他回去了，还请了太医去看。

    一时间朝野之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长公主要罢官休行了。

    妙荔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心中安心不少，一切都在朝着她想象的方向发展，但愿能够成功。

    “姐姐，长公主真的要出家吗？出家好玩吗？”李幼芙也听到了消息，顺口问了妙荔一句。

    “好不好玩我也不知道，但是一个人到了极度无奈的时候，只能借此解脱。”

    李幼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那我觉得皇后最后也会出家。”

    怎么扯到许梅棠身上了？妙荔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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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同意了

﻿    自知失言，李幼芙赶紧捂上嘴，周述宣不许人跟妙荔说这些事。

    “我什么都没有说，姐姐你也什么都没有听见，千万不要告诉皇上，不然我以后就没办法过来了。”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一点就想知道更多一点。便笑眯眯的说：“你把事情全部告诉我，我就不跟皇上说，不然我就要去当皇上告状了。”

    “你不要，”李幼芙被吓到了，纠结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妥协了，“我告诉你，你悄悄的过来。”

    妙荔看了一眼屋子里没有别人，然后把耳朵凑了上去，李幼芙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皇后这段时间被折腾的挺惨的。她父亲疯了，然后婉妃安妃经常去皇后那里找事，皇上管都不管她们。”

    怎么会管她们？还有可能就是皇上指使的，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好事，许梅棠不能蹦达了她非常开心，只是担心把人逼急了破釜沉舟。她不好谁也别想好，这种事情许梅棠不是做不出来。

    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周述宣不准她管这些事，知道了也只能干着急。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千万不要告诉皇上，真的不要。”李幼芙抓着她的衣袖，不停的求她。

    妙荔拍了拍她的脸，说：“我怎么会告诉皇上呢？我也想你过来陪我玩，吓你的。”

    许梅棠最近确实要疯了，坐着皇后的位置，却比打入冷宫了还要不如。林烟迟和耿清如的那两个贱人天天过来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一看就是周述宣指使的。而周述宣背后，肯定是那个贱人。

    狗命真是大，这么几次了那个贱人居然还没有死。还被紧紧地藏了起来，谁也见不到。这么久了皇上从未召幸过别人，她的小日子过得一定很滋润。

    许梅棠每每想到这里就恨的牙痒痒，做梦都在诅咒妙荔早点死。

    仇人就是仇人，已经刻到骨子里了，哪怕明面上不是妙荔再动手，最后都会归咎到妙荔身上。

    左相也被周述宣定了疯病，官职被罢免了，关在府中不许出门。许梅棠看着他们一家就要彻底败了，却什么都做不了一样。

    不过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死了她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周述宣处理完政事归来，看见妙荔和李幼芙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这么商量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故意给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就喊了一嗓子，“皇上驾到。”

    两人瞬间就弹开了，齐齐的望过来行礼。

    周述宣得逞的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

    李幼芙连连摆手傻傻的解释道：“什么都没有说，我们就是靠的近一些暖和。”

    妙荔忍着笑，在一边默不作声。

    周述宣走到妙荔面前，不是很相信的问：“是真的？”

    这话分明就是在说我已经知道你们在骗我了，最好老老实实的说真话。

    妙荔瞟了一眼李幼芙，毫不犹豫的就把她给买了，“芙儿说她想去大佛寺上香，顺便看看长公主。”

    “姐姐！”李幼芙急的都快跳起来了，“你明明也说想去，怎么只说我一个？”

    周述宣也笑了一下，在妙荔身边坐下，说：“想去就去吧。”

    妙荔确实是想去，但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李幼芙在一边开心的不行，“谢皇上圣恩，芙儿回去准备了。”

    妙荔还想叫住人，还没有说什么时候去她就慌着去准备了。可是现在人已经跑到门外去了，算了。

    周述宣把她脑袋扳回来，和她说着自己的打算，“你去的时候顺便帮我问问她想在哪里出家？以后还还俗吗？”

    妙荔有几分震惊，问：“你同意了？”

    长公主做的太决绝了，周述宣落寞之中也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特别同意，也很舍不得她。可是一想到她背负着公主之名为朝廷为国家牺牲掉了女子最美好，不想嫁人就不想嫁人吧，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可以了。无论是皇帝还是侄子，都更希望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妙荔竟有几分心动，问：“想做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和齐王在一起可以吗？

    “肯定还是有个界限的，不能对天下苍生有害，对国家社稷不利的，以及大逆不道之事，其他的都差不多。”

    妙荔瞬间又失落了下来，长公主想做的可以归纳在最后一项里面。

    妙荔没有接话，周述宣自己安慰着自己，尽量豁达一些，说：“没事，没了姑姑我还有大哥，兵权方面总有人替我守着。”

    妙荔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哥恐怕也有问题。他在意的两个人，都是要离他而去的，没有人替他守着。

    妙荔像想到了什么，不经意的说：“齐王的身子有没有好一些，要不要请师兄他们去看看？好像已经拖了很久了。”

    “太医说只是普通的风寒，不过好像确实已经拖了很久了。等明天过来给你看完之后，你请他们去齐王府看看吧。”

    妙荔自然是同意了，又问：“那什么时候去大佛寺？”

    “明天不行，后天……就后天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好车马，就说怡妃出宫拜佛。”

    怪不得他同意李幼芙出去，原来是想打着人家的旗号。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出去了，或许想降低她的存在感。

    “这样下去总不是长久之策，你不可能一直把我藏起来吧？”外面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周述宣的保密工作做的不是一般的好。

    周述宣没有正面回答，直接就岔开了话题，“我明天再问问神医，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妙荔揪着他不放。

    周述宣继续装疯卖傻，“你说什么？我刚才没有听见，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耳朵不太好，要多休息休息，我去休息了。”

    话说完就真的走了，又不正面面对这个话题，妙荔感觉他还要关自己很久很久。

    周述宣就没有想过要近期要解除对她的限制，外面好像有太多的因素会让他失去她，他不敢冒险了。

    慢慢来吧，等有了孩子，许梅棠那个时候差不多也蹦达不了了，就封她为皇后。以后一般人都欺负不了她，为了孩子她也不可能再做那么决绝的事。等有了皇子，谁也不敢提妖女的事了。

    周述宣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第二日介必治过来给妙荔诊脉，看见周述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现在一见到他就烦。这个人太自私了，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把他们师徒强行留在皇宫中。

    请完了脉，周述宣丝毫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态度，凑上前问：“神医，她身子现在怎么样了？”

    介必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好多了，一时半会死不了。”

    周述宣有几分迫切的问““那现在能有个孩子吗？”

    介必治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接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我什么时候回答你这个问题。”

    谁都不害怕谁。

    介必治他们肯定要走的，妙荔也跟他说过好几次了，周述宣想了一下说：“等孩子出生，朕就放你们离开。”

    现在还是没影儿的事，怀孕到生产至少得一年，太过分了。

    介必治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她身子还是不是特别好，等调养一段时间再说要孩子的事情吧。”

    他虽然很着急离开，但不能拿着妙荔开玩笑。

    “那就谢谢神医了。”

    介必治生气的把箱子一扣，黑着脸说：“你谢我，我恨你！”

    看了这个病，还得去看外面的。手上捏着张妙荔刚才递给他的纸条，也不知道她搞什么鬼，让她安安心心的养身子有那么困难吗？

    周述宣掀帘进去，乐呵呵的在妙荔面前说：“神医说了再调养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要个孩子了。”

    妙荔知道跟他说其他的他也不会听，于是就顺着他的话说：“你是想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现在这个情况，最好先有个儿子，之后再有个女儿，一定要有个公主。而且还要长得像你的，就可以再看见你一点一点长大的模样，把之前错过的全部都弥补回来。”

    看他如此期待孩子的模样，妙荔有些担忧的问：“有了孩子之后，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周述宣抱着人说：“胡说，有了谁都最喜欢你，喜欢孩子也是因为喜欢你。”

    妙荔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想象着他们儿女承欢膝下时的模样，脸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介必治那天去给齐王看过病，很淡定的给了周述宣一个震撼的结果，说齐王的病越拖越严重，一定要小心治疗，不然很有可能成不治之症。

    妙荔去大佛寺就又多了个任务，替齐王祈福，让齐王尽快好起来。看着周述宣担心焦急的模样，妙荔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可是没有办法，一定要这么做。

    收拾好了和李幼芙一起出宫，在大佛寺见到长公主时妙荔被吓了一跳。长公主居然把头发剃光了，还换上了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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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心有千千结

﻿    妙荔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不敢上前认人，还是长公主自己回头说：“你们来了？”

    说话的语气非常平稳，又一种妙荔以前没有感觉到的平稳。好似在这佛门重地，长公主也多了几分佛气一样。

    妙荔上前说：“皇上让我们过来看看殿下。”

    长公主盘着手中的佛珠，淡淡的问：“他怎么说？”

    “皇上问殿下要在哪里出家，以后可还要还俗，还有好大一堆问题。”妙荔心中替长公主开心，“皇上同意了。”

    长公主笑了笑说：“他肯定要同意了，不然我的头发就白剃了。”

    周述宣一直以为她是逗着玩的，她把头发替了就是想说不是在逗着玩，她是认真的想出家。

    斩断三千青丝，只为保住她在红尘中的一段孽缘。

    李幼芙坐在一边听她们说话，神色恹恹的。她并不是想来看长公主，只是找个借口出宫玩而已。

    长公主看了一眼李幼芙，妙荔明白了，拍了拍李幼芙的手说：“这后面有好大一片梦冬花林，芙儿要不要过去看看。我和殿下还要说会儿话，你在这里呆着怪无聊的。”

    李幼芙看了看她们，确定妙荔是安全不会出问题的，才开心的站起了说：“那好吧，芙儿去了。”

    只有她们了，两人才放开了说话，“一切好像进展的很顺利，皇上没有起多少疑心。齐王那边我也让家师去看过了，和皇上说了可能会拖成不治之症，到时候显得也不是那么突兀，皇上也好接受一些。”

    长公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今天之后你不要再和我见面了，也不要再管这些事情。”

    “为什么？”妙荔突然之间想明白过来，“殿下是不想连累我？”

    长公主没有犹疑的点头，“你为这件事忙了这么久？，就算以前我对你有那么一点恩情现在算你报完了。事情是成是败我都不会再找你。”

    要是周述宣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就成了他们三个联手在骗他。长公主和齐王倒是不害怕什么，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妙荔就不一样了。

    “可是……”

    长公主直接打断了她，“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弟弟他们早已搬出了公主府，你也不用替他们担心。”

    “那……谢过殿下了。”妙荔只有接受了，她也知道暴露了自己有多危险。

    “不必谢，说实话有些时候我还是觉得愧对于你，不说这些了，只望着你日后过得好。”长公主看着她，这确实是个好姑娘。

    妙荔本来没有多伤感，可是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就添了些伤感。

    以前的日子已经绝望到顶了，因为他们才好了起来，长公主也算是她生命中的贵人。一朝要分开，心中还是非常不舍得的。

    妙荔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问：“殿下打算去哪里？”

    长公主微微笑了一下，说：“这些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禅房之后，李幼芙已经找到了梦冬花树，果然有好大一片。正是开花的时候，在春日的阳光下，黄灿灿的一片好不耀眼，芳香宜人。

    “好美。”李幼芙看了看四下无人悄悄伸手摘了一簇，她好像做了小偷。

    苏嬷嬷在一边笑着说：“这里的花香客是可以随意摘的，只要不是刻意毁坏，娘娘不用担心。”

    李幼芙这才把摘下的花拿出来，往树上望了一眼说：“宫里好像没有这样的花，我们摘一些带回去吧，嬷嬷帮我选选。”

    顺便再给妙荔一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说完话，估计是没工夫过来赏花的。

    李幼芙仔仔细细的挑着花束，突然觉得最上面那个还不错，可是她够不到，便对着后面的苏嬷嬷说：“嬷嬷，帮我一下。”

    话音一落高高的花枝就压了下来，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给她帮忙的人不是苏嬷嬷，而是曲信耿，这大概就是缘分了。

    李幼芙抬头看见是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马上又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多看他一眼。

    曲信耿伸手把她看中的花束摘下来，递到她面前。李幼芙接过之后，小声的说了一句，“多谢公子。”

    老天爷好像知道她的相思苦，便让她每一次出门都能遇见意中人。她本来就准备放弃了，可是一次又一次的遇见，让她忍不住的又心动。

    曲信耿摘完花之后便束着手没有说话，望着这片林子发呆。李幼芙小声的打开话题：“公子也来拜佛吗？”

    “陪母亲嫂嫂她们过来的，她们执意过来让我看看这些树。”曲信耿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树上的未开的花枝打了个结。

    李幼芙不知他做这些是什么缘故，红着脸大着胆子问：“公子为什么这么做？”

    曲信耿带着淡淡的笑意望过来，问：“姑娘竟不知道吗？”

    李幼芙摇了摇头，她只知道这个树开的花很好看也很香而已。抱着自己手中的花，腾出了手也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一个结，还抬头问他，“是这样吗？”

    曲信耿看见她的举动有些惊讶的模样，看了看她那边，又看了看自己的，笑着说：“或许是这样吧。”看见远处的小厮在对他招手，于是对李幼芙拱了拱手说：“在叫人了，在下得回去了。”

    “公子慢走。”

    李幼芙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又回头看了看树上的两个结，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之后她又发现这些花枝上有许多都会打过结的，这大概是某种她不知道的祈福行为吧。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的时候，李幼芙还在妙荔耳边念叨这件事，“姐姐，我今天遇见曲公子了。”

    妙荔心中感伤，淡淡的应了一句，“是吗？”

    “就是遇见他了，在后面的花林里。他帮我摘了这种花，然后还莫名其妙的用树上的花枝打了个结。是不是在祈福呀，是的话我当时忘了在心中许愿了，白打结了。”

    妙荔此时多了一些注意力，问：“你也在树上打结了？他看你那么做有说什么吗？”

    “我问他是这样吗？他说或许是这样吧，也没有跟我说明白，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李幼芙很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妙荔靠在马车上想了一下，忧愁了一下的脸突然多了些笑意，伸手揽着她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李幼芙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然后靠在她肩膀上，很不好意思的问：“姐姐是在取笑我吗？”

    这分明就是说的她晚上想人想的睡不着，伴着孤灯到天亮的事。

    妙荔点了一下她手中的宝贝花枝说：“结，说的就是这个结了，梦冬花又叫结香花。喜结连枝知道吗？”

    好像有那么一点明白，但是又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测，傻乎乎的摇头。

    “就是……”妙荔又笑了一声，“如你所愿。”

    传说有情人在结香花树上打两个同向的结，恋情就能甜蜜而又美满。

    曲信耿真的看上了身边这个人了，不知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由着他们吧，等知道身份之后让他自己做取舍。

    回到皇宫之中，周述宣已经在等她了，这些日子国事没有很多，所以他相对空闲一些。

    见到人就迫不及待的问：“姑姑怎么说的？她现在还好吗？”

    “很好，看起来比以前都好一些。她说她这辈子杀了太多的人了，身上有无数的罪孽，在佛前诵经赎罪是她的归宿，没有想过还俗。日后想云游四方，遇佛烧香，见庙磕头。朝廷也不必给她什么封号，对外就说她死了就可以了。”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把头发剃了的时候就明白她是下定了决心了，好好的皇家公主去做什么尼姑，现在让他有些悔恨。

    “早知道现在，当时就不该提什么给她赐婚的事，弄到这般田地。”

    “那你是在怪我了？”妙荔故意问。

    “没有，我这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吗？就随口瞎说的。”周述宣认完错之后还解释，“不能怪你，她如果真有这个想法，迟早都会说出来的。”

    “这还差不多。”

    长公主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没人拗的过她。周述宣又叹了一口气，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从妙荔身上过来的。“什么味道？”

    妙荔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说：“好像是结香花，大佛寺里面的。我看芙儿好像很喜欢，不然让人移几株到御花园中吧。”

    等李幼芙回去想明白，估计见到花就像见到人一样，肯定会喜爱非常。

    “不是什么大事，让内务府去办就好了。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花草草？可以让人一并移一些到宫中来。”

    “没有，也不用麻烦，反正我也出去不了，赏不了什么花。”

    周述宣又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对着旁边的奴才说：“快去打水，伺候娘娘沐浴更衣。”

    妙荔也懒得和他说什么了。

    宫墙处，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的递进来封信，里面的人接过之后一刻都没有多耽搁就往皇后中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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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鱼死网破

﻿    许梅棠看完了家书，然后按照信上的命令烧掉了信。

    大势已过，无力挽回。皇上登基未对别人下手，一心要弄死他们许家，连商量都没跟他们商量一下，如此一看，就只有破釜沉舟了。

    他们家好不了，谁都别想好，最后弄得鱼死网破。

    皇上当年要借势娶了她，却未有一日把她当做妻子对待，她自己想要争取，也处处不讨好，既然如此，何必又娶她呢？

    这一晚上，许梅棠都没有合过眼。

    第二日清晨，妙荔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惊奇的发现周述宣还在身边。到这个点了，他居然还没有去上早朝，外面也没有太监来叫，好像很不寻常。

    妙荔轻轻地拍了一下他，问：“你为什么还不起床？”

    周述宣闭这眼带着浓浓的睡意说：“今日官员休沐，我也想休息一日，睡个懒觉。”

    从他嘴里说出这些话，妙荔莫名的觉得好玩，又笑着说：“你会不会太任性了？”

    周述宣翻了个身抱着她说：“我睡个懒觉就算任性了，那你日日都睡懒觉又算什么？”

    “我是闲着没事干才睡懒觉的，你明明有事却不去干，那就是不应该了。”

    她除了睡觉，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周述宣也没有再和她说什么有没有事，闭着眼睛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三月二十二呀，”妙荔突然记起来了，“今天该不会是天长节吧？”

    最近事情太多，又没有人在她耳边提起，宫里好像又没有人布置，所以她就忘了这件事了。怪不得他今天不去上朝，平常也不是那么任性的人。

    此时周述宣睁开了眼睛，看着她说：“就是今天，你连我生日都不记得，还好意思说我任性。”

    被人盯得不太好意思，妙荔干干的笑了两声，“我只是……我刚才想起来了，你不是要睡懒觉吗？睡吧。”

    “被你这么一闹，我不想睡了。”周述宣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这个生日过的他也没有多开心，长公主要出家，齐王病了，于是没有让人大张旗鼓的布置，马马虎虎的过去就好了。

    妙荔坐在床上问：“可是你不睡觉做什么？难道是要去批折子？”

    “事情昨日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今日去也无事可做。不过还有来拜寿的人，我得出去见一见，人见完了差不多也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这么简单，我记忆中的好像不是这样的。记得有一年先帝过生日时，宫灯一路都摆到灯市口了，万民同乐，好不热闹。”

    “没钱，加上心烦，就简单一些。”

    他这两个理由说的，妙荔是无言答对。她还在床上想事情，周述宣就已经收拾整理好了，准备出门。

    “我先出去了，你一个人好好待着，你自己好好吃饭。”

    周述宣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妙荔还望着他的背影在发呆，半天才问边上的喜嬷嬷，“皇上是不是不太开心？”

    她做的确实也不够好，连他的生日都忘了，心思全部放在别人身上的。

    “皇上对娘娘一向很好，应该不会到这件事不开心，但是娘娘也不太对，不该忘记皇上的生辰。”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没有想起，都忘记了。

    话说的很是中肯，没有偏袒谁，妙荔听得进去这些话。开始想着如何弥补这件事情，周述宣对她确实很好，从来不要求她做什么，这个时候她还真想不到该如何弥补。

    周述宣走了之后妙荔也起床了，苦思冥想了很久，实在是想不到办法。

    看她茶叶不思饭也不想的，小红就在一边说：“不如娘娘亲手做个什么东西送给皇上吧，皇上一定会欢喜的。”

    “可是只有半天时间了，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喜嬷嬷也在一边帮着她出主意，“娘娘不是最擅长做木工活吗？雕个小东西，龙呀小娃娃什么的，可爱又有福气。”

    喜嬷嬷刚一说完，小红就笑着说：“雕个小娃娃好，但是奴婢看最好的还是给皇上生个小娃娃。有了孩子，皇上才是最开心的。”

    “你这胆大的丫头，居然打趣起我来了。你怎么不给贺远生个小娃娃？”妙荔起身追着她就要打，两人闹成一团。

    两人玩了一阵子，妙荔突然知道送什么好了，娶了纸墨出来想着画一幅画给他，也算是她一片心意。今天确实来不及了，等明年她一定早早的给他准备贺礼。

    一画就画到了天黑，周述宣还没有回来。想来宫里应该摆了寿宴，他会晚回来一会儿，妙荔就安安心心的等着，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塞肚子。等他回来，再陪他吃碗长寿面。

    “娘娘亲手擀的面条，皇上一定会赞不绝口的。”小红过来点燃了烛火，一边对妙荔说。

    妙荔却没有那么有信心，她擀的面条其实不是很好，而且算得上很丑，粗细都不一致的，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要是周述宣不喜欢她也可以接受。

    心情忐忑的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见到周述宣回来的迹象。妙荔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看已经晾干的画，画画的还是不错的。画的是他们未来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儿女双全，看着还有些许不好意思。

    又等了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人还是没有回来，妙荔让人去熬了醒酒汤，担心他在外面喝醉了，身子不舒服。

    小红进来给她添件衣服，天实在太晚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这么晚没有回来，也不让娘娘参加宴席，像是不想跟人说娘娘的存在。”

    上午是跟她打打闹闹，妙荔现在是真的生气了，“别胡说八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慢慢等吧，我不着急，你们也不许着急。”

    又等了一会儿，妙荔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别的她都不害怕，只怕他喝醉了一时开心就去哪个娘娘宫中住下了，那时她真不知该何处自容。

    突然，外面传来了高福的声音。妙荔心中惊了一下，害怕他是来通报皇上不回来的消息。冷静下来，才请人进来。

    高福好像很着急的模样，进门跪倒在妙荔面前，“娘娘，皇上请你过去。”

    只说请她过去，却没说原因，高福还非常着急。这种场合，周述宣不应该会请他过去才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妙荔问：“出什么事情了？”

    高福面露难色，没有回答，又说了一遍：“娘娘，皇上请你过去，什么都不要问了，过去再说吧。”

    高福这么说不仅代表确实出了事情，还代表这个事情很大。

    妙荔仔细思考了一番，想不出可能是什么原因。那边可能还在摆宴席，妙荔换了衣服前往。

    坐在辇轿上，妙荔的心越发的不得安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到了流华宫，还没有进门，妙荔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稳稳心神往里走，进门就看见跪了一地的人，许梅棠跪在正中间，周述宣脸色很不好的坐在上面。丝毫没有一点祝寿的喜悦气息，好像是发过大火了。

    妙荔走到面前规规矩矩的跪下，给周述宣请了安。周述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起来，而是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非常生气。过了很久之后，周述宣才开口说话，“皇后，你刚才说了什么，现在再说一次。”

    妙荔心里更加没有底了，许梅棠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肯定说了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又让周述宣如此生气的，她该不会是说长公主的事情吧？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说就说，臣妾不害怕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谁来了臣妾都敢说。只希望皇上能够看清楚事实，相信臣妾说的话。”

    周述宣大吼了一声，“说！”

    许梅棠阴冷的看着妙荔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缓缓开口说：“臣妾说庄定大长公主和齐王私通，两人早就暗结胎珠，只不过孩子没有了而已。但是他们现在确实还在一起，所谓的出家和生病不过是他们想要离开的方式。他们早就置好了屋田，现在做这些事情就是想脱身而已。大长公主多年不婚就是因为齐王，齐王没有子嗣也是因为大长公主。他们在军营中早就勾搭成奸，许多将士都知道他们亲密无间。”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妙荔心都凉了。许梅棠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顾及了，想跟她来个鱼死网破。

    看周述宣这模样，好像对这件事很生气，很生气。只有相信她说的一切，才会这么生气的。

    许梅棠说完之后，又转身指向妙荔，说：“皇上，她知道这一切，游走在两人之间牵丝拉线，为大长公主和齐王打掩护。却一个字都没有告诉过皇上，犯了欺君之罪。皇上，这种欺君罔上的妖女绝对不能留，她就是个祸害。臣妾还三番两次受到她的要挟，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

    这么说，或许还能保全自己。

    这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周述宣的目光转向妙荔，问：“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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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无力回天

﻿    妙荔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许久都没有从周述宣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了，上一次还得追溯到他做王爷的时候。

    还有就是自己太过于心虚，并且非常没有底气，不知道局势是否可以挽救。

    许久没有说话，周述宣等的不耐烦，握着拳头又对着她喊，“皇后说的是不是真的？”

    绝对不能承认，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妙荔看着地砖说：“臣妾不知道，不过皇后说的实在是匪夷所思，任谁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接受。”

    周述宣死死地盯着她，心中情绪万千。历来的帝王都有三宫六院佳丽万千，而他就只有她一个。他唯一的枕边人，现在居然在对他撒谎。

    不记得生日什么都无所谓，连信任都不记得了，实在是无法饶恕。

    周述宣咬牙道：“朕再问你一次，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她含糊不清可以说不知道，但是敲实了就是欺君之罪，说不敢说的话就相当于说出了真相。

    妙荔抬头铿锵有力道：“臣妾以为大长公主和齐王皆是皇上血亲骨肉，皇上切莫听他人构陷亲人，由着奸人往二位殿下身上泼脏水。”

    这只是她以为的，和其他人的人没有关系，和事情的真相也没有关系。

    许梅棠跪在一边听不下去了，开口就要与她争辩，“本宫说的就是事实，他们自己做了那些龌龊的勾当，皇上一查便能知道。贱人，你始终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是不是害怕牵连上自己？你要挟我的时候，拉着皮条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有今天？”

    许梅棠今天是豁出去了，知道自己活不久，什么都不在乎。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没有半点皇后的模样。栽赃陷害颠倒黑白，每一样她都做得来。

    妙荔抓住了这个机会就向上说：“皇上，皇后失德，口吐污秽之言，玷辱长公主与齐王。”

    她若是拉皮条的，那长公主和齐王成什么了？

    许梅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对着周述宣说：“臣妾一时着急才说错了话，请皇上恕罪。”

    妙荔气势汹汹的说：“心急说的才是真心话，娘娘说臣妾无妨，可有想过二位殿下是什么吗？皇上也是他们的亲人，娘娘又以为皇上是什么？”

    许梅棠着急的想要辩解，想说明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丝毫没有发现重点被带偏了，周述宣坐在上面去看个明白。不仅看得明白，心里也明白了。

    妙荔没有当场否认就说明了那些事实，就是说确实是有这件事的，她不敢否认是害怕欺君之罪。而且她确实是想帮长公主她们，不然不会在这里费尽心机的带偏话题了，让人的目光转移。

    他最亲近的三个人，在他的生辰之日，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寒夜袭来，带来一丝凉意，凉到心底了。

    底下吵得不可开交，俨然有要动手的趋势，周述宣听得头疼。由着妙荔带偏话题，几辈子也吵不出个结果来。

    “够了！”周述宣大喊了一声，“皇后禁足延寿宫，任何人不许探视。其余人回自己宫里，缄口思过，严禁往来互通消息，所有人不许和宫外联系。违者不论身份尊贵，当场杖毙。”

    幸好今天只有宫里的几个嫔妃，以及歌舞助兴的宫人，并没有外面的大臣，所以事情相对来说好控制一些。

    在一片谢恩声之后，众人都离开了，谁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敢互通消息。恨不得自己没来参加今天这个宴会，没有听见这些事。

    为了维护皇家的声誉，皇上心狠一些，很有可能赶尽杀绝，让知道事情的所有人都永远的闭嘴。

    在惊吓之中，有些明眼人也发现了个事情。周述宣并没有对妙荔有任何处罚，皇后被禁足了，但是皇后的指认对象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看来皇上确实是对她宠爱到了极致。

    不过牵扯到这样的事情，再宠爱可能也没用。

    热闹散尽，刚才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妙荔此时此刻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请轻易站起来。主要是不清楚周述宣究竟是怎样一个态度。

    周述宣的声音略微的和缓了一些，说：“现在没有别人了，你最好和我说实话，不要再和我扯别的东西。我只想知道姑姑和大哥是怎么回事？”

    妙荔仰头望着他，面不改色的说：“你这么问，就代表你相信了。你已经相信了，何必又来问我？”

    诡辩！

    又在偷换概念！

    周述宣忍下心中的火气，走到她面前说：“你不用管我相不相信，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妙荔默不作声要是这个问题这么好回答，她早就回答了，何必在这里含糊其词。

    也是她失策。之前一直想的都是千万不能被他发现了，但是从来没有想象过被他发现之后应该如何应对？不然不会被她问的说不出话。

    沉默良久之后，妙荔还是说：“我不知道。”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说：“又不知道了，你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应对我，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也回天无力了。”

    他捧在手上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人，就是如此对待他的。一口一个不知道，妄图瞒混过去。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想知道姑姑和大哥是什么关系，你想好了再回答。”

    妙荔有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亲人！”

    可以是姑侄之亲，也可以是夫妻之亲，看他怎么理解了。

    妙荔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有一点是确认的，不能承认，周述宣可能正在套她的话。

    周述宣冷笑不休，“好一个亲人。你之前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什么规矩，什么礼数。我还以为你听话懂事，现在却给我来了这么一出。真应了那句话了，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包庇罪犯，还在里面推波助澜。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却做着让我最恨的事。”

    看来他是彻底相信了，妙荔却有些不解，许梅棠刚刚捅出的事情，他怎么这么快就相信了。

    妙荔不敢抬头，抬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述宣背手站在她面前，仰着头自言自语，像是在解释她的疑惑，“赐婚是你提起的，可是你却选了一个姑姑不同意的人。当时我就在怀疑是你们俩没有商量好吗？后来介必治去齐王府看病，说是齐王的病不好好治的话有可能会拖成不治之症，他的病越来越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今日去看的人说，都快下不来床了。我还在替他担心，现在却是一场计谋。”

    他本来不愿意相信的，可是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处处都能和许梅棠说的连接上。长公主和齐王都有离开朝局的趋势，当日官员荐人长公主之后第一个说的居然不是齐王，肯定也是听了别人的吩咐。至于那些对长公主不利的话，很有可能是她自己放出来。

    什么出家都是假的，他们联起手来骗他一个人。妙荔里应外合，诱导着他往他们的方向去。

    “齐王突然在西川路置办的房屋田产，我还以为他是想避嫌，想着怎么和他说清楚不必那样，我和他一直都是好兄弟，现在才知道他是想双宿双飞。早在之前就有人说他们的关系暧昧不清，也是你几句话就打消了我的疑惑。你还借胡人试探过我，也是因为我当时的答案，现在才一口一个不知道吧。”

    推断出来的全部都是事情的真相。

    她自以为聪明，可周述宣也不是傻子。那些小细节他当时虽然没有说，却一直记在心中，这个时候就串联起来。几乎省去了求证过程，直接得到了答案。

    周述宣弯腰，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不用再说你不知道了，我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而且你知道整件事情。且不仅仅是停留在知道，还伸出援手帮他们。”

    妙荔还是什么都不敢说，承认了在帮他们，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在背叛他。

    “还是什么都不说，那就是默认了。我在心中帮你开脱了很久，想替你找一个说得通的原因。想来想去确实找不到任何原因，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中？还是不得已这么做，现在都可以说清楚，我可以原谅你。”

    妙荔几次想张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述宣想把她摘出来，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她摘不出来的，现在或许可以勉强过关，但他们的感情肯定会受到影响。也不知道他心中把亲情看的多重要，日后再想起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她是背信弃义之徒。

    “其实你心中知道了一切，我无话可说。”

    周述宣苦笑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看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多希望你会反驳我，可是你没有。”

    背对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被背叛的滋味真不好受。说实话，一开始他也觉得震惊也不相信，可是细细的想过之后，他没有办法不相信。

    以前有东西挡在他眼前的，现在那块布已经被完全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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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心如死灰

﻿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妙荔一直跪在地上。周述宣则没有形象的靠在一边的凳子上，伸手撑着头，萦绕在身边的心烦。

    妙荔想知道他会如何发作长公主，现在却什么都不敢问，只能静静的待着。在他说出了一切之后，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周述宣脑袋里想了很多之后，终于艰难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你为何会帮他们，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做的事情难以让世俗接受吗？你之前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辩解没用，不承认没有意义，不说话更是自寻死路。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了不激怒周述宣，让事情还更不好的地方发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妙荔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接受了。想到长公主是有恩于我的人，想到她是你的亲人。”

    周述宣听到亲人两个字耳朵都是疼的，嫌弃的皱起了眉毛，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要是知道是他的亲人，就不该做这些事情，让他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

    真相果然就是这样的，她也确实知道这一切。其实在上一刻他都依然保持在怀疑状态，始终不敢确定，这下连自欺欺人都没办法了。

    周述宣发完脾气之后过于的冷静，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害怕到时候各方的说辞对不上，妙荔老老实实的回答，“长公主有孕之时。”

    不知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他的记性不太好，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好久之后才想起差不多是她从招云山回来之后，居然这么久了。

    瞒了他这么久，真是厉害，心里憋着这么大一个秘密也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述宣又问：“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我不敢。”

    他们之间看似平等，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她对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畏惧，有些话真的不敢说出口。

    这三个字堵的周述宣哑口无言，心里憋着一口气，也不想再问下去了。

    脑袋里不停回旋往复过去的事情，想在记忆里找出蛛丝马迹。

    好似灵光一现，脑海之中突然浮现起一些碎片。

    宗人府的官员在他耳边说这件事的时候。时任官员和许梅棠的父亲非常要好。妙荔那一段时间非常不正常，这件事发生之后，她越发的心神不灵。孟润林一家回来，她让自己把孟润林接出长公主府。许梅棠三番两次上门找茬，她一改常态不仅不反击还维护。然后就是服毒自尽，许梅棠刚才还跪在这里说要挟。

    实际情况之中不知道是谁在要挟谁？

    事情一路捋下来，好像一切都清晰明了了一些。

    周述宣抑制着怒气，说：“你服毒自尽，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许梅棠借此要挟你，你若不就范她就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所以你当时才会心神不宁。你当时是在做选择。”

    见惯了他温柔的模样，妙荔有时候都忘了他原本是什么样子了。他可以洞悉一切，不是那么好糊弄。他不去猜的时候一切还好，猜起来就非常致命。

    周述宣咬牙补充一句，“不说话是没有用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

    妙荔点头，缓缓开口，“对。当时许梅棠逼我，长公主对我有若有若无的防备之心，润林他们一直住在公主府，我不敢轻举妄动。我也别无它选。”

    周述宣怒气冲顶，拍桌而起，大声对她喊，“你别无他选，就选择死！你自己无所谓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留下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吗？！”

    从他们相爱开始，性命就不再是属于自己了，还要想着对方。和她在一起之后，他就不敢再做什么冒险冲动的事，害怕她以后会无依无靠。

    两下对比，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要是啊计较起得失来，好像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付出。虽然感情这种事情不能这么算，但他真的累了。

    妙荔忍着眼泪说：“我现在知道了。”

    不过好像已经晚了。

    周述宣不想再看见她了，多看一眼就是扎心一般的疼。欺骗，隐瞒，背叛，条条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来人。”周述宣对外面喊了一声，再也无法和她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

    很快内侍宫女就进来了，周述宣当着众人的面说：“褫夺孟氏贵妃封号，幽禁于清泉宫中。”

    他真的对自己死心了，也怨不得谁，都是她自己作的。妙荔心如死灰的磕头，“谢皇上圣恩。”

    周述宣拂袖而去，小红扶着她站起来，眼睛都急红了，问：“娘娘，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成这样？”

    妙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着她说：“没事，就是小小的吵了个架。”

    妙荔脚步漂浮的往外走，想尽快的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封号都没有了……”小红想问又不敢多问。

    “真的没事，你回龙德殿去吧，不要跟着我。再让贺远去求求他，他应该会放你出宫的。我先走了。”

    妙荔忍下已经在眼睛边上的泪水，推开小红的手。好想坐下来想一想怎么样到现在的，耳朵里面却是乱哄哄的，怎么都无法宁静下来。

    “奴婢不走，娘娘好的时候奴婢跟在身边，现在走了岂不是让人说奴婢忘恩负义，奴婢绝对不会走的。”小红看她飘飘浮浮的，害怕她摔倒，又扶着她的手。

    “没有人会说你的，听话，你出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不要被我连累了。我现在没有位分，比普通的宫女都不如，不需要人伺候。再说了，幽禁做了错事嫔妃的地方，不许闲人进去。”

    她们说着话，就已经到了清泉宫。里面黑灯瞎火的，和繁华的宫殿是两个世界，显得阴森恐怖，格格不入。

    妙荔抬腿迈步进去，态度强硬的把小红往外面一推。

    “娘娘……”小红还要跟着她过去，却被后面的太监抓住了。

    在小红的喊叫之中，妙荔头也不回，只听见关门落锁的声音。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什么都没有提前准备好。看起来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周述宣估计要很久之后才会让她住过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她住过来。

    因为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好像也许久都没有打扫了。之前住在这里的宫人全部到了龙德殿伺候，这里空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阵寒风袭来，妙荔打了个冷战，大概就是所谓的冷宫了。所有地方都暗着，还好天上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妙荔大着胆子凭着记忆往里面走。一不小心踢在台阶上，差点摔倒在地上。

    又一阵风吹过，乌云遮住了明月，天地之间彻底黑暗了下来。妙荔现在没办法找住的地方，也没有心情了。摸到正殿中，找了个凳子坐下，准备就这样过一晚上。

    对她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的，她不是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更加难的也有过。现在还有个坐的地方，以前是跪着过一晚上的。

    好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一切都恢复到从前了。现在好像刚刚被抄家的那段日子，她又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日子肯定过得下去，只要可以处理好心里巨大的落差。

    这里非常安静，适合她想事情。周述宣刚才说的话又在脑袋里回响了一遍，没有什么错，他的猜测和指责都是句句在理。

    但她对自己走的每一步也不后悔，一步牵着一步的，环环相扣，最后一定会变成这样。

    当日长公主在大佛寺说不想连累她，她就想过后果。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真是发生比她想象中的好一些，至少周述宣没有杀了她。

    也不会抱怨他不谅解自己，不知道她有她的苦处，因为他也有他为难的地方，她可以谅解他。

    她对这份感情好像是没有付出什么，因为她没有可以付出的，地位荣华富贵都是他给的。她拥有的就只有自己而已。她已经把她拥有的所有都交给他了，甘愿留在深宫之中，面对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一点都不想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还是非常不听话的眼泪，抹掉又会出来。

    小孩子哭是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或许是索取想要的东西，未必是真正的难过。大人哭就是切切实实的难过了，宣泄自己心中的感情。

    想着自己和他或许此生都不会相见了，想着隔着一道墙他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着自己或许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妙荔的眼泪就汹涌而出，无法抑制。

    不是说了一直和她在一起吗？不是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吗？不是说白头偕老吗？都是假话，都是骗她的。

    谁的心都不是铁打的，所有对情绪的控制都没用了，心里装满了难过。

    夜意袭来，扑面而来的难受吞噬了她。

    还不如一刀了结，比备受煎熬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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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绝望

﻿    三天了，周述宣该上朝上朝，该休息休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表现的异常平静。

    该关的人全部关了起来，他现在一个都不想见。见到他们只会让他心烦，现在还可以假装像以前一样。

    表面上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看了几本奏折就看不下去了，心烦的把折子扔在一边，再怎么装都是自欺欺人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事确实对他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有些东西彻底被颠覆。

    相静下心来想事情，却听见耳边有人在嘀嘀咕咕的。回头一看，见是喜嬷嬷在和高福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周述宣问。

    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他身边就开始说了，还不敢说得很大声，让他习惯性的担心

    喜嬷嬷过去跪下说：“回皇上，奴婢想求高公公帮个忙。”

    “什么事情？”

    “奴婢见皇上午膳中有菜佛跳墙，皇上并没有用几口，奴婢想求把那道菜赐给奴婢。此事有些不合规矩，所以不敢声张，请皇上责罚。”

    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他还以为是什么，白担心了一场。不过喜嬷嬷一向做事稳重，不会知道不合规矩还这么做。

    “朕知道你不是贪食之人，为什么要怎么做？”

    “奴婢是想起以前太后最喜欢这道菜，不过此菜做工复杂繁琐，寻常娘娘都吃不到，何况是当时不受宠的太后。且宫中的奴才向来踩低捧高，一般的吃食都敢克扣，名贵的菜更是想都不敢想。不过有时御膳房会做给先皇，先皇又不太喜欢海味，常常一口都不动。奴婢以前就经常过来求一求先皇身边的人，想让太后在吃食上满意一些。奴婢今日见到那道菜，便想起了太后，心中有些感伤。”

    说的是过去的事，为的却是现在的人。

    明明说的是不相干的话，周述宣心中有根弦像是被拨动了。

    周述宣往下看了一眼说：“念你一片忠心，便给你一个特例，日后想吃什么直接让御膳房做，不必再求人。下去吧。”

    喜嬷嬷站起来往外走，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现在宫里谁都不许提妙荔的事，提了就是死路一条。可她们实在太担心妙荔了，一个人被关在那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身子又不太好，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不好好保养又完了。

    皇上狠心起来是真的狠心，这么久了都没有人过去照顾，真把她当打入冷宫的妃嫔了。就算是先帝的冷宫也是几个人互相作伴的，喜嬷嬷真担心妙荔死了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小红心急的等在外边，见她出来了赶紧迎上去问：“嬷嬷，怎么样了？”

    喜嬷嬷摇头，“猜不准皇上的心思，若是不行的话，就只有去求怡妃娘娘了，她或许还能说几句话。”

    小红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奋力一些，拼了命的和妙荔在一起，不管怎么相互都有个照应，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干着急。

    喜嬷嬷走了有一会儿，周述宣才叫过来高福，“你让人去看看每日都送什么去清泉宫。”

    他做不到完完全全不担心，感情是一直都存在的。他对她有多失望就有多喜欢。

    记起小时候他还住在清泉宫，日日吃的都是清炒时蔬，水煮青菜，偶尔有两块豆腐，两三天能吃上一次炒鸡蛋，年节时分才能见到一点荤腥。后来还是因为先皇突然想起他也是皇子，才不那么苛刻清泉宫的饮食。

    她怎么受得了那样的日子，好不容易长一点肉出来，不能又回的风一吹就能跑的日子。

    很快高福就回来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道：“回皇上，这三天好像没有人送吃食过去。”

    周述宣迅速抬头，用死一般的眼神盯着他，“你说什么？！”

    高福浑身发凉，咕咚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失职。”

    他顶着大内总管的名号，出什么事都是他的问题。

    周述宣抬腿就是一脚，“现在认罪有什么用，还不马上让人送饭过去。再安排几个人过去伺候，以前伺候她的全部回去。快去！”

    高福站起来跑着出去的，怕慢一点命都没有了。

    周述宣站起来想和他一样跑出去看看妙荔的情况如何，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就是铁打的都受不了。差一点迈过门槛脚步又收了回来，不能这样。这么快心就乱了，让他颜面何存。

    喜嬷嬷和小红收到消息的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拿着早收拾好的包袱，拔腿就跑。

    在天下最有规矩的，所有人都循规蹈矩的地方，两人丝毫不注意仪态，一路跑着就到了清泉宫门口，迫不及待的推开大门。看见妙荔还活生生的站着，心才放下来。

    妙荔简单的束着头发，衣服上沾满了灰尘。眼睛又红又肿，满目之中皆是憔悴。手中端着一个破杯子，呆呆的望着她们。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风采，不知道她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娘娘……”小红捂着嘴喊了一声。

    妙荔好像被吓到了，手一抖杯子落在地上，当场碎了一地，里面的水全部洒了。妙荔蹲下盯着那些水，又可惜又心疼，想哭却哭不出来。

    喜嬷嬷见到这个场景，也忍不住了，过去蹲下问：“娘娘，就一个破杯子，不值钱的。”

    妙荔声音漂浮的说：“我从天还没有亮起来，就这只接了一点点露水，我实在是渴得厉害。”

    三天这宫里好像没有人在意她的生死，不是想把她囚禁在这里，而是想把她困死在这里。

    小红抹着眼泪就跑出去给她找水，话都说不出一句。

    “皇上已经让人送饭过来了，娘娘再忍一忍，很快就好。”喜嬷嬷一边偷偷的擦眼泪一边扶着她站起来，年纪大了，见不得这样的惨状。她以为最坏不过是送些剩饭剩菜过来，没想到却是这样的

    之前还捧在手里当个宝，现在连生死都不顾及了。皇上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吗？她之前有多受宠，现在就有多少人想趁机弄死她，以绝后患。

    妙荔借着她的立往起站，好不容易站稳了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稳稳心神才让自己清醒一些，却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往里面走了几步，小红就小心翼翼的捧着杯水回来了，赶紧递到妙荔手边。

    妙荔迫不及待的接过仰头一饮而尽，水一路流到肚子里，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一些，却依然觉得腹中饥饿，看见什么都像是吃的。

    小红带着浓浓的哭腔安抚她，“送饭的人马上就过来了，我刚才已经看见他们。”

    妙荔尽量忍着自己的身体的不适，摸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有那么一点点精神，有些气力不足的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皇上终于良心发现，让我们过来伺候，让你受了这么久的苦。”小红声音发颤，忍着心中的难受，说话也没有那么注意。

    妙荔微微的点了点头，算表示自己知道了，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现在她也没有精力想事情，自然也管不得是不是良心发现。

    这几天被饥饿折磨着，感觉自己已经和畜生没有什么区别了，管不了什么情情爱爱。几次想自杀，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求生欲，不知是被介必治那些话洗脑还是什么原因，她只想活下去。

    一开始到了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揪了地上看着可以吃的杂草嚼了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冷冰冰的皇宫地上地上铺满了石砖，挡住了生命的土壤，只有砖缝里有几棵杂草，吃了和没吃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她想活下去，非常非常想活下去。但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好像没有人想到活下去，她拍门的时候回应她的就只有锁头摇晃的声音。外面好像没有守着她的人，也没有过路之人，谁都不会来救她。

    要是在外面或许还会有人觉得她可怜给她一个剩馒头，但在皇宫中没有人会可怜她。除了想她死的人之外，就是有害怕被她连累惹上麻烦的人。

    空空荡荡的院子之中，在她之外，只有铺天盖地的绝望。

    她翻遍了整个清泉宫，想找出一点吃食出来，哪怕是长了霉的糕点都可以，结果一无所获，只能坐在台阶上狼狈的哭泣。什么体面都没有，在生死关头只有动物的本能，还谈什么人性体面。

    半夜被饿醒的时候，她才知道爱情不是生命的必需品，食物才是。短短两天，她已经不想记起那个人的模样了。

    那么多种死法，却给了她这么难以忍受的一种，折磨死她。或许在她没有发现的地方还有人在盯着她，把她所有痛苦尽收眼底。

    像是她给了他多少痛苦，他就要把多少痛苦还在她身上一样。

    很快饭食过来，妙荔狼吞虎咽的喝了几碗粥，还想再吃东西，却被喜嬷嬷按住了手，硬生生的把筷子从她手中抠出来。“娘娘，不能再吃了。”

    久不进食，突然吃太多人会受不了的。

    妙荔抱着她嚎啕痛哭，“可是我饿，我饿，我真的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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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活该

﻿    喜嬷嬷抱着她，自己哭着帮她擦眼泪，“没事了，以后有东西吃，不会再挨饿了，有我们在你身边，不会再那样了。”

    妙荔抱着她哭了好久好久，想把这么久受的委屈都哭出来。最后实在太累了，抱着人睡着了。

    小红轻手轻脚的过来，小声的问喜嬷嬷，“睡着了？”

    喜嬷嬷微微的点了点头，害怕会惊醒妙荔。也小声的问：“屋子收拾好了没有？”

    “太乱了，连间卧房都没有收拾出来。”

    看着一屋子的灰，喜嬷嬷可以理解，“那就先这么睡着吧，我抱着她。”突然又想起件事，“这么乱，她这几天睡在哪里的？”

    小红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床板上，拆了几个帘子铺着，连盖的东西都没有，而且……”

    “不要再说了。”喜嬷嬷也听不下去了。

    世上最富丽堂皇的地方想都不敢想还有人这样过日子，连叫花子都不如。

    “我让小卓子指挥着人打扫。走的太过匆忙了，我有些东西忘了拿，现在要回去一下。”

    相处了一段时间，小红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喜嬷嬷多少也知道一些，想了一下还是叫住她，压低了声音说：“做事情都不要太冲动了，你不顾及自己，总要顾及家里人。你不是一个人在宫里当差，有罪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多谢嬷嬷提点，我有分寸的。”

    小红看了一眼妙荔忍着眼泪往外走，她确实是受不了，有一肚子的气。已经过得够小心了，谁都不敢招惹，最后还落得这样的下场。当时嚣张霸道一些还是想得过，但她现在一点都想不过。

    熙和宫中，林烟迟正在和耿清如喝茶，听着外面的宫人来报，清泉宫那边气势汹汹的过去人了，皇上好像并不是全然不在意。

    林烟迟招了招手让人出去，屋里就剩她们两个人，装出有些害怕的模样说：“妹妹，姐姐有些怕，要是皇上追究起来，恐怕会落在……”

    耿清如毫不在意的说：“怕什么？她不过是兔子的尾巴了，长不了。现在被夺取了封号，没有母族没有孩子，比宫女高贵不到哪里。加上她明显和那件事有关系，肯定翻不了身的。”

    “可是……皇上之前那么宠爱她，念着旧情也未可知。”

    “宠爱有什么用？她独占皇上的宠爱，这么久依然连个孩子都没有。子嗣对皇上何其重要，皇上迟早会召幸你我的。有了别人，皇上还知道她是谁？再说了，整整三天，皇上对她不闻不问。连我们不让人过去送饭都不知道，这宠爱也不过如此。”

    耿清如就是如此的有自信，就觉得自己比妙荔强了几万倍。以为有了新欢，皇上肯定不会记得旧爱的。

    林烟迟还是装作不安宁，说：“可姐姐这心里还是突突地跳，总是放不下心。你是没见过皇上对她有多好，是打从心里的喜欢，一时半会儿应该断不了。”

    “没有什么担心的，你放一万个心好了，万事都有我担着，怪罪怪罪不到你身上。”耿清如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觉得林烟迟太过于小气了，有一点事就无法安心，以后还怎么在皇宫中生存。

    “有妹妹这句话姐姐放心了一些，只是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妹妹为何如此的肯定？”

    “这又是你的不明白了，她被饿了三天就算活下来了，也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皇上身上。有了这层隔阂，还怎么可能会好起来？她心里一直恨着皇上，自然不会再讨好皇上，甚至不会给皇上好脸色。就算皇上还对她念念不忘，皇上九五至尊会低声下气的讨好她多久？多少深情都经不住的。”

    林烟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在这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害怕别人说我们互通消息，姐姐就先走了。”

    耿清如看着她的背影，还是有些嫌弃，要不是宫中现在就只有她们能说说话，她才不愿意和这一路小家子气的人来往。林家不过是个国公，她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林烟迟出去，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这个年头，还不知道谁傻谁聪明。不过隐蔽锋芒总是没错的，因为枪打的是出头鸟。

    小红一路直奔勤政殿，路上都是攥着拳头的，到门口却又退了回去，想起喜嬷嬷说的话，她倒不是害怕连累家人，她是害怕连累妙荔。现在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她这个做奴才的不能再给她找麻烦。

    咬牙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硬生生的把气忍了回去，扭头往回走。

    走了一步，却被身后的高福叫住，“小红姑娘，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过来了，快进去吧，皇上有话要问。”

    小红牙咬的咯吱的响，拳头藏在袖子里，忍得声音发抖，“奴婢说的话皇上可能不想听，公公还是去找别人吧。”

    高福装作不知道，问：“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进去。”

    她现在又想通了，不就是一条命吗？死了她下辈子还是个好汉，憋着这口气她活着也不痛快。

    小红进门跪下还算有规矩的请了安，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不是不敢是不想，害怕看见那张脸就忍不住动手。

    想了一下，周述宣还是张口问：“人还好吗？”

    “只听说过跟着穷苦之人会成饿殍，没想过跟着皇上也能会挨饿，堂堂皇家连小老百姓都比不上，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小红从牙缝里吐出这些话。

    周述宣忍了，说：“朕问你人怎么样了？”

    “托皇上洪福，还没有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皇上若是想知道人怎么样了，自己去看好了。不想看就想想叫花子是什么模样，差不多就是那样了。”小红一边说眼泪一边忍不住的往下掉，想到妙荔刚刚的模样就忍不住。

    “朕知道了，出去吧。”

    “皇上不知道，奴婢也不知道！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如此绝情？难道以前都是虚情假意？她就算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皇上一道圣旨赐死她都可以，为什么要那么折磨人？对枕边人都可以那样狠心，皇上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仁君！”

    小红梗着脖子说得铿锵有力，视死如归。

    殿里的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如此冲撞皇上，离死不远了。

    周述宣没有众人想象之中的生气，只是辩解着说：“朕不知道没有人给她送饭，按照惯例是有人送饭过去的。”

    “以前温柔体贴，事无巨细的关心着，现在连吃饭这么大的事都不管。喜爱时候便是珍宝，不喜欢了不如蔽履，果然是君恩寡淡如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皇上以为自己比庄稼汉强在哪里？”

    小红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只想把妙荔受的委屈全部讨回来。

    周述宣终于被她说的受不了了，“够了！出去！”

    “不够！你除了会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之外，还会做什么？所谓的恩宠一文钱都不值，她跟在你身边何时是真正开心的？你护不住她，连她的孩子都护不住。几次差点死了，不知要到什么地步你才甘心。这次侥幸活了下来，最后迟早会死在你手上。”

    周述宣实在听不下去，已经握起了拳头，高福过去把小红往起拉，“姑娘快起来吧，皇上已经开了天恩了。”

    边上有几个太监过来一起拉着小红，小红不得已被他们拉起来，嘴上还是没有停，“皇上最好一辈子都这样，千万莫要再踏入清泉宫一步。要是再不要脸的贴过去，那你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小红被拖出了殿，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可是周述宣觉得那些话好像还飘在空中，让他不得不反思自己做的事情。

    原来在别人眼中他竟然是这样的吗？竟然是如此的失败，谁都比不过。

    他以为自己是在付出，结果是在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可是她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一开始确实不想进宫，但是进来之后没有听她再抱怨过。一开始不喜欢他那些后妃，但是也接受了没有再拿她们说事。一开始不想被他藏起来，但是也可以安安静静的待在屋子里。

    刚才觉得小红说的很过分，现在细细想来很可怕的发现全部都是事实。

    不是这样的，好像重点已经变了，明明是她的错，是她先骗他的，现在为什么觉得错的是自己？

    可这恰恰也证明他好像是真的错了。

    三天心中都堵着一口气没有去看她，也不想她的事，最后是这样的后果。没有水米的三天三夜，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跟着她的人也如同她一般恪守本分，从来不会做恃宠而骄的事。现在居然把小红逼着直言顶撞他，当着面骂他，不知人现在是怎么个状态。他好像没有办法再坐下去了，不管是她犯了什么事，都无法再安心的待下去，他要过去看她。

    刚起身，外面就有太监来报，“皇上，大长公主刀架在脖子上嚷嚷着要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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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无法反驳

    在门口思考了一下，周述宣还是拐去了宗人府的方向。说不清楚他是因为觉得长公主重要一些，还是因为无法以一个失败的身份去面对妙荔。

    好似犯了一个大错，也知道该如何认错，只是害怕认完错之后也就回不到当初。他怎么会这么糊涂，犯了如此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自己都想打自己的耳光。

    到了宗人府，长公主看到他才把手上的刀扔下，说：“你终于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不敢见我。”

    在别的事情上他可能错了，但是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这是道德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犯，何况是他们。高高在上，被百姓景仰着，必须要做好百姓的表率。

    周述宣捶着额头说：“我不是不敢见你，我是不想见你。我从未想过我从小尊敬大的姑姑，做的是这样的事情。”

    长公主毫不犹豫的反驳，“我做什么了？我一没有没有奸杀掳掠，二没有偷坟掘墓，未曾做过国家社稷之事，什么叫这样的事？”

    “你知道什么叫有违人伦吗？你和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我。明明心中已经相信了，现在跟我说不相信，虚伪！”

    还可以理直气壮的骂他，周述宣当真是痛心疾首。

    周述宣忍下了，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那就是真的了。你们是姑侄，怎么能这样？连不通人性的东西都做不出这样的事，何况是你们。受着天下名儒的教育，从小学的是礼义廉耻，读的是四书五经，却做着寡廉鲜耻的事，不觉得丢人吗？刘子业偷娶姑姑被骂到如今，相信千百年之后依然会有人骂他，你想过这些没有？”

    长公主底气不足的回了一句，“他又没有做皇帝，也不是纵性无度，不会被人骂的。”

    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直不太愿意承认罢了。粉饰太平，不想正面面对问题。

    “这就是你给出的理由？我都想不明白你们何时生出的感情，就没有亲情吗？偏要用这种不伦的方式？”周述宣一个接一个问题的问着，这些就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长公主轻轻耸了一下肩，尽量用不在意的方式处理这件事，“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我也没有办法，我一开始也不愿意的。你也知道感情这个东西，不太好操控。”

    周述宣嘲讽的轻笑了一声，换个位思考，他如果有一个跟在他身后长大的侄女。然后有一天他对她起了不轨的心思，他会感觉自己是禽兽。如果是侄女起的心思，他会觉得是自己没有把人教好。

    周述宣气的不停在屋中打转，“我真是无法理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先皇若还在世知道这些肯定会被你们活活气死。”

    长公主也不屑的哼了一声，“可惜先皇已经死了，被我们联手活活害死，不然他还可以多活些日子，现在皇帝轮不到你。”

    周述宣拂袖道：“你少要转移话题，也别想借此要挟我。我哪怕顶着弑父杀君的名声也不能接受你们这样，让皇家颜面何存？现在我已经做了皇帝，皇室以我为首，我不能不管这些。你想让后世的人世世代代都戳着我们周家的脊梁骨吗？也不怕带坏了风气，教得百姓效仿你们。公主和王爷都可以在一起，寻常百姓又怕什么？”

    长公主也觉得他说的很在理，她自己一开始也想过这些。她还不是个简单的公主，举国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她。说书摊上说的都是她的故事，不少女子为了她投身军营。不是替父从军，是真心喜欢，甚至先皇默许了女子从军。

    前半生过得轰轰烈烈，几乎把她捧上了神坛。后半生这么做，一定会遗臭万年的。不仅是她一个人，她的亲人，和这个事相关的所有人都会被载入史册，留下骂名。

    她若真的什么都不顾忌就好了，那心中也会少些难受与纠结。羡慕那些为爱情奋不顾身的人，她看得很明白，要考虑的地方也很多。

    长公主又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所以我们才想离开，不占着什么龙子凤孙的身份，也不要所谓的特权了。就想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不想造成多大的影响。”

    周述宣只觉得这是不切实际的说法，当场反驳，“所以现在呢？我为什么又会知道？这几天为了不让消息泄露出去，你知道宫里杀了多少人吗？知道事情的太监宫女，几乎无一幸免。为了保住这一点可怜的颜面，血染红了整个掖庭宫。人命就是这么的不值钱吗？”

    为讲一个“仁”字，那些先生太傅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就是为了教会他们什么叫人“仁”。太祖开国到如今，皇室一直都是遵循一个仁的。虽然这一辈人中出了一点点偏差，但很快被剿灭了。所以才能几百年过后一直稳坐江山，几百年来没有发生任何民变。

    人命是值钱的，非常值钱。他们的高高在上都是由看着不值钱的人托起来的，如果不看重他们，所谓的皇室都会被他们踩在脚下。

    长公主到此时已经无力反驳了，她确实不占理。

    “你说的我都知道，后果我也想过。但是……”长公主想为自己辩解，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理由。

    “但是你还是这么做了，血亲姑侄。是不是该为你们没有那个孩子庆幸？不然生下来让他如何自处？”

    提到孩子，实在是戳痛了长公主，见他处处揪着血缘关系不放，在心中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其实，你大哥，不是先皇的儿子，我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周述宣感觉自己脑袋嗡了一下然后就彻底乱了，这几天给他的惊吓还不够多，现在又来了一个。“你什么意思？瑾妃偷人了？”

    “他也不是瑾妃的儿子，要不是阴错阳差，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什么皇长子。”长公主又给他讲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希望这样他或许会好受一些。

    周述宣一点都没有好受，甚至给了他双重打击，现在还要让他处理混淆皇室血脉之事，而且他对齐王望是有感情的。一般般大的就只是他们兄弟三个，老二几乎可以不算，那就只有他们弟兄两人。

    可以说齐王是诸多皇兄弟之中，他觉得最亲近的一个。

    长公主带着一点希望的语气问他，“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一点了，我一直都知道我和他不是亲的，所以才会让事情演变到如此。”

    “所以说呢？你难道要我发一道圣旨诏告天下，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西昌国的人听了会如何想？现在西昌可汗是瑾妃的亲哥哥，你想过他们知道了会怎样吗？”

    “我没有让你那么做，我只是……”长公主心烦的挥了一下手，事情没有泄露之前怎么处理都可以，有数不胜数的办法，可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是我想怎么就怎么，是事情确实不能这样发展。姑姑，你们洗不白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不能保证朝中现在没人知道这件事。更加不能保证让你们继续发展下去不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你恨我也罢，我不可能成全你们。”

    “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被关进来的那一刻，长公主就没有想过这个事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周述宣对她躬身拱手，说：“姑姑，我现在是皇帝，必须保全皇家的颜面，请你谅解我。”

    “我知道，公主是皇家的一份子，我也有责任。”长公主微微仰着头，她莫名其妙有一点想哭，这不是她习惯的感觉，一点都不想做什么公主。

    辩解和指责都没有必要了，已经到了想办法把事情遮掩过去定罪的阶段。周述宣叹了一口气往外走，心情一如他来的时候糟糕。

    “等等。”长公主开口叫住了她，“宫里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是我们做的，和小双儿无关。她不过是想报答往日的恩情而已，以及她弟弟在我手中握着，所以不得不帮我。你无论怎样对我们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不要降罪给她。”

    周述宣站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话，要是早说那么一点就好了。

    长公主看他没有回答，继续补充着：“不让她告诉你也是我嘱咐过的。而且她也仅仅是知道，并没有实质上的帮过我什么忙，也劝过我嫁一个合适的人，我没有听罢了。让她回来已经让我心中有愧了，我不想你再证明我是确实是错的。”

    话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实的地方，妙荔为了帮她出了不少的主意，可现在这么说才能保住她。

    话还是说晚了，他已经证明了长公主那么做就是错的。要是妙荔坚持不进宫的话过得不知道比现在好多少，也不会处处忍受过日子。

    周述宣依旧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错的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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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见不得穿龙袍的人

    小红回去之后，之前正从屋里走出来的喜嬷嬷，便过去问：“娘娘呢？”

    “刚才小卓子过来说屋子都收拾好了，就醒了又吃了些东西，现在去床上睡觉了。”

    喜嬷嬷说着有揉了揉眼睛，那副模样，是个人看见都会心疼。

    喜嬷嬷打量了两眼小红，看她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怒气，就知道她去做什么了。“皇上怎么说的？”

    小红没有什么好话，手一挥说：“他说不知道没有人送吃的过来，然后就被我骂了一顿。”

    “你是痛快了？也没想过娘娘，倘若真的得罪了皇上，无法挽回之时……”

    小红咬着牙说：“那个负心汉，得不得罪他有什么区别？左不过就是一死，比现在好到哪里去了。”

    心中始终愤愤不平，就是觉得皇上做得太过分。

    喜嬷嬷也不想跟她说什么了，反正知道小红对妙荔是没有什么外心的。就像她当年对良妃一样，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想让良妃受任何委屈。

    喜嬷嬷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说：“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好像真的没有人关心她的。怡妃娘娘那里……”看起来也就这样。

    之前说的是什么好朋友，落难之时依旧不闻不问，看起来算不得什么好朋友。

    想起来确实是心寒。

    玉阳宫中，李幼芙被跪在地上的苏嬷嬷拽着，“娘娘，断不可如此，千万莫要沾惹是非，这阖族之下就只你一个，老爷夫人还在天上看着你的。”

    “嬷嬷，你不要这样，什么都别说了。”李幼芙着急的扯着自己的袖子，她要出门，她要去看妙荔，她要去找皇上。

    她每日都有这样的想法，每日都会被人拦下来，苏嬷嬷哭哭啼啼的不让她走。然后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她就只有妥协。

    “娘娘不出去奴婢就不这样了，宫中过日子本来就艰难，娘娘要学会明哲保身。”

    李幼芙一边挣扎着一边说：“我不要什么明哲保身，我出去看看人不行吗？没事的，皇上不会把我怎么样。”

    苏嬷嬷死死的拽着她说：“皇上的心思谁都猜不准，只知道现在对那位很不满意，不然也不会把她关起来。不如娘娘再等一些时日，看这时局如何变幻，之后再做决定。”

    “她不好的时候我就在一边冷眼看着，等她好了再贴上去，说实话我觉得虚伪，这和无耻小人有什么区别？”

    “这深宫中没有什么君子小人，保命才是最要紧的。再说了，当日不就是因为她深受恩宠娘娘才与她交好吗？现在没有恩宠了，关系断了也就断了。”

    李幼芙没有挣扎了，她是因为妙荔的恩宠才和她交好的？因为她的恩宠可以好办事？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她是真心喜欢妙荔，把妙荔当做亲生姐姐。

    所以现在就更加不能站在这里，既然把她当做亲生姐姐，就不能看着她受苦。

    李幼芙猛的扯出自己的衣服，“嬷嬷你错了，我不是因为她的恩宠才和她交好的，没有恩宠我一样和她玩。嬷嬷你不要拦着我了，我不会听。”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几天她心中都是惴惴不安的，每天要出门都没有成功。她知道苏嬷嬷是为了她好，可她也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周述宣从宗人府出来，站在门口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清泉宫。时间流动，他心中的悔恨越见增加，不过去看看好像什么都没有办法做。

    心中也忍不住的犯愁，不知道如何恳求的原谅。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张嘴，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

    为什么要这样？

    和他多说几句话都是好的，不一味的承担隐瞒，结果会好很多。

    说那些也只会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并无法挽回什么。去清泉宫的路很长很长，感觉就像走了几百年一样，心情异常沉重。

    到了门口，也没有让人进去通禀，直接就往里走。

    正好小红端了盆水正在擦正殿上的灰尘，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院中，一盆水就泼了过去，直接洒在周述宣脚边，鞋子都沾湿了。瞪了他一眼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念着不要脸。

    让他不要过来他又过来了，当时那么狠心，现在又过来干什么？

    “这小红……”高福想抱怨又不敢多说，跪下帮周述宣擦身上的水。

    喜嬷嬷又从后面出来了，小红不想招呼他，也不敢彻底的怠慢了他，就让喜嬷嬷出来。

    喜嬷嬷虽然心疼妙荔，可周述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处理事情就没有小红那么偏激。到面前行了礼，说：“回皇上，娘娘用过了膳食，已经睡下了。”

    周述宣往屋里望了一眼，带着些商量的意味说：“朕想进去看看。”

    这个……谁都能想着妙荔现在估计不会想见他，心中肯定对他充满怨恨。但是他又想见，如果说他一直没来的话，妙荔估计会更加恨他。

    喜嬷嬷只能选个折中的办法，“奴婢可以去通禀一声，不过见还是不见奴婢说了也不算。娘娘不想见的话皇上切莫强硬的闯进去，那样会更加不好。”

    “朕知道了，麻烦嬷嬷。”

    喜嬷嬷进去的时候，妙荔刚好醒过来，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四周，她好像又活过来了，苦难的日子已经到了尽头。

    她之前睡在这里，处处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灰，现在拂去灰尘，摆设家具焕然一新。终于多了些人气，不再是死气沉沉，如同阴森恐怖的的阎罗殿。

    喜嬷嬷过去，帮她缕了一下头发，先问：“娘娘感觉好一些了吗？”

    妙荔木讷的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是感觉腹中有些空空，但是不想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不停的吃东西。她是个人，可以克制进食的欲望，不想像畜生一样疯狂的找吃的。

    喜嬷嬷顺势说：“皇上过来看娘娘了。”

    妙荔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那么好，冷着脸问：“他来干什么？验收成果？是不是要还想让我对他感恩戴德？”

    物件拂尘可以焕然一新，像是从来没有落满尘埃过。可是她的心不是，无法说几句好话之后，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娘娘，皇上不是那个意思，皇上只是……”

    妙荔不想听她这些劝自己的话，于是干脆说：“和他说我病了，见不得人。”

    “皇上要是请太医过来看怎么办，娘娘得了什么病？”

    妙荔想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喜嬷嬷也不敢多劝了，越劝只会越恨，按照她的吩咐出去。周述宣见到她出来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了？她让朕进去吗？”

    “娘娘说她生病了，见不得人。”

    “什么病？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听见她不好，周述宣真恨不得现在就进门去。

    “娘娘说她病不厉害，只是见不得年近三十，身高七尺有余，穿着墨色金龙袍，头顶蟠龙冠的男人。”

    周述宣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说的就是他了。

    她确实不想见自己。

    喜嬷嬷又说：“皇上还是过几天再来吧，娘娘这一时半会儿可能都不会见你的。奴婢会帮皇上说好话的。”

    一时半会儿不可怕，他只是害怕这一时半会儿就是一辈子。

    “那你们照顾好她，需要什么就去内务府要，朕让太医过来给她看看。”

    他现在除了能做这些事，其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是他的无能。

    “奴婢都知道，皇上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奴婢会第一时间禀告皇上。”

    周述宣又恋恋不舍的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才迈着步子往外走。

    他的童年时间都是在这个宫里，要不是不想回忆起那些和良妃一起不开心的过去，这里就相当于他的家一般存在。现在是他第一次觉得这里有些陌生，让他无法靠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进最深处了。

    妙荔睡了一会儿就不想睡了，在灰尘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天，她想好好的洗个澡，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全部洗走。

    小红那边知道她醒过来可能想沐浴，早早的就预备下热水了。妙荔一开口，可以直接洗澡。

    小红一边帮她洗着头发，一边说：“娘娘就应该这么做，那么狠心的男人就不该给他好脸色看。欺负人都不一样，奴婢已经帮娘娘教训过他了。”

    妙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玩着木桶之中的热水。她之前想都不敢想还能见到这么大一桶水，还能奢侈的用热水沐浴。

    她从未像前三天一样期盼着下雨，觉得下雨才让她活下去。

    小红看她没有接话，也知道她心中肯定很难受，就没有再说话了。

    妙荔好半天之后才说：“我想吃桂花汤圆，或者酒酿圆子，要少放些糖，不要那么特别甜。”

    其他的都是她都不想做评价，她只想满足口腹之欲，别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小红心疼的点头，“奴婢马上让人去做。”

    觉得妙荔这样也好，正是她希望看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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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有喜

    妙荔洗澡的时候，周述宣让人把她之前用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喜嬷嬷看着异常无奈，觉得他是这个时候犯糊涂。现在把东西送过来，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但看起来像把人赶出来之后然后把东西送了过来。

    只能让人赶紧放好，尽量不让妙荔看见，不然心里又会乱想。

    很快，妙荔就洗完澡了，整个过程中没有提一句关于周述宣的话，除了说自己要吃什么，其他的一概都没有提。

    “外面刚出太阳，暖和，娘娘刚洗了头发去外面晒一会儿吧。”小红给她换好了衣服，扶着人往外走。

    阳光洒在身上，确实暖和。坐在摇椅之上一晃一晃的，渐渐有些困意来袭。她不想做什么事情，也不想想什么，这样就好了，安静静的。

    “我现在谁都不想见，来人也不需要通禀，直接打发人走。”

    妙荔吩咐完之后就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多享受一日就是一日。她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庸俗的人，学会了贪图享乐。

    小红退了出去，她也还要做事。不过走时回头多看了妙荔一眼，她哭过闹过之后就很平静了，越是平静越让人担心。好像看见她一辈子都会如此，不会再很开心的笑了。

    李幼芙来的时候，也没有成功见到人，吃了闭门羹就回去。

    宫中已经传遍了，皇上再次上门，好像一切还有转机。

    林烟迟闭门看戏，谈不出多着急，她得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耿清如说的，皇上讨好不了人多久，最后一定不能和好如初。到那时候再行动也不算晚，此时还是韬光养晦吧。

    耿清如倒没有她这么淡定，心里有些不确定，怀疑是不是真的会如同她说的一般，现在又觉得皇上未必会对人死心。

    这段时间对于她来说可能就是黄金时间，皇上在一边受了冷落，肯定需要人抚慰，这时候她过去，说不定皇上会对她刮目相看。

    反正宫中各处都是各怀心思，密切的关注着事态如何发展。

    周述宣回到勤政殿中，奏折已经堆满了书案了。他是没有休息时间的，一会不做事就会无限量的堆积下去。

    皇上最好没有七情六欲，不然真的会影响国事，他或许做不了一个好皇帝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该处理的必须要处理了。

    仔细斟酌之后，一道圣旨下去，齐王因为贪污军饷，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城。长公主有纵容之罪，革职圈禁于长公主府中。

    知道内情的都默不作声，说了就要掉脑袋。不知道内情的反而在大肆谈论，说什么不是那样的，两个人是因为造反才被皇上处罚。还有什么说就是贪污，长公主也拿了一大笔银子，所以才要出家，不过没有成功。

    其余种种，还有很多谣言，但是至少没有人往事情的真实方面猜测，也不敢有人那么猜。

    谣言多了就像是迷雾一般，谁也看不清其中真假，反而能够掩盖真相，周述宣也就没有作过多的干预，由着百姓去了。

    又过了几天，另一道圣旨下来，抄了许家，找出了许多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个个价值连城，明显是做官不可能拥有的财产。还找出了龙袍，九龙冠，摆明的是有不臣之心。又下旨，许家满门抄斩，包括皇后。

    许梅棠赐白绫自尽，没有一个人去看她，死的何其屈辱。且死前被夺去皇后封号，死后不得葬入皇陵。

    小红听了这个事情，欢喜的到妙荔面前禀报，“娘娘，皇后死了。”

    本以为妙荔会很高兴，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死了就死了，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以前恨之入骨的人，现在死了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也觉得没有必要恨她，她不过是想争一个男人而已，早知道让给她好了，争来争去的没有什么意思。

    能想到妙荔是这个回答，小红没有再接着说下去，换了个话题说：“娘娘，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日头也厉害，不能再晒着了，当心晒坏了身子。”

    时近五月，夏天快来了，太阳落在身上也不仅仅是温暖，还有些热辣辣的感觉。可是她就喜欢晒着，太阳比人心温暖许多。而且永远不会改变，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温暖的。

    妙荔拿下放在自己脸上的扇子，偏头的说：“我想吃杏儿。”

    “奴婢让他们去摘。”

    妙荔嘱咐道：“不用特别黄，要青的硬的。”

    “可是会很酸，娘娘吃得习惯吗？”

    “可能是甜甜的东西吃的太多了，近来就是想吃些酸的。还想吃泡菜，要脆脆的那种。”

    妙荔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她的胃口好像和之前有些差别。近来好像就特别爱睡觉，除却春困的原因，怕不是……

    小红却没有起疑心，说：“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给内务府的人说。”

    妙荔点了点头，小红出去了。

    妙荔躺在椅子上心思没有之前那么安定，有过一次经验了，这一次不会再那么无知。

    抖着手伸手搭上自己的脉搏。认真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如果她这点浅显的医术没错的话，她就是又有孩子了。

    手摸上自己的肚子，里面又有一个新生命。怪不得她当时就是想活下去，从未有过那么强烈的求生欲。

    将近一个月过去，第一次感觉到正经的开心。她又要做母亲了了，压抑不住的欢喜，嘴角不自觉的上弯。

    可是她不想和别人分享这份欢喜，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她一定要好好的藏着，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别人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对于孩子来说才是安全的。

    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喜嬷嬷就端着洗好的杏儿过来了，黄澄澄的好大一盘。

    妙荔欢喜的伸手去拿，喜嬷嬷也笑着说：“这是皇上送过来的。”

    放到嘴边就有些不想下咽了，好好的偏要提她不开心的事。

    “娘娘，皇上就在外面，要不要见一面？”喜嬷嬷试探的问。

    已经来了无数次了，却一直都没有见到人，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妙荔咬了一口杏子，说：“不想。”

    “皇上今日没有穿什么带龙的，特意换了一身便服过来。娘娘是不是……”

    妙荔完全不接话，只当做没有听见。

    喜嬷嬷是进来劝人的，又接着说：“娘娘，皇上次次过来，总见不到人的话，最后会失望的，再好起来就不容易了。”

    妙荔实在听不下去，终于回了一句话，“嬷嬷觉得我很下贱吗？还是觉得我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喜嬷嬷无言以对。

    妙荔吃着杏子又问：“和他好有什么用？好坏都是一样的。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他在哪里？再晚几天想起来，直接就过来给我收尸那样不是更方便一些？嬷嬷让他不要再来了，来了也不用告诉我，我不想见他。”

    没有男人不会活不下去，维持生命的从来都不是男人。

    “奴婢去和皇上说。”

    喜嬷嬷低头退了出去，这些地方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生气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好像也不要她通禀什么了，周述宣正站在柱子后面，望着妙荔的背影，听到了她们说的对话。已经说成了这样，他没有办法厚着脸皮上去，上去了害怕她更加生气。

    叹了一口气往外走，日日来也没用，再好起来确实不容易，不过并不是他不愿意。

    “皇上，”喜嬷嬷喊了一声。“娘娘这次确实是伤了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好起来。”

    周述宣点头，他知道的。

    妙荔吃着杏，一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要是真的死了这是一尸两命。

    他当时居然那么狠心，甜言蜜语都是假的，薄幸之人！什么关心她的身子，当时或许只关心自己能不能给他生个孩子，所以才一力的让她养好一些。不需要她的时候让她挨着饿，把她困在个小院子里，再不关心她好不好了。

    现在有孩子了也不告诉他，不让他开心。

    别怪她以最不好的心去揣度他，是他自找的。以为这样就能和好如初，还没有做梦实在一些。

    周述宣回到龙德殿中，心情一如往常一般惆怅。现在整个皇宫上空都笼罩着迷雾，皇上不开心，宫里的所有人都不开心。

    进门就看见李幼芙等在里面，见到他行礼说：“皇上，臣妾想去看看姐姐。”

    她想去看，他还没有见到人呢！

    “你想去就去吧。”

    “可是臣妾每次去清泉宫的就说姐姐是被关起来的，不能见外面的人，所以皇上……”

    “朕早就没有说她是被关起来的了，也恢复了她的位分，你想去看就可以去看。”

    “那就是姐姐不想见臣妾，臣妾告退。”

    李幼芙有些委屈的往外走，她又没有得罪妙荔，为什么连她都不想见？

    周述宣心里稍微平和了一些，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吃了闭门羹，别人和他是一样的。有可能不是不想见他一个人，是她所有人都不想见。

    应该就是这样的，也知道是自欺欺人罢了，不过还是能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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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出门之前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没有波澜，一眨眼一个月就又过去了。

    妙荔仔细确认过后，自己确实有了孩子。一切也都格外的小心着，不能碰的东西绝对不碰，谁都不出去见，她这次一定要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谁死了她都不会管的。

    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也睡足了觉，可就是一点肉都不长，不知道吃的东西都去哪里了，一直都瘦弱不堪。

    快到雨季了，这几天都在不停的下雨。天上见不到太阳，妙荔就窝在屋子里睡觉。

    小红抱着束荷花进来，插到瓶子里说：“这是怡妃娘娘送过来的，她说娘娘日日都不出去见人，害怕你错过了花期，就摘了一些送过来。”

    妙荔微微撑起身子看过去，花开的很好，挂着雨水娇艳欲滴。幼芙初荷是一样的，李幼芙肯定是想她了。

    本来不太想要什么朋友，孤零零的无依无靠，真有什么好歹，也不会连累谁，是多么的好。

    还是想开一下好了，她有孩子了，日子还长着，至少让孩子平安长大，所以她不能无依无靠的。

    妙荔盯着花说：“以后她再过来，不用拦着她了，让她进来吧。”

    “娘娘是说怡妃娘娘？”

    妙荔点头，反问：“不然你以为是谁？”

    “奴婢也以为是怡妃娘娘。”小红过去扶着她坐起来，“不能再睡了，越睡越睡人越困倦，还是要起来走走的。”

    妙荔缩到被子里说：“就这么大一点地方，能走到哪里去？腿脚都是软的，我不想走。”

    “就是因为睡多了才软的，腿脚要多用才有力气。”小红笑着帮她理头发，“外面下着雨，娘娘出去赏赏雨都是好的。要是兴致来了还可以写写诗什么的，奴婢给娘娘磨墨。”

    小红说的都是文人雅客做的事，可是她骨子里早就没有文人的风骨了。只想安静的呆着，不想吟诗作对。所谓的才气也被消磨干净，泯然众人矣。

    想着确实应该多走走，不然生产的时候会很困难。她要做母亲了，想想都是开心的，不过光看雨觉得没有多少意思。

    妙荔突然拉着小红说：“你教我做刺绣吧。”

    小红顿了一下，忍着笑意说：“娘娘还是做些自己擅长的东西好了，不要自找苦吃。这双手做什么都好，就是拿不起来那颗小小的绣花针。”

    前前后后学了好久了，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能够比上七八岁的小女孩了。

    妙荔佯装生气，问：“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特别笨？”

    “不敢不敢，”小红连连摆手，“是娘娘在别的地方都太聪明了，不能处处擅长，所以在女红这方面有些欠缺是正常的。”

    妙荔哼了一声说：“你就是嫌弃我太笨了。”

    看她心情好不容易好了那么一点，都可以说说笑笑了。小红哪有不应允的，再笨都得硬着头皮教。

    很快都准备了针线，搬了个小凳子在她身边坐下，问：“娘娘这次想做个什么？”

    “虎头帽！”妙荔说出来又觉得不太好，这么说别人就都知道了，于是马上解释着说：“乌云好像要生了，想做个帽子给她的孩子。”

    小红一开始还以为她有孩子了，结果是这样，还是笑着说：“那恭喜娘娘了，奴婢先预祝娘娘成功的做个虎头帽出来。”

    妙荔心虚的看了她一眼说：“别取笑我了，快点开始教吧，再学不会就是你这个师父的问题。”

    大概是心里想着孩子，妙荔这一次进步神速，做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每一针缝的都很小心，不满意的就拆掉重做。绣了又拆，前前后后做了两三个月终于把帽子做好了，还做了双小巧可爱的虎头鞋。

    绣完最后一根胡须，妙荔爱不释手的看了好久，就像已经看见了孩子。

    放在一边，准备再做个小肚兜什么的，却被小红拉住了，“娘娘，天好不容易放晴了，出去走走吧。”

    她们做了多久的帽子，这场雨就下了多久。这么大的暴雨，几十年罕见。各地都发生了洪灾，黄河周围的州县几乎都造了殃。

    忙着赈灾的周述宣已经很久都没有过来过了，他现在一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花在各地的奏报上。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灾情却没有减缓半分，昨天京城都涌进了大批的难民。更何况别的州府，此时他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国家安定才能想别的事情。

    钱确实已经花出去了，变成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官员肯定出了问题。下面那些人可能不把他这个新皇帝放在眼中，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任意的胡作非为。

    从奏折上是看不到整个国家的，他必须得出去看看。

    等着下面的人收拾准备，他差不多明天就要出发。今日的奏报已经看完了，天好不容易放晴，他也想出去走一下。逛着逛着，就不自觉的逛到了清泉宫门口，这条路他实在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走过来。

    再熟悉也是没有意义的路程，他走条路总是见不到想见的人。

    那边妙荔在小红的几番劝说之下，终于答应去外面转一转。今天虽然晴了，日头却不是特别的厉害，她们也没有打算走很远，就在附近转一圈就准备回去。

    可是出门就遇见了周述宣，妙荔一抬头见到是他，想都没有想直接就转身回去，还让人把清泉宫的门关上了。

    见到他就觉得难受，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见面。

    周述宣想追上去，也迈不开步子，人家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追上去也没有什么用的。

    好几个月了，终于见了一面。明明是在一个地方，却像咫尺天涯一般。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眉眼之中的生疏冷淡以及浓浓的恨意之外看不出别的区别。

    从未想过他们会变成这样，就算那天晚上把她关进来。他也没有想过会这样，那时还觉得他们以后不会有问题的。

    妙荔见门关上了，冷着脸问小红，“你们是串通好的吗？”

    一个在里面劝她出去，另一个在外面等着她，里应外合，说的就是这样的。

    “奴婢不敢，只是偶然间遇上的。”小红跪在地上，她也没有想过会这样。周述宣这几天都没有过来，感觉他非常忙，没有想过出门就会遇见。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奴婢绝对不会和皇上里应外合，奴婢也替娘娘委屈。”

    “好吧，起来吧。”妙荔伸手拉她起来，“也算出去转过了，我先去歇一会儿。”

    好不容易把人劝出去了，出门就这样，小红觉得非常可惜。在心中骂了周述宣几句，他哪里不站着，偏偏要在大门口站着。明说了不想见他，却还一而再的贴上来，就是不要脸。

    喜嬷嬷大致知道了是什么事情，过来解释着说：“可能是皇上明天就要出宫南巡，要一段时间才回来，所以临走之前过来看看。”

    妙荔默不作声，如往常一样不掺和这件事，也不发表任何观点。

    “看得出来娘娘心里也难受，有什么话见一面说出来闹一闹也就过去了，大家心里都舒服，这样下去也不叫个事情。”

    妙荔当即反驳道：“嬷嬷你说错了，我心里不难受。也没有什么过去的，这样完全可以长久，我自己过我自己的日子。嬷嬷要是觉得这里呆不下去，影响你的前途大可以离开，不要再劝我这些了。”

    她不会回头的，觉得这样没有任何意思。忍受了那么久，还是要不停的受委屈，忍受有什么意义？

    喜嬷嬷虽比不过小红，但也是真心对她，知道她是在说气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奴婢只是看着别人在这里愁苦的过了一辈子，不想再看见娘娘那样了。”

    妙荔知道她说的是谁，依旧反驳，“前一位是得不到，我是不稀罕，不可同日而论。我也不会愁苦的过一辈子，且我从来都不愁苦，所有的愁苦都是别人给的。”

    她早就应该在宫外，不会和那些事情扯上关系，也不会被那些事情连累，过自己的安生小日子。

    “好吧，奴婢实在无话可说了，娘娘以为怎么好就怎么好。”

    喜嬷嬷退了出去，只能说她已经尽力了。好的时候有多听话懂事，现在就有多绝情。失望已经透顶，不会再为他处处着想，也不会原谅他。

    周述宣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到喜嬷嬷的回话之后也只有默然离开，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了，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好像有些可怕。

    妙荔坐在房中，生了一会儿闷气就放下了，尽量让自己开心一些。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孩子，自己不开心孩子也会不开心。

    不过已经到了显怀的时候了，为什么她的肚子还没有一点变化，差不多三四个月大了，难道是她看错脉了。也不对，她有很明显的孕期反应，不应该可能错了。

    她自己看出来的还是有些不放心，得找人看看，害怕是空欢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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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无误

    入夜，外面好像又开始下雨了。

    妙荔躺着床上，久久的无法入眠。

    让她睡不着的绝对是窗外的雨，才不是心里的人。

    千般感情交织在一起，恨的时候又会时不时想起以前好的日子，那些日子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做不到非黑既白，是她的无能。

    白天会好一些，骗别人的时候也能骗一骗自己。到了晚上，正面对着内心，只能接受不争气的自己。

    忍不住的想他此去途中必定没有宫中安全，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洪灾过后，大多会发生各种瘟疫，他要是染了些病怎么办？此类种种，还有好多好多。

    妙荔心烦的翻了个身，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管他遇见什么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他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了，不然搅得她心乱，凭添些愁苦。

    可是……肚子还有孩子，等孩子出生，还能和他这样吗？

    她在父母膝下做女儿的时候，最盼着父母的关系能够好一些，她的孩子会不会也那么想。

    越想越觉得心烦，还是白天好，她可以强硬的不去想他。到了晚上，所有的强硬都化为灰烬了，想这些有的没的。

    雨天好像有一股说不出的闷热，让她越发的无法安宁入睡。想起身找一找她的扇子在哪里，突然听见外面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刻意放轻柔的脚步声还是比小红她们的沉重一些，再说这是她格外熟悉的声音。

    妙荔躺好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周述宣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他无法光明正大的进来，就只能再做一次梁上君子了，明日就要出发，他今夜实在是睡不着，想过来看看。

    今夜无月，幸而屋里点着盏小灯他才能看清她的脸。看每日御赐房送过来的东西，都是两倍的份例，可她好像一点肉都没有长，还是巴掌大个脸。不知是不是那几天饿坏了，太医来了她也不肯见一见。

    不知道看了多久，好像脚黏在地上了一样，无法往外走。又害怕她会醒过来，现在看见他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留他了。

    好半天后，周述宣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当时会那样，我已经后悔了很久了。”

    妙荔闭着眼睛回答，不知道也不能无罪。

    这么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认错的话，虽然知道还是不够。

    “我走了，你好好的。”周述宣弯腰想摸一下她的脸，又把手收了回来，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往外走。

    妙荔睁开眼睛，刚好看见他出去的背影，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他也没有很好受，国事再加上这些事情，日日应该也在煎熬中。

    妙荔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越来越危险了，想法好像已经全部跑偏。她不会原谅他的，也不想原谅。

    这一夜不知是怎么捱过去的，终于盼来了天明，妙荔打着哈欠坐起来。小红听见屋里有响动，端着洗脸水进门。

    看她精神很憔悴的模样，小红问：“娘娘，昨夜没有睡好吗？”

    妙荔又打着哈欠摇头，“好像有些热，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那奴婢今天去内务府要些冰，放在屋里就没有那么热了。再让御膳房送些爽口的东西过来，消消暑气。”

    妙荔点头表示同意，又说：“去太医院看看，要是神医有空的话，请他过来一下。”

    介必治他们现在还没有成功的出京城，他们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了。

    “娘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妙荔不想让她担心，于是说：“没有，你让他过来就是了。”

    小红依旧不是很放心，害怕她又有什么瞒着自己，“娘娘，有什么一定要说出口，不然奴婢会活活急死的。”

    “真的没有，你想多了，快让人去请吧。”

    她才不会做那些傻事情了，只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身怀有孕。

    小红还是着急，马上就跑出去让人请，然后才跑回来帮她梳妆。

    收拾完的之后，看见她放在一边的虎头帽，于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个娘娘要让人送出去吗？”

    既然是做给乌云的孩子，应该要送出去。

    妙荔拿起放在手上看了又看，满面的笑容，越看越爱不释手。这个是她花了大功夫才做出来的，实在是不舍得送给别人，她的手艺也没有宫里的绣娘好。

    “可是我好舍不得。”妙荔捧着帽子，像突然有了主意一样说：“不如再让宫里的绣娘做一顶送出去，这个就留下。等我有了孩子，给我的孩子。”

    喜嬷嬷进来放东西，刚好听见她这句话。想说连人都不想见，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却又忍了回去。把这句话当做个希望好了，只当她有一天肯定会原谅皇上，到那时肯定就会有孩子。

    等了一会儿，介必治没有过来，陆广白来了。穿着太医的官服，后面还有人帮他拎着药箱，俨然已经适应这个身份了。

    妙荔不想让人知道她怀孕了，便挥手让人出去，只留下小红。只有小红才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她。

    陆广白解释着说：“师父出去喝酒了，就只有我过来，换了个地方还习惯吗？？”

    陆广白环视了一圈屋子，这里真比不上其他地方，看起来比太医院还破败一些。

    “还好，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

    陆广白一边从药箱里拿着东西，一边说：“那些事我和师父多少听说了一些，知道了也只有干着急帮不了你什么。皇上乐意尊敬我们，我们就可以说话，皇上不乐意，我们和宫里普通人是一样的，做什么都是以卵击石。”

    妙荔伸出手，轻轻地笑了一下，说：“说这些做什么？我又没有怪过你们，我知道你们的不得已，还担心自己会连累你们。”

    陆广白伸手搭上她的脉，随意的说着：“所以说就算嫁女儿，也不希望她嫁的太高了，那样被欺负了娘家人都说不上话。你当然若是换个别的选择，肯定会比现在好上几万倍。”

    妙荔笑着阻止他，“好了，不说这些了。”

    说了又有什么用，早就不是当日了。

    看着陆广白越来越紧皱的眉头，妙荔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

    “看你这样子好像已经知道了，确实是滑脉，将近四个多月了。”

    妙荔这才放下心来，果然没有空欢喜一场，她到虎头帽没有白做。“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有显怀？”

    陆广白看她满面的欢喜，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你脾虚体弱，肠胃也弱一些，吃什么都不消化，孩子自然是小小的。害喜严重吗？”

    妙荔摇头，几乎没有害喜的反应，除了有段时间想吃酸酸的东西，之后就都好起来了。胃口比以前好了一些，就是不长肉。

    陆广白又搭上了她的脉，说：“这样的话，我给你写些食谱出来，你一日三餐全部按照我说的吃。调养一段时间再说，现在也不方便给你开药。我回去再问一下师父，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妙荔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又麻烦他们了。

    陆广白写好的方子递给她，“可以多喝些汤，好消化一些。”

    妙荔接过看了几眼然后小心的收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先这样吧，我在这里待久了也不好，就先走了，三天后我再过来，不用送我。”办完了的事情，陆广白直接就要走，免得引人闲话。

    陆广白说完之后就走了，来去都非常平淡。小红呆呆的站在一边，就像傻掉了一样，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妙荔轻轻地戳了她一下，问：“你怎么了？”

    “娘娘，你肚子里面是不是有孩子了？”

    留她在这里就没有想过还要瞒着她，妙荔大大方方的点了头。

    “我的天呐！”小红开心的在屋里打转，这是个天大的好事，“以后日子就有盼头了，恭喜娘娘。”

    有了孩子，哪怕没有恩宠，日子也不会过于的平淡。

    小红一边转着，一边手舞足蹈的说：“已经四个多月了，你瞒奴婢瞒得好苦。怪不得突然要做什么虎头帽，还骗人说是给舅老爷孩子做的。不管是有个公主还是有个皇子，都是好的，娘娘要做母亲了。”

    妙荔只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而已，没有想过还有这些好处，她也不稀罕这些好处。

    “好了，我可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不许告诉别人。”

    “这么大件好事，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娘娘是害怕他们问你要赏钱吗？没事的，奴婢帮娘娘给。”小红开心得合不拢嘴，比自己有了孩子还要高兴。

    “不是，毕竟是在是非之地。要是知道我有了孩子，有人肯定会眼红。与其处处防着外人，不如不让外人知道。”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娘娘还要不要做什么小衣服小帽子，奴婢可以接着教娘娘。”

    这丫头一开心就收不住了，妙荔把自己手上的食谱放到她手上，“衣服还不着急，快让人去给我做吃的吧。”

    好好养着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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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不再隐忍

    介必治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太医院中，抓起陆广白放在桌上的脉案放在眼前看。陆广白刚好从外边抓完药进来，对着他说：“今天又喝了多少酒？”

    “不多，就和张大人喝了两坛子女儿红。他们家居然有七十年的女儿红，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过味道是真的不错。等他们家再出了老闺女，带你去尝尝。”

    陆广白没工夫听他喝什么酒，问：“脉案你看过了？”

    “看过了，谁怀孕了？估计是保不住的。”

    陆广白也能看出来，当时看妙荔太开心，没有说而已。

    “是师妹，四个多月了还没有显怀。”

    “四个月了，早干什么去了，早点打了人还少遭些罪。和他们说了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考虑要个孩子，现在怀上了也是白搭。”就那个身子，保住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想要个孩子。

    “我看未必保不住，孩子就是虚弱了一些，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调理一下是有希望。”

    介必治又抓起脉案看了一阵，“也有可能，只是得时时刻刻都盯着她，一刻都不能松懈，累死个人了。”

    介必治想着都头大，他已经一大把年纪，该享清福了。

    陆广白不害怕累，只要可以保住孩子再累都无所谓，又提了个问题出来，“还有一点，她身子那么弱，孩子养到足月，生产时候也会很凶险的。”

    “那就不要把孩子养那么大，健康些就好了。人人都想要大胖小子，都不知道大胖小子母亲得遭多少罪。”

    “可是会不会孩子从胎里带些毛病，那样就更不好了。”陆广白感觉自己有操不完的心。

    “都跟你说了养健康一些，什么都控制好用法用量，不会有什么毛病，就是麻烦而已。”介必治又翻了个白眼，说：“不知道你这么操心干什么，又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也要操心。”陆广白一边翻着医书，一边说：“说的好像你不操心一样，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又是一回事。”

    “胡说！”介必治被人戳穿了，脸上有些挂不住。“谁操心她了，我才不操心她，我只是想快点离开而已。对了，等孩子生出来我们就可以走了，小白咱们还真得上点心。”

    陆广白忍着笑意，这个口是心非的老头，前面说的是借口，就只有最后一句是真心话。

    介必治看见他在偷笑，伸手敲了他一下，“不知道你在笑个什么，人家又有孩子了。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就这样一辈子了，真不打算再找一个？”

    “我找谁呀，总得遇上个合适的，好像没人看得上我。”

    “你当我瞎，那些没毛病找点毛病出来看病的小姑娘，不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谁？”

    最近太医院的生意不是一点半点的好，开门就是人山人海的。

    陆广白故意说：“也有可能是为了你。”

    “我懒得理你。”

    看得上他的很多，他看得上的就很少。

    总还记得月夜之下那个美貌的佳人，再看别人就会觉得少一些什么。

    不着急，实在不行了就只能随意的找一个，凑合着过了。

    说着两人还真的上了心。隔三天就会去看一次，有时候两个人一起，有时候介必治出去喝酒了，就陆广白一个人过来。

    从饮食上再辅助一些药物调理，妙荔还真好了一些。肚子有一点点凸起，人也圆润了不少。

    之前的衣服一律都穿不得，得裁新衣了。

    小红拿了些料子过来供她挑选，“这些都是内务府最好的料子了，又好看又舒适，娘娘看看喜欢什么？”

    摆了好多在屋里，妙荔问：“怎么这么多？”

    “奴婢把能拿的全部都拿回来了。现在娘娘位分最高，肚子又有孩子，就是该用。娘娘也不要说奴婢嚣张，以前是忍着什么都不求，过的也没有多好。就不如嚣张一些，要是还有什么，心里也想得过一些。”

    妙荔不过笑了笑，没有说她，小红确实是真心对她的。随意选了几匹舒适的料子，其他的就让她送回去了。反正又穿不了多久，用不着做那么多。

    这宫里可不止她一个人想裁衣服，耿清如让人去挑料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只剩下些给宫女做衣服的普通棉布了。

    耿清如看见这些棉布就气不打一出来，以为内务府的人敷衍她，听宫女解释之后才知道所有的料子都去了妙荔那里，怒气更盛。

    现在皇上又不在宫中，胆子就比平时大一些，未曾经过深思熟虑，直接就杀去了清泉宫。

    雨季已经结束了，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夏天的气势刚刚开始。妙荔害怕冰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经常用。现在打着扇子坐在走廊上乘凉，时不时有穿堂风吹过来，倒也凉爽。

    五个多月了，孕期已经过了一半，孩子越来越往正常方向发展，妙荔的心情好了不少。

    耿清如气势汹汹的过来，门口的太监也拦不住她，让她一路冲到了妙荔面前。

    妙荔听见外面风风火火的声音，还以为是李幼芙过来找她玩了，回头却看见是她。

    话都没有说过几句的人，不知道耿清如过来做什么。不过看她面含怒气，肯定是过来找茬的。

    妙荔不太想欺负人，不过现在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妙荔微微抬头扫了她一眼，悠闲的晃着扇子问：“见到本宫不行礼吗？”

    耿清如直直的站着说：“本宫是昌平郡主的女儿。”

    妙荔面不改色的问：“你是贵妃吗？”

    耿清如又咬着牙说：“本宫父亲是官居一品，是先皇亲封的侯爷。”

    她出身显赫不凡，母族势力强大。妙荔哪怕位分比她高，也要低着头和她说话。

    妙荔丝毫不为所动，又问了一次，“你是贵妃吗？”

    “不是。”

    妙荔淡淡的说：“那就跪下吧，磕了头再说话。不然别人还以为昌平郡主，和你那官居一品的侯爷父亲都教不好个女儿，送到宫中也是丢人现眼的。”

    妙荔斜靠在椅子上，懒懒的看着她，不知怎么会有这么多傻子，更加不知道她们在嚣张个什么劲。

    僵在这里耿清如不得不磕了头，不想让她把自己的父母也一起骂了。

    其实都没有必要磕头的，行个礼就好了，她非要在那里多说一些话。

    磕了头，妙荔才让人搬了个凳子，倒了杯茶给她，又懒懒的问：“有话就说，没话就走人。”

    耿清如捏着手里的扇子说：“臣妾刚才想去内务府挑几块料子做件新衣服，去了才发现内务府像遭了贼一样什么都没有。臣妾本来想责怪内务府的人办事不周，奴才们却说料子全部到了娘娘这里。臣妾就想着过来看看娘娘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用得完那么多料子？”

    妙荔晃着扇子，好半天才回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臣妾就是想过来给娘娘提个醒，事情要是做的太过了，位分高也没有什么用。”

    “怎么就没用了？没用你还不是得挑我挑剩下的。”妙荔感觉没有多大的意思，哪怕是占到了口舌之快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把她惹生气了她说不一定还有怎样的反扑，麻烦，干脆让人走了算了。于是又换了个口气说，“料子已经让人送回去了，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本宫不想和你说了，出去吧。”

    耿清如却一点眼色都没有，一定要把这口气出了才开心，“娘娘莫要欺人太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娘娘独占圣宠多日，现在都没有子嗣。不下蛋的鸡，也没有几天新鲜的。娘娘想想等皇上日后有了孩子，还记得娘娘是谁吗？”

    等她以后有了孩子，她也能做贵妃，说不定还能做皇后，到时要让妙荔给她磕头。

    小红听不下去了，居然把妙荔比作不下蛋的鸡，站出来想要帮妙荔出头。

    妙荔却伸手拉住了她，装作不解的问：“本宫只听说过有云英蛋，还没听说过人也可以那样的。你倒是厉害，本宫看你三十年后能下出个什么样的蛋。”

    小红实在忍不住笑了出声。

    一句话戳到耿清如痛处了，她们从未被召幸过。就算之前先皇把她们送给周述宣的时候，周述宣都没有碰过她们。忍了一晚上，让她和林烟迟配合着弄了些声音出来，躲过了先皇的耳目。

    耿清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半天说不出话。

    妙荔不想太欺负人了，带着笑意说：“本宫和你说着玩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布料是奴才不懂事拿过来的，你也不要太想不过了。今日你的冒犯本宫就不和你计较了，回去吧。”

    妙荔说完之后起身往屋里走，等耿清如走了再出去。她不太想和谁过不去，希望耿清如真的可以想开一些。

    一口气没有出出去，还被人又说了几句。耿清如忍下心头的气，对着妙荔的背影行了个礼，咬着牙往外走。

    妙荔还是这么嚣张，没有丝毫担心自己地位不稳，难道皇上和她和好如初了？不能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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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并非绝情

    耿清如走了，小红劝着妙荔说：“娘娘不要和她生气，犯不着，当心气坏了身子，她下的才是蛋。咱们的是小皇子，小公主。”

    “我才不和她生气，没有什么意思。”

    妙荔扇着扇子，咬了口西瓜，冰镇过的清凉解暑。不过她也不敢多吃，吃一两口就算了。

    又乘了一会儿凉，喜嬷嬷突然着急忙慌的从外边回来，到了妙荔面前说：“娘娘，外面回来的消息，说皇上南巡途中遇到了百姓暴乱，好像受了伤，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妙荔略微的怔了一下，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消息未必准确，嬷嬷不要太过于担心了。”

    喜嬷嬷心中都急的不行了，看见她这副模样，问：“娘娘一点都不担心吗？”

    妙荔擦干净了手，依旧晃着扇子，“担心有什么用？帮不上忙，自己也难受。”

    “娘娘……”

    妙荔不想再听她说，站起来就往屋里走，“我有些乏了，想去睡一会儿。”

    说一点都不担心绝对是假的，可是担心的要死要活的她也做不出来。只有藏在自己心中的想法，谁都不告诉。

    喜嬷嬷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在生死关头一样不在乎。也不知她是煮熟了的鸭子嘴硬，还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不是假的，好像是真的出了大事。人已经在往京城赶了，这边是派人回来接太医的。

    现在谁都知道太医院里面医术最好的是介必治和陆广白，他们虽然是编外人员，不过也在里面挂职那么久了，而且太医院的人上上下下都认可他们，已经可以当做是正经太医了。

    所以皇上出了事情需要太医，他们也在选择的范围之内。

    只是妙荔现在怀着孩子，虽然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

    他们俩也都不愿意去，用介必治的话来说就是齁远的，跑来跑去累死人了。外面到处是难民，也不太安全。

    于是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说的就是一嘴话，说他们是赤脚大夫，害怕出问题担待不起，坚持不去。

    几番交涉无果，回来请太医的人找到了妙荔。

    恰好介必治和陆广白都过来给妙荔看脉，想着如何调整饮食，让她的孩子更加稳当一些。

    请太医的人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介大人，陆大人，麻烦你们去一趟吧，皇上现在的情况真的不是特别好。”

    介必治喝着茶摆手说：“你们太医院那么多人，一个个都厉害的不行，何必来找我们。我们就是就是走街串巷的赤脚大夫，会几个偏方而已，治治小病小痛没有问题，真出了什么大事就不敢随便下手了。加上皇上又是金贵的，医不好恐怕会掉脑袋，我们不敢。”

    一来是远，二来是想起他之前如何对待妙荔的，之前他们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现在犯在他们手上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喜嬷嬷在一边看着快要急死了，生害怕周述宣会出什么问题，那是良妃的唯一血脉，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唯一能够让他们松口去的就只有妙荔了，喜嬷嬷在妙荔身边跪下求道：“娘娘，救救皇上吧。”

    清泉宫里大多数人看的还是周述宣的脸色，都知道只有皇上好了才是真正的好。于是齐刷刷的跪了一片，“请娘娘救救皇上。”

    妙荔看着这一地的人，半天才说：“都出去吧。”

    “娘娘，皇上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必定会影响娘娘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周述宣若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有子嗣，皇位必定会有他的兄弟继承。妙荔也就不可能做什么贵妃了，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就不会再属于她。新皇如果仁善一点，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们，要是不好谁都说不准会是什么样子。

    妙荔又说：“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

    说了两次，喜嬷嬷只能带着人出去。

    屋里的人都出去之后，妙荔睁大了眼睛看着陆广白，欲言又止。

    陆广白看她这个意思心里就明白了，帮她开口说：“和我说没用，你得去求师父。”

    妙荔站起来走到介必治身边，晃了晃他的胳膊，放软的声音说：“师父，求你了。”

    介必治直接就推开她的手，“你别来这套，你也太不长记性了。人家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是还血淋淋的就不知道疼了。”

    妙荔摸着肚子说：“可是他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就没爹了，多可怜呀。”

    “有，这个不用你担心。他今天入土，明天我就能给你孩子找个爹。是不是小白？”

    确实是要让人出去，不能听见他说这些话，要给他治个大不敬之罪。

    陆广白看着别的地方，假装没有听见，这个他不好掺和。

    妙荔接着求，“师父，现在洪水还没有过去。国家需要安定，不可一日无君，他出事会有很多事情的。”

    “你又和我这么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谁当皇帝都没有关系的。他们读书人不是常说那句话吗？穷者独善其身，达者才兼济天下，我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妙荔假装生气，抱着肩膀在一边坐下，“那你就看着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在小叔子手下做人，日日以泪洗面。”

    介必治安慰着她说：“没事，他未必会死。就算死了，只要你愿意，我们也有本事把你带出宫去，有人给你带孩子。”

    妙荔回头看着他，眼中已经含起了眼泪，“可是我不愿意。”

    说到这里就无话可说了，在一边默不吭声的陆广白此时也张嘴说：“不要闹了，帮帮她吧。”

    “你们两个……”介必治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我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要去也是小白去，我留下来，不想跑那么远。”

    “可是师父你厉害一些，天下闻名的神医可不是白说的，拜托了。”妙荔小心的求着他。

    介必治瞪了她一眼，对着陆广白说：“让你捡个猴子回去，你捡了这么个倒霉玩意儿，要是没有她得少多少事情？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妙荔讨好的说：“师父，求你了。我下辈子变个猴子，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介必治对着她也没有脾气了，除了妥协就是妥协。答应了就走，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喜嬷嬷看见介必治答应了，知道是妙荔的功劳。在心里祈祷周述宣一定要没事，这次性命无忧的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妙荔愿意帮忙，就代表没有那么恨他，回来之后两个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上一日不得安宁，宫中也就一日没有安宁，都是人心惶惶的，都在等着他平安的消息。

    妙荔表面上说着不在乎，心中还是很担心的。胃口也没有当时那么好了，要不是为了肚里的孩子，真的什么都吃不进去。

    不过好的是孩子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好像在肚子里越来越好了，妙荔有时都能感觉到它在踢自己，这是唯一值得开心的事。

    介必治走了三天，又到了陆广白过来给她把脉的时间了。妙荔精神恹恹的，好像没有休息好。

    陆广白收回手说：“孩子一切都好，倒是你有些问题。这样值得吗？”

    妙荔苦笑了一声说：“我觉得不值得，可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我下贱不长记性。”

    她不想和周述宣和好，但也不想周述宣有事。

    “我没有那个意思，也绝对不可能那么贬低你，你自己觉得值得就可以了。不过还是那句话，要开心一些，你开心了对孩子也好。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考虑。”

    妙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这个状况之下，让我开心真的太难为我了，我只能尽力而为。”

    “那我就先走了，多吃些饭。”陆广白最后嘱咐了一句。

    妙荔靠在美人榻上，始终无法开心起来。心里想着事情，无法面面俱到。没有发现裙子有一半被压在身下，让肚子显出来了。

    调理过后，她已经有些显怀，不过还是没有那么明显。看起来只有三四个月大的样子，平时有衣服遮着，看不出来什么，现在却特别的明显。喜嬷嬷一进来就看见了。

    妙荔最近确实是长胖了一些，但人看起来还是偏瘦的，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肚子。

    “娘娘，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妙荔这才回过神来，理好了衣服，见也瞒不住了，只好说：“我有孩子了。”

    喜嬷嬷自己有过孩子，也见过别人怀孕，看到肚子就知道月份。妙荔这月份完全对不上，她已经很久都没让周述宣近过身了，怎么会有孩子？

    “可是……”

    妙荔摸着肚子说：“已经差不多六个月了，只是他好像不太好，所以才这么小一点。介大人他们一直在过来给我调理。”

    六个月，喜嬷嬷掐指算了算，如果是六个月的话时间就能对得上。

    “这么大的事情，娘娘为什么不说？”

    “因为不说才是安全的，我这样有些人都恨不得时时刻刻过来找事，要是知道我有了孩子，她们还不想方设法的害我。嬷嬷，你比我在宫中待得久，应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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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无父只有娘

    喜嬷嬷知道宫中凶险，嫔妃之间为争宠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残害皇嗣这些事情多如牛毛。

    “可是……”喜嬷嬷心里还是有想法，“娘娘为何皇上也不告诉？皇上若是知道了，必定会欢喜。”

    妙荔听着这些话，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服。

    妙荔忍着心中刺刺的痛反问：“这只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喜嬷嬷知道她是在说气话，说着：“这也是皇上的孩子。”

    妙荔手轻轻的摸着肚子，小心的护着孩子，“这就是我一个人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她放不下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了，心中一样是难受，一样有诸多怨恨。

    “娘娘又在胡说了，阴阳交汇才会有孩子，怎么可能是你一个人？”

    妙荔固执的说：“就可以，安敬思就无父只有娘，我的孩子也可以一样，他就是我一个人的。”

    寻常人家有了孩子都是要认祖归宗的，更何况是在皇家，还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由着她胡闹。

    喜嬷嬷劝着说：“娘娘，你要三思而后行。娘娘若诞下皇长子，到时母凭子贵，后位皇上都是肯给的。”

    她不稀罕什么后位，她想要早就是她的了。

    妙荔偏头不去看她，“他就是一个孩子而已，不是我争宠上位的工具，也和我的荣华富贵无关，我只想他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嬷嬷不要再劝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脾气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倔，妙荔不想讲道理的时候就不会和谁讲道理。

    可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不让外人知道，也得让皇上知道。他如果真的是在病中，知道有孩子的心里也是开心的，病好的会快一些。

    喜嬷嬷不会害妙荔，但是在妙荔和周述宣之间，她更加偏向周述宣。又说：“那娘娘可曾想过，要是娘娘一直和皇上闹别扭，皇上真的伤了心，把孩子交给别人养，那时娘娘该怎么办？”

    妙荔还没有想过这一茬，宫中确实有这样的行为，生母未必是养母，想想都觉得残忍。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要放在别人那里养大，长大了也不会和她亲近。

    “那时我就和他拼命！”妙荔咬着牙说，“嬷嬷，我意已绝，还请嬷嬷听我的话，不要告诉外人，出去吧。”

    劝不过的。

    喜嬷嬷弓着身子往外走，妙荔就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他还那么小一个，还没有出生就在这些是是非非之中了。投胎的时候估计没有选好，才到了她的肚子里。

    喜嬷嬷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办法听妙荔的话。不是为了皇上，也是为了妙荔。月份和肚子对不上，要是不早点让皇上知道，有心人在里面一挑拨，就会出大事情。

    皇上现在应该到了鲁州一带，快马加鞭过去，一夜就能把消息送到。

    喜嬷嬷找了个可以信任的太监，写了封书信，阐明事情的原委，让他带到行宫。

    想法是好的，可是操作起来不是很简单。宫里的人不可能随意出去，平时经过上头允许，也要有腰牌才可以随意出宫。

    周述宣害怕妙荔想要什么宫外的东西，于是给了清泉宫一块随意出宫的腰牌，喜嬷嬷这次是让太监带着的。

    不过今天带着腰牌也被人拦了下来，御林军统领就堵在宫门口。

    “你是哪个宫的？”

    太监规矩的跪在地上，回道：“回大人，奴才是清泉宫的。奉命出去办差，这是奴才的腰牌。”

    御林军统领结果腰牌扫了一眼，又扔了回去，说：“现在皇上生死未卜，除非有圣上口谕，否则一干人等都不得出宫，有腰牌没用。”

    “可是奴才确实有急事，要是耽搁了奴才可担待不起。”

    “你有什么急事？再着急也得守规矩。”御林军统领突然发现他袖子突然露出了一个信封的一角，“你袖子里揣的是什么？”

    “这是……家书，奴才就是出去送家书的。”

    御林军统领仰着脑袋，眯着眼睛瘪着嘴说：“家书？拿出来给本官看看。”

    喜嬷嬷特意吩咐过了，这封信只能交给皇上看，于是太监捂着自己的性子说：“大人，不能给外人看……”

    “你一个无根之人，还要什么家人，有什么家书。本官说可以看就可以看，你不给也得给。”

    要没有用，御林军统领直接伸手去抢。太监不肯给，死死护着。可力气比不过人家练武之人，推搡了两下之后，书信就被人抢了过去。

    御林军统领想都没有想，直接撕掉封口，拆开就看，越看脸色越不好。抬腿对着太监就是一脚，“你好大的狗胆，这就是你的家书？谁给你的胆子乱认亲戚的。”

    这是给皇上的信，除非是皇亲国戚，不然谁都不敢说这是什么家书。

    “奴才只是说这是家书，没有说这是奴才的家书……”

    “还敢狡辩！”御林军统领勃然大怒，拔出刀对准了太监就是一刀。霎时间头身分离，血溅宫墙。

    边上守着的两个侍卫变了脸色，“大人，你怎么把他杀了？”

    “杀了又如何？这种不知尊卑贵贱的太监死一千个也不足惜，皇上知道了也会让他死。”

    两人胆子没有他这么大，商量着说：“可是他是清泉宫的人，要不要去禀告贵妃娘娘一声？”

    “这点小事，还需要去麻烦贵妃娘娘吗？人是我杀的，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闭上嘴。”

    “卑职明白。”

    御林军统领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乐呵呵的说：“没事的，怕什么？他是贵妃娘娘的奴才，我还是婉妃的哥哥，我不比他高贵一些？收拾一下吧，有事都有我。”

    贵妃娘娘已经宠冠后宫，现在还身怀有孕，以后会更加不得了。宫里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别人，别人也是需要活命。

    御林军统领收好了信，直接往永延宫去了。

    事情的原委信上写的清清楚楚，喜嬷嬷再三说明妙荔孩子的月份是对的，只是孩子比较小而已，所以月份可能有些对不上，太医们已经尽力在调理了。喜嬷嬷为了让其中没有误会，还撒了个小小的谎，表示自己从查出有孕的那一刻就知道，看着肚子一点一点大的。

    越是强调，就代表她们越害怕周述宣误会，越害怕就意味着别人越有机可趁。

    林烟迟拿着这封信，真觉得这是天赐良机，还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林烟迟送走了御林军统领，把信烧成了灰烬，然后就一路去了熙和宫。

    之前耿清如实在气不过，把和妙荔争料子的事情告诉了林烟迟，还大肆抹黑了妙荔一番。说话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妙荔生吞活剥了。

    这几天耿清如忙着和妙荔生气，没有过多的担心周述宣，想着一定要把这口气出出去。

    林烟迟进门来，笑着说：“看妹妹愁容满面的，可是在替皇上担忧？”

    耿清如也没办法说自己是在和妙荔生气，于是随着她的话点了头，“确实时，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不知道皇上怎么样了？不过看姐姐好像想得开一些，倒不是很担心的模样。”

    “怎么会不担心？姐姐都想着帮皇上受了所有的苦，只求皇上能够好好的。”

    “可是妹妹看姐姐刚才脸上好像还挂着笑，不知道又是什么缘故？”

    “哦，妹妹说的是这个。”林烟迟拉着她坐下，像是聊闲天一样说，“我刚才从贵妃那里过来，听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自然是开心的。”

    妙荔宫里传来的喜事，耿清如心中咯噔了一下子。问：“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贵妃娘娘身怀有孕了，你说可喜不可喜？这是咱们皇上第一个孩子，盼望着能是个皇子，那样以后不论有什么事，娘娘都终身有靠了。是个公主也无妨，总归有个孩子。”林烟迟又叹了一口气，“不像你我姐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耿清如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才说了妙荔是不会下蛋的鸡，现在就有孩子了。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了问题，她那天过去的时候，不觉得妙荔像是怀孕了。

    难道是最近才有的？也不太可能，妙荔最近和周述宣的关系都不是很好。宫里都知道的，皇上日日过去，日日都没有什么结果。

    耿清如缓了半天，才缓过来问：“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有几个月了？”

    “听说是将近六个月了，不过看起来还很小，肚子也就像三四个月的样子。好像是孩子不是特别好，在慢慢的调理，到生产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好了。不得不说神医就是神医，死了都能救活过来。”

    耿清如还是表情僵硬，没有办法和她好好的闲聊，这事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怎么就有孩子了？有了孩子皇上一高兴还不得封她当皇后，皇后再过于受宠，先帝朝的事情不是要再发生一遍，那谁受得了。

    林烟迟像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接着扯那些有的没的，“不知你见过宫外那两位神医没有，老的是个怪脾气，小的倒是气度不凡，儒雅非常。我听说有些宫女都去太医院求药，就是为了见一眼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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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天衣无缝

    耿清如心思都不在神医那里，依旧在想孩子的事，便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是吗？妹妹还真没见过。”

    “姐姐之前倒是巧见过一次，还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当真是个不错的。怪不得那些小宫女会动心，现在宫女都挤破了头往清泉宫去，就是为了多见陆大人几眼。”

    耿清如还是偶尔的应着，“这样啊，为什么要去清泉宫？”

    “两位神医都是为了贵妃娘娘才到宫里来的，怀了孩子自然由他们照顾着。两三天就会去一次，跑的比什么都勤。”林烟迟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我倒觉得不论之前是什么关系，现在进了宫都得避避嫌。陆大人三天两头的过去，知道的说是为了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孩子的亲爹。”

    耿清如这一句听得非常清楚，抬起头问：“你什么意思？”

    林烟迟惊慌的捂着嘴，做出一副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模样，连连遮掩，“姐姐什么意思都没有，妹妹你听错了。”

    耿清如刚才明明听见了，“不对，你刚才绝对说了什么？”

    “姐姐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了几句闲话而已，妹妹你千万不要放在脑子里。姐姐先走了。”

    林烟迟带着人就走，脚步放得非常快，作出了一副心虚的模样。

    耿清如不仅把这句话记下了，还把这句话记得非常清楚。感觉是林烟迟给她出了一个好主意，或者说是给她提了个醒。

    肚子不明显说是孩子太小，谁知道是不是本来就只有那么一点，三个月说成六个月，为的就是给孩子换个爹。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一跃就变成了皇子，好买卖。

    是她自己不知道避嫌，就由不得别人乱猜。

    无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皇上都有必要全面的知道消息。万一不是皇上的，那就是混淆皇室血脉了。

    耿清如想着想着又觉得这个万一不太对，得必须不是皇上的，那样才好，那样才没有翻身的地步。慢慢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推断出了过程。

    妙荔心中记恨着皇上，身边又有一个儒雅的太医，移情别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趁着皇上不在宫中两个人在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一不小心肚子里有了孩子。感觉时间对不上，就说孩子太小了，慢慢的调养。

    事情绝对就是这么个情况，一切都可以说得通。

    耿清如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妙荔有了孩子确实是件好事，不仅能出了她心中这口恶气，还能把妙荔彻底踩死。

    虽然做起来有些危险，但是可以一试。皇上在盛怒之下未必捋得清楚其中的事情，到时一定生气的过去质问。

    耿清如突然想到，万一妙荔可以说通这个事，皇上也相信她就不好了，一定要想个没有闪失的办法。

    耿清如静坐了半日，终于想出了好主意。

    面对皇上的质问，妙荔必定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孕妇忌讳情绪激动，容易动胎气。要是妙荔当时再恰巧吃了一些孕妇不能吃的东西，情绪一激动孩子没有了。两人心中的疙瘩肯定会越来越大，绝对不可能好起来了。

    思前想后，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是个好主意，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林烟迟回到宫里，待了半日，听见耿清如那边有人去了太医院，还派人出了宫，就知道她有所行动了。

    耿清如不是个蠢的，一点就能通透。自己提了个醒，她就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加上耿清如自以为家世不凡，所以胆子很大，想做什么就敢做什么。

    她这个小门小户的就只敢想一想而已，什么都不敢做，充其量坐在旁边看戏，偶尔能够叫个好罢了。

    清泉宫里，妙荔现在才吃完午膳。胃口不是特别好，什么都是细嚼慢咽的，一点一点的往里面送，吃饭的时间就特别长。

    刚让人把膳食撤下去，就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香味，好像是个特别好吃的东西，竟勾起了她的食欲。

    妙荔抬头看过去，只见李幼芙端着个什么东西过来了。献宝一般放在她边上的桌子上。

    “姐姐，我听说你胃口不好？就做了酸菜鱼，姐姐的家乡菜。这是我亲手腌的酸菜，鱼也是我亲手钓的，晒了我好久好久，你看我都黑了。这个鱼没有刺，吃起来又鲜嫩可口，姐姐尝尝吧。”

    妙荔虽然刚刚吃了饭，可是许久都没有吃到这个东西了，确实有尝尝的想法。但是……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吃？她一日三餐全部都是按照陆广白的食谱，不敢乱吃东西。

    于是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她可以忍一忍。

    李幼芙看见她又放下了筷子，心中很是受伤，委委屈屈的说：“姐姐，你为什么不吃？是嫌我手艺不好吗？我已经做了好几次了，练过手艺的，嬷嬷她们都说特别好吃，你尝尝吧。”

    “不是，是我不能乱吃东西，要大夫看过能吃之后才能吃。”

    “什么破大夫？他怎么能这样？活着要是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有什么意思？”李幼芙瞬间就泄了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妙荔快被她逗笑了，这样真的好可爱，带着笑意说：“是我这段时间不能吃，等过几天就可以了。”

    李幼芙撑头闷闷的看着她，“为什么？”

    想着没多久孩子就要出生了，她肯定会知道的。李幼芙志向不在宫中，也不会害她，于是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对她说：“因为我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了，为了他好我不能乱吃东西。”

    “你说什么？你有孩子了？”李幼芙从椅子上弹起来，盯着她的肚子左看右看，非常的好奇。“就在你肚子里面，有个小孩了？”

    妙荔笑着点头。

    “我能摸一下吗？就一下，就一小下下。”李幼芙举着手指头，对妙荔撒娇，“我求你了，姐姐。”

    妙荔又点了点头。

    李幼芙小心翼翼的抖着手上摸上去，摸了一下就松开了。然后摸着自己的心口说：“我好害怕把他摸坏了。”

    李幼芙整个人都是说不出的开心，吃不吃鱼都无所谓了，只要妙荔的小宝贝能够好好的。李幼芙又坐了回去，目不转睛的盯着妙荔的肚子，两条眉毛皱的紧紧的，好像在冥思苦想什么。

    妙荔笑着问：“又怎么了？”

    “我在想他以后应该叫我什么？”

    “怡娘娘？”妙荔也帮着想，这是按照周述宣算的，要是按照她算，“或者叫姨妈？”

    “不对不对。”李幼芙不停的摆手，然后笑着说：“我知道他该叫我什么了，要叫舅妈。”

    这是一层什么关系，妙荔想了一下就突然明白了，笑着说：“你想的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不会。”李幼芙说的有些底气不足。她这么久没有和曲信耿见面，不知道他会不会已经把自己忘了？

    妙荔不忍心打击她，反而笑着安慰她说：“那就不早，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也管我叫姑妈。”

    “好呀好呀。”李幼芙又开心了起来，“我可以给他们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我还会我会做冰糖葫芦，还会捏糖人，也会画糖画，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做。”

    她自己就是个小孩，闲着没事就做哄自己开心的东西，学了好多手艺。

    李幼芙越说越开心，在凳子上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那姐姐我先回去了，回去练练手艺，再做些你能吃的东西过来。你一定要好好的养着宝宝，你要好好养着你自己。”

    想着以后有个小孩子跟她玩，李幼芙身上也多一些孩子气，蹦蹦跳跳的往外跑。

    妙荔脸上也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有了新生命好像谁都很开心。周述宣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开心，宫里莫名其妙的少了个太监，肯定是喜嬷嬷派出去送信了。

    妙荔知道了也太想质问，就这样吧，反正他肯定会知道的。不想让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他们终于又有孩子了。

    想到了人，妙荔又忍不住多想了一些。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要是出了事情该怎么办？

    不想还好，越想就越忍不住的多想。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煮熟了的鸭子，什么叫心口不一。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在宫里好，宫里至少安全。

    想来想去又想了许多，还好妙荔及时制止了自己，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她真的是好有毛病，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很早之前就读过《诗经》，上面说“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以前还以为没有那么玄乎，现在才真真正正的相信了。

    她当时要是好好的守住自己这颗心，现在或许不会这么难受。

    痛苦都是起源于感情的，真能做到对他没有任何感情，连恨都不会存在了。

    就这样吧，守着孩子，恨着恨着可能也是一辈子了。

    妙荔抬头望了一眼，天气已经转凉，秋天好像要来了。

    秋风扫落叶，道不尽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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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有个三长两短

    派出的太监始终没有回来，这边人手都不够用，不得不又挑了个奴才补进来。手脚也还算勤快，喜嬷嬷比较满意。

    皇上那边到现在也没个回话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喜嬷嬷心中都有些忐忑了。不知道自己那么做是不是对的，或许该等皇上回来了，让妙荔自己和他说。

    可又怕妙荔到时候脾气倔，怎么说都不听。算了，反正信已经送出去了，没有办法再更改。想来没有问题的，皇上只有可能高兴。

    妙荔担忧之余，接着做她的小肚兜。不找些事情做着，总在发呆心情会非常郁闷。

    绣了没有多大一会儿，小红从外边进来，看了看她的手艺。“娘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完全不需要奴婢这个师父了，瞧这福字绣得多漂亮。”

    妙荔也带着赞赏的目光看自己的作品，“我觉得我脑袋里的那根弦通了之后，做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不是她自夸，是确实如此。现在谈不上多好，但是已经可以看出绣的是什么东西了。不像以前，就只是一团线而已。

    小红放下绣绷，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和妙荔说：“奴婢在外面听他们说，皇上好像要回来了。最早今天晚上，最晚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京城。”

    妙荔想问是什么个情况，忍一下又算了。能回来就说明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足够了。其他小情节她不想管，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也不是大夫，无法治病救人。

    “知道了。”

    小红又问：“娘娘会过去看吗？”

    “到时候再说吧。”妙荔一直盯着自己的绣绷，随意的回答着。

    看得出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小红不太希望她又那么傻，宁愿她多生一阵子气，至少不会再受到更多的伤害。一直都很失望，也好过好了之后又失望。

    新来的太监小祥子把煮好的药端进来，递给了小红就退了出去。

    小红试了试温度，觉得还合适就给了妙荔，一边说：“对了，陆大人派人过来说他这几天不过来了，好像是柳儿生病了。让娘娘按时吃饭吃药，不要乱吃东西，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柳儿严不严重？可以的话派人过去看看，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又当爹又当娘的挺辛苦的。”

    “奴婢待会儿就让人去看，不过娘娘也不必操心了。陆大人的桃花旺着，宫里有好多小宫女都看上他了，到时候娘娘给他选个聪慧伶俐的。”

    妙荔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太合适插手，说：“看他自己选吧，他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小红接过药碗，在心中嘀咕要是真的能够选谁就和谁在一起，陆大人就不会苦苦的等这么久了，还等的如此没有意思。

    很快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宫门大开，马车一路驶进宫墙。龙德殿的灯熄了这么久，今天终于亮了起来，周述宣回来了。

    只不过还发着高烧，病得不省人事。

    暴乱时不小心被老百姓的兵器划伤了手臂，本来不是什么大伤，只是不过没有处理好。加上当地死了特别多人，环境也不是特别的干净，不知道是染上了什么病，伤口久久没有愈合，反而烂了好大一块，而且一日比一日严重。

    周述宣本来打算往前走一段路程的，看着手臂上的伤控制不住了才急急的往回赶。

    介必治到的时候，胳膊基本上已经没办法看了。直接让人拿刀过来，把烂掉的肉全部刮了下来，已经能看见森森的白骨，才勉强把病情控制住。

    周述宣当时直接痛晕了过去，走了没多远又发了高烧，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清醒。情况当真不是特别的好，随时都可能没命。

    介必治给他换了药，又看了看人的情况，还是不是特别的好。挺不挺得过去，就是要看他的造化了。

    这就是报应！

    介必治在心中骂了几句，却没有往外走坐在这里守着周述宣。要时刻关注他的情况，晚上如果再烧的厉害一点，估计就没救了。

    听见周述宣回来，而且还是生死未卜的回来。林烟迟和耿清如坐不住了，哭着嚷着要过来看看，李幼芙也抹着眼泪到了龙德殿。

    介必治听见她们哭烦得不行，让她们一人看了一眼，然后就把人赶了出去。

    清泉宫里，妙荔刚刚洗漱完，准备躺下睡觉了。按时按点的睡觉，才能有一个好身体。

    喜嬷嬷帮她掖了一下被子，还是忍不住的问：“娘娘不过去看看吗？”

    妙荔翻了个身说：“我要睡觉，嬷嬷想过去看就去看吧。”

    “也好，娘娘怀着孩子，不要过去沾了病气。皇上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

    听着怎么那么难受，还有唯一的希望，说得好像真的要死了那样。

    妙荔睡不着了，总想着喜嬷嬷那句话，应该不会有事吧，介必治在那里，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可是介必治心里本来就对周述宣很不满意，会不会性子一来，就……

    妙荔越想越放心不下，本来可以好好的睡一觉，现在也办不到了。翻来覆去了好久好久，还是从床上坐起来，对外面喊了一声，“小红。”

    小红一边穿衣服一边进来，问：“娘娘，奴婢在。”

    “帮我穿衣服，我要出去。”

    “这么晚了，娘娘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所有人都往那边跑，我也得过去看看。”妙荔挫了挫自己的脸，苦笑了一声，而是没有办法坚持。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娘娘明天白天再去吧。再说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人还没有醒过来。”

    小红不太想她过去，好像过去了就输了一样。之前被人那样对待，完完全全的可以记恨一辈子的。

    “就是没醒才过去看，醒了我才不会过去。”妙荔推着她说：“快去帮我拿衣服吧，早点去了好早点回来睡觉。”

    小红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只有帮她拿东西收拾好了往龙德殿走。

    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妙荔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就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好好的。

    可是在生死面前，好像那些小情小节都不重要了。近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可以不提，心里想的全部都是以前好的时候，不看坏的看好的。

    介必治靠在桌上打瞌睡，看见又有女人进来，直接就说：“别来看了，再看就是最后一面了。”

    不知道他是说的气话还是怎么，妙荔上前问：“真的很严重吗？”

    介必治听见是她的声音，打着哈欠睁开了眼，“差不多吧，今天要是还不退烧的话，估计要准备后事了。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谁都没有办法，就只能靠他自己。”

    这么认真的说话，不像是在和她逗着玩，“麻烦师父了。我能近前看看吗？”

    “可以，不传染。”

    妙荔走上前去，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靠近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嘴角起了一层皮，脸也是通红的。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温度，摸着有些烫手。

    妙荔端了个杯子，蘸了些水抹在他嘴唇上，想让他不是那么难受。知道这样也没有什么作用，妙荔急在心里。对着外面问：“师父，用凉水给他敷一敷有作用吗？”

    “有可能会有那么一点，不过效果未知，可以试试，我教你。”介必治走上前来，“往酒里面兑些温水，从上到下慢慢的擦。先从脖子开始，然后是四肢，不过你别动他右手胳膊，然后胸背处，腋窝，手肘，各个关节处，这些地方都要擦到。”

    “我知道了。”

    小红已经准备好用的东西了，把棉布拧的半干，说：“娘娘，奴婢来吧。”

    “我先试试看，可以的话就让你来。”妙荔解开了周述宣的衣服，拿起棉布按照介必治说的，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等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感觉人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烫了，于是又给他擦了一遍。

    反反复复的好几次之后，天差不多就亮了。妙荔伸手摸了一下周述宣的额头，烧好像已经退了。才把手中的棉布扔回盆里，然后给他整理好了衣服。

    收拾好了之后，自己才起身掩面打了个哈欠，她已经困得不行了，要回去睡觉。走前对着守在门口的奴才说：“不要和皇上说本宫来过了。”

    看见介必治的意思，好像烧退了人就能醒过来，既然他已经好了，那就还和以前一样。

    妙荔回去的时候，刚赶上喜嬷嬷起床，准备过龙德殿去。看见她从外面回来，上前问：“娘娘，你去哪里了？”

    妙荔困得不行，摇了摇头直接往屋里去。

    小红拉住了喜嬷嬷，说：“嬷嬷不要问她，让她睡一会儿吧，过去守了一晚上。”

    喜嬷嬷有点不相信的问：“去皇上那里？”

    小红点头。

    说了那么多狠话，心里却还是挂念着的。喜嬷嬷只盼着他们以后能够好好的，再也不要闹了。

    妙荔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担心的事情终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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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煽风点火

    妙荔走了没多久之后，周述宣就睁开了眼睛。以为能够看见妙荔，他睡着的时候感觉妙荔是在身边的，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多了。除了宫女太监之外，屋里并没有别人。

    “来人。”周述宣对外喊了一声，高福进来。“贵妃来过没有？”

    妙荔走之前嘱咐过的，高福回道：“没有，其他几位娘娘来过。”

    没有引起周述宣丝毫注意力，只要不是要妙荔，其他谁过来都没有意思。

    周述宣莫名的觉得有点心凉，连自己快死了都不过来。虽然他可能没有资格要求这样，只是始终有那么一点想不过而已。

    单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周述宣一边吩咐，“去把吏部尚书，还有户部尚书，右相叫过来。”

    也没有办法想别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国家大事都抛不开手。妙荔那里以后再说吧，再慢慢的解决。

    高福劝道：“皇上，您还是养养身子再说吧，龙体要紧。”

    周述宣执意说：“先去把人叫过来。”

    他至少还活着，有点伤没有什么要紧。他多耽误一会儿，外面人就要多死许多人。

    介必治坐在外面听见他们说这些话，本来不想劝他的，可是想到救了一场不能白救，转过屏风到了面前，说：“你那个手不好好养着，就不是刮肉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到时候就连膀子一起剁了，拿个锯子从肩膀那里锯。”

    高福听着忍不住浑身发抖，光从言语中就能感受到浓浓的痛意。

    周述宣用商量的语气说：“神医，国事要紧。”

    “管你什么事情要紧，我只是提醒一句而已，你看着办吧。我现在就去找一把快一点的锯子，免得你到时候疼。”介必治说完就走了，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

    周述宣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得从长远计，叹了一口气，对着高福说：“你去就贺尽舟叫过来。”

    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周述宣就没有操太多的心了。安安静静的靠在床头上，好好的养身子。

    妙荔竟然没有来过，可是昨夜他明明感觉她就在身边，好像在他身边还待了很久很久。感觉是不会出错的，他分辨的很清楚。

    也没有问问介必治，他可不可以去看看妙荔。至少告诉她，他还是好好的，让她不要担心，当然妙荔未必在为他担心，他也不是很在乎。

    还是处理国事好一些，至少有事情做，没有闲暇时间就不会想人。

    周述宣闭目想了一会儿，外面突然有人来禀，说安妃过来了，是来探病的。已经到了门口，周述宣多少得给些面子。有人来也好，不管做些什么，总不会让他时时刻刻都想着妙荔。

    耿清如已经让人在外面受了许多很久了，看见殿里有朝臣出去，判断出周述宣已经醒了。又等了一会儿，才过来求见。

    耿清如进门来，带着淡淡的哭腔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耿清如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偷偷的看了周述宣一眼，低头用手帕擦着眼泪，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周述宣感觉自己错了，让她进来没有什么用处，只会让他徒增心烦而已。看见妙荔哭，他是心疼怜惜舍不得她掉眼泪。可是看见别的女人哭，就是觉得娇柔造作，惹人心烦。

    “哭什么，朕还没有死！”周述宣皱着眉说了一句。

    耿清如哭着，带着哭腔说：“臣妾看见皇上受苦比自己受苦还要难受，恨不得替皇上受了这一切。”

    这些话听着和说着都没有什么意思，周述宣厌烦的朝外面挥了挥手，“既然已经看过了，就出去吧。”

    耿清如又抹了一下眼泪，抽抽搭搭的说：“是臣妾无能，帮不了皇上什么。也不能像贵妃娘娘一样，为皇上孕育皇嗣，替皇家开枝散叶。”

    听她说话真的很烦人，但是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周述宣仔细的品味了几遍，觉得自己并没有听错，她就是在说什么皇嗣，还是贵妃的皇嗣。

    妙荔怀孕了？

    周述宣不确定的问：“什么皇嗣？”

    这么大的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没有人和他提起过。掐指算来，他上一次和妙荔已经是半年前的时候了，真有孩子的话也应该有很大了。

    妙荔没有和他说过，就连喜嬷嬷也没有和他说过，半年他竟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贵妃娘娘怀孕了，皇上竟然不知道吗？”耿清如真的很惊讶的模样。

    周述宣黑着脸看着她，这问的就是一句废话，他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里问她。

    “臣妾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娘娘一直都没有和宫里的人说，是最近才漏出的风声。听说娘娘的肚子看起来就只有三四个月大，却说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周述宣越听越奇怪，他走时看见妙荔的时候不觉得她已经有身孕了。还是瘦瘦弱弱的，腰肢纤细，盈盈不足一握，没有任何孕态。

    他出门回来，就告诉他已经有六个有的身孕了，还是从别人嘴中听到的。妙荔那边的人好像还是不打算告诉他，事情是不是太奇怪了？

    耿清如明显感觉到周述宣的状态不太对了，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大着胆子接着补充，“臣妾听说好像是孩子不太好，所以才小一些。三四个月之前太医院的陆大人就经常去给娘娘调理身子。还是近来有些起色，肚子才慢慢显现出来的，之前宫里还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肚子看着只有三四个月大，三四个月前陆广白就经常照顾她，是巧合还是……

    这些不相干的人都知道她怀孕了，但是他不知道！让他不得不怀疑，看着只有三四个月大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陆广白心里一直都惦记着，未越过雷池一步，是因为妙荔从来没有对陆广白有过什么想法。要是妙荔对他失望透顶了，会不会对别人有所心动？说实话，他不能够确定。

    孩子的月份也是个谜团，三四个月还是六个月？

    知道有孩子了周述宣最开始有那么一瞬间的开心，现在只有难受，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个事情。

    陆广白要是感觉他对妙荔不好，未必不会采取行动。两人又是旧相识，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做什么来都很方便。

    做什么都可以由着她，不忠他绝对不能忍受。一点点都不可以，何况是怀了别人的孩子。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不一定就是他想的那样，他好像被人左右了思想。

    还没有确定事情，怎么就能得出结果，断定妙荔就是不忠。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孩子弱一些也很正常，陆广白或许就只是在帮她调理而已。陆广白值得信任，是个正儿八经的君子，他要做什么早就做了。

    可是陆广白会不会心疼妙荔，想要帮他照顾妙荔。趁着妙荔和他生气撬墙角，不是没有可能成功。

    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一个想法推翻了另一个想法，始终得不出一个结果。现在必须要确定，孩子到底多大了。知道孩子多大了，真相就能大白于天下。

    “去叫个太医过来。”周述宣面无表情的对耿清如说。

    早就准备好了，就怕他不叫。

    “臣妾马上让人去叫。”耿清如低头，脸上带着笑意出去。

    周述宣在心中安慰着自己，没有什么的，是他的孩子，肯定是他的孩子。

    虽然这么说自己也不太相信，心里没有多少底。越是对自己肯定，越不敢相信。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做得太不好了，妙荔有理由有可能会离开他。不敢想象她投入别人的怀抱会是怎么模样，也不能想象她和别人在一起有孩子的时候。

    清泉宫里，妙荔现在都没有睡醒。小祥子煎好了安胎药端了进来，小红想了想，还是把妙荔叫醒了。

    “娘娘，先把药喝了吃点东西再睡吧，别饿着孩子了。”

    妙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饿了，伸手把药接过来喝了，然后说：“送点粥就好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胃口又开始不好了，小红看着都有点发愁。心里也盼望着周述宣能够早日好起来，不是为了他，而是不想妙荔再悄悄的担心了。

    妙荔实在不想起床，就躺着闭目养神。

    不知道他的烧退了没有，应该是退了吧。宫里现在还没有人吵闹，就说明他平安无虞。

    性命还在就好了，其他的实在不必强求。

    又想了些别的东西，粥还没有送来，妙荔感觉又有些困意了，翻了个身想接着睡觉。不知是压到肚子了还是怎么，就感觉肚子坠坠的痛，这种感觉让她记忆深刻，想起了她跳水救许梅棠之时。

    不好。

    妙荔忍着疼痛慌乱的对外面喊，“快来人，来人。”

    喜嬷嬷听见她如此着急的声音，跑着冲外边进来的，“娘娘，怎么了？”

    “快去请神医，我肚子好痛，我的孩子。”

    喜嬷嬷面色大变，跑着让人赶紧去请介必治，孩子可千万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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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不想活了

    很快的功夫，龙德殿中就有人过来了，不过不是介必治。是周述宣，还带着个太医。

    妙荔痛得浑身发抖，咬牙强忍着，感觉有人过来了，马上看过去。看见是他，虽不知他过来做什么，但现在也没有和他计较那些事情。声音发抖的问：“师父呢？”

    周述宣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怎么看都不像六个月大了，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神医去拿东西了，我带了太医过来，让他给你看看。”

    妙荔警惕的往后退了一些，心中觉得很奇怪，抗拒的说：“不要，我不要别人给我看。”

    这个表情，让周述宣更加怀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太医摆了摆手，让他上前把脉。

    早就商量了好了的，太医以此时也不怕得罪人，上前跪在床边。“请娘娘伸手出来。”

    妙荔望着周述宣，看他一副过来找事的模样，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干什么的。咬牙忍着疼说：“你不要闹了，孩子要紧，快让人去请师父。”

    她的肚子真的好疼，她真的好害怕这个孩子也会保不住，他再也承受不了丧子之痛了。

    孩子是要紧，可他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孩子。“他就是来救孩子的，你先把手伸出来。”

    妙荔此时无路可走，心中还是勉强相信了他，还是伸出了手。现在她非常需要大夫，非常希望有人能够救他孩子的命。

    太医把完脉，脸色大变，跪趴在地上，说：“回皇上，娘娘只有不到四个月的身孕。”

    妙荔微微的撑起了身子，对那太医喊了一声，“你胡说，本宫……明明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

    “娘娘，微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确实只有不到四个月的身孕。微臣是太医，绝对不会说假话。”

    妙荔现在是明白了，过来都这么蹊跷，还带着个太医，原来是为了这个。原来不是来救她的，是来研究她的月份。只在乎她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并不是很在乎她腹中孩子的生死。

    她早该知道会是这样。

    妙荔没有奢望这个时候会帮她，自己对着太医喊，“只有你会医术吗？谁让你来害本宫的？”

    肯定是有人要害她，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实。不然周述宣不会这么奇怪，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太医咬住了不放，就是不改口，“微臣没有害娘娘，确实如此，微臣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滚！”妙荔疼痛难忍，没有功夫和他争论这些话，对着后面的喜嬷嬷说：“快去请神医过来。”

    “不许去！”周述宣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这些，面色不善的上前问：“孩子到底是谁的？”

    妙荔现在根本不想理他，只关心自己肚里的孩子，又对着喜嬷嬷喊了一声，“快去！”

    喜嬷嬷看了看周述宣没有行动，妙荔没办法只得分出精神回答他的话，“是你的，不然你以为是谁的？快去请师父过来，我真的好疼。”

    “不到四个月大的孩子可能是我的？是不是陆广白的？”周述宣现在已经气红了眼，抓着她的肩膀问：“是不是陆广白的？”

    好像刚才他想的那些全部变成了现实，他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就只知道自己被背叛了。

    可能是他心中就偏向于妙荔会做对不起他的事，现在才会没有深究就相信了，直直的踏入别人设的圈套。

    他心虚着，没有底气，相信妙荔会离开他。

    “你放开我，放开我。”妙荔伸手去掰他的手，却使不上半分力气，求助的看着喜嬷嬷。“嬷嬷，你也没有告诉他吗？你没有让人传消息给他？”

    他现在应该知道了才对，为什么还会有这些问题？怎么会怀疑她和别人有什么？

    周述宣没有在这个小细节，红着眼睛，又一次问：“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说的是你的，你不相信。”妙荔想从他的手中挣扎出来，使不上力气，只能气息微弱的说：“快去请师父，你……肯定会后悔的。”

    喜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过去把周述宣推开，把妙荔护在怀中，“皇上，现在救人要紧，有什么之后再说。”

    周述宣看了一眼妙荔的情况，感觉她确实不太好，才松口让人出去请介必治。

    小红早看见事情不对，跑出去找介必治了，现在刚好带着人回来。

    看清了屋里的状况，以及躺在床上的妙荔。介必治一个箭步冲过去，摸上她的脉，然后掀开了被子，已经见红了。

    鲜艳的红色落入眼中，介必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怔了一下，冷静下来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熬药。

    弄好之后才回来和妙荔说：“孩子肯定保不住了，现在必须要打下来，不然你也会受到影响。”

    妙荔不停的摇头，整个人都是抗拒的，“我不，保孩子。师父，我求你了，保孩子。”

    介必治狠下心说：“没用的，我保不住，必须要打掉。”

    “不要，我不活了，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让他活着。”

    她要孩子，她比在意自己的生命还要在意这个孩子。看着他在肚子里一点一点的长大，一定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介必治努力的和她讲道理，“也不可能，他不可能活下来。生下来了谁都没办法养，再多一两个月或许还可行，现在绝对不可能的。”

    妙荔紧紧的抓着被子说：“我要孩子，我要孩子，我的孩子。”

    介必治没有办法再说了，能够解释的他已经解释清楚，妙荔不能接受他也没有办法，不能接受也只能强行让她接受。

    现在在等药熬好，妙荔疼也只有疼着。已经一脑袋的汗，浑身发抖，手还摸着肚子，嘴里一直念着要孩子。

    介必治也看不下去她这副模样了，站起来往外走。他和陆广白费尽心机地保了这么久的孩子，好不容易让孩子慢慢的好起来，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让他怎么不觉得可惜。

    站在外面对着天长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都有些忍不住的眼泪。

    虽然现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勉强知道是因为谁。介必治忍了一下，又进门去，扯出了还站在屋里的周述宣。

    到了走廊上，介必治扬手就是一巴掌。怒气冲天的喊，“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连你的孩子都要害吗？你就是个畜生！”

    周述宣看来言之凿凿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的动摇了，质疑的问：“朕的孩子？”

    “不是你的是谁的，还能是谁的？本来就是保不住的，我们好不容易保到今天，你回来就功亏一篑了。”介必治越说越生气，强压着怒气，“我现在都后悔救你，你就该死在外边。”

    周述宣反问：“孩子只有四个月，怎么可能是朕的？！”

    介必治气的又想打他一巴掌，硬生生的忍下去了，“哪个庸医说的只有四个月，他是畜生教出来的吗？连脉相都看不准！那孩子要是少了六个月了，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周述宣完全愣住了，他都做了什么？

    介必治看见有人送药过来了，瞪了他一眼，接过药就往屋里走。

    妙荔还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和出去时候一模一样。介必治忍下心里的难受，到床边说：“把药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妙荔捂着自己的嘴，极力的躲闪，说：“我不喝，我要孩子，我不喝。师父，你救救他吧，肯定有办法的。”

    不喝是绝对不可能的，介必治狠下心，对喜嬷嬷说：“按住她手。”自己伸手捏住妙荔的下颌，直接把药灌了进去。

    妙荔趴在床边不停的干呕，想把药吐出来，吐不出来伸手去掏喉咙。喜嬷嬷见状又把她按了回去，不让她再乱动。

    药性很快发作起来，妙荔疼得更加厉害。孩子还没有打下来，心已经死了，知道是回天无力。抓着被子，咬着牙一声疼都没有喊。

    感觉孩子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体里出来，妙荔实在忍不下去，伸手扯着介必治的衣袖，声音发抖的说：“师父，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不想活了！”

    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思，也没有理由活下去了。

    支撑她的一切都已毁灭的方式离开了她，让她活着只是让她生不如死而已。

    “别说话，什么都别说。”介必治轻声安抚着她，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着她。

    妙荔如他女儿般的存在，介必治心里的难受并不比谁少。

    妙荔坚持说：“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吧，让我去陪我的孩子。”

    介必治从袖中掏出个小瓶，倒出来一粒丹药，给妙荔喂了下去，“睡觉吧，睡着了就不疼了。醒了师父给你买糖吃，带你去看猴子，毛茸茸的可好看了，醒了什么都好了。”

    丹药慢慢的起了作用，妙荔不再说话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了意识，对她才算一种解脱。这世间的所有，对她来说都是残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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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原因

    妙荔还没有醒过来，一屋子的人都是哭哭啼啼的。

    小红哭过了之后，还是想不过。妙荔一直都小心非常的，怎么会突然就滑胎了，反应还是这么的强烈。

    小红擦干净了眼泪问：“神医，娘娘她到底是什么原因？突然变成了这样，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吗？”

    介必治冷静下来也在想这个事情，妙荔的胎在他们的调理之下还算是稳固，除了孩子小一些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哪怕是心情不好也不也能反应的如此强烈。

    想来想去就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只有可能是药物所致，除了药物就没有其他的可能。

    介必治问：“她每日吃的用的都是经的你们的手吗？”

    “吃的用的都是奴婢检查过的，这么久都没有出问题。”小红突然间想起来，清泉宫里好像新来了个太监。人勤快沉默寡言，看起了很老实，不过却不知道根底，而且就是他每天负责熬妙荔的安胎药。

    小红越想越有可能，因为就那太监一个是从外面来的，其他的足够可靠。小红撩起裙子就跑，到了小厨房里拿了给妙荔熬药的罐子，到介必治面前。

    “神医，你看这有问题没有？”

    介必治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抓了一把药渣出来。方子是他看着陆广白开的，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在这药味之中怎么有若有若无的马钱子味道，很微弱的味道，药渣里也没有，应该是磨成粉放进去的。

    那东西用好了或许是个宝，用不好就是剧毒无比。孕妇是一点都沾不得的，不然一尸两命都是可能。

    介必治把药放回去，说：“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陆大人这几天没有过来吗？”

    陆广白怎么回事，平日小心的不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都不知道。

    小红摇头，“陆大人的孩子生病了，没有过来。”

    介必治又问：“她喝这个喝多久了？”

    “就昨天和今天。”

    也就是说至少喝了两次，那就没有办法了。药效一旦发作起来，就算他早一点过来也没有什么办法，还是只能像现在这样，把孩子打下来。

    “她药里面被掺了一定分量的马钱子，这才是滑胎的主要原因，其他的没有这个影响大。”

    介必治说完之后就不想说什么了，长叹了一口气在一边坐下。

    又一次的经历了这些，让他更加痛恨这些大门大户。本想一辈子就在山野之中过了，最后还是不得不接触，大概就是天注定的。

    小红拿起药罐往外跑，刚才她已经叫人把小祥子抓住了，现在要好好的问一番他，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小祥子已经被人按住，正在奋力挣脱。“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小红压抑着怒气，已经到了他面前，举着药罐问：“这个药是不是你熬的？”

    “是奴才熬的，可真是喜嬷嬷指派的事，奴才不敢不熬。”

    小红抬手就是一巴掌，咬牙问：“她只是让你熬药，可有让你在里面下毒？”

    “下毒？奴才不知道，奴才没有下毒。这是陆大人交给奴才的药，奴才只负责熬药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敢狡辩！说，是谁指使你的，是让你害娘娘？”

    “奴才真的不知道姑姑在说什么，奴才从来没有做过。”

    小红已经认定了是他，见他执意不说，就对着旁边的人说：“掌嘴，打到他愿意说为止！”

    妙荔对奴才们非常不错，有些时候都不把他们当做奴才，只当他们是和她住在一起的人，这些人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对他们真的比家人还好。

    打了几巴掌下去之后，人却突然瘫软在地上，口角流血，好像已经死了。

    边上扯着两个太监抬头看着小红，“姑姑，这……”

    小红也心中疑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过去探了一下气息，确实已经没有气了。而且嘴角流的好像是黑血，像是中毒的。

    小卓子在后面看着，拉着小红不要靠近，说：“他恐怕早就在口齿之间含了毒药。事情一暴露就咬破毒药，为了保住他身后的人，就没有想过活。宫里这些事情太常见了。”

    小红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咬着牙问：“所以，什么都查不出来了吗？”

    小卓子无奈的点头，“不过那个太医那里或许还有希望，看嬷嬷那边情况如何。”

    咬定只有四个月的太医也被抓了起来，喜嬷嬷带着人去问，不知现在结果如何。

    两人刚刚说完，喜嬷嬷就从外边回来了。也是一脸的颓色，摇着头说：“没有什么希望，问了两句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人就死了。”喜嬷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祥子，“就是这个模样，死的非常蹊跷。”

    现在已经可以断定的是，绝对是有人想害妙荔，不过确实查不出什么。背后的人太过厉害，直接死无对证。

    小红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轻哼了一声，问：“娘娘这样了，我们连个原因都找不出来吗？”

    能抓着查的线索全部断了，他们想查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喜嬷嬷低着头往屋里走，心中也不得不接受，一边走还说：“不仅仅是这些。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御花园两个太监在地里挖出了颗人头，是四宝，他也被人杀了。”

    四宝就是她派出去送信的人，估计连宫门都没有出，就已经死了，他带着信也不知道落在了谁手里，有可能那封信是事情的起因。

    这些事情应该早有预谋，就是为了妙荔肚里的孩子，或者也要妙荔的性命。

    现在也说不清楚了，查也查不到。

    喜嬷嬷推门进了妙荔的卧房，周述宣面前跪下，“皇上，奴婢无能，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赵太医，还有小祥子都已经服毒自尽了。”

    周述宣攥着拳头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朕？”

    他要是早知道她怀孕了，现在就不是这个境况。

    “娘娘害怕有人害她，就一直瞒着的。奴婢也是三天前才知道的，当时就让太监四宝去给皇上送信。今日才知道他恐怕连宫门都没有出就被人杀了，身上的信不知道去到哪里。”

    喜嬷嬷快在地上心中都是后悔的，或许应该听妙荔的话，不把事情说出去。不然消息也不会泄露，更加不会引得人来害妙荔。

    周述宣也没有办法了，“接着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必须把真相查出来，退下吧。”

    喜嬷嬷起身往外走，最后看了一眼妙荔，恨不得自己替她受了这些。

    周述宣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连自己的伤也不顾及了。他心里期盼着妙荔能够快点醒过来，又害怕她会醒过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他究竟做了多少错事？眼睁睁的看着她失去孩子，还不许让人去请大夫。是他的孩子，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生的孩子。

    他何止是会后悔，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一次比一次更加愚蠢，一次比一次更加过分。轻易的中了他人的圈套，且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看出这是个圈套。

    周述宣突然想起事情的起点了，要不是耿清如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他也不会这么生气。也是耿清如在话里暗示孩子是陆广白的，故意让他如此想，害了妙荔。

    他醒来之时，并没看见妙荔的身影，以为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对他已经失望透顶。担心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加上别人在他耳边挑拨，轻易的就中计。

    好像不需要查了，哪怕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也能知道真相在哪里。事情谁受益最大，就可能是谁做的。

    很明显，同为宫妃，妙荔滑胎对耿清如百分之百的有利。

    至于刚才有人过来说是有人在妙荔药中下毒，作为妃子，耿清如下手也非常容易。

    没有证据，只依靠猜测，他也想杀人。

    他的孩子都没有了，他为什么不能杀人？反正这宫中的女人，少一个算一个，他本来就一个都不想留。

    周述宣叫进来了高福，冷着脸吩咐，“安妃，杖毙！”

    高福怔了一下，大着胆子问：“皇上，什么罪名，不然不好向郡主和侯爷那边交代，宫里的人也……”

    “妖言惑圣，残害皇嗣，死有余辜。”

    “可是……没有什么证据。”

    “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不代表她没有做。”

    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已经算是证据了。

    “皇上，三思而后行，不如查出了证据之后再做决定吧。”高福一头的冷汗，知道他现在有想杀人的心，可是也不能这样杀人。

    不知会有多少麻烦，他杀的不是耿清如，而是她一家的颜面，她家族的地位。人家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罪名就接受了，绝对不可能。

    “朕说了去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高福擦了额头上的冷汗，慢慢的退出去。心说差事越来越不好办了，皇上对现在的贵妃，一如当年先帝对皇后，甚至更加厉害。

    床上，妙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刚才那些她听见了。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已经是平平坦坦的了。她一点点养出来的孩子，就这么没有了。

    “你杀了谁都没用，你孩子已经死了。”

    妙荔幽幽的声音响起，周述宣一个激灵，回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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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做数

    周述宣感觉是自己眼花了，他竟然看见妙荔脸上好像挂着淡淡的笑，眼中写满了嘲讽，整个人好似鬼魅一般。

    “你……你醒了。”

    妙荔轻哼了一声说：“对啊，我醒了。你就可以继续折磨我了，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没有，我没有想过要折磨你，从来都没有。”几句话说得他自己都无比心虚，他自己都不相信。

    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了，何止是折磨两个字就能说得完。

    “既然没有，你又结巴什么？你就该底气十足的说出这句话，死不承认。”

    周述宣还是想解释，“我真的……从来没有过……”

    “对，你从来都没有过。我挨了三天三夜的饿和你没有关系，因为你不知道。你一回来我的孩子就没有了也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抓着我问孩子是谁的，不许他们去请大夫。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我……”周述宣看见她眼中盈盈的水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滑。只觉有东西堵在喉咙上，多余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吧。”

    周述宣沉默了一阵子，底气不足的说：“孩子没有了，我也很难受。”

    妙荔笑了一声问：“你也会难受吗？你也长得有心吗？”

    “我……”

    妙荔艰难的转回头，不想再看见他。

    高福急冲冲的跑了回来，说：“皇上，安妃要见你。”

    周述宣又往床上看了一眼，妙荔丝毫不为所动。对着高福说：“不见，直接行刑。”

    “可是……”

    “出去！”周述宣喊了一声，高福不得不退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了，周述宣看着她，依然想解释，“我……”

    妙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吼着说：“我让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说什么都没用，滚啊！”

    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以为还能原谅他吗？所有的苦难都是他带来的，凭什么要原谅他？

    外面的人听见妙荔的声音，都进来了。

    喜嬷嬷过来拉了一下周述宣，小声说：“皇上，还是先出去吧。”

    他在这里，对妙荔没有任何好处。

    周述宣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害怕她情绪更加激动，垂着头出去。

    介必治也听见了的声音，在门口站了一下缓解了一下心情，才往里走。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妙荔的情况，人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至少性命无忧。问：“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妙荔机械一般的摇头，她就没有好受的地方，浑身上下都是难受的。可是她不想活下去了，也不想求医。

    “是有人在你的药里动了手脚，所以才导致的滑胎，我早一点来也没有什么用，没有办法的。”介必治解释着说，相当于是在帮周述宣解释。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做，也是为了妙荔好，她少怨一些就能少折磨自己一点。

    妙荔好半天之后才说：“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就算知道了是谁在害她，她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介必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做着大夫应该做的事，说：“我给你开些药，这段时间尽量卧床休养，慢慢的会好起来。”

    之后整个清泉宫中气氛过于的低迷，谁都不敢大声说话，走路都是去踮着脚的。

    耿清如最后还是被杖杀了，连一个比较正式的理由都没有给出来。昌平郡主闹了又闹，最后依然没有什么结果，只能接受，默默的把尸首领了回去。

    宫里的趋势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本来就不多的娘娘又少了一个。

    林烟迟依旧坐在宫中喝茶，并不担心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耿清如一死，她就安全了。早就说了谁傻谁聪明还不一定，不过现在已经看得出来了，真正傻的人已经死了。

    耿清如已死，妙荔的孩子没有了，周述宣心中愧疚痛苦，李幼芙在替妙荔伤心，这满宫里就只有林烟迟一个人是开心的。

    不过这样下去绝对不是长久之策，总有一天火会烧到烧身上的，所以就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宫里该再来几个人了。

    她很久之前就觉得这样的争斗没有什么意思，皇上不可能喜欢她们的，也不可能接受她们。那怕是妙荔死了，皇上估计还是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但是她真的想看看这世间是否真的有不会改变的心，无法破坏的真情，特别是皇帝的心，皇帝的感情。就算真的有，能够亲手毁灭，她一样觉得开心。

    反正她也不奢求能够得到幸福了，就当是做个游戏吧。

    介必治过来看了几天妙荔之后，就没有再过来了，实在是多看一眼都是难受的。这样下去他自己也会病的，于是宁愿照看柳儿，都不愿意照看妙荔了。

    陆广白不得不过去，再不方便也只有过去。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对妙荔迟早是个隐患，已经避嫌了，结果还是成了这样。

    人心是脏的。

    现在妙荔的药都是他们熬了端过去的，不会经过别人的手。陆广白把已经熬好的药送到床前，妙荔习惯性的接过去，又习惯性的喝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感情。

    没有人看见她这样心里会好过，陆广白想了一下，还是劝道：“怎么都要吃点东西的，不然喝再多的药都没用。”

    妙荔递过去药碗，看着被子说：“可是我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之前心情不好还能说是为了孩子努力的多吃些东西，现在已经只有她一个人了。

    “可是……”陆广白想劝她活下去必须要吃东西，也知道她早就不想活了，就换了个话题说：“可是柳儿还嚷嚷着要见干娘，我今天本来准备带他过来。你再这样下去，以后都抱不起他了。”

    提到孩子，妙荔像是来了一点精神，说：“你刚刚带他回去的时候，他就只有小小的一个，抱在手上都害怕把他的小胳膊小腿弄坏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那么大了，还记得我们当时挤鹿奶来给他喂。”

    她的孩子如果生出来，慢慢的也会长大，也会叫她娘亲，可惜她没有那个机会听见了。

    陆广白随着她的话一起说：“对啊，第一次没有经验，我还被那鹿踢了一脚，养了好几天的伤。”

    妙荔又接着说：“还记得以前，师父让你出去采药，你总是挖不到几株药。然后背了一袋蘑菇，野菜还有各种各样的野果回来，有时候还会打个兔子，抓个野鸡，变成方的给我做吃的。气的师父要把你赶下山，让你去开个饭馆做厨子，不要跟他学医了。”

    那时候陆广白看她太瘦了，吃什么东西又都只吃一点，想方设法的让她多吃一些，所以把心思全部花在给她做饭上面。那时他还自诩是个读书人，连君子远庖厨都不管了。

    “还说呢，看他闹的那么厉害，却每次就他吃的最多。后来都会点菜了，天天跟我说他想吃什么，还勾搭我下山给他买酒。”陆广白笑着和妙荔说这些，尽量多说些开心事，让她心情好起来。

    妙荔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那个酸酸甜甜的野果，我每次都要吃好多好多的那个。我现在都不知道它叫什么，想吃了也找不到。”

    “你不是给他取了名字吗？叫吃了还想吃果，只是不知道别人叫什么而已。不过我也没有看见别的地方卖的有，好像叫什么招云山上有。长得像秋子，吃起来却不像，还真没有见过。”

    妙荔脸上也浮起了些许笑意，原来当时在山上平淡的生活竟然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之后就再没有像那样开心过。

    有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巧，周述宣没有恰巧就出现在那里，会不会又是另一种结果。会不会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最终被陆广白感动，然后接受了他，过着另一种日子。

    她如果当时再坚持一点，一直不原谅周述宣，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情发生了。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妙荔低下头，又没有说话了。

    陆广白就又主动开口，说：“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可以回去给你摘一点，明日就能吃到，还有什么想吃的，一并都和我说。”

    她现在没有什么想吃的，从来都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

    妙荔突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那日在王府说，若有朝一日我在这里呆不下去了，随时都可以找你，还做数吗？”

    陆广白毫不犹豫的点头，“做数。”

    “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你们，我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妙荔捂着脸说，“要是还做数的话，可不可以拜托你给我一粒丸药，我不想明天早上再醒过来了。我过的每一天都是难受的，痛苦难捱的，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我知道你们想我活下去，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了。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这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陆广白怎么可能会让她死，于是顿了一下，深思熟虑之后说：“我带你出去，我们回招云山或者去其他地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妙荔沉默了半晌，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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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贵人相助

    李幼芙害怕妙荔伤心，就时时过来陪她，虽然妙荔也不怎么和她说话。

    妙荔和谁都不怎么说话，就一个人静静的，一天到头也说不到几句话。就陆广白过来的时候还好一些，偶尔还能说上两三句话。

    喜嬷嬷在一边看着心中颇多感慨，人家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怀疑人家，硬逼得人家有点什么。现在她也不想劝了，什么都不想说了，人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妙荔坐了一会儿，突然对着李幼芙开口了，“芙儿，我之前答应你要帮忙的事，可能没有办法帮忙了。”

    李幼芙愣了一下想到她说的是什么，然后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说：“没事，事情本来就办不成，不用姐姐帮忙。”

    妙荔好的时候或许可以帮忙，不好的时候就不能再奢求她为自己做什么了。

    虽然李幼芙心里有那么一些难过，这无异于是让她放弃自己的感情。不过本来也不敢想象最后能够得到的事，算了也就算了。

    说起来还是妙荔重要一些，她们才是相互陪伴的。

    李幼芙要放弃了，可是和曲信耿的相关的人又出现了。

    定国公夫人递了帖子，进宫来看妙荔了。

    没有往来通信，所以宫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定国公夫人就是太想念妙荔了，进宫来看看。

    到了清泉宫时，心中倒有些疑惑，妙荔是贵妃。之前看得出皇上也是极其宠爱她的，怎么住在这样的地方？

    又跟着宫人进去，往里走慢慢的好了一些，屋子虽然陈旧一些，但是摆设都是极好的。看着虽然不太起眼，不过确实是些值钱的东西。

    走了几步终于到了妙荔面前，定国公夫人行礼之后久久没有听见妙荔叫她起来的声音，还以为妙荔是跟她生分生气了，正在心中疑惑。却听见妙荔身边的宫女小声的说：“娘娘，定国公夫人来了。”

    妙荔这才抬起头来，伸手想去搀她，却险些从榻上摔下来，小红赶紧扶着妙荔坐好了之后，又扶了定国公夫人起来。

    看她差点摔下来，定国公夫人心惊胆战的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妙荔好像非常恍惚，人也死气沉沉的，哪有半分以前的模样。以前虽然也不太好动，可是有说有笑的也算得上开朗，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

    屋里的人谁都不好说这件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还是过了好半天，妙荔自己扯出了个笑，说：“什么都没有。你和爹爹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和你爹还好，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还又能蹦又能跳的。倒是娘娘好像不太好，看见你这样我们心中着实是担心。”

    妙荔又笑得十分勉强，说：“不用替我担心什么，我也还好。”

    定国公夫人自己长着眼睛的，能够判断她是不是还好。可是她没有说的意思，也不怎么敢问。便又坐着闲聊了几句，见妙荔实在没有心情的模样，就要告辞了。

    见妙荔好像受了委屈，又没有办法问。定国公夫人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出门的时候扯住了送她的小红，问：“姑娘，娘娘到底怎么了？”

    小红犹豫着说：“夫人，不要问了，娘娘不愿意夫人知道。”

    妙荔要是想说的话，早就说了，看得出来她不想让他们知道。

    定国公夫人抓着她不放，一定要问出来，“我看她那个样子怎么能不想知道？我们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的，做父母的看见孩子那样就着急。你快告诉我吧，是不是皇上变心了？有了新宠，所以她失魂落魄的。”

    小红到愿意是皇上变心了，那样妙荔受到的伤害或许比现在会少很多。可是现在皇上好像没有变心，却给了妙荔更多的伤害。

    小红心中实在替妙荔委屈，就把事情的经过和定国公夫人说了。

    定国公夫人听完了不停的擦眼泪，“皇上真的是……”已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评判他了，也怕这皇宫中犯了大不敬之罪。

    “夫人知道了就回去吧。不要在娘娘面前提起，提起她也是伤心的。”

    定国公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想进去又不敢进去，见到了除了抱头痛哭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一回头也看见了正捧着熬好的汤进门的李幼芙，那姑娘她实在是眼熟，而且也很喜欢。记忆非常深刻，只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那位贵人是什么身份？”

    小红见她望着李幼芙，便说：“那是怡妃娘娘。”

    定国公夫人微微有些讶异，竟是皇上的女人，她以前还想李幼芙做儿媳的，现在看来是空想了。

    之后定国公便再没有多说，直接出了宫。一路上都哭着回去的，真害怕妙荔受了这样的打击的会做什么想不开的事。又着急又没有办法，心中也有些后悔，就不该让他们再在一起。

    当时应该手脚快一些，给妙荔找个好婆家，哪怕是没权没势的。

    京中，一处宅院中。陆广白抱着柳儿，正在和介必治商量事情。

    听陆广白说完，介必治直接摆手说：“你这个想法是个好想法，就是不知道操作起来有多困难。先不提以后有人追杀的事，你就说如何把她带出宫。”

    “你之前不是也说有办法把她弄出宫吗？现在为何又是这副态度？”

    “我说的是皇帝死了之后，趁着那股子乱劲儿就把她弄出去。你再看看现在，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里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困死在宫里吗？”

    介必治当然狠不下这个心，想到妙荔之前那个模样，他的心就是揪起来的疼。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咱们现在去把皇上杀了吧！”

    作为大夫，治病不是很容易，杀人就简单多了。

    陆广白看他说的如此认真，心中竟然也动了这个心思。可是想一想大局势，周述宣没有孩子，就没有太子。他的几个皇弟又都还是半大的孩子，他一死估计几个王爷就要争皇位。洪水刚刚过去，百姓正是过苦日子的时候。再一抢起皇位，老百姓的日子就更加没有办法过了。

    不能为了救妙荔就害了天下人，那样也是不好的，随即灭了这个心思。

    陆广白坐下来正经和介必治商量这件事，“让她出来要过宫门，还有城门，过了这两个地方就好办了。”

    介必治也正经的起来，说：“宫门还勉强，我们天天出入，已经混了个脸熟了，带个人出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就一把迷魂香洒过去，门口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就是城门了。白日太容易被人发现，只有趁着夜色出门，可是晚上城门就关了，出不去的。”

    “你不是会飞吗？”

    “城门那么高，我只能带着我自己出去，最多是柳儿。”

    “那就只能在守城门上花些功夫了，现在有个什么达官贵人就会方便许多。还是得说有权势才是正经的，可惜咱爷俩都没有。”介必治长叹了一口气。

    两人正说着，外面就有人敲门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外面是谁，介必治站起来出去开门。

    开门就见一个气哼哼的老头，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介必治问：“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介大人和陆大人住在这里吗？”

    知道他们的，叫他们大人，应该还是朝廷上的人，介必治点头，“对。”

    “我们是双儿的家人，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广白在屋里听着这些，现在抱着孩子探出头来，猜测一下他们的身份，说：“是国公爷吧，快请坐。”

    来的就是定国公，回去听夫人说完之后心中过于的担心。可是他也不能像夫人一样进宫去看，就只能干着急。突然想到他们两人的存在，于是打听了一下他们的住处，直接就过来了。

    介必治听见陆广白喊国公爷，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笑容，拍了一下陆广白的肩膀，“正说着呢，达官贵人就来了。”

    陆广白把孩子交给了看门的小厮，自己给他们上茶。介必治坐下来说：“她情况不是很好，现在也只能用药拖着。怕就是怕什么时候药也没用了，那时候才是真的不好。”

    定国公着急的都坐不住了，在屋里不停的打转，说：“这可怎么办，大人你得教教她，老夫听说你是神医，一定要救救她。”

    看起来像是很在意妙荔，介必治又接着说：“我想医也医不了，医不好她的心病。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要活下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怎么能没办法？一定要有办法，活的好好的怎么能不活了。”

    陆广白倒完了茶坐下说：“办法倒是有一个，我们敢想不敢用。”

    “什么办法？你有办法先说出来。”

    陆广白看了介必治一眼，挑明了说：“我们想把她带出宫，见不到让她伤心的人，就不会让她伤心了，慢慢的应该能够好起来。”

    不过定国公和陆广白他们不一样，世代都是王臣，轻易不敢起与皇上作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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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踏出宫门

    定国公沉默了一阵子，做不出决定，心中很是纠结。他一大把年纪了，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孩子。

    做这些决定，影响的并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一大家子。

    过了好久之后，定国公又问介必治，“她真的很不好吗？”

    陆广白缓缓的开口道：“国公爷现在过来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既然知道了就不需要问我们了。但凡还过得去，我们就不敢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看他已经有些许动摇了，可能还在顾及什么，害怕会受到影响。陆广白又说：“其实并不需要多麻烦，我们只想晚上能够成功的出城门，其他的不需要你们操心，我们就能带她离开。若是事情暴露，也都是我们的事，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定国公还是很为难，说：“我……我也不是不在意她，只是我还有这一大家子人。”

    现在还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什么态度，要是皇上还很在意妙荔。他们如果把人送走了，皇上查起来肯定会连累他们的。

    不说别的，就是连罢官免职他们都承受不了。世世代代都是做官的，不做官他们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

    定国公考虑这些也是人之常情，不能就说他是自私了。陆广白很大度的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国公爷就当今日没有来过，什么都不知道。”

    跟着定国公来的有人坐不住了，定国公的大儿子站起来到定国公面前说：“父亲，若是妹妹真是那样的话，我们确实该帮一帮忙。我与荆政有些交情，要出城并不是件难事。”

    “可是……”定国公依然在犹豫，不能那么轻易的做决定。

    “父亲，我有话跟你说。”老大扯起定国公往外走，到了僻静之处，才说：“那日我送泞儿去私塾上学，恰好遇见他们先生。一见便想起一位故人来了。”

    “谁？”

    “孟先生。”

    “孟千帆？！”定国公有些惊讶的说出这三个字。提起姓孟的，他就只能想到这一个。

    “对，就是孟先生。”老大接着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先生长得又还有几分像妹妹，我心中实在怀疑。就多问了几句，疑问还真问出来了。他说他家道中落，在塞外流放了几年，才回来没有多久。依靠姐姐，才开了个私塾。不过我怎么问关于他姐姐的事，他都闭口不言。说是已经嫁人了，不方便说。”

    定国公听得还是迷迷糊糊的，几件事好像扯不上关系，问：“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教书先生是孟先生的儿子，他姐姐就是妹妹，是孟先生的女儿。父亲，当年你被污蔑贪赃受贿，要不是孟先生在先帝面前力保，且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哪还有我们今日，早就被抄了满门了。且我还是孟先生的学生，此时就是报恩的好时候。他女儿有难，我们怎能袖手旁观？”

    定国公怀疑了一下，细细回想，好像真对妙荔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而且老是觉得她的行为谈吐很像某个人，只是一直想不起来了而已。今天被他这么一说，越想越觉得像。

    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事，果然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是没有因果的，一切都有来由。他们掏心掏肺的对待妙荔，是老天爷让他们报恩。

    既然有这层关系在，这个忙就必须得帮了。

    定国公回去就给了回话，他们要帮这个忙。等陆广百他们那边安排好了之后直接告诉他们一声就可以了，一定会让他们成功出城。

    这个大问题解决了，陆广白和介必治在敲定了一些细节，一切差不多就商量好了。其他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再选个时间，尽早行动。

    陆广白进了宫，把他们商量好的在妙荔面前说了。

    听他说定国公会帮忙，妙荔突然有些迟疑了，她离开并没有那么容易，会牵连上许多人。若是没有成功，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后果。

    妙荔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走了。”

    她确实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她也不忍心牵连上别人。不能想摆脱自己的不幸，就给别人带来不幸。

    陆广白有些想不通，问：“为什么？你还放不下他？”

    妙荔摇头，“要是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放心不下他，我就是没心没肺了。我只是觉得太危险了，我害怕。”

    “但是我们不害怕，你放心好了。我和师父唯一牵挂的就是你了，要真出了什么事情，就全部算在我们身上，不会连累定国公的。”

    “可是……”她担心的不只是定国公，也有他们。

    “不要再说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未必会失败。一切都不需要你操心，到时按照我说的办就好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多吃点东西，到时候逃跑才有力气。”

    妙荔望着他的背影，想把人叫住却又不想张嘴。她真的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明明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死又死不了，她想不到别的可以解脱的办法。

    但愿能够成功离开。

    又过了两三日，陆广白又和介必治把出城之后去哪里商量好了，才正式选定了个时间。

    选在三天之后，让他们有个时间收拾东西什么的，不然太过于仓促。也有时间四处打点一下，走的时候会轻松一些。

    定国公那边也安排到了，已经和城门口那边打过招呼。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妙荔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也放了下来。

    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一次机会，让她摆脱现在的处境，过上她本来应该过上的生活。

    “娘娘，御膳房送了些精致点心过来，要不要尝尝？”小红看她精神好了一些，试探性的问着。

    妙荔很出人意料的说：“拿一些过来吧。”

    小红听见她要多吃东西了，分外的欢喜，跑出去给她拿。妙荔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随意的拿了一块，又拉着小红在身边坐下，塞了一块点心在她手里。

    “娘娘……”

    小红警惕的看着她，感觉她有些异常。妙荔每次要做什么大事情了，都会很异常。

    妙荔摆了摆手，让屋里其他人都退下去了。“没事，我只是有件事和你说，你不用这么紧张。”

    “娘娘，有什么尽管说，奴婢愿意为娘娘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你一向对我很好，所以我也只能找你帮忙。”

    看来真的是有什么大事了。

    “娘娘，你说吧，只要是对你好的我都愿意做。”

    妙荔对她百分之百的信任，开口说：“三天后，陆大人会带我出宫。我想你找个小宫女假装是我躺在床上，我日日深入简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可以吗？”

    小红几乎想都没有想，一口就答应了，“可以。”

    妙荔这段时间她们也是看在眼中的，日子过得不是一点半点的苦。真有机会逃离苦海，但凡真心对她好的，都会帮她出去。

    “但是事后，你一定要咬定你不知道，不然……”妙荔担心她的安全。

    “娘娘，不用替我担心，我只有办法脱身。哪怕就是看在贺远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只求娘娘可以成功出去。”

    妙荔对着她笑了一下，这么久了，她还是得了一些真心的，并不是人人对她都那么坏。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妙荔没有什么想带走的，这宫里所有的东西她都不想带走，如果可以的话，她连回忆都不想带走。

    早就说了她不想进宫，能够预料到是这样的，她怎么会愿意进来。

    陆广白和介必治都过来了，给她带了一身药童的衣服。她本来就瘦弱一些，装那些半大的小孩没有问题。

    现在天要黑不黑，在屋中坐了一会儿，看着天差不多就要黑了，再不走宫门就要关了，正式开始行动。

    之前早就打点好了，宫门处的太监收了他们不少的钱。此时看他们两个人进来，三个人出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没有看见。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妙荔都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出来。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想，不想做任何告别仪式，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勤政殿中，高福从外面进来，向上回道：“皇上，介大人他们此时才从清泉宫离开，两个人进的宫，出去时候却是三个人。多出来的那个人看身形步伐好像是贵妃娘娘，现在已经出了宫门了，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高福以为他会很生气，会马上让人出去追。可是半天都没有听到任何回音，周述宣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高福大着胆子又说了一次，“皇上，贵妃娘娘好像已经出宫了，要不要派人出去看看？”

    周述宣已经听见了，他刚才就听见了，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而已。

    他这段时间都不敢过去，但每日都有人和他通禀妙荔的情况，知道她状态很不好。

    周述宣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奏折，失神的问高福，“她出去是不是过得会比现在开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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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未遂

    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高福想了又想，才开口说：“皇上，奴才也不好说。不论怎么，只要皇上日后不会后悔就可以了。”

    他明显有放妙荔离开的意思，只要他不后悔一切就都无所谓。

    周述宣依旧在纠结，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后悔，也不知道怎样他会后悔。

    放她走，他或许会后悔，会发了疯一眼寻找她。可是留下她，他或许还是会后悔，日日看着她不开心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且他已经不敢奢求原谅了，他也不敢过去见她，看见她只会让她过于的伤心。

    妙荔此时已经到了城中，坐上了出城的马车。心又控制不住的跳了起来，好像一切太过于容易了，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一路上妙荔都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袖，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陆广白看了她一眼，放柔了语气说：“不用这么紧张，一切都安排好了。”

    妙荔勉强对他一笑，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她不可能不紧张，她离开了不止一次了，可是最后次次都回来了，好像是魔咒一般。她不确定这个魔咒不会再跟着她，说实话，她都不敢想自己可以成功的离开。

    马车外突然传来了嗒嗒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城中格外的响亮。

    妙荔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抖，额头上出了一阵冷汗，害怕是有人追上来了。

    陆广白给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自己掀帘望出去，看见是熟人之后才退了回来。

    “没事，是大公子，应该是送我们出去的。”

    妙荔这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没多久又开始担心了。不用来送他们的，要是被人逮个现行肯定没有办法摆脱干系。

    妙荔有些着急的问：“可不可以让他回去？”

    陆广白又往外看了一眼，说：“过了这条街就是城门口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若真有人追，肯定会遇上的。只能让他跟着，他送我们出去了也会安心一些，师父已经在城门外等我们了。”

    也只有这样了。

    妙荔感觉这短短的路程走起来十分漫长，像是过了好几个时辰了这条街还没有走完。

    又走了一段时间，马车终于停下了，听见了城门口兵将拦人的声音。妙荔坐在车里不敢探头出去看，只能竖着耳朵听。

    “我已经和你们荆将军说过了，麻烦诸位打开城门。”老大平稳的声音响起。

    “荆大人确实已经可我们打过招呼了，不过检查还是得有的。不知大人这马车里坐的是谁？”

    “坐的是女眷，出城有些妇人家的事情。要看看吗？”

    “算了算了，不太方便。只是……”

    老大瞬间就明白了，拿了银子递上去，“几位更深露重的辛苦了，买些酒喝暖暖身子。”

    要的也无非是钱，拿了钱就好办事了。“大人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开门！”

    妙荔听见开门的声音，握紧的拳头才松开，过了这道关卡才算真正的出门了。

    马车外传来了老大道别的声音，“一路珍重。”

    妙荔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她何德何能有幸得到这么多人相助。

    以为已经逃脱了这个地方，可是马车往外走了没几步就有停下来了，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次不是一个人过来了，是一大队人。个个举着火把，城门口霎时间灯火通明。

    这般阵仗，妙荔心中差不多也明白是谁来了，认命般靠在马车壁上。

    外面果然传来了请安的声音。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阴魂不散的人，不知他要怎样才满足，觉得她现在过得还不够惨吗？为什么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这么晚了，曲大人在这里做什么？”周述宣坐在马上问。

    老大跪在地上，回道：“臣来送人出城。”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偏偏要晚上出去，不能等到白天呢？”

    “臣的妻妹是有些急事，不得不去。”

    周述宣跳下了马，依旧不急不缓的问：“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朕要听实话。”

    妙荔无法好好的坐在马车之中了，无法心安理得的让别人为她承受这些。便想出去，却被陆广白扯住了衣服。示意她先不要出去，静观其变。妙荔便顿了一下，等着外的回答。

    “臣说的就是实话。”

    “你夫人一个哥哥，三个弟弟。只有个堂妹，现在也没有在京城里。你送什么妻妹出去？”

    老大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凉，他的家事周述宣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其他的估计也知道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答对，僵在这里了。

    事情看起来已经无法掩藏过去，他应该知道车里坐的是她了。

    这大概就是命了，无法更改的命。

    妙荔下了马车，站在火光之下，正面对着周述宣，说：“他送的是我。”

    周述宣没有多惊讶，知道里面是她。

    上一次他没有在城门口把她拦着，幸好这一次拦住了，不用再找人找的万般辛苦。

    其他结果他不知道，但是现在放她离开他一定会后悔。不能想象她从此就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也不不能想象她以后还会和别人亲密无常。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不是他可控的，但还是发生了，他认错。他可以用下半辈子弥补自己所做的一切，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才有弥补的机会。

    周述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人问：“你想去哪里？”

    妙荔握着拳头说：“去不会让我难受的地方。”

    周述宣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心里也可以接受，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对她招了招手说：“过来。”

    妙荔僵在原地不动，她实在是不想过去。脚就像穿了千斤重的铁鞋，一步都迈不过去。

    周述宣没有说话，就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大。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废话。

    妙荔死死的攥着拳头，忍住自己发抖的气息，说：“我和你回去，你放过他们。”

    周述宣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没问题。”

    妙荔又指着马车说：“还有我师父他们。”

    周述宣回答的还是非常干净利落，“可以。”

    其他的都无所谓，只要她留下，只要她回去。

    妙荔往后退了一步，到了马车前，对着陆广白说：“多日的照拂我铭记于心，只是今生不能为报了。望此别之后，再也不要相见。”

    陆广白听不下去，想要出来却又听见妙荔说：“不要出来，走吧，算我求你了。”

    她除了带给他们麻烦之外就没有做别的事情了，一次又一次把他们置于生死之间，她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听见她隐忍的哭音，陆广白又坐了回去。知道她是为了他们好，不能辜负她一番好意。

    陆广白垂头对着外面的车夫说：“走吧。”

    车夫跳上车，扬鞭打马，风一样的走了。逃脱了这个地方，才算活了下来。

    看着城门重新关上了，妙荔又回头搀起了老大。咬着牙说话，“曲公子，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所谓的干亲也就到此为止了。替我多谢国公爷，多谢老夫人，这么多日把我当做骨肉至亲对待，多谢。”

    “妹妹……”老大还想说什么。

    “曲公子。”妙荔打断了他，又对着他躬身。

    老大也说不出什么了，也知她是在保护他们一家人。“臣一定会把娘娘的话送到。”

    他们一家还是没有有女儿的命。

    妙荔走回了周述宣身边，望着老大的方向说：“皇上也听见了，他们和臣妾没有关系了。皇上那怕是要诛臣妾九族，都联系不上他们。”

    周述宣微微的点了点头。

    宫里的车马也到了，妙荔头也不回的往上走。躲不过的，不如坦然的接受。周述宣跟在她身后上去，什么都不敢多说。

    马车又走了起来，妙荔靠着车壁看都不看周述宣一眼，视他如无物。

    周述宣也沉默了一阵子，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好久好久之后才艰难的开口，“我只是想你回去而已，并没有想过要对他们做什么。”

    她当时那么决绝，斩断了自己所有关系，害怕他会伤害到他们，可是他没有想过要真的对他们做什么。

    妙荔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反应。

    周述宣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我知道我当时做错了，我可以弥补的。”

    如同耳边吹过了两阵风，妙荔什么都没有听见。

    周述宣没有放弃，接着解释，“我要死了你都没有去看一眼，我以为你真的和我恩断义绝了。才会那么的不确定，听了别人的话，一时糊涂误会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妙荔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回来的那一夜发了高烧，我用温水帮你擦拭身子到了天亮，就是不想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现在你是活过来了，可是我的孩子没有了。我有时都在想是不是我的孩子替你续了命。”

    妙荔转过去对着他咬牙切齿的说：“我也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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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凑活过吧

    周述宣愣住了。

    不是为了妙荔的咒骂，是为了她话里说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妙荔守了他一夜的事情，他以为她根本不在意他的生死。

    “你为什么不让人告诉吗？”他问过奴才了，肯定是她提前打过招呼他们才说没有的。

    妙荔把头转了过去，不想看他，闭着眼睛说：“我当时只是不想你死而已，没有想过和你和好。”

    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和好了。

    周述宣悔恨的靠在车壁上，孩子没有了他真的很心痛，他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他真的很期盼能有一个孩子。却没了一个又一个，都是被人害的。

    耿清如并不是枉死，他已经查清楚了。那段时间就只有她叫过太医，还让人去宫外找了个郎中卖了些药进宫，所以就只有可能是她。

    那些女人在他面前一个个娇娇弱弱，踩死只蚂蚁都能伤心很久的模样，私下做起事情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周述宣看着近在咫尺的妙荔，却感觉她好远好远，远到他无可触及。他们本来是那么的亲密的。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周述宣下车后想扶着妙荔下来。妙荔躲开了他都手，自己走下马车往宫门里走。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了，哪怕是目光接触都让她很难受，最好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周述宣想去追，追上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后面望着。高福说：“皇上，娘娘那里……”

    “让人在后面悄悄的跟着她，护送她回去。”

    妙荔走着回到了清泉宫中，小红看见她一个人回来格外的诧异，扶着她进门问：“娘娘，你怎么回来了？”

    妙荔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被人追回来了。”

    小红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焦急的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睡觉，等着明天天亮，然后再睡觉。”已经到了卧房，假扮她的小宫女也出去了，妙荔直接躺倒床上。对着小红说：“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此后的人生，一句话就可以说完了。

    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就不如死了。她也不想轻易的放弃生命的，可她实在没有办法。

    小红在外面守着，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害怕她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时候。

    守了一会儿，里面好像有动静了。妙荔应该下了床，然后轻轻的打开了抽屉，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故意不发出声音的模样，好像害怕她们知道她在做什么。

    小红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听不下去，推门进去，问：“娘娘，你在找什么？”

    妙荔看她进来了，僵了一下说：“我没有找什么，就找一点东西而已。”

    小红过去把抽屉合上，低着头说：“娘娘不用找了，上次之后奴婢把娘娘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收起来了，等需要的时候奴婢自然会拿出来的。”

    妙荔的那些她全部都藏起来了，之前以为里面都是治病的药，上次之后才知道里面也有杀人的药。

    “我……我没有找那些。”她就是在找那些，她只是不想小红她们担心而已。

    “娘娘，这么晚了该睡觉了，需要什么奴婢帮你拿。”小红扶着她到了床边，“奴婢就在外面，喊一声就好了。”

    妙荔又躺回了床上，小红帮她盖好了被子，一边说着：“娘娘既然被人追回来了，就说明人家还是惦记着娘娘。娘娘要是轻易的死了，家人或许会受到影响。”

    小红也不想拿这些吓她，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妙荔活下去。她好像时不时都有寻死的念头，她们都知道那个孩子对妙荔是多么的重要，能够理解她现在走不出来。

    “舅老爷，舅夫人，还有小少爷，娘娘想想他们也逃好好活着。”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做什么的。”妙荔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了。

    她还有弟弟，和她是血亲，无法改变的关系。

    她连死的自由都没有了，就只能这样凑活的过下去。

    无眠了半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妙荔才慢慢的睡着。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致，实在该休息了。

    快到了中午的时分，小红心里担心，进门叫醒了她。这一次醒了，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怎么叫都不答应。

    “怎么了？”妙荔猛然间惊醒问。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娘娘该起床吃饭了。”

    妙荔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又躺了回去，“我不饿，还想再睡一会儿。”想了一下又说：“你让人去看看定国公府那边出什么事情了没有？”

    只要人活着就还好，想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小红也没有再喊了，退了出去。

    妙荔躺在床上也睡不着，闭目养神而已。她还是有些担心的，要确认定国公家的人一定安全了，不想自己连累了他们。

    过了没多大会儿，小红回来了。“娘娘，一切还好。只是皇上亲手写了块匾送了过去。”

    “写的什么？”

    “不贰忠臣，现在好像还有人去府上贺喜。”

    他狠，刚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他现在就写个“不贰忠臣”送过去，摆明了是在打人脸。表面上看着是褒奖，实际上是在敲打。也变相的告诉了她，她不可能真的和定国公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红看她脸色很不好的模样，问：“娘娘不为他们开心吗？”

    她没有什么好开心的。

    妙荔起床之后随便吃了些饭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就静静的坐着。过了没多会儿，李幼芙过来了。

    “姐姐，御花园的桂花开了，我摘了些过来。等花开的再盛一些，还可以摘一些做桂花糕，桂花粥，你喜欢吃什么？”

    妙荔往桂花上望了一眼，表情还是淡淡的，又说：“什么都好。”

    李幼芙摆弄着桂花，认真的说：“我觉得做糕好一些，加些牛乳就没有那么涩了。姐姐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就少放些蜜。其实也可以做成汤圆，不过桂花做的馅有些涩口，不像栀子花。不过也没事，吃个意思就好了。我可以现在就摘一些，中秋节的时候吃。”

    妙荔听她说了这一大堆就是给她解闷的，还是很给面子的说了句话，“中秋节没有宫宴吗？”

    李幼芙摇头。

    周述宣之前让人去传过话了，今年中秋节不举行宫宴，让她不必准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周述宣也没有团圆的心思了。

    李幼芙又接着说：“所以我就可以和姐姐一起过了，姐姐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

    “没什么想吃的。”

    “可是月饼总得有的，御膳房会做一些，不过吃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年年都是那样的，只是样子好看。我们可以自己做，想吃什么就包什么馅的，姐姐你说好不好？”

    李幼芙一直都逗着她，想她多说几句话，小红也在一边帮腔，“奴婢还没有做过月饼，想来应该很好玩。自己动了手了，味道总要和别的吃起来不一样些。娘娘不如答应了吧？”

    妙荔自己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看她们劝着，也就点了头。

    她自己或许不会开心了，看身边的人开心也是好的，虽然她们做这么多都为了她。

    李幼芙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她一走屋子里瞬间就变得冷冷清清的，妙荔又回到了不说话的状态，甚至不需要人在身边守着。

    小红在外面和喜嬷嬷守着，喜嬷嬷感觉清泉宫换了个主人好像比上个主人时还要冷清。良妃住在这里还有个孩子，多少有些热闹气氛。现在就妙荔自己一个，屋里当然冷清。

    喜嬷嬷突然很感慨的说：“要是孩子还在，娘娘也不会这样……”

    喜嬷嬷心里很过不去，她当时就不该把消息泄露出去。

    小红却多少有了些想法，说：“要是把舅老爷家的小少爷接进宫住几天也是好的，有孩子闹着，娘娘也不会这么的沉闷。”

    喜嬷嬷想了一下也觉得这话说的在理，于是说：“那我现在就去和皇上说。”

    小红现在虽然不是很喜欢周述宣，但是也知道这些事情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行。“那嬷嬷快去吧。”

    喜嬷嬷刚要出去，人却已经来了。

    乌云就带着孩子到了门口，拉着庆喜怀里还抱着个小的。小红是认得人的赶紧过去接，“舅夫人，小少爷。”然后带着他们到了妙荔面前。

    庆喜看见妙荔就往她身上扑，“姑姑，庆喜好想你。”

    乌云拉了他一下，让他跪下磕头，自己也抱着小的准备磕头。妙荔赶紧扶起了她，说：“自家人，没有那么多的礼数。”

    “谢娘娘。”

    妙荔抱着庆喜坐好了，又说：“叫着怪生分的，就叫姐姐吧。”又低头逗着庆喜，脸上多了些笑模样，“是不是庆喜儿，叫姑姑多亲热。”

    庆喜忙不迭的点头，“就是。”

    妙荔又看向乌云，“怎么进宫来了？”

    “皇上让人去接的，说马上要过节了，进宫来一家团聚，相公过几日也会过来。”

    听到是周述宣去接的，妙荔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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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孩子闹着

    当着乌云的面，妙荔没有显露出来什么，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孩子身上，问：“是个姑娘还是个小子？”

    她没有怎样养过孩子，对着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真的判断不出性别。

    乌云不在孩子往她面前多凑了一些，让她看清楚孩子，回道：“是个姑娘。”

    “长得真好看，这大眼睛，和她娘亲的一模一样。”妙荔伸手逗弄一下小孩，又问：“取名字了没有？”

    “取了大名叫孟惜如，小命叫玫玫，因为她生下来身上有块玫红色的胎记，现在好像消了。”

    “玫玫？”妙荔满脸的疼爱，对着小红说：“去把那块玉拿过来。”

    “我之前得了块红玉，一直不知道雕个什么好，就没有动过。今天才知道是给小姑娘留着的。”小红已经把玉拿过来了，妙荔打开锦盒接过递到乌云手边，“你拿回去，想给小姑娘雕个什么就雕个什么。”

    乌云低头一看，这不仅是块红玉，玉质看起来还是非常的细腻，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赶紧推辞，“这太过贵重，妾身不敢收。”

    “是给我们玫玫的。”妙荔看的实在是心痒痒，伸手接过了玫玫，小心的抱着，放软了声音说：“也是我们小孩儿还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肯定会说娘亲，收下吧，是姑姑喜欢玫玫才给的。”

    乌云也没有办法了，只得收下，接过之后还准备磕头，小红赶紧把人扶住了，妙荔也说：“不许拜了拜去的，又不是菩萨。都是一家人，和寻常人家没有什么区别，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谢谢姐姐。”乌云道过谢之后就又坐好了。

    庆喜坐在一边很久没有说话，现在闷闷的说了一句，“姑姑不喜庆喜了，姑姑都不给庆喜东西。”

    这小模样，妙荔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笑着说：“还能少得了你的，你跟着红姑姑去，喜欢什么拿什么。”

    乌云刚要阻止，就听见庆喜接着说：“庆喜要柳儿的那个小马，会跑的那个。”

    那是妙荔离开招云山给柳儿做的，一个马一个人，人放到马上马就会跑。柳儿一直宝贝的很，不给别人玩。庆喜一直都眼巴巴的看着，又不敢上去抢。

    “好。姑姑给你做，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还有好多，我也想要个柳儿那样的箱子，里面都是玩具。”在小孩子眼睛里比好玩的比什么都值钱。

    妙荔还是一口就答应了，拉了一下小红，说：“去让人找些好木头过来。”

    小红有些迟疑的说：“娘娘，还是画了图纸让工匠作吧。”

    做那些东西最伤手了，一不小心就会划到肉。

    “没事去吧，你之前一直说我太闷了，现在刚好找点事情做。”妙荔想了一下，又把孩子递回去，站起来说，“算了，我和你一起去，不然你不知道做什么样子的好。”又回头对着乌云，“你们先在这里坐一坐，我马上就回来。”

    出门之后，妙荔脸上还是挂着些许笑容，可是和刚才比起来就淡了那么一些。对着小红说：“不要和他们说我过得怎么样，要说也往好了说。知道了？”

    小红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家里人也不告诉，活得也太难受了。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难受，害怕会影响到别人。

    “和他们也说一下，谁都不许胡说。”妙荔又想起了件事情，“新来的那几个宫女也不要让她们在近前出现。不知道是什么人，不太可靠。”

    “奴婢都知道了，一定会做好，娘娘不用操心。”

    妙荔这才放心，让她去做事了。

    小红出门刚好遇见了小卓子就拉着他说：“你去找些木头过来，要软一些的，适合刻东西的。”

    “要这做什么？”

    “娘娘要给小少爷雕东西，快去吧。”

    小卓子也往妙荔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问：“娘娘好些了吗？”

    “娘家来人了，多少有了些精神，也比之前爱说话了，和小孩子说说笑笑的。”

    听见妙荔好多了，小卓子也开心，感叹道：“要是这个两个孩子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想法是好的，可是怎么可能呢？只有皇上的孩子才能一直住在宫里，别的孩子一直留着不太合规矩。

    妙荔又回去了，乌云在后面去给玫玫喂奶了，就庆喜一个人在屋里晃悠。见到她进来，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头问：“姑姑，你为什么住这么破的屋子里？”

    妙荔看了一圈屋子，故意问：“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哪里就破了？”

    “可是这里还没有之前那里好，也没之前那里大。”

    妙荔心里还是觉得奇怪，蹲下看着他问：“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怎么多，是谁教你的吗？”

    庆喜掰着手指头说：“我不小了，我马上就三岁了，是我自己发现的，不用别人教。”

    “姑姑不相信，三岁还小得很呢。”

    “我真的不小了，我都会认字了。爹爹还夸我聪明。”

    聪明或许是聪明，不过还是个小孩子，没有发现妙荔成功的岔开了话题。伸手抱起他，说：“你爹爹小的时候也聪明，好小就会认字了。比你再大一点点的时候就会有模有样的写字了。”

    “爹爹也有小的时候吗？”

    “对呀，都是从小孩子长成大人的。”

    “我还以为爹爹一直都那么大的。”庆喜突然又抱着她的脸，“姑姑要是小的时候肯定好好看，比妹妹好看。”

    这么大一点的人都会夸人好看了，长大还得了。妙荔以为他在恭维自己，问：“为什么？”

    “因为姑姑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妙荔抱着他问：“你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偷偷吃糖了？”

    “没有呀，我说的就是真的。姑姑和书儿姐姐一样好看。”

    “书儿姐姐又是谁？”

    庆喜攥着拳头无比认真的说：“是我长大了要娶的人。”

    妙荔忍着笑忍的快不行了，这么大一点点的孩子居然说他要娶人。“可是你还太小了。”

    “不，我就要。现在就要定好了，不然她就和别人跑了。姑姑，你和我爹爹说吧，让他去和书儿姐姐提亲。”

    看他无比着急的模样，妙荔真的快忍不住了，实在太好玩了。

    乌云从屋里出来，听见他在胡说八道，“庆喜，你又在和姑姑乱说什么？”

    “我在和姑姑说给你娶个媳妇的事，你们快去吧，不然被人抢走了。”

    妙荔笑着问：“那个姐姐有什么好的。你这么着急？”

    庆喜歪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又很认真的说：“她长的好看又有一点傻乎乎，我和她说什么她都不知道。不过我就喜欢她傻乎乎的，我聪明就够了。”

    妙荔现在相信那些都是他自己说的，没有人教。这就是个小人精，说什么都是头头是道的，一般的大人估计都教不会他。

    勤政殿中，几个大臣出去之后，周述宣有了空闲的时间，问高福，“人送过去了？”

    高福点头说：“已经送过去，都聊了好久的天了，贵妃娘娘跟他们有说有笑的，心情好了不少。”

    周述宣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是让妙荔开的唯一办法，她喜欢小孩子，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放在小孩身上的，这样她才会开心一些。

    “皇上要过去看看吗？”高福说，“娘娘现在心情好一些，又和奴才们吩咐了不许和舅夫人他们说闲话。皇上现在过去娘娘或许不会像以前那样。”

    那也没有什么意思，她假装出来的亲近和和气只会让两个人越来越远。好像他刚刚把人进来，就要过去问她要什么好处一样。

    “算了。”周述宣摆手说：“朕不过去了。你吩咐御膳房多做几道菜送过去，再多做些小孩子喜欢的点心。让内务府送些起居用品过去，他们可能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

    “皇上，是不是不太合规矩？”高福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宫里什么东西都是有份例的，多送的恐怕不合适。

    周述宣板着脸问：“规矩很重要吗？”

    高福擦了下冷汗问：“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娘娘才是最重要的。”

    对，娘娘才是最重要的，娘娘开心也是重要的。

    只要妙荔现在可以开心，他什么都给。

    高福刚刚出去，外面就有给小太监进来回话，说：“皇上，婉妃娘娘过来了。”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问：“什么事情？”

    “说给皇上煮了汤端过来了。”

    “不见，让她有事没事不要出门。实在是闲的慌了就回娘家去，可以不用再回来。”

    林烟迟听到他这么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皇上对后妃说的话吗？现在宫里就三个女人，再让她回去了，那就只有两个了。

    林烟迟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疑惑，周述宣对妙荔是什么态度可以肯定，可是他对李幼芙是什么态度。好像也不同于别人，宫里的事情一直都是李幼芙管着的。

    可是皇上对李幼芙又不像是男女之情，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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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比哭还难看

    时间一点都不经用，中秋节眨眼就到了。

    宫中格外的冷清，除了御膳房做了些月饼之外，宫里没有半点过节的气氛。

    最热闹的地方反而是最偏僻的清泉宫，乌云和两个孩子都在，李幼芙也过去了，正带着人做月饼。

    “庆喜，你在地上玩了没有洗手，不能碰那个面。”李幼芙一边把人往外赶一边喊着。

    庆喜委屈的仰着头看着她，小声的说：“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李幼芙哼了一声说：“不要你帮忙！出去出去，不要挡着我干活。”

    庆喜灰溜溜的走了，跑到妙荔身边寻求安慰，“姑姑，芙姑姑不和我玩了。”

    妙荔弯腰抱起了他，问：“怎么了？”

    “她想玩我的玩具我没有给她，她就不理我了。”庆喜抱着妙荔蹭了蹭说，“我觉得我和她是好朋友，她就这么不理我了，我好伤心。”

    妙荔忍着笑说：“你和她做好朋友，为什么不许她玩玩具？”

    “因为要留给书儿姐姐，芙姑姑会玩坏的。而且她是个大人了，我的都是小孩子的东西。”

    这个小人精真的有趣极了，妙荔又认真的帮他想办法，说：“那你送些别的东西给她，和她道歉就好了，你们就还是好朋友。”

    庆喜从妙荔的怀里出来，问：“我不知道送什么好，姑姑，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

    妙荔歪头想了一下，煞有介事的回答道：“只有是你真心给的，就都喜欢。”

    庆喜认认真真的往院子里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满意的东西，然后就问：“姑姑，我可以出去玩吗？我想出去看看找什么送给她。”

    妙荔想了一下，宫里就这几个人，今天又没有宫宴，外面应该也没有什么人。她不喜欢出门，连带着小孩子这几天也没有出门。庆喜不说，应该是闷坏了。

    “去吧，让红姑姑跟着你，不要跑远了。”妙荔又对着小红说：“不要太拘着他了，只要没危险就由着他玩。”

    “奴婢知道的。”

    庆喜乖乖的去牵着小红的手，还望着小红说：“红姑姑，我牵着你，我就不会跑丢了。”

    妙荔望着小小的人，现在嘴像抹了蜜一样，不知长大了会祸害多少小姑娘。

    又刻了一会儿玩具，妙荔手有些痛了就放下手里的活到了厨房里，看着已经做好了的月饼，对李幼芙说：“说着是过来一起做月饼，其实还是你一个人在忙活。辛苦你了。”

    李幼芙包着汤圆，一边回答道：“姐姐说什么呢？一点都不辛苦。多好呀，我从来没有这么过过节，像一家人在一起。。”

    妙荔心里也有淡淡的开心，这里热闹起来，她心里也多了些热闹。好像在宫里一样也过上了新的生活，只要那个人不再出现了。

    从前把余生的每一天都计划好了他的位置，到现在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并没有经历多少事情，却件件都刻骨铭心。

    怀了他两个孩子都没有了，这概就是命吧，他们并没有好下去的命。

    以后最好就像现在这样，再也不要在一起了，让人难受。

    妙荔洗了手也帮着李幼芙包了几个汤圆，却大的大，小的小，摆着一起丑的不行。妙荔自己也盯着那几个汤圆发呆，又看了看李幼芙包的，对比下来越来越丑了。

    半天，妙荔摸着下巴说：“我饭也煮不好，东西也绣不好。要是像我这样的姑娘，估计是嫁不出去了。”

    李幼芙笑着说：“可是姐姐已经嫁出去了，绣活好的在给姐姐做衣服，煮饭好的在给姐姐当厨子。”

    妙荔颇为嘲讽的笑了一声，小声的说：“这算什么嫁人？”

    这只能算……不知道算什么。

    李幼芙偷偷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不敢说了，默默的包自己的汤圆。

    屋里的气氛又有些不太好，沉默了一阵子，庆喜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抱着李幼芙的大腿，另一只手举了束小花到她面前，“芙姑姑，这是送给你的。”

    李幼芙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你个小气鬼，送花也没用，我说不和你玩就不和你玩。”

    “我不是小气鬼，我送花给你。不是说女孩子收到花就会开心吗？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李幼芙本来就是逗他的，听他人小鬼大的说这些话就更加忍不住了，拼命的忍着笑意问：“谁教你这些的？是不是个大坏蛋，教坏小孩子！”

    “是姑父教我的。”

    李幼芙听他说姑父两个字，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回头看了妙荔一眼。

    妙荔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低头接着和自己手上的汤圆较劲，一定要包个顶顶圆的出来。李幼芙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就看见了门口多了个人，赶紧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妙荔手僵硬了一下，然后接着包自己的汤圆。

    庆喜睁大了眼睛，小脑袋不停的晃悠，看屋里的大人，然后天真的问了一句，“姑姑，你和姑父吵架了吗？”

    李幼芙抱着庆喜就走，一边走还在一边说：“大人的事情孩子不要管，快去把你的玩具拿来给我玩，不然我还是不理你。”

    屋里就只有他们俩了，气氛比刚才还要尴尬一些。周述宣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好半天之后才找了句话出来，“在包汤圆啊？”

    妙荔没有任何回话，好像长了眼睛不会看一样，没话找话说。

    有来言无去语，周述宣又干干巴巴的说：“包汤圆好，过节就应该吃汤圆。”

    妙荔还是不搭理他。

    周述宣自己感觉很没趣，不过还是在努力的说话，“我在外边遇到庆喜，是他硬拉着我过来的，我要是不过来不太好。”我不是故意过来打扰你的。

    妙荔冷哼了一声说：“那还真为难皇上了，是臣妾失职没有教好娘家人。”

    “我……”不是被强迫，是求之不得。周述宣话都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他怎么说她都不会听的，最后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好好过节。”

    你不来我才能好好的过节，你来了把一切都毁了。

    周述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得到，垂着头就走了。走到门口，庆喜刚好看见他，跑着就出去了，傻乎乎的问：“姑父，你不和我们一起过节吗？我爹爹说了过节要一家团聚的。”

    周述宣往厨房方向望了一眼，脸上浮起一抹苦笑，低头摸了摸庆喜的脑袋，“姑父还有些事情，以后再一起。”

    “可是今天又好多好吃的，你以后来就吃不到了。”

    “以后也会有的。”这么说他自己的都不相信。

    “那好吧。”庆喜感觉到他一定要走样子，放开他说：“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之后就蹦蹦跳跳的跑回厨房去了，踮起脚从盘子里抓了个月饼，又跳着跑了回去，把月饼塞到周述宣手里。“那个圆圆的白东西好像还没有做好，只能给你这个黄黄的。”

    周述宣看着自己手里的月饼愣了一下，然后又苦笑着说：“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要过来玩哦。”

    周述宣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答应着说：“以后一定会过来玩。”

    然后才脚步沉重的往外走，出了门，高福想接过他手上的月饼。

    周述宣却躲开了，直接把饼放在了嘴里，一口咬下去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之后却留下了淡淡的苦味。

    咬过之后，又问身边的高福，“朕的孩子，也会像那般聪慧可爱吗？”

    高福回道：“皇上的皇子必定会更加聪慧可爱。”

    周述宣又咬了一口月饼，低着头说：“其实有那样就足够了。”

    清泉宫里，周述宣走了之后，庆喜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过，李幼芙觉得太奇怪了，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我爹爹之前和我说有人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现在好像知道了。”

    别人笑起来都是甜甜的，就刚才那个姑父笑起来有些奇怪。

    李幼芙在心里很是认同他说的话，可是嘴上并不能表露出来，岔开了话题说：“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个小孩了。”

    庆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我这个叫天生聪颖，芙姑姑笨笨的当然不知道了。”

    这个世界变了，她居然被个小孩子鄙视了。李幼芙抓着庆喜不停的挠他痒痒，一边挠一边问：“谁是笨笨的？谁是笨笨的？”

    庆喜的小胳膊小腿无力反抗只得求饶，“庆喜笨笨的，庆喜笨笨的。”

    李幼芙这才放开他，庆喜瞬间就从她怀里跑了出去，跑远了又对着她做鬼脸，“就是芙姑姑笨笨的，庆喜聪明的不得了。”

    李幼芙气不过又去抓他，庆喜一边跑一边咯咯的笑。

    外面的笑声传到了厨房里，妙荔却怎么都笑不起来了。

    这些日子因为孩子多出来开心现在都不知去向，只剩了一肚子的难受。

    以为可以解脱了，现在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告诉她说不可能的事情，告诉她不会好起来了。

    记忆还存在，感觉还存在，痛苦也是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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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亲人

    将黑不黑的时候，孟润林也进了宫。

    什么都做好了，月饼汤圆还有御膳房送来的菜，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孟润临床进门也想行礼一样被拉住了，一家人团聚没有那么多礼数。妙荔随意的问起，“怎么来的这么晚？”

    “学生今天放学的迟一些，就过来的晚一些。”孟润林也环视了一圈屋子，问：“皇上没有过来吗？”

    今日宫里好像没有宫宴的样子，皇后也死了，皇上应该到这里来过节才是。

    妙荔提都不想提那个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上，让庆喜抢了先，“就是姑父吗？我给了他一块黄黄的饼他就走了，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庆喜感觉自己学会了一个新词，忍不住的想显摆。

    宫里面的事情再热闹也传不到宫外面去，孟润林又不想给妙荔惹麻烦，没有时常走动。反正他们的感情不会改变的，其他东西也不是那么重要。

    听到庆喜这么说，孟润林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问道：“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才是自家兄弟，听到周述宣心情不好的出去，想的居然是她有没有受委屈。

    妙荔看了庆喜一眼，笑着说：“小孩子知道什么？别听他胡说。”

    “我就知道，我看的真真的。”

    妙荔又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还把月饼叫黄黄的饼，你能知道什么？”

    庆喜咬了一口月饼，愤愤的说：“姑姑欺负人，不要姑姑了。”

    孟润林没有成功的被她遮掩过去，还是抓着不放，说：“姐姐，你越是遮掩就越有问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就只有咱们姐俩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吗？”

    妙荔把筷子一放，板着脸说：“问那么多做什么？吃饭，吃了饭早点出宫去。”

    孟润林也放下了筷子，把手一挥说：“这饭我吃不下去，你受了委屈也不和我说，把我当什么一家人了。”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乌云在一边劝着，“相公，先吃饭吧，姐姐为了这顿饭准备了一天了。”

    李幼芙知道一切，可是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太好插嘴，于是给庆喜舀了一勺子汤圆，就默默的坐在一边。

    孟润林现在也不想闹的，可是实在是放心不下她。“你就在这个大大的笼子里，我好不容易进来一次。你却连句实话都不告诉我。父亲不在了，我就是家里的男人，你嫁了人受了委屈，就该我出头。要是父亲还在，也绝对不会冷眼看着。”

    妙荔被他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要是父亲还在，她怎么可能到这笼子里。忍了好久才忍下去，“我和你说了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去找他吗？”

    这副模样就是确确实实的受到委屈了，孟润林拍桌就起，要当场冲出去打架的模样。

    妙荔赶紧拽了他，“你疯了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妻儿想想。”

    乌云也伸手拉住了他。“相公……”

    庆喜过去一把抱住了孟润林的腿，“爹爹，我们吃饭吧，这个黄黄的饼特别好吃。”

    一家子都这样，孟润林不得不坐回去。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吃的就没有那么开心了，感觉每个人都是强颜欢笑的。

    吃完了饭，孟润林要出宫去的，乌云带着孩子还要在宫里多住几天。

    坐上出宫的轿子，现在没有人劝着了，孟润林心里还是想不过。看着妙荔刚才的样子他就来气，无辜为了皇家家破人亡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能好好的对待他们家的女儿？

    孟润林客客气气的问：“公公，请问皇上住在哪里的？”

    小卓子也是笑着回答：“舅老爷怎么这么问？”

    “是我初次进宫，又逢佳节，想着不去拜一拜皇上总是不好的。”

    “可是这么晚了，皇上应该已经睡下了，不如下次再去吧。反正娘娘的恩宠还长着，舅老爷不急在这一时。”

    “麻烦公公带我去一趟吧，我就是跪在外面磕个头，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也是大晚上的，他在宫里也不熟悉地方，不然他跳下轿子就跑了，才不会和他说这么说废话。

    小卓子知道他大概想做什么，可是妙荔摆明了不想让他去，可是他又坚持，真的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孟润林又撒着谎说：“娘娘害怕我冲动，走之前特意说了让我去磕个头，这都是娘娘的旨意。”

    既然有这句话了，小卓子也没有什么好说了，只得换了个答案，“那就只能过去碰碰运气了，看看皇上睡了没有。”

    小卓子吩咐了抬轿的人，更换了方向，一路直直的往勤政殿去了。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一向勤政，这个时间绝对还没有睡觉的，应该还在处理政务。到了勤政殿，里面果然还亮着灯。小卓子和守在门口的太监说了几句话，门口的太监出去通禀之后很快就出来了，说是皇上请他进去。

    孟润林得到许可了抬腿就走，气势汹汹的进了门。

    周述宣手上的奏折还没有看完，突然感觉屋里多了一股寒意，放下奏折看了过去，见到是他，挂着客气的笑容问：“还没有回去？”

    孟润林没有说其他的，直接就问：“皇上为什要欺负草民姐姐？”

    “朕……”人家是来算账的，周述宣竟然想不出一个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朕是对不住她。”

    “皇上让她受了委屈就一句对不住就完了？你们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从来不把皇家以外的人当回事。”

    怎么又扯到这么远了，这些话关乎他的德行，以及是不是当了一个合格的皇帝。周述宣不得不问：“皇家何时不把你们当回事了？”

    “把我们当回事？草民父亲孙子都有了，现在还没有等来皇家的一句道歉，皇上还如此那般对待草民姐姐。是不是要等到六月飞雪，皇上才会良心发现？”

    之前的事情不是他不知道，是他见妙荔和周述宣在一起之后没有说而已。当年的冤案说多了只会破坏他们的感情，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把妙荔当回事了，何必再忍着不说？

    一个事情比一个事情麻烦，周述宣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微微别过头，忍耐下说：“天已经很晚了，朕让人送你回去。”

    “现在就想不了了之了，看了皇上的承诺也不过如此。”孟润林也知道做事情不能太没有分寸了，把皇上真的惹到了也不是一件小事。

    现在只得暂且忍耐下来，拂袖而去。

    周述宣没有心情看折子了，关于妙荔的事情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分心。

    或许是该道歉了。

    这就是妙荔一开始的愿望，她为了就是她一家能够沉冤得雪，能够挺直了腰杆做人。

    只是先皇又遗言，不准他为他们平反。

    可是先皇还说妙荔是妖女，不许妙荔到后宫来，现在还不是一样待的好好的。只要他想，就没不能办到的事情。现在他才是皇帝，不知先皇在哪里了。

    也不是他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先皇确实做错了，人家一家确实什么错在没有，是他执迷不悟死不悔改。先皇不能开口了，他可以。弥补以前的错误，是他必须做的。

    周述宣一样存在私心，想着他要是为妙荔平反了，妙荔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好一些？

    他不奢求太多了，只要好那么一点他就心满意足了，只要一点点。

    清泉宫中，李幼芙吃完了饭没有即刻就走，留下来陪妙荔丧了一会儿月。趁着乌云去守着两个孩子睡觉了，妙荔对着李幼芙说：“我弟弟脾气有些冲，吓到你了。”

    李幼芙想到没有想直接摇头，说：“没有呀，我觉得他挺好的。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想有哥哥弟弟跳出来保护我，可是我没有。”李幼芙很低沉的说，“姐姐，我真的好羡慕你，你弟弟对你真的很好。”

    她从小就是孤孤单单的，看着孟润林刚才对妙荔的模样，她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她没有父母的同时也没有别的亲人。

    妙荔心情好了那么一些，伸手揽着她说：“不用羡慕，你要是以后被人欺负了，姐姐就出来保护你。”

    李幼芙从小就是孤孤单单的，在这种时候应该会更加思念家人的。看见她的弟弟，估计也会想到自己的兄弟姐妹，就像那些年她一眼。没有亲人的感觉真的太不好了。

    李幼芙有些不敢相信抬头问：“真的吗？”

    妙荔半开着玩笑说：“真的，杀人放火都可以的。”

    李幼芙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真的好感动，姐姐，你是第二个说要保护我的人。”

    第二个？

    妙荔奇怪的问：“第一个是谁？”

    李幼芙吸了一下鼻子，哭着回答道：“庆喜那个小坏蛋，不过我觉得他不太靠谱，还是姐姐靠谱一些。”

    妙荔笑着帮她擦了眼泪，一个比一个可爱，李幼芙这么久对她是没有说的。非亲非故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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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准备翻案

    好好的过节却吵了一架，妙荔心里就没有那么舒服，回去想了很久才睡着。

    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过于冲动了。

    大概是没有父母庇护，想要过得好一点，就只能靠自己去争，所以性格才会变成这样。

    就只有这么一个了，而且人家还是为了自己，妙荔也没有办法说他，想着他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脾气太冲了总归不太好的。

    晚上睡得迟一些，妙荔早上醒的也不是很早。她每天没有什么事情做，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

    清泉宫的人都知道这个，也会由着她多睡一会儿，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喊她。庆喜却不知道这件事，自己醒了就趴在妙荔床边不停的喊，“姑姑，该起床了，太阳已经好高了。好孩子不能睡懒觉的，姑姑你快点起床吧。”

    妙荔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却被他吵醒了，带着淡淡的起床气翻了个身，没有理他想他自己走。

    庆喜没有丝毫自觉，干脆脱了鞋爬上床，手放在妙荔脸上，不停的喊：“姑姑，该起床了，快点起床。”

    妙荔烦的不行，伸手把他塞到被子里，迷迷糊糊的说：“不要闹了，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庆喜，乖。”

    庆喜安静了一下，然后突然问：“我是第一次和娘亲以外的女孩子睡觉，有一点紧张。姑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妙荔被他这句话睡不着觉了，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这个小人真是太好玩了。抱着他说：“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乖乖听话就好了。”

    庆喜就没有闹了，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边上睁大了眼睛睡觉。

    妙荔本来准备再躺一会儿的，小红却进来了，试探的喊了一声，“娘娘。”

    妙荔已经醒了，睁开了眼睛，问：“怎么了？”

    “皇上好像让人宣舅老爷进宫了，现在正在往勤政殿去。”

    妙荔马上就坐起来了，着急的问：“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小卓子的昨夜说，舅老爷出宫之前还去了一趟勤政殿，应该和皇上说了些什么。”

    妙荔心中越发的紧张，昨天孟润林就要出去找事的模样，万一真的一时冲动做什么事情就不好了。真的该好好约束一下他的那个暴脾气，不然等闯了祸就晚了。

    妙荔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心里的担心已经积攒到了头。小红一边帮她穿鞋一边说：“娘娘，你别着急，未必就是件坏事。”

    “我怎么能不着急。”妙荔急匆匆的穿着衣服，她就这一个兄弟，出一点事情都不可以。

    庆喜从床上爬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姑姑，你不是要睡觉吗？不能骗人哦。”

    “姑姑有点事情要起床了，你自己玩。”

    庆喜往前爬了一点，问：“姑姑这么着急，是不是我爹爹出什么事情了？”

    庆喜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分清楚他们说的谁是谁了，舅老爷说的就是他爹爹，皇上说的就是那个不太开心的姑父。

    妙荔敷衍着说：“没有，就是去和皇上玩了，什么都没有。”

    庆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姑父人挺好的，应该不会欺负我爹爹，不然我就去打他。”

    他只明白了皇上是他姑父的另一个称呼，却不明白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妙荔想笑也笑不出来，小孩子懂个什么。“好好等姑姑回来。”妙荔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走了。

    到了门口，小红突然问：“娘娘，你是要过去吗？”

    “对，我得过去看看。”

    小红拉了她一下，“娘娘，情况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奴婢已经让小卓子过去看看了，不如等他回来再说吧。”

    小红始终都不太想妙荔和周述宣有太多的接触了，害怕她心一软又变成以前那样，再莫名其妙的受些伤害，那样人真的留不住。

    “也好。”妙荔一顿，退了回来。

    她自己也没有多想过去，多看一眼她都是难受的，过去也只是为了她弟弟而已。

    趁着这个时候，小红让人让人端了早膳过来。一碗粥还没喝完，小卓子就回来了，妙荔迫不及待的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回娘娘，奴才也说不清楚，问了高公公他也是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为了娘娘父亲的事。”

    妙荔听得也非常不理解，不知道周述宣要做什么。他不是没有打算给他们家翻案吗？现在到这个地步了，难道准备让他们家罪加一等？

    妙荔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不行，我还是得出去看看。”

    小红跑着追了上去，知道自己劝也劝不住。

    坐到轿辇上，妙荔心情都是忐忑的，感觉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根本无法保护家人。

    为了自己身边人好，她是不是应该和他言归于好？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她不想，那太委屈自己了。

    到了勤政殿，高福看见是她过来了，连通禀都没有直接把人请了进去。

    要什么通禀，皇上就算是在上朝，知道她来了也会抛下文武百官见的。

    妙荔进门去，先看了孟润林一眼，见他好好的坐在一边喝茶，才放下心来。然后才向周述宣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周述宣看她进门心中还是很欢喜的，可是又见她进门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孟润林，像是在确认他的安全一样，心中的欢喜就少了那么一点。她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了，坚信他会伤害她的亲人。

    “起来吧。”周述宣坐在上面说了一句，没有下去扶。想着有些事情她们姐弟俩说或许比他说要好一些，周述宣就站起来说，“朕去更衣，马上就回来。”

    周述宣消失在视线之中，孟润林才扶着妙荔坐下，脸上带着些许欢喜，问：“姐姐过来是听见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担心你而已。”说着又望了眼周述宣刚才坐的地方，问：“他叫你过来做什么？”

    “皇上想给父亲翻案，所以叫我进宫来。”孟润林激动得声音有些发抖，“姐姐，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可是先皇明明有旨意，不让他给他们家翻案。他为什么要违背先皇的旨意？难道是在讨好她？

    不，才不是，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他们家的不白冤屈早就该得雪了。

    “姐姐，我知道都是因为你皇上才会这么做的。父亲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做的这些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妙荔抹了一下眼泪，勉强的笑着说：“可是我还是没有听他的话。”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父亲肯定也知道，他不会说什么的。”

    妙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这一次是开心的想哭。她父亲哪怕在地底下都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她再也不是罪臣之女，从他们家出来的孩子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好孩子了。

    名声看似轻如鸿毛，对他们来说却重如泰山。

    周述宣站在屏风后面听着外面的声音，听见妙荔的哭声条件性的想过去安慰，步子迈出去了一半又退了回来。他现在安慰只会起反作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像从前那样了。

    又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周述宣才出去。妙荔看见他，又可以确定孟润林没有危险了，直接就说：“臣妾告退。”

    开心是有的，难受也是有的，反正就是不想见到他。

    心中有无法跨过去的坎，已经和自己打了赌，不想再原谅他。哪怕他做这些事情真的是为了讨好自己，也没有任何用。

    她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害怕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周述宣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收回眼睛。孟润林感觉两人之间的状态不太对，昨天那种情绪又回来了，向上就问：“皇上，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她为什么都不想见到你的样子？”

    这个小舅子，对他态度一会一会的，刚才还是和颜悦色的，对他好像还有浓浓的感激，现在就又变了个模样。

    周述宣靠龙椅上，故意问：“你怎么觉得是朕欺负了她，而不是她欺负了朕？”

    “姐姐一直与人为善，别人不得罪她，她绝对不会得罪别人。必定是皇上先对她不好了，她才不愿意搭理皇上。”

    猜的还挺准，不然怎么说人家是一家人。

    周述宣点头承认了，“对，确实是朕对她不太好。”

    “你到底对她怎样了？”孟润林现在都有些看不透他在搞什么，说是不喜欢了对人不好能够解释通。可是看他这个模样，又还喜欢着，为什么会把人惹到这个地步？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周述宣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朕有事情求你。”

    孟润林没有追问下去他们俩的感情问题，而是问：“什么事情？”

    “她好像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朕怕她闷出病来，想把你的孩子留在宫中，陪她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这个朕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他和妙荔的关系好起来，什么时候就算完。“朕不会亏待你的孩子的，他们要是留在宫中，就如同皇子和公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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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朕是无所谓了

    孟润林迟疑了一下，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这个事情。最后开口说：“可以，不过草民只是为了姐姐。皇上可以替父亲翻案，不如好好待她。她心情不好总是有原因，还不如从根本上解决。”

    周述宣略微低下了头，苦笑着小声说：“朕也想，只是觉得已经无法挽回了而已。”

    连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一句，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该商量的事情都商量完了，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孟润林也就走了。

    出宫之前去了一趟清泉宫，没有在两个孩子面前露面，直接让人把乌云叫了出来，和她说刚才和周述宣商量好的事情。

    做母亲的态度和做父亲的还是不一样的，没办法轻易割舍下两个孩子。

    乌云只是不停的哭，也没有说什么。

    孟润林安慰道：“没事的，你有空还是可以进宫看他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了，大不了我们之后再生一个。”

    “可是……他们不在我身边长大，以后就不会跟我亲了……那是我的孩子。”乌云哭着说。

    孟润林劝道：“不会的，姐姐会好好教他们，不会跟你不亲。姐姐对我们怎么样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能给的都给了。她现在日子不好过，有孩子在身边或许会开心一些。而且等姐姐心情好起来，会把孩子送回去的。”

    孟润林安慰了好久好久，乌云才算止住了哭声，没有接着哭了。

    “那我什么时候出宫？”

    孟润林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你舍不得孩子，就多住几天吧，到时候我再来接你。”

    乌云也算是听话，懂事的点了点头。

    再进门的时候，看见妙荔抱着玫玫，正在逗着孩子玩，满脸都是喜爱。庆喜正爬在地上和小太监玩妙荔里做的东西。心里也知道妙荔对他们没得说，对孩子更加没得说。

    放孩子在宫里不用担心他们会受欺负，可能还要担心他们会欺负别人，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是感情上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割舍。

    妙荔见她进来，也不说话就在一边远远的看着。便对她招了招手，乌云看见到了妙荔身边坐下。

    近了看见她眼睛还是红红的，妙荔问道：“怎么了？”

    “没事。”乌云假意有些害羞，“就是有些思念夫君了。”

    妙荔轻轻的笑了一声，看他们夫妻恩爱她也是开心，逗着手中的小孩说：“玫玫想不想爹爹？”

    “我想了！”庆喜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来，很是积极的喊。

    “跟姑姑不好玩吗？”妙荔故意逗着他。

    庆喜跑过来站在她身边，“跟姑姑好玩，可是和爹爹也好玩。”

    人家总归才是一家人，久了不见面肯定是想念的。话又说回来，一直在宫里也不叫个事。

    妙荔便对着乌云说：“现在节已经过了，要是想念了我明日就让人送你们回去，以后有时间了再过来就是了。”

    “姐姐……”乌云刚在只是想把话遮过去而已，没有想过明天就要回去，“姐姐，孩子们好不容易进宫来，就多陪姐姐几日吧，不着急回去。”

    抱着怀中软软的小姑娘，妙荔一点都不想撒手，难舍的看了小姑娘一眼，然后点了头。

    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只能抱抱别人的孩子。

    勤政殿中，朝廷上说得上话的几个人都来了。

    周述宣往下看了一眼，开口说：“洪水闹了好几个月终于过去了，各地的赈灾钱粮都已经发到了老百姓手中。贺侍郎，这一次受灾最轻的是哪里？”

    “是平乡县和定兴县，这两个县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只淹了几处靠河的农田，其他一切都好。”

    周述宣微微点了点头，“这样，那是两县县令的功劳，是他们治水有方？”

    “两县县令确实有功，只是臣特意又去看过。发现这功劳还是前人留下的，若无前人的功业，单有县令是没有用的。”

    周述宣装作很疑惑的模样，问：“什么前人？什么功劳？”

    贺尽舟低下了头，回道：“臣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朕恕你无罪，你尽管说。”

    贺尽舟这才抬头说：“先帝朝时任知府巡查政务之时到了两县，看见两处地势特殊，就画了图纸让河工重修河堤。修好之后，这十多年两县就没遭过任何水灾了。”

    “时任知府是谁？”

    “罪臣孟千帆。”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周述宣想了好久，还是觉得该先唤起这些的回忆再说翻案的事。他虽然是皇帝，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得让各方满意的。

    周述宣装出了没有多大反应的模样，问：“罪臣？何为罪臣？他做了有利百姓之事，单凭这一点，就不能算罪臣。”

    低下的人站不住了，宰相出言道：“皇上，那是先皇定的罪臣。”

    “那你说说他为何获罪？”

    宰相回道：“孟千帆勾结大臣陷害污蔑废太子，先皇骤怒，赐死孟千帆，女眷发买，男丁流放。”

    周述宣每每想到这些，就会想到当时的妙荔，心里若有若无的难受。

    周述宣又问：“那废太子最后怎么了？”

    宰相没有回答了，贺本舟回答道：“残害兄弟，滥杀无辜，最后逼宫造反，被先皇手刃。”

    “对。”周述宣接了话，“废太子最后这样的行径。回想当日，到底是孟大人陷害他，还是孟大人在先皇面前说了实话而已。先皇宠爱废太子，为了保住他的名声，才定了个罪臣？”

    御史大夫问：“皇上的意思是先皇错了？”

    周述宣反问：“你们说呢？”

    御史台大夫又说：“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现在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若真追究出什么，子不言父错，皇上也不能昭告天下说先皇错了。”

    “为什么不可以？短短几年过去了，你们不会就忘了孟大人为国为民做了些什么吧？”

    对于有争议的人，下面的几个人都不怎么敢说话。害怕一个不对，脑袋就没有了。

    周述宣有些失望的往下看了一眼，自己说：“出使北燕，不废一刀一枪免了一场战事。之后出任五府知府，治理水患平冤狱。回到京城，做了御史大夫，不畏权贵。为了个小百姓赶顶着杀头的危险弹劾废太子。可以说把文官做到了极致，这样的好官，不到十年的时间你都忘光了吗？”

    周述宣这一番话勾起了下面些许人的回忆，孟千帆在的时候朝堂之上真有一种明亮亮的感觉，基本上没有任何不平的事。

    宰相想了一下，还是出言说：“可是皇上，他毕竟是先皇定的罪臣。”

    周述宣冷言道：“你们做官，不是给皇帝做官，是给国家百姓做官。你们的讨好维护皇帝都不算什么功绩，做了对百姓国家好的事情才算功绩。这里除了贺侍郎年轻一些，其他的都是见过孟大人的，他的为人处事你们都看在眼中，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为他鸣冤呢？”

    能到他们这些位置的都已经聪明的不行了，不能招惹的绝对不会招惹。好好的没有人会没事找事，有些事情就选择性忘记了。

    再说了，为孟千帆鸣冤相当于在打皇家的脸，谁疯了帮他鸣冤。

    周述宣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了，下面还是有聪明人的。吏部尚书出言道：“臣在孟大人身边做过几日副官，当日就觉得其中事情或有隐情。只是当时官卑职小没有臣说话的地方，现在恳请皇上彻查当年之事，还孟大人一个清白。”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周述宣一口一个孟大人叫着，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和先皇父子之间的事情是他的事，和他们也没有多少关系，不和当今圣上作对才是正经的。

    下面的人都跪下齐声说：“请皇上彻查当年之事。”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周述宣顺着梯子就走，“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由贺侍郎办了，黄大夫，你们御史台也搭把手，帮忙查查卷宗什么的。”

    几人又聊了几句，其他人就出去了，只留下了贺尽舟一个人。周述宣让人给他抬了张凳子，坐下来说话。

    贺尽舟还是有些许担忧的，出言道：“皇上，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皇上是为了什么，要是知道了，传出去估计会很不好听。”

    “怎么就不好听？”

    “要是他们知道了贵妃娘娘是孟大人的女儿，或许会说皇上为了贵妃娘娘，连先皇的颜面都不要了。”

    为了老丈人打自己亲爹的脸，说出真的很不好听。

    “本就是先皇做错了，还要什么颜面。”

    贺尽舟有些着急的说：“可是不是人人都这么想的。”

    而且这些和情爱有关的事情很容易传播的，周述宣要是被人写进话本里，很有可能就洗不白了。

    周述宣也想了一阵子，并没有改变主意，说：“朕无所谓了，反正也算是个实话。”

    他本来就是为了妙荔的，被人说就说吧。

    “皇上……”

    贺尽舟觉得他是个明君了，不想他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别说了，朕意已决。你有劝我的工夫，不如给孟大人选个谥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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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欢欢喜喜的来

    贺尽舟也看得出来劝他没有多少的意思了，只好说：“臣对于孟大人的了解只是在传说之中，有些分不清虚实。皇上应该比臣更了解一些，皇上的意思是？”

    周述宣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说：“孟大人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又被先皇定了罪，谥号不能太高了。”

    贺尽舟有些感觉自己听错了，皇上居然能说出这些话，简直太不容易了。却又听见他说：“朕觉得文正就不错，你以为如何？”

    贺尽舟差点一口血喷出去，文正已经是大臣的最高谥号了，他居然说的还很勉强的样子，还不能太高了。

    “臣觉得……臣觉得……但凭皇上定夺。”贺尽舟不想说什么了。

    周述宣大概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有些遗憾的模样，说：“朕也觉得多少有些委屈孟大人了。”

    贺尽舟好半天才接受他这句话，忍不住的问：“不知皇上觉得怎样才不委屈孟大人？”

    “他在时差一点就到宰相之位了，若没有变故，封个国公没有任何问题。”

    要不是孟润林不想步入官场了，周述宣还真想封个国公让孟润林承袭了。

    贺尽舟劝道：“皇上，臣觉得什么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周述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笑着说：“是吗？朕本来还准备给你夫人封个诰命，不过你这一路升迁实在太快了，就缓一缓吧，过些时间再说。”

    贺尽舟马上就换了说法，“臣觉得孟大人为民鞠躬尽瘁，又蒙受了这么多年的冤屈，封个侯爷都是应当的。”

    周述宣满面含笑，希望这件事做完了妙荔可以开心一些。

    又过了两三日的模样，贺尽舟查的结果就出来了。

    孟千帆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当日的罪名全部都是被冤枉的，先皇一时糊涂定的罪。当今皇上是明主圣君，查明了当日的真相，已经确定他是无罪之人。

    老百姓之中也有记得他的，知他沉冤得雪了，都想去他坟上磕个头什么的。

    孟润林进宫时也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妙荔自己擦了眼泪在劝道：“这是个好事情，不要哭了。”

    “姐姐，我这是喜极而泣。有这样的结果，我在塞外吹的那几年风也想得过了，多亏了皇上圣明。”

    这话又是在说让她念着周述宣的恩情了，想来周述宣应该也没有告诉他，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孟润林还能若有若无的帮着周述宣说话。

    妙荔不是很想领这个情，小声的说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本不用去塞外的，我们一家还是好好的？”

    “姐姐……是先皇过分宠爱废太子了才会这样的，与皇上……”没有多大的关系。

    妙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忘了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了吗？”

    极端仇视周述宣，几乎把先皇犯的错全部算在了他头上。

    “姐姐，我也是为了你，我是不想你难受了。”

    妙荔冷言道：“不想我难受你就不要提他！”

    小红看孟润林还想说话的模样，便上前帮他添了些茶，趁机对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再说了。

    孟润林只得忍了回去，换了个话题，“朝廷不止平了父亲的冤，还给父亲封了谥号，父亲也是当得文正二字的。又给了三千两银子，让我替父亲修一修坟，建座宗祠。剩下的算是补偿家人了。”

    妙荔又冷笑了一声说：“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家人吗？”

    周述宣真的是好手段，邀买人心这些事都坐的这么好。

    孟润林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为难的模样，说：“其实昨日姨娘找上门了。”

    “姨娘？”

    “就是张姨娘，她也听说了父亲平冤了，然后找到了我。”

    还有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妙荔都有些不敢相信，缓了一下问：“这么些年，她过的怎么样？”

    “过得应该还是不错的，像是又嫁人了。”

    出了事情就跑，事情没了又回来了，臭不要脸。

    妙荔咬着牙问：“人现在在哪里？”

    “在我学堂里住着，我怎么赶都不走。说她与父亲感情深厚，还为父亲生下了两儿一女以及一大堆话。说白了就是想要些钱。”

    “说的这么好听，她就该去陪父亲才是。”妙荔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对着小红说：“你藏起来的东西到了该用的时候了，把拿青瓷瓶里的东西倒一粒给舅老爷带回去。”

    孟润林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有些迷糊的看着她。妙荔解释道：“银子没有，上好的毒药分她一些。”

    “好吧。”

    妙荔又不带任何感情的说了一句，“人死了找个乱葬岗扔了就是了，连棺材都不要给她一口。”

    孟润林很少看见妙荔这样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发怵，默默的应下了。

    妙荔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磊哥儿还是不错的，也是父亲的血脉，要是能找可以去找找。”

    “那黛姐儿？”

    “已经没了。”妙荔回想了一下，“也不和你细说了，知道了糟心。”

    往事不堪回首，孟润林也不敢细问，姐俩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子。

    妙荔看了一眼外面说：“天也不早了，你回去吧。外面的事情我都帮不上你，父亲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

    孟润林起身道：“姐姐这么说真的很见外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父亲。”

    “等等，”妙荔突然想起来了，“乌云带着孩子去外面玩了，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你再坐一会儿。”

    “不用了，走的时候两个孩子又是哭哭滴滴的，麻烦。”孟润林以为妙荔想让他见孩子一面。

    “乌云前几日说想你了，今日刚好，你们一起回去。”

    孟润林答应了要把孩子留在宫中，于是说：“这几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孩子在身边也是很方便，麻烦姐姐再照顾他们几日吧。”

    妙荔没有起什么疑心，她也很喜欢两个孩子，就点了头，说：“也好，你要是特别忙的话可以请几个人帮忙。”

    “皇上已经让人过去了。”妙荔刚才反应那么强烈，孟润林还是忍不住说：“姐姐，皇上想的真的很周到。”

    妙荔直接别过脸去了，“别说了。”

    她不想，也不要，不会原谅的，怎么都不会。

    又等了一阵子，人还是没有回来。妙荔觉得已经等了很久了，以前她们也出去玩，早该回来了。

    刚想让人出去找，就发现人已经回来了。

    回来的是震天的哭声，不止玫玫在哭，庆喜一向认为哭很幼稚现在也哭个不停的。

    妙荔脚步生风，几乎跑着过去的，比孟润林还要快上一步，过去看孩子怎么了。

    妙荔心疼的问：“怎么都哭了？”

    乌云看了一眼妙荔没敢说话，只是哄着孩子。妙荔又问喜嬷嬷，“到底怎么了？”

    喜嬷嬷脸色也不太好，有些遮掩的说：“在御花园里遇见人了，说了几句话，小少爷和小小姐被吓到了。”

    妙荔从宫女手中接过庆喜轻声的哄了几句，转脸对着喜嬷嬷说：“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是遮掩就越有问题，妙荔一眼就能看清其中的问题。

    乌云不敢说，喜嬷嬷又遮遮掩掩的看来这个问题还不小。

    喜嬷嬷看了一眼在后面的孟润林，小声的对妙荔说：“娘娘，还是等一会再说吧。”

    自己的孩子，孟润林听见他们哭的也难受，忍不住脾气急了一些，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妙荔现在也是着急，想着这里都是自己人，又没有往深处想，一样说：“说，有什么不能说的！”

    “娘娘，在御花园遇见婉妃娘娘了。她可能是看见孩子聪慧可爱，就过来聊了几句。然后聊着聊着就说了些话，把孩子吓到了。”

    说是说了，还是没有说到重点。

    妙荔哄着庆喜，一边问：“到底说了什么了？”

    喜嬷嬷又看了一眼孟润林，直说了，“娘娘，话不能再这里说，奴婢之后再给娘娘说。”

    妙荔现在意识到不对了，于是没有追问下去了，只是哄着庆喜。

    哄了一会儿，庆喜已经哄的差不多了，抽抽搭搭的问：“姑姑，你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孩吗？”

    妙荔现在彻底意识到了问题不对了，估计林烟迟和她们说了些关于她的事情。

    妙荔看都没敢看孟润林，哄着庆喜，“没有，姑姑肚子里没有孩子，是别人胡说的。”

    “可是……可是……那个人说以前有，因为那个小孩不听话，皇上……姑父就把他杀死了，说姑姑流了好多血。要是庆喜不听话，姑父也要把庆喜杀死的。庆喜不想死，庆喜害怕。”

    孟润林已经不关心孩子哭了，只关心孩子说的话，黑着脸问妙荔，“姐姐，他说的什么意思？”

    妙荔躲着他的眼睛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小孩子估计是听谁胡说八道了。”

    “庆喜没有胡说，是真的，姑姑，那个人就是那么说的，她就是那么说的。她还说姑父不给你吃饭，饿了你好久好久。”

    孟润林已经上手了，掰过了妙荔，对着她的眼睛问：“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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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怒气冲冲的走

    妙荔不想提这个，让他知道了除了难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就没有回答孟润林的话，只是哄着庆喜，“不哭不哭，没事的，庆喜不害怕，姑姑在不管什么姑父。”

    她的躲避让孟润林更加觉得庆喜说的就是真的，别看只要三四岁大的孩子，其实比谁都要聪明。而且小孩子也不会说谎，庆喜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孟润林又站到了妙荔面前，拉着她问：“庆喜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妙荔板着脸说：“都说了是小孩子胡说，你管他做什么？”

    庆喜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肯定自己的话，“庆喜真的没有胡说，庆喜听见了，娘亲听见了，还有……他们都听见了。”

    孟润林接过庆喜把他放到地上，不许妙荔在孩子身上打搅了，又一次说：“姐姐，你和我说实话！”

    妙荔躲开了她，又想去看庆喜，“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孟润林也气上心头，喊道：“不用我管！那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弟弟了！我们今日就一刀两段，恩断义绝！你也不要看我的孩子。”

    妙荔实在气不过，伸手推了他一下，差点把自己推到在地，“那你走，现在就走。”

    一天天的不气她不甘心。她不想说就是不想说，她一个人难受就好了，为什么要搞得一家人都不开心。

    孟润林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往外冲，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妙荔看着他疯出去的背影，马上对着边上的人说：“快把人追回来。”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两个孩子又哭起来了。妙荔现在听着实在是头疼，让人把两个孩子带到后面去哄。

    自己扶着椅子坐下，撑着头问喜嬷嬷：“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

    孩子已经说漏嘴了，也乱成这个样子了，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就是在御花园遇见了婉妃娘娘，头说了几句话还是好好的。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小少爷就看见桂花了，问舅夫人是不是那天汤圆的那个东西。就聊到吃的了，然后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皇上不给娘娘吃饭的事情，当时就把小少爷吓哭了。婉妃娘娘可能不喜欢小孩子哭，就接着吓唬了小少爷几句，说他在哭就像娘娘的孩子一样，会被皇上杀了，变成血水。”

    大致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在御花园并不是偶然遇见的，林烟迟等了好几天了。

    从周述宣给孟千帆洗冤开始，林烟迟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特别是知道了妙荔宫里多了两个小孩，而且孩子也姓孟，加上孩子的父亲就是孟千帆的儿子。

    林烟迟推了推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妙荔应该和他们又非同寻常的关系。又让人去宗室看了妙荔的玉碟，写的确实是孟氏。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妙荔是孟千帆的女儿。

    先把孩子接进宫陪妙荔，然后又给她父亲洗白，周述宣这是在讨好人了。

    林烟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两人之间不是没有感情，周述宣多做一些讨好的事情，亲人又在妙荔面前给周述宣说几句好话，妙荔或许就原谅他了。等他们言归于好，那这后宫之中哪里还有别的女人的位置。

    所以她不得不动手，要不是这宫里实在没有用的人了，她也不会自己动手的。

    林烟迟现在这宫里心情也有些忐忑，不知道事情到底会发展到怎样一个地步。

    整个事情中她最不确定就是孟润林对妙荔是怎样的感情，不过看两个孩子哭得那么厉害，感情应该是不错的。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宫女进来通禀了，“娘娘，清泉宫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林烟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很平淡的对宫女说：“去请个太医过来。”

    清泉宫里，妙荔沉默了一阵子，问：“婉妃当时是个什么状态，她是故意的吗？”

    妙荔都没有和林烟迟见过几次面，不知道她的为人秉性如何。虽然也知道可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并没有先一棒子打死。

    喜嬷嬷好像有点犯难了，略微皱着眉说：“奴婢也说不清楚，反正话确实是从她嘴里出来的。但看她说话好像颠三倒四的，有一些不正常，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妙荔还没来得及细问，那是什么样的不正常。也没有细想是真的不正常，还是为了好做坏事，故意假装出来的不正常。因为孟润林就已经被人拉回来了。

    都不能说是被人拉回来的，是两个人架着回来的。后面还跟了一个随时准备动手，看着像是两个人都弄不住他那个意思。

    妙荔又从椅子上撑起来，让人关上宫门之后才让押着两个人把他松开。

    孟润林看了一她一眼就别过头去，没好气的说：“你不是让我走吗？又让我回来干什么？”

    妙荔气的气息都不稳了，大声说：“要不是只有你一个弟弟我才懒得管你！”

    孟润林当即顶了回去，“不是只有你一个姐姐我也不想管你！”

    周围的人看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吵架方式，还真有那么一点奇特。要不是感情特别好的一家人估计都说不出这种话。

    乌云听见外面又吵了起来，把孩子交给小红自己跑出来劝架，拉着孟润林说：“相公，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也不想说她。”孟润林别扭的转过头。

    要是在别人家里面，有个女儿在宫中当娘娘，就靠着她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了，谁管她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受了什么委屈也不重要，只要可以讨皇上开心。

    但是在他这里，他是真的心疼。怎么忍心听到她在皇宫里过这样的日子。

    想着孟润林又抽了自己一巴掌，他居然还劝着妙荔和周述宣和好，他就个混账。

    妙荔看见他这样心里的气全部都消了，态度软和了一些说：“你也不问清楚就跑出去。不过就是后妃之间的争风吃醋，婉妃就是想让你这样，才把事实夸大了。”

    孟润林回头说：“那你和我说事实究竟是怎样的？”

    孟润林突然想明白了，怪不得周述宣想他把孩子留在宫里，原来是因为妙荔的孩子没有了。

    “反正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你回来好好的待着，别出去跑。”妙荔又把他往回拉了一把。

    这时候妙荔都糊涂了，不知道该让他出去，还是该让他留在这里。

    孟润林垂着头扭到一边，咬牙说：“没有那么严重，你又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皇上。他自己都承认了他对你不好！”

    “你就老老实实的！别管那么多！”妙荔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了，感觉越解释会越乱。

    “我懒得理你了，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就等着进宫给你收尸好了。”孟润林说完之后拂袖而去。

    刚才是冲动，现在是心痛。

    妙荔往外望了一眼，无奈的对着边上的太监说：“跟着他，不许他去找皇上，送着他出宫。”

    乌云也看了一眼孟润林，想追上去又留了下来，劝着妙荔：“姐姐，夫君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不会说话而已，姐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妙荔对她笑了一下，说：“我知道的，都是自己家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他生气。”

    龙德殿中，周述宣午睡刚起，高福进门回禀。“皇上，舅老爷出宫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没有多在清泉宫坐一会儿吗？”

    “对，回去的时候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周述宣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不是说来的时候还是欢欢喜喜的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还指着小舅子帮他说几句好话，所以小舅子现在开不开心也是一个大问题。

    “这个……奴才已经让人去打听了，现在在等人回来。”

    周述宣想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不应该是和妙荔吵架，那两人之间的感情比什么都好。自己也没有得罪他，还因为给孟千帆洗白让孟润林对他有些好感，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周述宣突然之间没有办法做别的事情了，摸着在一边坐下。高福急得不行，勤政殿还有大臣在等着，他怎么能坐下了。

    “皇上，贺大人他们已经到勤政殿了。”

    “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周述宣很没有心情的说。

    高福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可是贺大人已经来问过一次了。”

    周述宣就是没有什么心情，又说：“你就说朕身子不适，让他们回去。”

    没到这个时候高福就特别的无奈，周述宣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这么任性的，可是一旦任性起来就没谁劝得了。放在以前妙荔一说就好使，可现在就是为了妙荔的事情。

    “皇上……魏大人回来了，不知道能待多久，皇上……“

    周述宣敷衍着说：“朕让他待多久就能待多久。你有说这些废话的工夫就不如去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周述宣越等越着急，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孟润林不可能轻易的就生气了，该不会是知道了他和妙荔之间的事吧，反正他就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高福出去看了一眼，没多久就又回来了。“皇上，婉妃娘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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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实则就一个

    周述宣听到妃字还以为是妙荔过来了，惊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林烟迟。

    他现在虽然没有三宫六院了，但也不止妙荔一个。

    周述宣没有任何感情的说：“让她回去，朕不想见她。”

    不见面是为了林烟迟好，他不会对她有感情，她最好也不要对他有感情，那样以后也好安排她。

    李幼芙那里他已经在慢慢的考虑了，给她找个富足之家，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林烟迟那里也一样的，只要她不兴风作浪，就能有个好结果。

    高福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可是他还没有出去，外面的人就冲进来了。

    林烟迟闯进来跪在周述宣脚边，“臣妾给皇上请安。”

    然后就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的哭。

    周述宣刚才都有些被吓到了，还以为是刺客，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楚了人之后才冷着脸问林烟迟身后的人，“怎么回事？”

    后面跪着的宫女答道：“回皇上，娘娘染了些风寒，发烧了，现在有些糊涂。非要过来看看皇上，奴才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林烟迟跪着地上哭着说：“臣妾没有糊涂，臣妾只是想见皇上一面而已，臣妾真的只是想见皇上一面而已。”

    周述宣微微皱起了眉，听见女人哭他真的烦的很，况且他现在还有要紧事要处理，就很直接的说：“你抬头。”

    林烟迟梨花带雨的抬头，一双杏眸含泪楚楚动人的看着他，想勾起他一点同情心。没想到听见了周述宣更加直接的话，“看完了没有，看完了就走。”

    哪有什么怜悯，只是想她快点走而已，林烟迟瞬间哭得更厉害了。

    周述宣头都大了，这人怎么不讲信用，说了看了一眼，看完就该走才是。

    周述宣就又问了一句，“一眼不够是不是？要不要朕给你转个圈，让你看清楚一些。”

    林烟迟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赌的那么难受，不想和他聊天。林烟迟又哭着低下了头，小声抽泣着说：“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就只有贵妃娘娘，所以臣妾这么久想见皇上又不敢见。现在皇上就当是臣妾任性，臣妾知错了。”

    周述宣沉默了一下，林烟迟看着地，还以为他态度会改变有那么一点点。没想到又听见他说：“知道有句话叫‘知错就该，善莫大焉’吗？”

    还是想让她走。

    林烟迟假装没有听懂，低头着继续说自己的，“臣妾多想自己是皇上身边的宫女太监，他们都能日日见到皇上，臣妾……就只能盼着过年过节。盼了大半年的八月节……结果……皇上，臣妾真的不想再受这相思之苦了，臣妾只是想见皇上一面而已。”

    话说的凄凄惨惨，听见的都会为之动容。周述宣也可以体谅她，在他眼前林烟迟勉强还算听话的，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周述宣的语气略微放软了一些，说：“你先回去吧。”

    “皇上……”林烟迟就楚楚可伶的望着，一句话都不肯说。

    周述宣又说：“回去吧，你生病了，朕不和你计较失仪。”

    林烟迟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走，周述宣想了一下又说：“要不你再多看一眼，成，再多看一眼，看了就走。一眼完了，走吧走吧。”

    说完了周述宣就转过身去了，林烟迟的目的差不多也达到了，让周述宣知道她生病了，于是没有多做纠缠，抹着眼泪走了。

    高福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他就像是一个人在演戏一样。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说，“皇上，婉妃娘娘其实是想让皇上怜惜一下她。”

    周述宣马上就变了脸色，冷着脸看过去，说：“你看得倒是明白，你明白你就去怜惜她。”

    “皇上，奴才……”高福当即跪下说：“奴才该死。”

    周述宣又看了他一眼说：“朕看你就是该死，废话多的不行，打听事情现在还没有打听回来。”

    “奴才马上出去看。”

    周述宣看着他的背影，又在一边坐下，忍不住的反思自己。怎么在他身边的奴才话怎么都那么多，以前魏海也是，那叫一个没流儿。难道他不是一个很有威仪的主人吗？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高福又回来了，还是不是周述宣关心的事，回来说：“皇上，贺大人带着魏大人过来了。”

    周述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弄死他的心都有了。让他去打听个事情，这么久都没有打听清楚，却乱七八糟的往回带人。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周述宣无奈的招手说：“让他们进来。”

    得了许可，贺尽舟和魏海就进来了。

    魏海本就不是奴籍，在周述宣的授意之下参加了科举，得了功名，现在也在正儿八经的做了官。外放做了知府，现在才回京。

    “臣充州知府魏海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久没有见到人了，周述宣见到他还是有一些高兴模样的，亲自去扶了一下他，“起来起来，这么久不见，换了身官服还是有点样的。”

    魏海看了看自己，也大大方方的说：“是跟着皇上出来的，肯定有样。”

    周述宣笑着说：“你这拍马屁的功夫也见长。”

    “臣说的都是实话。”周述宣让人给两人搬了凳子来。魏海一边坐下一边说：“充州时有安南人往来贸易，臣看他们的卖的胭脂颜色过于的鲜艳，想着贵妃娘娘用了一定容颜更加动人，就带了一些回来。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算是臣的一番心意。”

    周述宣点了点头，说：“你是想得周到。”周述宣说完偏头看见高福领了一个小太监进来，应该就是打听的事情的人回来了。于是就对着两人说：“你们还是去勤政殿等着吧，朕马上就过来。”

    贺尽舟想说什么的，但是忍耐下了，和魏海一起退了出去。

    贺尽舟出门就说：“魏大人在朝做官，回京陈职还记得胭脂这样的事情，大人真是心细。”

    魏海也是个人精，并不是听不懂他说的话，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看来贺大人对下官这个做法好像不是很满意。”

    “不是不是，下官只是想讨教一二而已。宫里不只贵妃娘娘一个娘娘，大人为何就只记得娘娘一个。”

    魏海又是满面笑意，说：“因为大人看着不止一个，其实就只有一个。”

    贺尽舟和魏海不一样的，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还是很糊涂的说：“大人什么意思？”

    魏海笑眯眯的说：“大人能到现在这个位置，应该是个聪明人，自己应该能够想明白。”

    反正魏海以前就看的明明白白的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够撼动妙荔的地位了。周述宣费尽了手段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这种感情肯定无人可以超越。

    只要妙荔不犯特别大的错，不像夏氏那样。就算以后出现了别人，在周述宣心中永远都占主要地位的。

    从魏海心里来说，妙荔也是值得被周述宣那样对待的。

    贺尽舟琢磨来琢磨去，就只得到了一个结果，就是周述宣太过宠爱贵妃了。已经过了那个限度，这样一点都不好。

    明君不应该把时间花在情爱上，应该放在百姓身上。太过于宠爱哪个女人都不是好事，就像周幽王与褒姒，商纣王与妲己。虽不能说把亡国全部怪在女人身上，但肯定也有那么一点点原因。

    这些他不敢当着周述宣的面说，就只能多和御史台的人商量，还可以和宗人府的人谈谈。皇上的事情，什么事都不是一件小事。

    两个大臣出去之后，周述宣迫不及待的把小太监叫过来，问：“什么情况？”

    “回皇上，好像是舅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御花园赏花的时候遇见了婉妃娘娘，娘娘当时有些糊涂，就和他们说了贵妃娘娘流产和被关起来那几天的事情。之后两个孩子就哭着回了清泉宫，又过了一阵儿舅老爷就怒气冲冲的出来了，没走多远就被人追了回去。回去后清泉宫宫门关上了一会儿，舅老爷就一脸怒色的又走了，一路就出了宫。”

    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就是为了那些事情。他也知道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孟润林会知道的，可是怎么会是从林烟迟嘴中出去的？难道她也开始兴风作浪了？

    周述宣没有当即就发作，对着高福说：“去找个太医，看看婉妃是不是真的病了？”

    不论如何，得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周述宣现在更加没有处理朝事的心情了，以前他还想让孟润林帮他说几句好话的，现在看来也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一日忧愁过一日，要是可以时间倒退就好了。有些事情他换个处理的办法，事情就变得不一样。

    知道没有人的感情是一帆风顺的，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没有外力的介入情况下，他们的感情变的不好，是因为他扮演的是那个坏角色。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不知该如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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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都是破烂

    之后周述宣如同老僧坐定一样，靠在椅子上就没有动过了。

    高福看着在一边干着急，知道他这个模样肯定是在想贵妃的事情，根本不敢喊，哪怕是知道勤政殿有人等着都不敢喊。只能催着太医那边，让人尽快给出一个结果，不然他不知道要想到什么时候。

    还好这一次并没有等多久，去婉妃那边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皇上，婉妃娘娘确实生病了，回去又发了高烧，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奴才去的时候他们刚刚要去请太医。太医看了之后说是风寒加上忧虑过度，所以病情反反复复，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好。”

    真的生病了，那就不太好办了。

    周述宣想了一下，对着高福说：“看在她生病了的份上，扣半年的例银，夺取封号就行了。”

    他也不能做的太过了，耿清如是因为害死了皇子，打死就也就打死了，谁都不敢说什么。可是林烟迟不过是串了几句闲话而已，罚的不能那么重。

    就这么随便？

    高福愣了一下，问：“皇上，没有个理由吗？”

    周述宣轻哼了一声，“理由她心里明镜似的。”

    “皇上，奴才不是……说婉妃那里要理由，恐怕宗人府那里要个理由。”

    周述宣一个眼刀甩过去说：“朕管得着他们吗？要理由让他们来找朕要！”

    这皇上好的时候是好，不好的时候也不是不敢杀人。高福把话又咽了回去，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皇上你这么任性是不好的。

    清泉宫里，妙荔也知道了林烟迟病了的消息，总觉得有一点蹊跷。并不是谁没有生过病，生病了都是身体不舒服的，谁还有心情在外面逛。逛了还可以在小孩面说那些话，一看就有问题。

    反正她不太相信是无意为之。

    “龙德殿那边有什么旨意吗？”妙荔问。

    小卓子回答道：“好像是罚了半年的例银，然后夺了封号，现在是林妃了。”

    那就行了，已经受到惩罚就好了，不用她再做什么事情了。说来说去也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至少孟润林不会再劝她了，更不会一心向着周述宣。

    不过看来林烟迟真不是个什么善茬。

    庆喜已经哄住了，没有再哭，拿了几块点心到了妙荔面前，放在她嘴边说：“姑姑，吃，不要饿坏了。”

    妙荔哭笑不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一点都不饿，但还是配合的咬了一口。

    庆喜红着眼睛看着她，无比认真的说：“庆喜在，不会再让姑姑挨饿了。”

    妙荔笑着抱起了他，说：“姑姑记住了，以后饿了就找庆喜要吃的。”

    “还有姑姑的孩子……可是庆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来的，不知道怎么还姑姑一个小孩。”

    这一说快把妙荔的眼泪勾出来了，勉强笑着回答：“小孩子是从两个特别喜欢对方的大人身上来的。所以姑姑的小孩你没有办法还，不用你操心的。”

    庆喜懵懵懂懂的问：“那姑姑的小孩去哪里了呢？”

    “姑姑也不知道。”妙荔轻轻的摇了摇头，“可能过了一个小桥，到了别人家里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姑姑还会有别的小孩吗？”

    妙荔笑容僵在了脸上，半天才说：“不会了。”

    要有两个特别喜欢对方大人才可以，可是两个大人还在，可惜已经没有喜欢了。

    这个话题妙荔实在聊不下去，难得的不想和庆喜玩了，而是回了房间睡觉，一睡就到了天黑，略微吃了几口饭又接着睡觉了，一下午就没有说上几句话。

    乌云抱着孩子问小红，“姐姐以前每日都是这样过的吗？”

    小红点了点头说：“差不多了，一天也说不到几句话。除了吃饭，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有时看她闭着眼睛靠在榻上，奴婢都想探探她的鼻息。”

    乌云之前还很舍不得孩子，想着为什么妙荔心情不好就要留下她的孩子。现在也可以理解了，知道了那些事情，就知道妙荔的日子是真的难过。

    之后的好几日，妙荔心情都没有前几天那么好了，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抱着孩子都时不时的走神。小红他们看着都有去打林烟迟一顿的心了，人好不容易好起来，又来了这么一出。

    “姑姑，你看是这么写的吗？”庆喜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拿到妙荔面前说。

    上次妙荔说了孟润林比他大一点点的时候就在写字了，这小人儿就记在了心上，嚷嚷着让妙荔教他写字。

    庆喜喊了好久妙荔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么小的孩子，能写得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妙荔笑了一下有些敷衍的说：“很好。”

    庆喜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妙荔的，说：“可是没有姑姑写的漂亮。”

    “你还小，不着急。”

    庆喜嘟着嘴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姑姑再把我当小孩我就要生气了。”

    妙荔也没有心情哄他了，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的模样。

    妙荔刚想着让人把东西撤了，抬头却看了高福正笑着往里走。进门就行礼，“给娘娘请安。”

    伸手不打笑脸人，生气也是对的他主子，和高福没有什么关系。妙荔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淡淡的问：“高公公，有什么事吗？”

    “回娘娘的话，前几日魏海魏大人回京了，带了几盒胭脂给娘娘，皇上让奴才送过来。”说完就把胭脂递了上去。

    妙荔看都没有看一眼，让边上的人接过去了。

    高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对她这么冷淡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依旧笑着说：“钦天监的人已经算好了日子，这月二十八诸事皆宜。所以给孟大人立碑就定在这一天了，皇上亲手写了碑文，届时特许娘娘出宫观礼。”

    妙荔这时有了一点反应，冷着脸问：“家父有儿子有后代，且儿子又不是不识字，碑文该儿子写才是，怎么到外人插手了？”

    这话说的，就差指着鼻子骂周述宣你算个什么东西了。

    还好周述宣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不然高福真就被问住了，“这次一共刻了两个碑，一个是舅老爷立的墓碑，另一个就是皇上写的墓志铭，算是朝廷给的褒奖。”

    妙荔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不稀罕咽了下去。朝廷给的褒奖还是很有值钱的，那是流芳千苦的美名。说起来孟千帆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皇帝亲手写墓志铭的大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不能因为她给毁了。

    不停的告诉自己是皇上给的，不是周述宣给的，要的只是他那个身份而已。

    忍下去之后妙荔才又对着高福说：“知道了，多谢公公了。”又挥手让人拿了赏银。

    庆喜过来抱着妙荔的腿问：“姑姑，什么是胭脂呀？什么又是碑文？”

    妙荔当着高福的面就把胭脂递到庆喜面前，非常不在意的说：“就是些破烂玩意，和水粉一样什么用都没有。”

    庆喜就摆着手往后退，一边说：“那庆喜不要了，脏的。”

    妙荔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说：“对，本来是好东西，被人转手了就是脏的，我们不要。”

    高福也不敢说什么，也就是她了，要是别人说这几句话估计脑袋都掉了无数次了。

    高福回去一路都在想妙荔和周述宣，感觉这两人一时半会是肯定闹不完的，不论皇上做什么，妙荔就是不买账，这就太难办了。

    回到龙德殿，周述宣像是有等他的意思，见他回来了赶紧来问：“怎么样，她怎么说的？”

    “娘娘就问了一句碑文的事，奴才按皇上说的回了之后娘娘就没有说什么了。但是小少爷问什么是胭脂，娘娘说都和水粉一样都是破烂，然后还说本来是好东西，被人转了手就脏了。”

    高福说完之后偷偷的瞄了周述宣一眼，果然看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以前都说先皇是个重情的皇帝，那么多年了还念着皇后，可看来这个才是。先皇虽然念着皇后，可是也没有耽误他和别的娘娘生孩子，日子久了也是夜夜不空的。

    又看看这位，铁了心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周述宣撑着头说：“出去吧，朕一个人待会儿。”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刚好提到了，周述宣听见水粉就是心底一凉。

    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他为了在先皇面前装病，妙荔用粉把他的脸抹白了一些。他回王府之后送了一盒粉给她，她当时收的很勉强，那是他第一次给她东西，包括赏赐。

    她现在要是有意的，不仅仅是否定了他现在做的事情，就连他们的以前都一起否定了。可是那么聪明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仔细想过的，怎么可能是无意的。

    过去这么久了，他也做了许多弥补的事，可是事情不仅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越来越往坏的地方发展。

    周述宣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力之感，他大概要做好用余生讨好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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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不要也罢

    今日已经二十五了，二十八就是三天之后的事情。

    妙荔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立碑的时候她能到场，也算是一件好事。

    过年清明她都不能去上坟烧纸了，只有这样的机会才能尽尽孝心。她要是不在这牢笼里面，或许还能尽一点孝道。

    等着时间过去，妙荔抱着玫玫坐在摇椅之上发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长开了一些，就显得更加可爱。小脸肉嘟嘟的，一掐一兜水。

    乌云帮庆喜补着衣服，一边问：“姐姐在想什么？”

    “我在想玫玫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小美人，一定要选个特别疼惜她的夫君。”

    乌云笑着说：“还抱在手上呢，不着急。”

    “着急，就得从小准备着，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特别是女儿，什么好的都要给她留着，以后做嫁妆。我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帮你们参谋。”

    我若是有个女儿的话，一定把她捧在手心上，把世界上最好的全部给她。选一个世间最优秀的男儿，好好的珍惜她。

    可惜没有。

    孩子的事情不想还好，一想就没完没了的。

    且她也只能想想了，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乌云大概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又笑着说：“那可不行，没有机会找个机会姐姐都要帮着参谋的。”

    “好。”妙荔又逗了一下玫玫，“姑姑帮着参谋，给玫玫选个好夫君。”

    说到这里妙荔突然自嘲般笑了一下，她都没有给自己选到个好的，凭什么给别人选个好的。

    永延宫中，林烟迟为了把戏做的真一些已经装了好几天的病了。今日才勉强下床。

    装病之前还是婉妃，现在就是林妃，好好的封号就这样没有了。林烟迟心里多少也有些想不过的，哪怕她生病了周述宣也一样处罚她，罚的还不小的模样。

    看来这样果然还是不行的，宫里的女人实在太少了。她一个人根本就做不了什么。皇上都是三宫六院的，到了本朝应该遵循祖制才是。

    林烟迟想不过，在心里琢磨这件事了。要想活到最后，就必须有人给她做挡箭牌。

    妙荔根本不在乎林烟迟过的怎么样，只知道时间过去的好像很缓慢，到了二十七妙荔就有些坐不住了，迫切的想出宫去，好似没有之前那样静得下心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妙荔又问了小红一次。

    “娘娘，现在已经申时二刻了，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

    妙荔望了一眼天，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是不是问了很多次了？”

    “没有呀，奴婢觉得还好。明天出去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娘娘又要看看吗？”

    “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也就出去一会而已。”嘴上好像很不关心的模样，突然又说：“要送的礼备下了吗？”

    “准备好了。可这个事又不是什么别的事情，就准备了些香纸和银两，娘娘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妙荔摇了摇头，差不多这样了。

    小红看她又不说好了，就试探着说：“娘娘无聊的话，要不要也出去逛逛？逛着时间就过的快一些。”

    庆喜他们每天都会出去，可是怎么叫妙荔她都不去的。

    “算了，不想出去，坐一会儿就好了。”

    出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或许还会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小红也就没有劝了，慢慢的等着天黑。

    天一黑妙荔就睡下了，想着一觉可以到天亮，可是睡了没多大一会儿就醒了。心中始终有事情，怎么都睡不着。又睁着眼过了不知道多久，天终于亮了。

    妙荔难得的早起，小红她们还没有起床自己就从床上摸了起来。听见里面有声音，小红她们才进来的。

    她一起来整个清泉宫就亮了，各处都起床收拾。乌云和两个孩子今天也得出去。有人伺候着，动作也还是挺快的。天刚刚亮，几个人就收拾好了，已经可以出门了。

    一出门就看见外面有一大队人等着她，好像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见她出来马上就有人迎上来了。

    “娘娘，皇上特意让奴才们等着的，许娘娘用依仗出行。”

    妙荔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什么表情的说：“撤了吧，本宫又不是出去省亲，不需要什么仪仗。”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哪怕不对也可以体谅他的难处，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他做什么的错的，哪怕他是一片好心，也觉得他是多此一举。

    感情就是这样的，琢磨不透。

    周述宣可能是吩咐过，她说不用奴才们就听话的撤了。

    出宫去就只找了几乘轻便的小轿，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其实她这样对着周述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低调一些，周述宣要少收许多御史台的折子。

    现在天色尚早，妙荔就先到了孟润林的学堂处。

    孟润林知道她要过来，也早早的在外面门口等着了。之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现在又什么都没有了。扶着妙荔下轿了之后，孟润林带着她进门，介绍着说：“前面是学堂，后面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妙荔环视了一周，点着头说：“地方还大也干净，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偏了。”

    她给的钱在皇城附近买个更大的都可以的，不需要在这么远的地方。至于身份什么的，她的弟弟住在哪里都可以。

    “远是远了一些，但是姐姐你再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买这里了。”

    妙荔又看了一圈，有些不太确定的说：“这里是……祖父家？”

    “对，我就是觉得格局很相似才买的这里的。”

    妙荔笑着点了点头，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自己也满意这里了几分。

    又走了几步，有人来找孟润林，妙荔就让他去忙了。她不需要人陪，她是最不害怕的就是冷清。反正还有的是人陪着她。

    在后院坐了片刻，听见前面喧喧嚷嚷的好像在不停的来人，乌云也去前面帮着招呼了。

    再过了一小会儿，孟润林就进来说可以去坟地了。小红拿了帷帽给妙荔带上，出来是出来了，又没有仪仗，有些东西还得顾忌一下的，不然多找些事情出来。

    到了地方就知道这个帷帽还是有用的，来了真不少的人。孟千帆的故交就不少，还就是看着朝廷的面子上来的，皇帝亲手写的墓志铭，是多大的面子。

    还是孟润林领着，妙荔才能穿过人群轻松的成功的到了近前。不过引了一路人的目光，都知道孟润林是孟千帆的儿子，不知他还有其他什么后人的。见他领着人，都在猜测妙荔的身份。

    妙荔到了碑前，略微撩开了一点面纱看碑文是什么。就看见周述宣的是以先岳开头的，然后直接跳到了结尾，就看见了个婿字其他的还没看清楚，就听见小红说：“娘娘，有人在看。”

    妙荔把面纱放下了，才顺着小红的目光看过去，果真见几个男子正盯着她看。

    妙荔往边上挪了一些，好好的出个宫，不要出些不该出的事情。

    一切都是准备好的，立碑没有花费到多少的时间。碑一立好，妙荔先磕了头就准备走了，总感觉有人在时不时的看她，让她很不舒服。

    她在孟润林前磕头，身份差不的就明了，一部分人就能猜出她是孟润林的姐姐了。连着皇上的古怪碑文加上她捂的过于的严实，特别有心的人就能想到她的身份了，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聪明的，特别是那些色胆蒙了心的人。

    妙荔的容貌不用多说了，方才她撩开面纱被人看了，那几个人现在还没有回过神，眼睛就粘在她身上不动了。

    见她要走，几个人就一起堵到了她面前。

    “姑娘……姑娘留步……”

    又面纱挡着，妙荔都能把几个人的局促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个人又说：“是……孟姑娘吗？”

    妙荔默不作声，小红说：“还请几位公子让开。”

    小红知道她不想找事情，也还是客客气气的。

    “我们……在下，是想问问姑娘说亲了没有，没有的话……”

    小红有些生气了没有好话的说：“舅老爷孩子都两个了，你说我家夫人说亲了没有？”

    果然是孟润林的姐姐，那些人还是没有退缩，又说：“岳父沉冤得雪，皇上亲手写的碑文。女婿都不来，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女婿，夫人不如和离了，卑人改日上门提亲。”

    边上还有人符和道：“卑人也可以。”

    妙荔觉得他们都疯了，像没有见过女人一样。

    小红骂道：“放屁，说什么混账话。”

    几个人依旧没有死心，说：“姑娘骂的对，我们是有些唐突夫人了。只是你们姑爷难道不更混账吗？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露面，让夫人一个人回来。这样的姑爷不要也罢！”

    “朕混账，你又有多不得了。还不要也罢，不要朕你想干什么！”

    几个人望过去，看见周述宣暴跳如雷的来了，一句整话都说不清楚了，“皇……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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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会合适的

    几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想撬皇上的墙角。怪不得皇上那个碑文是以女婿的身份写的，都还在想怎么这么古怪，现在是找到原因了。

    几个人连爬带滚的跪下，爬在地上说：“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要不是今天时间不对，周述宣真想一个人给一脚。真的快气死他了，她远远的就看见妙荔了，不要看脸他都能分辨出哪个是她。还没有走近他就听见几个人在说混账话！

    一个比一个可恶，居然撺掇妙荔和离，都是些什么倒霉东西！快把他气疯了！

    妙荔也没有办法，在外面还是得给他些面子的，虽然她今天真的想低调一些，现在还是得认下自己的身份，“臣妾给皇上请安。”

    听见她口称臣妾，地上的几个人血都凉了，脖子上瞬间感觉凉飕飕的，居然真的是娘娘。宫里现在就三位娘娘，一个是林家女，另一个是姓李，只剩一个贵妃了……他们好死不死居然还选了一个最大的。

    周述宣先让妙荔起来，然后低头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地上的几个人，“翰林院的，都察院的，京畿衙门的，一个个都是两榜进士的出身。读书都到狗肚子里了吗？这种丧德的事都做得出来！”

    周述宣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几个还都是在朝为官的，居然还是这么混账，撺掇着人家和离。就是不是妙荔，他们也不该让人和离的。宁破十坐庙，不毁一桩婚。

    “臣等该死！”几个人感觉冷汗点点在往下滴。

    周述宣咬牙切齿的说：“死，朕看你们死不足惜！”

    这是他的官，多可恶的官。

    妙荔听不下去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杀了人就不好了。小声的说了一句：“今日与寡人饮，不绝冠缨着不欢。”

    周述宣自然而然听见了，忍了忍怒气，咬着牙说：“全部革去官职，永不录用。”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也好，至少性命保住了。

    妙荔看了抖得如筛糠的几个人一眼，又说：“寡人德薄，又未尝异于子，子何故出死不疑于是？”

    周述宣略微诧异的看了看她，忍下心头火，对着地上的几个人改口说：“一人去京畿衙门领四十板子，滚！”

    几个人谢恩之后抱头跑了。

    跑了很远周述宣脱离了视线，其中一个才问：“方才那孟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人咬着牙回答，说：“什么孟姑娘，是贵妃娘娘！楚庄王绝缨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就去问问李大人典故，知道她是在救我们好了。还要记住贵妃娘娘贤德。”以及非常合皇上心意，几句话就把他们的罪免完了。

    后面的人看见这边情形不对，虽没有上前，不过也辨认出了周述宣的身份，已经跪了一大片了。

    周述宣冷着脸说：“都起来吧。”

    妙荔本来打算走了，看着现在这个情况，又不得不跟着他折返回去。到了坟前，周述宣也上了一炷香。这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不能再奢求他叩拜。

    来观礼的人都退的远远的，碑前就只有妙荔和孟润林站周述宣身边。孟润林看见他过来，心中早就腾起了一股怒气，强忍了下来。

    现在估摸着后面的人应该听不到，孟润林就看着碑文说：“不知皇上是笔误还是怎么工匠刻错了。方才草民听见有人在议论说，皇上这碑文写得甚是古怪，草民看了也觉得好像不太对。”

    周述宣也看了一眼自己写的碑文，觉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的，符合他原本的意思。

    “没有什么古怪的，这就是朕写的。”

    妙荔冷笑了一声，半跟他解释道：“皇上这个称呼用的不太合适，天底下当得起皇上叫一声岳父的，恐怕勉强就只有许公夏公二位了，哪里有姓孟的。”

    妻和妾总是不一样的，妾的父母都不在九族之内，称妾的父母为岳父，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还会说他不合规矩。她就算是贵妃了，也是个妾，只不过说出去好听而已。

    周述宣也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脸上没有过多的波动，只是说：“会合适的。”

    妙荔不想和他多说话了，想他这碑文肯定没有经过礼部的手，应该是自己悄悄弄出来的。明日上朝……估计都等不到明日，礼部和御史台的人就要给他闹一点事情出来，根本不用她说什么。

    他虽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这权利是被人监督着的。

    周述宣又带着几分解释的意思说：“我手上还有些朝事没有处理完，所以才来得晚一些，现在还要赶回去。”

    他来不来都无所谓，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妙荔直接就行了礼，“臣妾恭送皇上。”

    “你不一起回去吗？”周述宣问。

    他现在不太愿意她在外面，刚才那几个人居然想撬他墙角，快把他气死了。

    妙荔刚才已经想回去了，可是现在想到要和他一路回去，就又不太想回去了，冷冷的说：“臣妾还不想回去。”

    周述宣也没有逼迫于她，就说：“那就过一会再回去吧。”

    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孟润林还是不得不送周述宣上了轿。但没有多想搭理他，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直视周述宣了。

    这里人还是挺多的，妙荔在这里还是不太方便，就先回了孟润林的学堂。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反正回宫去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回去了也就是闲坐着。

    妙荔在心中琢磨他那句会合适是什么意思，她又没有姐妹了，他不能再娶她父亲的女儿做个正妻什么的。难道他想立自己为后？

    恐怕这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她也不想做什么皇后，真的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她和前朝没有什么，不太好左右大臣们的想法。所以不论她想不想，她都不能决定这件事。

    妙荔想了一阵子，前面突然有人来说曲大人来了。

    曲大人，定国公家的人。

    过去的交情还在，妙荔是不想连累他们才说的那些话。现在人家应该知道她在这里，不见不行。

    妙荔让人把人请进来，就见曲信耿进门了。

    妙荔站起来喊了一声，“六公子。”

    曲信耿听她这么喊，愣了一下，走上前也没有对着妙荔行礼，言语之间有些生气的说：“那日我在官道上捡到一个人，人家口口声声的叫的我六哥。”

    妙荔低着头默不作声。

    曲信耿自己在屋中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又接着说：“你说的那些没有良心的话，父亲母亲听了明面上没有说什么，暗地里到掉了不少的眼泪。你说说，我们对你还是不错的吧，你怎么一点恩情都不记呢？”

    妙荔还是低着头，实在是无法正面对他，便小声的说：“我就是记得你们的恩情才那么做的。”

    “记得恩情你这样？不求你尽孝什么的，你也不该说出恩断义绝的话。”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现在和皇上的关系不太好，我害怕连累你们。”

    “你与他关系不好，也不至于和我们恩断义绝。”曲信耿让她在一边坐下，又说：“你和他关系不好对我们来说又没有坏处，他送那个匾额过来，不知道的就以为是在褒奖我们，对我们没有任何不好的。”

    妙荔现在希望自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就可以任性而为，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必顾及什么，若是有了亲人，她做什么都还要顾及着亲人。

    这样确实自私了一些，可她也实在是只能这样了。

    未到极限之时，她可以不停的忍。到了极限，她一点都不想忍了。

    妙荔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心情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要你怎么办了，你就这样好好的，既然磕了头那就是一家人。我们又不求你办事，你不用把关系撇的这么干净。”

    妙荔苦笑了一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别说了，我不想听。”曲信耿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以前还不知你是孟先生的女儿，要是知道你是孟先生的女儿那就又不一样了。我们兄弟都是孟先生的学生，正经拜过师的。话说你不应该不记得我们……”

    妙荔回想了一下小时候的时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我记得，你们几个有一次还揪我头发了，然后被国公爷狠狠的揍了一顿。”

    曲信耿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可能是小时干的坏事太多了，他是一点都不记得。“既然你记得，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以前是什么样，以后就是什么样。我回去就和和父亲母亲说，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开心。”

    妙荔想了一下，只能点了头，说：“那就麻烦六哥了。”

    “一家人还说是什么两家话。我还有些事情，不能再这里待太久了，就先走了。”曲信耿要出院子了，突然又回头说了一句，“帮我问怡妃娘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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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成功的忽悠

    妙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才回头问小红：“他刚才说的……是怡妃娘娘？“

    小红也是愣愣的，想了半天才说：“没错，六公子刚才说的确实是怡妃娘娘。”

    这……

    妙荔有些惊讶，第一他已经知道了李幼芙的身份。第二，他居然真的喜欢李幼芙。第三他在知道李幼芙的身份下，依然喜欢她。

    多么神奇而又美好的事情。

    妙荔在心中想了一会这个事情，要如何成全他们。这个事，她必须要帮忙。

    没过多久孟润林他们就回来了，今天来的人不少，还要宴请宾客。妙荔觉得自己真的该走了，宴请宾客这样的事她也不适宜存在。

    孟润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后院看她，庆喜也跟在后面的，妙荔弯腰抱起了庆喜，对着他说：“姑姑要回去了，你以后再去找姑姑玩。”

    庆喜抱着她的脖子就不撒手，说：“不行，现在庆喜就要跟你回去，我要和姑姑玩。”

    妙荔笑着问：“为什么？”

    庆喜摆着小脑袋说：“不为什么，庆喜就是要和姑姑玩。姑姑不带我回去我就要哭，哭得很大声，让别人觉得你们在欺负小孩。”

    妙荔是觉得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该让孩子回家，没想到庆喜来了这么一出。

    父子俩早就商量好了，孟润林在一边劝道：“既然他愿意跟着姐姐，姐姐把他带回去吧。小孩子皮得不行，有时候烦的我都没办法了。”

    妙荔自然也舍不得孩子，她一点都不怕麻烦，脸上挂着笑说：“那好吧。”

    庆喜又从她怀中跳下去，小小的人费力的抱着玫玫过来了，“还有妹妹，妹妹也喜欢和姑姑玩。”

    妙荔害怕他弄伤了玫玫，赶紧接到自己怀中，心情还是有些纠结的，这毕竟是人家的孩子，她都带走了不太好。

    孟润林看出了她的为难，又接着劝，“姐姐，快把他们带走吧，我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静日子，还想再过几天。”

    “乌云那里……”

    “她早就抱怨过有了孩子之后，很少与我亲近了，现在刚刚好。你就放心好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妙荔笑着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只要你们夫妻恩恩爱爱的，什么都好。”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自然就带着孩子往宫里走。孟润林和乌云送她的轿子面前，妙荔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总觉得有些勉强。特别是乌云，好像还在偷偷的抹眼泪。

    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走了一段路了，妙荔撩开轿帘回头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乌云爬在孟润林胸口，确实是在哭的模样，没有孟润林说的那么欢喜。

    庆喜把脑袋凑过去，和她一起看，问：“姑姑，你在看什么？”

    妙荔故意对他说：“我在看你爹爹和娘亲，你是不是做什么惹他们不开心的事情了？所以你走了他们好像一点都不伤心，好像还很开心的模样。”

    庆喜有些生气的退了回去，“姑姑胡说！庆喜最听话了，娘亲很舍不得庆喜，庆喜也舍不得娘亲。”

    妙荔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了。

    可怜她没有了孩子，就想用他们孩子来弥补她的伤痛。她也有机会做母亲，知道与孩子分开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她自己不想承担这份痛苦，为什么要让别的母亲承担。

    孩子终归不是她生的，得让人家回家。

    妙荔抱着玫玫，淡定的让轿夫换了方向，掉头回去了。

    妙荔去而复返，孟润林又出来迎接。乌云一双眼睛哭得发红，妙荔把玫玫放回她怀中。

    孟润林看着玫玫，问：“姐姐，怎么了？”

    “没怎么，我只是想说谁的孩子就该谁养。你嫌麻烦我也嫌麻烦，那有那么好捡的便宜。”

    “姐姐……”

    妙荔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回头往轿子上走，说：“我的话就是这些了，不用再多说，有时间进宫多看看我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做。”

    她自己过得已经很不开心了，还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的开心。为什么要让别人过得跟她一样不开心？

    回到清泉宫中，没有了乌云和两个孩子，宫里确实空荡了一些。可这才是常态，那些热闹不过是暂时的。

    看见妙荔一个人回来了，喜嬷嬷往小红那边看了一眼。小红也微微耸肩，表示她也没有办法。日子还得像以前那样过，冷清到极点那样过。

    这边氛围不太好，另一边也是一样的。

    勤政殿中，周述宣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一群人表示非常的头痛。

    妙荔猜的一点错都没有，还没有等到明日，礼部和御史台的人就过来了，里面还夹着几个宗人府的人。

    周述宣异常难受的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臣等就是想说皇上给孟大人写的碑文的事情。”

    周述宣压抑着怒气，问道：“不该写吗？不能写吗？”

    礼部尚书冒死说：“臣没有说不该写，说的只是皇上不该以女婿的身份写。这天底下哪有人敢自称皇上岳父的？就连皇后的父亲也没有那么大胆子，何况是个贵妃。妻妾混淆，说出去皇上要叫天下人耻笑的。”

    “还有呢？”

    “还有……皇上怎能亲到现场？未必太贵给他们面子了。皇上可是听了妇人之言，所以才这般没有底线的宠爱，皇上断不可如此继续下去。贵妃父亲敢做皇上的岳父，那贵妃弟弟自然就敢称国舅了。皇上要三思而后行！”

    周述宣冷静下来问：“贵妃弟弟为何不能自称国舅？”

    “皇上，贵妃只是贵妃。他日若有了皇后，皇上让皇后的兄弟如何自处？”

    周述宣无比冷静的说：“朕立她为皇后不就得了？那就是名正言顺了，朕自称女婿也是应该的，国舅该是国舅。”

    礼部尚书顿了一下，和边上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接着说：“皇后贵为国母，要贤德大度，知书达理的女子才可。”

    “那你跟朕说，贵妃哪里不知书达理，哪里不贤德大度了？孟大人的教出的女儿，恐怕比你们现在某些人的女儿强上千万倍。”

    底下的都沉默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如何反驳。如果从父母看孩子的话，那妙荔的父母都是顶好的，她自然也不会差。

    周述宣就接着说：“以前先皇还跟朕提起过，说他向孟大人提亲被拒了。是人家看不上朕，并不是朕看不上人家。所以朕自称女婿有什么？你想娶人家女儿，不讨好一下岳父可以吗？”

    就不是这样论的，他是皇帝，怎么能跟普通人一样？

    可是目前这一大堆人找不出一个圆满的话来反驳他，要能够占理又不得罪他的。

    贺尽舟向自己身边的御史中丞使了个眼色，御史中丞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皇上，众所周知，孟大人获罪之后，女眷都被充作官妓，不知贵妃娘娘是否……”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知书达理，贤德大度又如何？她已经不干净了。若是早知道这些往事，她连贵妃都做不成，还想做什么皇后。

    还好周述宣提前就想到这一点，不然还真的说不过他们。“孟家出事之时，她就被送回了老家。定国公一家出门游玩，在益州遇见了她，把她带回了京城，之后才进的宫。”

    还好给他王府的宠妾办了一场不小的葬礼，让人都知道过去的妙荔已经死了，不然现在又要被拿出来说事。

    说谎就说谎吧，他不在意她那身不由己的过去，也愿意帮她洗的干干净净，让她能够清清白白的做人。

    “可是……那她也犯了抗旨不遵的罪，先皇明明……”

    周述宣冷眼看他们，现在是说不过他了，就和他扯这些事情，不过不讲道理的吵架一般人吵不过他。

    周述宣微微探出了一点身子，对着御史中丞说：“朕现在赐死你，然后下令把你的女儿充作官妓。你临死之前，是要看着女儿跳进火场，还是要冒着抗旨不遵的罪救她？朕看你现在可能想不出什么，不如就试试？”

    “臣……”御史中丞自己的汗都在往下滴了，稍不注意皇上这话就会成真的感觉的。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抱着肩膀说：“都是为人父母，做人不要那么狠心，善良一些有什么不好的。”又往下面看了一眼，问：“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肯定还是有话能说，只是害怕周述宣强行让他们换位思考，那没有谁受得了。底下的人便默不作声了，都在等着别人出头，自己不敢说话。

    “那就这样吧，你们说的不合适，朕也觉得不太合适，干脆就把这个不合适变成合适。贵妃人品贵重，贤德大度，可以母仪天下，是做皇后的最好人选。朕让钦天监选个日子，看什么时候举行立后大典。”

    底下的大臣突然有些懵，他们是来说皇上做的不合适的，不应该当别人女婿，是来让皇上认错的。怎么就随随便便的把皇后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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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莫大的侮辱

    下午时分，大臣们一个二个都无比懵的从勤政殿出去了。傍晚左右，清泉宫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小卓子又蹦又跳的回来，跑到妙荔面前说：“给娘娘道喜。”

    她家被平冤了他们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什么事情能让他们这么开心？妙荔问：“什么喜？”

    “皇上要立娘娘为皇后，已经在让钦天监选日子了举行典礼了，估计圣旨马上就到。”

    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猜到了，所以她并没有多么的惊奇。

    妙荔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淡淡的说：“大概是假的吧。”

    宫里的女子知道了自己会被封为皇后，估计会开心的跳起来。这是多少人毕生的梦想，就算死了被追封都是一项殊荣。她居然一点不开心的模样。

    小卓子以为她不想把话说的太满，于是肯定道：“是真的，奴才是在勤政殿的太监嘴里听到的，不会有错，以后娘娘就是国母了。”

    “是真的也是不是什么喜事，当假的听吧。”妙荔起身，往屋里去了，“我有些乏了，去睡一会儿。”

    小卓子从地上站起来，摸了摸后脑勺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娘娘不开心？”

    喜嬷嬷瞪了他一眼，无奈的说：“你没错，是皇上错了。”

    小卓子有些泄气的说：“可是皇上错了，皇后没错。我是觉得不管怎么样，位置还是该有。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吃的住的，出门风光一些，也值得争一争。”

    喜嬷嬷又往妙荔的卧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再说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吗？你说的那些她未必稀罕。别说让她去争，皇上现在送到她手上她都未必会要。”

    这倒是句实话，周述宣晚上过来的时候就印证了。

    周述宣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看了一眼时间，天还没有黑，应该正是妙荔吃晚饭的时间，就往清泉宫来了。

    立后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想亲口告诉她的。

    什么许公夏公他都不承认，他就只承认孟公。不仅他承认，以后天下人都得承认。

    到了清泉宫，让人进去通禀，周述宣就站在外面等着。

    妙荔确实就在吃晚饭，听到他来了突然没了多少的胃口，想说不见又想起了小卓子的话。她实在是不想要什么喜事。便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服，说：“请皇上进来。”

    喜嬷嬷和小红对视了一眼，觉得今天太阳可能是打西边出来的，她居然要见皇上了。

    周述宣听了也是欢欢喜喜的，现在一日能见她两面，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给皇上请安。”看他到了面前，妙荔规矩的行礼。

    “起来吧，”周述宣有些得意，想去搀她被妙荔无情的躲开了，只好干干的说：“在吃饭呀，刚好朕也没有……”

    妙荔偏头对着边上的人说：“已经吃完了，撤了吧，不要挡到皇上了。给皇上上茶。”

    周述宣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改口说：“刚好朕也想喝茶。”虽然空着肚子喝茶胃里会有些难受。

    坐下之后，妙荔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盯着自己的手问：“皇上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已经在让钦天监选个立后的日子了。”

    妙荔敷衍的说：“那臣妾先恭喜皇上，不知选的是哪家的姑娘。已经第三次了，但愿皇上这次能选个好的。”

    周述宣说的格外的急切，“没有选哪家的姑娘，就是你。你今天不是说不合适吗？这样就合适了，我的碑文写得就不古怪，我是正儿八经的女婿。”

    茶已经端了上来，妙荔对边上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周述宣看她这个意思，也让跟着自己来的人走了。

    边上没有人了之后，妙荔才开口问：“这个事，臣妾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吗？”

    让旁边的人出去了，还这么说，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但周述宣依然表情温和的点头，说：“当然可以。”

    “臣妾无才无德，做不了什么皇后。”

    “你可以……”

    妙荔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和你摆在一起，哪怕是一个姓氏都不想。想到不止现在，未来，千百年之后，别人都会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我都浑身难受，是对我莫大的侮辱。”

    周述宣偷偷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情平复下来。能够猜到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却没有想到她会说得这样的难听。

    周述宣看着她的侧脸问：“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吗？”

    “也不全是，有一件事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原谅你。”

    周述宣眼中燃起了一抹希望，问：“什么事？”

    妙荔把手放在自己肚子前面，小声的说：“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哪一个都可以。”

    “孩子的事情我也很难受，可是……是因为耿清如在你的药中动了手脚，才会……”

    “她为何要治我的药中动手脚呢？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你的宠爱吗？”

    好半天，周述宣才吐出一个字，“是。”

    “所以一句你也很难受就把这一篇揭过去了吗？我都不敢回想你当时的态度，每次想起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难受。”

    周述宣抬起头想为自己辩解，“那也是我的孩子，我真的一样的难受，我当时只是被她的话骗了，所以才会那样……”

    妙荔哼了一声，咬牙说：“我倒宁愿那不是你的孩子。”

    周述宣忍着心中的难受，极力的承诺，“我们还会再有孩子，我发誓，我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妙荔冷笑了一声，把头转过去，不想理他。说的可真好听，想的也真美，谁还想和他再有孩子。

    周述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只要你原谅我，我们真的还会有孩子。”

    “我原谅你，怎么对得起我自己？”妙荔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不让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追究，我只想要我的孩子。两个都没有了，都是死在女人的争风吃醋里面。就算以后再有，估计活不长久。”

    “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你们。”

    妙荔嗤笑了一声说：“以前的都没有保护好，还说什么以后。再说你的承诺一点都不可信，被别人挑唆当时就不相信我了，那时就没有什么好说了。”

    周述宣心中满是后悔，她这些话确实是不争的事实。当时虽然情况有些复杂，但是他现在自己想起来也不觉得自己做得对。

    妙荔又说：“你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解释了吧，那还谈什么原谅呢？我不稀罕什么后位，也不想做什么皇后。我只想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是放过我吧。”

    周述宣无力靠回椅子上，抬头望着屋顶，说不出一句话来。放过，他也想放过，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放过。

    周述宣突然想起一桩旧事，现在可以当个借口，“这是我当日对姑姑的承诺，她助我成事之后，我就立你做皇后。”

    提起当日，妙荔更加觉得可笑，“当今这个情况，你没有任何遵守承诺的必要。长公主已经不是当日那个长公主了，对你做不了什么。你对她未必还有什么感情吗？少假惺惺的了。话又说回来，你如果真的想遵守承诺，那你就该先遵守最开始对我的那个承诺。你已经坐上皇位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还我自由了？”

    周述宣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能放她自由早就放了，拙劣的转移着话题，“那就先这样吧，等钦天监选好了日子我再通知你。这段时间应该会有人过来做礼服什么的。”

    妙荔拔高了声音问：“皇上年纪不大，耳朵还不好使了，还是说没有什么样人就糊涂了。臣妾刚才说的皇上听不懂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好好将息着，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周述宣迈开步子就往外走，说不过她，那就只能装傻了。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他并不觉得有多丢人。

    封她为皇后她觉得难受，不封她为皇后，千百年之后与他名字放在一起的是别人，他也会觉得难受，恐怕还会死不瞑目，会是他毕生的遗憾。

    以后他的一生都会变成薄薄的几张纸，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她成为自己生命中浓烈的一笔。除去政务之外，她要必须要占他生命极大的篇幅，就算她不愿意。

    他现在承认他确实是一个很没有威严的皇帝，对什么都太过心慈手软了。当是他如果心狠一点，把那些女人都遣回家中，也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情了。

    周述宣匆匆忙忙的走了，喜嬷嬷她们又回来了。看见妙荔一个人坐着，垂着头在生闷气，要哭不哭的模样，上前去劝道：“娘娘不要生气了，担心气坏了身子。什么都是别人的，身子是自己的。”

    “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好得很，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

    这才睁开眼睛还没有多久，现在又要去睡觉了，偏偏她这么做谁还不敢说什么，就只能由着他去。

    妙荔迈着步子往回走，什么身子是自己的，身子也不是她的。她现在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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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做个媳妇

    第二日，关于周述宣要立妙荔为皇后的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有支持的也有不支持的，还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早朝之后，勤政殿去了一波又一波人，热闹的不行。清泉宫中确实一样的冷清，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上午了，妙荔说的唯一的一句话就是，“我没有什么胃口，中午准备些小菜就好了，不要浪费。”

    清泉宫的奴才除了惯着她和暗自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都说吃了就睡会不停的长肉，可她在还是像风一吹就要飘起来，看着就只有那么让人心疼了。

    到了下午时分，果然有人带着东西就来了，说要量一量她的身形，好做礼服。妙荔一直是越来越瘦，每次做衣服都要改小，所以每次都要过来量。

    妙荔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直接把人请走了。说了不想做皇后就是不想做皇后，她又不是说着玩的。

    她就是不稀奇，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换个名分留在宫里有什么区别，她心里还是不开心。

    李幼芙许久没过来，今日抽空了过来。进门就扑到妙荔怀中撒娇，“姐姐，我好想你。”

    妙荔见到她脸上多了些笑容，拉着她的手做下，“想我不过来找我玩，这么久在忙什么？”

    “在忙……就是些乱起八糟的事情，皇上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给我找事情做，盘点完了这样盘点那样，我快烦死了。”

    后宫中就三个人，妙荔是不会帮周述宣管事的。周述宣又不放心把事情交给林烟迟，所有的事情就到了李幼芙身上。她做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毕竟在王府就在培养她管家了。

    好不容易才得了给空闲的时间，李幼芙坐下喝了口茶坐下接着抱怨，“你都不知道皇上有多抠门，什么都想省钱。可是宫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省得下来钱，他就不停的找我，说是我的问题，我真的快被他逼疯了。现在就这样，以后再多几个人还了得。”

    妙荔也不发表看法就静静的听着，心里或许理解周述宣的做法，但是现在也不会替他说话了。他这么抠只是想把钱都用到前朝上而已，这不失为一个好皇帝的做法。

    李幼芙说完了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偷偷的看了妙荔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情才放下心来。怎么能说再多几个人呢？只能说人越来越少，这才是妙荔可能会希望的事情。

    趁着妙荔没有发现，李幼芙赶紧换了话题，说：“还没有恭喜姐姐。”

    妙荔以为她也听了什么传闻，摆手说：“没有什么好恭喜的。”

    李幼芙撅着嘴问：“伯父沉冤得雪不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吗？我还以为姐姐会很开心。我这些时日忙着都没有时间和姐姐道喜？”

    她是说的这个，妙荔马上就换了个态度，说：“这确实是值得恭喜的，不过我看见这恭喜也是假的，嘴上说说而已，连个礼都不送。”

    李幼芙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并不是贪图她什么，就顺着她的话说：“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不如姐姐去我那里选，喜欢什么就拿走什么。”

    “说的我好像强盗一样。”妙荔笑着打量了她几眼，“我嘛，要人不要钱。”

    李幼芙不太能听懂她说的话，问：“什么人，姐姐是看上我宫里哪奴才吗？也可以呀，除了苏嬷嬷，姐姐随便挑。”

    妙荔让边上的人都出去，才笑着说：“我看面前这个小娘子就不错，不如给我家当个媳妇吧。”

    李幼芙还是很疑惑，指着自己问：“是说我吗？给你家当媳妇？”

    妙荔又笑着点头，越看她越觉得满意。

    李幼芙扣着手指头说：“你弟弟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庆喜那个小坏蛋都已经那么大了，玫玫也好可爱的。姐姐，你不要做想不开的事情。”

    妙荔眨着眼问：“可是我六哥还没有娶亲呀，要不要考虑一下？”

    “六哥？”李幼芙猛然抬头，两眼放光的看着妙荔，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次，“六公子吗？”

    妙荔点头，满面含笑问：“对，定国公六公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幼芙把头点的小鸡啄米似的，“要的要的，不不不，不用考虑，就可以。姐姐，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家父立碑时，我出去遇见他了。他让我替他问怡妃娘娘安。”

    李幼芙腾一下脸就红了，自己惦记着的人也惦记着自己，无法言喻的感受。突然一下又反应过来，耳根的热意退了下去，有些可怜的和妙荔说：“姐姐，他知道我是皇上的妃子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她父母当时子考虑了让她一生平安富贵，让她做了皇家的人，却没有考虑到现在情况，没有想过她会喜欢上别人。

    妙荔伸手把她搂到了怀中，说：“傻姑娘，他那么说不仅代表他知道你后妃，而且还表示他依旧喜欢你。”

    想必曲信耿肯定也在心中经历了一番挣扎吧，但是有时候感情来的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明知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想做。明知是不能触碰的底线，却就是想碰一下。

    李幼芙又欢喜了起来，无法冷静，不停的说话，“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会帮我吗？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幼芙现在是又高兴又着急，脑袋里乱成一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妙荔拉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让她不要那么激动了，笑着说：“我很早以前就答应你了，一定会帮你的。”

    “对，姐姐一定会帮我的，你很早就答应我了。”李幼芙舒了一口气，心情放松了一些，脑袋可以正常的想事情了。就想到了不对的事，妙荔答应她的时候和皇上关系正好，随口说一句就好了，现在不一样了，妙荔根本不想和周述宣说话。

    李幼芙又对着妙荔的不停的摆手，说：“姐姐，你要是为难就不用了，不用为了我去和皇上说什么。”

    妙荔觉得她前后的态度很奇怪，问：“你不是很开心吗？为什么又不要了？”

    “我开心确实是开心，可是姐姐也要开心。你要是不想和皇上关系有什么改变，真的不用为了我和他低声下气的。”

    妙荔也要过自己的日子，不用为了她牺牲什么。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妙荔边低头笑了一下，说：“我不用和他低声下气一样可以帮你。之前我和他聊过你的事情，说到让你出去另许他人之时他并不反对，只是在人选上有问题。”

    李幼芙又松了一口气，这才问：“人选上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不能是个很显眼的人，你毕竟是后妃，要是另嫁了他人，他颜面上无光，他也不好面对朝臣。所以他觉得不能是个为官为宦的，就是显名的都不可以。”

    曲家世代为官，很明显不符合这一点。李幼芙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问：“他还说什么吗？”

    “还有就是觉得不能是什么穷苦之家，害怕到时候会苦了你。”

    李幼芙一张脸快皱在一起了，“姐姐，我不害怕苦的。”她更害怕会这样老死在宫里。

    “你没尝试过，不知道没权没势又没钱是多的么的可怕，所以这一点我还是比较赞同他的。”

    “那皇上到底觉得什么类型的才可以？”李幼芙听得有些着急了。

    “我想着估计是什么乡绅之类的，还得是个不太起眼的地方的乡绅。”

    李幼芙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头，方才觉得有希望，现在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

    妙荔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又安慰一般说：“不过看他不忍心你老死在深宫之中，又不想你受苦，对你还是有感情的，类似于亲人那种感情。你可以先去探探口风，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李幼芙自己这个事情不是那么好办，有些担忧的问：“可是……探失败了怎么办？我自己掉脑袋都不怕的，只是害怕六公子……”

    妙荔笑着说：“没事的，万事还有我。”

    若真有什么控制不了的事发生，她不是不可以委屈一下自己。

    “姐姐。”李幼芙歪头叫了一声，心中满满的感动。

    妙荔想了一下，又说：“不过你这段时间不要去，我告诉你什么时候去再什么时候去。”

    “为什么？”

    “不是要立什么皇后吗？我不想当什么皇后，过了这个事再说。不过，我到可以让你出去见一见你的六哥哥。”

    李幼芙听见前半句还在替她发愁，听见后半句脸又红了，“姐姐，是你的六哥，不是我的。”

    妙荔看见她这样，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歪头笑着说：“那以后还是我的六嫂，以后我们怎么论？”

    李幼芙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靠在她的肩膀上娇声道，“芙儿还是芙儿，嫁了人也是芙儿，姐姐就还是姐姐呀。”

    妙荔笑着抱着李幼芙，别的事情她可以不插手，这个事她真的不能坐视不理。

    真真是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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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罢朝逼迫

    大臣们当时被周述宣忽悠了，可是回去想了想，又觉得想不过。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立了皇后了，就是不太对。

    勤政殿中，又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大堆人，周述宣看的无比头痛。

    周述宣扔下手上的奏折问：“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众人齐声道：“皇上，立后的事情，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周述宣望了他们几眼，问：“这几天，你们来了是够三次吗？怎么还觉得朕不是三思而后行之后得出的决定呢？”

    “臣等确实有异议，臣等觉得孟贵妃并不是合适的皇后人选。”

    这句话这几天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咬着牙问：“理由。”

    “贵妃家世不显，又无子嗣，又当日地位已经不错，难当国母。”

    子嗣，又在说子嗣。子嗣这两个字为难死个人了。

    周述宣还是反驳了回去，“家世不显，哪家的女儿嫁到皇家家世都是不显的。至于无有子嗣这个朕不想说。还有其他理由吗？”

    大臣们又糊里糊涂说了了大堆理由，周述宣做的太好了，加上事情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想找一点妙荔的错处也是很不容易的。纵然费力找了一点出来，都被周述宣一一否决了。

    和周述宣斗了这么多天的法，大臣还是不占上风。

    妙荔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听见这一波大臣走了之后，心中骂了一句怎么这么没用了。都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是试图和周述宣讲道理，不该和他讲道理了，讲肯定讲不赢他。

    拿出了早就写好的信交给了小红，妙荔对她吩咐道：“去给怡妃娘娘，让她想办法送到定国公府去。对了，把那块腰牌也送给她，她可以轻易的出宫。”

    这样李幼芙就可以趁机出去了，就可以和想说的人说说心里话。心里装着一个人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于他见面，有和他说不完的话，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现在没有办法让他们马上就在一起，能让他们常常见面也是好的。只是她又有事情要麻烦定国公他们了，她也是没有办法，她在前朝就只认识他们，也只能麻烦他们。

    欠了人那么多恩情，不知她怎么才还得清楚。

    李幼芙收到信欢欢喜喜的就出去了，和曲信耿见面之后该说的话一句没少说，该办的正事曲信耿也是记得的。

    妙荔让他们办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和那些大臣说不需要和周述宣讲道理了，要强迫他改变主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罢朝，这招大臣好使也有用，人多了起来皇上也不容易旧账。

    定国公听曲信耿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说：“事情倒是不难办，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还要抓住她没有子嗣这一点，哪有自己揭自己伤疤的。”

    曲信耿笑了笑说：“道理可能很简单，就像母亲和您吵架，她不开心也绝对不会让你开心。妹妹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提起没了孩子，皇上心里估计也会很不好受。”

    “可是这未必是什么好事，现在这个事是过了，以后又怎么办？皇上子嗣凋零成这样，快三十岁的人了膝下连个公主都没有。在被这么一提起，估计马上就会有人嚷嚷着要个皇上选美人充后宫，不又是给她找事情吗？做事不过过脑子。”定国公嘴上骂着，心里止不住的替妙荔发愁。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么一想又是个大问题了。曲信耿突然有些想不明白的问：“皇上又不是无法有孩子，怎么从做王爷的时候都没有孩子？”

    “做王爷的时候不受先皇的宠，三天两头都在外面跑，哪有时间回王府？有时间回去了之后，腿又不好用了。对了，你也不想想你妹妹是什么时侯就在他身边的，他怎么可能和别人有孩子。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他们一家以前一直都是中立的，到了废太子后期就一直是周述宣的人，对他的事情相对来说了解一些。

    “父亲的意思是他一直就只有妹妹一个，所以才一直没有子嗣的？”

    “算这个意思吧，反正我是这么估计的。”

    周述宣能做到这样，确实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曲信耿沉默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那也不是什么好货。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不要让母亲进宫一趟看看具体情况。”

    “恐怕不好。”定国公摇头，现在他们进宫不管之后做什么周述宣都对认为是他们和妙荔串通一气的，“不用进宫，问问小孟不就是了，她若是真的对皇上死心了，日后有多少美人进宫的应该都不在乎了。且她又不是个傻的，我不相信她说子嗣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

    曲信耿想了想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马上就去接在学堂上学的孩子，随便问孟润林这些事情。

    两家把关系挑明白之后，孟润林也随着妙荔的叫法，把曲信耿请进了屋，“六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妹妹……也就是你姐姐，对皇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她对皇上，应该没有什么想法了。”

    “怎么这么说？”

    “拙荆前些日子去宫里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和小弟说的。说她日日都待在自己宫里，不想遇见皇上，连宫门都不出，单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

    “那我心里就有数了。”

    “六哥怎么突然这么问？”孟润林担心妙荔又出了什么事情。

    “她来了封信，说不想做皇后，让我们挑拨朝臣和皇上作对，罢朝让皇上改变主意。”曲信耿说出来就是看看他有什么想法没有，或许孟润林听到皇后这两个字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孟润林都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拱手道：“那就麻烦六哥了，改日小弟登门道谢。”

    这姐俩还真一个脾气，都不把皇后之位当个什么要紧的玩意儿。

    “麻烦谈不上，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有时间去坐坐倒是认真的，带着孩子一起，家里小孩多，能玩到一块去。”

    “知道了，改日一定上门，六哥不嫌叨扰才是。”

    这边曲信耿回了府和家里一说，马上就开始行动了。曲家人多，几个儿子都要要好的朝臣，各处去坐一坐，要不了多久的工夫大家的思想差不多就一样了。

    第二日周述宣上朝，殿上就只站着寥寥几个大臣，一片的荒凉。他还是登基以来，第一次被大臣撩在朝上了。

    “怎么回事？”周述宣向了高福一句。

    高福现在也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大着胆子说：“今日晨起才来的消息，诸位大人说皇上若是不改变立后的主意，他们就不上朝了。”

    周述宣又往下看了一眼，还是勉强来了几个人的，不过这几个来了也没有什么用处，拂袖说：“都散了吧。”

    起身往后殿走，边走边问：“是谁起的头？”

    “这个还在查，还没消息。”

    周述宣站了一步问：“贺尽舟也是这个意思？”

    “或许是的，皇上也知道贺大人一向都不太满意您太宠爱贵妃了，已经劝了好几次了。”

    “朕看他也是瞎了狗眼，朕何时宠爱贵妃了。要是真宠爱她能到现在这个地步？”周述宣骂了一句，还是没有想过，就接着骂，“这个要是从他起的头马上就滚回乡下接着当教书先生去，提拔他上来不是让他和朕做对的。”

    就是立个皇后怎么就这么困难了，宫里闹，外面也闹，他还两头不讨好了。当这皇帝还有什么意思，处处都不能顺心如意了。

    周述宣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连奏折也不想看，像是在和大臣们置气一样，对他们不上朝的回招。

    又在心中骂了一会贺尽舟，还想什么时候把魏海调回来。人不如旧这句话果然是没错的，要是魏海在肯定不会这么混账。

    高福看他脸色却是不好，不停的催人去看外面的情况，用了没多久的工夫，就打听出来了。

    周述宣先是问：“是贺尽舟那个混账吗？”

    “不是贺大人，奴才刚刚才记起，贺大人生病了，昨日让人来告了假，刚赶上这一茬。”

    周述宣脸色略微好了一些，又问：“那是哪个混账起的头？”

    “具体是哪个人不清楚，但是肯定是曲家的人。昨天下去，曲家兄弟好像是约好了一样，串了不少的门。”

    “曲家？定国公？朕给他送的那个匾额他心里还没有一点想法吗？真当朕是在夸他？”

    高福等他把这口气撒的差不多了，才接着回话，“皇上，昨日小红去了怡妃娘娘那里。怡妃那里的人很快就出宫了，再之后曲家兄弟才去串门的。所以定国公……可能是有点冤枉。”

    周述宣明白了，是宫里和宫外闹到一起了，他还查什么是谁起的头。不是谁起的头，就是妙荔起的头，她不想当皇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让朝臣罢朝，真是难为她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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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不后悔

    三天了，没有人上朝，都在等着皇上给个说法。

    第四天的样子，就有圣旨下来了，说钦天监察觉天象有变，是上天暗示这段时间不适宜于立后，所以立后之事以后再议。

    百官都以为是自己赢了，好像不上朝就把皇上吓到了一样，却不知道宫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后妃之一，林烟迟也时刻关注着立后的情况。她知道皇后不可能轮到自己，但也不想让妙荔被立为皇后。说了要看看皇上是否有真心，现在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万一妙荔被皇后之位收买，就原谅皇上了，那她之前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

    虽然没有立皇后，后妃或许可以多上许多。

    再有人进宫，都是她的朋友，永远都是妙荔的敌人。只有让皇上不那么痴情了，她们才能继续生存下去。才有争斗下去的意义，不然一起都是没有意义的。

    也不需要费力找什么借口，宫里这么多房子空着，没有人进来住。而且到现在连一个小孩都没有，为子嗣考虑，皇上都不得不再让人进宫。

    她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要往外面递个消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会一波一波的进来。

    有的是容貌比妙荔好的，也有才情比妙荔高的，看皇上还能坚持多久不变心。

    那道圣旨送出去之后，周述宣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已然无法思考了，也不想处理政务，只想静静的坐一会儿。

    外面的人或许会以为他是屈服在百官罢朝，却不知他是在屈服在挑拨百官罢朝的人上。

    为了不做这个皇后，她都可以求前朝的人帮忙，那把这个皇后给她有什么意思。不如他退一步，让她开心一些。

    周述宣就静静的坐着，望着窗外，华贵的红墙琉璃瓦看着还没有王府的好看。

    他坐上这个位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清泉宫中，小卓子把周述宣的圣旨原原本本的和妙荔念了。小卓子一脸的丧气，觉得皇上一点都不坚持，皇上如果执意要立后，谁还能拦得住。

    妙荔于他却是截然相反的，脸上挂着的是笑容，半倚在榻上，心情好的剥着橘子吃。看小卓子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又拿了一个给他，笑吟吟的说：“你之前不是要恭喜我吗？现在才是应该恭喜我的时候。”

    小卓子捧着橘子，垂头丧气的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说：“恭喜娘娘。”

    妙荔附和道：“这确实是件喜事，去跟喜嬷嬷说，一人赏二两银子，晚上包饺子吃。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饺子了。”

    “谢娘娘惦记，奴才告退。”小卓子心情过于的郁闷。

    妙荔对他挥挥手，还是满脸的笑容，说：“去吧去吧。”

    小卓子走之后，妙荔又抬头瞧了眼小红，看她也是一脸沉重，便问：“你也不开心吗？”

    “奴婢……奴婢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娘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娘娘开心就好。”

    妙荔拉她在一边坐下，放了一瓣橘子在她嘴里，又问：“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奴婢是担心娘娘日后会后悔，就像以前……当然这些事情奴婢是听说的。以前皇上还是王爷的，不是就想立娘娘为王妃吗？娘娘当时也不愿意，所以皇上才没有成功。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娘娘若是愿意了，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个确实扯得很长远了，若是她当时答应了，可能就没有许梅棠，就不会发生有些事情。但是谁又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以不同的方式出现，最后有一样的结果。

    妙荔劝道：“想那么多没有什么意思，在想也回不到从前。”

    小红问：“娘娘，说实话，当时不做王妃，你后悔过吗？”

    妙荔沉默了片刻，认真的想了很久，摇头说：“没有，有些事情命中注定会发生的，无论怎么躲都躲不掉。就算重来一次，可能还是会演变到现在这个模样，那时我不后悔，现在做的我也不后悔。”

    小红还是歪着头，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妙荔拍了拍她的手说：“不要乱想了，何况他当时根本就让我做不了王妃。”

    “为什么？”

    “因为先皇不可能答应。”因为先皇也看上她了。

    天气越发的转凉，宫中已经在准备过冬的东西了。李幼芙刚刚忙完又忙了起来，几天都不见人影。

    妙荔除了多穿了几件衣服之外，就和以前一样，每天都待在清泉宫中，门都不出一步。

    周述宣心中愁闷，一心扑在政事上，成功的让自己生病了。生病了也没有放下手中的事情，还好他是天底下最忙的人，有做不完的事情。

    “咳，你之前说西昌国……怎么了？”周述宣喝完药之后问贺尽舟。

    “臣……”贺尽舟看了一眼他病怏怏的模样，顿了一下接着说：“臣之前说他们好像有些不太安分的模样。”

    “咳咳咳，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几天天凉了，臣想给内眷买些皮料做衣服，可是家里的下人四处都去看了，逛遍了整个京城就只买了些劣等皮料回来。我国好的皮料几乎都是从西昌国来的，所以臣就心中疑惑。打听之后才说西昌国那边不许两国往来贸易了，好像是下了什么政令。”

    “具体是什么政令你让人去打听一下。不过……咳……他们突然这么做是什么缘故？”

    “这个臣也一时也琢磨不明白，想了许久才有了个极大胆的猜测。皇上恕臣无罪，臣才敢说。”

    “说。”

    “西昌国于我国交好多年，与和亲并不是没有原因。但是现在瑾太妃确实是好好的，但是其子……”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周述宣已经明白。还是为了齐王的事情，把齐王贬为庶人就已经是他看在兄弟之情的份上了，做了那些事情他不可能再宽容。西昌国不能理解他，他也没有办法。

    “先看看他们的情况再说。看看户部具体有多少钱，要是有富余的，想着给边关将士换一批铠甲和趁手的武器。你也催一催过冬的棉衣。”

    “臣会尽快去办的。”贺尽舟抬头看了一眼他，又说：“皇上自己也多穿些衣服，龙体要紧。”

    周述宣微微的点了点头。

    贺尽舟又大着胆子说：“皇上身边还是有个贴心人的好，公公们总有顾忌不到的地方。”

    中宫现在空着，上面又没有太后，没有人在皇上面前说这些事，就只有他们这些做大臣的替他考虑。

    周述宣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就说：“你之前顺水推舟做的事情朕就不计较了，你别说着说着又来了。”

    被人说中了，贺尽舟又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不过还是没有放弃。“臣说的都是真心话，臣是关心皇上。宫里若是有个娘娘提醒皇上天冷了要添衣。皇上估计就不会生病了。”

    “好好的谈着朝事，怎么就又到后宫了。后宫不得干政，朕看还是要公平些，前朝也不得干预后宫的事情就好了。”周述宣话中带着淡淡的怒气。

    “皇上这话…皇上的事情都是政事，臣看着着急。”

    周述宣斜昵了他一眼，觉得他们都有毛病，他都不着急不知道他们着急个什么，极其不耐烦的说：“跪安吧。”

    贺尽舟感觉已经到了极限，不敢再劝了，害怕劝出什么事情出来，就退了出去。

    周述宣低头目光回到龙书案上继续看折子，他的后宫现在就像下棋一样，已经到了死局，他被困在其中已经无法动弹了。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他一步都不敢妄动。

    就这样吧，或许会好起来的。

    又过了大半个月的样子，周述宣的病还不见好。贺尽舟本来都不想提后宫的事情了，心中突然又有了这里想法。觉得他一个人是没有用的，得找些人来给他帮忙。

    就是没有太后的缘故，有个太后皇上在后宫中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贺尽舟便在政事堂像是随意提起一样，喝着茶和边上的大人聊天，“不知皇上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边上就有人搭言了，“也病了许多时日了，就是不见好，真不知是什么缘故。”

    又有人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皇上正是年轻的时候，总会好起来。只是这一混一年就过去了。皇上膝下一个公主都没有，不知以后怎么了得。”

    “是呀，先皇在皇上这个年纪五公主都已经出生了，皇上的子嗣单薄的有些过分了。”

    “那有什么办法，宫里就只有三位娘娘。皇上保不齐一个都不称心如意，加上皇上勤政，说是每日半夜才睡下，哪有时间为子嗣考虑。”

    几个人都压低了声音，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了。

    “皇帝无子，国运不昌。不是说皇上极为宠爱贵妃吗？怎么也没有个孩子？”

    “宫里的事情谁有说得清楚。下官看来还是娘娘不多的缘故，娘娘一多起来，怎么都能有个皇子。贺大人，您说是不是？”

    “太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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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充盈后宫

    早朝时分，周述宣感觉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了。靠在龙椅上强打起精神看着下面的人，说：“有事就禀，无事就散了吧。”

    话音一落，下面就齐刷刷的跪了一大片，丞相出列言道：“皇上已近而立之年，膝下无一儿半女，究其原因或是后宫无人，还请皇上选美充盈后宫。”

    周述宣本来有些晕的头现在就有些痛了，他没有孩子他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和他们有什么事情。面子还是得保住的，周述宣找了个理由说：“朕心系政事，无暇顾忌后宫，宫中有三位娘娘已经足以。再说选美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完全没有必要，这事就算了吧。”

    “可是皇上，没有皇子始终不是办法，恐被他国耻笑我国后继无人。”

    周述宣扶着额头说：“朕恐怕还没有到必须考虑有皇子继位的年龄吧，你们在着急什么？觉得朕再等个三五年就要死了？”

    “臣等不敢，臣等只是替皇上担忧而已。”

    “朕不需要你们担忧！”周述宣心烦的看了一眼他们，不想和他们再说什么，干脆起身说：“朕身体不适，退朝。”

    周述宣回到后面，恰好此时林烟迟过来了，高福进来通禀，周述宣想都没有想就说：“让她滚！”

    他现在气不顺，最好谁到不要开烦他。可是就是有没有眼色的，比如说贺尽舟以及御史大夫，两个人下了朝走到宫门出，又折返回来了。

    贺尽舟想着不能让周述宣这样，认定了他就是太宠爱贵妃了，所以连别的女人都不要了。他是皇帝，不能这样任性。

    听到他们回来，周述宣本来不想见的，可是想到不见没有办法，肯定是要面对的，就不如现在把事情解决了，于是让人把两人请了进来。

    两人进门之后，周述宣还让给他们抬了凳子，让他们坐下说话。

    还没等两人开口，周述宣先说话了，对着御史大夫说：“朕听说你好像有好几个小妾吧，就去年的样子，纳了第五房小妾。”

    御史大夫回答道：“家母想多几个孙儿，臣遵循母命，就多娶了几房。”

    周述宣沉脸扫了他一眼，接着说：“所以你家里几个小妾争风吃醋，搞了不少的祸出来。而且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借着岳家在外面做生意，才勉强补上了家里的亏空。不然外面是穿着官服，里面估计都在打补丁了。”

    御史大夫咕咚一声跪到了地上，低着头说：“是臣治家不严，请皇上赐罪。”

    周述宣没有搭理他了，转头看着贺尽舟，对他微微扬了一下头，说：“该你了，说吧！”

    这来势汹汹的模样，贺尽舟考虑了一下说：“皇上，皇家三宫六院都养得起的，不至于多几位娘娘就穷的都揭不开锅。而且娘娘们都是贤德大度的，不会如寻常女子一样争风吃醋。”

    那才奇了怪了，不争风吃醋许梅棠是怎么死的，耿清如又是如何死的，还有之前的那几个，谁不是因为争风吃醋没的。

    周述宣也不和他争论就笑着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朕看你也成亲许多年了，现在也还是没有孩子。”

    贺尽舟有不好的预感，马上说：“拙荆年纪尚小，不适于生产……”

    “可是你不小了，朕和你差不多大。你夫人年纪尚小，有的是适宜于生产的女人，可以多纳几个妾。朕已经帮你选好了。”没等贺尽舟拒绝，周述宣就对高福使了个眼色，高福领着一排宫女出来了。

    贺尽舟看着这阵仗，吓得都站起来了，看了看这堆女人，又看了一眼周述宣。

    周述宣果然说：“朕亲自替你挑的，你今天就带回去。你要是养不起，朕从内务府拨银子帮你养。你要害怕不好想夫人交代，就说你是奉旨纳妾。”

    贺尽舟脸都绿了，看着那堆宫女半天反应不过来。

    周述宣哼了一声，没有好气的说：“愣着干什么？谢恩吧！”

    贺尽舟不得不跪下谢恩，心中止不住的发愁，他现在要怎么回去？好好的他捅马蜂窝做什么？

    过来了两个人，出去了一大堆。御史大夫和贺尽舟都是没趣没趣的出去了。

    周述宣看他们出去了，才捂着胸口咳了出来。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贺尽舟享享齐人之福，看贺尽舟还要不要让他充盈后宫。

    高福递了杯热水上去，劝道：“皇上，歇一会儿吧，龙体要紧。”

    他现在难受的厉害，起身到后面的小榻之上，准备睡一会儿。

    本以为睡不醒着，谁想渐渐的还真睡了过去。不止睡着了，还模模糊糊儿做了个梦。

    周围的环境很模糊，周述宣分辨不清楚是在哪里。他怀里好像抱着个小女孩，长得像极了妙荔。眼睛嘴巴，完完全全就是按照比例缩小的妙荔。这么选妙荔，一定是他的孩子。

    他低头哄着孩子，教她喊人：“叫父皇，父皇。”

    小女孩却怎么都不开口，他慢慢的没了耐心，语气就严厉了一些，命令道：“叫父皇。”

    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从他怀中挣扎这着下去，一边跑一边哭，“姑父好凶，玫玫害怕，玫玫害怕。”

    原来不是他的孩子，他刚想去追，却听见身后又有小孩的声音，“父皇，父皇，你不要我和妹妹了吗？那我和妹妹也不要你了，我们不要你了，父皇是坏蛋。”

    他猛然回过头去，见着个两个小孩背对他往前跑。他在后面不停的追，却怎么都追不上，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之中，他连他们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周述宣从床上惊醒过来，只觉得一头的冷汗，后背发凉。

    还好是梦。

    可是又不是梦，他真的没有机会看清他们的脸了。

    周述宣接过太监递过来的棉布，擦干了额头上的汗，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天已经黑了，皇上要回龙德殿吗？”

    周述宣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去清泉宫。”

    周述宣到的时候妙荔已经睡下了，听见他过来也不想起。“和皇上说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很久了。”

    她刚刚说完，马上就有人回答道：“身体不舒服就叫太医来看看，睡觉没有用的。”

    妙荔看他已经进门了，只能起来，周述宣说道：“不舒服就躺着吧，不用起来，外面冷。”

    妙荔虽然不太习惯和他在这样的环境下以这样的姿势说话，可是外面确实冷，于是也就只是靠了一点起来。低头看着被子上的绣花，问：“皇上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周述宣无比严肃的说：“今日大臣说朕已近而立之年却没有子嗣，让朕选美充盈后宫。”

    没有子嗣又怪谁呢？谁都怪不了。

    妙荔头都未抬一下，声音冷淡的说：“皇上心中自有看法，问臣妾做什么？”

    “你现在是宫里位分最高的，这样的事情朕不与你商议与谁商议？”

    根本不需要和她商议，和她商议也没有什么用。她心里不会难受，更不可不会吃醋，和他和好就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

    妙荔以贵妃的姿态说：“臣妾觉得诸位大人说的不无道理，皇上确实该考虑子嗣的事情了。选美虽然浪费了一些，可是不失为一件坏事。有人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好事，这样下去总归不好。”

    周述宣现在恨不得变成她被子上的绣花，那样她就能看着自己说话了。她怎么能这么平淡的说出这么些话，怎么能这么大度，怎么能一点都不生气。

    周述宣接着问：“那你觉得选几个好呢？”

    “这个，臣妾现在也不好说。其实不必规定一定要选多少，到时可以看情况而定。要是有了好的，多选几个也没有什么的。反正宫里地方这么大，人多一些还热闹。皇上你说呢？”

    “朕说……朕也是……也是这么个意思。”周述宣心里堵着口气，好不容易的说出一句整话。

    妙荔低着头，脸上浮起一抹他看不见的冷笑，继续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其实要是有不错的，皇上或许可以考虑先立了皇后再选妃的。人多了起来，总需要主持中馈的，中宫一直空着也不好。”

    周述宣强行让自己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很有道理。“朕会考虑你说的。”

    妙荔想说的已经说完的，继续低头看着被子。

    周述宣在这里做不下去了，站起来说：“朕走了，你睡觉吧。”

    “臣妾恭送皇上。”

    步履沉重的往外走，妙荔突然又喊了一声，“皇上。”周述宣欢喜的转回去，以为她会改变主意。

    “到时妹妹们入宫了，不如请个戏班子来唱戏吧，人多了看戏热闹。”

    “到时候再说。”周述宣站着没有往外走了，妙荔捋了捋被子表示自己要睡了，然后抬头看着他。

    周述宣失落的回头继续往外走。

    喜嬷嬷目睹了整个过程，“娘娘……”

    妙荔睡下去一翻身，不可反驳的说：“很晚了，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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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诋毁自己

    喜嬷嬷只得帮她掖了被子退出去。

    妙荔面对着墙，丝毫没有睡觉的欲望。她怎么会难受呢？她应该一点都不难受。

    她小的时候也是学过这些的，虽然她母亲不愿意教，但也还是教过。和她说嫁人之后一定要容人之量，她可能不是和她在一起那个人的唯一，所以她要学会接受。

    而且现在这个她也不喜欢了，对他只有满满的恨意，他再娶几个都和她没有关系，甚至可以把他亲手推出去。

    可是非常奇怪的事，她心里就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周述宣站在清泉宫外，吹着凉风，抬头望天。不能再里面多待一会儿，他也舍不得走。

    这么久了，她第一次和他说了这么多话，却字字尖如利剑直戳他心口。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差不多已经忘了她说的是什么了，他宁愿记不得。

    就当他这一趟没有来过好了，没有听见她说这些话。

    “皇上，外面太冷了，回去吧。”高福劝了一句。

    周述宣摇了摇头说：“等等，朕再站一站。”

    在凉风里多站了一会儿，第二日，周述宣的病又严重了一些。咳个不停，已经没有办法上朝了。

    对外说的是他病了，可是大臣们却不怎么相信。以为他是故意的，不想正面面对纳妃这个事情。可急死大臣们了，他这样肯定不行的。

    皇上现在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长辈了，大臣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同辈身上。

    于是周述宣的十弟，现在的襄王就进了宫。

    之前还是个小孩，长了几年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了。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做事没有多靠谱。

    周述宣虽然没有上朝，靠在榻上还是在处理奏折的。听说襄王来了，不知道他是什么事情，还是让他进来了。

    周述宣也许久没有见过他了，看他从地上站起来。就看见了一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却比自己年轻了许多。他一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对比确实要感叹时间走的快了。

    也不怪大臣催他要孩子，他是真的不小了。

    襄王坐下之后，没有做任何铺垫的直接就说：“皇上，臣弟那日遇见了钱翰林的女儿。那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颇为丰腴，面似银盘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皇上纳进后宫三年可以抱俩。”

    高福在一边掐着大腿忍笑，周述宣也是愣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一堆什么东西。想过了之后也觉得好笑，他确实该好好的关心一下弟弟们了。

    周述宣忍着笑意，故意问：“只是不知那姑娘是什么性子？你打探过吗？”

    襄王歪头想了一下，“性子……好像挺好玩的，长大又白，跟个大白馒头似的，性子却是软软的，还挺可爱。”

    周述宣还是想笑，该给他再找个读书的师父了，这都是什么比喻。小时候还挺机灵的，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周述宣吸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好像还是有些考虑，又问：“不知她多大的年纪了？”

    “和我差不多大。不过年龄多大都无所谓，能生孩子就可以了。臣弟听说皇兄在为子嗣的事情发愁，臣弟也替皇兄发愁，臣弟要是有孩子就送皇兄一个了。”

    周述宣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好像也是个方法。“没什么好愁的，你先回去吧。”

    “臣弟不回去，臣弟今儿是来做媒的，皇兄不答应臣弟不走。”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说：“朕再给你请个先生，回去好好读书，少和朝臣来往，少有些不必要的误会。”

    襄王愣是愣了一些，可他也是皇子，在某些地方是很敏感的，马上就没有那么坚持的了，起身行礼道：“臣弟告退。”

    襄王出门之后，周述宣放下手中的折子问高福，“魏海走到哪里了？”

    “魏大人已经到了，现在就在殿外候着的。”

    “叫他进来。”

    贺尽舟是个能臣，做是很能干，就是有些不知道变通，或者说不知道如何顺着他的心意做事，就从让他纳妃这点就可以看出来。

    魏海就不一样了，魏海做不官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为他办事，依照他的心意做下去。放在外面也有些日子了，现在可以回到他身边做个近臣了。

    魏海进门来行礼之后，周述宣让人给他抬了个凳子坐着说话。

    魏海端着茶笑着问：“臣才走了没几日，皇上又想臣了？”

    “话多！”周述宣笑骂了一句，带着些商量的意味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朕在京城中给你找个事情做。”

    魏海笑着说：“臣无所谓，反正都是为主子做事，主子让在哪里就在哪里，离主子近一些也好。”

    这些话就是听着顺心一些，贺尽舟那个混账玩意儿这几天真的把他气到了。

    “回来先不忙着歇。官员们让朕选美充后宫的事你听说了吗？”

    魏海点头，“在路就听说了，皇上是不愿意吗？”他和妙荔的那个状态，怎么可能愿意。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宫里的人好不容易少了些，朕疯了才又弄些进来。”

    “可是这确实不是个事情，一个皇子也没有，大臣劝的就是没错的。”魏海突然问：“皇上和娘娘……还是那样吗？”

    周述宣很没有办法的点了头。

    “娘娘脾气确实是那样的，宁折不弯。”这个事确实不好办，魏海叹了一口气说：“皇上要是真纳了妃，和娘娘估计就更加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若是不纳妃，百官那里皇上也过不去，肯定会不停的催，难！”

    “其实也不难，朕有个办法。”

    魏海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他有办法早就用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周述宣沉默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其实只要把问题放在朕身上，他们或许就不会再催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把女儿嫁进宫了。”

    催他纳妃一是为了他，大臣中恐怕也有为了自己的，想自己的女儿能做个皇妃什么的。

    “皇上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魏海吞了吞口水，略想了一下又一次的问道：“皇上是想诋毁自己达到不纳妃的目的？”

    周述宣是想对外界说他不能生孩子，所以才这么久没有孩子的。这种事情放在普通男人身上都不怎么好听，何况是他了。不止会被臣民大肆议论，可能还会嘲笑他，真不是个长脸的事情。

    魏海又说了一句，“皇上，臣真的要劝你三思而后行。人活在世，就是为了面子二字。这个说出去了，不仅面子没了，里子都没有了。”

    周述宣自然是想到这些的，他还能说出来就代表他不是很在乎。“朕又没有让你出去大肆宣扬，你就小心的出去透个风声就好了。这种事情一般传的比较快，很快就能满城皆知了，能传出去就行了。”

    他也知道传的快！

    魏海又试探着说：“皇上，实在不行真的可以换一个的，一时半会儿是有些难受，日子久了或许就不难受了，不用牺牲这么大。”

    周述宣端坐看着，一本正经的问：“你何时改名姓贺了？你要是也和贺尽舟一样，朕就……”

    魏海嬉皮笑脸的接了一句，“皇上也要赐臣些美人吗？臣不需要太多了，有个两三个就可以了。”

    周述宣真想抬手给他一下，魏海赶紧躲，“臣知错了，皇上莫要怪罪，臣马上就去办。”

    魏海头也不回的跑了。

    周述宣自己想了一会，觉得应该两手准备的，便对着高福说：“你让人打听一下刚才襄王说的那个大白……钱翰林之女品性到底如何。不怎么好的话就留意一下不错的适婚女子，可以多留意几个。”

    宫里打听适婚女子的事情很快就穿出去，大臣也都消停了一些，以为周述宣终于想通了，开始着手纳妃了。

    宫外的人知道了宫里的人不可避免的知道了，妙荔也知道了，面上没有多大的反应，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有人比她着急，喜嬷嬷昨天就想劝了，妙荔没有给她机会而已，现在还是忍不住的说：“娘娘，不该这样的，不该支持皇上纳妃。”

    “怎么了？”妙荔对她的态度来了几分兴趣。

    喜嬷嬷心里是偏向周述宣的，这一点妙荔一直都知道。现在纳妃对周述宣的子嗣有益，她居然持的是反对的态度。

    “宫里人一多起来，肯定就会有不长眼的来找娘娘麻烦，就像以前一样，关起门过日子，祸还能从天上来。”

    是在为她着想，也不算是杞人忧天。

    “你看我有没有个什么办法出去住一段时日，等她们一个二个的把孩子生出来了，地位稳固了，我再回来。”妙荔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不回来也是可以的，好像没有什么回来的必要了。”

    “娘娘，皇上不可能让你出去的！”

    妙荔偏头问：“他都有要别人了，为什么还不可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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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无奈妥协

    妙荔说完了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这个话说的好像有些酸，想遮盖就补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补完好像就更加不对了，干脆一摆手说：“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就这样吧。”

    一开始那句他们都没有多想，可是她越找补好像就越有问题。

    她若不是心中有鬼，怎么会害怕她们多想呢？

    喜嬷嬷转头问小红，“娘娘怎么了？”

    小红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妙荔好像没有她们想象中的绝情。不肯原谅，却也不能放下。毕竟是深爱的人，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

    小红有些痛心的说：“娘娘危险了！”

    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忘了多好，放下就不会难受了。虽然未来未必一定会难受，但是小红不想让她冒危险了。

    小红想到这些突然扭头对喜嬷嬷说：“嬷嬷，这些你不许告诉皇上。”

    一和他说了，他估计就又要过来，真害怕又把妙荔的心给说动了，又让妙荔重蹈覆辙。

    喜嬷嬷也纠结了那么一瞬间，妙荔和周述宣她都想顾到，可是……妙荔的日子过得实在太不好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三五日的功夫，周述宣交代下去的事情就办的差不多了。

    高福那边已经把钱翰林的女儿打听清楚了。“钱姑娘的性子很不错，容貌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身形也没有王爷说的那么丰腴，只是比寻常女子丰满一点点而已。至于性子，可以说是非常好了，谁都可以笼络到，没有人不满意的。”

    周述宣听到这里就已经很满意了，又问：“她母亲如何，钱家其他人呢？”

    “她母亲也还不错，家里管的井井有条的，对庶子庶女也还算公正。她还有个嫡兄，性子大概是随了钱大人的，有一点沉闷，只爱好读书。”

    周述宣点了点头，这条件已经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人好相处，能管好一个家，能够好好的过日子。

    高福看得出他真的非常满意，也以为他想通了，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子嗣这个事情真的非常重要。便试探的问了一句，“皇上，还有几位姑娘也不错。不知什么时候让她们入宫，奴才好准备下去。”

    “入什么宫？”周述宣好像比他还迷惑的样子，心里突然明白了，瞪着眼睛反问：“朕要给襄王选王妃，和入宫有什么关系？！”

    “可是皇上……襄王今年才虚岁十六。”

    周述宣已经提笔准备写赐婚圣旨了，一边没有好气的说：“还小的很吗？朕十六的时候已经在帮先皇巡查政务了，也不小了。”

    皇上这几天脾气非常暴躁，谁惹谁完蛋，上午还把个大臣说的哭着回去了，高福也不敢惹了。

    几笔的功夫，周述宣就把圣旨些好了，晾干了墨就递给了高福，“去襄王府宣旨。”

    “皇上，是不是该先与襄王说一声。”一点招呼都不打，襄王可能不太好接受。

    “说什么，这不是他自己挑的人吗？朕看他可不可以三年抱俩。钱翰林是书香世家，女儿做个王妃没有什么问题，快去。”

    好吧，高福无法反驳，捧着圣旨出去了。

    高福走了没多久，魏海就来了。

    “皇上，臣按照皇上的意思透露了一些风声出去，几日的功夫已经传的差不多了。京城的大户人家应该全部知道了，听说宫里在选人，被留意的几家现在都在瑟瑟发抖，四处找关系想马上给女儿说亲。”

    能想到他们是这副得德行，事不关己的时候一个二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关系到自己了就开始着急。

    魏海偷觑了他一眼，看着他表情不太好，小心了一点，说：“但是还是有人想把女儿嫁进宫。有些人根本就不顾女儿死活，只想家族有荣华富贵。皇上，面子现在是全没了，估计事情还是没有处理好。”

    周述宣无奈的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清泉宫里，小卓子欢欢喜喜的跑回去，到了门口被小红拦住了，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之前皇上让选的人不是选进宫的，是给襄王选王妃，现在圣旨已经下去了，定了钱翰林家的女儿。”

    听到这个消息，小红也是开心的，打帘进去想和妙荔说，妙荔却先她一步开口，说：“我已经听到了，不用说了。”

    小红脸上一样开心，一激动起来就没怎么控制好自己的嘴，“这下好了，娘娘不用担心了。”

    妙荔双眉微蹙，问：“我担心什么？”

    小红捂着自己的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妙荔也没有接着问了，有些事情肯定是越问越乱的。大概是他们误会了她早上说的话。

    妙荔便换了个话题，随意的说：“还有一个多月就又要过年了。”

    “是呀，天气越发的冷，应该快要下雪了。”

    妙荔抱着手炉发呆，有些感慨的说：“明年怡妃就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要着急嫁人了。

    要是她早一点知道曲信耿的心就好了，成全他们也容易些，现在还真的不好办。

    说着下雪，第二日就下了雪。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周述宣的病已经好了一些了，可以上朝了。

    他的那些把戏可能糊弄了一部分人，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没有被他糊弄到的，甚至找了些比他个高明的手段。

    丞相出列道：“皇上，昨日皇陵处有人来报，说先皇陵前莫名长了几颗花生出来。这是大概是先皇的暗示，想让皇上早日生子，还请皇上顺应先帝之意。”

    活着的人没有管得了他的，就去找已经死了的。搞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周述宣真的不太想理他们。都说了他生不出孩子，这一个二个还在这里咄咄逼人。

    钦天监的人也出来道：“皇上，臣昨晚夜观星象，紫微星边有微弱的，光，这是皇子降世之兆。皇上纳了新妃，明年必有小殿下临凡。”

    下面的人都没有给周述宣机会，齐刷刷的跪了一大片，齐声道：“请皇上顺应先帝之意，广选美人，纳新妃，利于子嗣。”

    这个朝上不下去了！

    什么办法他都用尽了，还是躲不过去。僵持了很久，周述宣还是妥协了。为了这个事已经耽误很久了，在磨叽下去就耽误正事了。

    他对什么妃子就只有一个要求，老实。

    好不好看无所谓，认不认字以为无所谓，身材怎么样也无所谓。只要安分守己，不喜欢出门就更好了，其他就没有别的任何要求。

    人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他点头同意，人就可以一堆一堆的往宫里送。

    内务府先挑过一次之后，周述宣才亲自挑的。全程不满意，一个都没有选上。

    李幼芙把这个事当个好玩的东西和妙荔讲，“姐姐，你是没有看见皇上那个样子。脸皱的跟个大包子似的，说这个太高了，那个太瘦了，什么粉抹的太多了，身上有怪味道的，把几个姑娘都说的当场哭了。皇上就直接说人家御前失仪，全部给送回去了。”

    妙荔就安安静静的听着，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李幼芙说完了看见她没有什么表情也就没趣没趣的住了嘴，问：“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事情。”

    “我？我什么事情？”

    “之前还急得不行，现在不着急出嫁了？”

    提到这个事，李幼芙脸上的欢喜气全部没有了，委屈的低下了头，眼中已经含满了泪水。“姐姐，国公爷说他是在胡闹，说他把曲家几辈人的脸都丢光了。还打了他一顿，现在被关在家里，国公爷已经在给他介绍别的姑娘了。”

    妙荔皱眉问：“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让人送信给我。然后我昨天又太忙，就忘了。”

    妙荔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问：“你是真的忘了，还是一开始都不想告诉我，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

    李幼芙这个样子，很有可能是想把事情隐藏在心里，然后就不了了之了。知道这个事情麻烦不好办，就不会麻烦她。她都有功夫去看皇上选妃，怎么可能没有时间跟她说这些。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了，就这样吧。定国公不同意，我现在又是这样的身份，怎么能让他做不忠不孝的人？”李幼芙一边哭一边说。

    “怎么就没有办法了？忘了我说会帮你，我就一定会帮你。”

    李幼芙红着眼睛看着她，说：“那姐姐，你要怎么帮我？”

    “这个你不需要管，知道我会帮你就可以了。没事了，回去好好等着吧，做做嫁衣什么的，等着出嫁就好了。”

    妙荔帮她擦干了眼泪，然后送她出去。

    刚才信誓旦旦的答应了人家，可是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定国公不同意，可能就是因为李幼芙的身份，其他的应该还好。

    想来想去，问题的关键就是在李幼芙现在是皇妃，解决这个就好办了。

    要对症下药，妙荔对身边的人吩咐，“出去打听一下，皇上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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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芙儿十八了

    小红本来就一直在担心她会突然一下就原谅了，现在听见她这么吩咐就更加紧张。

    “娘娘，你问皇上做什么？”

    小红也不知道妙荔和李幼芙说了什么，只是的害怕她再受到伤害。

    妙荔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她的紧张，笑问道：“怎么了？我不能问他吗？”

    “不是！”小红摇头又猛然间点头，“就是的，娘娘还是不要问他了，娘娘特不要去找他。”

    小红着急的不行，都有些不太会说话了。

    妙荔大概明白她在着什么急了，于是出言安抚她道：“不用担心，我有些别人的事情找他而已，不是我自己的事情。”

    “奴婢能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妙荔摇头，看她这么紧张有些哭笑不得，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心中有分寸的，你不必担心。”

    小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总不能说千万不要和皇上和好吧，万一妙荔心里想和他和好呢？她不就成那什么了吗？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派出去打听的太监已经回来了，对着妙荔说：“娘娘，皇上在毓秀宫，外面又送了一拨美人过来。”

    知道他在哪里就可以，并不需要知道他在做什么。妙荔未有过多的准备，就说：“那收拾一下，我现在过去。”

    喜嬷嬷帮她拿了个披风出来披上，又看了一下她的打扮，问：“娘娘，会不会有些太素淡了？”

    她气色不太好，脸上还没有施脂粉，穿得再素淡些，人就显得有些病怏怏的。

    妙荔看都没有往自己身上多看一眼，毫不在意的说：“我又不是去选妃的，更不是去立威的，穿得那么艳丽做什么。”

    女为悦己者容，她现在不需要为谁打扮了。

    坐在轿辇上，妙荔唯一发愁的事就是该如何跟周述宣开口，以前什么都好说，现在什么都不好说。

    开始可以让李幼芙先试探一下的，可是现在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担心定国公脾气一上来就强行让曲信耿成亲，到时候会更加不好办。

    所以她必须尽快过去，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定国公已经在给曲信耿选其他人了，脾气一硬起来强塞个女人给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毓秀宫并没有多远，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

    外面站了许多宫女太监，皇帝的仪仗都在，架势好像不小。妙荔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只有些冲动了，过一会儿来都是好的。可是现在来都来了，她并不想再来一次。

    小卓子问：“娘娘，要进去通禀吗？”

    大张声势的过来意味就变了，妙荔想了片刻道：“算了，我们悄悄的进去，要是情况不对再悄悄的出来。”

    反正她的穿衣打扮都不怎么显眼，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现在里面所有人的眼睛应该都在那些美人身上，不会注意到她的。

    妙荔迈步往里走，也没有人拦着她。到了院里，果然见到了许多美人，得有几十个。各式各样的都有，真让人挑能挑花了眼。

    她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周述宣正在忙，站在个姑娘面前挪不开眼睛的看。妙荔觉得自己还是不打扰他的好，什么都没有说，回头就准备悄悄的出去了。

    周述宣没有看见她，高福看见了，马上上前小声的在周述宣说了一句，“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好似心灵感应一般，周述宣一抬头就往妙荔的方向看过去了，正看见她的背影。拔腿就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作为帝王的稳重都不要了。

    他追到门口，妙荔刚刚要上轿，见他追出来了又退下来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周述宣略平稳了一下呼吸，气喘匀了马上就带着解释的意味说：“刚才那女子长得与我母后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才看了许久。”

    妙荔半低头站在边上，没有接话。

    周述宣略微感觉有些尴尬，又自己找着话问：“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已经和他说话了，那就干脆把事情解决了。

    妙荔微微抬了一点头，往毓秀宫的宫门望了一眼，说：“方才怡妃去臣妾那里坐了坐，说皇上在亲自选妃，热闹非凡，臣妾就说过来看看。”

    周述宣干干的说：“没什么热闹的，就这样。要不要进去坐坐？”

    他没有想过妙荔回答应，随口说了一句而已，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在她面前说话，总感觉脑袋不太够用。

    妙荔很出乎他意料的回道：“可以，臣妾也说是进去看看。”

    周述宣都有些懵，没有想到她突然答应了。他也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邀请她看选妃，做点其他事情说不好吗？她今天也好奇怪，自己主动出门了就不说了，居然还和他说了这么多不是那么伤人的话。

    反正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无数个想法交织在一起，带着她往里走。

    走着走着周述宣突然又带着解释的意味说：“大臣们再三逼迫，我才答应的，我并不是自己想选妃。”

    解释完又感觉自己说的都是废话，妙荔丝毫不在意他选不选妃，甚至可以帮他选，他解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里面，周述宣让人给她搬了凳子在自己身边坐下。

    刚才他看了一半就走了也没有留下什么旨意，内务府的太监就上前问：“皇上，这些……”

    周述宣摇头。

    马上就又补充了一排上来，妙荔现在在身边，周述宣眼睛根本没有办法往下看，放在妙荔身上根本无法挪开。

    妙荔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让她有那么一丝丝的舒服，不想这样被他盯着。自己就看着下面的那些小姑娘，实很感触的说：“可真年轻呀。”

    周述宣听到她说话，敷衍的往下面看了一眼，想都没有多想应和着说：“确实挺年轻的。”

    “宫中确实该来些新人了，臣妾们年纪都不小了，芙儿过了年也有十八了。”

    周述宣把她的话放到了脑袋了，一时半会没有想清楚她还有什么意思，只是接着她的话，“衣服要新的，人还是要旧的。太年轻了，没有一起走过的路，总感觉少些什么。”

    妙荔像没有听到了一样，不说话了。

    周述宣失落的眼神从她身上挪开了，没有焦点的放到下面，然后不停的摇头。这几十个，他也一个都不满意。这些女子还年轻，可是他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了。

    坐了一会儿了，妙荔就推说身体不舒服准备，走了。

    希望他可以听懂自己说的话，应该可以理解自己的暗示。

    她走了之后，周述宣也没了什么兴趣，回了龙德殿。路上不停的回想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反反复复的想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妙荔提了两次李幼芙，第一次叫的是怡妃，第二次叫的是芙儿，只有他们两人才把李幼芙叫的芙儿，其他的都没有这么亲密。叫芙儿的时候说的是李幼芙的年纪，她之前也在他面前提过一次李幼芙的年纪。当时是想李幼芙出宫。

    事情已然明了了，她这么反常的出来是为了李幼芙的，也只有李幼芙能让她出来了。至于目的，要么就是李幼芙想出宫了，或者也有可能李幼芙已经有了心上人，现在就等着他点头。

    想来想去差不多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周述宣淡定的这高福说：“你去看看怡妃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反常迹象。”

    妙荔回去坐了一会儿，心里也还是放心不下，不知道周述宣到底能不能想到她话里的其他意思。天要黑的时候，又小太监回来通禀，说：“娘娘，下午的时候皇上身边的人往怡妃娘娘那里去了，待了很长一会儿才走。”

    妙荔松了一口气，这就表明周述宣明白她的意思了。

    现在就该让李幼芙自己去和他说了，可是想个什么办法说呢？又是个麻烦。

    妙荔睡在床上都还在想这个事情，一定要想个好主意出来。

    睡着睡着模模糊糊的记起一桩旧事，还在王府的事情，她和周述宣同寝被李幼芙撞见了。她害怕李幼芙生气，去和她道歉的时候被李幼芙逼着签了个荒唐的字据，现在刚刚好拿出来说事。

    这也是她之前欠下的债，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睁眼，妙荔就让人把李幼芙请过来了。

    李幼芙眼睛红红的，好像哭了一晚上的模样，肯定自己在偷偷的伤心。妙荔也没有说安慰她的话，现在解决问题才是正事，问题没有了自然就不哭了。

    妙荔帮她回忆：“在王府的时候，你说我抢了王爷，日后要陪你好多夫君的事情还记得吗？”

    说到这个傻事，李幼芙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姐姐，我当时是闹着玩的，你别当真了。”

    妙荔笑着问：“怎么能不当真，一定要当真。当时我签的那个东西还在吗？”

    李幼芙点头，应该还在的，她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

    “还在就好，你拿着那个去找皇上。先试探一下他，不行就把东西拿出来，跟他撒泼打滚都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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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撒泼

    李幼芙似信非信的回了自己宫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当年的那个纸条。

    她保存的非常好，字迹都是清晰的，妙荔签的名字也还在。

    看着这小小的纸张，李幼芙还是不太相信这小小的纸张有什么力量。这就是她当日和妙荔逗着玩写下的，没有想过真的可以兑现。

    但是妙荔说了有用的，那就可能是真的有用。不管结果如何，还是应该去试一试的，试了再说吧。

    或许因为妙荔，周述宣会做一些在人意料之外的事情。他现在想讨好妙荔，应该会答应她很多要求的。

    李幼芙拿着以前开的玩笑到了勤政殿，在门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让人进去通禀。

    感觉这事怪怪的，她把周述宣当做父兄，可是周述宣确实是她名义上现在的夫君。和他说自己想嫁给别人的事情，太奇怪了。

    周述宣听她过来了，几乎想都没有多想的，就直接让人把她请进来了。

    他等了都快一上午，这人终于来了。他猜的果然没有错，妙荔要说的就李幼芙的事。

    也该解决了，毕竟姑娘又这么大了，该把终身事定一定的。一直跟着他身边也不是个事情，耽误了人家。

    他还是最了解妙荔的，她只要是一句话他就能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哪怕生疏至此，也没有影响他们的默契。她或许不愿意记起了，可他从来没有忘了他们的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他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哄哄自己的开心了。

    李幼芙进门来行了礼，周述宣让她起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过来干什么？”

    李幼芙来是来了，却不知如何开口，半天都说不出话。周述宣又说：“闯了祸又自己过来罚站吗？”

    李幼芙刚刚到王府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想招惹一下，闯了不少的祸。嬷嬷管不了她就给周述宣告状，周述宣知道她好动，不说她也不打她，就让她静静的罚站。

    罚了大半年的站，终于把收了一些性子。李幼芙也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只有闯祸了，自己会主动到周述宣面前罚站了。

    李幼芙低着头说：“皇上，芙儿已经不是个小孩了，已经很久都没有闯祸了。”

    周述宣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说：“确实是个大姑娘了。以前一直觉得你年纪还小，就没有让你做什么，现在……”

    李幼芙被他话里的意思吓得脸色大变，他好像是在说她大了就可以侍寝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皇上……芙儿……还小，还是……和以前……”李幼芙急得一脑袋的汗，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周述宣忍着心中的笑意，这丫头肯定是有心上人了，所以才会被吓成这样。说是她和定国公家联系甚密，定国公那么多儿子，不知道她看上的是哪一个？不过眼光还是不错的，定国公的儿子个个都不错。

    以前还想给她找个不起的富贵人家，现在她看上了定国公的家儿子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他们。只要以后淡出朝野就好了，不被人发现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会冒的风险大一些。

    一个是她干亲，一个是她当做的亲生妹妹。看在妙荔的份上，他都得成全这个事情。

    “坐吧！”周述宣让人给她上了杯茶，“不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李幼芙呆呆的坐下，下意识的喝了口茶，烫得不行，可是又不是在她宫里，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了。喝了之后，又忐忑的对着周述宣说：“皇上，芙儿有些话想对你一个人说。”

    周述宣笑着说：“是想和朕说悄悄话，那朕让们都出去。”

    李幼芙不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快急疯了，“皇上，我没有……我……”

    解释不清楚了！

    周述宣忍着笑，对她招了招手，“要说悄悄话就过来说。”

    李幼芙现在没办法想事情，就听话的走到他身边，又急又气低着头扯着自己的衣服，快哭了出来。

    周述宣感觉她快被逗急了，严肃了一些，说：“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李幼芙握紧了拳头，鼓起了勇气说：“皇上，你很喜欢姐姐对吧？”

    周述宣想都没有想就点头。

    “喜欢她到了心里放不下别人的地步对不对？”

    周述宣依旧干脆的点头。

    “那芙儿在你们之间，或者说是在宫里存在又什么意义？”李幼芙放低了声音，扯着自己的手指头又说了一句，“你也不能对我做什么，不然姐姐肯定会生气的。”

    要说到正题了，周述宣故意就说：“当个摆设，充个人数都是不错的。就像现在，要是宫里多几个妃子，大臣们就不会逼着朕纳妃了。放心，朕养得起你这个闲人。”

    李幼芙差点被他堵的一口气出不上来，“可是……可是……芙儿这辈子就只当个摆设了吗？芙儿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皇上真的能狠下这个心？”

    周述宣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我想嫁人！找一个像你喜欢姐姐一样喜欢我的人，然后和他过一辈子。”

    这丫头还真一点都不害羞！

    周述宣故意冷起了脸，严厉的问：“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想想你该说这样的话吗？”

    他这是不许意思，和妙荔说的不一样。妙荔之前明明说了他是允许她出宫嫁人的，怎么到这里就变了。

    话已经说出来了，干脆就撕破脸皮，李幼芙有些生气的模样，“皇上，你不能这么过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为我想想。我在这宫里真的什么意思的都没有，你是想我和姐姐争宠吗？”

    周述宣抬手制止，道：“好好说话，别喊。做什么都得有先例，哪有后妃出去再嫁人的例子。”

    李幼芙不依不饶的说：“那我不管。你要非要把我留在宫里，我就要和姐姐争宠。姐姐就更开心不起来了，反正最后着急的肯定也是你。”

    几句话没有说到，开始跟他撒泼了，周述宣就不吃这套。“要怎样你随意。再说了，又不止朕一个人担心她。你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朕不信你对她就是虚情假意的。”

    “皇上……”李幼芙没有办法了，把那张字据拍到桌上，说：“皇上，这是姐姐给我写的字据，你看看吧！”

    周述宣看了一眼，看清了之后又多看了几眼，居然还有这么荒唐的东西，妙荔还跟她一起胡闹。签的本名，妙荔还把这个事当真了。

    周述宣把那个字据推了回去，事不关己的说：“她立的字据你去找她，和朕有什么相干？”

    李幼芙又把字据推到了他面前，问：“皇上，父债？”

    周述宣顺嘴接了一句，“子还。”

    “妻债呢？”

    这个妻字说的周述宣心里非常的高兴，可是依旧不接她这一茬，摇头说：“夫不管！”

    “皇上，你耍无赖！”李幼芙气的口不择言。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说：“张嘴就说，朕要治你个欺君之罪！”

    李幼芙破罐破摔了，一屁股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你要治就治好了，爱治什么罪就治什么罪。反正就这样了，我不想理你了，也不想和你玩了。”

    估计是真的气到了，连这些小孩在话都说出来了。周述宣装模做样的想了一下，说：“要我帮她还债也可以，不过得让她自己来和我说。”

    李幼芙从地上站起了，撅着嘴小声的说：“皇上，你这分明是强人所难，你明知道姐姐不愿意搭理你的。”

    说的再小声周述宣还是听到了，方才逗李幼芙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缓了缓表情才说：“那朕就不管了。反正现在大臣们都在逼着朕要孩子，看你白白胖胖的应该好生养……”

    李幼芙瞪了他一眼，拿着自己的字据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跑出去还是想不过，她哪里胖了，她就是圆润了一些，她这个叫可爱！还什么好生养，她就是好生养也不会给他生孩子的，那样对不起妙荔。

    周述宣已经把要求提出来了，她虽然不想让妙荔为难，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李幼芙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到了清泉宫。妙荔也在等着她的结果，看她进门脸上似乎带着些怒气，拉她坐下问：“怎么样？他不许吗？”

    李幼芙摇头说：“不是，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我把这个字据给他，他说是你欠的债，要他还就要你亲自去找他。”

    妙荔语气轻松的说：“这有什么的，我去找他就是了，我还以为什么呢，你刚才快把我吓到了。”

    “姐姐，不会让你很为难吗？我知道你……”

    妙荔安慰着她说：“没事，在宫里住着，怎么可能不接触他。总会接触到的，我不为难，你也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李幼芙点了点头，不太好意思的问：“那姐姐你什么时候过去？”

    妙荔笑道：“看你这么着急的模样，就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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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来新人了

    周述宣知道她可能会过来，心里就多少有些激动，无法安心做事了。放下折子问高福，“你看朕现在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高福看着他，想说除了人有些反常之外全部就和以前一样，还是忍了回去，说：“皇上今日一切都好。”

    高福在心里嘀咕，不知他今天是怎么了。从脾气暴躁突然到了战战兢兢的，真让人一时半会不好适应。

    过了一会，外面有小太监进来说，贵妃娘娘来了，高福心中就明白他的反常了，更加明白他是真的没救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请了，还得恭恭敬敬的请进来。

    妙荔进门还没有行礼就听见周述宣说话了，“免礼平身，坐。”

    也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直接让殿中伺候的奴才全部出去了。自己从台阶上走下来亲手给她沏了杯茶，然后在她的下垂手坐下。不管什么尊卑了，只想和她靠得近一些。

    妙荔冷眼看着他这一套动作，他坐下之后自己就站起来了。周述宣拉她坐下，“坐你的，没事。”

    妙荔冷着脸说：“皇上如此，臣妾不敢坐。”

    周述宣厚着脸皮继续拉她，还说：“你现在是来求我的，态度就应该好一些，哪有板着脸求人的。”

    说的还真是那么个道理，妙荔不得不忍耐了，坐下。他既已经把话挑明了，那里也不需要什么明示暗示了，直接就问：“皇上要怎样才能成全他们？”

    “你原谅我！”

    周述宣说完之后偷偷瞟一眼妙荔，见她脸色比刚才还要不好，就讪讪的笑了笑，小声说：“当然那是我痴心妄想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原谅不是靠交换条件就能得来的。

    周述宣便退了一步说：“那你能不能每日陪我用膳，这个条件应该不能办到吧。”

    妙荔还是冷着脸不说话。

    周述宣就又退了一步，“晚膳，还是午膳也可以。”

    在她面前真的可以一点尊严都不要，可以退了一步又一步，都是他自己做的孽。

    妙荔略微考虑了一下，点了头，“午膳。”

    “好。”

    想做的的已经做了，妙荔站起来说：“请皇上信守承诺，臣妾告退。”

    周述宣看着她小声的说：“不再坐一坐吗？”

    “臣妾告退。”

    周述宣无奈摆手，“走吧。”

    日日能够见面也是好的，至少她不会忘了自己。

    妙荔回去了没有多久，李幼芙就过来了。走的时候怒气冲冲的，现在又是活蹦乱跳的。

    “皇上，臣妾什么时候能出宫？”

    周述宣没有她那么高兴，有些打不起精神。突然觉得不太划算，而且李幼芙如果现在就走了，那在宫里就没有人陪妙荔说话了，她肯定会更加闷。

    “把你那个字据给朕看看。”

    李幼芙没有半分推辞的就递了上去，周述宣看过之后，一本正经的耍赖，“你这上面写的事把朕让与她，可是她现在并没有得到朕。”

    李幼芙不满的反驳，“怎么没有得到了，若是这样还没有得到，怎样才算得到了？”

    “朕都没能到她心里，她怎么算得到朕了。说了你这字据有些问题。”

    “皇上！”李幼芙又有些着急了，“皇上你明明已经和姐姐说好了，为什么又变卦。你说的话是圣旨，圣旨怎么能轻易改变。”

    “朕还没有说完，不知你急个什么。”

    李幼芙气鼓鼓的看着他，等他说完。

    “和你直说了吧，朕没有说不成全你们。但是还是有条件的，朕和她什么时候好起来了，朕就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皇上，你就是不想成全我，才说这些话的。你既然觉得为难，不答应姐姐就是了，又何必如此。”李幼芙气的抹眼泪。

    她哭，他还想哭呢！

    说的都是什么话，好像他和妙荔这辈子都不会好起来了一样，才会让她这么的绝望。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继续说：“朕会先和曲家那边打招呼，让他们不着急给你的情郎说亲，等着你。你半月可以出去一次，和心上人相会。但是还是得留在宫里。”

    李幼芙擦了一下眼泪，吸着鼻子无比可怜看着他。

    周述宣有些心软，又说：“你要是真的那么想出去，你就不如帮朕劝劝她。”

    “我不敢劝，要劝皇上自己去劝好了。你都不知道姐姐又多么想要那个孩子，虎头帽拆了又绣做了许久许久。我已经不能帮她难受了，怎么能为了自己残忍的劝她放下。”

    周述宣没有张嘴的力气了，对她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李幼芙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他的痛楚了，福身道：“臣妾告退。”

    周述宣撑着头最后说了一句，“朕不知道你看中的是曲家的哪一个，若是在朝为官的，你出宫的时候他必须辞官。”

    方才忘了说，他最后的底线。

    李幼芙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默默的咽了下去。

    周述宣起身到了后面，看着窗外半天想不过。

    孩子已经成了无法磨灭的痛了，他当时真的太傻了，怎么轻易的就信了奸人的话。不仅没有在那样的时候保护她，还那样逼问她，怀疑她，伤害她。

    她从来都没有和他计较别的事情，她恨的就是那个孩子没有了而已。

    李幼芙回去和妙荔说了之后，妙荔也不知道该如何下去了。周述宣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真有些无耻。可是她也不能现在就和她和好，那样确实是成全了李幼芙了，可是她又怎么办呢？她也会难过的。

    还好李幼芙能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事情，并没有逼迫她，反而很豪气的说：“姐姐想什么时候原谅他就什么时候原谅他不用为了我想，一辈子不原谅他都可以，我大不了就老死在宫里了。现在也比以前好很多，至少我能出宫去。”

    妙荔无话可说，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答应她的事情并没有完全兑现，和他交换的条件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第二日就开始过来用午膳了，因为他的到来，桌子上就多摆了些菜，显得挤一些。

    还好人不是那么多，妙荔就远远的坐着，不靠在他身边，也不和对面，守着自己的一小块地方。

    能坐着这里就已经很好了，周述宣也没有提什么更加过分的要求，就是不停的说：“多吃些。多给你家娘娘夹一些。这汤不错，你多喝一些。你身子不好，得补一补。”

    妙荔全程没有理他，他让夹的东西也放在一边一口都不动。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他，低着头说了一句，“皇上，食不言寝不语。”

    周述宣笑容僵了一下，又缓和过来说：“没有那么的规矩，开心吃饭就好了。”

    他一直没有吃完，妙荔也就坐在桌子上陪着，时不时的夹两筷子东西，比平日多吃了一些。

    发现了这一点，小红也没有那么讨厌周述宣了。能让妙荔多吃一点东西，谁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一连好几日，这日周述宣突然让人来说今日不过用膳，让她们不要准备。小红说给妙荔听得时候，妙荔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好像不是个什么大事情。

    小红干干的站在一边，自己找着话题，问着喜嬷嬷，“也不知皇上今日怎么不过来？”

    她们在这里说话很随意，就是不想屋里太冷清了。她们说话，妙荔要是感兴趣的话还会时不时的接一句。

    喜嬷嬷看了一眼妙荔，见她对皇上的事情还是冷冷淡淡的，就略微压低了些声音，说：“今日新妃进宫，皇上可能有些事情要忙。”

    小红还不知道这个事，之前选了那么多都没有周述宣满意的，她就以为这个事已经撂下了。有些惊讶的问：“皇上真的选了妃吗？”

    喜嬷嬷点头，“选了六个，家世都不怎么高。容貌勉强，有几个字都不认识。皇上估计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不选几个也不行。”

    妙荔静静的听着，他也是不容易，从那么多美人里面能挑出家世不好容貌也不好的，还能挑出六个来，也不怕外面的人笑他。

    可是和她没有多少的关系。

    周述宣看着这六个他费劲千方百计选出来的人也有些头疼，人是选出来了，不知该如何安排她们。

    这几个姑娘进宫前也听说了皇上有隐疾，可是依然愿意进宫。在宫里，能接触到她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而且要是皇上的隐疾不是真的，她们能生个皇子出来那就更不同了。

    周述宣不太清楚她们在想什么，也不想在她们身上多耽误工夫，于是干脆对高福说：“你看着给她们安排品级。”

    高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现在权力这么大了吗？都可以给后妃安排品级了？

    “皇上，您刚刚说什么？”

    周述宣瞪了他一眼说：“安排品级，你聋了？”

    高福宁愿自己聋了，这个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知道她们不会受宠，可是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一个不好就把人得罪了。情急之下想了个主意，说:“皇上若是觉得为难的话，不如让贵妃娘娘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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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都该做皇后

    周述宣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办法。

    这些女人进宫之前估计就听说过妙荔了，现在正好让她们看看妙荔是什么样子。她本来就是贵妃，让她决定这些事情没有什么不对的，刚好还能解决他一桩烦心事。

    周述宣当即就点头，说：“带她们去清泉宫，让贵妃给她们定品级。”

    妙荔刚吃了午饭，现在准备睡一会儿。刚准备进门就看见高福带着人进来了，进门就正儿八经的给她行了个大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的人跟着高福学，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朝她行了礼。

    妙荔也没有什么受不得的，平淡的让她们起来。高福上前禀道：“娘娘，这是新宫的主子们，皇上的意思是让娘娘看着给她们定个品级。”

    妙荔往他身后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也不知谁给皇上出的这个主意，真够缺德的。”

    周述宣一般情况下不会招惹她的，更加不会让她处理这些事情。现在突然把人带过了，肯定是有人给他出了高招。

    高福打着哈哈说：“是呀，够缺德的，可是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还是娘娘裁夺。”骂自己也比给自己招祸好，反正他们做奴才的没有脸。

    妙荔又随意的往后扫了一眼，笑着说：“依本宫裁夺，那本宫就觉得她们个个都该当皇后。”

    一言出，院子里的人愣了。

    高福又尴尬的笑了两声，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说：“娘娘说笑了，真好笑。”

    妙荔故意板起了脸说：“谁和你开玩笑了，本宫就是这么觉得的。皇上若是同意的话，就可以马上准备封后了。”

    他们俩打架，魏海夹在里面就只有那么难受了，现在笑也笑不出来了。压低了声音说：“娘娘，皇上可能……不会同意。再说了，娘娘是贵妃，怎么能封皇后呢？娘娘还再考虑考虑吧。”

    妙荔很不耐烦的说：“口口声声让本宫裁夺现在又说这些，本宫看你就是口是心非，皇上也是口是心非的。”

    后面的几个人听了她这些话，都在偷偷的看她。看看这宫里现在最尊贵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好像不是很好惹的模样，一点都不听皇上的话，还敢当着人这么说皇上。

    不过长的是真好看，难道到贵妃的位置靠的是皮囊吗？可是皇上好像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不然进宫的也不会是她们，几个人都搞不清是个什么状况。

    高福心里苦，高福不敢说。只能讨好着说：“娘娘，这……皇上不是那个意思。皇上是想娘娘给她们安排个合适的品级，要合适的。”

    妙荔把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很是认真的问：“你和本宫说说，什么是合适？”

    高福弯着腰说：“娘娘觉得什么合适就什么合适。”

    “本宫就觉得皇后合适。”

    又说回来了。

    高福还想让妙荔不好办，现在妙荔反将了他一军。反正她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随随便便的说要封皇后就说了，皇上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高福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不如让奴才去问问皇上的意思，娘娘再做决定？”

    “去吧。”妙荔是无所谓的，他要问去问就好了。

    高福走了，妙荔让人给六个人搬了凳子坐下，也没有搭理她们了。看着她院里养的几盆花，随意的和小红说着：“不知这花怎么了，这几天叶子有些发黄，水也是浇够了的。”

    小红看了看，说：“奴婢也不知，明日让花匠来看看吧。”

    边上有人听着，便站起了说：“回娘娘的话，快要入冬了，就是因为浇多了水那花才会变成这样，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开春就又好了。”

    妙荔回头看过去，是个圆脸小姑娘，看着有些傻乎乎的。不知道这种地方不能随便乱说话，现在应该观察情况，也有可能是真没有心眼。

    妙荔便客气的笑着，说：“是吗？本宫还真不知道。”

    “就是这样的，奴婢母亲就是养花女。”

    妙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真的好像脑袋是不太灵光，好好的报什么家门，还是个不怎么好的家门。便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姓封，家中排行第七，娘娘叫奴婢小七就可以了。”

    名字都不给女儿取，家里估计也就那么回事了。妙荔问完了没有再多问，让人坐下之后就继续看她的花。

    没多大的功夫，高福就回来了。“娘娘，皇上让把人带到怡妃娘娘那里去，就不麻烦娘娘了。”

    妙荔摆了摆手说：“去吧。”

    就是想她们走，她是不会给谁定什么品级的，当宫里没有她这个人就好。

    看了一眼天也不早了，可是收拾收拾准备晚饭了，她现在在宫里最大的事情就只有吃饭睡觉这两件事，其他的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等了一小会儿，就陆陆续续的有人送晚膳过来了。来了一拨又一拨，第三波人来的时候妙荔脸色就开始有些变化。这架势，估计周述宣要过来。

    菜上齐了，门口果然出现了周述宣。

    妙荔托腮看着他，在心里反思自己，是她这几天太给他脸了吗？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过来。明明说了是用午膳，现在晚上居然也跑过来了。

    他到了近前，妙荔才起身行礼，周述宣让她起来，招呼着她坐下。“坐，吃饭。我特意让御膳房炖的鸽子汤，要入冬了，吃了暖和。”

    妙荔没有理他，也没有看什么鸽子汤，还是当没有他这么个人。

    周述宣也没指着她回应，就自说自话，“我让内务府挑了几快上好的皮料出来，给你做些冬衣。”

    “宫里新来了几位妹妹，臣妾今日看了觉得还不错。身体看着都挺康健的，比臣妾这破败身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皇上该把心思多花在她们身上才是，才是有利于皇嗣。”

    周述宣顿了一下，然后才淡淡的笑着说：“不用管她们。”

    妙荔又吃了几口菜，问：“皇上不是说午膳过来吗？现在怎么也过来了？皇上说的话就像儿戏一样？”

    周述宣厚着脸皮说：“我说了过来吃一顿饭，错过了午膳就晚上过来了。”

    妙荔冷哼了一声，放下碗说：“皇上开心就好，臣妾吃好了，臣妾告退。”

    然后妙荔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高福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周述宣也压抑着怒气，不能对妙荔说什么，对高福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说：“愣着干什么，布菜，你也要告退吗？”

    高福赶紧给他夹菜。

    过后，周述宣每天午膳准时过来吃，一会儿都不晚到。妙荔也就没有说什么了，日日还是那样。

    因为宫里来了新人，李幼芙又忙了一阵子才过来。看见妙荔还是像以前一样亲密，发生的那些事情并没有改变她们什么。

    李幼芙见了她就抱怨，“姐姐，我好羡慕你，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没有那么烦人的事了。”

    “怎么了？”

    “就是新来的那几个人，好像什么都做不好，有个什么都要去问我一下，真的烦死了。”

    “她们刚刚来，又是到这么个处处都是规矩的地方，所以做事情就会小心谨慎些。”

    “可能是吧，不过那个封美人还不错，就她一次都没有找过我。好像是什么都能接受一样。凑合着就过了，一点都不挑剔。”

    妙荔还是有那么一点印象的，也不奇怪，那看着确实是个又傻又老实的。

    李幼芙说完了又问：“姐姐，你赏她们东西了吗？”

    妙荔忙着和人斗气，都忘了这茬了。问：“你赏了些她们什么？”

    “就是一些料子珠宝什么的，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不过婉姐姐那边好像赏了些好东西出去，她好像很看重她们几个。”

    那才未必，林烟迟给的不是绝对什么好东西。

    自己现在都没有侍寝，怎么可能让人去侍寝，让人抢先一步有了皇子。

    妙荔偏头对着小红，“你去准备一下，有合适的就多赏他们些东西。什么石榴之类多子多福的，都给她们。再和她们说谁生下了皇子，我赏的更多。”

    李幼芙静静的听着，妙荔这是摆明了往周述宣心口上扎刀。可是李幼芙看着她好像也不是特别高兴，这好像就是相互的一样。妙荔扎他一刀，自己心里肯定也在难受。

    所以她就更不能劝了，不能做自私的人，妙荔自己乐意原谅他才行。

    周述宣时刻关注着她这边的情况，自然也知道了她说的话。除了叹气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已经不早了，有太监端了绿头牌过来，“请皇上翻牌子。”

    这还是周述宣登基之后第一有这样的事情，以前就是妙荔一个人，后来周述宣除了去清泉宫，就哪里不会去了。大家长着眼睛都能看清楚情况，也不敢有人来没事找事。

    不过现在有新人进宫了，太监就想着他是不是要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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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封美人

    周述宣都没有抬头，直接就说：“哪里都不去。”

    高福想了一下，他大太监身上还担负着劝诫帝王的责任，他是个有强烈责任感的人。

    高福就小声的说了一句，“皇上，子嗣要紧。”

    周述宣还是没有理他，一心扑在奏折上。

    高福略微给自己壮了个胆，接着不怕死的说：“皇上，贵妃娘娘身子不好。不如让别的娘娘生一个孩子，放在贵妃娘娘膝下养着，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说：“你可真聪明！”

    这肯定不夸奖，这是赤裸裸的嘲讽，高福不敢劝了，悄悄的让人出去了。

    周述宣批完了手上的奏折，扔下笔靠在椅背上发呆。

    妙荔也不是一开始身体就不好的，还不是一次又一次留下的病根。身边的奴才换了一批又一批并不完全知道以前的事情，可是他还是记得的。

    从在王府开始，几乎每年都出个大问题，再好的身子也受不住。现在回想起来，他是真的做的不好。在不经意之间，给了她那么多伤害。

    她现在本就就恨烦他了，他再和别人生个孩子放到她面前烦她，那不是没事找事吗？他不疯也不傻，怎么可能那么做。她一直过不去孩子那个坎，再她养他和别人的孩子，估计会拿刀来砍他。

    这些事情虽然是常见的，但是在他这里行不通。

    那些人进宫的作用本来就是为了堵住大臣们的嘴，其他没有任何用处，他想到没有想过要和谁有个孩子。

    几人进宫对妙荔这几天也没有任何影响，当然是在李幼芙带着封美人过来之前。

    李幼芙特别喜欢封美人，觉得她傻乎乎很可爱，也像没有心机的模样。想着妙荔这里总是冷清的，多个人说话也好，于是就把封美人带过来了。

    李幼芙笑着给妙荔介绍，“姐姐，她祖籍也是益州的，和姐姐是一个地方来的。”

    封美人小心的问：“娘娘也是益州的吗？”

    妙荔点了点头，答道：“对，可是已经有近十年都没有回去过了。”有些东西就永远存在于记忆之中了。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京城好。京城什么都是五颜六色的，房子也是大大的，花儿好像都比家里开的艳丽一些。”

    妙荔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也不知是真的心思单纯，还是扮猪吃老虎。

    封美人看见她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臣妾说错什么了吗？娘娘见笑了，臣妾脑子一直的不怎么灵光。”

    妙荔更想笑了，是没有什么恶意的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要说说笑笑的才好。”

    “那臣妾做错什么了娘娘都要说出来，臣妾好改。臣妾小地方出来的，本来就是粗笨之人，承蒙皇上看中，祖坟上冒了青烟了才有幸被选到宫里，能见一见天颜和娘娘们这般仙女似的人物。”

    这几句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像粗笨之人说的话，有那么几分意思。

    “哪里的话，什么仙女，都是宫里的人。日后你好好侍奉皇上，有朝一诞下皇子才是好的。”妙荔的笑容浮在脸上，远没有和李幼芙说话的时候真心。

    封美人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服，很是拘谨的模样，小声说：“臣妾不敢想什么恩宠，有口饭吃就好了。”

    话题好像变得没有那么轻松了，脱离了李幼芙的初衷，她就转了个轻松的话题，问：“姐姐，中午准备吃什么？”

    妙荔垂下眼说：“看御膳房送什么过来了，我也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以前不是姐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皇上要过来，他让人送什么过来就吃什么。”

    李幼芙看着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一上午都没有见人过来传话，她居然知道皇上要过来。要么就是提前说好的，要么就是惯例，她没有办法改变。看她脸上没有表情的样子，应该是第二种。

    当着人，李幼芙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只是问：“怎么了？”

    妙荔轻笑了一声说：“能怎么了，他是皇上，他想在哪里吃饭就在哪里吃饭。”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在妙荔这里就不是这样的。她要是不愿意，周述宣怎么都没有办法在这里吃饭。

    封美人迷迷糊糊的看着两人的对话，隐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加上上一次皇上让妙荔给她们定封号的时候，妙荔对皇上的态度也不是很好。现在就更明显了，好像是妙荔不喜欢皇上一样。

    不是说宫里的娘娘见了皇上就跟什么见了什么一样吗？怎么到妙荔这里是这样的？而且皇上应该还是纵容着她的，不然她怎么可能还是贵妃呢？

    妙荔看见她不停转动的眼睛，心中有些不喜。隔着人皮，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看起来傻而已。

    妙荔就借着刚刚的话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皇上应该快过来了。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玩。”

    李幼芙没有多说话，就带着人走了。

    出了宫门，封美人大着胆子问李幼芙，“娘娘，贵妃娘娘和皇上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李幼芙一向都是个和善性子，说什么都不容易翻脸，现在也有些生气了，黑着脸说：“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了，瞎打听这些做什么？这些也是你能打听的？”

    妙荔和周述宣的关系怎样是他们自己的事，闹得再厉害别人也不能问。

    封美人被吓到了，跪在地上说：“臣妾知罪，还请娘娘责罚。”

    李幼芙又觉得不至于如此，拉起了她，声音放软了一些说：“也不用这样，以后不要瞎打听就好了。”

    她是真的比较喜欢这个封美人，她也不像妙荔一样对谁都留着个心眼，容易相信人一些。她就感觉封美人身上有和她相同的气息，不像是坏人。

    封美人哪里还敢多问一句，低着头更在她身后走。走了没有几步，迎面周述宣就过来了。

    李幼芙还在和她闹脾气，也不是很想理他，敷衍的对他行了个礼，“给皇上请安。”

    周述宣不在意她这些小节，见到她刚好和她说正事，“快到年底了，你把各处帐清一下，提前准备着，不然又像以前一样笔笔都对不上。清完了就送到龙德殿去。”

    李幼芙撅着嘴，懒懒的说：“臣妾知道了。”

    “对了，你让人过一会儿去高福那里拿腰牌，方便你出去。”

    “臣妾知道了。”

    周述宣说完了就接着往前了，李幼芙在后面咬着牙说：“臣妾恭送皇上。”

    望着他的背影还骂了一会儿，混蛋，还说什么腰牌，她明明可以出宫的，现在却只能半个月出去一次。

    封美人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偷偷的出了几口气，有些不太确定的问：“刚才那个就是皇上吗？”

    李幼芙愤愤的说：“对，就是皇上！你没有见过他吗？”

    “没有，只是公公到家里说臣妾被选中了，然后就进了宫。在龙德殿的时候臣妾不敢抬头，就一直没有见过。”

    李幼芙突然觉得她有那么一丝可怜，稀里糊涂的就进了宫，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想安慰一下她，却见她脸颊绯红，不解的问：“你脸红什么？”

    封美人不太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臣妾初见天颜，吓的脸红。”

    李幼芙没有多想，还安慰着她说：“皇上也没有那么特别的可怕，他有些时候还是挺温柔的。”

    比如说对妙荔时候，那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现在在清泉宫里就是，周述宣没有说什么让妙荔多吃些的话了，知道说了妙荔也不会听他的，更加不会回应他的话。

    “你上次不是说要让戏班子进宫唱戏吗？还说人多了热闹。马上要过腊八了，我就让人在宫外找了两个好的戏班，到时候进宫唱几天的戏。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多唱几天。”

    妙荔的本意不是听戏，而是惹他生气。见他放在心上了，还当真了，瞬间就觉得没有多大意思。

    周述宣又补充着说：“宫外的戏班热闹些，会的戏也多。我让人就在毓秀宫搭了个戏台，你过去听戏近，不听的时候也不至于太吵。其实也不用，你不停的时候他们不唱就是了，不会吵的。”

    他说了这么一大堆，妙荔终于接了一句，“臣妾些过皇上了，也代妹妹们谢过皇上。”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不用了。”

    吃完饭周述宣可能还有时候，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妙荔喝了杯热茶，问：“这么快就要过年了吗？我还以为还要一两个月。”

    去年好像就在眼前一样，居然又要过年了。

    小红回道：“对，时间过得可真快。”

    外面的天又在点点的往下落雪，妙荔目光空洞的望着外面。在心中也忍不住感叹时光过的快，她的孩子若是生出来了，现在应该在咿咿吖吖的学说话了吧。

    去年冬天他们好像也在吵架，但是春天又好了起来。

    冬天总是让人不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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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好戏

    戏班今日进宫，在清泉宫都能听见那喧喧嚷嚷的，锣鼓家伙不停的响，热闹非凡。

    宫里人本来就少，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清泉宫的人除了妙荔都是开心的。

    宫里本来养了个戏班，可是皇上基本不都后宫里，妙荔也不听戏，她不听下面的人就更不敢了。所以从先皇病了开始，宫里真的很久都没有唱过戏了。

    小红拿了件衣服过来，“娘娘，今日外面在下雪，娘娘多穿一些。”

    妙荔拢了拢衣服说：“穿多了人就像被箍着，很不舒服，屋里挺暖和的，不用多穿。”

    这么久了，她终于适应了炭火，多放盆水就没有那么干了。

    “可是外面冷，还是该多穿一些。”看她这个意思，小红问：“娘娘不出去听戏吗？”

    妙荔摇了摇头说：“没多大意思，不想去，算了。”

    “可是……”这是皇上特意为你请的戏班，满宫上下，连带着皇上都会去的。小红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知道这么劝是肯定没有用。就抱着衣服一屁股在边上坐下，低着头装出生闷气的样子。

    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好像还生气了，妙荔半支起身子问：“这是怎么了？”

    小红低着头嘟囔，“可是娘娘不去奴婢就不能去，那样就见不到贺远了。”

    妙荔有些哭笑不得，她和贺远的感情很好，只是聚少离多，小红天天在他这里，贺远又跟在周述宣身边，有时候还会出去办事，并不是常常见面。

    妙荔笑着说：“那你就回去，天天守在你家贺大人身后，当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什么时候都能见。”

    “不，奴婢就要跟着娘娘。”小红过去靠在她肩膀上，“娘娘，咱们去看戏吧。贺远今日回来了过几天又要走，我就今日能见他，过了今天回去了也看不着。”

    妙荔天天不出门就窝在屋里，好好的人也得闷坏了，小红都害怕她身上长蘑菇出来。

    妙荔推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你自己去也是一样的，毓秀宫这么近，你难不成还找不到路？”

    “不行，去了有人肯定就要问你家娘娘呢？奴婢没办法回答。再说了，主子不去，奴才们跑上去多没有规矩，让别人背后说咱们清泉宫不好。”

    妙荔丝毫不在意，“爱说就让她们说。”

    “也不行，娘娘是不出门。可是我们要出门，人家骂的都是我们。娘娘听不见肯定不在乎了。”小红抱着她的手不停的晃着，撒着娇说：“娘娘去吧，奴婢和贺远好不容易见这一面，娘娘就可怜可怜我吧。”

    妙荔被她吵得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好好好，和你去。”

    小红开心的拍了一下手，成功！妙荔就得这样劝才行。

    小红好像非常害怕她冻着，觉得衣服太薄了，给她换了件厚厚的棉衣，又裹了件厚厚的披风才让她出门。

    妙荔对于她们给她穿衣服也特别的无奈，她自己不觉得多冷，可是她们觉得她非常的冷。她时不时的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大冬天中暑，说出去太丢人。

    到了毓秀宫，该来的人都来了，按次坐好了位置。众人起身向她行了礼，妙荔让她们起来之后在龙椅边上的位置坐下了。

    她很不喜欢这个座次，但是这里确实没有适合她坐的地方了，她不可能坐到最末处去。

    过了没有多久，周述宣就过来了，他一过来好戏正式开锣。先点了一出《游园惊梦》唱上了之后就让妙荔点。妙荔没有什么想听的戏，她也听不了多久，就没有点。

    周述宣看她还是神色淡淡的，不怎么开心的模样，问：“是这个戏班不好吗？”

    妙荔没有回答他，只是摇头。

    周述宣又说：“那是怎么了？他们会的多，你想听什么就点什么。说了一场要听戏，就该尽兴才是。”

    妙荔不理他，就定定的望着戏台上，演柳梦梅的小生甚是英俊。周述宣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见她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却一个字都不想和自己多说，难免有些生气，便让人把戏停了。

    刚刚要进入剧情，就这么停了，众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齐齐的往上看。

    周述宣又冷着脸吩咐了一句，“不许唱小生戏。”

    妙荔觉得他不可理喻，宫里都是女人，爱看的就是小生戏，再说了看的是角色又不是看的唱戏的人。便对捧着戏单的太监招了招手，“过来，本宫点戏。”

    妙荔认认真真的看过之后，指着戏单说：“落帽风太后还朝一折，桃花宫，烛影计贺后骂殿，刚好他们都会，都不是小生戏，就先唱着几出吧。”

    捧戏单的太监一脸汗的看着周述宣，问他的意思，“皇上……”

    这几出戏里面都有骂皇上的戏，一出是凑巧，三出一起点就真的是想骂人了。

    还没等周述宣说话，妙荔就开口说：“怎么？皇上不让唱小生戏，红生戏老生戏也不让唱吗？不是说听戏要尽兴吗？臣妾今日就想痛快痛快。”

    周述宣看她一眼，挥手对太监说：“就按贵妃的意思唱。”

    妙荔本来不想当着新人的面子和他这样的，是他自己没事找事。第一出还没有听到太后还朝，妙荔就说身子不舒服走了。里面骂的也没有多痛快，打了龙袍就原谅小昏王了。

    她也是真的有些困了，回去就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听得毓秀宫那边好像还有锣鼓声。搓了搓自己的脸问喜嬷嬷，“那边还在唱吗？”

    “对，不过天有些冷人人走差不多了。皇上还在那里，听说娘娘在睡觉，就没有过来用午膳。”

    妙荔也不想管他，爱听就让他听，对着喜嬷嬷说：“让小厨房多炖些汤吧，天冷了，你们也喝一点，暖和。”

    她关不关心他们都无所谓，喜嬷嬷更想让她关心一下皇上。要不是因为那是她点的戏，皇上也不会在哪里听那么久骂人的戏。

    最后一锣敲了下去，德昭被封了贤王，戏算是结束了。

    周述宣起身往外走，戏里总是戏里，若是皇帝做错了事情都可以靠封王解决的话，他也不是现在这样了。现实比戏里复杂好多，皇上也有可能做什么都没用。

    雪下的好像比来时大了一些，他一出门就有一把伞挡在头顶，本来没怎么在意，余光却瞟见了是女子的衣袖。

    偏头向撑伞的人脸上望过去，只见一张朴实无华的圆脸，两腮通红，不知说冻得还是害羞。周述宣只觉得她眼熟，好像是那六个人其中的一个，之外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臣妾为皇上撑伞。”封美人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说。

    周述宣又往她身边看了一眼，高福不敢抬头的站着，周述宣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周述宣看着前说：“你若是手断了，朕明日换个好手好脚的奴才。”

    高福赶紧上前接过封美人手上的伞，“奴才来吧。”

    他也只是想给这些美人创造些机会而已，万一一来二去就有感情了呢？可是皇上好像真的非常反感和别的女人接触。

    封美人把伞给了他，安慰自己一般笑了一下，说：“有劳公公了。”又在周述宣边上站了片刻，鼓起了勇气把自己的手炉塞到周述宣手中，“皇上手都冻红了。臣妾告退。”行了礼就惊慌失措的跑了。

    周述宣没有立刻说话，高福偷偷的瞧了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就撑着伞准备往前走。

    还没走到一步，就见周述宣把手炉随意的递给了边上的太监。

    高福出言道：“皇上，这么冷，皇上就抱着吧，也美人的一番心意。”

    周述宣默不作声，快步往前走。

    “皇上……”

    周述宣又加快了脚步，声音比雪风还要冰冷一些，问：“你就不能当个哑巴吗？”

    一句又一句的说得他心烦。

    高福把话咽了回去，他这差事真的不好当。

    林烟迟在宫里烤了好一会儿火了，她本来也想陪周述宣听到最后的，可是外面实在太冷，她这几天又有些病了。

    宫女从外面进来说：“皇上大度，让她们要走就走。陆陆续续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就只有封美人一个留到了最后，还和皇上说了几句话。”

    “封美人？”

    “对，她父亲好像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她还是小妾的女儿，长得也不怎么样。”

    “她是以为进了宫就攀上了高枝，做了什么所谓的美人就有资格去勾引皇上了？”

    “这个……时日尚短，奴婢也看不清楚。不过听说怡妃好像挺喜欢她的，还带着她去了一次清泉宫。”

    妙荔还单独见过了，那就是不得了了，林烟迟问：“那位是个什么态度？”

    “应该是不怎么喜欢的，因为之后怡妃再去的时候就没有带她去了。对了，她好像对贵妃和皇上的事情特别感兴趣，私下和人打听了几次。”

    林烟迟微微的笑着说：“既然感兴趣，那就告诉她好了，反正日子长着，她应该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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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很想让皇上开心

    过了几天，喜嬷嬷坐在火炉边和妙荔闲话。“封美人也不知怎么了，有事没有事就跑过来，怡妃娘娘不过来她都会过来。要是逢上娘娘在睡觉，她一个人也能玩一会儿。浇浇花什么的，不过娘娘那几盆花经了她的手之后确实精神了很多。”

    妙荔静静的听着，半天才回了一句，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皇上每日除了过来吃午饭之外就不进后宫了，所以在她这里遇见皇上的可能性最大。她又是熟门熟路的了，过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喜嬷嬷歪头想了一下，说：“看着不像，她好像会刻意回避皇上来的时间。要么就是下午来，要么到饭点就走了。”

    “出了门就回自己那里去了吗？就没有在路上偶遇什么的？什么转角处，小路上等着之类的？”

    “这个奴婢还真不知道，没有留心过。”喜嬷嬷心里有些激动了，妙荔好像很在意这个事情的样子，颇有以前的娘娘要争宠的架势。她根本不用争的，只要态度好那么一点点，皇上所有的宠爱都是她的了。“要不要奴婢让人留心一下？”

    妙荔摇头说：“不用，你现在让人去请她过来。”

    “可是现在马上就要到午膳的时间了，皇上快过来了。”

    “就是要这个时间。”

    她这么一说喜嬷嬷就知道自己是白高兴一场了，她想确定封美人是不是在争宠不是为了防范她，是为了把人推给皇上而已。

    喜嬷嬷只能在心中盼着她不要后悔，要是皇上一时没有把持住真的接受了别人，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开心。

    封美人过来的时候御膳房刚刚送吃的过来，妙荔就让她坐了一会儿。坐了没多久，周述宣就过来了，压根就没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他不太熟悉的人。

    封美人却像是变了个人，和周述宣在一个屋檐下，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会用了。无比拘谨的站在妙荔身边，知道桌子上没有自己的位置。

    周述宣一如既往殷勤的对妙荔说：“今日的鱼看着不错，你多吃些。”

    封美人听他说完了之后，马上就给妙荔夹了一筷子放到碟子里。

    周述宣现在才注意到她，因为妙荔身边的人也没有这么听他的话，要妙荔看过去才会给她夹的。

    她夹了妙荔给面子的吃了一口，还很满意的说：“味道确实很鲜美。妹妹站在做什么？坐下一起吃。”

    封美人不敢坐，妙荔就偏头看着周述宣，周述宣阴沉着脸说：“坐。”

    封美人这才敢坐下。

    周述宣再没有说一句话，略微吃了几口就走了。

    之后的几天，妙荔每日都会叫封美人过来一起吃饭。除了在饭桌上，也没有和她多说话。

    封美人也看得出来妙荔没有多喜欢，吃了饭自己就规规矩矩的回去了。但是仰仗着妙荔，她现在确实是见过皇上最多次的人，另外五个远不如她，就免不得受些酸言酸语。

    回道自己宫里就听见有人说：“娘娘陪皇上吃饭回来了？不知皇上几时招娘娘侍寝？”

    封美人低着头默默的往自己的偏殿中走，不理会那些酸话。

    对方却又说了一句，“以为攀上了贵妃娘娘的高枝自己就不一样了，还是不是下等货色。”

    宫门口突然来了个大宫女模样的人，“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货色，别说人家，你现在恐怕见都没有见过皇上吧。”

    “你！你怎么说话的……”

    “奴婢是林妃娘娘的人，美人若是不服，就去找林妃娘娘。”宫女又到了封美人身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说：“奴婢梅琴给美人请安，林妃娘娘请美人过去一趟。”

    封美人现在在宫里的地位，几个妃一个都得罪不起。妙荔虽然每日都让她过去吃饭，但是并没有把她当做亲近之人的意思。林烟迟请她过去她就只能过去。

    林烟迟见到她，亲切的拉她坐下，还让人上了好茶给她，“姐姐一直病着，妹妹进宫这么久了都没有找你说说话，真是怠慢妹妹了。”

    “是臣妾没敢过来，不敢叨扰娘娘。”

    “都是自己家姐妹，说什么叨扰，以后有机会就过来。也不知妹妹是何日受的君恩，姐姐都没来得及道贺一下。”

    封美人胆怯的捏着自己的衣服，小声的说：“皇上并未召幸，所以……”

    林烟迟装出有些惋惜的样子，心中却终于放下了一颗心。还好周述宣没有召幸，不然她真的想不过。“也不碍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有机会的。皇上到后宫的时候也少，又几乎都是贵妃那里，宫里的女人，唉，都苦。”

    封美人并未完全理会她的意思，傻乎乎的接了一句，“皇上好像也没有再贵妃那里留宿过，一直都是宿在龙德殿的。”

    “现在确实是，不过以前贵妃都是住在龙德殿的……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林烟迟故意换了话题，“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封美人还是比较关心周述宣和妙荔的事情的，她虽然知道个大概了，却还是想知道的更家详细一些。“那皇上现在为什么不召贵妃了呢？也不在清泉宫留宿，只是每日过去吃饭而已。”

    “大概是娘娘的孩子没有了之后对皇上有心结吧，所以一直与皇上不是很亲近。”

    “孩子？皇上的？”不是说皇上不能有孩子吗？

    “瞧你这话说的，当然是皇上的，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封美人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那皇上现在是不是也很不开心？特别是娘娘那样对他？”

    “可能吧。”

    封美人又低下了头，非常非常的小声的说了一句，“皇上肯定不开心，他每日都板着脸的。”

    林烟迟又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若是有皇子诞生，皇上必定就开心起来了。”

    封美人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问：“可是皇上从来不召幸人，怎么可能会有皇子诞生？”

    “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

    封美人现在脑子灵光了，看着她说：“还请娘娘赐教。”

    林烟迟笑了笑，对她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了一些。

    从林烟迟这里出去的时候，封美人人还有些恍惚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听她的话，不确定那么做了之后的后果是什么，对她是好还是坏。

    可是她真的很想让皇上开心呀！

    进宫已经大半个月了从来没见他笑过，只见过他板着脸的样子，以及和贵妃说完话之后黑到不行还有强装淡定的脸，他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吧。

    有生之年能见他笑一次，这辈子就算没有白活。

    所以她要按林烟迟的办法做，皇上若是有了皇子一定会开心的。

    封美人还是一样的过清泉宫去，知道妙荔不喜欢她也就不怎么言语，就帮着喜嬷嬷她们做事，别提多勤快了，比妙荔宫里的小宫女还要勤快些。

    妙荔制止过几次，她就说在家里做习惯了，闲着难受，妙荔也就由着她去了。

    到现在为止，妙荔还是没有看明白她是真的傻还是假的。

    封美人见梅园的花开了，妙荔也不怎么出门就摘了些花过去给她插瓶。且不止送了一次，天天都送，妙荔的冷淡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

    今日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周述宣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娘娘，皇上今日不过来用午膳了，过来用晚膳。还说请娘娘不要叫乱七八糟的人过来了。”

    乱七八糟的人就站在妙荔身边的，还捧着给妙荔摘的花，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太监又说：“皇上还说了就不让御膳房送饭过来了，娘娘想吃什么就在小厨房做，他吃什么都可以的。”

    周述宣费劲了心思让御膳房的人给她做吃的，也没有太照顾她的口味，突然想到她可能有自己想吃的东西。

    “知道了。”

    脸厚的人她也没有办法，上次说了不想他晚上过来可是他还是要过来。要不是封美人在这里，妙荔真想给他说点好听的话。

    妙荔没有什么想吃的，吩咐了随意的弄些吃的就好了。然后就没有管他们了，回到后面做些手艺活。快过年了，给庆喜做些小玩意玩。

    过了一会儿，小红从宫外回来，进门来看妙荔，张嘴就说：“奴婢还说小厨房新来了个宫女了，进去才看见是封美人。怎么了？几日不见被贬称宫女了吗？”

    妙荔笑着看了她一眼，“好好说话。她就是手脚勤快些，过帮忙而已。”

    小红微微的耸了一下肩，说：“反正奴婢就不喜欢她，天天赖在这里不走，想见皇上也没有这么想的。”

    “别胡说了，怎么你出一次宫脾气就要冲一些，回去让贺远惯坏了？”

    “他惯我，他快气死我了。”

    小红愤愤不平的和妙荔抱怨了一会贺远，喜嬷嬷进门说：“娘娘，封美人帮着小厨房做好了吃食就走了，说不在这里用膳了。”

    小红正在气头上，顺嘴说了一句，“走的这么着急，是心中有鬼吗？是不是在饭里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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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睡觉

    妙荔没有小红那么大的反应，本能的觉得封美人不会那么做。

    她若是真傻，那就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她若是装傻，在饭里下了药，那还是真傻。饭又不止她一个人吃，周述宣也会吃，她再怎么也不会毒周述宣吧。

    封美人现在在会自己宫的路上，脸上是洋溢着满满的笑容。今日就是给好机会，老天爷都像是在帮她一样，皇上不去用午膳而是用晚膳。

    刚好又远远的看见皇上往清泉宫去了，封美人避让在一边，看着他到背影消失了为止。

    小红还是不放心，站起来说：“娘娘，奴婢觉得还是该去看看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要是真的搞点事情出来，到时候恐怕无法应对。”

    这也不是个什么大事，妙荔一向惯着奴才们，就说：“你想去就去吧，看看也放心一些。”

    喜嬷嬷望了一眼外面说：“娘娘，来不及了，皇上已经过来了。”

    妙荔起身说：“那就这样吧，要死也一起死，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一个。”

    要过年了说这些晦气的话，喜嬷嬷帮她呸了一下。周述宣刚好进门，疑惑的问：“你们在做什么？”

    妙荔行礼道：“没什么，就说话而已。皇上已经来了，上膳吧。”

    周述宣环视了一圈屋子，果然没有看见乱七八糟的人，妙荔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心情略微的好了一些。

    周述宣随意的坐下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嬷嬷，今日吃什么？”

    喜嬷嬷笑着摆着碗筷，看他如此轻松惬意的样子，就想到了他小的时候，读了书回来最关心的就是吃什么。

    “娘娘说胃口不怎么好，就做了些开胃的小菜，煮了些粥。”

    周述宣也不挑剔，乐呵呵的说：“清淡的好，晚上该吃清淡些。”

    喜嬷嬷给他盛了一碗粥，妙荔盯着太监用银针试毒，拿出来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是没问题的。

    周述宣发现了她这个眼神，心中也有些想法，她在担心什么？难道是在想下了毒会不会被看出来？介必治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道教了她多少。

    周述宣接过粥没有犹疑的喝了一口，算了，她真想下毒就下吧，死在她手上他也认了。又抬头看了妙荔一眼，她也喝了一勺子。就更加放心了，死了就更不觉得委屈，至少死了他们是在一块的。

    晚上没有多少事情，周述宣吃饭就慢一些，吃完了还坐了一会儿。虽然也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干干的坐着都是乐意的。在这里就想回家了一样，他喜欢多待一会儿。

    妙荔却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吃完饭就回房了。刻了几刀东西对着小红说：“有些口干，去倒些茶进来。”

    小红很快就端了壶温茶进来，妙荔喝了几杯都不觉得解渴，又对着小红说：“还是渴，想喝些凉凉的东西，去看看有没有凉茶。”

    “晚上喝多了茶睡不着，奴婢去看看有没有水吧。”

    “也行，去吧。”喝什么都是喝。

    妙荔低头继续刻起了手上的东西，只觉得越来越渴，身上好像还有些发热。诡异的反应，妙荔伸手探了一下额头上的温度，没有发烧，不像是生病了。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模糊，脑袋好像没有办思考了，妙荔放下刻刀，想着还是上床睡觉吧。

    还没有到床边却看见门开了，外面好像进来了一个人，像是小红可是又比小红高一些。妙荔实在是看不清楚，就试探着问了一句，“水倒回来没有？”

    没有回答，妙荔就以为她没有找到，现在天冷，水都是用炭温着的，找能喝的凉水正不是那么容易。于是又说：“那待会儿再去看看，晾凉了就好了。我现在头有些晕，想睡一会儿，待会儿我要是没有叫的话就不用喊我起来喝水。”

    妙荔迷迷糊糊的往床上走，看她脚步不稳的样子，对方就上前来扶她。

    妙荔到了床边，没站稳直接摔倒了床上，拉着对方的衣袖，不小心把他也扯倒了，两人都滚到了床上。

    妙荔傻呵呵的笑着说：“真是个粘人的丫头，是不是又想和我睡觉？下午还没有骂够贺远，要接着和我说悄悄话？”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却倒在床上没有行动。

    “好吧好吧，你今天就和我睡，反正两个人睡暖和一些。不过先说好了，不许抱着我。每次都说冷死死的抱着我，让你拿被子又不去，你就是故意的。”

    说完之后自己就揭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屋外。

    小红在外面真找不到凉水，就在外面倒了杯热水晾凉了才给她端过来，到了门口却看见喜嬷嬷脸色怪异的守在外面。

    小红端着水问：“怎么了，嬷嬷怎么不进去？”问完了自己想推门而进。却被喜嬷嬷拉住了，对她摇了摇头。

    小红更加疑惑，问：“娘娘是睡了吗？不可能呀，刚刚还嚷嚷着要喝水，怎么就睡了。睡应该也还没有睡着，我叫她起来喝了水再水。”

    喜嬷嬷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憋了很久才说：“应该还没有睡着，但是皇上在里面。”

    “皇上怎么进去了，他明明知道娘娘不喜欢他的。”小红还是想进去，“他在里面也不会怎么样，也不能拦着娘娘喝水。”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总不至于在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喜嬷嬷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有深意，小红终于感觉到问题所在了，吸了一口凉气，无比惊讶的问：“他们在……”

    喜嬷嬷点了点头，指着里面说：“应该是。”

    小红顿时怒火中烧，捏着杯子就要闯进去的样子，喜嬷嬷赶紧拉住她，还把她拉远了一些，问：“你干什么？”

    “娘娘肯定不是自愿的，一定是皇上逼迫于她的，我要去救她。”

    喜嬷嬷有那么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这忠心护主也有些太过了。而且里面的人还是皇上，真的是逼迫的她们也不能做什么。不然恐怕就不止掉脑袋那么简单了。

    喜嬷嬷解释道：“我听着不像是皇上逼迫的，不然我早就进去了。”

    小红脸上写满了疑惑，用眼睛问她真的假的？喜嬷嬷指了指屋里，说：“不信你自己去听。”

    小红似信非信的把耳朵贴到了门上，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奇怪，听墙角这个事情真的是……

    不过听了一会儿小红有些相信喜嬷嬷的话了，里面的声音还真不像是强迫的。听得她面红耳赤，小红摸着自己的脸退远了一些，自己把那杯凉水喝下了。

    喜嬷嬷眉眼之间皆是喜色，问小红，“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没有是没有，只是……娘娘怎么会突然就愿意了，嬷嬷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吗？”小红无力的坐到一边，撑着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妙荔不可能突然就变了态度，吃饭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妙荔对周述宣还是如同往常的态度，看不出一点要和他和好的趋势，真的一点点都看不出了。而且妙荔真想原谅也不可能不和她说。

    怎么好好的就睡到一起了，还能愿意做那些事情，又没有喝酒真的是奇了怪了。

    喜嬷嬷说：“也不一定，万一是娘娘想要个孩子呢？所以就……这样了。”

    喜嬷嬷才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们和好就是好的。没有和好就期盼着妙荔今晚就能再怀上孩子，有个孩子也好，看在孩子的面上，妙荔也不会周述宣过于的冷淡，更加不会像仇人一样对待他。

    小红坚决的摇头，“不会的，我要是心中有气，碰都不会让人碰一下。更何况是娘娘了，脾气有些时候比我还要倔，里面绝对有问题。”

    喜嬷嬷不想让她多想，就转移着她的注意力，“想那么多做什么，只盼着娘娘这次能有个孩子，心里就没有难受了。”

    小红眼中燃起了一股希望，马上就又暗淡了下去，说：“恐怕没有那容易，上次之后我问过太医了，说娘娘以后都不容易有身孕。再说了她身子那么弱，生孩子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妇人生产本就危险。”

    喜嬷嬷突然也没有那么开心了，站起来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备些水，万一里面待会儿叫。”

    小红点了点头，依旧想不明白这个事情，怎么就突然好了？

    喜嬷嬷准备的水一点用处都没有，里面一晚上都没有停过，到了天亮的时候才差不多安静下来。

    高福在外面站了一夜，看着事情确实是不着了，该上朝了。想去喊人却被小红和喜嬷嬷双双拦住，“公公，不如说皇上身体不适，不上朝了吧。”

    “这怎么行，上朝是国家大事，没有皇上的旨意怎么能说免了就免了？”

    喜嬷嬷说：“还有比皇嗣更大的事情吗？皇上和娘娘好不容易……万一醒过来还要温存一阵子的，公公现在进去有些不好，破例一回不碍的。”

    高福往屋里看了一眼，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心里有些担心的，人醒过来了恐怕不一定就是温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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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恶心

    高福真没有叫人起床，三个人面色各异的守在外面等人醒过来。

    妙荔习惯性的睡懒觉，现在不是她起床的点，周述宣先醒过来了。

    昨晚好像梦境一般，往自己怀中看了一眼确定是妙荔之后才放下心来，他真怕昨夜稀里糊涂的找了别人，毕竟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昨天晚上他在外面坐着也觉得口干舌燥的，让喜嬷嬷帮他去倒水。然后听到妙荔屋中好像有什么动静，就到门口看了一下。

    到了门口却看见她迷迷糊糊的，还说着奇怪的话，本来也没敢靠近，可是看她差点就跌倒了，于是就上前扶了她一下。到了床边却被她拉倒了床上，那一刻他还是清醒的，本来是想离开。

    可又听见妙荔说那些话，说就和她睡吧，那时他真的就不想走了。她的状态好像是有些奇怪，可他也不想考虑那么多，能和她又亲密接触现在已经是一种奢望了，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然后他也有些模模糊糊的了。好像听见妙荔不停的喊着热，然后就动手脱了自己衣服。再然后好像就认出了他，搂着他的脖子亲昵的叫着宣郎，手还在他身上不安分的动着，那一刻他真以为在梦中。

    再接下去，有些事情就水到渠成了。他也有些看不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了，隐约记得好像是她。变得无法控制自己，害怕伤着她想适可而止都无法抽身而退。只能遵循本能做事，耗干身上的所有精力。

    最后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束的，只是模糊的看见天要亮了，后面的记忆一片空白。

    现在醒过来满满的还是不真实，怀疑昨夜自己是否做了那些事情，也怀疑和他做那些事情的人是谁。

    确实就是妙荔，周述宣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多久都没有这样的温存了，只想这样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

    这时他不想追究原因是什么，有些期待她醒过来，又有些害怕她会醒过来。心中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原谅了他。

    周述宣抱着人不愿意起床，这一刻他不想做皇帝，国家大事都与他没有关系，只想搂着怀中的人睡到日上三竿，天长地久。

    周述宣估计也累了，很久没有做过如此消耗体力的事情，抱着人又睡了一觉。

    到了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妙荔固定的起床时间，她也醒了。

    浑身酸痛无比，脑袋有些痛，腿好像更痛，想了一下根本记不起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她好像在一个怀抱中，还是个男人的怀抱，不像非要和她一起睡觉的小红。

    妙荔咽了咽口水，心中不住的打鼓，她不敢睁开眼睛看。

    如今这个情况，她不能和任何一个男人睡觉，唯一可以的那一个她极端不愿意。

    努力回想了下昨夜的情况，其中肯定有蹊跷。难不成是有人害她，故意找了个男人进来。那小红她们为什么不阻止呢？一个活生生的人进来不注意到。

    她真的不敢睁开眼睛，若是真的被人玷污了身子，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抱着自己的人好像有动作，习惯性的摸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像是害怕她没有盖上被子担心她着凉，然后又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

    妙荔瞬间就能确定抱着自己的是谁了，不用睁眼也知道，因为这套动作她太过于熟悉。连着昨天的那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妙荔心中大致有了一个推测。

    妙荔费力的从周述宣怀中挣脱出去，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角捂着自己。

    她一动，周述宣也醒过来了，人还有些迷糊，睡眼朦胧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妙荔紧紧的抓着被子，咬牙问：“怎么了皇上不会看吗？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宫里那么多人，皇上为何偏偏要找我？”

    周述宣还是迷迷糊糊的，不太理解她在说什么，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下作的手段？”

    妙荔只觉得他在装疯卖傻，厉声问道：“让封美人在饭食里面下药，趁我神志不清满足你的禽兽之欲，难道不是皇上做的事吗？”

    不然怎么会把午饭换成晚饭，还让她在小厨房里做东西，封美人又殷勤的前去帮忙，之后就走了。事情连起来就是她的推测，不然没有其他办法解释清楚。

    周述宣现在清醒过来了，想了一下她说的话，加上昨晚的情况，她好像确实像被下药了，这样就能够解释清楚她为什么那么反常。

    至于神志不清，他好像也有些神志不清。也就是他昨天的定力强一些，还能模糊记得一些事情。要是真的是下药，他也被下了。

    周述宣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下的药。”

    死不认账，妙荔要拔高了些声音，质问着：“不是你下的，难道还是我自己？我好像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比如说她想跟他和好却拉不下脸，就用这些办法，然后就慢慢的好起来了。她那时还看着银针，像是在确定下药会不会被看出来。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周述宣只敢想根本不敢说。

    妙荔现在情绪有那么一些失控了，他得冷静下来，好好的想这个事。有那么一丝头绪之后，反问：“如果真的是我，我直接让御膳房动手不是更容易一些，何必再过一次人？”

    妙荔马上就给出了理由，“因为你想推掉自己身上的嫌疑，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封美人身上。”

    她现在生着气，说什么都没有用。周述宣又换了一个角度想事情，问：“你就不会觉得……是封美人自己的下的药吗？”

    无稽之谈！

    妙荔反问：“封美人她只是姓封，她不是真疯。要下药她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

    这确实是个问题。

    周述宣想了一下试探的问：“万一她是个好人呢？喜欢做好事？”

    这说的是人话吗？

    妙荔操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周述宣也搞不懂这个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现在最好的应该是起床出去让人查清楚，可是他现在不怎么想出去，出去了就没办法再和妙荔也这样相处了。

    看她两条眉毛皱着，俨然有立起来的趋势。妙荔长得颇为精致，眼鼻都是女子的柔美，嘴巴也是小小的。就两条眉毛生的浓密，偏向于男子的剑眉一些，在她脸上添了些英气。所以真生气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分吓人的。

    周述宣大着胆子，试探的向前，语气放的柔和低下，“我们先不管到底是谁做的，我知道你心中还有我。你们和好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拿我的一生赎罪。”

    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叫的是他的名字就可以说明一切。她从未把温柔娇媚展现给另一个人，动情之时从未想过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让他坚信她心里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且还有不小的位置。

    妙荔双眼瞪的通红，死死地盯着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抑制着眼泪出来，难以置信的问：“这样也算你赎罪的方式吗？”

    给她下药，在她无意识的时候让她做这些苟且之事，这就是他所谓的赎罪。

    “不是，我确实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昨夜的饭我也吃了，我也是稀里糊涂才到这里。我真的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妙荔冷笑了一声，“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判断错了。我又没有什么毛病，我为什么在心中放着一个随时都伤害我的人？我没有那么下贱！”

    “可是你昨夜……我明明就模糊记得，你喊的确实是我。”

    “除了你，我还敢有别的选择吗？”

    她这个不敢，一瞬间否定了周述宣所有自作多情。不是喜欢，是因为害怕。

    可他还是不相信，如果真的仅仅是害怕，她大可以喊皇上，可是她是那么亲昵的叫着自己，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她一定是在骗人。

    周述宣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妙荔毅然而然地躲开，气得浑身发抖，怒喊道：“别碰我，恶心！”

    昨天晚上是她不清醒，所以才会和他做那些事，现在她已经完全清醒了，心中满是抵触。若是她昨夜也是清醒的，只会宁死不从。

    周述宣能够感受到她毫不遮掩的嫌弃以及写在脸上的厌恶，从未见过她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忍着心中的难受，想把她拥入怀中。“你好好的听我说可以吗？”

    妙荔却觉得他是又想强迫自己，强烈的挣扎着，动作之间心中的火烧得越来越大。拼尽了的浑身的力气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反手就是一巴掌，不偏不倚的落在周述宣脸上。

    “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你少自作多情！”

    周述宣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一言不发，过了很久才从床上站起来，自己动手穿着衣服，没有叫人进来。

    穿好了衣服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脸上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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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封婕妤

    外面三个人听见门声响动，齐刷刷的看过去，见周述宣面色凝重，脸上已经显现出淡淡的指痕了。刚才也偶尔传出来一些声音，对于里面发生了什么几个人都心知肚明了。

    高福现在脑袋非常灵光，走上前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说：“皇上，贺大人和魏大人求见，已经在勤政殿等着了。”

    周述宣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径直的往外走。

    他现在想哭又想笑，情绪已经无法自己操控，只有强压在心中。甚至费劲的扯出笑容，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

    周述宣回了龙德殿，并没有什么心情处理什么政事，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前朝的事情对一个皇帝很重要，但他现在只当他自己。

    脸上的痛意不是很强烈，但是恶心的那两个字却始终在耳中盘旋。他也很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宁愿不过昨晚也不愿意和妙荔到这个地步。以前好像还看到一点希望，现在未来就是一片黑暗。

    心中是无法言说的难受。

    周述宣饭都没有吃的在椅子上靠了半日，终于对高福开口了，“去把封美人叫过来。”

    妙荔既然提到了她，或许可能就和她有那么一点关系。

    事情确实是封美人做的，但是药是林烟迟给的。林烟迟说这药吃了会让人神志不清，还有一定的催情效果。让封美人下在皇上的饭里，林烟迟的本意是让封美人用在自己身上，一举得到皇上的宠幸。

    林烟迟想的明明白白的，做不做第一个被宠幸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只要皇上开始宠幸别人了，那肯定就有机会轮到她。但是如果失败了，她也有办法脱身，并不会特别危险，封美人可以完全的当她挡住危险。

    可是林烟迟没有想到封美人是这么一个老实孩子，她觉得自己配不上皇上，她怀了皇上的孩子皇上也未必会开心。只有皇上心爱的女人有了孩子皇上才会真正的开心，于是她就偷偷的把药下在了昨晚的粥里，确保万无一失，让妙荔和周述宣过了一些。

    封美人今早听说皇上在清泉宫留宿了，她还高兴了一阵子，打从心底里为皇上开心，他终于抱得美人归，两人估计还能借此和好。

    可是现在皇上找她，她心里就有点忐忑了，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事情已经暴露了，应该不会呀。

    一路到了龙德殿，封美人行了礼之后就一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瞧一眼周述宣。

    他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开心，甚至比以前更加阴沉了一些，身上散发着凉气，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周述宣突然阴森森的说：“你昨天在清泉宫做什么？”

    封美人吓得打了个激灵，声音发抖的回答：“臣妾只是帮着贵妃娘娘的人干了一些活而已，臣妾在家中就经常做这些，臣妾家中没有丫鬟，所有琐事都是自己在做。”

    周述宣没有理会她说的那些话，又阴森可怕的问：“你有没有干不该干的事？”

    封美人害怕爬得更低了一些，几乎快贴在地上，“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什么都不敢做。”

    周述宣不想跟她废话，只想尽快知道答案，起身薅住她的脖领咬牙切齿的问：“你有没有在晚饭里面下药？有没有放不该放的东西？！”

    暴露状态下的周述宣比寻常可怕几百倍，封美人抖得如筛糠一般，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周述宣看着实在心烦，又吼了一声，“哭什么哭？回答有还是没有？”

    封美人没有说谎的胆子，声音发抖的回答，“有……有。”

    周述宣恍惚之间还以为他听错了，怎么会这么轻松的就承认了？可他确实听到的是肯定的回答。撒了手把封美人扔到地上，攥着拳头问：“谁让你那么做的？”

    封美人吓得话都说不整了，“是……臣妾……自己做的，臣妾……只是想让皇上开心而已。臣妾以为皇上和……贵妃娘娘……就能和好，臣妾真的只是想让皇上开心。”

    周述宣对于这样的理由，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生气了。居然有人在他和妙荔的关系之中在意他是否开心，是多么少见的事情。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错了，对，他自己也觉得是他错了。

    可是他有时候也想为自己小小的辩解一下，常人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姑姑和大哥不干不净，估计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那三天他眼睛都没有闭上过，只是在想如何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所以他没有关心她是否吃饭，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底下的奴才敢不送饭过去。

    再到后来的孩子没有了。那之前妙荔只字未和他提过孩子的事，对他又是那样的态度，孩子的月份看着确实有些不对，她又真的和陆广白有机会。他出去了一阵子回来就有孩子了，让怎么他不起疑心。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他从来也没有刻意的为自己辩解过。

    现在听到封美人这些话，许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了，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稀奇。

    周述宣略微冷静了一下，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封美人爬在地上说：“都是真的，臣妾是看着皇上每天都黑着脸，贵妃娘娘对皇上是那样的态度，所以臣妾才会那么做。要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臣妾愿意以死谢罪，只求皇上不要生气了。”

    周述宣闭眼，脑袋里面想的还是妙荔说的话。

    这样的下作手段……

    不敢有别的选择……

    恶心，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封美人跪在地上，一直都浑身发抖，真的和她想象的天差地别，她真的只是想她开心。半天才又大着胆子说了一句，“皇上，臣妾可以去向贵妃娘娘说明一切，皇上赐死臣妾吧。”

    周述宣沉默良久，才又一次开了口，对高福说：“封美人升为婕妤，赐住昭阳宫。”

    高福都有些愣了，周述宣刚才那架势看着真像是要杀了封美人，他都在想该如何求情了。最后竟然来了这样一个反转，升了位分，还换了住处。

    还是昭阳宫，皇后住的地方。难不成真被妙荔说着了，这六个人里面真要出一个凤凰。若是真成了凤凰，那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跪安吧。”周述宣挥手说。

    封美人懵懵的，看了高福一眼，她不太确定周述宣刚才说的不是赐死她。

    高福笑着说：“恭喜婕妤，婕妤先回去吧，圣旨马上就到。”

    封美人依旧不太能搞清楚状况，稀里糊涂的出去了。

    周述宣封完人之后就后悔了，他封了人就变相的在承认是他指使的，不然怎么会封赏。又觉得无所谓，反正都不可能会有未来了，现在他怎么样都可以。

    他只是封赏了一个关心他的人而已，他也是个人，希望得到关心。

    高福以为他想开了，妙荔那一巴掌估计把两人往日的情分都打散了。皇上应该不会再一片痴心，非她不可了。

    这样也好，难受是难受了一些，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慢慢的都会过去的。这一次如此的让人痛不欲生，皇上应该不会再动什么感情了，这才是一个帝王应该是这样子，雨露均沾。对后宫只有宠，没有爱。看似对后宫的每一个女人都残忍，却才是最公平的。

    只是不知道他以后会如何对待妙荔，不在被人放在手心上宠爱了，以后妙荔是否还能活得天不怕地不怕。

    周述宣一直都默不作声，可是一开口就打破了高福的所有想象，“现在已经腊月二十几了，没几天就要过年。你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孟家的人接进宫。”

    高福只有那么无奈了，皇上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早上才挨了一巴掌，现在还是在关心人家。

    高福在心中有些替他不值，小声的说：“皇上，其实……没有接嫔妃娘家人进宫过年的规矩。”

    周述宣头都不抬的说：“那从现在就开始有了，仅限于姓孟的。”

    关于妙荔的事情，一贯的不讲道理。高福知道劝是没有用的，也就只能听话。

    周述宣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怎样的心情，好像只是在吩咐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并不是因为什么？。

    清泉宫中，妙荔上了些药，现在还躺在床上的。心中也有些明了，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以前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有一点点可惜，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给她下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就是禽兽行为。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人看？还是只供他纾解欲望的存在。只要他想了，不论以什么方式都都要得到。

    可是他当时好像真的很无辜，难道是她真的错怪了他？妙荔突然觉得还是该让人去查一查的，便叫进了小红。“你去看看昨晚的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封美人搞的鬼？”

    小红叹了一口气说：“已经不是封美人了，是封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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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缘分用尽了

    妙荔愣了愣，又躺了回去，说：“那就算了，送些东西过去贺喜吧。”

    小红看了看她，还是张嘴了，“娘娘，她不仅升了位分，还换了住的地方，去昭阳宫里。奴婢说她没有安好心，你还一直不相信。”

    妙荔没有多大的反应，对她挥了挥手说：“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小红嘟着嘴出去了，每次一说这些话，她就想逃避，真不知该如何跟她说。

    喜嬷嬷等在外面，问：“怎么样？”

    “还就是以前那样的，什么都不说。”

    喜嬷嬷昨夜还在欢喜，现在已经愁的睡不着觉了。皇上封了别人，不知道他对妙荔还是怎样的态度，看着两人好像彻底的不能和好了。依然在心中期盼妙荔这次能有个孩子，不为了别的什么，宫里的女人实在太需要一个孩子了。

    日后若是有了皇后，不管妙荔不犯事第一个都会拿她下手的。要是再和皇上这样冷冷淡淡的，会更加的危险。

    喜嬷嬷真的止不住的为她担忧，就她自己好像还是不着急的模样。

    那日之后，妙荔越发的不爱起床，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是在床上躺着的，有时连饭都在床上吃。

    而且谁也不见，封婕妤来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的见到她。李幼芙也过来过几次，妙荔一样的不想见。

    她不想听什么安慰，也不想和谁说话。这样就挺好的，慢慢的淡出众人的视线，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她现在依旧在想周述宣已经有了新宠，会不会放她离开。或许还是奢望。

    别看她一天到晚都在床上，可真正合上眼并没有多长的时间。白天还好一些，困的不行了能睡一会儿，可是晚上几乎是彻夜彻夜的合不上眼，看着窗户纸一点一点的变白。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多希望就一觉睡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躺在床上想着事情，外面突然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个小人，自己脱了鞋就滚上她的床。抱着她脸就吧唧一口，“姑姑，庆喜来找你玩啦。”

    来得如此突然，妙荔都有些不确定他的真假。可是庆喜放在自己脸上的小手冰冰凉凉的有些冻人，确实是来了。

    这孩子聪明的很，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人的情绪变化。妙荔对着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笑脸，把他的小手放在自己手中捂着，问：“你怎么过来了？”

    “是姑父让人去接我们的，好像是让我们进宫来陪你过年。姑姑，庆喜好想你，我很早很早就跟爹爹说我想找你玩，可是爹爹一直说不行。”

    姑父这两个字，妙荔总觉得有那么一些刺耳。就笑着教他，“庆喜，我们不叫姑父了好不好？我们叫他皇上。”

    “为什么？庆喜一直叫的姑父，还是他教我叫他姑父的。不能叫了吗？”

    “对，不能叫，就要叫他皇上。”

    庆喜歪着头说：“庆喜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长大了姑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庆喜很勉强的点头，更加勉强的说：“好吧。”

    妙荔看着他，就觉得特别美好，多可爱的孩子，拉着他的小手舍不得放。

    庆喜看着她又问：“姑姑，你为什么现在还不起床呀？”

    “因为外边好冷，姑姑被窝里面暖和，姑姑就不想起床。”

    庆喜深有同感的点头，“对，庆喜也不想起床的。可是每天早上庆喜不起床，爹爹就会拿着小竹棍在屋外面喊，庆喜怕被打屁股，就必须要起来。庆喜好可怜。”

    妙荔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现在是真的开心的起来，抱着他说：“你爹爹小时候也是那样的，每次你爷爷都会拿着小竹棍叫他，还真的打过来好几次。”

    生命就像一个轮回一样，不停的循环往复中，可她的生命就到她这里为止了，不会再有延续。

    她已经很难受了，不能想这些事情。又问着庆喜，“你娘亲来了吗？”

    “来了，妹妹也来了，就只有爹爹没有过来，爹爹过几天才会过来。”

    “那我们起床吧，去和娘亲妹妹玩。”

    庆喜从被窝里面钻出去了，外面的小宫女过来帮他们穿衣服。穿着衣服，妙荔忍不住想周述宣现在是个什么态度，不是应该和她彻底决裂吗？让她在宫中自生自灭，不会再管她是否开心。为什么还要接她的家人进宫？都矛盾。

    不过她心中很快就能解释清楚，不过不想往坏的方面想了。

    放过他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妙荔起了床，乌云抱着玫玫准备行礼，却被妙荔拦住了，笑着说：“都说了多少次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乌云在她边上坐下，然后主动的把手中的玫玫递到她面前，教着孩子，“叫姑姑，姑姑。”

    可是小孩确实太小了，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嘴里不知道在讲什么。

    乌云有多看她几眼，自己下了决心一样，说：“这次就让庆喜和玫玫多陪姐姐一段时间吧，过完年我回去就好了。”

    “好好的又提这个干什么？我知道你们是一片好心，可是真的不用。孩子还是应该跟在爹娘身边的，跟着姑姑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姐姐是害怕我难过，我真的不会难过了。”

    妙荔依旧摇头，“怎么可能不会难过，当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这事情不要再提了，还是那句话，谁的孩子谁养。”

    妙荔对他们是真心好，不夹杂着任何私心。人和人都是相互的，乌云也真心心疼她。

    两次进宫，她好像一次比一次更加不好。现在看起来比中秋节还要憔悴许多，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扯出来的笑容都是勉强的，让人怎么不心疼。

    乌云又说：“可是我和夫君想再多要一个孩子，已经在准备了。他们俩实在太皮了，特别是庆喜，拜托姐姐照顾他们一段时日。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把他接回去。”

    妙荔听的真的非常心动，像小孩这种软软的东西，她一放在怀中，就不想再放出去了。

    “那好吧。”就让她自私一次。“不是说在准备了吗？会不会已经怀上了？”

    “应该还没有。”

    妙荔单手抱着玫玫，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伸出手我帮你瞧瞧。”

    乌云听话的伸出了手，有些惊奇的问：“姐姐还会医术吗？”

    “学过一点点，略懂皮毛。”

    乌云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的说：“那姐姐也该给自己多调理调理，让身子好一些。”

    “医者不能自医。”妙荔淡淡的说着，何况她的病是在心里，不是在身上。妙荔收回手说，“现在还没有孩子，不过你身子非常好，要怀上很容易的，不用过多的操心。”

    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他们想有几个孩子就能有几个孩子，而且能来的非常容易。

    他们进宫没几天就腊月二十八了，马上就要过年。李幼芙抽空过来了一趟，问：“姐姐，明日阖宫夜宴，御司坊安排了一些歌舞，你要去吗？”

    妙荔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摇头说：“算了吧，我不喜欢凑热闹，就不去了。”

    “好吧。”李幼芙也没有想过她会去，虽然不知道她和皇上又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好像又恶化了一些。有些话虽然不该对她说，但是又不能不对她说。

    李幼芙有意无意的提起，说：“今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估计年过完的之后，宫里就有四位娘娘了。”

    妙荔隐约能够知道她要说什么，没有接话。

    李幼芙也明白她这是不感兴趣的意思，可是还是得说下去，“那封美人真的是我看错她了。却是个面带痴傻，内藏奸诈的人。皇上好像特别喜欢她，封了婕妤没几天，又升她做了昭仪。估计过完年皇上就封她为妃子了。”

    晋升的确实太快了，还是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可见皇上对她有多么的满意。

    妙荔终于接了一句话，“可能是她命中就有这些，都是她该得的，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至于傻不傻的，谁又是真的傻？”

    “可是姐姐……”李幼芙欲言又止，“我说句真心话，你不要不爱听也不要生气，我真的是为了你。”

    妙荔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和皇上再怎么闹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在你们两个人之间闹得再大都没有关系，可是如果掺和进了第三个人，事情的意义就变了，你明白吗？”

    李幼芙现在真的不想妙荔再这幅态度了，眼看着皇上就要变心，她不能再这样冷冷淡淡的。若是双方都不主动，就只会越走越远，最后无可挽回。

    好半天之后，妙荔才有了一句话，“我明白。可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有定数的，现在我和他之间已经用光了缘分。就像两条线一样，一开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过了交汇的点之后，就只会向反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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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不会后悔

    李幼芙不相信是这样，觉得他们还能在一起很久很久，不相信就这样散了。

    李幼芙又劝道，“姐姐，你知道可以的，只要你多说一句话，那些不相干的人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只要她主动一点，宫里的其他女人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了，她和皇上还是会回到以前那样。

    妙荔依旧摇头，“算了吧，他是皇上，注定了身边会有许多人，只有一个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想为她做的所有荒唐事情，都没有成功，证明他确实是荒唐的，有些事情就是不可更改。

    “姐姐！”怎么劝还都不听了，李幼芙着急的不行。她真的不想他们就这样了，妙荔会难受，皇上也会难受，她舍不得看他们两个人任何一个一直难受，明明可以好起来。

    李幼芙和周述宣相处了将近十年了，是有感情的。

    妙荔对她微微笑着，感情没有任何波动的下了逐客令，“我知道你很忙，先去忙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看着办。”

    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谁都不知道，做出改变也不知道是否有用。过完年再说吧。

    一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三十夜。多了几个人，清泉宫里热闹了些，孟润林中午进了宫吃了饭就出去了，他在里面实在不方便。

    所以热闹都是在中午的，晚上相对冷清一些，吃过饭之后坐在炉边烤火说话，偶尔能看见外边天空一闪一闪的，好像是在放烟花，借此窥到城中些许热闹，外面应该有灯会。

    庆喜窝在妙荔怀着，困的打哈欠，指着天上一闪一闪的东西，问：“姑姑，那是什么呀？”

    “是烟花，很漂亮的，你没有见过吗？”

    前几年庆喜还小的很，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是大一些了可是过年过节都在宫里，周述宣又是个抠门的皇帝，很少把钱花在好看上面，一般就没有什么烟花。

    庆喜摇头说：“没有，是什么样子？”

    妙荔不知该跟他怎么形容，要他小孩能懂的，还要说得非常漂亮，就有那么一些困难。妙荔正在费心想的时候，外面突然进来几个太监，搬了几大箱的东西放在院中。

    “娘娘，这些是皇上让送过来的，给娘娘过年玩。”

    说完之后太监们也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接就出门了。

    庆喜蹦蹦跳跳的过去，从箱子里拿了一个黑黢黢的东西，问：“姑姑，这是什么？”

    就是他们刚才说的烟花了，或者说是炮仗，反正就是差不多的。

    而且这长相妙荔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还是当时夏氏做的那些的模样，看起来干净利落，燃放起来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提起夏氏，事情就好像回到最开始，还在王府的时间。明明感觉事情好像还在眼前，宛如昨日发生的，可是真的好几年过去了。

    许多事情都脱离了她的初衷，但是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有些事情好像从未改变，比如说周述宣对她的感情。好像这么久，都是一样的。

    妙荔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若是真的就这样散了，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可惜？

    很久没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姑姑，你教我玩好不好？”庆喜她的大腿问。

    “让别人陪你玩好不好，姑姑有点事情要办。”妙荔叫来了小卓子陪他玩，自己却对小红说，“去拿件衣服过来，我要出去一趟。”

    小红拿来了衣服，问：“娘娘，你这么晚了还这么冷，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要去见能够让她有一个确定答案的人，让她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

    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一些下贱，把她捧在手心上时不知道珍惜，这时候才去挽留，没有什么意思。好像就是那样，要互相折磨着。并不能说是原谅，只是说她不想后悔而已。

    妙荔也不明白自己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只知道她现在不出去的话，就一定会后悔。

    到了举行宫宴的地方，人已经散完了，只剩几个太监在扫地。妙荔问过之后，说皇上已经回了龙德殿。

    妙荔又往龙德殿去，路上心中还有小小的激动，甚至感觉手心微微的有些冒汗。有些拉不下脸面，又有些不知道见到人该说什么。

    心中百感交集，又劝了劝自己，不必想那么多。她说什么都可以，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她过去了就好了。

    可惜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曾经日日夜夜住着的地方现在却进不去了。

    高福挡在龙德殿门口，对她还是以前那样的态度，恭敬而又谦卑，说的却不是以前那样的话了。“娘娘，皇上已经睡下了，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可是本宫今日就是要见他，不行吗？还是麻烦公公进去通禀一声吧。”

    高福面露难色，往屋里看了一眼，很为难的说：“确实有些难办，封昭仪在里面。娘娘是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吗？如果不是急事，还是麻烦娘娘明日再来吧。”

    哪里有什么急事，现在连事情都没有了。她想要的答案，现在已经得到了。

    妙荔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半分，说：“本宫没有什么急事，那就不打扰皇上了。”

    之后就再没说任何废话，扭头就走。

    如果没有偏爱，她和宫里的其他女人都是一样的。甚至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站在门口都进不去。

    这正是她期待的，不应该难受。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她不会后悔了。

    所有的一切，都了结在今日了，此后不做他谈。

    高福望着她的背影，这么久心都像是铁打的一样，现在才有变化，可惜已经晚了。从今以后恐怕，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宫里的女人就像花儿一样，这一季开败了，下一季说不一定会开的更好。

    小太监端来了醒酒汤，高福接过送了进去。

    周述宣今日不知是高兴还是怎么，多喝了不止一杯，虽然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是人也有些迷糊了，现在正半躺在床上。

    封昭仪在一边守着他，担心他会难受什么的。高福正好把醒酒汤送过来，递到封昭仪手上，“娘娘，喂皇上喝下吧。”

    看着皇上对她是盛宠，可是不是真的宠就只有封昭仪自己知道。其实还是一样的生疏，她到现在都没有和周述宣近距离接触过，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哪里算得上宠爱。

    端着醒酒汤，封昭仪激动的手有些发抖，稳了稳心神舀了一勺子，放在周述宣嘴边，小声的说：“皇上，先把醒酒汤喝了吧。”

    周述宣倒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缠，乖乖的张了嘴，几勺子很轻松的就喂下去了。高福看他现在的状态，好像对别的女人并不排斥，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说：“皇上，贵妃娘娘刚才来过了。”

    不能不说的，若是明日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他知情不报就是要掉脑袋。可是又没有盼着他们能够真的和好，就是这样说，趁他醉酒的时候，反正他现在也追不出去了。

    周述宣听到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又喝了几口醒酒汤，却突然伸手推开了封昭仪，嘴中含糊不清的说：“什么贵妃，是……小双儿。”

    看着看着又要发疯了，必须抓住今天这个好机会，高福接过了封昭仪手上的碗，对她使了个眼色。要爬龙床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封昭仪是有些傻乎乎的，现在脑袋还是非常灵光，懂他的意思了，对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高福就退了出去，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皇上的子嗣终于有希望了。

    屋里，封昭仪直接就直接就摸上了周述宣的腰带，一扯就开了。周述宣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意识，就由着她解自己的衣服。

    解得差不多了，侧身往床上一翻，就睡在了床上。封昭仪也不顾什么羞耻了，抖着手也脱了自己的衣服。虽没什么经验，但是进宫之前母亲还是教过的。只有做了那些羞人的事情，她才会有皇嗣。

    周述宣迷糊之间，感觉被窝里钻进了一个人，翻身朝她看过去。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虽然他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伸出自己的手，往人脸上盖过去，好像脸比他手要大一些。

    怎么会这样？小双儿的脸很小，他一只手完全可以盖住，现在怎么盖不住了？难道他手变小了，还是小双儿长胖了？

    不对，好像没有见过她胖的样子，她不会长胖，永远都是弱不禁风。刮大风都想用个绳子把她拴着，栓着也害怕会像放风筝一样。

    周述宣瞬间清醒过来，一脚把人踹下了床。

    高福就听见里面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周述宣怒吼的声音，“谁让碰我被子的？谁让你躺在我床上的？谁让你靠我枕头的？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他又发疯了！且还是个醉鬼，封昭仪不敢和他多打交道，拿起自己的衣服就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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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不再招惹

    初六的样子，乌云就出宫去了。两个孩子留在宫中陪妙荔，把人送到宫门口，妙荔才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妙荔抱着玫玫，牵着庆喜问：“庆喜，娘亲回家了，你舍不舍得她？”

    庆喜点着头说：“舍得呀。”

    “怎么又舍得了？我明明记得你上一次还很难过的。”

    “因为娘亲和我说，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家里就有个小弟弟陪我玩了，我就是大哥了。”

    妙荔晃了晃玫玫，放到他眼前说：“你已经有妹妹了，现在就是大哥。”

    “可是妹妹是女孩子，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能和我在地上滚，或者爬树，还有玩泥巴。那样会把衣服弄脏。”

    他也知道会把衣服弄脏，也是现在回京了有的是人给他洗衣服，也有的是衣服穿。要是还在外面，看他父亲那个脾气，他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庆喜突然有一些难过的说：“姑姑，我好想柳儿，为什么他不见了？”

    妙荔其实心里也很想，只是不知道该跟谁说而已。

    “他们回家了。”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妙荔也不想他们回来，小孩子莫名其妙的友情，在的时候庆喜没少欺负人家，现在又在想了。妙荔摸了摸他的头，“但是你长大了还可以去找他。”

    “对。”庆喜一本正经的说：“找到他，把妹妹嫁给他，然后我们就可以永远一起玩了。”

    他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妙荔忍不住的想笑。“你现在考虑这些事情好像有些太早了。”

    妙荔抱着孩子，没有太注意前面，一抬头就看到封昭仪快走到面前了，想躲现在也来不及。

    封昭仪昨天被周述宣一脚踹到了腿，现在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她这么走路，落在妙荔眼中就有点别的意思了，脸上却依旧没有展现出来。

    到了妙荔面前，封昭仪还是规矩的行礼，“臣妾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

    “许久都没见娘娘了，娘娘是出来逛逛吗？”

    “恩。”妙荔淡淡的应了一声。

    封昭仪费劲的找着话和她说，看着她怀里的玫玫，“这是谁家的孩子，生的可真好，粉雕玉琢的。”

    “是本宫的侄女。”

    “娘娘真是好福气。皇上知道娘娘想和孩子玩，就把舅老爷家的孩子接进宫陪娘娘。”

    封昭仪这句话就只有表面意思，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却听得一边的小红想大耳刮子抽她，这都是什么鬼话。以为有了一点宠幸，就到妙荔面前耀武扬威的吗？

    妙荔回头给了小红一个眼神，让她不要冲动，张嘴说：“你福气也不小，日后恐怕会比本宫更有福一些。所以现在还是该多长点脑子，为自己积点德。”

    封昭仪听出妙荔的话茬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在骂她，无辜的抬头，问：“娘娘，臣妾做错了什么？娘娘为什么要这样说臣妾？”

    “没什么。”妙荔瞬间就转移了话题，“还未来得及跟你道喜，在这里补上了，待会儿本宫让人把赏赐送过去。”

    封昭仪还想说什么，却见李幼芙匆匆的走过来了，在妙荔身边站住，瞪着封昭仪，“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妙荔回道：“没说什么，就聊些闲天而已。你怎么在外边晃悠？不忙了？”

    “还行，也不是特别的忙。”李幼芙狠狠的剜了封昭仪一眼，然后就没有多搭理她了，弯腰抱起庆喜，“小坏蛋，你有没有想芙姑姑？”

    “有，和想姑姑一样想。”

    两人抱着孩子，说着话就走了。留下封昭仪一个人在原地，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以前她们俩都带着她玩，虽然妙荔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但是她心里并不是很在意。

    可是现在成这样了，怡妃见面就瞪着她，妙荔话中更是带刺。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她有机会出现在皇上身边吗？可是皇上并不是属于谁的，而是属于宫里所以女人的。

    现在又没有皇后，不管位分是怎样的，说白了身份还是一样，都是小妾而已，为什么要看不起她？因为她家世不好，还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可那也是皇上选进宫的，她不想处处被鄙视。

    封昭仪心中觉得无比委屈。

    人就是这样的，自己的位置变化了心也会发生一定的变化。

    她还没有进宫之时，想都不敢想能和宫里的娘娘说话。就是想，也想的是自己在她们身边做奴才。可是进了宫，有了位分，就觉得自己可以和她们说话了，只不过要小心一些。现在位分越来越高，就开始想她们为什么对自己不好。

    身体不会变化，可是思想会膨胀。

    到了封昭仪听不到的地方，李幼芙才愤愤的说：“她是有一些恩宠就跑过来炫耀吗？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底气？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论出身论容貌，哪一样比得过姐姐？”

    以前妙荔的身世确实不太好见人，现在就不一样了。是文正公的亲女儿，还是定国公的干女儿一般人还真比不下去。就林烟迟都差点意思，何况封昭仪一个末流官员的庶女，给妙荔当丫鬟都费劲。

    “没有什么好比的。再说了，她现在比不过，以后就比得过了。母凭子贵，她若是生下皇长子宫里就没人比得过她。”

    李幼芙有些震惊，问：“皇上宠幸她了？”

    “应该吧。昨晚她在龙德殿中，刚刚我又看见她身边的宫女拿着活血化瘀的药膏，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怀孩子非常不容易。人家身体好好的，有个几次就行了。

    “姐姐……”李幼芙心疼的看着她，“你不难受吗？”

    “有一点点，不是特别明显，忍忍就过去了。”说一点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已经到了清泉宫门口，妙荔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玫玫，正在不停的打哈欠，好像是有点困了。妙荔抱着她去后面睡觉，前面就只有庆喜和李幼芙。

    庆喜现在肚子里面有很多问题，迫不及待的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孩子？是谁和谁的孩子？”

    李幼芙有些低沉的说：“就是刚才那个女的和皇上的孩子。”

    “皇上不是我姑父吗？他和姑姑才是在一起的，有孩子也应该是和姑姑有，为什么会和别的女人有小孩？我和妹妹都是爹爹跟娘亲的孩子，家里没有别的人。”

    庆喜觉得大人的世界有些复杂，他好不容易搞清楚了一些关系，现在好像又不太清楚了。为什么和他家里不一样？

    李幼芙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解释这些，就只能说：“等你长大了就好了，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又是这样的话，庆喜掰着手指头说：“芙姑姑你多大了？”

    “我十八。”

    “那我今年四岁，十八减四就是十四，再过十四年我就和姑姑一样大了，那时候我就是大人了，你们什么都要告诉我。”

    这大概就是小孩子的算法了，李幼芙笑着点了头。

    时光走的很快，似乎在不经意之中树上的雪就化了，变成了春雨洒下来，把春天洒向人间。

    昨夜下了无声的细雨，今天出了个太阳。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人有些犯困，这是妙荔最喜欢的季节。可以晒着太阳打盹，今年好像不太现实。

    庆喜一起床就把她喊起来了，庆喜进宫之后，妙荔的作息规律了不少，每天要早起了。

    庆喜站在床边不停的喊，“姑姑，我们去放风筝吧。爹爹每年都会带我们去放风筝，快起来吧，我们去放风筝。”

    妙荔无奈的从床上坐起来，捏着他的脸说：“放什么风筝？就没有风筝好不好？”

    “那姑姑做一个，做一个就好了，姑姑什么都会做，一定也会做风筝。”

    这个缠人的小东西。

    做风筝对妙荔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准备好东西，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做出来了。

    宫里能放风筝的地方，御花园要合适一些。应该不会碰见不想碰见的人吧，其实现在遇见了也没有关系，他应该不会再上前招惹自己了。

    仔细想了一下，妙荔还是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养孩子就是和养自己不一样，得陪着他们玩。

    庆喜自己抱着风筝，开心的都快蹦起来了，“姑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风筝，一定很好玩。”

    玫玫也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风筝，时不时的还想伸手抓一下，没抓到也咯咯咯的乐。妙荔陪她一起笑着说：“我们玫玫也喜欢风筝，等你再大一点，姑姑也给你做一个。”

    假山后面，周述宣远远的看着这边，没有上前。好久都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了。

    他估计也是有什么毛病，那是被人羞辱的那么厉害。在心中赌咒发誓一定要放下她，再也不要想了。可是睡了一觉起来，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其实这样，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慢慢来吧，或许不刻意的接触，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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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美人白头

    春天确实已经到了，之前积压的事情又要开始处理。

    比如说去年过冬，一大部分人都没有买到皮料的事，都是因为西昌国不给他们送皮料了。

    皮料只是一个小事，问题在于西昌国的态度。他们不仅不许两国边界上的商贩往来贸易了，甚至还在边境上排兵布阵，俨然有打仗的趋势。

    这事已经让周述宣头疼了好几天了，他自登基以来，从未经历过战事，不知这仗该怎么打，反正就是打起来没有什么底气。

    文武大臣也吵得不可开交，别说文官和武将态度不和。就是文官之中，也分了好几派。又要去派使臣说和的，有要再观察情况的，还有和武将一样主张打仗就打仗的。

    周述宣坐在龙椅上，已经看他们吵了好一会儿了。现在耳朵有那么一点疼，不想听他们再吵，黑着脸向下说：“朕看你们吵了快小半个时辰了，吵了个什么结果，说与朕听听。”

    没人出来，贺尽舟就先出列说：“皇上，若是要战，就陪他们战，并不惧怕于他，正好扬我国威。”

    马上就有人出来反驳，“若是要战的话，由谁挂帅？又由谁为将？”

    周述宣朝武将那边看过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有两个人站在那里，让他觉得非常安心，任何人都不惧怕。现在是真的觉得心虚，不知有谁可以依靠。这些日子，他都不敢往武将那边多看。

    贺尽舟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朝中诸位将军都是酒囊饭袋吗？打仗之时竟连一个挂帅之人都选不出来，这显然是在灭自己志气。”

    周述宣有望那边看了一眼，还真没有一个他满意的，一个个提起打仗来，都是缩手缩脚的，看着让人生气。唯一看起来还勉强那两个，又有些年轻了，不知可不可以独当一面。

    宰相也站了出来，对上说：“臣以为还是派个使臣过去看看好，万一是什么误会呢？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早一点解决。”

    依旧有人反驳，“只有弱者向强者朝拜，我们现在过去，不是只是认为低人一等吗？宰相这话实在是讲的不太对。”

    你一句我一句的，又吵了起来。周述宣不想听了，觉得他们是浪费时间，站起来就走。太监在后面喊退朝，几位大臣才发现皇上不见了。

    到了后面耳根是清静了，可是麻烦还没有解决。

    周述宣往后宫之中走着，突然想起了个人。便又往后面多走了些，走到皇宫最深处的地方，永寿宫，瑾太妃就是住在这里的。

    一进门就闻到了些许檀香，耳边想起阵阵木鱼声，仿佛进了寺庙一般。

    太监通禀之后，周述宣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瑾太妃就出来了。穿的就像姑子一样，宛若带发修行。

    瑾太妃对周述宣行了礼，站起来问：“皇上过来做什么？”

    周述宣干干的、说“许久没有见瑾娘娘了，就过来看看。”

    两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关系也算不得很好，算是勉强可以维持。作为当朝的皇帝，并不需要过来看她。加上齐王的事情，瑾妃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瑾妃并没有跟他过多的客气，“无事不登三宝殿，皇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述宣笑了笑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不懂的，过来请教一下瑾娘娘而已。”

    “皇上但说无妨。”

    现在要求人了，周述宣表现得无比客气，说：“这几日西昌国控制的边境，不许两国商贩往来贸易，还在边境上排兵布阵。朕有些拿不准他们是什么意思，所以特意来问问瑾娘娘。”

    瑾妃靠在一边淡淡的说：“哀家许久也不与他们联系了，加上这又是政事，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皇上问哀家也没有用。”

    其实他们表达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人家家里人不好，人家自然要过来算账，还有什么好说的。

    “先皇已经去世许久了，朕一直在忙于国事，这些时间委屈了瑾娘娘。早就想给娘娘加个尊号，一直都忘了。”

    瑾妃拨着佛珠说：“哀家已经这么大把年纪了，眉毛都埋到土了，又无儿无女，再尊贵的身份都没有什么用。”

    周述宣摆明了是想找她帮忙，但是她不会帮这个忙的。

    周述宣愣了一下，半天不知该如何接话，想了许久才说：“娘娘心里应该也猜得到，朕是想请娘娘帮个忙。若是方便的话，还麻烦娘娘跟弟弟说一声，过得一切都好。”

    他也能够猜到一些原因，恐怕就是为了瑾妃这些事情，不然西昌国不可能突然之间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瑾妃轻蔑的勾起半边嘴角，他还有脸说过得一切都好。养到三十多岁的孩子说没有就没有了，不管是不是她生的，她都有感情。好姐妹也见不到了，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好的，青灯古佛，了此一生罢了。

    “不过是个小忙，哀家偶尔也在寄家书回去。哀家也不求皇上什么赏赐，只想让皇上也帮哀家个忙而已。”

    “娘娘只管讲，能做的朕一定会做。”

    “哀家想见一见庄定。”

    她真的好想见一见长公主，不知道长公主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和心爱之人分开，自己又被关了起来，估计日日生不如死。她又是那样的一个脾气，不知道在怎么样折磨自己。

    周述宣想了半天，终于做出了取舍，“可以。”

    “那就先谢谢皇上了，家书哀家一定会尽早送回去。”

    周述宣微微点头之后就离开了，他也不确定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心里知道不该让她们见面，但是却还是心软。

    道理是永远存在一成不变的，可人心是会变化。

    第二日，周述宣就让把长公主接进了宫，自己并不敢去见她。

    两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长公主一向不喜欢掉眼泪，什么事情都忍着的，见到瑾太妃还是忍不住了。

    两人好像还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天黑，长公主看了一眼外面，准备出宫了。

    过年的炮仗庆喜还没有放完，现在一时兴起，正拉着妙荔在外面放炮仗。妙荔也是被他缠的不行了，才出了清泉宫和他一起玩。

    长公主要从清泉宫边上这个宫门出去，听见炮仗的响声，警惕的看过去。现在天还未黑完，能够看清是谁。

    长公主看见妙荔，心知或许不该喊，但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句，“小双儿。”不知错过这一面，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

    妙荔听见熟悉的声音，疑惑的看过去。看见了她的面容之后，撩起裙子就跑，跑到长公主身前抱住了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殿下……”

    长公主帮她擦了一下眼泪，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像个小孩子一样，还怎么得了？”

    “是我的错……我没有守住殿下的秘密，也没有保护好殿下，让殿下……受苦了。”妙荔只想道歉，若不是为了弄死她，许梅棠估计也不敢把那些事情说出去。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连累了你。”

    庆喜跑过来站在妙荔旁边，扬起头说：“姑姑，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长公主低头看过去，问：“这是庆喜吧？已经这么大了。”

    妙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对，小孩子长得快一些。”

    长公主弯腰摸了摸庆喜的脑袋，“这样就好，还有后代根苗。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因为有些原因，我不能上门道喜，但我心里还是替你们开心的。”

    “不用上门道喜，我知道殿下有心。”妙荔不停的擦着眼泪，又问：“殿下怎么进宫了？”

    “瑾妃想见我，我就进来了，现在正准备出去。”

    “很着急吗？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算了，有机会再说吧，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该出去了。”

    妙荔紧紧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长公主又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真的不早了，确实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要好好的。”

    妙荔哽咽不成声，只能点头，目送长公主出了宫门。

    小红递了块手绢给她，有些感慨的说：“殿下好像老了许多，人也没有当年有气势了。”

    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衰败之感，完全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现在处境已经变了，怎么还会当年的气势？人心情不好，老的确实要快一些。”妙荔一边哭一边解释。

    “姑姑，你不要哭了。乖啊，不哭了。”庆喜轻轻的扯着她的衣服，哄着她。

    妙荔看见他就忍不住更加难受，那里也是亲姑侄，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不能说是谁错了，真追究起来就没有意思。只能说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而已，明明当时是那么的好。

    长公主确实也老了许多。

    美人迟暮，英雄白头，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展现出来，只有加倍的惋惜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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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不在乎

    妙荔回去之后都没有把心情缓和过来，哭了好久才稍微好那么一点。

    好像以前的日子遥远的她都快记不清楚了，长公主居然变成了这样，让人怎么不伤心？

    可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尊贵确实是尊贵，手上却没有任何权力，想帮长公主一下都不可以。

    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事情好起来。

    龙德殿中。

    “皇上，大长公主出门之时和贵妃娘娘说了几句话。”高福向上回道。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问：“她们说什么了？”

    “好像就只是普通寒暄了几句，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那就算了吧，她们俩关系本来就好，遇见都不说话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周述宣就没有说什么了，不过高福现在还是有话要说，抬头问：“皇上，今夜还是让封昭仪过来伺候吗？”

    周述宣略微顿了一下笔，问：“你这个还是是什么意思？她这几天一直都在龙德殿伺候？”

    高福颇为无语，封昭仪已经在里面伺候了好几天了，日日端茶送水，没有爬上床而已。上一次的过后，高福认为不能操之过急，慢慢的来就好。于是就让封美人日日端茶送水，培养感情。没想到现在周述宣这么问，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一样。

    “对，封美人这几日都在龙德殿伺候。”高福顶着一脑袋汗回答。

    周述宣想了一下说：“那今天也让她过来吧，做事保持和以前一样，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高福为他前半句话开心，又为他后半句话难受，摆明了还是不想让封昭仪侍寝。

    这几个人进宫已经有四五个月了，肚子还是没有任何醒动，有几个现在估计还不认得皇上。说今年皇子必定降生，眼看着就来不及了，周述宣好像还一点都不着急。

    不仅仅如此，还让人感到更加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清泉宫，也没用见过妙荔，更加没有时不时的人去传话。好像是对妙荔死心了，但是依然不让人侍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林烟迟看封昭仪日日都往龙德殿去，有一点着急了。皇上好像是个长情之人，有了一个很可能看不见别的。难道是她当时走错了一步，不该人封昭仪做第一个人。那长得又不好看贱人有什么了不得本事，又把皇上给迷住了。

    这皇上也真是奇怪，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好像对一个痴情之后，对个个都要痴情专一。

    林烟迟实在沉不住气，就跑到勤政殿来了。高福现在正在外面，让人通知封昭仪，晚上一样过来，抬头就瞧见了她。

    “奴才给林妃娘娘请安。”

    林烟迟赶紧说：“免礼，公公不用这么客气。皇上在里面吗？”

    高福点头，“皇上在里面，娘娘是来找皇上的吗？”

    “对，许久未曾见过皇上了，心中有些许思念，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

    高福想了一下周述宣的状态，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皇上现在忙于政务，恐怕没有时间见娘娘。”

    林烟迟有些失落，她作为一个妃子，竟然连个昭仪都比不过。还是那样一个昭仪，什么都不怎么好的，她居然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那今天晚上……”林烟迟又试探性的问。

    高福懂事的回答，“皇上还是传的封昭仪。”

    果然就是这样的，就像当时对妙荔一样，夜夜独宠。

    明明已经弄掉一个了，妙荔现在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得意。也证明了皇帝的真心并不是真心，或者说就算是真心也持续不了多久。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轮到她？

    林烟迟心中止不住的发酸，忍着难受和高福多说了几句，“昭仪真是个好福气的，进宫之后独得皇上宠爱，想必很快就有龙子诞生了。”

    高福却意味深长的摇头，“那倒未必，想生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皇上根本就不配合。

    林烟迟却有了些别的想法，出现一个她就弄死一个，皇上独宠的人会轮到她的。

    也或许皇上独宠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宫里就只有这一两个合他心意的人，或许人多了起来，皇上就会改变心意。

    多几个乖巧又聪明的，皇上就不会只看那些庸脂俗粉，慢慢的就会接受全部后宫中的女人，他现在只是不习惯而已。

    林烟迟想着想着就想远了，还是那句话，她现在不太好过，那谁都不要想好过。

    翌日上朝时，朝臣安静了许多，没有像往常一样争论了。因为西昌国那边一样安静了许多，瑾妃的信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那边的人看了信心里就放心了，不再想为瑾妃讨回公道。

    周述宣总算松了口气，看来果真是因为和亲的事情。西昌可汗也真是极重感情的，这么多年还真把瑾妃当作亲人，哪像别的那些公主，和亲出来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个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或许那边还是放心不下，一定要过来看看这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没有什么事情争论的了，很快就下了早朝，大臣们差不多都回去了，有几个跟着周述宣到了勤政殿。

    让几个人坐下之后，宰相又给周述宣找了一点事情出来，“皇上，上次诸位佳人进宫已经有小半年了，后宫仍然没有传出各位娘娘有孕的消息。臣以为可以再选佳人，直到有皇子为止。”

    这些人真的是有毛病，好好的关心国家大事就可以了，非要关心他有没有儿子，闲的没事干那样。

    一个不提了，另一个又提。

    周述宣淡淡的扫了一眼贺尽舟，问：“贺大人的意思呢？”

    两次要给皇上选妃，贺尽舟持完全相反的态度，主要是上一次皇上真的把他收拾惨了。现在那几个美人还住在他家里，日日争吵，搞得他家宅不宁，闹得他夫人现在和他和离，让他一个头比两个大。

    “臣以为这是皇上的家事，皇上自己拿主意就好。”

    周述宣把这句话原模原样的给了宰相，“你听见没有？贺大人都比你懂事些，这是朕的家事。”

    宰相却不以为是这样，说句不好听的话，在他这个位置上面，不配拥有家事。

    “皇上，子嗣是个大问题，皇上还是考虑之后再做决定吧。”

    又是这些话，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并不想什么考虑。算了，现在还是不要一口回绝，拖延着吧。

    一晃就到了下午时分，天渐渐的又要黑的样子了。周述宣放下奏折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逛逛。

    再不出去逛逛，春天就要过完了，空负了这好春光。

    一路走到御花园中，听见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又往前走了几步，好像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这宫里的小孩子，就只有庆喜他们了。周述宣就不敢再往前走了，害怕遇见妙荔。

    站在假山后面等了一会儿，果然听见了妙荔的声音。离得太远他听不太清楚，便有往前挪了一些，就能够听清楚了。只听见妙荔说：“你怕是中午吃的馊饭了吧，肚子没坏脑子坏了。你就是污蔑本宫，也得拿出点证据来。空口说白话就给本宫安上一行大罪，你以为你是谁？”

    周述宣皱眉听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有些争执，不过妙荔这气势一点都不输人。

    然后就听见了封昭仪哭天喊地的声音，“娘娘，就让臣妾为皇上生下一个孩子吧，臣妾也是为了皇上。臣妾不想再吃避子药了。”

    “本宫管你是为了谁，你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是自己想要个孩子，都和本宫没有关系。本宫从没给你喝过什么避子药，自己生不出来孩子怪得了谁？”

    避子药？

    生不出孩子恐怕不是药的问题，是她没有侍寝的问题吧。周述宣在后面已经听明白了这一切，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封昭仪还有些出息，一开始口口声声说的是想让他开心，现在恐怕也变了，心中只有自己。又开始找上了妙荔的麻烦，没有孩子是因为什么她自己不清楚吗？

    耳边又传来了封昭仪的声音，“太医说臣妾身强体壮，又给臣妾开了一些有助于怀孕的方子。可是臣妾这么久还是没有怀上，一定有问题的，还请娘娘不要给臣妾下药了。”

    妙荔都快被她气笑了，真不想她有孩子也不用这么费事。

    封昭仪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继续可怜兮兮的仰着头对妙荔说：“臣妾若有了孩子一定放在娘娘膝下养着，臣妾只求可以为皇上生下个皇子，让皇上有个后代。”

    妙荔忍无可忍，把自己的腿从她的手中抽出来，语气轻蔑的说：“你就是给皇上生十个八个都行，本宫不在乎。你生出来也不用放在本宫膝下养着，你当个宝贝，在本宫眼中一文不值。好好的娘娘不做，非要当戏子，演戏还演上瘾了。”

    周述宣本来想上前帮妙荔解围，可是听到她些句话心瞬间就又凉了半截。

    一口一个不在乎，让他无法一点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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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奸心已露

    周述宣现在心中乱的很，像憋着一口气，始终无法让自己痛快起来。

    那些不在乎还在他耳边回荡，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已经躺在床上快一个多时辰了，周述宣突然叫来了高福，说：“夺去封昭仪所有封号，降为宫女，去浣衣局伺候。”

    高福等了一晚上他对封昭仪事情的看法，到他睡下一直都没有说，高福还以为他不会处罚封昭仪了，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皇上，昭仪她……这么处罚是不是有些重了？”

    “怎么重了？就由着她污蔑陷害，把后宫中搞得乌烟瘴气吗？她以为她现在这样就算有一点恩宠了，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以前有人比她受宠多了，都没有她现在这么厉害。”

    这一点高福确实无法反驳，妙荔以前再受宠都没有对后宫的谁不好过，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见都没有见过什么叫恃宠而骄。封昭仪确实有些自以为是了，自毁了前程。

    “可是皇上……”高福欲言又止，这是好不容易才扶持起来的人，他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

    周述宣有些生气了，“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朕说一句你就要反驳一句，这就是你所谓的劝诫吗？你是不是已经被谁收买了，劝着朕往昏君上面去。你要是真觉得你的差事不好做，就自己说，有的是顶上来的人。”

    “奴才不敢，奴才马上就去办。”高福低着头出去。

    高福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以后可不敢再劝了，这段时间都得顺着皇上的心意。皇上已经说过好几次要把他换掉了，好害怕稍不注意就成了真。”

    第二日封昭仪收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林烟迟本来和她说万无一失的，说妙荔现在已经不受皇上宠爱了，反而还得罪了皇上。不论她做了什么事情，皇上都不可能为了妙荔出头的。而她才是皇上最宠爱的人，皇上会包容她做的一切。

    现在为什么会是这样？自己的身份地位一落千丈，从最有可能生下第一个皇子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还是最为低贱的宫女，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封昭仪是傻了一段时间，现在脑袋终于灵光起来了。拔腿就往林烟迟宫里去了，肯定是林烟迟在害她。她心里虽然对妙荔有些不满，特别是妙荔的高高在上态度。可如果没有林烟迟扇阴风点鬼火，她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林烟迟就知道她可能会找过来，于是特意吩咐了宫女不许她进门，可是封昭仪现在怒气在心，直接就闯了进去。

    “林妃娘娘，昨日的事情明明是你让我去做的，还跟我说皇上不会怪罪，可是现在我是个宫女了。”封昭仪脸色涨得通红，咬着牙说。

    林烟迟自然是演得一手好戏的，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说：“本宫从未和你说过这些话，你昨日污蔑了贵妃娘娘，今日还想污蔑本宫不成？”

    她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了，封昭仪现在彻底知道自己中了她的计，急得跳脚。

    “明明就是你和我说的，他们都听见了，你不能这样！就是你害的我！”

    林烟迟在心中笑她天真，只有白纸黑字才算数，说过的话就像一阵风一样一吹就飘了，什么都不会留下。还想有人为她作证，想得无比美好。

    林烟迟丝毫不把她放在眼中，“你少血口喷人，本宫从未和你说过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恃宠而骄，奸心已路，你现在就是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本宫将你看得清清楚楚。”

    好的时候就一口一个妹妹，不好的时候就是高高在上的本宫了，和妙荔当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可恶。

    封昭仪本来就嘴笨，在心中想好的东西才能顺利的说出来，情急之下说不出什么。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什么都不害怕，一冲动扑上去就要打林烟迟。

    她本来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做惯了粗活累活，力气肯定比这些娇养的富家小姐大。林烟迟直接被推倒在地，边上的宫女太监去救林烟迟，推推攘攘之间，封昭仪被人用力一推，直接撞到了柱子上，当场头破血流，人晕了过去。

    宫女太监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闯了大祸的模样。林烟迟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稳的对着他们说：“有什么害怕的，看看她死了没有？”

    边上的小太监去探了一下鼻息，摇头说：“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林烟迟刚才混乱之间，脖子被封美人抓了一道，现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没有死就拉出去接着打，打死为止。”

    边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娘娘，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而本宫是堂堂的娘娘，一个宫女打死了就打死了，有什么稀奇的？”

    林烟迟现在已经发了狠，边上人都不敢再劝，把人拖出去了。

    李幼芙刚好从外面路过，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抬什么东西走了。现在宫里的事情都是她在掌管，于是就让人上前去问了一句。半天之后才得了个回信，“娘娘，说是有几床被子不要了，现在正拿出去扔。”

    李幼芙将信将疑的，对着自己身边人说：“可是我刚才瞧见不是个被子，好像是人。”管他是什么，李幼芙也没有上前多问了。她以后不会一直待在宫里的，不必管这些闲事，想那么长远的事，于是就走了，往妙荔那里去。

    她走之后，有个宫女就转头回去和林烟迟禀告，“娘娘，刚才怡妃从这里路过，问了那是什么。跟她说是被子好像没有遮掩过去，她和她自己身边人说瞧着像是个人。”

    林烟迟现在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问：“然后呢？”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说，往清泉宫去了。”

    林烟迟现在也一样什么都没有说，却暗暗在心中记下。

    李幼芙并不知道她走之后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到了清泉宫中。庆喜一见到她就扑了过来，说：“芙姑姑，你终于来了，你给庆喜带什么好吃的了？”

    李幼芙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我今天不是为了你来的，所以什么都没有带。我是来找你姑姑的。”

    没有就没有，庆喜也不生气，和她说着正事，“姑姑现在在哄妹妹睡觉，你要悄悄的进去。”

    李幼芙配合的压低了声音，蹑手蹑脚的往里走，庆喜也跟着她玩。进了门，妙荔刚好把玫玫哄睡着，小声的说：“来了，我们出去说话。”

    几个人又蹑手蹑脚的往外边走，到了外面妙荔让人给她上了茶，坐下问：“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李幼芙愤愤的说：“我听说昨日的事情，所以过来瞧瞧你。那姓封的可真不是个东西，若不是姐姐，她哪有本事到皇上近前？现在却这么没有良心，居然污蔑姐姐。”

    妙荔却觉得是件很正常的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人的位置变了，心也就变了，浮躁了一些，加上有人在背后挑拨，自然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你说有人在背后挑拨，是谁？”

    “宫里除了你和我之外，就只剩下谁了？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李幼芙明白她在说谁了，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我方才从她宫前路过，见她宫里的人抬着个什么东西出去了，好像是个人，该不会是……”

    妙荔想了一下说：“很有可能，方才我也听见人说封昭仪找上门去算账了。若是真的，过几天恐怕就能听到死讯。不过死了个宫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皇上可能问都不会问一下。”

    李幼芙同意她说这个话，不过心中还有些别的感触，“姐姐，你说坏人不可能会是突然一下坏起来的。她现在都容忍不了姓封的，以前会很大度吗？”

    她的话好像若有若无在点些什么，连封昭仪那样一个货色的忍受不下，林烟迟以前就能忍下她吗？或许也在背后动手过，却因为手段高明，现在都没有死。

    之前就听说她和耿清如关系很好，可是耿清如死的时候竟一点都没有连累她，她也看不出来很难过，其中恐怕有什么问题。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的是个聪明人的话，恐怕已经把证据毁得干干净净，现在再查肯定查不出来什么。只能以后提防着，也不用提防，反正她现在已经不受宠了，不知以后受宠的是哪一个？不可能是那另外几个人，还真有可能是林烟迟。

    很快，小红就过来给了妙荔更多的答案。

    “娘娘，宰相昨日提议皇上再选妃，皇上今日已经同意了。这次好像选的都是家世相貌一流的，与上次大不相同，皇上可能是真的同意了。”

    不是以前那样，被大臣逼得没有任何办法，强迫着同意的。

    和她说了她又能怎样，妙荔面无表情的说：“与我们没有关系，做事低调一些，安分守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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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孩子丢了

    说的皇上再次选妃并不是空穴来风，过了三五天的功夫，就有一批人进宫了。

    妙荔没有去凑热闹，但据说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长得都非常貌美。

    妙荔现在是真的看开了，已经有过一个，再多有几个有什么区别呢？管他要纳多少妃，管他还会有多少女人。已经无法挽回了，就只能坦然接受。

    早就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里面已经夹杂进了许多人。或许可以说他们两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以后大概就形同陌路。

    做一个普通的后妃吧，慢慢的在宫中老死，她已经不敢奢望能够有什么不同了。

    宫里又来了许多人，妙荔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之前偶尔还要陪庆喜出去逛逛，现在又不怎么出门了，日日都待在清泉宫中。外面的事情，完全都是依靠别人说给她听。

    庆喜今天散步回来，像往常一样给她摘了一束花。

    妙荔看见他手中的荷花，闻着淡淡的荷香，才感觉夏天已经来了。好像除了日子热一些，她对夏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身子偏凉一些，又不怎么怕热，就更加没有什么感觉了。

    庆喜到她面前邀功一样的说：“姑姑，我今天才逛到荷花池去，花好像已经开完了，就只摘了这么几朵给你。”

    她现在才感受到夏天到来，夏天居然就已经完了。有些感叹时光流逝的快，但是妙荔从他的话中发现了其他的事情。

    妙荔拉过他问：“你是不是去水边玩呢？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也不能做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庆喜伸手抱着她，讨好的笑了两声，撒着娇说：“我没有去水边玩，我是在小船上玩，我是为了给姑姑摘花。这么漂亮的东西姑姑看不见，真的好可惜。我错了，姑姑原谅我好不好？”

    这么一说妙荔就心软了，不忍心再责怪他。小卓子却在旁边好好的告了一状，“娘娘，小少爷出去可皮了，说了不能划船他非要划船，自己去水边把船解开。奴才没有办法才带他去湖中央摘花，不仅仅是这样，他还要带着小小姐去，说不能自私，把妹妹一个人丢下。上了船就不停的晃悠，差点就把自己晃悠进湖里了。”

    庆喜幽怨的看了小卓子一眼，“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了不告状的。大骗子，我以后不跟你玩了，待会打你屁股。”

    “你还学会威胁人了？”妙荔生气的把他的小脑袋转过来，“让你这么调皮，今天不许你吃小点心，好好饿着。”

    “姑姑好坏，庆喜也不要跟你玩了。庆喜是个没人疼的孩子，我好想爹爹跟娘亲。”庆喜瘪着嘴，委屈到了极点，做出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妙荔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和我来这招没用，你好好反省吧！”

    孩子越来越大，就越来越调皮。庆喜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要招惹一下。

    妙荔有些发愁了，现在宫里人多了起来，万一他出去闯了祸怎么办。

    真的让人犯愁。

    妙荔的惩罚还是过于的温柔了，不吃小点心根本对庆喜没有任何影响，除了馋一点之外。馋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还是在外面皮，什么都不害怕。

    小卓子每天带他们出去玩回来都是一头大汗，带庆喜是整个宫里最艰难的差事，没有人比他更加担惊受怕了。

    小卓子回来就对妙荔告状，告完状象征性的惩罚一下庆喜。那家伙真的是什么都不怕，知道自己不会挨打，肆无忌惮，第二天出门还是一样的。

    这样持续了好几天，妙荔看见庆喜出门心中也是担惊受怕的，害怕庆喜闯一点什么大祸出来。

    喜嬷嬷看她在宫中坐立不安的模样，笑着说：“没事的，有好几个太监跟着小少爷，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娘娘放心好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我还是担心。庆喜皮的就不像个几岁大的小孩，要是真出了一点什么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父母交代。”

    “娘娘真的过虑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娘娘若是实在担心，也可以出去瞧瞧，自己看着就放心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妙荔并不想出门。

    “算了，还是找个时间还是找个时间把他送出去吧。让他爹好好的揍他一顿，他可能就老实了。”

    喜嬷嬷其实是想劝她出去走走的，不过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也就没有再劝了。

    妙荔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今天好像格外的心神不宁，始终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皮也在不停的跳，感觉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们好像已经出去很久了，却还是没有回来，妙荔确实等不下去，要出去瞧瞧。

    可是还没有走出宫门，就遇见了慌慌张张回来的小卓子。

    小卓子好像被吓坏了，惨白的一张脸，走路都没有工夫看路，差点撞上妙荔。看见是妙荔之后，就一咕咚在地上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妙荔的心漏跳了一拍，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根本看不见庆喜和玫玫在哪里。稳了稳心神，伸手直接拉起了小卓子，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少爷和小小姐找不到了，就一晃眼的时间，奴才们就找不到人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妙荔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强行冷静下来说：“现在不是该不该死的时候，快去找人。让宫里的人都放下手上的事情，现在全部出去找人。”

    两个孩子都不见了，那是她孟家现在的血脉。

    妙荔现在再也不想出门，也出去了，直接就往御花园中冲，据小卓子说两个孩子刚才就在御花园中玩。也不管什么会不会冲撞到别人，她现在只想找到孩子。

    妙荔几乎把大半个御花园都走遍了，却连人影都没有见到。清泉宫的所有人都在外面找，李幼芙听说了之后，也跑出来帮忙。

    天渐渐的黑了，各处都点燃的灯火，依旧一无所获。妙荔快急死了，两条腿走得酸痛无比，却还在不停的走，只想马上找到孩子。

    李幼芙扶着她，感觉她腿都快使不上力气了，声音也哑了，还在一边往前走一边喊，“姐姐，要不然歇一会儿吧？歇一会儿再找。”

    妙荔没有办法停下脚步，知道孩子不见了，一瞬间只感觉天塌地陷。

    现在天已经黑定了，周述宣刚刚从勤政殿出来，接到了西昌国的回信，他得去瑾太妃那里一趟。他没有拆信，但是必须得马上知道信上的内容，所以就得过去守着瑾太妃拆。

    想快一点到永寿宫，周述宣让太监走了一条没有什么人走的路。据说是这地方有些诡异，很久之前，有个后妃被发现了与宫外的男子私通，然后活活的被人打死在这条路上，当时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八个月了。

    后来就经常有宫人听见这条路上有小孩子哭的声音，所以一直都不怎么有人走这里，路边上的几个宫殿全部都废弃了。

    周述宣不信鬼神，根本不当回事。不过几个抬轿子的太监对那些传说深信不疑，走起路来都是战战兢兢的。

    今夜还刮着风，吹得树梢晃动，越发的可怕。

    周述宣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脑袋里还在想西昌国的态度，不知道他们回信里写的是什么。想着想着，轿辇突然抖了一下，让他回了神。

    很大幅度的抖了一下之后，轿子还在不停的晃动，周述宣非常不悦的问：“出什么事情了？”

    “皇上……皇上，有鬼！”

    周述宣训斥了一声，“胡说八道，都是清静地界，哪里来的鬼？”

    耳边又传来高福发颤的声音，“皇上，好像真的有问题，你听。”

    周述宣屏气凝神的听了一下，确实有小孩子哇哇哭的声音，好像已经哭了很久了，嗓子都哑了。周述宣依旧不相信是什么鬼，只相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下了轿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几步，听得就更加清楚了，不仅仅是小孩子哭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妹妹不哭，不哭不哭。哥哥知道你饿了，你再忍一下下，姑姑应该马上就找到我们了，等回去就有吃的。姑姑那个大笨蛋，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我们？”

    他就说不是什么鬼吧，这明显就是庆喜带着玫玫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庆喜？”周述宣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庆喜好像听见他的声音，因为感觉玫玫的嘴被人捂住了，哭声小了很多。

    好半天，才传来庆喜的声音，“你是谁？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已经确定不是什么鬼了，周述宣结果灯笼往庆喜说话的方向照过去，就看见他抱着玫玫坐在一人高的宫墙上，不知道他怎么上去的。

    他在看庆喜，庆喜也在看他。庆喜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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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感谢

    周述宣一口承认，说：“是我。”

    确定是庆喜了。

    孩子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应该被急坏了吧。

    周述宣想伸手去够他，可是够不着，又着急的对着庆喜说：“不怕了，姑父来救你们，不要捂妹妹的嘴。”

    万一要是被憋到了或者呛到了都不好。

    庆喜没有捂玫玫的嘴了，往下看了一眼，很冷静的说：“可是这么高，你好像救不了我们。我还是等姑姑吧。”庆喜一边说话还一边动了动，险些从墙上摔了下来。

    周述宣看得心惊胆战的，玫玫这个时候哭得更加大声，周述宣心中也着急没办法等下去。等他姑姑过来未必就有什么好办法，待会儿还把人吓到了。

    周述宣想了个办法出来，“你抱着妹妹跳下来，我让人接住你们。”

    跟来的人都站在墙下面了，都伸出手准备接住他们。庆喜往下看了一眼，紧紧的抱着玫玫说：“不行，姑姑说了外面有好多坏人，让我不要跟他们玩，特别是穿这种衣服的，除了我认识的都不能相信，要离得远远的。”

    妙荔是担心，宫里人多眼杂，万一有谁看她不顺眼，对孩子动手就不好了。所以妙荔嘱咐过庆喜好多次，宫女太监除了他日日见面都不可以相信，庆喜这一点记得非常牢实。

    “你害不害怕？你不要害怕。”周述宣接下来冷静下来，努力的想着办法。

    “我不是特别害怕，就是妹妹好像饿了，她一直哭。我也有一点饿，可是我现在都没有回去，姑姑应该不准我吃饭了。肯定要饿到明天上午，我比较想吃小点心，要芙姑姑做的。我回去估计会挨打，还是不要想什么吃的了。”庆喜坐在墙上听着玫玫的哭声，不停的碎碎念。

    周述宣现在真的是服了他了，这哪里像个几岁大的小孩子？这种时候不哭不闹，还在想着吃什么。

    看着他越说越开心，坐在墙头上好像有些摇摇晃晃的，加上玫玫不安分的在他怀中乱动，周述宣无比害怕他会掉下去。便让太监走开了，自己在墙下边伸出手。

    “你抱着妹妹跳下来，我接住你们。”

    庆喜回想了一下妙荔对他说过的话，里面没有说姑父不可信的，好像只说过不让他喊姑父了，要喊皇上，其他的就没有了。

    庆喜又往下看了一眼，问：“你一定会接住我们三个吗？”

    周述宣没太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于是点了头，“一定会的，你跳下来吧。”

    “你一定要接住我哦。”庆喜又嘱咐了一声，就往旁边挪动了一点，然后一蹬墙就下去了，正砸在周述宣怀中。

    比周述宣想象中的重多了，好像不止两个小孩的分量。而且也不像是软软的小孩子，有那么一点硌手，像是石头什么的。

    手臂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地方不是特别高，两个小孩也没有那么重。就是庆喜身上背着什么东西，好像戳到他之前的伤口了。

    庆喜感觉自己被平安的接住，望着周述宣说：“姑父好厉害，接到我们了，我要下去。”

    周述宣忍着痛意把他放在地上，借着灯笼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问题所在，他好像还背了一个小石像，放在柱头或者屋檐上的那种。刚刚就是那个玩意儿，戳到他伤口了。

    周述宣低头问：“你是怎么上去的？”

    “就是从那里面，墙边上有个石桌，又有好多石头，我就叠石头然后爬上去了，不过我上去之后石头就倒了，没办法下去。”

    这种操作……周述宣没办法想象是他做出来的。

    周述宣不敢相信的问：“你抱着妹妹爬上去的？”

    “不是。”庆喜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绑带说：“我是背着妹妹上去的，但是上去之后有了这个小狮子，我就把妹妹取下来了，然后把小狮子背在背上。”

    这几句话说的人真是胆战心惊的，都不敢想他一个人是怎么办到这些，要是有一点点意外，事情就是另一个结果。

    庆喜检查了一下，自己是好的，没有哪里痛。妹妹也依旧在哭，哭声很大，她应该也没有摔坏。小狮子也好好的在背后，什么问题都没有。

    没出事情，庆喜就抱着玫玫费力的在地上磕了个头，说：“谢谢皇上救了我们三个，之后家里的大人会登门道谢的。姑姑可能还在等我，我现在先回去了。”

    背上背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他也只是个小孩，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天又这么黑，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走。

    周述宣又喊住了他，“等等，我送你……我让人送你回去”

    妙荔在清泉宫里快急疯了，她已经花光所有的力气，没有办法接着找，被人抬回来了。

    已经找了好几个时辰，再找不到的话，她就要让人在井里池子里捞了，因为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可能。

    妙荔又在屋里等了很久，喜嬷嬷突然跑着进来说：“娘娘，孩子已经回来了，是皇上让人送回来的。”

    妙荔只听见了前半句话，拔腿就往外跑，看见庆喜和玫玫都毫发无伤的在外面，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庆喜见到她，把玫玫递到她手边说：“姑姑，妹妹饿了，她刚才哭了好久，现在已经睡着了。”

    妙荔赶紧让人去弄吃的，带着他回到屋子里面。“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庆喜把下午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也把刚才被救的情景说了。然后才把绑带解下，抱着他的小狮子，“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可是卓公公说那些都不能给我玩，我看见那里有个坏的，就爬上去想把它弄下来。姑姑，我错了。”

    妙荔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责罚他，回来了就好。妙荔靠在椅子上，让人把他带到后面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现在是一身的冷汗，终于可以好好的喘口气。喜嬷嬷却指着桌子上的绑带说：“娘娘你看。”

    浅色的绑带上沾了些深红色的东西，仔细辨认之后，好像是血迹。

    可是庆喜没有受伤，那家伙还是活蹦乱跳的，连精神都没有半分不好。玫玫刚才也检查过了，也没有受伤。

    喜嬷嬷看了她一眼说：“会不会是皇上的？刚才小少爷说是皇上接的他们，皇上手臂上本来就有伤口，很有可能会裂开。”

    这确实是有可能的，不过妙荔没有多说话。

    喜嬷嬷又说：“不提其他的，皇上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救了孩子，按道理来说都应该上门去道谢的。”

    妙荔沉默了一阵子，才说：“现在让人送些我配的金创药过去，明天让舅老爷进宫。去皇上面前道谢，顺便把两个孩子接回去。”

    孩子有父母，上门道谢也应该父母去，她可以去可以不去。但是还是不要招惹那么多是非了，不去才是最好的。

    喜嬷嬷叹了一口气，她真的有无数种不见面的方法。

    妙荔只在心中说了谢谢。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他，至于该如何感谢，以后再说吧。

    周述宣就感觉手臂上有些疼，没有发现流血了，还是一路往永寿宫去了。虽然出了个小插曲，但是正事还是得办。

    他穿的深色的衣服，到了瑾太妃宫里也没有人看出来。

    瑾太妃知道他心急，当场就把信拆了，自己略微扫了一眼，递到了他面前。

    周述宣越看眉毛皱得越紧，西昌国那边态度只能算得上勉强。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好像对瑾太妃不好，影响两国的正常交往。意思就是对他们的公主都不好，又怎么会对他们的臣民好，不许两国往来。

    这个逻辑……周述宣真不知该如何评判。

    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他们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或者说让两国的关系恢复，决定再嫁一位公主过来和亲，或者说让他们嫁一位公主过去。嫁过去的话必须得是公主，宗室之女他们不认。

    周述宣还没有孩子，肯定没有公主。几位长公主，大的孩子都已经出生了，小的才七八岁，没有任何一个到成亲的年龄。至于大长公主，未成亲的就只有一个，那一个绝对不可能出去和亲。

    让人很为难。

    瑾太妃又看了一遍信，随意的说着：“我国没有适宜结婚的公主，那就只有皇上迎娶了。”

    周述宣偏头问：“迎娶？！”

    送过来和亲和迎娶是两个意思，此时后位还空悬着，要娶的话就是娶妻。

    “他们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不想送两个女儿都过来做妃子。”

    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再娶一个人做皇后，以前已经是血淋淋的教训了。女人的心思真的猜测不到，或许之前都是好好的，还用可能马上就弄那些阴谋诡计。

    更何况再送个公主过来了，那他这后宫之中不是任由公主为所欲为。不可能，邻国不只西昌一个，立皇后绝对不是解决两国往来的办法。

    但是打仗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再想想吧，肯定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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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帮了个忙

    第二日孟润林就进宫了。

    先去清泉宫狠狠的揍了庆喜一顿，然后才去勤政殿。

    没有想过能够见到周述宣，他只是个平头百姓而已。没有了妙荔的那层身份，见到皇上其实很不容易。

    过来也只是象征性的过来一下而已，表示他已经来道过谢了，不失礼数。然后他就好回清泉宫去，再揍庆喜一顿，那孩子确实该挨打了。

    谁想在门口让高福进去通禀之后，周述宣竟然让他进去。这有一点出乎孟润林所料，在门口踌躇了一阵子才进门去。

    并不很清楚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心中现在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但是不能表现的太过分了，妙荔还要在宫中生活。回来时他冲动些，现在已经可以很冷静了。

    以前偶尔也把周述宣当作姐夫对待，后来才知道没有什么姐夫，永远就只有皇上而已。

    孟润林进门磕了头，周述宣让他起来，又让人给他端了凳子。

    周述宣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哪怕是救了孩子，妙荔也不会来见他，他都没有想过什么登门道谢，她总有办法推脱过去。

    孟润林恭敬之中又带着些许客气，说：“这次真的要多谢皇上，孩子调皮捣蛋，给皇上添麻烦了。”

    周述宣随意的回答：“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朕也只是顺路遇见。恐怕你姐姐才是担心坏了，那孩子确实调皮了一些，不过很聪明，力气好像也很大。”

    他这个态度……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孟润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说他会生气，总觉得他应该会冷淡一些。毕竟他宫中已经多了那么多妃子，妙荔不再是他的唯一，没有必要再这么看重他们。

    孟润林又客气的笑了笑回答：“姐姐确实急坏了。所以说还是得谢谢皇上，多谢皇上搭手相助，才能让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周述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带着微微的笑意，“哪有你这样上门道谢的，空着手就过来了，好像非常没有诚意。”

    孟润林确实不知道该带什么，他已经富有四海了，自己带什么东西都是轻的。所以今天确实是空着手过来的，也没有想到他会挑礼。

    “草民确实是来诚心道谢的，只是不知该送皇上些什么。”

    周述宣看了一眼书案的东西，道：“那你就帮朕个忙就好了，算是你的礼了。”

    若是为了他和妙荔的事情，孟润林没有办法帮忙。先不说他的立场问题，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孟润林已经在心中拒绝了，嘴上还是说：“皇上请讲，若是能帮，草民一定会帮。”

    不能帮就算了。

    周述宣也没有想让他帮妙荔的事情，和妙荔的事只能靠他自己，别人谁来都不顶用。他自己也办不到的话，就只能这样了，要走的路好像还有很长。

    “你父亲为先帝出了多少精妙绝伦的主意，想来你也不差的。朕几日有桩事情甚是烦恼，始终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想与你说说。也不是强迫你的，你没办法就算了。”

    好像不是为了妙荔的事情，孟润林放下了心，“皇上请讲。”

    “瑾太妃是西昌国的公主，嫁到这边来和亲。因为之前闹了些矛盾，西昌国认为她在这边受了委屈就封锁了边境，近日两国商贩往来贸易。通信之后，西昌国那边想再次和亲。我国没有适婚的公主，他们便向朕再迎娶一位他国的公主。”

    孟润林问：“是迎娶？”

    “对，说是不想两个女儿嫁过来都做妃子，可是朕现在不想立后，更不想他国的公主为后。但是又得他们打开边境，还不能动刀动枪。所以一直都没有想出个主意。”

    这个事情不能和文武百官商议，他们要是连成一片，可能会一起劝他立后，那又是个麻烦事情。和孟润林说了是最好的，或许可以解决他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他现在不想立后。

    只要他不立后，妙荔的身份就是无可撼动的。一直都说放下，可是他努力的尝试过了，真的放不下。

    孟润林想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主意，“说的是不想两个女儿都当妃子，有一个女儿做了皇后不就好了。未必得是皇上迎娶，加封也是一样的。”

    他不想立后，可以给先帝封个皇后。也不存在什么原配，他迎娶的一样不是原配，都死过两个正妻了。

    周述宣如同醍醐灌顶，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换个角度想不就好了，事情马上就能解决。他们家的人果然个个都聪明，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事情已经解决了，得马上给那边回信。周述宣就挥手说：“朕还有些事情要忙，你就先走吧，朕就不送你了。”

    孟润林听话的走了，心中还是觉得他的态度奇怪。居然还是那么和气，里面不可能没有妙荔的原因。可是聊天的整个过程，他只字未提妙荔。算了，他是皇上，他喜欢怎样就怎样。

    又回了清泉宫，庆喜现在还没有哭完，正在台阶边上罚跪。

    今天这个情况，妙荔没有帮庆喜求一句情，这次的事情办得实在是太可恶了，让人没有办法忍受。可能是她太过于溺爱孩子，才把孩子惯的无法无天。

    孟润林过来庆喜都不敢抬头看他，妙荔招呼人坐下，问：“怎么样？”

    “皇上现在还挺和气的，几句话就过去了。奇怪的是他让我帮了个忙，说西昌国想让他迎娶一位公主，但是他又不想立后，然后想不到主意。我跟他说让他封瑾太妃为太后就好了，事情就解决了。”

    妙荔懂其中那些意思，但是表情还是淡淡的，说：“你好像忘了父亲的教诲了，不该掺和这些事情。”

    “我没有忘，我只是给他出了个主意而已，又没有在朝为官。”

    妙荔偏着头又问：“那你想想，什么样的人才给皇上出主意？”

    那就是当官的了，不是当官的最后也会变成当官的。

    孟润林连连认错，“好了好了，姐姐我知道了。仅此一次，不可能会有下次。还不是他今天说我两手空空的去道谢，没有诚意我才会帮他的忙，以后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好，你今天来就把两个孩子带回去。庆喜确实该好好管教了，以后没有事情就不要进宫了，少招惹些是非。”

    “我也正想和姐姐说这个事。乌云又有孩子了，现在害喜害的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我又要教书又要照顾她，已经分身无暇了，没办法再照顾他们两个，姐姐再照顾他们一段时日吧。”

    还真又有了孩子，妙荔还以为他们是骗她的。孩子多一些她也开心，可是这两个孩子放在宫中确实有危险。

    看她还在为难的模样，孟润林又劝道：“真的拜托姐姐了，等乌云好一些我就进宫把他们接回去，一定一定。”

    妙荔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也不用太着急，你照顾好大人。”

    “多谢，庆喜要是再不听话，你就揍他。反正是个男孩子，皮结实着打不坏的。小孩子不挨打长不大。”

    妙荔看了一眼跪在台阶边和他小时候长得差不多的庆喜，笑着说：“也是，不然你也长不到这么大。”

    他小时候真的是没少挨打。

    孟润林笑了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就出去了。

    宫里有陌生男子进宫，确实非常引人注目。孟润林一路上几乎是在宫女太监中的目光出去的，多少人都看见他了。

    梅琴从外边拿东西回去，也看见了他。回去就和林烟迟讲了，“奴婢看贵妃好像不是真的失宠了，估计皇上还是惦记着她的，只是没有当时那么明显。”

    林烟迟紧张的望过去，“这话怎么说？”

    妙荔好像真的是个大敌，扳了这么久都纹丝不动，到现在她依旧是贵妃。难道皇上对她是真有感情，还是不可更改的那种。

    “奴婢回来的时候遇见她弟弟了，外男都可以随意入宫，娘娘想想是多大的恩宠？”

    这倒是个实话，林烟迟咬紧了下唇。她入宫这么久，连母亲都没有见到过一两次，更别说加上了其他亲人了。

    哪里像妙荔，弟弟家的两个孩子一直住在宫中，年节时分弟弟弟媳都会进宫陪她，再怎么皇上都会让她一家团聚。在这深宫中，一家团聚是多么奢侈的愿望。

    若是皇上对她真的不爱了，就不会再给她这么多特权，那心里肯定还是喜欢着的。

    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这么多人死了一个又一个了，还是没有任何作用，确实是厉害。

    林烟迟本来已经对妙荔放松了警惕，现在不由的又紧张了起来，她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一定要再努力努力。

    宫里的女人已经很多了，人多起来热闹了不少。可惜位分都不怎么高，也不怎么得宠，皇上好像还是对谁都是淡淡的。

    要是现在出现一个人，完全可以和妙荔抗衡就好了，那样会更加热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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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准备妥当

    周述宣得了主意，几乎马上就行动了。

    直接跑到永寿宫中，和瑾太妃说了这件事，以为瑾太妃这里绝对没有问题，没想到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瑾太妃几乎是未加思考的说：“哀家不同意，哀家不想做什么太后。”

    脸上是没有掩盖的厌恶，语气之中也是满满的厌恶。先皇活着的时候就都害怕做皇后，人死了才感觉逃过一劫，现在怎么可能会做太后。想到要和那样的男人埋在一起，她就浑身难受。

    周述宣不太明白她们，怎么他遇见的人个个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妙荔也是，强烈反对做皇后，毫不在意什么家族的荣耀。也不在意什么妻妾之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

    周述宣真的很难理解，问：“为什么？”

    瑾太妃现在没有什么害怕的，现在只能算勉强过日子而已，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没有区别。就有些放飞自我了，不像以前那样处处端着，守着所有的规矩。

    瑾太妃言语之中依旧全部都是讨厌，“说句大不敬的话，哀家没有多喜欢先帝，甚至心中还是恨他的。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他，不想做他的妻子。”

    这个理由，周述宣似曾相识，和妙荔的理由差不多。他们父子做的真的很失败，身边的女人竟以嫁给他们为耻，对她们就像是折磨一样。

    这个时候硬碰硬绝对不是个好办法，只有态度放软一些。

    “瑾娘娘，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周述宣把自己的位置放得特别低，“我现在真的不想立后。先帝已经死了，但是我的日子还得继续下去，真的是我的请求了。”

    他和妙荔那些事情瑾太妃也听说了一些，不过并不是很关心，只是以局外人的眼光看着。所以也不会为了他们退让，“皇上的事情哀家管不着，不过皇上确实该立个皇后了，膝下没有皇子，皇后总该有一个的。”

    如此强硬的态度，周述宣也不敢逼她。害怕逼出点什么问题来，西昌那边就又有异动。

    稳定国家局面才是最重要的，委屈他一下没有多大的问题，为了臣民百姓，他也并不觉得委屈。能够在家中解决的事情，就在家中解决，没必要大动干戈。

    打蛇要打七寸，求人也要用她在意的条件。

    周述宣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用的办法，说：“我这么做也是听姑姑的话。她觉得心中亏欠孟家，想让孟氏做皇后。所以我不能立别的皇后，还请瑾娘娘体谅一下。”

    提到长公主，果然是有用的。瑾太妃表情有了些变化，没有立刻回答，在心中纠结了一会儿才说：“你现在都还在靠她办事，当时何必对她那么狠。你叫她姑姑的时候，心里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周述宣沉默。

    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看事情的方法也不同。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了，并不觉得处罚得有多狠。面临那些事情，竟然连血都没有见

    瑾太妃也不想多看他了，心中就是觉得他和先皇一样，没有半分的人性，永远就只想着自己。妥协一般说：“哀家可以同意，不过就只有一点，哀家死后不想葬入皇陵。哀家想回西昌去，或者我儿子在一起。”

    这些都是小节，而且可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周述宣直接点头同意了。

    之后的事情便交由内务府和礼部办，紧赶慢赶，半个月的工夫终于把一切事情都搞好了，封瑾太妃做了太后，是先皇的第二任皇后。

    周述宣晨昏定省，一日要去请两次安，面子功夫做得非常好。恐怕他亲娘在世，也就只有这个样子。

    妙荔也是出门拜过太后的，看见穿着凤袍的瑾太妃，心中倒有颇多感触。

    突然就想到了先皇，先皇以不立后的方式坚持爱了一个女人一辈子。到他儿子这里，立马就把他一辈子的坚持给毁了，说给他添那个皇后就给他添了个皇后。

    人死了之后果然是没有发言权的，死了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了。

    西昌那边本来是想嫁个女儿过来做皇后的，可是看见他这样就无话可说了。说了想要个皇后，人家立马就封了个皇后，他们还有什么办法？不能欺人太甚。

    可是和亲已经提出来了，那就得继续下去。

    本来准备周述宣过去迎接，现在只能把女儿送过来了。

    又过了三五日的样子，宫里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西昌国的公主已经在出发了，现在正在往这边赶。

    林烟迟听了就感觉是天助她也，正说了想有一个和妙荔抗衡的人，现在马上就出来了一个。

    西昌国的公主过来，无论受不受宠，品级应该都是不低的。对付妙荔应该完全没有问题，现在需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宛若唱戏前的勾脸勒头，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戏才能唱的好听。

    妙荔听了之后，依旧没有多大的反应，还没有外面那些人紧张。外边许多人都认为她的地位岌岌可危了，觉得她现在应该着急的不得了，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应该会有所行动。

    谁想妙荔听了之后，就只淡淡的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小红都有些看不下去，着急的说：“娘娘都不说些什么吗？”

    妙荔像是不理解的问：“我该说些什么？”

    “娘娘难道不觉得难受吗？现在又有人压在你头上了，就像当年在王府里一样，若是头上有人，日子就不会过得舒心。”

    妙荔很乐观的说：“说这些还都太早了，她未必就是压在我头上的，放心好了。”

    喜嬷嬷也在一边附和，“娘娘说的其实也没有错，太后当年来和亲，也不过就是个妃子。”

    小红依旧着急，“可是情况不一样了，万一皇上为了讨好她们，给个皇贵妃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娘娘就会被人欺负了，那个公主如果不是个安分的，听到宫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很有可能就会找上门来。娘娘就危险了。”

    妙荔突然有些想笑，拉她在边上坐下，笑着说：“你回去是不是生姜吃多了？心火旺盛。人也急躁了许多，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办法安心。”

    小红还是坐立不安的模样，“娘娘，你不要开玩笑了，奴婢就是替你担心而已，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是是是。”妙荔敷衍的附和着她，手却摸上她的手腕，笑着说：“来，我给你把把脉，看你是不是上火了。”

    小红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却看她摸上自己的脉后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冷静下来问：“娘娘，我是不是生病了？”

    “对，”妙荔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样，“你这还不是个小病，估计要花一大笔钱，还得请人专门把你伺候着照顾着。”

    小红有些被吓到了，“到底是什么病？”

    妙荔笑了出声，“没生病，是有孩子了，恭喜恭喜。怪不得你最近情绪波动这么大，应该是怀孕所致。”

    “你可吓死我了。”小红捂着自己的心口说，然后才又激动起来，“是真的有孩子了吗？奴婢就说这几天身子怪怪的。”

    “是真的有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找个太医给你看看。或者你出宫去，自己找个郎中看看。”

    “不用了，奴婢相信娘娘。”小红开心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终于有孩子了，贺远还说怎么成亲这么久都没有孩子，现在可算是有了。”

    喜嬷嬷看她欣喜若狂的模样，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示意她不要说了。小红也反应了过来，她是开心的，可是屋里还有人因为孩子不开心。

    妙荔眼尖的看到她们的小动作，笑着说：“开心的事情还是该开心。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不要在宫中伺候了，好好回去养胎，生了孩子再说。”

    小红坚决反对，“不行，奴婢不放心娘娘。怀孕了一样可以伺候娘娘，奴婢娘亲怀孕的时候，一样去地里割麦子，没有任何问题。”

    “不要任性了，出去养胎才是正经。”

    到了最后，妙荔都没有拗过她，成功的被她说服了。两个人商量好，等小红肚子显出来再出宫去。

    聊完天之后，庆喜也放学回来了。

    上次事情之后，周述宣感觉他聪明而且精力过剩，害怕他再出去闯祸。就让人过来说了一声，要是他们觉得可以的话，可以把庆喜送去南书房上学。

    这个事情太合妙荔心意了，第二日就把庆喜过去了。可能是有了事情做的缘故，这几天确实比以前安静了许多。

    回来也是安安静静的，自己就去乖乖的做功课。倒让妙荔有些不习惯，孩子突然改变了。以前就没怎么教他读书，想让他有个快乐的童年。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安静了，没有再跑出去疯玩。

    妙荔看他表现不错，正在想该如何奖赏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好主意。现在就等着庆喜开口了，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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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公主来了

    庆喜今天回来也是安安静静的，放下书包就要去写先生留下的课业了。

    毕竟是个这么大一点的孩子，调皮一点是正常的，突然安静下来真的觉得奇怪，妙荔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妙荔拉住了他，把他抱在怀中说：“庆喜最近都很听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可以作为庆喜的奖励。

    庆喜歪头想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庆喜不想挨打了，也不想罚跪，所以庆喜会一直乖乖的。”

    “你不听话，就会惩罚你。现在你听话了，就应该给你奖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还是没有，不如先存着吧。等庆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姑姑再拿给我。”

    也可以这样。

    妙荔就放他去写作业了，突然之间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心里还有些惆怅。

    喜嬷嬷在一边笑着说：“调皮了娘娘担心，现在听话了娘娘还是担心。”

    “那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养孩子。”妙荔拨弄了一下手上茶盏，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可惜养的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办法迈过那个坎。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

    宫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除了第二次进宫的几个宫嫔因为什么吵了几句嘴之外，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

    还有就是林烟迟时不时的都往勤政殿和龙德殿跑，希望能够在周述宣面前刷存在感，不过每次都没有什么结果。

    现在也没有什么人敢到清泉宫来，只敢远远的观望，并不敢走近。

    勉强算得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妙荔现在每天重要的事情除了吃饭睡觉多了一个等庆喜放学。读了书之后变化真的不少，比之前听话懂事了不止一点半点，性子也沉稳了许多。

    可是今天有那么一点稀奇，是蹦着回来的。

    进门就扑到妙荔怀中说：“姑姑，先生这几天有什么公主要过来，学中停课几天。姑姑，什么是公主？”

    大概是西昌国的公主要到了吧，掐指算了一下，好像已经走了二十多天了，确实快到了。

    感觉好像还在眼前的事情，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公主就是皇上的女儿。长得都很漂亮，一生下来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在老百姓眼中应该就是美好的代表。”

    庆喜点了点头，接着问：“可是我听说她不是嫁给皇上吗？为什么会是皇上的女儿？”

    “是别的国家的皇上的女儿。你读书的时候，先生没有教这些吗？”

    “没有，他就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开始我都听不懂，后来我才听懂的。姑姑，学里的人好像都会去迎接那个公主，我们要去吗？”

    南书房的人都是些皇亲国戚，表示看重，去迎接也是正常的事情。

    至于她，也应该去的。可是有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她不太想去。

    喜嬷嬷在一边说：“娘娘，还是应该去的。都去了你一个人不去，反而有些不好。”

    对啊，人家或许会以为她是在端架子，恐怕又会找些事情出来。

    “那就去吧，你让人去怡妃那里说一声，安排什么的时候把我算进去。”低头看了眼庆喜，他明显想去看热闹，不过身份有些尴尬。他们在宫里住着本来就不合规矩，若是把他们带出去了，在显示她有什么不同于人的恩宠。

    妙荔低头对着仰着小脑袋的庆喜说：“姑姑可以去，但是你不可以去，就在家里好好的待着？”

    “为什么？”他也好想去玩，他好像还没有见过公主。

    “因为有些事情跟你解释不清楚，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庆喜有些生气了，“什么事情都拿这句话来骗我，什么都是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长大，不去就不去。姑姑大坏蛋，明明还说我最近听话了，要奖励我的，现在都不让我出去玩。”

    说完就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走了，嘴里还在不停的叨叨咕咕。

    这孩子……

    其实已经算得上很听话了，不能过多的要求他。可是这个事情真的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办，不能带他去。

    很快喜嬷嬷从李幼芙那边回来了，“怡妃娘娘已经准备好了，都算着娘娘的。说是最早明天，最晚后天贺兰公主就过来了。”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妙荔就顺嘴问了一句，“皇上给了个什么位分？”

    “就只是个妃位，封号一个安字，不过皇上好像多封了个什么夫人。应该比怡妃娘娘尊贵一些，但是还是不及娘娘的。”

    所以小红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还是有人站在她头顶上。

    也好，不用在夹缝之中求生存。没有人站在她头上才是对的，她又会少上许多麻烦。

    大概是在着急赶路，公主的车马走得非常快，第二日就到了。

    李幼芙过来找了妙荔，和她一起往宫门去。

    “姐姐，我听说这贺兰公主容貌标致，好像是他国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不知是有多好看。不过听说她是最受她父王宠爱的小公主了，应该会不太好相处。”

    “见到就知道了。”妙荔不关心好不好看，反正以后不会怎么打交道。

    李幼芙突然感觉自己说了什么多余的话，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这个？自己这张嘴也真够欠的。笑着说：“可是我日日都守着个美人，见到再好看的也不觉得好看了。”

    妙荔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又在说这些糊涂话，可不许在外边胡说。”

    她们到了宫门没多久，周述宣就过来了。脸上写满了严肃，看不出来他有多高兴，好像只是出来应付一下而已。

    他一过来，地上就跪了一地的人请安，周述宣扫视了一眼，发现了妙荔的存在，然后才让人起来。

    妙荔作为众妃之首，起来之后就站到了他身边。平时的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种时候还是得给足他面子，紧紧的守着规矩两个字。

    周述宣感觉她站在自己身后，好像都没有办法呼吸了，后背上也刺刺挠挠了，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这该死的感觉，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快要折磨死他了。

    不过坐的再不舒服，身上再难受，周述宣都没有回头看，表面上保持冷静。

    妙荔只是站在他身后而已，心并没有在他身上。毫无精神的看着前面，好像在放空自己。像是一尊美人雕像，没有任何灵魂。

    只是站久了腿和脚有些疼，妙荔也没有说什么，就一直忍着。

    不过也没有等特别久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了声音。应该是人已经到了，宫里面奏乐相迎，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公主的马车驶进皇城之时，周述宣也站了起来。妙荔眼中也多了些精神，想看看是怎样的天仙。

    又觉得有些悲哀，进来就出不去了。

    珠帘晃动，贺兰公主从里面探出了头来。

    果然很好看。长得明媚动人，是很有异域风情的美人。大大的眼睛，挺挺的鼻梁，五官都非常深刻。

    周述宣伸手扶她下来，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公事公办的模样。

    下车之后，贺兰公主用着不太熟练的礼仪和周述宣请了安，后妃也和她请了安。就妙荔一个人，还站在那里的，没有任何动作。

    贺兰公主往自己身边的人看了一眼，边上的人给她介绍了妙荔身份。贺兰公主听了也只是听了，没有任何反应，跟着周述宣背后往宫里走。

    后面的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对妙荔的轻视，不说别的，妙荔是贵妃，行个万福礼总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妙荔没有跟的那么紧，刻意压着步子，加上身后依旧有奏乐的声音，就有人在里面窃窃私语。李幼芙也压低了声音对妙荔说：“这个公主好嚣张。”

    不仅仅是她对妙荔的态度，刚才后妃跟她行礼的时候，她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做出一副比周述宣还要俾睨天下的表情，让人无法忍受。

    妙荔就笑着说：“她是公主，长得又漂亮，看起来年纪还小的样子，都是正常的。”

    “可是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我真的不想跟她打交道。”

    妙荔又笑着安慰她，“没办法，谁让你是宫里的大管家，每个人都得照顾周到，不打交道是不行的。她嚣张她的，你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没有任何妨碍。”

    李幼芙哭丧着脸，又叹了一口气，说：“感觉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她还就住在我旁边的，肯定会时时刻刻都来找我的麻烦。”

    “怎么越想越悲观了，没事的。有我在，有什么事情我给你帮忙。而且我看她刚才好像说话有些不顺嘴，言语不通，短时间内不会找什么麻烦。”

    林烟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心中是止不住的冷笑。这两个人现在是知道害怕了吗？开始在商议如何应对了。

    现在才想该如何应对，恐怕有些晚了。

    那公主的嚣张模样正是她想要的，她一定要好好利用。把妙荔和李幼芙都拉下马，让她们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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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跳舞

    周述宣体谅贺兰公主赶了近一个月的路，让她休息了一天，第二日再举行宫宴。

    勤政殿，商议完了朝事，几个大臣都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就魏海一个人多坐了一会和周述宣闲聊。

    魏海喝着茶说：“听闻贺兰公主貌若天仙，恭喜皇上喜得佳人。”

    周述宣瞪了他一眼，这话该从他嘴里出来吗？！一边披着奏折，一边愤愤的说：“什么美若天仙，朕看也就那样。眼睛那么大，鼻子还那么高，和个男人差不多。”

    魏海想了一下他这个话，这确实就是他们西昌人的特点，不过也不至于像男人。看街上那些西昌女人，五官明艳热烈，看得人热辣辣的，并不像男人。

    魏海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表示很明白的说：“臣知道了，在皇上心中只有那种丹凤眼，精致小巧的鼻子，樱桃嘴，一点点大个脸，才能称得上美人。”

    周述宣刚想点头同意，就明白他是在说谁了，于是咬着牙问：“你闲的很吗？在这里干什么？没有事情做吗？”

    魏海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马上站起来退出去，“臣还有事情要办，臣告退。”

    这皇上……还挺奇怪的，好像喜欢的那一个之后，觉得其他人都长得丑陋不堪。

    都不能说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只能说他喜欢那一个女人。

    相处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和李幼芙猜测的没有任何区别。那贺兰公主真的是个麻烦精，快烦死她了。

    昨天为她忙了一天，还好今天到现在为止没有找任何麻烦。李幼芙正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和妙荔抱怨。

    “她真的好烦人，进门先说床不好，说她睡不习惯我们这边的棉被，一定要铺羊毛的毯子。我费心费力的给她找了羊毛的毯子，她又说不是她睡习惯的那种，还是不要。然后我又去给她找其他的，她挑挑拣拣了半天，才选了一个勉强可以用的。还又穿衣服，又说我穿不惯我们这边的衣服，一定要穿她自己带来的，这个到现在都没有解决，我待会儿要去请示一下皇上。”

    妙荔听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除了劝她忍受之外，没有别的任何办法。“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现在应该是想来个下马威。等多呆一段时间，就不可能那么过分了。”

    “我怀疑不会，看她那个嚣张好像是从骨子里带来的嚣张，难缠的很，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妙荔又笑着说：“皇上现在是尊重她，一开始不能说什么，你觉得时间一久，皇上还会那样吗？她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公主，过一段时间她就只是安妃了。”

    宫里最容不得就是嚣张跋扈的人，她总要自己闯一点祸出来，才能收手的。

    李幼芙止不住的长吁短叹，最后说：“想一想也没有什么，伺候她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只要她能够好好的，不上门找姐姐麻烦，我也认了。”

    妙荔知道她和小红一样在瞎操心，“你想多了，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不过还是要先谢谢你。”

    好像所有人都在替她担心，就只有她自己不担心一样。

    李幼芙提醒了一句，“晚上的宫宴，姐姐不要忘记了。最好要打扮的漂亮些，让她知道宫里比她好看的人大有所在，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妙荔才不会打扮，打扮了好像意思都改变了。那种场合下，打扮得好看些就有争宠的意思，那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再说了这相当于是给贺兰公主举办的接风宴，她可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

    而且她现在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出席，不出席才是她的常态，可这毕竟是第一次。

    李幼芙看她久久没有回答，问：“姐姐不想去吗？”

    妙荔点头，“没有多大的兴趣，不太想去。”

    李幼芙纠结了一下，说：“那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你也不参加别的什么宴会，没事的。皇上也没有刻意派人过来说你必须要去，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全部看你。”

    她们在这边商量得起劲，那边庆喜不干了。

    庆喜跑过来问：“姑姑不去参加宫宴吗？”

    妙荔感觉他好像很想去，而且昨天已经妥协过一次了，让他不去迎接他就没有去，只是抱怨了几句而已，没有怎么哭闹。

    毕竟是个小孩子，应该喜欢热闹，加上估计他那些同窗都会到场，只有他一个人不去而已，心里肯定会难受。

    妙荔就低头问：“你是不是想去啊？”

    庆喜不停的点头，“我想去，我害怕上学的时候他们聊天，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而且我都没有见过那个公主，我真的很想见她。”

    “那姑姑就带你去，不过先说好了，去了不许调皮捣蛋，就乖乖的跟在姑姑后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庆喜一定会听话的。”

    好久没有见到他像小孩一样开心的，之前够一直故意装稳重。

    妙荔疼爱的摸了摸他的头，感觉自己还是太过于溺爱孩子了，他要什么就给什么。算了，反正也在宫里待不了几天了，最晚等乌云把孩子生出来，他们就得回家了。

    庆喜果然很期待这个宴会，天黑没有怎么黑，就已经在让人给他换衣服了。换新衣服就坐着不动，生怕会弄脏了。

    妙荔还是一样的打扮，一身简单的衣服，头上除了束发必备的之外，就没有过多的点缀了。位分比任何一个人都高，穿得比任何一个人都素淡。

    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妙荔是踩着点去的。而且刚刚好，她一到周述宣也到了，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向她请安，就先跟周述宣行礼。

    周述宣坐下之后，看到了她身边的庆喜，也没有说什么。

    孩子留在宫中，一开始可以算是他提出来的，所以现在不可能会挑剔她什么。反而拿了桌子上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到庆喜面前，示意他吃。

    庆喜看了妙荔一眼，看妙荔没有反对才伸手拿了一个，然后跟他磕了头说：“谢皇上赏赐。”

    周述宣心中还有淡淡的失落，他还是比较喜欢活蹦乱跳没有什么规矩，叫他姑父的庆喜。余光扫到了稳坐在一边的妙荔，没有多说话。

    很快人就到齐了，席间传来了异域的丝竹声。妙荔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穿着大胆的贺兰公主跳着舞过来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过来，休息了一天就要起来给人跳舞供人取乐。这就是尊贵的公主，仔细想想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席间的其他人还未曾见过这样的舞，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周述宣是勉强让自己看着，其实这个舞对他来说跟看猴子上窜下跳没有多大的区别，比宫里养的那些舞姬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他就是不喜欢，没有多大的兴趣。

    一支舞跳完了，贺兰公主对周述宣行了个她国礼说：“皇上觉得怎么样？”

    周述宣只是淡淡的说：“朕觉得还不错，辛苦你了。”

    贺兰公主瞪大了眼睛问：“这是贺兰准备了好久的舞，皇上只是觉得不错吗？”

    周述宣又回道：“朕觉得还可以。”

    第二个回答和第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妙荔看见贺兰公主脸上明显挂上了怒气，贺兰公主黑着脸说：“皇上就是如此对待贺兰的辛苦准备。”

    周述宣不觉得她这个有多辛苦，扭扭屁股扭扭腰就好了，没有丝毫的美感。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给他点面子，又说：“朕觉得很好了。”

    贺兰公主越听越生气，她以为会被夸奖的，没想到只是这样的敷衍。气冲冲的说：“皇上说的真的好勉强，心中肯定是觉得贺兰跳的不好。想来应该是皇上见过更好的舞才会这样的。”

    他根本就没有多喜欢跳舞好不好？他对谁跳舞都是这个样子。

    周述宣默然不答，只是指着旁边的位置说：“你应该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贺兰公主环视一圈，不依不饶的说：“皇上肯定是见过更厉害舞者，也让贺兰开开眼界吧。”指着宫里这一圈，女人说：“她们肯定有会跳舞的。”西昌国人人都会跳舞，她以为在这边也一样。

    会跳舞的确实有，但是现在没人敢出头，不确定自己能比过她，比不过可一点都不长脸而是丢人。

    周述宣在心中嘀咕，怎么就嫁过来这么个玩意儿，嫁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儿过来都是好的。

    周述宣又说了一次，“先吃饭吧。”

    贺兰公主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突然就指着李幼芙，“你会跳舞吗？”然后又哼了一声说，“看你长得这么胖，一点都不像是会跳舞的人，肯定不会跳舞。”

    李幼芙坐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人拉出来了，心中觉得无比委屈。她哪里就胖了？就是脸圆润了一些，不至于被他们说了一次又一次吧！

    而且她不会跳舞又怎么了，并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办法顶撞回去，却忍不下心中这口气，委屈的直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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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交锋

    妙荔今天不想招惹是非的，可惜对方实在太过分，欺人太甚。欺负别人就算了，居然把李幼芙给弄哭了，多可恶。

    妙荔轻笑了一声，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两国虽然交好，但是风俗大不相同。与西昌不同，我国女子纵使学舞也不会在人前的表演，供人取乐。只有想借跳舞招揽客人的，才会以舞艺精湛为荣，借此招揽客人。不过风俗不一样，公主又另当别论。”

    周述宣偷觑了妙荔一眼，总感觉她今天已经嘴下留情了，要是心情不好，估计连最后一句都不会添。

    贺兰公主其实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问了身边的人之后，才明白她是在骂自己。

    “你居然骂我？！”

    妙荔对上这个嚣张的气焰，没有丝毫退缩，接着说：“本宫不是在骂你，在提醒你要入乡随俗。不然会让他人误会。”妙荔又轻蔑的上下扫了她几眼，“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什么地方。”

    周述宣终于又开口了，帮着妙荔说话，“贵妃的话说的是直接了些，可是道理却是没错的。你嫁了过来，就该遵守宫中的礼度，衣服确实该换了。”

    他居然也不帮自己，贺兰公主更加生气。脑袋里面还是有那么一丝理智的，没有再出言顶撞，而是乖乖的坐了回去。

    妙荔夹了两筷子菜，没有什么胃口，就想着要走了。可是今日是陪着庆喜来了，自然要照顾他的感受。他什么时候想走，再走吧。

    可是她放下筷子没多久，庆喜就扯了扯她的衣袖说：“姑姑我们回去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妙荔听到这话，就起身告退了，带着庆喜往外走。

    听不到丝竹声的地方，庆喜才仰头说：“姑姑，刚才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好讨厌，她就是公主吗？”

    破破烂烂的人？

    妙荔回想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贺兰公主的舞衣，这小家伙嘴可真毒。妙荔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不许胡说，你这样很没有礼貌，怎么能随意评判别人的外表？”

    庆喜撅着嘴说：“明明是她先说的，是她先说芙姑姑胖，还把芙姑姑弄哭了，就是个大坏蛋。”

    “她那个行为令人讨厌，你就更不能学她了。再说了她是公主，不要去惹她。”

    庆喜摇头说：“公主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一点都不像姑姑说的，我不喜欢了。”

    “并不是每个公主都是不好的，也有好的。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一个人而已，不能代表所有的公主。”

    “好吧。”庆喜似懂非懂的点头。

    宫宴依旧在继续，到了周述宣也觉得没多大意思的时候，就全部散了。他回了勤政殿，处理他其他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像往常一样，没有诏任何人事情。

    路上觉得觉得自己果真是没有做错的，没有答应立什么皇后，不然又站在妙荔头上了。看这公主嚣张的气焰，肯定又是个不好惹的，妙荔可以压住她才没问题。

    不过想到这里，他好像又有那么一些想妙荔了。

    贺兰公主今天气的不轻，一路上都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强行忍下怒气。人人都能看得出她生气了，都不敢招惹她，就只有林烟迟一个人走了上去。

    “能见公主一舞，真是三生有幸。臣妾也会一些舞，只是不敢在公主面前班门弄斧。”

    贺兰公主对她也没有多少好脾气，“不是说你国的女子都不跳舞吗？你会跳舞，难道是招揽客人的。”

    说话这叫一个直接，林烟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热脸贴上别人的冷屁股。强行忍下来了，说：“其实现在的风气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我们一样会跳舞，说是借此招揽客人的，都是那些没有本事的，看着眼红。”

    贺兰公主的气突然顺了，总算听了一句差不多的话，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一边走一边问：“刚才坐在皇上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贵妃吗？”

    虽然她身边的人已经告诉过她妙荔的身份了，可是她现在还是想确认一下。

    这个问题正合林烟迟的心意，说：“对，她就是贵妃，皇上最爱的女人。”

    “皇上如果最爱她，为什么不让她做皇后呢？”

    因为她不愿意。

    林烟迟没有那么回答，而是含含糊糊的想糊弄过去，“可能是她身份不够吧。”

    “那为什么皇上连个封号都不给她？就是这样对待最爱的女人？”

    问题可真多，林烟迟耐着性子回答。“可能是皇上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字能够配得上她吧。”

    这一点不得不说林烟迟是猜准了的，和周述宣心中想的一模一样。他也想过要给妙荔添个封号什么的，就是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字能配得上她。

    “那她是不是和那个怡妃关系很好？”

    “对，两人的关系非常非常好。可以说也是现在宫里最得宠的两个人，就她们俩人在皇上面前能多说几句话。”

    林烟迟就是要这么说，把矛盾放在这里。不管哪个国家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哪怕她是个外国的公主，一样会争宠。

    得循序渐进，不可能一步登天的，林烟迟也没有说的太厉害，说了几句就算了。

    并没有刻意的去接触，目前还不知道这公主是什么性子，摸透了她再说其他的。

    妙荔已经回到清泉宫里了，庆喜一直都板着一张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显得非常的严肃。

    妙荔有些担心他，问：“你在想什么？”

    “姑姑，我在想那个公主说的跳舞是什么？像她那样扭来扭去的就算是跳舞了吗？可是我看有些书里说，跳舞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她这样让我没有办法想象书里的。”

    还真的就是国风不同，两国人的审美不一样。书里写的都是温柔的女子，伴着轻扬的丝竹声温婉的一舞，而不是像那种火辣辣的舞蹈。

    反正已经回到自己的地方了，妙荔笑着说：“那姑姑跳给你看。”

    她会这些东西也是迫不得已，是当时为了生存才学会的。后来就没有向任何人跳过，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是为了庆喜能够正确的认识到舞蹈，不要对一个美好的东西丧失了信心，她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她也许就没有跳过舞了，随意的哼了个曲子，简简单单的跳了一小段。

    庆喜坐在一边拍手，开心的说：“就是这个，好像书里面说的是这样，不是穿的破破烂烂的。原来真的很好看，又不是特别吵。”

    妙荔笑着说：“这下子心满意足了，不用再一脸严肃了，快去睡觉吧。”

    偶尔活动一下筋骨，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累。妙荔捶了一下腰，回头的一瞬间，突然觉得今天的宫门开得有那么一点大，好像是门没有关好。

    周述宣发觉她望过来了，赶紧躲闪到旁边，心还在怦怦的跳。高福无奈的看着他，真的太不像个样子了，堂堂的皇帝，居然跑过来扒门缝。

    周述宣在外面站了一阵子，心跳才平息下来。现在才发现他并不是不喜欢看跳舞，只是人不对而已。

    她怎么那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办法往里迈步子，就又退了出来，往勤政殿去了。

    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刚才见了一面就想多看几眼，所以溜溜达达又过来了，到了地方又不敢进门，就只能从门缝里面偷看。

    也算是过了瘾吧。

    妙荔并未发觉门外有什么异常的，天色实在不早，玫玫现在也安安稳稳的睡了，她也得睡觉了。

    一觉到了天亮，起床就看到了李幼芙。如那天一样，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好像受了极大的打击。

    “这又怎么了？”妙荔过去问，“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

    李幼芙趴在桌子上，头都懒得抬一下，说：“也不是，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想过了，我是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

    今天天才刚亮，这一早上可真能闯祸的。

    妙荔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李幼芙懒洋洋的说：“我觉得那个公主过来，就是来毁掉我的人生的。”

    妙荔扶起了她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天早上我心情比较好，就做了个杏仁牛奶羹。那公主不知道为什么过我那里去串门，刚好看见了，就说我做的事情是他们那边厨娘做的事。然后狠狠的贬低了一番他们那边的厨娘。就像姐姐你昨天说她一样。他先让我对自己的外貌不满意了，然后又毁了我的爱好，唉。”

    在一定限度之内，妙荔想的永远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要是过了那个限度，才会极力的反击。现在对她来说，并没有超过那个限度。

    “不如再忍一忍，过一段时间再说？”

    “我现在已经在忍了，我只是过来跟你说而已，都没有跟其他人说。和你说了我心情就会好一些。不过我还发现了一个别的事情，林烟迟好像跟她接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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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道歉

    林烟迟。

    妙荔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她去找贺兰公主也是正常的。妙荔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想不明白，她那样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皇上的宠爱吗？恐怕就只有这一点。

    不过要皇上的宠爱恐怕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和权利罢了，并不是什么真心。

    有些东西命中没有就不要强求了，就像之前的那些一样，强求自己命中没有的东西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关心林烟迟和贺兰公主要做什么，她只是担心自己和李幼芙会莫名其妙的被当成对手。

    妙荔问：“她们怎么接触了？”

    “我也不太清楚，是我宫里的宫女看见她们在一起说话了，不知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妙荔想了一会儿说：“你这段时间处处小心一些，不要和那公主对着干。”

    李幼芙又爬着桌子上了，说：“我现在都不想搭理她，不会和她怎么样的。倒是姐姐，你应该比我跟小心些，你昨天应该还得罪了她。那个小肚鸡肠的人，肯定会记仇的。”

    “我知道了，我心里都有数。”

    “可是我心里没数，我今日本来该出宫了，现在却还在这里，就怕她还有什么事情找我，真的是烦。”

    李幼芙焉头耷脑的爬在桌子上面，妙荔又轻轻的推了她一下，说：“那我去你那里待一天，有什么事情我先帮你处理了，你想出去就出去吧。”

    他们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浪费一次就补不回来了。妙荔之前说了要帮她，现在就是帮她的时候了，这就是义不容辞的时候。

    李幼芙瞬间有了精神，站起来抱住了她，脸不停的在她脸上蹭，“姐姐，你怎么这么好？你就是仙女，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回去收拾一下快出去吧。刚好，我好和你一起过去。”

    李幼芙又活蹦乱跳的了，一点都不像刚才要死要活的模样。

    刚才生气是为了个没有必要的女人，现在是为了自己的男人了，当然不同了。

    回到李幼芙的宫里，妙荔稀里糊涂的听她交代了一大堆事，还没有问清楚她说的都是什么，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看来真的很心急。

    现在就只有半天的时间了，事情应该不是特别的多。

    在宫里坐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又内务府的人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妙荔按照旧例解决了。

    做起这些事情来也不是特别的不顺手，做完了就没有事情了。可是她是过来帮忙的，不能像在自己宫里那样懒懒散散的。就把李幼芙的帐本翻出来帮她看了看。

    正做着事情，外面突然有人进来通禀，“娘娘，皇上过来了。”

    他现在过来是来找李幼芙的还是来找她的？

    通禀的人又补充了一句，“安妃也在后面。”

    那就是来找李幼芙的，还真的过来了。

    妙荔想到后面藏起来，可是人已经到面前了，只能上前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周述宣看见是她，眼前一亮，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是你在这里，怡妃呢？”

    “回皇上，今日已经是十五了。”是李幼芙出宫的日子。

    周述宣瞬间明白，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三人坐下，妙荔只是让人给他们上了茶，没有多说话。周述宣若无其事的又问了一次，“你在这里做什么？”

    “臣妾过来帮忙，怡妃担心她不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害怕奴才们找不到人。”

    贺兰公主刚才没怎么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现在也是迷迷糊糊的，不过已经听懂李幼芙不在。

    “皇上要替贺兰做主，怡妃就是看贺兰是新来的所以亏待贺兰，她不在也要替贺兰做主。”

    嗲声嗲气的，妙荔打了个寒颤，她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

    为了李幼芙，妙荔笑着很和气的说：“怡妃事情多可能是有些没有顾忌到的，有什么你直接和她说就好了，没有必要惊动皇上。皇上因为前朝的事情已经够忙了。”

    周述宣也不言语，就静静的坐着听她们说话。

    贺兰公主气势汹汹的回了一句，“可皇上是贺兰的夫君，贺兰受了委屈就该跟他讲。”

    周述宣捧起茶杯遮住了脸，嘴角勾起了笑，看她怎么回答。

    要是周述宣不在，妙荔就会说皇上只是皇后的夫君。可是他现在在这里，就要换一种回答方法了。

    “按你这个说法，皇上是后宫每一个人的夫君，难道个个受了委屈就该去找皇上告状吗？你这么做怡妃是不是也该觉得委屈呢？如果怡妃也找皇上告状，皇上该不该帮她？”

    周述宣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这话说的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贺兰公主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脾气一上来就指着她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宫中的事情是怡妃管着的，不是你！”

    妙荔面不改色的回道：“那你就该服她的管教才对，不该处处找她麻烦。”

    “我比她尊贵，我凭什么被她管教。她要是让我受气了，我就要惩罚她。”

    妙荔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对她这些话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你现在也惹本宫生气了，本宫又该如何罚你呢？”

    贺兰瞬间就哑口无言了，想不到该如何反驳她。站起来抓着周述宣的胳膊告状，“皇上，她欺负贺兰，皇上你都看见了吧，快帮贺兰收拾她。”

    妙荔又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不知是她老了的缘故，和现在的小姑娘不一样了。还是她们西昌的女子个个都是如此说话的，真让人牙碜。

    周述宣心里也不舒服，不是因为妙荔欺负她，而是感觉妙荔没有把他放在心里。一反常态的说：“她年纪还小，贵妃多担待些。”

    妙荔起身道：“臣妾知道了。”

    贺兰公主瞬间就趾高气扬了，说的最宠爱的人也不过如此。周述宣这样她还是不满意，又说：“皇上，她刚才对贺兰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贺兰要她道歉。”

    周述宣没有说话了，他可以表面维护，可是不代表他要妙荔向人低头。但他这沉默在谁眼中都像是他在等着妙荔自己行动。

    妙荔冷笑了一声，对着贺兰公主说：“抱歉。”

    周述宣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妙荔没有管他什么眼神，看了一眼外面说：“现在天色不早了，臣妾该回去了，臣妾告退。”

    行了礼就走了，根本不管什么皇上。

    出了门，连喜嬷嬷都忍不住了，“皇上也太没分寸了些，怎么能让娘娘向安妃道歉？”

    “出了门就不提了。看着天好像要下雨了，让人去接庆喜吧。”

    还是这样的。

    喜嬷嬷也没用说下去了，妙荔这些日子好像不会生气了一样，对什么都看得很淡。除里关系李幼芙和清泉宫的人之外，宫里其他的人都怎么关心。

    她们回到清泉宫的时候，庆喜和小红刚刚回来。庆喜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让小红抱着回来的。

    妙荔赶紧让他下来，低头问：“怎么了，不自己走路？”

    庆喜拍了拍屁股说：“我刚刚摔了一跤，屁股疼，不想走路。”

    “男孩子没有那么娇气，一点点疼都忍不了，怎么能算个男子汉。”

    庆喜耷拉着脸说：“庆喜知道了，以后不会这么娇气。”

    妙荔又对着小红说：“你也是的，非要自己抱着他，你就不能让别人抱着，让他自己走也可以。四五岁的孩子了，抱着一点都不轻松，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肚子里有孩子还胡来。”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小红敷衍着说。妙荔对这个事情的反应好像过于的强烈。

    “什么知道错了，我看你还是不放在心上，不把自己的孩子当回事，要是还这样你就出宫去。”

    小红真的不想被她念叨了，推着她往屋里走，“娘娘一日都不在宫里，小小姐肯定想娘娘了，娘娘去看看吧。”

    妙荔没有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会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耐烦。也不想理她，自己去看玫玫了。

    妙荔是真的见不得人不珍惜自己的孩子，怀孕生子是多么美好困难的事情，偏偏就有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现在耳朵终于清静了，小红怀孕之后没有少为了孩子的事情被妙荔念叨。不过今日好像格外的凶一些，出门问喜嬷嬷：“娘娘怎么了，今日的火气好像格外的大？”

    喜嬷嬷就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和小红说了，小红听了气不打一出来。“那安妃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看了，目中无人，竟然敢那么对娘娘。”

    喜嬷嬷摇了摇头说：“我看还是皇上的问题。”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心狠，移情别恋之后肯定就更不把娘娘当回事了。现在得了个年轻貌美了，自然把心思都花在年轻貌美的上面。”

    喜嬷嬷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娘娘听了心里难受。”

    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肯定会暗自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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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皇上偏心

    李幼芙回来之后也听自己宫里的人说了那些事情，心中也替妙荔打抱不平。

    她从来就没有克扣贺兰公主什么，有些东西还是超过份例之外给她的。就是有些时候被她烦的没有办法了，有那么一点不耐烦而已。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她居然就去皇上面前告状，实在是太可恶了。

    现在这一闹，李幼芙也没有那么想伺候她了。什么都比着分例给，一点都不肯迁就她。她要到皇上面前告状，就让她告状，李幼芙反正就不低头。

    贺兰公主三天两头的往周述宣那里跑，周述宣也烦的厉害，可这个阶段又不敢对她真的怎么样，两国的关系还在维护之中。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周述宣就想找个时间和李幼芙谈谈，李幼芙的意思周述宣也明白，就是在给妙荔报仇。但真的不能让她们这么闹下去了，他还得处理朝事。

    今日刚好得了空，他又想出去逛逛，就没有让李幼芙上门，而是自己往她宫里去了。

    好巧不巧，妙荔刚刚在里面。

    妙荔上次帮李幼芙看了一下帐本，找了她几个没有算对的地方出来。李幼芙害怕自己还有问题，就想请她在看看。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从把妙荔请出来的，连庆喜都用上了最后成功的把她请了出门。

    周述宣进门的时候，妙荔正抱着玫玫喂吃的。脸上是他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温柔，周述宣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还是玫玫先看到了他，手舞足蹈的让妙荔往他那里看。

    妙荔望了过去，第一件事做的就是行礼，在抬头就没有刚才的温柔了，只有无尽的冷淡。

    就知道会是这样，周述宣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起来吧。”

    往里面走了坐下，周述宣没有想多待，直接切入正题对李幼芙说：“安妃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不要让她时时刻刻跑去找朕。”

    “臣妾什么都是按照份例给的，宫中姐妹有的她都有，从来没有亏待她一分一毫。皇上不许臣妾乱花钱，到了月底账目对不上，皇上就又要训人了。”李幼芙不满的说。

    对谁都抠门的不行，现在突然又大方了，看起来是遇见真爱了。

    周述宣又退了一步说：“你把她的账目单列出来，多出来的朕不会说你什么。”

    李幼芙反问：“宫中人人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她那么特殊？”

    周述宣解释道：“她和亲过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多照顾她一些是应该的。”

    李幼芙低头，不满的小声说：“什么多照顾一些，你就是偏心。”

    周述宣听见了她这句话，觉得莫名其妙，问：“朕哪里偏心了？”

    李幼芙依旧低头闷闷的说：“你连姐姐都舍得委屈，居然让姐姐给她道歉，还说不是偏心。”

    这句话周述宣也听见了，瞟了一眼妙荔，就看见她正低头转着自己的镯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周述宣手一挥说：“朕懒得和你说，你记住就好了，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妙荔此时抬头了，笑着说：“别人照顾总有些不周到的，不如就让安妃治理六宫吧。自己照顾自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并不是帮着贺兰公主，而是在帮着李幼芙。

    周述宣本来就被李幼芙拱了一肚子火了，听见她这话就更加火大。好像他宠爱贺兰公主已经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步，连后宫都可以交给她。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的，只要一出点什么事情，所有错都是他的那样，他就要被众人指责，谁都不能为他多想一想。

    周述宣现在是生着气，可是也没有特别的冲动，还是有那么一丝理智的。“也好，朕让人跟她说，要什么东西直接去拿就好了，不会麻烦谁了。朕走了。”

    “恭送皇上。”

    李幼芙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不平的说：“姐姐，他怎么这样，真的是偏心。”

    妙荔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不是要看账本吗？不看我就回去了。”

    实在太巧了，居然两次都能遇见他，看来还是不应该出门的。

    李幼芙赶紧又把账本递了回去，“要的要的，麻烦姐姐了。”

    妙荔又低头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小卓子突然跑进来了。进门就慌里慌张的对着妙荔喊，“娘娘你快去看看吧，安妃和小少爷吵起来了！就在御花园里，小红姐姐现在拦着她们的。”

    说她小，再小能比庆喜还小。一个大人了，和小孩子吵架，能有什么名堂。听见小红还在那里，妙荔急急的跑过去了。

    她到的时候庆喜好像占了上风，因为庆喜没有哭，贺兰公主好像哭了。一边哭一边撒疯，嚷嚷着：“你是什么小孩？小小年纪不学好，我替你阿爸阿妈教训你。”

    贺兰公主伸手就要去抓庆喜，小红害怕庆喜会受伤就拦在庆喜面前。贺兰公主不像经过晋国中娇养的大家小姐，力气大的很。两人争执了起来，小红最终还是没有敌过她，被她狠狠的推了一掌，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妙荔冲过去想扶她，却没有成功拦住，和她一起摔在地上。妙荔从地上爬起就去看她的情况，“你没事吧？”

    小红捂着肚子说：“娘娘，我肚子有点痛。”

    妙荔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她最不想见到的红色。一阵凉意从脚心到了头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抖着手指挥着人把小红抬回去。不管什么公主。

    回到清泉宫，太医还没有过来。妙荔摸了一下她的脉，情况不是特别的好，害怕错过了保住孩子的机会。翻出了介必治给她的银针，她没有学过几天针灸，现在只能尽力一试。

    小红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问她，“娘娘，我的孩子能保住吗？”

    妙荔无比镇定的说：“别说傻话，孩子没事。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妙荔努力的在脑袋里回忆穴位以及介必治教她的东西，强行让自己的手不发抖，找准了穴位扎针。

    还好，几针下去，小红的血就止住了。太医刚刚好过来，在妙荔的基础上补里几针，然后又开了些安胎药给小红。

    妙荔再三和太医确认小红没有问题之后才放人走，然后对着小红扯出一个笑容，说：“孩子没事，太医说没事了。”

    “谢谢娘娘。”

    妙荔拿着手帕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谢什么，不用谢，要谢也是我谢你，你也是为了护着庆喜。你好好休息，没事了，我出去一下。”

    妙荔出了门，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是她前所未有过的恐慌。

    看见小红流了那么多血，让她忍不住的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那样触目惊心的红色，带走了她的孩子。她所经历过的一切，就不想再让别人经历了。

    她真的好害怕小红的孩子保不住，无法想象孩子保不住会是怎样的后果。

    喜嬷嬷见她神色恍惚的出来，过来扶着她坐下来，“娘娘，你没事吧？”

    妙荔摇头，“我没事，安妃那边怎么样了？”

    “她好像去勤政殿了，应该是去找皇上了。”

    周述宣应该还不会糊涂到这个情况下还袒护安妃的地步，看着贺远的面子上，都不可能对小红有什么惩罚。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关心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了，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眼前还是挥之不去的血红。

    妙荔撑着椅子站起来，“我回房待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这个事情，对她的刺激一点都不比对小红的少，她想好好静静。

    贺兰公主又去告状了，一路直冲勤政殿。

    周述宣听到她过来了，只有那么心烦，一点都不想见。高福出去说了周述宣不想见她，贺兰公主就站在门外哭哭啼啼不停，而且一声比一声大，周述宣在屋里都能听见她的哭声，吵得他没有办法批奏折了。

    最后没有办法，还是让人请贺兰公主进来。

    贺兰公主进门就不哭了，行礼之后就对周述宣说：“皇上，贵妃宫里的宫女和别人私通，皇上一定要给治罪。”

    周述宣眯起了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贺兰和那宫女比试武艺，把那宫女推到地上了。然后那宫女就说自己肚子痛，还流血了，这明显就是怀孕了，肯定是与被人私通。”

    周述宣感觉越听越不对劲，贺远之前非常开心，他就多问了一句，贺远说是他要当爹了，所以开心。妙荔宫中怀孕的，很有可能是小红，敢和她比试的宫女恐怕也只有小红。

    “你说的那宫女叫什么名字？”

    “贺兰不知道，只知道那小孩喊她红姑姑。”

    那肯定就是小红了。

    刚好贺远在这里，周述宣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的着急，于是说：“去看看吧。”

    然后看着贺兰公主，开始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极力拒绝和亲呢？或者说要求要个和善的公主过来。

    听她的意思，好像庆喜也在里面。周述宣黑着脸问：“到底是怎么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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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大受刺激

    贺兰感觉他的反应不太对，不过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做的事情说了。

    “贺兰在御花园玩的时候，遇见了个小孩，就上去问了他几句话。他说他不是皇上的孩子，然后贺兰就问他阿爸阿妈是谁，他说不知道什么是阿爸，阿妈。然后我就说他笨死了，连这些都不知道。然后他就骂我。”

    庆喜骂她？

    周述宣有些不相信，不过这也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庆喜可一点都不笨，是聪明到了极点。听南书房几个先生说，庆喜现在的课业比他的几个皇弟还要好一些，估计真吵起架来一般的大人说不过他。

    周述宣问：“他骂你什么了？”

    “他说未通教化的蛮夷之人，才会那样喊父母。然后好像还说贺兰粗鄙庸俗，就一大堆……皇上，那小孩真的好过分，居然这么说贺兰。”

    这些还是她身边解释给她听她从知道的，她自己都听不懂，想到她听不懂个小孩说话，就更加的生气，想把庆喜抓过来打一顿。

    周述宣觉得庆喜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确实嘴确实毒了一些。但是真的是说到点子上了，穿的红红绿绿的，脸上抹的跟一脑袋扎进面灰缸一样，可不就是粗鄙庸俗。他们西昌民风彪悍，确实是未通教化。

    “然后呢？”

    “然后贺兰气不过，就想收拾那小孩。那个宫女就挡在我们面前。再然贵妃就过来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么说起来，其实贺兰公主错的不是特别厉害。是庆喜说话过分了一些，不过那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个颇为聪明的小孩子，很有可能记仇，可能是在帮自己人报仇。

    贺兰公主直接跑到他身边，不顾他手上还拿着笔，就抱着他的胳膊一通晃悠，“皇上一定要给贺兰做主，要好好教训那个小孩。”

    被她晃悠着墨点甩了一桌子，桌上的奏折全部遭殃了，一片狼藉。

    周述宣实在忍无可忍了。宫里现在多多少少也有这么多女人了，可是还从未见过这模样的，骄纵任性，嚣张跋扈，丝毫不知道收敛，已经过分的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周述宣板着脸说：“孩子朕自然会管教，不过你也一样，没事就在自己宫里好好呆着，不要出来瞎晃了。朕会派几个嬷嬷教一教你宫里的规矩，以及什么叫尊卑贵贱，你什么时候收敛一点，什么时候再出来。”

    “为什么？”贺兰公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为什么不帮贺兰？还要惩罚贺兰？皇上对贺兰一点都不好，贺兰要回西昌去。”

    “可以，你随便吧，只要你一个人能够走回去。”周述宣面不改色的说。

    若不是看着她背后的国家，他才不会容忍到现在这个时候。要回去就让她回去，越惯还越来了。

    西昌要是不知道他们家的女儿是什么德行，还一味的维护的话，那他也无话可说。打仗就打仗，他也不是没有能用之将。

    说完之后站起来就走了，桌子上满是墨水，红彤彤的一片，他也没有再批奏折的兴致，拔腿就出门。

    高福上前问道：“皇上去哪里？”

    “清泉宫。”周述宣脱口而出。

    高福心里其实能够猜到的，故意问了这么一句。不太想他去清泉宫，去了又要生一肚子气回来，奴才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于是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奴才觉得皇上还是不过去的好。”

    “朕为什么不能过去？这是朕的皇宫，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贺远都能去的地方，为什么朕不能去？”周述宣不的问。

    这就是答案了，还没有到地方，光是想到那里就开始发脾气了，到了地方还了得。

    高福成功的闭嘴，他也是一天没事找事，明知道是在捅马蜂窝，还捅了一次又一次，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说着要过去，可是周述宣越靠近清泉宫，心情就越忐忑，不知自己该怎么说话，进门第一句应该说什么？或者说该如何表现自己，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

    可是为了一个宫女，让他道歉好像也不太至于。不过那宫女好像对她特别重要，道个歉也是应当的。

    正走着走着，就已经到了清泉宫门口。

    周述宣下轿之后，在门口吸了一口气，提了提神才往里走，一路上捏紧的拳头，害怕自己这口气泄出来。

    进门好像没有他想象之中的喧闹复杂，一切还是非常平静的，甚至连多余的宫人都看不见。就是看见庆喜坐在台阶上发呆，一副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模样。

    周述宣走过去，弯下腰问：“你好像不太开心？”

    庆喜看见是他，马上就跪下磕头，现在已经很懂规矩了。“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周述宣伸手抱起了他，“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其他人呢？”

    “姑姑回房去了，喜嬷嬷在照顾妹妹，还有人在给红姑姑熬药。小卓子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反思自己，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做错事情了，肯定会挨打的。”

    “你觉得你做错什么了？”

    “就是不应该跟那个公主说那么多话，可是她真的好可恶。她先欺负芙姑姑，又欺负姑姑，还说我笨，就是个大坏蛋。”庆喜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他，小声的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姑姑肯定不许我和你说这些话。你放我下来吧，我不需要被人抱着。”

    宫中的生活还真是残酷，连庆喜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周述宣恍惚间还记得他刚刚到宫中玩的时候，天真可爱，也天不怕地不怕的，根本不把他当皇上。

    现在也像个大人一样了，开始害怕有些话不能说，任性一回后还要反思一下自己。

    周述宣把他放在地上，摸了摸他头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也不需要害怕什么公主，根本就不需要想那么多。你还是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庆喜似懂非懂的，感觉他好像又有一点姑父的感觉了。

    周述宣想去看一下小红，突然又想到小红不是很喜欢他，他去了可能会会让小红更加难受，反正那个贺远已经去了，那他就没有再过去的必要。

    可是来都来了，除了跟庆喜说几句话之外，他还是要做点什么。他主要目的也不是过来跟庆喜说话的。

    这个地方他比谁都熟悉，没有人带路他一样能够找到哪里是哪里。

    几步就到了妙荔的房间门口，庆喜刚才说她回房了，那现在就应该在这里。

    在门口想了一下，周述宣还是推门进去了。他来的目的就是这一瞬间，他真的好想见到人。

    推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酒味就扑了过来，然后就看见妙荔坐在地上靠着床脚，抱着坛子喝酒。

    豪迈的动作之中又透着几分沮丧，好像听见声音了，朝他望过来。没有平时反应那么激烈，两眼之中迷蒙一片。

    周述宣不知道她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什么。感觉她已经喝得很醉了，可能都没有办法分辨出他是谁。

    周述宣关上门，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尝试的把她手中的酒瓶拿过来。

    妙荔不但没有给他，反而抱得更紧了，含糊不清的说：“这是我的，我不想分给别人。”

    周述宣没有伸手去抢了，温柔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她不是爱喝酒的人，以前可以说是滴酒不沾。有时候喝一点果酒，脸就会红扑扑的，人也会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妙荔坐在地上抱着酒坛，低头说：“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晚上睡不着觉，喝一点酒容易睡一些。”

    周述宣又问：“你现在是想睡觉吗？”

    妙荔摇了摇头说：“不是，其实我也不想睡觉，睡着了容易做噩梦，好可怕。我现在也觉得害怕，所以多喝些，人就迷迷糊糊的了，没有那么害怕。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我现在也是个怂人了。”

    可是她明明以前无所畏惧的，胆子比一般人大多了，又不怕疼又不怕死。

    周述宣忍着心里的难受问：“你害怕什么？”

    妙荔想了一下，然后指着他腰带说：“我害怕红色，一点都不想看见，特别是血红色，总会让我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事情。我还害怕这个地方，这里有好多坏人。我早就说过了，这里有非常多的坏人。不仅不会放过我，连我身边人都不会放过。”

    周述宣无言以对，就算喝得这么迷糊了，也还能记得这些事情。

    妙荔突然歪头盯着他，说：“怎么又是你？好像三天两头你都会跑到我梦里来。说个实话吧，其实我也害怕你，我一点都不想梦见你。因为我真的好难受，特别特别难受，每天都会做噩梦。你梦见过我们的孩子吗？我梦见过好几次，可是每次到最后，就是漫天的血红色。他们以刚才那种方式，永远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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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过不去的子嗣

    她一边说一边流眼泪，周述宣喉间像堵着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应该是看见刚才小红的情况，所以她才会大受刺激，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孩子没有了他也一样难过，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回天无力。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他顶着巨大的子嗣压力也得过。

    其他的都还好，他只是不想她这么折磨自己了。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好，谁知私底下又是怎样的。要靠喝酒才能入睡，那她晚上又在想什么？还一睡着就做噩梦，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

    心中实在难受的紧，周述宣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要想了。”却看见妙荔垂着头，好像已经睡着了。

    也好，少想一点事情。

    周述宣伸手把她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又在床前坐了一会才出去。

    走到门口时，刚好看见贺远也要出去的样子。周述宣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问：“小红怎么样了？”

    “多想皇上关心，说是已经没事了，多谢娘娘相救孩子才能保住。”

    “没事了就好，不过……真是抱歉。”周述宣艰难的开口。

    贺远倒是有些难以相信，他居然在跟自己道歉，赶紧说：“事情与皇上没有多少关系，好在她们母子没事，皇上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比朕幸运多了。”周述宣意味深长的说，“朕给你放几天假，好好回去照顾人吧。朕先走了。”

    周述宣落寞的往外面走，身上沾染了些淡淡的酒味，多添了几分惆怅。

    这话魏海之前猜测的有些不同，以为他会生一肚子气回去，没想到今日一点都没有生气了。连话都不怎么说，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他伸手在擦眼睛，好像是哭了。

    高福不敢看，也不敢问，就这样跟他走回去。

    小红在宫里养了几天，到底是身子好一些，底子厚，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被妙荔也好好的骂了一顿，然后就把她赶出去了。妙荔确实不敢再让她留在宫中，生怕她再出一点事情。

    孩子是多么要紧的事情，小红又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让妙荔更加担心，没有办法留她。

    妙荔看起来还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日日在屋中静坐，很少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贺兰公主被关了禁闭，周述宣还让人教她规矩。贺兰公主一时半会儿受不了，跑到太后那里去告状。

    这么多么年没有见面了，其实也没用多少感情。太后也不想惹这些闲事情，还不容易清静了，她怎么可能再管后宫里的事。三言两语就把贺兰公主打发出去了。

    一个地方不行，贺兰公主就接着告状，写了封信会西昌，想要个周述宣点厉害看看。

    差不多一个月的功夫，周述宣就收到了回信。当然是个贺兰公主的，而是不是给他的。

    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把信拆了，他道要看看西昌那边说什么。要是还袒护贺兰公主，那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既然已经嫁到了他这里来，就应该守他的规矩。

    不过还好，信上没有那么多的偏袒，以及没有底线的纵容，就只是让她忍耐而已。

    这还像是人说的话，周述宣没有过多计较了。信已经拆了，想着送到贺兰公主手上她肯定又会闹，周述宣干脆就没有给她。这样也没用什么，就让她以为她被她的阿爸阿妈给放弃了。

    一件心烦的事情处理，又会马上冒出一件心烦的事情。

    周述宣对自己的人生有些怀疑，他当时是吃错药了吗？为什么那么想当皇帝呢？到底有什么毛病想让无数的人管着他，后悔至极。

    现在西昌是没有什么事情了，今年各地也没用发生什么灾害，一些小灾很快就过去了。真的说得上的国泰民安，随之出来的就是一群大臣吃饱了饭没干，没有问题给他制造问题。

    坐在龙椅上，周述宣无奈的望着下面，看着宰相在那里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皇上至今没有子嗣，不如从宗室中选些优秀的孩子的出来教养。正所谓抛砖引玉，说不定皇子就诞生了。”

    “你到底在着急什么？是不是觉得朕没几天了，马上就在选继位人了。朕再怎么说还要活个五年十年吧，你有必要有事没事就把子嗣的事情拿出来说一说吗？”

    他们也是为他心急好不好，到现在都没有孩子。之前听坊间的传言说皇上有什么不治之症，不能有孩子，之前他们还不相信，明明传出过贵妃怀孕的消息。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孩子，他们就有些相信了。

    宰相跪下说：“臣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教养给孩子要十来年的功夫，皇上确实得抓紧。不然国家根基不稳，让臣等实在难以放心。”

    周述宣还是觉得想不过，怎么听都感觉是这群人觉得他明天就要死了，没有人继承皇位一样。真的太着急了，十天半个月都拿出来说一次，让他心中堵得慌。

    催催催，他现在闭上眼睛，眼前满满的就是孩子皇嗣子嗣皇子，真的把他逼死了。

    这群大臣，那这个事情上的态度强硬的不得了，一定要逼他投降才行。

    他也知道这是常态，哪怕是在普通人家，男人到了三十多岁没有儿子，家里人肯定也会着急，也会想要插手他的生活。想开的办法也无非是这些，要么纳妾，要么就看看有没有病，再不然就是要过继。

    现在大臣们让他在宗室中挑孩子过来教养，和过继是一个意思。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在宫里的谁都没有感觉。哪怕孤单一生，也不想凑合凑合就过了，而且心中实在对妙荔有愧。至于妙荔，估计有生之年他们都不会和好了。

    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试探猜测故意气她，她表面上都是不痛不痒的，绝对不会跟他服输。喝醉了然后听见她几句真心话，也不是什么好的真心话，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只盼着如果妙荔死在他后面，能够去他坟前祭酒三杯。

    他也是这样，年纪轻轻就开始想死了。

    其实过继没有什么问题，比起让他选妃来，他还更能接受一些。既然是在选继承人，就该选个好的。其实他自己的孩子，也未必就是最好的，何况他可能真的不会有孩子了。

    周述宣略微思考了一下，说：“朕觉得你们说的不无道理，是可以选几个孩子过来朕亲自教养。那就从宗室中选吧，只要出生了就可以，十岁为上限。未出三服的，不管现在过得怎么样，只要孩子好都可以选。”

    他同意了。

    就这样吧，问题总要解决的，拖到后面也是问题。

    现在趁着他还年轻，要是不好了还可以抓紧时间换。不然再过几年年纪大了，教了一个就没有心情再教第二个了，再有了感情恐怕就会成先帝那样。纵容与娇惯，始终不想更改太子人选。

    太子也是个重要的存在，必须得是品行好的。

    他居然同意了，大臣们也没有想到。就像选妃之事一样，只要他一点头，外面就开始敲锣打鼓的准备了。

    宗室都有记载，找几个孩子格外容易。就是人数有些多而已，皇室除了他这一代之外，都是枝繁叶茂的，人丁兴旺，未出三服的男孩也有上百个。

    差不多半个多月，才开始往宫里赶，真正进宫估计还得要一段时间。

    这个事情，宗室的每一个人都是开心的，恨不得马上生几个儿子出来，送进宫参选。很有可能做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让人不激动。

    妙荔一向与世隔绝，奴才们也不在他面前说不该说的话。所以外面几乎已经人人都在谈论了，她还一点都不知道，跟外面那些事情没有关系。这几天听到的消息，就只有李幼芙说的。

    李幼芙又垂头丧气的趴在她这里了，“姐姐，你六哥真讨厌，我再也不想跟他玩了。”

    妙荔笑着说：“以前还一口一个曲公子，现在就是你六哥了，是不是得到手的就不喜欢了？”

    “不是，是他特别可恶。他老是说那些让我难受的话，比如什么他已经买了一栋大宅子了，然后他爹娘也同意了，就等着我出宫。”

    “这不是挺好的吗？没有哪里讨厌的？”

    “他说等之后出宫之后就给他端茶递水，鞍前马后的照顾他，白天要给他做吃的，晚上还要给他暖被窝。还说他一个丫鬟都不请，全部靠我伺候他。你说他是不是想的很美？是不是很讨厌？”

    曲信耿肯定是在逗她的，妙荔听着这些都想笑。“那你就不要他了，不去伺候他，也不给他做饭，饿死他算了。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跟他说。”

    李幼芙赶紧爬起来，无比紧张的说：“不行不行，还是要的，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等以后我去收拾他就好了，让他想得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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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遇见选拔

    明明就是舍不得，嘴上还说着那些话，心里不知道多甜。

    妙荔看着她又有些发愁，以后说的是简单，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以后，他们什么时候才是以后，房子大买好了，曲信耿肯定也盼着她能出宫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连定国公也同意了，明明可以说个圆满的结局却要耽误在这里。

    周述宣提的那个条件太无耻，就像是他自己过不了好日子，也不让别人过好日子一样。说的好像是成全了他们，其实一个月只让别人见两次面，是多么的狠心。

    可是她现在又没有办法李幼芙说什么，就这样陷入了绝境。

    李幼芙看她又在发呆了，问：“姐姐，你在想什么？”

    妙荔愧疚的看着她，“在想有些对不住你，让你现在都没有办法出宫。”

    李幼芙很是大度的说：“这跟姐姐也没有什么关系，你是想多了。而且要不是你帮忙的话，而且我可能连一个月出宫两次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姐姐你就不要乱想了。”

    她想得这么开，妙荔心中其实更加愧疚。她要是不讲道理一些还好，就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对不住她。

    李幼芙看她又不说话了，于是就换了个话题说：“姐姐要是觉得真的对不住我，那就陪我出去玩吧。我看她们在御花园中玩，都是三五成群的。就我一个人孤孤零零，我明明也有好姐妹，可惜还是只有一个人，你真的好狠心。”

    妙荔笑而不语，估计她又是想带她出去走走，害怕在这里闷坏了。可是不出门还好一些，她至少不会特别的难受，出门遇见那些不想遇见的人，反而让她糟心。

    李幼芙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马上又说：“那个讨厌的公主被关了禁闭，宫里其他人都没有人敢惹我们了。皇上有他的事情要忙，不会遇见他。我们可以走庆喜上学的那条路，刚刚好他现在要放学了，我们去接他吧。”

    妙荔还是稳坐不动，李幼芙发起了下一波攻击，“姐姐，我们就出去吧，就出去一小会儿。我真的想你陪我出去，我要带你出去炫耀炫耀，不许她们再说我没朋友了。我的可是比她们哪一个都好，你就给我一个炫耀的机会吧。”

    妙荔被她吵的耳朵疼，这丫头耍起疯来威力一样不小，别的都还好说，就是她的耳朵难受。

    妙荔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只能妥协。“好吧好吧，我跟你出去，不过我们这走南书房那条路，刚好接庆喜放学。”

    “没问题。”只要她出去就好，李幼芙瞬间又活蹦乱跳的了。

    南书房那边僻静一些，应该不会遇见什么人。好在有她们这几个人能半劝着半强迫着让他出去，不然很有可能她就老死在这个小院子里了。也算是宫廷生活中的唯一慰藉了，至少有人真心的关心她。

    两人就散着步一般往南书房走，好像和她想的有些出入，越靠近南书房就越热闹。有很多人在说话一样，听声音还是半大的孩子。

    这是确实是孩子上学的地方，可是听庆喜说上学的并没有几个人，不至于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妙荔心中也好奇，没有回头而是接着往前走，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去就看见大大小小的站了好多个孩子，有些稀奇。

    妙荔偏头问李幼芙，“这是怎么了？”

    李幼芙眼珠一转，有些不太自然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们走进去看看吧。”

    目测一下没有什么娘娘，都是些小孩而已，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妙荔就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却也没有到近前。

    在边上刚想让人去打听，就看见皇帝的銮驾好像到了，周述宣过去了，妙荔回身躲了一些，等周述宣走进屋子了才有重新出来。

    最近真是莫名的巧合，出门就能遇见他，让她更加不喜欢出门了。

    李幼芙又说：“姐姐，这里看不到什么，不如我们再往前走一些吧。这么多人，皇上应该看不见我们的。”

    妙荔现在是真的好奇，也真的想知道他在搞什么，于是就同意了，跟着她上去。

    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庆喜。

    庆喜好像和周述宣很熟悉的模样，在周述宣面前说了几句，周述宣脸上好像挂着淡淡的笑意，然后点了点头。指着那一堆孩子的地方，让庆喜过去了。

    李幼芙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惊讶的模样，不自觉的说了一句，“皇上怎么能……”

    这个话就把她给暴露了，妙荔回头望过来，问：“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对不对？”

    现在也没有办法遮掩，李幼芙就只能点头，刚才已经说错话了。

    妙荔看了她一眼，当时没有说什么，而是带着她往回走。走到听不见那边说话的时候，才问：“那么多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李幼芙看了她一眼，发觉她脸色确实不太好，就低头老老实实的交代，“大臣们说皇上一直没有子嗣，就劝皇上从宗室里过继几个。说什么抛砖引玉，可能就会有皇子诞生。其实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皇子诞生，其中有一个就会是未来的继承人。”

    妙荔有些疑惑，周述宣没有问题，并不是生不出孩子。不需要这么着急，从宗室过继什么的，再过一段时间工作肯定会有人怀孕，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过继？宫里这么多女人，难道一个都生不出孩子吗？”

    李幼芙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她，小声说：“姐姐，我有一句关于皇上的话……”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们之间不需要来这一套。”

    “其实应该是皇上不愿意，所以宫里的女人才没有孩子。那个封氏，我之后查过皇上的起居注了，皇上并没有临幸她。宫里这么多人，皇上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贺兰公主那么嚣张，也还是一样的。所以宫里才一直都没有孩子。皇上现在同意过继，估计是打算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了。”

    其实从这些方面来看，周述宣还真是很令人感动的。李幼芙也和曲信耿聊过这些。曲信耿也说皇上真的很不容易，子嗣的压力非常之大，他们是没有办法想象的。

    妙荔心中想了一下，对于这个事情没有什么评价。而是回头问李幼芙，“你今天劝我出来，是故意带我过来的，还是无意间走到这里？”

    两件事情有非常不同的性质。关系到以后要和李幼芙如何相处，是不是要掏心掏肺的好了。

    李幼芙被她这么一问，发现了问题所在，赶紧解释，“一开始我只是想劝你出来走走而已，不过你说到要走南书房这条路的时候，我就突然想起了这边今天可能有事情。没有让你不走这边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让你看到这些。”

    李幼芙紧张的咬着下唇，害怕妙荔不相星。害怕妙荔认定了她是故意带她过来的，就像她是故意在撮合妙荔跟皇上一样，想让妙荔尽快原谅皇上。那样就相当于是背叛了妙荔，更有可能被妙荔认为她是为了想快一点出宫，才这么做的。

    只要多了这些想法，那她和妙荔的感情就可能不保了，李幼芙现在是真害怕了。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多嘴，不应该让她走这边的，甚至都不应该今天劝她出来。

    妙荔看了她几眼，又看到了她一直在抠自己的手指头，感觉不像是在说谎。

    李幼芙又凑上来说，“姐姐，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也不会再跟你说皇上的事情，你就原谅我吧。”

    她应该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妙荔叹了口气说：“那就没事了，你也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生气的。”

    李幼芙赶紧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你可不能不理我。”

    妙荔安慰般笑了笑，就往自己宫里走了。也没有说要接庆喜，自己回去。

    李幼芙也不敢太招惹她，自己早早的就走了，并没有在这里待太久。

    妙荔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庆喜就回来了。天已将暮，这个时候才回来，比平常晚了很多，又想到他在南书房外面和周述宣说话。

    妙荔就把庆喜叫了过来，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日书房好像有人在考试，我看着像是很热闹，就也参加了一下。”

    “你就自己跑去考试了？”

    “不是，我跟皇上说过之后才去的，是经过了别人的允许。”

    “你怎么跟他说的？”

    “就说我也想跟他们一起玩，然后皇上就准了。还预祝我考个好名次，不过我好像没有他们厉害，我是第四名。第一名好像是周义泞，第二名是周义洵，第三名是周义浦。姑姑，他的名字好像呀，是兄弟吗？”

    应该是吧。

    至少是族兄族弟，看来他真的是在选过继的孩子了。可是他让庆喜也参加是什么意思？大概只是让小孩子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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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孟娘娘

    妙荔又靠在椅子上发呆，半天都没有说话。

    庆喜伸手戳了她一下，问：“姑姑，你在想什么？姑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兄弟吗？”

    妙荔低头，笑了一下说：“他们是兄弟。”

    庆喜点了点头，“我就说，不知道我有了弟弟，爹爹给他取什么名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庆喜又对着妙荔说，“姑姑，你还没有夸庆喜厉害。”

    妙荔伸手把他抱到怀中，说：“我们庆喜真的好厉害。可是你只是第四名呀，也这么开心吗？”

    庆喜想都没有想就点头，“对啊对啊，庆喜已经很厉害。我比他们好多人都小，可是他们都没有我厉害，第四名也很不错了。”

    他倒是会自己安慰自己，不过这个性子真的非常好，知足常乐嘛。能够让他安稳富贵的过一辈子，不过他确实是厉害，毕竟只有这么大一点。

    过继之事就这样继续下去，和妙荔想的没有区别，周述宣让庆喜参加真的只是让小孩子玩玩而已，并没有特别的意思。

    确实是她想多了，也确实是把她吓坏了，生怕周述宣把庆喜也算在其中。

    不过她现在知道过继这个事情了，就多打听了几句。

    经过层层考察之后，最后就留下三个孩子，刚刚好就是庆喜说的那三个。

    宫里的人都在猜测周述宣是不是要把这三个孩子放在后宫中养，毕竟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九岁，还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宫里的人就有一种挤破头的感觉了，都想要这三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也不是宫里哪个女人生的，而且是皇上亲自选出来的，肯定会很看重。

    若是把孩子放在自己宫中养，皇上肯定会时不时的看看孩子。看孩子的同时肯定也会和大人说几句话，这样一来二去，或许就有感情了。万一被皇上看中，到时候真的有了皇子，那不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虽然都想要这三个孩子，却没有任何一个是想把他们当孩子对待，而是先把他们当作争宠的工具。

    小卓子在外边听到这些话，回到清泉宫也忍不住和喜嬷嬷聊了几句闲天。

    “要是那三位小贵人有一个能到我们这里就好了，娘娘也就终身有靠。”

    至少有个孩子，也不至于太潦倒。

    “说的也是，不过得看娘娘愿不愿意了。话又说回来，娘娘怎么可能会愿意？她要是真的愿意，也就愿意自己生一个了，没有必要养别人的孩子。”

    妙荔在屋中听着，觉得说这句话确实在理，非常了解她。养着庆喜和玫玫是他们有血缘关系，都是他们孟家的人。至于其他人，她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那是周述宣的并不是她的。

    再说了，不是她的孩子也是别人爹娘亲生的骨肉。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天真的孩子一点一点都变得不好，应该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好的是周述宣一个都没有往后宫中放，自己亲自教养。后宫里的人心思他都知道，他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就不可能把孩子放在任何一个人宫里。

    而且这还是以后可能会继承他皇位的人选，和后宫中的人有了感情，认了个养母什么的，估计又会搞出一点事情来，想想都觉得烦，不如他自己多费点神。

    不过妙荔还是该见见的，和妙荔有感情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依妙荔的品性，不可能教坏孩子，只有可能把孩子越教越好。而且她也没有母族，不可能出什么大事情。他也想和孩子和妙荔亲近，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孩子，也应该把妙荔当做母亲。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把人带过去，他带过去了妙荔肯定不会亲近孩子的。

    思前想后，周述宣终于想出了个好主意，让他们三个努力的和庆喜做朋友，让庆喜带他们去妙荔面前。

    最后他成功了。

    以前庆喜放学是一个人回去，今天就带了三个人回去。

    妙荔看见他身后跟着三个人，愣了一下。庆喜就跑过来介绍，“姑姑，他们就是那天庆喜说的比庆喜厉害的三兄弟。”

    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弟，而且隔的还比较远，现在也勉强算是亲兄弟了。

    三个人齐齐跪下，对妙荔磕头。

    “儿臣给孟娘娘请安。”

    光从称呼上就能说明很多问题，看着像是庆喜带他们回来的，而实际上应该是某个人让他们过来的。不过大人没有来，妙荔也就不能对孩子怎么样。

    孩子是多无辜的存在，而且这孩子还是莫名其妙掺和进来的孩子。妙荔和气的招呼他们进门，还给他们拿着吃的。

    不得不说周述宣选了这几个都非常优秀，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个观言察色都是能手。看见妙荔精神有些不太好了，就起身告辞，没有给她带来任何麻烦，今天只是来见一面而已。

    三个人走了之后，庆喜跑过来问妙荔，“姑姑，你喜不喜欢他们？”

    妙荔想了一下说：“还勉强吧，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外面的人说他们以后就是姑姑的儿子了，姑姑应该喜欢他们才对。如果他们是姑姑的儿子，是不是就是庆喜的表哥？”

    外面又有人跟他胡说八道了，妙荔是防不胜防，外面那些人嘴好像很大，都爱庆喜面前胡说八道。庆喜又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不仅听他还放在心里。放在心里他还要当真，当了真的就要走妙荔面前说。

    妙荔捏了捏他的耳朵说：“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他们不是姑姑的儿子。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跟你没有关系，记住了吗？”

    “那好可惜啊，庆喜还想有哥哥。就有很多人让着我，照顾我了。就像我跟妹妹一样。姑姑，你明明比我爹爹大，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孩子呀？”

    这真是戳心的话，虽说是童言无忌，但是扎起心来也确实是疼，妙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嬷嬷伸手把庆喜抱下来说：“小少爷已经玩了这么久了，该去做功课了。”

    庆喜无奈的垂下头，说：“嬷嬷，你为什么记性这么好？假装忘记了不可以吗？我还想玩，我不想做功课。”

    喜嬷嬷带着他往屋里走，“可是明天先生会打手心的，小少爷不怕疼吗？”

    当然怕疼了，他虽然小一些，可是南书房的先生对他一样严厉对待，该打打，该罚罚，丝毫不手软。

    之后，三个孩子时不时的过来串门。和妙荔混了个脸熟，也仅仅限于脸熟而已，妙荔对他们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任何感情。

    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所以一定要慎重对待，不能轻易就付出了。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真的会让人特别难受。

    三个孩子一样感受到了妙荔的冷淡，三人心里却又不一样的想法。

    他们留在宫中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未来可能会做皇帝。可是决定他们三人最后能不能做皇帝或者到底由谁做皇帝的因素有很多。所以可以说他们现在和后宫中的女人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只是一个过程问题而已。

    妙荔是宫中位分最高的女人，也就是最尊贵的女人。一开始是三个人都愿意到妙荔这里来，后来感受到妙荔的冷淡之后，就有两个不太那么愿意过来了。

    他们不能浪费时间，既然妙荔没有可能帮他们说话，就不要把心思过多的花在他身上，应该另找下家。

    周述宣发觉这个事情，也没有在其中干预，就任由他们自己发展。

    能留下来只是第一步而已，进了宫之后依旧处处都是考验，稍有不适一样会失去机会。

    唯一一个愿意继续去妙荔那里的就只有周义泞了，他也是最大的。

    从一开始三个人一起过来，到最后就他一个人过来了，妙荔就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他：“别人都不过来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过来？”

    “因为我喜欢这里。”

    “为什么？”

    “安静，没有那么多话。也比较放松，孟娘娘你不怎么爱理儿臣。”

    被小孩如此说，妙荔笑了笑，又问：“我不爱理你，你也愿意过来？”

    “对呀，皇上太凶了，在他面前什么都要做好，但是在这里就不用。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儿臣比较喜欢庆喜的玩具。他要是开心的话，会借给我玩。”

    庆喜的玩具？

    就是那一大箱子她给庆喜刻的小东西，妙荔也发觉了，他好像确实很喜欢。

    周义泞写着功课，又抬头说了一句，“其实儿臣不想进宫，是父亲母亲逼我的。要是可以的话，儿臣更加想当个木匠。”

    和她小时候的愿望一模一样，妙荔忍不住的想笑，伸手指了一下他的功课说：“你这个地方写错了。”

    有些事情就这么很不自然的发生了，她不想和这些孩子有纠缠。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让人无法控制，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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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中饱私囊

    周义泞一如既往的过来，妙荔发觉自己喜欢他之后，又对他是另一番态度了。和庆喜差不多，对他没有那么冷淡了。

    见他是真的喜欢庆喜那些小玩意儿，就做了几个适合给他玩的。对小孩子嘛，妙荔舍得多费一点心思。

    周义泞收到的时候两眼放光，都有些结巴了，“这……这……是……给儿臣的？”

    妙荔点头，“对呀，就是给你的，喜不喜欢？”

    周义泞不停的点头，没有马上就接过，而是冲了出去，洗了个手然后才回来小心的接过，用手帕小心的捧着。

    也太看重了吧。

    妙荔笑着说：“你不用这样的，你要是喜欢就放心大胆的玩，玩坏了我可以接着给你做。”

    周义泞又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吗？”

    “真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想要就有。”

    周义泞捧着有些失神的说：“儿臣幸福的快晕厥过去了，孟娘娘，以后您就是我亲娘了。”

    妙荔掩面而笑，这小孩真的太好收买了。

    周义泞欢天喜地的就走了，一路上就盯着他的宝贝，以前就只能向庆喜借现在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了，天大的幸福砸中了他。回去都没有看路，迎面就撞上了周述宣。

    对未来的继承人，周述宣是非常的严厉，训道：“走路不看路，你的心思都放在哪里的？”

    周义泞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上捧着的东西也掉了。周述宣低头看过去，一眼就知道是谁做的。又训了一句，“玩物丧志，你的心思该放在这上面吗？”

    “儿臣知错。”周义泞跪下捡起东西捧在手上，递到周述宣面前，又心疼又无奈的说，“请皇上责罚。”

    周述宣拿了他手上的东西就走，没有说其他的了。如周义泞一般的小心，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生怕刚才摔坏了。

    过了几天，周义泞每天依旧去妙荔那里，不过人是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看着孩子这样会，妙荔就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义泞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小声的说：“孟娘娘，你之前给他儿臣做的那些东西被儿臣弄丢了，能不能再给儿臣做一个？”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妙荔一口答应，“当然可以了。”

    周义泞瞬间又开心了起来，精神百倍。

    可是第二天再来的时候，又是垂头丧气了，因为又被周述宣给没收了。他还没有在手里捂热乎，就到别人手里了。

    妙荔看他又不开心，以为他又弄丢了，于是问：“是不是又弄丢了？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做一个？”

    周义泞摇头，“还是算了吧，皇上说儿臣玩物丧志，他不许儿臣玩那些。其实都没有丢，全部被皇上没收了，孟娘娘的好意儿臣心领了。”

    喜嬷嬷在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哪里是什么不许他玩物丧志，明明是有人公饱私囊，连小孩的东西都抢，真的服了他了。

    妙荔也无话可说了，知道周述宣是什么意图，可是总不能上去找他要回来。可是明明是给小孩子做的。

    又对周义泞说：“不如我给你刻个小章吧，刻上你的名字。章是有用处的，就不算是在玩，皇上应该不会没收了。”

    周义泞兴奋的抬头，“好呀好呀，谢谢孟娘娘了。”

    晚上，周义泞欢欢喜喜的拿着自己小章回去。很成功的又被周述宣看见了。

    周述宣义正辞严的说：“你还是个小孩，要章做什么，没有多少的用处。”

    就又拿走了，还在琢磨着要怎么把后面那两个字改成他的名字。要是实在不好操作的话，只留下一个周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还好他们同姓。

    周义泞过去的时候依旧是一脸惆怅，妙荔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大人未免有些太过分了，抢了一次两次就算了。不仅抢玩的，连刻上别人名字都要抢。

    妙荔实在是心疼周义泞，加上听他说那些家里事，说母亲早就没了，父亲很快又娶了后娘，后娘很快又生了孩子。他是在后娘手底下长大的，受了不少的苛待。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孩子，过于的听话懂事，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而且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功课上，人没有一点朝气，看着让人难受。

    唯一有一点精神的时候，就是收到她给的那些东西，那才真的像个小孩。

    哪怕是以后要继承皇位，也不能这么委屈孩子，得让他有那么一点点童年，至少有一丝开心。不然以后长大了，也没有什么感情，在这里国家恐怕也没有多好。

    妙荔就又拿起刻刀花了两三天的功夫，重新刻了个章，交到他手上，“你把这个拿回去。”

    周义泞仔细的瞧了几眼，这个刻得过得精致好看，可是推退了回去，“儿臣不能要这个。”上面刻的是五爪金龙，他要是大胆收下了会掉了脑袋的。

    “没关系，你拿回去就好了，记住也要非常开心的样子。”

    妙荔对他一直很好，算得上何庆喜差不多，应该不会害他。

    周义泞就心情忐忑的拿回去了，到了龙德殿才扯了个笑脸出来。周述宣看见他笑了，就知道肯定是妙荔又做东西给他，于是就看了他一眼，周义泞乖乖的上交。

    周述宣接了过来，没有那么多气了，不仅花时间给小孩做这么多东西，还越做越精致漂亮，时间也太多了。有功夫给他做这些，就不如教他多读些书。

    又是个章，周述宣拿起来一看，上面刻的是，“要脸否”。现在才发觉上面刻的花纹是龙纹，一看就不是给周义泞。

    周述宣突然脸一红，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人看穿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她又不和自己亲近，小孩都有她亲手做的东西，他却没有。是多么的令人嫉妒，多么的令人双眼发红。

    加上抢起来非常容易，那他肯定就要抢了，不抢就是个傻瓜。

    算了，这一个算是她给自己的，比起抢别人的好了不知多少倍，虽然看起来像是在骂他，但他还是很开心。

    把周义泞的那些东西从箱子里翻出来全部还给他，自己有这个“要脸否”就够了。

    周义泞收回的东西，开心之余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怪不得宫外都传闻贵妃最受宠，他进宫之后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却是这么的真。虽然皇上从来没有过去过，但是有些东西不表现也能看得出来。

    这对他来说就像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让人发愁。

    但是高兴也是真的，去妙荔那里的时候就是开开心心的了。

    妙荔看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有些人不骂他几句，他真的不知道收敛。

    “皇上把东西都还给你了？”

    周义泞点头，心情舒畅了许多，就变得有些口无遮拦，“皇上全部都还给我了，还是孟娘娘最好，还好我当时没有跟他们去安妃那里。”

    “他们？”

    “就是那两个弟弟呀，他们可能是在跟家中通信。知道孟娘娘很冷淡之后，家里人应该就让他们不要在这里了，可能是让他们去找别人。”

    那就是自寻死路。

    别以为皇上什么都看不见，他看的都是真真的，谁做什么心中都有数，只是还没有说出来而已。

    妙荔低头问：“你是想回家去，还是想留在宫里？”

    周义泞歪头想了一会儿，“我还是比较想留在宫里，皇上虽然严厉，但是也还好。而且还有孟娘娘在，庆喜和玫玫都挺可爱的，比我那些弟弟妹妹可爱多了。对，我还是想留在宫里。”

    “那你就千万别和家里人联系，就当没有那些家里人了。你就是皇上的孩子。”

    “这个我知道的，不过还是要多谢孟娘娘提点。”

    果然，到了月底除了孟义泞之外，那两个都出宫了，各回各家。

    周述宣既然是选他们过来继承皇位的，那肯定需要把他们当儿子待。怎么可能能够容忍他们和本家继续联系，还什么都听本家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不听他的话，他让三个人都去妙荔那里，他们自己就不去了，擅自改变主意。

    两个孩子一走，贺兰公主马上就不干了。

    之前她特别讨厌两个孩子，还是听了身边的人有诸多好处之后才同意让他们两个跟自己玩。慢慢的也习惯了，可是突然一下有了两个孩子出宫了，让他那些好处全部消失。

    而且听说就跟妙荔的那个还留着的，认定了周述宣是偏心。一点都不心疼她，心里眼里就只有妙荔。

    之前就因为妙荔被关了禁闭，现在居然又因为她出现了这些事情。心里对妙荔就更加不满，感觉她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老女人，处处跟她作对。

    现在她规矩学得差不多了，人也没有之前那么嚣张，略微收敛了一些。周述宣已经放她出门了，不再把她关在宫中。

    贺兰公主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周述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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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抢孩子

    昨天才同意她出门，今天就找上门来了，周述宣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他就不该心软的，也不该相信人会改变，真的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贺兰公主进门就又哭又喊，“皇上，你就会欺负人。你也欺负贺兰，为什么把贺兰的孩子送走？”

    周述宣忍着头疼，问了一句：“你的孩子？”

    要点脸好不好？她跟人家还在又半文钱的关系吗？那两个孩子也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到她那里去的，是为了她的身份和地位，她这些居然都看不明白。

    贺兰公主肯定的回答，“就是贺兰的孩子，皇上还两个都送走了。”

    周述宣可笑的反问：“你今年才十五岁，那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七岁，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那得是多禽兽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反正他是做不出来。

    贺兰公主急中生智，答道：“可他们是皇上的孩子，是皇上的孩子就是贺兰的孩子。”

    “他们没有通过考察，就不是朕的孩子，与你更没有关系。”

    就算是通过了考察，也不可能把她叫娘。怎么年纪轻轻，想法怎么多呢？

    贺兰公主不依不饶的说：“那皇上就是偏心，明明三个人一起进宫的，为什么把贺兰身边两个都送走了，就只留下了一个。把别人的留下不留贺兰的，皇上就是偏心，就是偏心。”

    周述宣真的不想跟她多说话，感觉身上的血都要凉了，受不了她这个样子说话。“朕没有必要跟你解释这些事情，这些也不是你可以插手的。快回去吧，没事不要过来。”

    “贺兰现在有事，皇上不让贺兰管这些，那为什么这么久也不去看贺兰。”

    他根本不想去，觉得烦，觉得没有意思。

    周述宣敷衍道：“朕很忙，没有时间去看你。”

    “皇上胡说，我阿爸也很忙，可是他每天都会去看阿妈的，皇上就是不想去看贺兰而已。”

    她还算是有一点自知之明。

    这只能说明她阿爸阿妈是真爱，或者必须要过去。可是他对她既不是真爱，也不用必须过去，所以就不会时时刻刻去看她。

    “皇上要是不喜欢贺兰，那为什么要娶贺兰？”

    周述宣感觉还是得让她尽快认清事实，于是说：“不是朕想娶你，是你家里人非要把你嫁过来，朕也没有办法。并不是因为朕喜欢你，而是因为朕是皇帝，为了国家必须娶你。”

    “皇上可恶，皇上可恶，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贺兰公主哭着就跑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周述宣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耳边不吵了而已。还在想她一定要坚守承诺，再也不要理他了，他真是求之不得。

    确实不理他了，对他少了很多麻烦，李幼芙就又遭殃了。

    又一次跑到那妙荔这里，一如既往的把脑袋搁在桌子上，看着妙荔，生无可恋的说：“姐姐，我现在，是真的，非常迫切的，想让你和皇上好起来。我就可以，马上出宫了，再也不用见到，那个疯女人！”

    妙荔哑然失笑，问：“又怎么了？”

    “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到晚上她那边就又唱又跳，你也是见过她那个破舞的，那叫一个吵。吵就算了，她半夜跳完了舞还要唱个歌，那不能叫做唱歌，只能算是哀嚎，吓得我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我肯定会被她折磨死的。”

    妙荔除了笑之外，就只能庆幸一下自己这里很偏僻，一般的声音传不过来，所以她根本没有听见什么。

    可是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妙荔不可能劝她上门去找贺兰公主的麻烦，就只能劝她忍让一些，于是说：“其实我这里什么都听不到，你要不要晚上过来睡？”

    李幼芙马上从桌子上弹起来了，毫不犹豫的回答，“可以，没有问题，我已经好久没有跟姐姐睡了。小红那个臭丫头，每次见到我都要炫耀她天天和姐姐一起睡，可恶的不得了。我马上就回去准备。”

    说完人就跑了，妙荔并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说她这边还有空屋子，可以让她借住几晚上而已，并不是要跟她睡一张床。

    但是人都已经跑出去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李幼芙就只有那么开心了，能跟妙荔一起睡觉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特别是以前听小红那个臭丫头炫耀。现在她回家去了，姐姐就是她一个人的。

    李幼芙跑回去把东西打包好，非常快的速度就回来了。

    进了清泉宫，就看到贺兰公主。她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往后退了一步，这里确实就是清泉宫，她没有走错。她也没有看错，里面坐的就是贺兰公主。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这个疯女人也太疯狂了，居然阴魂不散，她走到哪里贺兰公主就跟到哪里。

    苏嬷嬷看她站在外边久久都不进去，问：“娘娘，我们还要进去吗？”

    李幼芙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进去，一点都不想和贺兰公主打交道，她们就是气场不合，没有办法跟她接触。一听见贺兰公主说话，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明明长了一张很那样的脸，说话却是甜腻腻的，也不让人觉得可爱，就只是让人觉得恶心而已。或许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声音，但她一点都不喜欢。

    不过男人好像也没有多喜欢，周述宣对荷兰公主也没有很好，也是很讨厌她的模样。

    李幼芙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妙荔正坐在贺兰公主对面，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妙荔应该也非常讨厌她，她差点把小红的孩子弄掉了。

    站在门口想了一下，李幼芙觉得她还是应该进去，和妙丽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绝对不能让那个公主欺负了妙荔。

    李幼芙就拿着自己的东西，气势汹汹的进去了。

    贺兰公主进门之后，就没有任何一个顺心的地方。妙荔处处压制她，不仅是身份地位，连说话她都没有占上风。她现在也没有可以告状的人了，就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现在看见李幼芙进来，就像看了的出气筒一样。

    “怡妃，你过来做什么？还拿着这么多东西，是想在这里过夜吗？你自己难道没有寝殿，还是说，你已经被皇上降了位份，没有资格一个人住了？”

    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李幼芙回想一下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虽然也很调皮捣蛋，但是没有这么可恶。她那时候虽然闯了不少的祸，却也是招人喜欢的，哪像这个人。

    妙荔坐了一会没有理她，现在放下茶杯开口了，“本宫看皇上给你找的那几个嬷嬷好像并不是怎么管用，没有把你教得多有规矩。是不是该再关几天禁闭，再找几个嬷嬷重新教一下你？”

    贺兰公主咬着牙回头，问：“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说我没有规矩吗？”

    那不是废话吗？不是在说他难道还是在说李幼芙？

    李幼芙也顶了一句，“你居然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这里除了你最没规矩之外，还能有谁？这里是姐姐的地方，我过来还轮不到你大吵大闹。”

    “你却敢这么说我，我比你尊贵，你这么说我要受罚。你看见我居然不行礼！也该请人好好教你规矩了。”

    “你比我尊贵到哪里，你不过就比我多了个夫人封号而已，高了不到半级，我没有任何给行礼的必要。”

    妙荔笑了笑，招呼李幼芙坐下，又对着荷兰公主说：“说起行礼，你进门好像也没有跟本宫行礼。”

    她才不会向别人屈膝，这宫里能让她弯腰屈膝的就只有皇上和太后，，其他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那你就当我没有进门好了，我才不想待在你这里。”

    贺兰公主气冲冲的就跑了，站在门外不进来。

    李幼芙很不明白的看着她，转头问妙荔，“她又在抽什么疯？过来干什么？”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为了孩子的事情。”

    “她怀孕了？不可能呀，她怎么可能怀孕？她难道是跟别人私通了？我的天哪，她一定是。”李幼芙越说越兴奋，感觉这个女人很快就会离开她了。

    妙荔伸手敲了她一下，李幼芙委屈的捂着头，“姐姐，你打我。”

    “就是该打，看你那口无遮拦的样子，这些话都是能说的？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我没有，我就是讨厌他她而已，我想她快点离开，所以才那么说的。好吧好吧，我错了。不过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孩子？”

    “就是为了泞儿，之前她那里养的那两个不是全部都被皇上送走了吗？她可能是觉得不甘心，当然也有可能是想不通我这里还有一个。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泞儿身上，想让泞儿跟他去。”

    李幼芙又往外边看了一眼，最后贺兰公主的印象更低了一些，说：“真不知道她晓不晓得想的美和自作多情这两个词怎么写？”

    那个泞儿现在和妙荔好的不得了，她居然想跑上门抢孩子，脑袋坏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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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发了狠

    周义泞放了学，和往常一样跟庆喜一起回来，准备在妙荔这里做完功课之后，再回龙德殿去。

    以前都是好好的，清泉宫也没有人迎接他们，感觉就像回家一样自然平常。今天门口却站了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应该是娘娘。不过看起来没有多大，周义泞没有见过荷兰公主，但现在猜到是她了。

    在宫中生活，一定要守规矩。除了在清泉宫里，在哪里都要小心翼翼的。

    周义泞走上前去，对她磕头行礼，“给安妃娘娘请安。”

    “你认得我？你就是周义泞，你愿不愿意去我那里？”

    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话，让人感觉怪怪的。周义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庆喜就抢先一步帮他回答了，“他不愿意，害怕跟你学坏了。你估计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没有上过学的野蛮人。”

    庆喜非常鄙视她，也非常讨厌她。心里又气的周述宣之前说的话，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用怕，就是可以任性。

    而且皇上还是他姑父，对他也很好，就是告到皇上面前他都不害怕的。皇上肯定不会怪罪他，也肯定不会怪罪姑姑，肯定会帮着他们。

    大人的心意小孩子都是能感受出来的，庆喜觉得周述宣非常的安全，没有任何危险，值得他信任。

    又是这个小孩子，真的小小年纪，嘴巴特别毒，人也特别的可恶。贺兰公主一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出来，伸手就想去打他。咬牙切齿的说：“上一次被你跑掉了，这一次你可跑不掉，我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你一顿，不然不能解我心中之气。”

    上一次莫名其妙的发生那些事情，贺兰公主不敢上前去追，现在她是不害怕了，铁了心要教训庆喜。可惜她忘记自己现在在哪里了，是在妙荔的宫门口，就想教训人家的孩子，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这个时候，妙荔在里面还没有听见动静，眼看着庆喜就要挨打了，周义泞挡了上去，一巴掌正落在他脸上。

    贺兰公主这一下用了狠劲，清脆的响声过后周义泞脸上立马显现出巴掌印。

    妙荔她们在里面也听见这一声了，赶紧出来看。庆喜立马扑在她怀中，哭着说：“姑姑，这个野蛮人要打我。义泞哥哥挡在我面前才没有让他成功。但是她打了义泞哥哥，姑姑帮他报仇。”

    现在没有什么可抵赖的，孩子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妙荔先看了看周义泞脸上的伤，轻声问：“疼不疼？不怕啊，上点药就没事了，就不会疼了。”

    妙荔让带着周义泞进去了，又让人把庆喜带了进去。才抬头对着贺兰公主说：“你不是要让孩子过你那里去吗？你打他做什么？”

    贺兰公主刚才也愣了一下，没有想过最后打在了周义泞脸上。等她发现的时候，后悔就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就算她做错了事情，也不可能认错，她不会向谁低头。

    贺兰公主扬着头回答，“我是误伤，我是想打那个没有礼貌的小孩，不小心才打到他。不过也是他活该，谁让他要自己挡在前面的，是他自己不注意安全。”

    无理取闹，之前看着她年纪还小，可以忍让她一些。又觉得她肯定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嚣张跋扈一些也是正常，可是越忍她还越来了。

    这过分的程度，一点都不比以前那些人小。而且还和以前那些人一模一样，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忍让她们，只会越来越过分。

    真心觉得养女儿还是不应该太娇惯了，脾气性子一养上来，嫁到别人家里肯定会吃亏。以前跟她作对的那几个都是娇小姐，结果没有任何一个好下场。

    娇小姐没有好下场，娇气的公主可能也是一样的。

    妙荔冷笑了一声，问：“庆喜才五岁，你这么大个人能跟他计较，你不觉得丢人吗？”

    贺兰公主冷哼了一声说：“我才不管他有多大，反正他就是惹我生气了，我就是要跟他算账，我就是要打他，谁都管不了我。”

    这无法无天的样子，妙荔倒要看看是不是谁都管不了她。她恐怕来得太晚了，不知道宫里最霸道的人是谁。

    妙荔抬头就是一巴掌，比她刚才那一巴掌还要厉害一些，打了自己手掌心疼。

    贺兰公主捂着脸说：“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在她的宫门口敢跟她拼了，简直就是个笑话。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他根本就不是个强龙。

    贺兰的手还没有扬起来，就被妙荔宫里的人抓住了，只在那里不停的挣扎，任何办法都没有。

    “我就是打你，这一巴掌是你刚才打我们家孩子的。”

    妙荔拿着自己手掌心疼，不想自己动手了，往边上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人马上就会意，出来了一个力气比较大的宫女。又朝着贺兰公主的就是一巴掌。

    妙荔又说：“这一巴掌是你骂我们家孩子的，庆喜虽然不是皇子，可他也由不得人欺负。”

    宫女又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妙荔接着说：“这是你把小红推倒的，本宫小心呵护的人，你说推就推了，没有一点王法。”

    宫女接着打妙荔接着说：“还有你目中无人，摆不清自己的地位，嚣张跋扈，不知道什么叫尊卑贵贱。说话口无遮拦，不顾他人感受。没有宠爱就敢骄纵，都是你活该。在家里被宠着长大，在外面就要挨打。你要是能把本宫这些话记住，以后就少受些委屈。”

    贺兰公主一开始还要挣扎，还不满的对着妙荔，后来就已经说不出声了。脸颊肿的高高的，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嘴中的牙好像都已经松动了，嘴角已经在往外面渗血。

    本来一张明艳的脸，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整张脸肿了起来，立体的五官也没任何优势。

    反正就是要多可怕有多可怕，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李幼芙在一边看着心中毛毛的，从来没有见过妙荔这样。那李幼芙心中，妙荔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谁都不招惹，也从不跟谁起争执。

    这样的妙荔确实是第一次见，确实让人感到有那么一丝可怕。她现在知道妙荔为什么要让两个孩子进去了，刚才她还想把庆喜留下来看热闹。还好没有，不然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原来她不是不收拾人，只是那些人还没有把她惹狠而已。一惹狠了，收拾起人来对方都没有反击的余地。

    应该是她欺负了两个孩子，妙荔才会如此反常。真不敢想象她自己有了孩子，会变得有多么可怕，肯定会更护犊子。

    喜嬷嬷在后面踹了贺兰公主的膝盖一脚，让贺兰公主跪在地上。

    之前说了对谁都不屈膝，现在是真的被打怕了，只能任由人处置。刚才跟着贺兰公主来的一个去自己宫里搬救兵，另一个去找了皇上，让皇上过来主持公道。

    贺兰宫里的人是先过来的，里面还有她两个陪嫁侍女，见到自家公主被打了成这个鬼样子了。就想上来报仇，妙荔一个眼神扫过去，气势十足的说：“现在已经不是在你们西昌了，是在我们宋国的皇宫。她也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本宫是贵妃。打杀你们几个宫女的权利还是有的。”

    跟过来的侍女也不敢动了，就跪在地上，看着事态的发展。

    等了没多久，周述宣也过来了。

    他真的是烦得很，刚才正在和大臣议事，突然有人过来说后宫起火了。闹的很大的模样，好像妙荔还在里面。他担心妙荔会被人欺负，不得已才过来。

    真是在大臣面前丢尽了脸，他堂堂一个皇帝连后宫都管理不好，要放下前朝的事情回来，越想越觉得丢人，现在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走过来看见妙荔好好的，瞬间就放了心，没有任何值得他牵挂的东西。冷着脸问：“不是说安妃在里闹事吗？人在哪里？”

    李幼芙憋着笑，指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人。

    周述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明显被吓了一跳，和正常时候的安妃差距实在太大了。

    李幼芙看他身体抖动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大美人，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还臭不要脸的说皇上是她夫君，现在她夫君也被她吓到了。

    周述宣听见她的笑声，瞪着了她一眼，李幼芙赶紧止住了笑。

    看现在这个情景，好像妙荔不但没有被欺负，反而还好好的欺负了一下人。周述宣一样觉得神奇，想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事情，于是就进了清泉宫，想好好的审问一下。

    进了门，妙荔也跪在地上，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是做的有些过分了。当时太过于生气，没有让人及时收手，最后把她打成了这个鬼样子。

    确实太让人生气了，之前的言语顶撞都不放在心上。就是推到小红，差点让小红流产，以及欺负两个孩子实在让人想不过。

    她真的那么大个人了，没有一点分寸。既然已经被人宠坏了，那她就得教教她该如何做人。

    也见过里李幼芙十四五岁的样子，是多么的天真可爱，有些时候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任性，可是在人的忍受范围之中，并不觉得她有多过分。

    谁像她这个倒霉样子。

    周述宣看她跪下了，面带不悦的说：“你跪着干什么？”

    “臣妾身为贵妃，没有控制好自己，指使手下人打伤妃嫔，请皇上降罪。”

    周述宣又看了一眼安妃，打的确实挺厉害的。之后要是将养不好，脸上很有可能会留下疤。不过并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周述宣没有说什么，而是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义泞在后面敷药，听见周述宣的声音，害怕他会跟妙荔生气，赶紧顶着脸上大大的巴掌印出来。

    “皇上，是安妃先动手的。刚才安妃站在门口什么都不说就想让儿臣去她宫中，庆喜弟弟小孩子不懂事，就随口说了几句话。安妃不知道童言无忌，跟庆喜弟弟较上了劲想打庆喜弟弟。儿臣害怕庆喜弟弟被打，就替他挡了一下。孟娘娘是替儿臣报仇，才会这样的。皇上要是罚的话，就罚儿臣吧。”

    周述宣偏头看了一下周义泞脸上的伤，应该已经上过药了，却还是肿了一大片。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狠的手，是有多恶毒的心。

    不过妙荔也真是厉害，短短几天就成功的把周义泞给笼络住了，句句都是在帮他们说话。不过这正是他希望看见的结果，他们亲如母子，他也很开心。

    周述宣对着周义泞说：“你脸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刚才孟娘娘已经让人给儿臣上过药了，现在不疼了。”

    没事就好。

    反正他关心的人一个都没有事，那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都是他的后妃，但是绝对不要想一碗水能够端平，他的心从始至终都是偏的。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对着妙荔说：“贵妃这个事做的确实不太对，哪怕是为了维护孩子也不对。朕本来想给贵妃加个封号，现在看来就算了。然后再罚俸一年，全部拿去给安妃治伤。”

    拿掉了她原本就没有的东西，又罚了些钱。连禁足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降位份了，这个处罚轻的不能再轻。

    “谢皇上圣恩。”妙荔磕头说。

    “好了好了，起来吧。”周述宣又扭头对向已经说不出话的安妃，“你真是愧对朕给你的封号，过来之后从未安宁过一日。除了被禁足的那段时间，日日都在惹事。朕从未说过要把孩子给你，你就擅作主张上门来抢。殴打孩子，心中无善和良善之意，恶毒至极。现夺去你夫人封号，自己好好在宫中反省。”

    打人都毫发无伤，挨打的反而受了重罚。谁都看得出来皇上是真偏心，李幼芙也有没有在心中抱怨他了，能够对他正眼相看。

    贺兰公主哭哭啼啼的回宫，这是她从生下来以后，遇到的最大的挫折，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她想回家。

    贺兰公主走了，周述宣还没有走。他已经不想管什么大臣了，就只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多看一会发了狠的妙荔。

    他和李幼芙一样，觉得太稀奇了，少见多怪。

    还记得以前妙荔跟他说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还一直不相信，以为她是说着玩的，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相信了。

    可是又忍不住想以前，她以前若是能像现在硬气一些，估计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吧。但是他也可以明白她以前为什么一直都收敛着自己，是害怕给他惹麻烦。不想让他处理这些事情，所以能忍就忍了。

    如今已经不一样了，她就是要出气，哪怕知道两国的关系会恶化，会让他更加难办她都不在乎。

    都一样的，以前体贴懂事的他喜欢，现在有些霸气凌人的他也喜欢。只要是她，无论什么样子的他都喜欢。

    屋子里显得非常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李幼芙现在心情非常好，终于把心中那口气出了。不过周述宣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和妙荔说悄悄话。

    最后，还是周义泞开口说话了，“皇上，孟娘娘，还有功课没有做完，先去做功课了。”

    周述宣感觉自己坐了一阵子了，再坐下去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不管他待多久，妙荔都不可能开口留他吃饭的，那边的大臣估计还在等着的。

    周述宣也站起来说：“朕也该走了。”

    众人起身把他送出去，李幼芙才欢呼雀跃抱着妙荔的手臂开心的喊，“姐姐你刚才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可算给我出了一口气了。当时我都恨不得自己动手，现在她已经不是什么夫人了，以后也不敢再对我嚣张，我好开心。”

    妙荔心情惆怅很多，现在是痛快了，要是那些懂得收敛的人或许还好一些，不然的话又会引来反扑。

    所以说要么就不要动手，要么就把对方置于死地，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贺兰公主那个身份，现在要把她置于死地很困难。

    妙荔叹了一口气，“那你先开心一会儿，我去看看泞儿。”

    妙荔是真心心疼孩子，他没有父母疼，她就想多心疼他一些。进门问：“脸上的伤还疼吗？”

    周义泞抬起头说：“儿臣是男孩子，有一点点疼还可以忍受。”

    妙荔笑着说：“那你也是个傻孩子，刚才那种情况，你拉庆喜一下，或者叫我们出去都是一样的，没必要拿自己挡一下。”

    确实肿了好大一片，妙荔越看越心疼。

    周义泞也扯了一个笑容，说的非常真心，“其实挨了这一巴掌我心中非常开心，因为能看得出来孟娘娘是真心关心我。就像关心庆喜弟弟一样，所以我觉得我这巴掌挨的很值。”

    妙荔心疼之中又带着些许欣慰，“你就是个傻孩子，别说这些话了。”

    或许是老天爷看她没有孩子，所以才让这个孩子来安慰她的吧。

    一开始还在傻乎乎的想，绝对不要对他们动真感情，现在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又聪明又听话又懂事的孩子，怎么让她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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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小公主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周述宣对谁都没有更多的惩罚。

    妙荔这边好好过日子，贺兰公主那边比以前还要可怕一些，日日哭，夜夜哭。除了哭之外，就是跳舞，和唱那些爱好一般的歌。影响了宫中不少的人，一大堆人都睡不好。

    事情闹得这样大，周述宣肯定是知道的，但是没有让人干涉，那谁都不敢去干涉了，就由着她这样。

    最辛苦的就是靠得最近的李幼芙，夜里睡不好觉，白日里精神恍惚。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也瘦了许多，再也不会有人说她胖了。她也没有别的可以去的地方，就待在妙荔这里抱怨。

    “姐姐，我真的感觉命不久矣，肯定会死在这个地方。”

    妙荔看着她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说着这些丧气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把她从桌子上推了起来，说：“估计过几天就好了，她那样人肯定也很累。”

    李幼芙不停的摇头，“她不累，一点都不累，我非常了解。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是精力无穷，不过不是像她这样花在唱歌跳舞上面。”

    “而是出去闯祸捣乱是不是？”妙荔笑着接了一句，“你就忍耐几天吧，不是可以搬到我这里来住吗？”

    李幼芙还是摇头，“每天都有好多人找我，我不想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到你这边。我也不想忍耐了，她已经闹了很久了，我现在精神憔悴。姐姐，你有什么办法救我吗？”

    “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她可能是想家了吧。”

    一个人嫁这么远，肯定会想家。

    李幼芙如临大敌，猛的从桌子上爬起来，盯着她问：“姐姐，你是不是心疼她了？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很危险。”

    “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什么时候说心疼她了，看把你吓得。”

    李幼芙又靠前了一些，盯着她的眼睛迫切的说：“你千万不要，不行，那个人不值得心疼。现在小红走了，我就是你的唯一，你谁都不能心疼。”

    妙荔无奈的看着她，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奇怪，笑问：“你从哪里看出我心疼她了？”

    李幼芙又瘫坐了回去，“我就是那么感觉嘛，万一你又突然一下心软了，后悔了怎么办？那不是加倍补偿她？想想都可怕。”

    “是你想太多了，我不可能会那样。刚刚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忙吗？”

    李幼芙有气无力的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说：“对哦，我就是个劳碌命，我要走了。”

    李幼芙刚刚走，两个孩子就回来了。

    周义泞抱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放在桌子上面。

    妙荔过去问：“怎么这么多东西？”

    周义泞一一打开了，摆着妙荔面前，回答道：“是别人送的，孟娘娘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留下吧。”

    庆喜跑过去，在妙荔耳边说：“今日是泞哥哥的生辰，学中有好多人送他东西。”

    妙荔瞬间明了，往桌子上看过去。盒子里放的都是小孩子用的东西，不过一看就价值不凡，每一个都是值钱，甚至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妙荔拉过周义泞问：“先生有没有教你什么叫礼尚往来？”

    “教了。”

    “那以后别人过生辰的时候，你也能拿出这些东西送他们吗？这些都很贵很贵的。”

    周义泞知道自己为何在宫中，是给皇帝做儿子，以后或许整个国家都属于他。但是现在还不是，前面那两个人就能说明事情，他如果做的不好，也会被送回去。

    他们家虽然还在宗室之内，可是家道早已经没落了，没有任何皇亲国戚的模样。有时还在为生计发愁，后娘已经不想让他上学了，所以这些东西他根本拿不出来。

    周义泞摇头。

    妙荔又说：“你没有办法还差不多的给人家，就不能收别人的礼，明日都还回去吧。现在不还，以后还是会还。他们并不是因为你才送礼物给你，而是因为你在宫里才送礼物给你。”

    周义泞已经懂了，“儿臣知道了，儿臣明日就还给他们，说皇上不许儿臣收。”

    妙荔欣慰的笑了，没有哭没有闹，这么好说话，果然是懂事。

    周义泞又说：“那儿臣也不要孟娘娘的礼物。”

    比她想象的更加懂事，妙荔问：“那你想怎样庆贺生辰？”

    “皇上早上说在龙德殿摆个小宴给儿臣庆贺，孟娘娘一起去吧。”周义泞真心的邀请她。

    妙荔躲过他期待的目光，“下次吧，下次再给你庆贺。”

    周义泞勉强的点头，他早上也跟皇上说过，让皇上请妙荔过去，皇上也是这么说的，让他等下次。

    他们俩的关系太怪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周义泞只能接受这样的回答，带着他的一大堆东西走了。

    贺兰公主的哭闹不仅李幼芙忍不了了，林烟迟也忍不了了。

    白日里不敢过去，便趁着夜色过去了。

    不知道该说这公主是有用还是没用，身份地位容貌都不一般，却还是什么用都没有，没有改变宫中任何东西。不过她是第一个把妙荔逼得那么狠的，也算是厉害。

    进了宫门，里面正在哀嚎一样的唱歌，林烟迟打了个寒颤，觉得过于的渗人。站在门口不想进去了，可是来都来了，还是该进去的。

    进门之后在边上等着贺兰公主把歌唱完了，才走上前去，讨好的说：“给娘娘请安。”

    贺兰公主看见她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烟迟上前说：“娘娘那里的话，臣妾只是心中挂念娘娘。之前就想着过来了，一直没有合适的功夫而已。”

    “我不是你们的娘娘，也不需要你们关心，你走，滚开！”贺兰公主伸手把她往外推，蛮横不讲道理。

    林烟迟现在很想走，但是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走，走了的话就永远不可能和贺兰公主交好了。

    在她的推动之中，林烟迟干脆在地上跪下，“公主，臣妾真的只是想关心公主而已。公主一个人在宫里，应该很想家人吧，臣妾一个人在宫中也很想念家人。“

    这一点好像说中贺兰公主了，人立刻就冷静了不少，没有再推她了，而是在一边坐下抹眼泪。还有想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她真的很想家，回家就不会再有人欺负她，她只想永远当个小公主。

    林烟迟看这个有用，就接着说：“可是臣妾想家还可以让家人进宫来，不像公主……”

    贺兰公主已经不止是抹眼泪了，开始小声哭泣，忍不下去了。

    林烟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要是公主家里人知道公主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不知道多心疼公主。”

    贺兰公主越听越委屈，她在家里从来就只有她欺负别人的，到了这里她就一直被人欺负，本来就很难受了，林烟迟又在这里不停的说，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林烟迟装模做样的哭了几声，“臣妾看着都替公主难受，谁都不是亲的，谁都比不过家里人，公主与其依仗皇上，还不如依仗家里人。”

    贺兰公主刚才不是迁怒她而已，把对妙荔的气全部撒在了她身上，心中对她没有多少敌意。

    不仅没有敌意，在贺兰公主心中林烟迟还是个好人，教了她许多东西。比如之前让她接受那两个孩子是林烟迟说的，让她去找周义泞也是从林烟迟话里得的启发。

    她一点都不觉得林烟迟不好，坏的都是皇上，李幼芙和那个贵妃，她们三个都是坏人。

    皇上身为她的夫君不维护她还和别人一起欺负她。李幼芙就不用说了，贺兰公主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讨厌她，说不出来的讨厌。妙荔是李幼芙的好朋友，还骂了她几次，还打她，他们三个就是坏蛋。

    贺兰公主愿意和林烟迟说真心话，擦干了眼泪说：“可是我和他们联系他们也没有理我，我阿爸阿妈可能也不要我了，他们不会心疼我。”

    终于说到了正题上，这还真是个好糊弄的，林烟迟抓准了问：“公主是怎么和他们联系的？”

    “我给他们写信，已经写了好多信了，可是他们一封都没有回复。他们真的不要我了。”

    原来是这样，也是除了写信应该没有什么联系的方式了。

    “公主可知道这里是大宋的皇宫，公主的信恐怕没有出门就被皇上拦下了。不是你阿爸阿妈不要你了，是可能你的信都没有到他们手上。”

    “是这样吗？”贺兰公主眼中闪出了光芒，“我就说他们不可能不要我，我是他们最宠爱的小公主。”贺兰公主的脸瞬间有耷拉了下来，“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们。他们不知道我过得多么辛苦，就不会带我回去，我不能回家了。”

    林烟迟就是过来帮她解决这个问题的。

    “臣妾可以帮公主把信送出去。”

    贺兰公主两眼含泪，像是看见希望了一样，“真的可以吗？”

    “公主放心好了，一切都包在臣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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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糊弄

    有林烟迟的帮忙，信成功的往西昌去了。

    贺兰公主在信中把自己说的悲惨至极，说她天天挨打，皇上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哭着喊着想回家。

    高昌王收到之后生了好大一场气，准备了十万铁骑准备亲自上战场，想灭了宋国给他女儿报仇。还是王后劝了又劝才忍下心头火，同意冷静的想想。

    周述宣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使臣带着高昌王回信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后宫中出去过那么一封信，给他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能不打仗就绝对不要打仗，得想个别的办法。

    可是现在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贺兰公主被整整的关了三个月，补救也来不及。现在使臣已经来了，一定要见一见公主。唯一的办法靠贺兰公主了，她要是和使臣说什么都没有事情就能解决。

    这样的紧要关头，贺兰公主却在闹脾气，怎么都不肯见，周述宣派了许多人去请，没有任何用处。贺兰公主谁的话都不听。

    没办法，他只有自己上门。

    周述宣进了门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这里完全改头换面了，不像是他的地方，更像是西昌的……王宫。

    虽然他没有去过，可是看着随处可见的虎纹，这是西昌王室的图腾。

    进门也没有见贺兰公主出来迎接，还是高福让人去请的。周述宣就坐在外面等，等了许久才把人等出来。

    贺兰公主见到他行的不是宋国的礼，而是对他行了个西昌的礼。

    周述宣就冷眼看着，现在大事要紧，没有必要在这些小事情上费工夫。

    贺兰坐在一边不开口，周述宣就自己说：“西昌的使臣过来了，要见你一面。”

    “贺兰知道，贺兰不想见。”

    “为什么？”周述宣感觉她好像长大了一些，没有一开始那么矫情了。

    贺兰公主低着头说：“宋国不是有一句话吗？叫报喜不报忧，贺兰在这里过得不好，不想让他们知道担心。”

    笑话，不是她告的状，西昌怎么会派人过来，现在却在说这些。

    周述宣耐着性子问：“你在这里过得怎样不好了？”

    “皇上还需要问吗？皇上自己想想就可以了，贺兰不想说。”

    周述宣以为她在说以前的事情，就很冷静的解释，“以前的事情是你先做错了，朕才会惩罚你。要是你自己可以做好，就没有惩罚，你在这里就能过的好。”

    “贺兰不是说的哪些，那些谁做错了我们都不管了。贺兰说的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皇上都未与贺兰行过夫妻之礼，皇上根本不在意贺兰。”

    周述宣无言以对。

    说其他的还好，说这个就真戳在他命门上了。不可能行什么夫妻之礼，当时就没有，以后就更不可能有，娶她不过是不得已的事情。

    贺兰公主看他一直没有说话，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林烟迟说的果然没错，就是要这样给他制造麻烦，这个问题是最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在她心中也是问题，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其实听见使臣过来了，她恨不得马上就见。然后和使臣一起回去，回到大草原上，继续做她无忧无虑的公主。

    可是林烟迟跟她说，她回不去了，已经嫁过来就不可能再回去。从西昌跟她过来的人也是那样说的，她没有办法回去，就只能待在这里。

    哭了好久最后只能接受，回不去了，她也不要在这里继续受委屈，一定要报仇，让那些欺负她的人每一个都不开心。她自己没有什么办法，还好林烟迟有办法。

    林烟迟跟她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那样任性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委屈，要让他们伤心就全部要听她的。

    贺兰公主在这个地方谁都不认识，算得上和林烟迟最亲近了，所以对她言听计从。夫妻之礼也是林烟迟教她的，怎么说都是林烟迟一个字一个字教她的。

    贺兰公主不知道周述宣的死穴在哪里，林烟迟知道的清清楚楚。

    周述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现在你还很小，朕是疼惜你才不与你行夫妻之礼。”

    恶心确实恶心了一点，不过能糊弄过去就行。使臣必须得见，还得贺兰公主心甘情愿的去见，还得给他们说好话。

    这些林烟迟没有教了，林烟迟没有想到周述宣会这么回答，贺兰公主就只能自我发挥。愣愣的问：“为什么疼惜才不与我行夫妻之礼？”

    周述宣捂脸，都没有人教她这些吗？现在由他说总感觉怪怪的。

    周述宣一本正经的回答，“会很痛，而且你现在年龄还很小，会更加痛，会流很多血。可是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不会那么痛了。”

    贺兰公主迷迷糊糊的听着这些，好像还是感觉不是很理解。不过听他这么说，心里对他的感觉好了很多，但是也没有到原谅他的地步，她不是那么好糊弄。

    “可是谁知道皇上是不是糊弄贺兰才这么说的，皇上就是想让贺兰出去见使臣，肯定就是这样。”

    被她看穿了。

    周述宣面不改色的说：“朕一言九鼎绝对不会说谎，朕说的都是真心话。”

    高福在一边看着，心说皇上你真心话真的是假的可以。

    贺兰公主毕竟是个小姑娘，心思单纯些，听了他这些话有些动摇。脑袋里还有最后一丝理智，问：“皇上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

    没想到她这么难缠，还以为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就能够乖乖的听他的话出去。

    周述宣反问：“你想朕怎么证明？”

    “贺兰听说宋国男女结为夫妻会行婚礼，穿婚服，还会喝交杯酒，皇上若能做到，贺兰就相信皇上说的话。”

    周述宣又一次捂脸，难道也没有人告诉她，她过来不是做妻的，不过是个妃子而已，根本不需要那些仪式。

    周述宣权衡了一下利弊，感觉可以满足她的要求，万事以国事为重。

    周述宣点头说：“可以，朕待会儿就让人准备。”

    贺兰公主瞬间把林烟迟教她的完全忘了，只剩下开心，皇上好像还是她夫君，他们可以好好的，像阿爸阿妈一样。

    清泉宫里，庆喜今日没有上学，之前挨的打也忘了，又开始调皮捣蛋了。

    现在抱着妙荔手不放，“姑姑，我们出去玩，我们出去玩，你带我出去玩，我要看鱼，我要看鱼。”

    妙荔被他吵的头疼，“让小卓子陪你去看。”

    “不行不行，他出了门就把我抱着，不许我下地走，说娘娘不许他放我玩。姑姑，你陪我出去玩，陪我出去玩。”

    妙荔伸手把他抱到怀中，问：“你是不是忘了你爹爹长什么模样了？是不是皮痒了？”

    庆喜明显有些害怕，但依旧抱着她撒娇，“我只是想出去玩，不会调皮捣蛋的，姑姑不要告状。我们出去吧。”庆喜又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姑姑跟我出去嘛。”

    妙荔推开他，认真的跟他讲道理，“可是姑姑不想出去，和你想出去是一样的。”

    “我不管，我是个小孩，姑姑就得让着我，姑姑陪我出去。”

    能拿着自己小孩说事的还算什么小孩，真让人头疼。

    喜嬷嬷也在一边劝着：“娘娘，这么久小少爷除上学就没有出去玩过，确实把孩子困着了。”

    庆喜在一边不停的附和，“对，嬷嬷说的没错，孩子就是被困着了，娘娘就陪孩子出吧。”

    妙荔听了他这些话就更加想笑了，也确实被他烦的没办法。把他放到地上，站起来说：“好吧好吧，和你出去，不过只能去千鲤池，看了鱼我们就回来。”

    “好。”庆喜蹦起来跳，开心的手舞足蹈。

    说起来她也有三个月没有出去了，上次之后，李幼芙也不怎么敢劝她出去，现在就只有庆喜一个人敢这样喊她出门。

    许久没出门，还真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妙荔忍不住的往四周多看了几眼，远远的看见了周义泞和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在说话。

    宫里那么大的小孩就只有几个，好辨认的很。

    看了好久妙荔都看不出他在和谁说话，也没有想去打扰他。再说庆喜还在上蹿下跳的要去看鱼，先去看鱼要紧。

    那边周述宣也远远的看见了她，也是靠庆喜辨认的。发现她远远的在看自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还在停的摸自己，害怕自己会衣冠不整。

    妙荔的目光好像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周述宣越发的感觉紧张不安。她正眼看自己了，她居然正眼看他了，是不是代表要跟他和好如初了？

    周义泞发现了他的异动，刚才还是好好的，问他功课怎么样了，突然一下就像换了一个人，莫名的焦躁。眼神飘忽，不知道在看哪里。

    周义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远远过去的两个人，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人已经走出自己的视线了，周述宣的心突然凉了下来，不是要跟他和好如初了吗？为什么又走了？便推了一下周义泞，“你去问问孟娘娘刚才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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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又结婚

    周义泞心情有些沉重的往妙荔消失的方向走，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掺和到两个人的关系之中了。

    他早就发现了两人的关系有些异常，也在尽自己的可能给他们帮忙，但都是小小的帮忙，不敢太过于明显。

    皇上一发话，他就需要光明正大的帮忙。

    让他去问孟娘娘刚才在看什么，应该更想问的是孟娘娘刚才有没有看他。

    他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过明显能感觉到皇上是处于要讨好的状态，妙荔是被讨好的。所以就算要掺和到这件事情中，绝对不能得罪了妙荔。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能够长久在宫中待下去，他也是真的喜欢妙荔，总能在她身上找到娘亲的感觉。温柔时是极端温柔，保护他的时候拼尽全力，亲生的也不不过如此了，还时时的提点他该怎么做。

    想着想着，周义泞已经到了千鲤池前面，看到了妙荔和庆喜。

    周义泞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个气，对着妙荔的背影跪下说：“给孟娘娘请安。”

    “你过来了，快起来吧。”妙荔回头拉起了他，温柔的问：“放学了？”

    “对。”周义泞抬头看着她说：“孟娘娘刚才好像是从流光泉那边过来的，儿臣刚刚就在那边，娘娘看见儿臣了吗？”

    他和皇上站的很近，如果看见了他，肯定就看见了皇上。

    妙荔笑着回答：“我看见了，不过庆喜嚷嚷着要过来看鱼，我就没有叫你。”

    周义泞点了头，说：“儿臣方才也感觉孟娘娘的目光往那边瞟了一会儿，却没见娘娘走近，还以为你没有看见我。不过儿臣看见门孟娘娘了，就赶紧过来给娘娘请安。”

    “难为你有心了。宫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就只有一个，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刚才好像还在和谁说话。我看那人好像面生的很，所以就多看了几眼，你在和谁说话？”妙荔说的非常自然。

    听她说面生，周义泞心中一咯噔，有那么一点点悲哀。

    妙荔见他许久没有回答，以为是什么不能告诉她的人，偏头问：“怎么了？不方便说吗？不方便就算了。”

    周义泞咽了咽口水说：“没有什么不方便，就是我刚才放学遇见了皇上，他问了我几句功课。”

    妙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像刚才一样自然的说：“是这样啊，可能离的太远了，加上阳光有些晃眼睛，我看的不太清楚。就远远的看着他穿的红衣服，不知他穿红衣服做什么？”

    周义泞现在心情紧张又有那么一丝难受，脑袋就有一点不够用，把自己知道的脱口而出，“好像是要去安妃那里，跟她喝什么交杯酒。”

    周义泞说完之后就想捂住自己的嘴，他真是口无遮拦，不知说了什么鬼话。没有帮到半点忙，这下还帮了倒忙了。

    周义泞偷望了一眼妙荔，发现她脸色没有什么异常，反而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又去结婚了。我还说皇上好好的为什么要穿红衣服，原来是喜服。”

    周义泞想遮掩，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就结结巴巴的开口，“孟娘娘，其实……其实……可能是，因为西昌的使臣过来了，皇上……才不得已要，要那样的。”

    看孩子状态就能明白些事，妙荔轻轻敲了一下他脑门说：“这是皇上的事情，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这么结巴。这还是后宫的事情，就更加不是你能说的。而且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轻易猜测圣心，知道了吗？”

    看得出来她是故意拉偏重点，周义泞泄了气，低头说：“儿臣知道了。儿臣还有功课没有做完，现在要去做功课了，儿臣告退。”

    “去吧，路上小心些。”

    周义泞快步走回刚才的地方，周述宣还在那里等他，半步都没有挪动过。

    他回来了，周述宣迫不及待的问：“她刚才在看什么？”

    没有办法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周义泞一鼓作气，把话说了出口，“孟娘娘说她远远的刚才看见儿臣和一个人在说话，觉得那人眼生的很，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周述宣感觉自己脑袋在嗡嗡发响，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人”说的应该就是他，眼生也是在说他。

    我在翘首以盼与你和好如初，盼来的却是你说不认得我了。

    周述宣强行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冷静下来问：“你去了这么久，她还跟你说什么呢？”

    周义泞看他心神恍惚，在心中想了又想，回答：“她说远远的瞧见皇上穿红衣服，像是喜服，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儿臣不敢撒谎，就说了实话。”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又去结婚了，怪不得好好的穿红衣服。”

    这个“又”字用得是多么平淡，又是多么得狠心。

    周述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颜色是她讨厌的，人也是她讨厌的，真是很相配。

    周义泞不敢正面看他，只是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和他想象中的表情差不多，一副痛不欲生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

    “回去写功课吧。”

    周述宣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周义泞在后面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能看见他背上背了一座大山，好像当皇帝一点都不好玩。那边的正让人伤神，这边还不得不穿着婚服去喝交杯酒。

    他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在那么多人之中被选中了。

    周述宣一路垂头到了贺兰公主宫外，为了表示自己上午说的是真话，现在就不能表现的很痛苦。他真的不可能笑出来了，只能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不难受。

    进了门，时间非常紧迫，但是已经布置得很好了。

    算上这一次，他已经是第三次做新郎了，当得起那个又字。

    林烟迟之前来了一趟，劝贺兰公主不要掉以轻心，不要轻易的就低头妥协。贺兰公主现在不听她的了，已经成功的被周述宣这点小小的把戏给收服。

    既然可以夫妻和美，没有必要再搞那些事情。只要皇上的心在她身上了，她就可以在这皇宫中横行霸道，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在那两个人身上找回来，还不是随便的事情。

    道理完全说得通，只是她忘了判别皇上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以为皇上是一言九鼎，就轻易的相信了他。

    周述宣再进门就不是上午那样了，没有受到冷遇。与上午完全相反的，贺兰公主一看见他就扑了上来。“皇上，贺兰好想你。”

    戏已经演到这个时候了，再半途而废多不值得，周述宣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柔和一些，说：“新娘不能这样冒冒失失，要把盖头盖好。”

    “贺兰知道，可是贺兰想皇上帮忙盖。贺兰也知道不合风俗，不过贺兰就是想，贺兰要当宋国最特别的新娘。”

    周述宣低头对上她璀璨的笑脸，感觉有那么一丝晃眼，又感觉在慢慢变化，变成了另一个人。

    “好，让你做最特别的新娘。”周述宣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是从心底出来的笑容。

    贺兰公主更加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任由着红色蒙住自己的双眼。

    盖头盖上，周述宣心神归来。

    还说什么做最特别的新娘，根本不可能做他的新娘，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的干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掀盖头，喝交杯酒，做了一切婚礼上该做的事情。周述宣把自己承诺的事情全部都做到了，就起身准备离开。

    贺兰公主却伸手拉住了他，“皇上，你要去哪里？”

    “朕回勤政殿去，还有些奏折没有看完。”

    “可是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之时，皇上就要抛下贺兰一个人独守空床吗？”

    周述宣还是尽量温柔，把上午的话拿出来重说了一遍，“你还小，那些事情以后再说。”

    贺兰公主下午已经恶补了一下那方面的知识，现在不是那么懵懂了。娇羞十足的靠在床边，低头说：“我们就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不用做那些事情。不过，皇上忍不住的话，贺兰不怕疼。”

    贺兰公主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她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羞人的话。

    他忍得住，他一向定力都很好，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忍得住。他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而已，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也令他有那么一些不适。

    “还是算了吧，朕确实有些国事要处理。”

    贺兰公主猛然抬头，含着眼泪望着他，“那皇上说的都是假的，刚才做的那些也是假的。你就是不得已而为之，是糊弄贺兰的。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我不会见什么使臣。让我阿爸阿妈知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要是敢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又开始了，刚才的和谐气氛，刚才娇羞动人的小女子已然全部消失。

    已经忍到这个地步了，功亏一篑很不划算。

    周述宣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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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来晚了

    周述宣躺在床上，望着一晃一晃的红烛，心神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过于的熟悉，所谓的结了三次婚的人，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都没有过。

    第一次他精心准备了婚礼，期待新娘的到来，无数次幻想掀开盖头的模样。却在新婚前夜，得知了新娘和他二哥通奸有染。新婚之夜，躺在床上他只觉得恶心。甚至给他留下了心理，很长一段时间，他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碰女人了。

    第二次就不必说了，不得已娶了人，洞房夜听妙荔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算了。

    第三次，贺兰公主正紧紧的抱着他，非要靠着他睡觉，少女的馨香传入鼻中，心中一片清明，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觉得有些厌烦，想把她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拿下去。

    其实他不喜欢女人的触碰，一靠近就会觉得浑身难受。

    除了对妙荔，见到了就想和她靠得更近一些，靠近的就想把她拥入怀中。抱在手中就不想松开，什么也不做都是好的。

    可是那种事情，这辈子应该就只能在梦中出现了。

    周述宣捱过了一夜，几乎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第一次感觉早朝是个非常好的东西，他必须要早起，不需要再艰难的多留一段时间。

    贺兰公主醒来之后，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见了使臣，并且表示自己现在过得一切都好。至于那封信，就成了她一开始不适应这边的生活胡编乱造的结果，没有人和对她不好，都是她任性而已。

    一切妥善的解决了，世界恢复了和平。

    李幼芙坐在妙荔宫中和她聊这件事，“那公主终于不嚎了，我可算是睡了几天好觉。”

    皇上献身，天下就一片太平。所以说不仅美人计有用，美男计一样有用。

    妙荔好心的提醒她，“你现在是开心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她又出来了，肯定会找你报仇。”

    “姐姐，你这人真的很没有意思，你就不能让我先开心一会儿吗？非要提这些事情。”李幼芙被她影响到了心情，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说：“不是找我报仇，是找我们报仇。你也跑不掉的，我们俩现在就是拴在一个绳子上的油葫芦。不，早就是。”

    妙荔纠正道：“是蚂蚱。”

    “是吗？反正就是那些东西，不管了不管了。”

    妙荔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是蚂蚱无所谓，只要不是秋后的蚂蚱。其实也无所谓，管它哪个季节的。”

    她现在怎样都可以，只要能够保李幼芙，现在如果能让她出宫就好了。

    妙荔突然问道：“你和我六哥怎么样了？”

    “还好呀，他目前表现还非常好，会继续等我，没有任何不应该的举动。我也见过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了，他们刚开始对我怪怪的。可是这几次就已经很好了，没有任何的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他之前说他已经老大不小了，弟弟都有孩子，他也想有个孩子。”李幼芙越说越失落。

    那还是有问题的，不能在宫里生孩子，有了就是皇上的，除非周述宣要亲口承认他被带了绿帽子。也不能在外面生，周述宣不可能放她出去那么久。能让在外面待十个月，就能一直放她在外面了。

    再说了都没有成亲，先生了孩子确实不像个样子。

    “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李幼芙问。

    “没什么，我就是问一下而已。”

    怎么可能没什么，都在着急，可是都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的妙荔更加不可能低头了，又没有别的选择。不过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只有那边办了。

    屋里的气氛更加低沉，李幼芙也没有办法开口，感觉有些事情越说越乱。

    她们说的人，刚好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贺兰公主忙完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来报仇，妙荔之前让人打了她多少巴掌，她要通通的打回来。

    听见她过来了，妙荔和李幼芙对视了一眼都稳坐不动。李幼芙以前见到她还要象征性的站起来一下，现在也没有了，就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盯着她不说话。

    贺兰公主不想给谁行礼，现在也没用办法挑剔谁没有规矩。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妙荔看她今天没有那么嚣张了，让边上的人给她倒了杯茶，还是没有说话。看她今天要搞点什么名堂出来。

    都不说话，贺兰公主就自己开口了，得意洋洋的说：“昨日皇上去和我喝了交杯酒，还过了洞房花烛夜。”

    李幼芙当然知道，没敢跟妙荔说而已。还以为妙荔不知道。偷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

    贺兰公主以为她们会大惊失色，她已经打听过了皇上只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对其他人做过，她们应该难受才是，为什么这么平静。不是说她们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吗？怎么一点嫉妒都没有？

    贺兰公主又高高在上的说：“皇上只对我一个人那么好，好像从来没有对别人那样过。”

    妙荔此时摇了头，笑着说：“不对，你是刚刚到皇上身边的，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正常。皇上还是做王爷的时候就有了原配，是三媒六娉八抬大轿抬回去的，那是第一次喝交杯酒。再之后就是废后林氏，一样是敲锣打鼓抬回去的。到你这里，已经是第三个了，不过好像并没有她们热闹。”

    贺兰公主紧紧的咬着牙，憋着劲，让自己不爆发出来。她不能任性，不然会惹皇上生气。仰着头回答道：“那又怎样，她们都死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

    李幼芙闷闷的接了一句，“是呀，和皇上喝过交杯酒的都死了。”

    贺兰公主咻的一声站了起来，忍不了了，“你什么意思，你在咒我也会死吗？”

    李幼芙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那是你自己想的，谁让你对号入座。再说了，你本来就会死，你又不是个妖精，还想长生不老。”

    看着贺兰公主隐隐有动手的样子，妙荔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看你好像正在往那条路上走的样子。想想也替皇上可惜，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怕是命吧。”

    “你！”贺兰公主咬牙切齿的指着她，脸憋的通红。

    妙荔慵懒的靠着椅子上，心平气和，没有任何影响，和她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刚刚来报仇就失败而归，贺兰公主没办法迈过这个坎直接往勤政殿跑。

    她要告状，让皇上收拾她们，居然敢那样诋毁皇上。

    大概真的是来的太晚了，不知道她想要依仗的男人心里早早的装进了谁。

    到了勤政殿，连周述宣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请出去了，事情总是和想象的有那么一些出入。

    贺兰公主也是个固执的，这里见不到就去龙德殿等，她不相信周述宣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昨晚他的眼神明明是那么的真诚，充满了怜意。

    周述宣忙了一天只想睡个好觉，却还不得不要见她，整个显得那么不耐烦。

    贺兰公主见到他直接哭诉，“皇上，今日贺兰去清泉宫，贵妃说皇上是克妻之命。”

    她怎么又去清泉宫了？她就不能少给妙荔找些麻烦吗？自己也想不开，每次都讨不到好，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过去。被欺负就找他告状，他招谁惹谁了。

    周述宣像是仔细的想了想，认真的点头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不仅克妻而且每一个都没有什么好结，死相可怕。”

    贺兰公主大惊失色，他居然也这么说。“可是皇上，昨夜皇上明明和贺兰行的就是夫妻之礼，难道贺兰也要……？”

    “是你自己非要那样，与朕无关。”周述宣很不留情的说，“朕要歇下了，你回去吧。”

    贺兰公主脸上挂着眼泪，他的态度改变了很多，让她无法接受，试探着问：“现在天已经很晚了，贺兰能在这里睡下吗？贺兰不想回去。”

    周述宣冷着脸说：“只有皇后能在这里过夜。有人抬着你，一会儿就回去了。”

    “可是贺兰不想一个人睡，贺兰想和皇上睡。”

    “不知羞耻！”

    贺兰公主现在全然看透他了，“皇上居然是这样的，皇上昨夜果然全部都是假的，现在见了使臣之后贺兰就没有用处了，皇上就不会那样对待我了。皇上，你真的好无耻，你就是利用我而已。”

    周述宣现在都懒得多看她一眼，“辱骂圣上，朕可以治你个死罪。看在你不通礼数的份上，朕饶了你这一次。”

    贺兰公主哭着喊，“你也这么说我，在你们心中我就是个野蛮人，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饶了我，你杀了我算了，我不想被你们欺负了。”

    贺兰公主现在已经全然失控了，喊完之后就朝着柱子上撞。

    周述宣一把拉住了她，死死的按住她，说：“你最好安安分分的，不然朕就让人捆着你的手脚，让你活不好，死不成。”

    贺兰公主从怀中挣脱出来，撕心裂肺的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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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刷存在感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述宣躺在床上，眼前还是贺兰公主有几分狰狞的脸。

    他承认做的确实很过分，也确实无情了些。她也确实是无辜的，这些东西她本不该承受。

    可惜就算他是皇上，他也没用办法顾忌到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都开心。况且他连最在意的一个都没有办法让她开心，怎么可能还管别人呢？

    再说了，错也不全部都在他身上。提出和亲的，非要把女儿送到这里来的并不是他，而是她的亲人。

    不要想这些了，该睡觉了。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梦见妙荔。白天想见不敢见，就只能靠晚上做梦。做梦的感觉非常真实，有时还能拥她入怀中。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是不是不该不打扰。一直不打扰，她已经忘了自己长什么模样了。那些话真让他伤心，不过难受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屋外好像在吹风，天又冷了起来，又要过年了，或许今年吃年夜饭的时候可以把孟润林扣在他这里，妙荔就不得不过来，或许是个好主意。

    想了又想，感觉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这和胁迫她没有什么区别，对他们的关系没有什么好处。可是不逼她，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她肯定不想和他见面，怎么都是逼她的。

    说了不能想了，这种思念到了极致的感觉只会让他越想越精神。再想下去，这一晚就废了。

    妙荔也感觉到快过年了，望着庆喜和玫玫发愁，这两个小家伙在宫里待了差不多整整一年了。过年肯定得回去的，必须得和父母团聚。说是个怀了个男孩，算如了庆喜的意，吵了好久的要见弟弟。

    妙荔接过刚刚睡醒的玫玫，小姑娘现在心情好像很好，抱着她的脖子脸不停的在她脸上蹭。还一边软糯糯的喊，“姑姑，姑姑。”

    玫玫现在已经会说简单的话了，长句子没有办法，喊人绝对没有问题。

    妙荔抱着她问：“玫玫想不想娘亲和爹爹？”

    玫玫咿咿呀呀的说着：“娘亲，爹爹，吃，吃？”

    “不是吃的，是人，是让玫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妙荔笑着和她解释。

    连娘亲和爹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吃的，真的该把人送回去了。

    妙荔已经不纠结了，一定要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可以让人准备收拾东西了。

    刚好庆喜和周义泞放学回来，妙荔招呼庆喜过来，说：“快过年了，你和妹妹得回家过年，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庆喜想到他爹吓得拔腿就跑，被妙荔手疾眼快的抓住，“逃肯定逃不掉的，必须得回去过年，现在可以允许你自己选时间”

    “姑姑，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回去，我爹会打我。”还是妙荔好，永远都是和颜悦色，和蔼可亲，绝不动手。

    妙荔笑着说：“你又犯错了？你没有犯错你爹就不会打你。”

    庆喜抱着她耍赖，“可是我还是不想回去。对了，为什么要回去过年，每年不都是我们再宫里过年吗？我们走了姑姑你就是一个人了，多孤单。”

    “今年不一样了，以前是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有你泞哥哥了，不需要你陪我，所以今年就得出去。”

    周义泞心中一暖，好动听的话，他在妙荔心在居然是和庆喜在一个位置上。

    庆喜看了一眼周义泞，又看了一眼妙荔，想起妙荔之前教他的就忍下了嘴边的话，妥协一般说：“那我们出去之后还回来吗？”

    “应该不了，你们在宫里就是因为你娘生弟弟，现在弟弟已经快出生了。你爹爹和娘娘可以照顾你们。”

    妙荔回答完才发现，以后要见面可能真的就困难了。心中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得回去。

    庆喜跑过去抱着了周义泞，“我会想你的。”

    突然来这么一下，弄得周义泞有些手足无措，他家中的弟弟绝对不会这么对他。愣了一下，周义泞回抱住他，“我也会想你。”

    庆喜从他怀中出来说：“这样吧，我把玫玫许给你，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又来了，他想的得真的太早了，当他妹妹确实是可怜。妙荔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已经把玫玫嫁给柳儿了。”

    “好像是……”庆喜回想了一下，“反正柳儿也不知道，我现在就悔婚了。”

    妙荔伸手敲了他一下，“你少说这些废话，我已经在让人收拾东西了，最早明天就能送你们出去。”

    庆喜一一和照顾他的人道了别，第二日就成功的出去了。

    她在年前把孩子送了出去，周述宣心中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就是不想让孟润林他们进宫过年。

    在她身边还穿插的又内奸就更好了解情况，周述宣又问周义泞，“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跟庆喜说今年有儿臣陪着她了，就不需要庆喜陪着过年了。”

    这好像解决了他的大问题，这是他认得儿子，怎么都该和他一起过年，又得和她在一起。为了让事情圆满，就只能他们三个在一起过年了。对，就是这样，谁都不能反驳。

    周述宣高兴的伸手拍了一下周义泞的肩膀，“好儿子，帮了我个大忙。”

    这是进宫以来皇上对他最亲近的举动了，周义泞突然改变了想法，他是幸运的。

    说着过年，就真的到了过年了。周述宣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比周义泞还要开心些。上午把奏折看完了，下午就带着周义泞到了清泉宫。

    路上还在确定周义泞学会了他说的话了没有，“见到孟娘娘一定要说是你拖我去的，不是我想去。”

    周义泞不停的点头，“儿臣已经记住了，皇上请放心好了。”

    清泉宫中，少了两个孩子冷清了许多。喜嬷嬷就张罗着人多在新年布置上下些功夫，让这里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冷清，还是有那么些效果的，这里过年的气氛非常的浓郁。

    喜嬷嬷在清泉宫门口看见周述宣一点都不感觉稀奇，李幼芙上午刚来说过皇上太抠门了，居然又不举行宫宴，让各宫安排着自己过年。喜嬷嬷看他不是抠门，而是要把时间腾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到这里来这种事情。

    也好，还以为今年过年会冷清些，看起来还是不会。

    妙荔看见他过来了，问都没有多问一句，默然接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周述宣教周义泞的话根本没有用。

    妙荔是接受了却也没有跟他说话，如同往常一样静静的坐在一边。

    周述宣没有贸然开口，如她一样在一边静坐，一屋子的人安安静静的坐到了晚上。

    李幼芙不在宫里过年，提前包好了饺子送过了，还说她包了个铜钱在里面，吃到的人会很幸运。

    到了吃饭的时候，妙荔终于开口说话了，盛了几个饺子到周义泞碗中，说：“是怡娘娘亲手包的，多吃些。”

    周义泞捧着碗点头，笑着回话，“多谢孟娘娘。”

    周义泞感觉一股凉意，好像有奇怪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抬头就对上了周述宣的眼睛。

    这是……很羡慕的感觉。

    周义泞赶紧挪开了眼睛，和他们吃饭太累了。比在家中还要难受些，他们什么时候能正常些，让他的心灵放松一下。

    吃了饺子就要守岁了，妙荔几乎夜夜无眠，守岁对她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可是周义泞毕竟是个小孩子，守了没多久就困了，爬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妙荔起身想叫他到床上睡，担心他着凉了。还没等她到近前，周述宣就先把人喊醒了，板着脸说：“除夕夜守岁，父母才长命百岁。”

    周义泞困得不行了，从桌子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迷糊的认错，“儿臣知错了，皇上恕罪。”

    妙荔忍不住说：“他还是个小孩，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到时间了想睡觉是正常的。”

    站的位置不同，两人对教育孩子的方式也不同。这个时候周述宣并不想和她吵架，于是没有说话

    周义泞不知道该去睡觉还是不该去睡觉，他夹在其中非常难受。还好此时好像已经到了子时，外面响起了烟花的声音。

    今年宫中照例没有烟花放，是城中放花的声音传过来。周义泞站起来说，“皇上，娘娘，儿臣想去外面瞧瞧。”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去吧。”

    周义泞站起来就走，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出去了好久才回来，妙荔担心他心里想太多，于是问：“怎么出去那么久？”

    “儿臣听说对着烟花许愿愿望可能就会成真，所以就许个愿才进来的。”

    周述宣挑眉看过去，对着那种转瞬即逝的东西许愿，还期待着会成真，看他是天真才是。碍于妙荔在这里，周述宣忍下没有开口说话。

    妙荔饶有兴致的问：“你许了什么愿？”

    周义泞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他想他们在新的一年能够好起来，不想再像去年那样了，他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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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花要开了

    就这样，新的一年就开始了。

    两个孩子走了，清泉宫里冷清了不少，周义泞虽然也经常过来，可是他毕竟还要上学，性子也不像庆喜，没有庆喜在的时候热闹。

    妙荔还是和以前一样，日日在清泉宫中闲坐。庆喜不在，就更加少出门了。

    慢慢的，天气转暖，她最喜欢的季节又来了。晨起浇花时瞧见墙角多了一抹金黄，迎春花正开得热烈。刚想过去好好的看看，李幼芙从外面蹦着就进来了。

    李幼芙爬在她身后说：“姐姐，你在干什么？”

    妙荔放下水瓢说：“在浇花呀，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李幼芙故作神秘，扬起头说：“你猜？”

    妙荔歪头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到她为什么，干脆故意说：“我猜不到，我也不想知道了，我进屋了。”

    李幼芙一把扯住了她，赶紧说：“我说，我说，姐姐不要这样。”

    妙荔一边往屋中走，一边逗着她：“可是我不想听了，除非你求我。”

    马上就转变了两人的位置，被动到了主动。

    李幼芙追上去，抓着她的手认错，“好了好了，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故意卖关子。我求你了，听我说好不好？拜托拜托。”

    妙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就知道她会这样。蹦着过来，肯定是想告诉她什么，她不听李幼芙才着急，哪里需要她猜。

    妙荔装出迫不得已的模样，“那好吧，我就勉强听你说了。”

    两人已经进了屋子，李幼芙早饭都没有吃就过来了，随意的拿了块点心放在嘴中，一边说：“开春了，我日日都往御花园跑，今日总算见到想见的了。”

    妙荔淡淡的说：“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是那个样子，没有多大的变化。”

    “不一样，今年就是不一样。”李幼芙望着墙角的迎春花说：“姐姐的花年年都在开，我的花今年还是第一次开。”

    妙荔不知她在说什么，问：“你的花？”

    李幼芙点头确认，“对呀，御花园两树结香花就是我的花。”

    妙荔想起来了，李幼芙和曲信耿借结香花互明了心意，李幼芙应该是很看重那两树花的。她还记得这段时事情，可她毕竟不是李幼芙，没有时时刻刻把那两颗树放在心上，时间一久就忘了。

    知道李幼芙为什么那么看重，妙荔却故意逗着她，“皇宫是皇上的，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是皇上的。御花园的树自然也是皇上的，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

    李幼芙听她这么说，着急的解释，“才不是，明明是姐姐知道我喜欢，才让皇上移进宫的，所以就是我的。不然皇上那么抠门的人，怎么可能把钱花在那种没有什么用处的地方，还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说这些话，倒让妙荔想起了以前。她让周述宣移花的时间是他们最后好的时候了，再之后事情就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走，然后无法回头，越来越远。

    突然又想起了长公主，上次见面之后连话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不知何年甚月才能再见面。说实话，想到长公主会被圈禁致死，她就觉得有些悲哀。觉得长公主去边关吹风，都比留在京城好。

    李幼芙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接着说：“可是那树进宫之后，就没有开过花。我让好多花匠看过了都没有用，就只有今年，我看见好像长了花骨朵了，今年肯定会开花的，所以我才这么开心的。”

    为了这么个小事情就能开心成这样，妙荔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就附和道：“那就先恭喜你了，等开花了的时候还有好好庆祝一番。”

    妙荔本是打趣她的话，没想到她却当真了。

    “是啊，得庆祝一下。”李幼芙撑着头想了一阵子，好像没有想出个什么来，站起来说：“到时候我摆个小宴请姐姐过去吃饭，现在回去想想到时候吃饭什么。”

    “没这个必要吧？”妙荔有些惊讶。

    “有，很有这个必要，我先走了。”李幼芙来去匆匆，好像为了那两棵树无法安宁了。

    好吧，妙荔也只能由着她去了。李幼芙出门之时刚好遇见周义泞过来吃午饭，连周义泞的礼都没有受就跑了。

    周义泞进门奇怪的问妙荔，“怡娘娘她怎么了？”

    妙荔笑着说：“宫里有两颗树要开花了，她忙着回去想开花了请客的时候吃什么。”

    周义泞第一个感觉是妙荔在骗他，觉得李幼芙不可能为了如此幼稚的理由那么激动，又不好直说，就再问了一次，“是真的？”

    “千真万确。”

    周义泞挠了挠脑袋说：“儿臣有时候觉得怡娘娘比儿臣大不了多少，行为动作都像个小孩子。”

    “她确实是比你大不了多少，而且她是为了……”妙荔差点说漏嘴，“她是为了她自己在意的东西，夸张些正常。”

    周义泞突然就想到了周述宣和他说的话。

    他特别喜欢妙荔给他做小玩意，到了去哪里都不离手的地步，好几次都被周述宣看到了。周述宣免不得就是一番训斥，还跟他说，越在意的东西，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苦，让他克制好自己的感情。

    这也算是周述宣的经验之谈，不过他并没有控制好自己。

    周义泞算勉强接受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周义泞还特意去御花园晃了一圈，想看看什么样的神奇树让李幼芙那么的痴迷。

    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正打算回去，往妙荔那边去了，回头却刚刚遇见了李幼芙。

    李幼芙看见他亲切的上前，拍了他肩膀一下，问：“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去写功课？还是已经写完了？”

    周义泞没有行礼的机会，也知道她一向都是这样的，不太需要她行礼，于是就直接回答她的话，“今日看看怡娘娘从清泉宫中匆匆出去，儿臣就多向孟娘娘多问了几句，她说是因为御花园有两颗你看重的树要开花了。儿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树，就说过来看看。不过没有找到，现在正准备回去。”

    “原来是这样，我带你过去看吧。”李幼芙对他没有什么防备，带着他就往前走。

    和妙荔好的，就和她好，李幼芙带着周义泞往前走。

    那两颗树她宝贝的很，所以刚刚进宫的时候她就让人放在不显眼的地方，害怕有人在无意中弄伤了。

    周义泞跟着她过了个假山又过了个小径，终于看见那两颗树了。

    花还没有开，不过确实已经是一树花苞了。周义泞又发现上面有很多结，于是转头问：“这是打结树吗？”

    “对呀，你认识？”

    周义泞摇头，“这还是第一次见，在书上看见过。能够打结的树，我就只听说过它。”

    李幼芙上前，摸上了一个结。她想曲信耿的时候就会偷偷的过来，然后在这树上打结。每一朵花里都是她的相思，希望它们能绚丽的绽放。到时她一定要带一些出去给曲信耿，看他还敢说她没有想过他。

    李幼芙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就望着树发呆。周义泞觉得她也些不正常，这表情实在太奇怪了，周述宣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搞不懂他们大人在想什么。

    周义泞看了眼天，感觉又黑了些，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再玩一会就写不完功课了。而且他如果没有按时回去，妙荔肯定会找他，不想让她担心。

    周义泞躬身说：“怡娘娘，儿臣得回去做功课了。”

    李幼芙这才回过神来，收了收自己脸上的表情，说：“那你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不要乱跑。”

    周义泞行过礼之后就走了，李幼芙自己要在这里多呆了一会儿，仔细的查看了每一个花苞，确定它们都完好无虞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要不是得必须回去睡觉，明天可能还有事情忙。她真想一整晚都守着这里，看着花瓣绽放，闻到第一缕花香。

    她走之后，假山后面闪出一个人，林烟迟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她是跟着他们过来的。

    她方才也在御花园中闲逛，远远的看见李幼芙和周义泞举止亲密，说了好几句话。然后看见李幼芙就带着周义泞往僻静地方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林烟迟好奇的很，就跟在了后面。

    到了地方才觉得有些失望，两个人什么都没做，过来看树而已。害怕被发现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就算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林烟迟也能看得出来李幼芙对那棵树很喜欢，好像已经超出了对物件的喜欢。

    她对李幼芙还是有那么一点想法的，虽不至于对妙荔那样，但也不想李幼芙活得太长久。

    上次封氏从她宫里抬出去，李幼芙看见了，还多问了几句。就算后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谁又知道以后在紧要关头李幼芙会不会拿那件事情说事，她到底是做贼心虚。

    已经知道的就不能叫隐患了，这或许是个把李幼芙除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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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怡妃娘娘不好了

    过了几日，妙荔养的花又开了不少，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万物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妙荔站在花盆前看了好一阵子了，不想出去，这里就是她的花园，或许也是她的整个春天。

    如同几日前一样，李幼芙又跑进来了，比之前蹦的还要厉害，心情看起来也好了许多许多。

    进门就对着妙荔说：“姐姐，我又去御花园看过了，已经开了好几朵花了，很快就要大开花了，到时候一定漂亮，姐姐要去看吗？”

    妙荔看了一眼墙边的迎春花，明晃晃的很是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期待的脸，宛若耀眼的迎春花。妙荔实在不忍心拒绝她，于是点头说：“好呀。”

    “太好了。”李幼芙高兴的拍手，“我还说姐姐不去的话就摘些送过来，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这样的话不如把宴席也摆在那边，就我和姐姐不叫其他人。我已经想好吃什么了，一定会早早的备下，姐姐就等着去赴宴好了。”

    妙荔看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恨不得那天马上就到来的模样。最想邀请的人恐怕不是她吧，妙荔像是随意提起一般，“我好像许久没有见到定国公夫人了，有些想念，或许可以把她也请进宫赏花。”

    那可是未来的婆婆，现在多见几面，交流些感情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定国公夫人也很好相处，和她接触并不觉得难受。

    “好呀好呀。”李幼芙非常赞同她这个提议。

    妙荔又说：“其实老夫人年纪大了，该找个人儿子送她进宫的，不知该让谁……”

    李幼芙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想说什么，扑到她怀中抱着不放，“姐姐，你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你。”

    可以和曲信耿一起赏花，李幼芙开心的有些无法呼吸了，心止不住的怦怦跳。

    妙荔也被她抱的快喘不过气了，推开她说：“快回去准备吧。”

    这丫头，听到这些事情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的。”李幼芙迈步就要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来了，问：“姐姐，可是他进宫真的没有问题吗？会不会有些不合规矩，他毕竟是个……”

    李幼芙开心之余又忍不住多想。

    妙荔安慰道：“没有问题的，有我在。”

    “你真的太好了。”李幼芙又回去抱了她一下，然后才欢天喜地的往外跑。

    为和喜欢的人相见，手舞足蹈的模样看起来太幸福了。

    妙荔像是被她的开心给感染了，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容，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还真有些期待她说的那个小宴了，想要看看她现在和曲信耿是什么模样。还可以见到定国公夫人，又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

    妙荔正想着见到定国公夫人送些什么好，人家一家是真心待她，她还做了些让她们伤心的事情。不能日日相见，送些东西也算一点孝心。

    突然喜嬷嬷就从外面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娘娘，怡妃娘娘出事了，皇上已经过去了。”

    妙荔捧着茶杯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竟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现在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世界瞬间没有了任何声音，她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

    喜嬷嬷上前推了她一下，“娘娘，你还好吗？”

    妙荔回过神来，问：“你刚刚说什么？”

    喜嬷嬷说得更加详细了些，“怡妃娘娘好像撞在了假山上，现在人昏迷不醒，太医看了说情况很不好，皇上让人过来说的。娘娘快过去看看吧。”

    妙荔无意识的往起站，险些又摔了回去，喜嬷嬷扶着她才成功的站起来。

    到底是怎样的不好才能连周述宣都惊动了，妙荔不敢细想。

    轿子晃晃悠悠的就到了李幼芙宫门前，妙荔精神始终无法集中。站在门口不太敢进去，害怕面对即将要看见的东西。

    明明上午还是好好的，李幼芙能力气极大的往她怀中扑，差点把她扑倒了。还能活蹦乱跳的往外跑，就只是因为能和心上人多见一面。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一天之间发生了如此的扭转，她不敢面对。

    “娘娘，我们进去吧。”喜嬷嬷轻轻的推了她一下。

    妙荔才又回过神来，艰难的往里面走，好像来了不少的人，宫里却非常安静，安静得有些沉重。

    还没到李幼芙的寝殿前，妙荔就已经看见了许多太医院的人，还不止一个。来了这么多太医，妙荔腿控制不住的发软，愈发的不想往里走。

    脚步却没有意识的往前行动，几步之下，到了李幼芙的卧房中。里面的人看见她过来了，自觉的给她让出一条路，周述宣也往边上挪了一点。

    妙荔走到床前，闻到了淡淡的参味。到了拿人参吊命的地步，她更加不敢往床上看。

    强压下心中的难受，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人确实出了事情。现在要紧的是看看人到底怎么样了，看看她还能做什么。

    妙荔把目光放在李幼芙脸上，一向活泼的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办法血色。人看起来冰冰凉凉的，好像已经没有了温度。

    妙荔弯下腰，伸手摸上了李幼芙的脉搏。脉非常的微弱，摸了好久才摸出来。皮肤也是凉凉的，给人一种可怕的错觉。

    太医上前说：“娘娘，怡妃娘娘后脑勺正撞上了假山，虽没有流血却都是内伤，脑后起了块硬团，应该全都是瘀血。”

    妙荔往她脑后看了看，不敢靠近了看，问：“那，人怎么样？”

    “臣等实在不好说，可能没事，也可能……”过不去今夜。

    妙荔自己学过几天医术，知道李幼芙的状况大概就是这样的。知道是一回事，能接受是一回事。

    她到底是学艺不精，现在无计可施。若是介必治在这里就好了，可是从京城到招云山最快要三日，再从招云山回来又需要一段时间，等介必治过来，或许就来不及了。

    且她之前刻意叮嘱过，他们若能出宫，就不要回招云山了，以防后面被找到，现在应该没有在那里了。现在才开始找人，只会浪费时间而已。

    妙荔一时间没有任何办法，也不敢轻易尝试害怕越试越糟糕。又往床上望了一眼，是深深的无力。

    周述宣能看得出来，她脸上虽未表现出什么，心里应该痛苦万分。李幼芙在她心中的地位，应该很不小。他也在极力的想办法，可是宫里的太医个个都是这样，医术微薄。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介必治，以及他很久之前给妙荔的不靠谱的丹药。周述宣上前对妙荔说：“神医的丹药，你那里还有没有？”

    一句话就提醒了妙荔，她自己是吃过不少，可是都是在无意识时候吃的。到了要用的时候紧急之间就没有想起来，现在马上让人回去拿。

    片刻功夫药就拿回来了，妙荔用水给她服下之后，在心中祈祷着一定要有用，一定要有用。

    她和李幼芙这么久过来只生过一点点嫌隙，后来也就好了。

    还在王府中，李幼芙作为侧妃就真心待她，看得出来并不是利用。后来进了宫，她得了宠，李幼芙也没用过多的要求她什么。再后来，她和周述宣闹翻了，李幼芙也没用抛下她，还可以理解她，从不强迫她做什么。

    这么久了，亲生姐妹也不过如此，怎么能接受她突然离开？

    她在乎的东西不是很多，竭尽所能都想保护好没一个人，无法承受任何一个消失。

    何况是李幼芙了，可以说是她黑暗生活中的一束亮光，这么久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李幼芙就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解闷，给她做好吃的，有人和她作对站在她身边。

    而且，还是要做她六嫂的人，不久前欢欢喜喜的张罗着要赏花。

    妙荔越想越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曲信耿交代。无力的在一边坐下，现在心情烦乱，腿也没有什么力气。

    很快，药劲起来，太医又上前去把了脉，脉搏比刚才有力了许多，又查看留一番，上前回话，“回皇上，娘娘的情况好了不少。若一直这样下去，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

    妙荔松了一口气，能保住命就好，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未来会好起来的。妙荔在心中不停的自我安慰，太医就接着说：“只是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很有可能……”

    妙荔摆手打断了太医的话，不想听下去，想也知道是丧气话。“不用说了。你就说现在要怎么样人才会好起来吧。”

    “臣待会再看看，与诸位大人再商议商议该如何用药。现在怡妃娘娘适宜于静养，一切都得慢慢来。”

    妙荔微微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都出去吧。”又想起了周述宣还在这里，问：“皇上觉得呢？”

    “就这样吧，都出去。”

    屋里很快就没有人了，妙荔垂头坐了一会儿，缓和了一下心情，才抬起头来，对着李幼芙身边的苏嬷嬷说：“嬷嬷，你跟本宫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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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不能告诉你

    看过了人，且已经做不了什么了，只能慢慢的养着，现在她只想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她想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

    妙荔出了门，问苏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嬷嬷脸上挂着泪痕，往屋中看了一眼，似有难言之隐，低头说：“娘娘，皇上特意吩咐了，不让奴婢跟娘娘说。”

    还有这种事情？

    妙荔难以接受得到的是这个回答，既然是有人吩咐的就没有多和苏嬷嬷纠缠，转身又进了屋。

    直接站到了周述宣面前，面无表情的说：“皇上，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说的事恳求的话，用的却是命令的语气。

    她要什么都给，周述宣现在不是很想借她这一步，也只能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周述宣无奈的出门，知道她要问什么，不过确实不想让她知道真正的答案。

    出了门，妙荔挥手让奴才们都退下去了，才抬头问：“怡妃哪里惹到皇上了吗？皇上才对她下此狠手要杀了她？“

    周述宣直面她的莫名其妙的问话，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下才问：“你这是从哪里说起？我为什么要杀了她？”

    还以为她要问事情的经过，没想到开口就是指责他。

    妙荔强词道：“不是皇上动手，那就是皇上指使的，那还是因为她惹到了皇上。怡妃有些时候对皇上确实没有规矩了些，皇上也不至于杀了她。”

    周述宣有些无奈，她怎么就认定了是他动的手，反问：“你为什么觉得和我有关系？总得给个理由吧？”

    他真要动手一道圣旨下去简单干脆，甚至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没有必要这样。

    妙荔给了他答案，问：“如果不是皇上动的手，那皇上为什么要包庇凶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就说她不会莫名其妙的问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原来是早有目的。

    周述宣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没有包庇谁。”

    “没有包庇皇上为什么不让奴才们告诉臣妾事情的经过呢？要不然就是皇上动的手，一时间没有想到该栽赃嫁祸给谁而已。”妙荔说的无比肯定，认定了他就是这样。

    几条路都被她堵死了，周述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开心时永远都是善解人意的，不开心时有的是办法把天聊死了。

    周述宣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心寒的反问：“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

    妙荔没有更改自己答案，依旧说：“不是臣妾怎样想皇上，是事情本来就是如此，不然皇上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出来，说说为什么不让奴才能告诉臣妾？或者让奴才告诉臣妾经过。”

    周述宣能够清楚的知道她的意图，可惜不能让她知道事情的经过，让她知道了事情会往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

    周述宣半天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那么详细。”

    妙荔嗤笑了一声，问：“怎么就没有必要了？早上她还欢欢喜喜的跟臣妾说要赏花，现在毫无意识的躺在床上。马上皇上设身处地的为臣妾想一下，臣妾想弄清事情的经过，有什么不应该的？”

    并没有什么不应该，他也能站在她的位子上想事情。不要说是她，就是他自己，知道李幼芙出事情了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弄清事情的经过。

    周述宣垂下眼眸，不敢正面对着她，“没什么不应该的，只是有些事情实在特殊。你想做的我会帮你做好，所以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妙荔有些不相信他，问：“臣妾想做的皇上会帮臣妾做好，那皇上知道臣妾想做什么吗？”

    周述宣也甚是心烦，强装淡定，说：“我心中清楚，你不用问了。我会让太医过来守着，你先回去吧。”

    他也不想看见李幼芙出事，可惜事情已然发生了，往回改变不了什么。而且站在他这个位置上，必须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不要让后面发展的太过分。

    妙荔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看他这样子是铁了心不会告诉自己。宫里的人看的都是皇帝的脸色，皇帝一发话，就不会管什么娘娘了。她现在问肯定问不出来，也懒得再和他打交道，转身拂袖而去。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看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才往外走，回了勤政殿。

    需要他处理的事情非常非常多，他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办事。他也不想包庇，又不得不包庇。

    不过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过一段时间，这阵子过去他再亲自动手。

    妙荔回到清泉宫里，心情依旧烦闷。无时无刻都在担心着李幼芙，可是她不想守在床边，那种感觉太过于让人痛苦。

    看不见，还少让自己难受一些。

    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述宣不让她了解这些事。这宫中，难道真的有他想包庇的人，而且那人在他心中比李幼芙还要重要。

    细想了一下宫里的人，最有可能的还是贺兰公主。

    宫中有头有脸的就那几个，其他的可以算作路人甲乙，完全就是用来凑数的。

    不可能是林烟迟，周述宣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撤了封号现在都没有恢复。而且林烟迟并不是什么好人，周述宣接触多了肯定会发现她的本性，不可能对她宠爱有加。就只有可能是那个公主。

    但是周述宣对贺兰公主的态度又好像不对，之前还不留情面地惩戒了她。难道是突然之间改变了心意？想到贺兰公主之前过来炫耀，周述宣与她行了婚礼。或许今时不同往日了，真有可能对她产生什么感情。

    时间在不停的推移，人出了些变化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妙荔叫来了喜嬷嬷，“你去查一查皇上的起居注，看看皇上有没有宠幸安妃。”

    喜嬷嬷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也没问什么直接就去了。

    周述宣什么都不告诉她，那也拦不住她，她自会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到事情的真相。

    没过多久，喜嬷嬷就回来了，得到答案是否定的。

    “皇上后来就没有去过她宫中，就连所谓的婚礼那晚，皇上都没有跟她做什么。”

    那就又不对了，周述宣可能对她还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凡有一点感觉，就不可能碰都不碰一下。

    那到底是谁呢？

    妙荔只想知道周述宣在包庇谁，就能知道是谁害了李幼芙。她学艺不精，没有办法让李幼芙好起来，给她报个仇出出气总是没有问题。

    喜嬷嬷不想他们之间生什么嫌隙，趁这个机会想多替周述宣说几句话，于是就接着说：“皇上好像对安妃没有什么感觉，对她的态度依旧冷淡。所谓行的婚礼，不过是皇上为了安抚她，让她见一见使臣而已。”

    妙荔抓住她的话，多问了一句，“你是说晚上不想跟她喝什么交杯酒，不过是因为使臣来朝。她有耍小性子不肯见，皇上被逼无奈才会妥协？”

    喜嬷嬷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妙荔居然能这么说，真是太不容易了。

    妙荔又问了一次，“嬷嬷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吗？这可是安妃的恩宠，要是被变成被逼无奈了，可一点都不好。”

    “奴婢千真万确，皇上绝对是被逼的，这点娘娘放心好了。”

    妙荔放心了，也可以确定了。

    凶手就是贺兰公主，贺兰公主本来就不待见李幼芙，两人又结了那么多仇，贺兰公主完全有动手的理由。

    至于周述宣包庇她，要是不是为了感情的话，就是为了两国的关系了。

    贺兰公主本来就是周述宣用了调节两国关系的，不想打仗，想让两国关系和平。所以他可以和她喝什么交杯酒，让她出见使臣。

    因为是贺兰公主做的，周述宣不想让她知道，怕她找上门去，对贺兰公主做些什么。西昌王室看中亲情，若是知道贺兰公主受到伤害或许会举兵打进来。

    周述宣不想打仗，所以从苗头遏制这些事情的发展。

    妙荔虽然还是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经过，但是有些因果关系已经全部知道了，确定了凶手是谁。

    经过这一番推断出来的结果，妙荔没有办法像一开始那样了。她当时只想从苏嬷嬷口中知道事情的经过，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害李幼芙的那个人弄的半死不活，现在却没办法了。

    若真打起仗来，绝对是老百姓遭殃。别父离妻，多少好男儿就要上战场。死一个男人，就要毁多少家庭。

    她在宫中能够锦衣玉食，安稳度日，是因为这些老百姓养着她。她花着别人的血汗钱，怎么能做这些事情。为了自己一时痛快，就要让无数的人遭殃，她真的做不到。从小了解许多的以民为本，她迈不过心中那一道坎。

    妙荔只能咬牙忍下心中的难受，目前什么都不打算做。只希望周述宣能够说到做到，她想做的事情，他会帮忙。

    他不帮忙也算了，等她慢慢的想想，总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贺兰公主要得到应得的惩罚，也不会让两国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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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事情经过

    周述宣让人观察了一下妙荔那边的状态，见她什么都没有做才放下心来。

    从她查起居注的那一刻，周述宣就知道她已经推断出什么了，不过并未有过多的担忧。

    推断出来的，和从别人耳中听见的心情不一样，妙荔要推断，肯定就能想着他的苦心，也能够理解他。

    周述宣相信她不可能会对贺兰公主做什么，她不是一般的女子，这种时候肯定会以大局为重。不然就愧对自己那么喜欢她。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妙荔并未动手，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清泉宫依旧平静，宫女太监进出如常，像以前一样，宫里发生什么事情的再没有打扰她。

    事情确实是贺兰公主做的，周述宣知道事情经过的时候，也想直接了断的贺兰公主，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时间要倒回上午，李幼芙从清泉宫里出去，没有直接回自己宫里，而是去了御花园中，想再看一看她的宝贝树，看看有没有多开些花。想挑一束最好的，送给她的情郎。

    李幼芙心情本来很好，可是在假山看见了贺兰公主和林烟迟，还未走近就听见贺兰公主对着林烟迟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花香，是什么花这么香？”

    李幼芙心中着急，知道贺兰公主说的应该是自己的树，那结香花香得醉人，远远的就能闻见。不过不想和贺兰公主起冲突，就没有上前，想看看事情怎样发展之后再做决定。

    林烟迟是故意引贺兰公主过来，为的就是李幼芙那两棵树，于是笑吟吟的说：“好像是后面的结香花开了，所以才会如此的香气。”

    贺兰公主很有兴趣的说：“结香花？听名字好像很美，结了一树的香气。我还没有见过，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臣妾也是在御花园中闲逛，才发现宫里还有那样两棵树。”说着，林烟迟就带着贺兰公主往前走。

    李幼芙偷偷的跟在后面，还是没有暴露自己，想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贺兰公主到了花树之前，发出了好一阵的惊叹，绕着树看了一圈说：“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好漂亮。”

    西昌与这边有许多不一样的东西，她来了之后发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

    贺兰公主伸手插了一朵，放在鼻尖轻嗅，惊奇的说：“就是这个味道，真的是它，好香。”

    林烟迟摸着树枝说：“这还没有完全开花，若是花全部都开了，会更加香，也会更加漂亮。花团锦簇，映衬着春光，别提多好看的。等花开了，公主可以再过来看看。”

    贺兰公主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指着树上打好的结，问：“它自己长成这个样子吗？”

    “不是，是它树枝柔软，所以可以用来打结。”林烟迟说话之间，手指转动，用手指轻轻的打了个结，“就是这样。”

    贺兰公主觉得更加神奇了，在她的认知里面，树都是硬邦邦的，怎么还有这么软的？居然还能开出这么好看的花，有模有样的学着林烟迟也打了个结。

    林烟迟趁着这个机会，说：“臣妾看公主好像很喜欢的模样，不如就把它移栽到自己宫里吧，那样日日就能瞧见了。”

    “可以吗？”贺兰公主瞪大了眼睛问。她真的能把这样神奇的东西，占为己有吗？

    林烟迟很自然的说：“为什么不可以？公主是尊贵的娘娘，皇上又如此宠爱公主，难道连这样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会答应吗？”

    贺兰公主想说周述宣并不宠爱她，而且周述宣还非常的可恨，不过是在利用她而已。可是在林烟迟之面前她说不出口，说出去太丢人了，肯定会被人嘲笑。她作为一个公主的自尊心不能忍受那样。

    于是贺兰公主就打肿脸充胖子，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当然了，皇上如此宠爱我，肯定会把这两棵树给我的，我马上就让工匠移到我宫中去。”

    可以先去和周述宣说一下，他给自己就罢了，就不用费太多的心思。他如果不给自己，那她就说她自己不想要了，也不会太丢人，反正就先把现在的情况应付过去。

    她心中是这么想的，李幼芙却不知道她是如此想法，就知道她要抢自己的东西。

    她们过来看，李幼芙没有意见。御花园的东西人人都可以看，看了也不会少一点什么。她们把花从树上掐下来了，李幼芙也确实心疼，可是树上还有很多花，李幼芙勉强可以忍受。但是她们想把这两棵树据为己有，那就是真的过分，无法忍受。她那么的宝贝这两棵树，都没有想过把它们移到自己宫里。

    李幼芙再也听不下去，当即就从假山后面跳了出来，摊开双臂，护在树前对她们喊，“这两棵树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动。”

    林烟迟预计的是她们偷偷的把树弄走，李幼芙发现之后肯定会找上门。然后就在贺兰公主宫中起了冲突，不管事情发生怎样，都跟她没有关系，没有想到李幼芙这个时候出来了。

    不能让自己白谋划一场，林烟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这是御花园中的树，娘娘凭什么说是你的？”

    “你管不着，本宫的事情与你有什么相干？你是什么身份，在本宫面前放肆。”李幼芙扬起头说。知道她不是个什么好人，对她就没有那么客气。

    一句话把林林烟迟顶得差点吐血，李幼芙家世地位跟她差不多，甚至比她还要矮上一些。一开始她们位分是一样的，李幼芙就有管理后宫的权利，她什么都没有。现在她被降职位分，李幼芙丝毫没有改变。

    贺兰公主见李幼芙如此说林烟迟，挺身而出为她打抱不平，再加上她本来就与李幼芙不对付。

    “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这是我的。我马上就要去找皇上要了这两棵树，它们就是我的了。”

    李幼芙不甘示弱的回道：“我看你是痴心妄想，这是姐姐因为我才让皇上移到宫里的树。你以为自己是谁，向皇上要皇上就会给吗？也不打盆凉水照照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贺兰公主挺起胸口说：“你才是自以为是，我是皇上最宠爱的人，皇上跟我喝了交杯酒。”

    “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那些话也就是骗骗小孩子。皇上最宠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皇上心里永远都只有姐姐一个，皇上才不想跟你喝交杯酒。皇上是因为你是公主，才会对你那样的，要不然你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你胡说，我要弄死你。”贺兰公主伸手就要去打。

    李幼芙并不想跟她打架，她要是回手那她也错了，也成了没有规矩的野蛮人。就只是灵活的躲闪着，让自己不要吃亏，没有反击。

    贺兰公主打了几下发现没有命中目标，就更加急迫，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慌乱之间挂折了树枝。

    李幼芙看见，心疼的不行，一边躲着疯女人的手，一边上前查看。林烟迟就远远的看着她们动手，没有上前去帮忙，就用言语不通不痒的劝着，“不要打了，别打了。”

    林烟迟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的，李幼芙打着架都要去看树枝，脸上还露出心疼的表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在乎这些树一些。

    打架的两个都是从小到大调皮捣蛋惯了的，这么久的时间你追我赶，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林烟迟害怕很快就有人要过来，担心这个事情最后会不了了之。为了让这场火烧得更大一些，就在慌乱之间，趁着李幼芙不注意，踹了树一脚，然后又退到一边，装作和树没有任何接触的模样。

    结香花树枝本来就柔软，吹个风都容易折段，怎么经得起她这样的摧残。直接冲她踹的地方拦腰折断，整棵树都倒在地上。

    断根树枝李幼芙就心疼，更别提整棵树都断了。刚才她也没有看清楚树怎么断的，就看清楚了贺兰公主又朝她手舞足蹈的过来了，便觉得是贺兰公主动的手。

    当下李幼芙就什么都不管了，上前直接和贺兰公主打了起来。

    李幼芙方才不想跟她动手，一直落于下风。现在生气动起真格的，马上就转败为胜，几招下来，成功的把贺兰公主压在身下，掐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你弄断了我的树，我要你给它抵命。”

    李幼芙不过是吓一下她而已，没有想过真的要她的命，她不敢动手是一个原因，为了一棵树也不至于要一条人命。

    贺兰公主被吓到了，看她双眼发红气的好像不轻的模样。以为她真的会那么做，心中燃起的求生欲望。拼尽了浑身的力气，愤然起身。她想活下去，不想死在这个女人手中，更加不想以给一棵树里面这么荒唐的理由死。

    李幼芙被她的力道冲击，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往后一仰，直接撞到了假山上面，人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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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置于死地

    刚才热闹非凡的地方，现在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幼芙不动了，贺兰公主也不敢动了。

    人就像死了一样靠在假山上面，贺兰公主有些害怕。躲到了林烟迟身后，问：“现在怎么办？她死了吗？”

    林烟迟也冒了一脑袋的汗，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经意之间站远了一些，想撇清和贺兰公主的关系，表明自己与这件事无关。

    猛然间反应过来做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这个地方就只有她们几个人，她怎么可能撇的清楚关系？

    林烟迟冷静的上前探了一下李幼芙的呼吸，呼吸还是正常的，人应该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死，虽然这真的让人害怕。

    不过李幼芙也真是命大，刚才磕的那一下，林烟迟都看见假山在晃动了，人居然还没有死。

    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就不如做得更绝一些。李幼芙要是死了，她的那些秘密才永远不会被人发现，永远的没有问题。

    可是她不能自己动手，虽然她已经撇不清关系了，但是主犯和从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她站在一边无力阻止，和她动手杀了人也是有很大的区别。

    林烟迟装作被吓到的模样，回头对贺兰公主说：“人还没有死，应该只是撞伤了。”

    贺兰公主松了一口气，浑身虚软，声音发抖的说：“没有死就算了，我们回去吧，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兰公主并没有放在心上，感觉这只是小事情，转身就要回去。

    林烟迟伸手拉住了她，“公主，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不要再那么天真，不可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她，然后把她送去太医那里。但太医把她救活，然后到皇上面前告状，公主能想到皇上会怎么做吗？”

    贺兰公主被她说的有些害怕了，没有办法仔细想周述宣会怎么做，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周述宣不一定会和她站在一起。

    贺兰公主惊慌失措的摇头，说：“我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做，不过他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这件事情她确实有错，受到应得惩罚是应该的也是应该的。贺兰公主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本来就阴森，看见李幼芙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地上，更加让人害怕。

    林烟迟见她还是想跑，就继续说：“皇上若是要杀了公主呢？皇上最喜欢的是贵妃，对贵妃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公主伤害了贵妃最要好的姐妹，贵妃肯定要为她报仇。到时候在皇上面前闹一阵子，皇上很有可能就把公主给杀了。”

    贺兰公主听到杀这个字就无法淡定，浑身抖动了一下，抓着林烟迟的胳膊，很没有主意的问：“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过下去了，可是还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林烟迟咬下牙说：“公主若是不想死，就把她弄死，让她没有告状的机会。”

    贺兰公主根本不敢那么做，她害怕动手杀人。“我不，我不敢。”

    林烟迟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了李幼芙面前，拔高了声音，“公主，现在不是不是她死就是你亡。贵妃要是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皇上很有可能就会举兵打进西昌，连公主的父母族人都不会放过，公主难道不为他们想想吗？”

    贺兰公主现在已经被吓蒙了，根本无法仔细思考她说的话，也没有办法找出她话里面的漏洞。

    想到自己的家人会受伤，贺兰公主突然没有那么害怕，硬气了起来。往李幼芙那边看了一眼，心中有了那么一些想法。

    林烟迟注意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心动了。于是又往里面添了一把火，“公主想想以前，贵妃是怎样对你的，想想你被她打的时候。她是贵妃最在意的人，她死了贵妃必定会痛不欲生，公主难道不想报仇吗？”

    这句话又起了些用途，贺兰公主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仇恨替代，握着拳头看向了李幼芙。

    应该差不多了。

    林烟迟最后说了一句，“贵妃还抢了公主的夫君，公主做这些事情并不算过分。不过这只是臣妾心中所想，公主要如何排清空主自己决定，臣妾先告退了。”

    林烟迟说完就走，她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然有人来就不好了，看见她在这里待这么久，她很有可能把自己洗不干净。

    林烟迟几句话落在耳中，贺兰公主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想起了李幼芙以前做的事情。心里渐渐没了害怕，只剩下仇恨，她这在宫里中受了许多委屈，所有人都欺负她。眼前这个人，就给她带来了很多伤害。

    她讨厌李幼芙，也讨厌妙荔，想让她们痛苦。

    林烟迟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贺兰公主大起胆子在李幼芙面前蹲下。现在这个人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就只能任她宰割。

    贺兰公主蹲下，看着李幼芙面色凶狠的说：“你刚才不是还想杀死我吗？没有成功，现在我就要杀死你。”

    贺兰公主抓着李幼芙的头发，又狠狠的把她往假山磕了一下。

    李幼芙身体条件性反射的抖动了一下，贺兰公主看见她又动了，那股恐惧之感重新上来，吓到慌忙就跑。不管什么人死没有死，亲手杀人的感觉太可怕了。

    刚打起来的时候，苏嬷嬷就跑去搬救兵了，以为再怎么林烟迟不可能让他们打的有多么的厉害。毕竟真出了什么事情，林烟迟绝对不要想撇干净。

    可是带着人在回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树断了，花落了，人没有知觉的躺在地上。

    苏嬷嬷努力的镇静下来，让人把李幼芙抬回去，请了太医过来，然后马上跑去勤政殿请周述宣。

    她却去晚了一步，林烟迟已经在里面了，正跪在地上认错。

    林烟迟老实的说了事情之前的经过，却对自己教贺兰公主的话只字不提。在她嘴里两人就一个要树，一个不给然后打了起来，事情并不是多大。

    “皇上，都是臣妾劝告无力，才让两位娘娘打了起来，皇上快让人去看看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周述宣听见的时候也没用当个多大的事情，那两人的脾气他都清楚，有冲突是正常的。不就是打架，最后肯定会有个输赢。

    至到高福来说苏嬷嬷求见，见到人，听苏嬷嬷说：“皇上，奴婢去的时候娘娘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看起来非常不好，奴婢已经让人请了太医了，皇上要过去看看吗？”

    听着好俩闹得有些大，周述宣也上了心，赶紧过去，听太医说了李幼芙现在的情况之后，就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马上吩咐了知道事情的所有人，让他们不能乱说，特别是不要在妙荔面前说。

    贺兰公主做了这些该死的事情，妙荔知道了肯定会找她拼命的。之前见识到了那一次，他知道了妙荔不只是会忍耐，也会动手，所以就更加担心。

    现在两国关系还没有稳定下来，贺兰公主还有用途，她必须得好好活着。等两国关系稳定下来了，那时再动手他不会阻止。

    确定不会有人泄露事情的经过之后，周述宣才让人去通知了妙荔。

    事情又回到了现在，贺兰公主回宫之后就害怕浑身发抖，没有一刻钟能停止下来。

    她真的好害怕，她好像杀了人，李幼芙还是温热的，她居然把她嗑在乐从石头上，她要是死了该怎么办？

    贺兰公主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害怕战胜了仇恨，而且越想越害怕，害怕周述宣回过来，害怕周述宣会杀了她。也害怕妙荔会过来，又会打她。更加害怕李幼芙会死了，李幼芙要是变成了鬼，肯定会找她索命。

    贺兰公主在后悔和恐慌之中突然发现了事情的问题，好像有什么不对，林烟迟说的那些话好像是故意激怒她要害她。

    她弄伤了李幼芙，皇上会杀她，妙荔会报仇。林烟迟应该劝她适可而止才对，不要让事情往更加不好的方向发展，她却劝她干脆把人杀死了，为什么会这样？

    贺兰公主现在还觉得林烟迟不是什么坏人，可是她还是想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那样。现在天已经黑得很彻底了，贺兰公主却没有办法睡觉，要是不解决了这些事情，她肯定会睡不着的。

    贺兰公主干脆从床上爬起了，去了林烟迟宫里，想问清楚林烟迟为什么那么说，以及以后该怎么办。

    她现在没有人可以商量，就感觉林烟迟和她是一个立场的，应该会帮她。

    到了林烟迟宫里，听到的却是她宫里的宫女说她病了，好像是惊吓过度。

    贺兰公主现在并不想体谅她，听到她病了依然往屋里走。今天一定要见到人，要见不到人让自己安心一些，她估计也会病的，也是惊吓过度。

    林烟迟知道她会过来，让人说她病了是故意的，却不是为了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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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变成昭仪了

    林烟迟不过是想表明自己也受到了惊吓而已，现在正卧床不起。见贺兰公主过来了，做出一副强撑着起床的模样。

    贺兰公主心中疑惑，感觉林烟迟之前好像并不是很害怕，现在又变成了这样。想要问的话还没有开口，就见她从床上下来，直接跪在了自己面前。

    她突然变成了这样，贺兰公主就更加不理解了，往后面退了一些瞪着她开口。

    林烟迟低着头，把戏做到了极致，哭哭滴滴的说：“公主，臣妾该死，臣妾当时被吓到了，一时糊涂劝公主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请公主恕罪。”

    贺兰公主就来找她说这个的，没有想到她居然自己说了出来，于是顺着她的话说：“对啊，那种情况下，你为什么要劝我打死她，你是什么居心？”

    林烟迟听贺兰公主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早就猜到了，也做了应对措施。不然就会更加的不好控制，她可能就折在这里了。

    这贺兰公主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傻，脑袋还有那么一点点管用，没有被她完全骗了。

    林烟迟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哭的要多惨有多惨，“臣妾当时也被吓蒙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应该那么说话。臣妾现在真的是后悔莫及，请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贺兰公主心中多了些话，真想一刀杀死她，可是就算把人杀了，也没有办法挽回，还少了个给她出主意的人。

    于是一屁股在一边坐下，面色不悦的说：“那现在该怎么办？皇上肯定会知道，皇上知道之后若是要杀了我，我就先杀了你给我陪葬。”

    林烟迟心中一惊，贺兰公主是话里带着三分威胁剩下的七分好像都是实话，像是真的会这么做一样。

    她还不想死，她一定要做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林烟迟挂着一脸的眼泪抬头，惊吓之中又带着一丝镇定，像是绞尽脑汁的在想办法，最后终于有了个主意。

    “你是西昌的公主，皇上为了两国的关系，就绝对不会对公主动手，公主放心好了，公主没有任何性命之忧。”

    贺兰公主想起了她刚才的话，颇为讽刺的说：“可是你那个时候明明又说皇上会杀了我，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最在意的人。你现在又这么说，用你们这边的话来讲，就是自相矛盾”

    这个时候她倒聪明了起来，越来越不好糊弄。林烟迟急中生智，“因为那时皇上可以胡乱给公主安个罪名。要是公主的父兄以为公主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想过来给公主报仇，也没有什么理由。但现在不一样，公主只要写一封信出去，提前说明了事情真相，有如此把柄，皇上肯定不敢对公主做什么。”

    贺兰公主想了想，又被她的话给蒙蔽了，竟然相信了她说的话，觉得她说的甚是有理。

    周述宣本来就是利用她而已，给她特殊待遇就是因为她是公主，想维护的就是两国的关系。

    正是因为这一点，周述宣也不敢轻易的对她做什么。

    贺兰公主想了一下，感觉就只有一个问题了，问：“可是信怎么送出去？你不是说皇上会时时刻刻盯着我吗？我的信根本出不去。”

    “这个公主放心好了，臣妾有办法把信送出去，就像上次一样。”

    贺兰公主感觉就只能这样了，勉强认可她说的话，“那好吧，你拿纸笔过来，我现在就写。”

    林烟迟从地上站起来，一颗心已经放到肚子里，这公主依旧是傻乎乎的，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她。

    还好她是傻乎乎的，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好利用。

    贺兰公主字斟句酌写好了这封信，封好了之后才递到林烟迟手中，“这个就交给你了，不过你不许偷看。相当于是我的性命，你一定要保管好。”

    林烟迟装作很在意的捧着，“臣妾知道的，臣妾会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它。臣妾死了，也不会让这封信出问题。”

    听了她这么有诚意的回答，贺兰公主才满意的往回走。林烟迟低头在后面送她，已到了宫门口。眼看着人就要出去了，贺兰公主突然回头说：“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你现在和我关系密切，那件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有我在一日，就有你在一日。要是我活不成了，你只会比我死的更惨。”

    林烟迟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没有想过她会说出这句话来。又觉得是正常的，毕竟也是从小在王宫中长大。虽然被宠坏了，但是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林烟迟又低声下气的说了一句，“这些不需要公主说，臣妾也知道。臣妾一定会保护好公主，也会保护好自己。”

    贺兰公主这才带着一副勉强相信你的表情出去，林烟迟再抬头时已然换了一副表情，看不出半点卑微。

    她会把这些狠话放在心上，但是不会过于的害怕。绝地求生，会显得更加刺激一些。不过贺兰公主敢这么威胁她，那贺兰公主也不要想活得太久了。

    勤政殿中，周述宣终于忙完了前朝的事情，勉强空闲下来。可以腾出手来处理后宫的事了，李幼芙这事情必须尽快给妙荔一个交代，要不然很有可能会越来越糟糕。

    贺兰公主他现在不太好对她做什么，涉事的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林烟迟之前来过一次了，还认了错。周述宣想过之后，觉得事情有那么一点蹊跷。

    按了按额头，对着高福说：“去把林妃叫过来。”

    高福现在是非常老实，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去喊人。

    那边林烟迟送走了贺兰公主放下了心，现在躺在床上，并没有睡觉。听见高福过来了，马上就坐了起来。想不明白周述宣为什么找她，就一边收拾一边问高福，“皇上是只叫了本宫一个人，还是也叫了安妃？”

    林烟迟没有那么蠢，想的也没有那么好，并不会天真的以为周述宣现在叫她过去是为了宠幸她，肯定是为了李幼芙的事情。

    “皇上就只叫了娘娘一个人。”

    林烟迟心中有了那么一些想法，但也并不是非常的害怕。皇上这样也想得通，动不了贺兰公主，肯定就会先对她下手，不一定就是确定了这件事情与她有关系。

    林烟迟动作迅速的到了勤政殿，规矩的跪在地上磕头请安。

    周述宣并没有让她起身，就让她跪在地上问：“怡妃的事情，你是真的劝阻无力，还是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林烟迟磕头的道：“皇上，臣妾确实是劝阻无力。臣妾位卑言轻，两位娘娘又都是急性子，自然不肯听臣妾的话。”

    “那为何你劝了一半就不管了，而是跑到朕这里来认错？难道不是想提前让自己与那件事情无关？”

    一针见血，猜的没有任何错误，皇上就是皇上。

    林烟迟在心中理了一下时间关系，苏嬷嬷应该是咱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就走了，并不知道李幼芙是什么时候晕倒的。抬头说：“臣妾是想过来认错之后，让皇上去劝架，没想到当时苏嬷嬷已经过来了。臣妾一时考虑不周，请皇上赐罪。”

    她的演技太过于好，周述宣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又问：“既然如此，为何你这一下午都没有去探望过？”

    “臣妾听说怡妃情况非常不好，心中又着急又担忧，再加上身子不好，也觉得浑身无力，请了太医。所以不曾去探望，不过臣妾心里一直都是记挂着娘娘的，也想过去看看。只是害怕再把自己身上的病气过来给她，对娘娘的身体就更加不好。”

    话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事情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真的没有任何毛病，二是她非常会遮掩。

    周述宣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但是心里就是隐隐有一种感觉，林烟迟并不是他看到的这么单纯。

    上一次和林烟迟接触的事情他也始终无法释怀，这么久了，他还经常会想起那些事情。

    若不是林烟迟在他耳边胡言乱语，他怎么可能怀疑妙荔的孩子，或者说怎么一开始就会怀疑。他始终没有处罚，是不愿意再想起那件事情罢了。

    现在这个情况，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他是皇帝，总要把心中这口气先出一出。

    “既然你已经说了你劝阻无力，那朕就不多跟你追究。降至昭仪即可，再给你多添几个强壮有力适于劝架的宫女。她们的例银，你自己出。”

    林烟迟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于追究就罚她到这个地步，要是追究起来又是怎样的？难道还要把她杀了？

    皇上真的不公平，罪魁祸首明明不是她，却不跟主谋计较，先对她这个从犯下手，简直是可笑。

    这是宫里的位分降起来容易，升起来比登天还难。不可能有孩子，又没有皇上的恩宠，没有任何升位分的机会。

    可是她也不敢不接受这个处罚，只能默默的磕头谢恩，然后若无其事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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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可以出宫

    林烟迟回到自己宫中，始终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好像就她一个人，位分不停的往下降，从妃子变成了昭仪。家中的人肯定又要来问她，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了。

    本来就在一直问她为什么没有孩子，现在位分又降了，她父亲又要不停的写信进来。家中指望着她能有荣华富贵，可是她现在没有起到一定的用途，反而越来越糟。让她的压力越发大了起来，他们在外边根本不理解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也感觉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费尽心思的遮掩，绞尽脑汁的让自己看起来无罪，却还是这样的结果。皇上这心偏得太过于厉害，对某人就无尽的纵容，对她们这些根本就不当人看待。

    林烟迟越想火气越大，在心中生气。她现在不开心了，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

    林烟迟叫来了自己身边的人，“去看看怡妃怎么样了？再送些补品过去，什么贵重就选什么。”

    一来时做了周述宣要求做的事情，二来是探听一下李幼芙的状况。

    过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给了一个她不太想听的答案。“怡妃娘娘一开始不是很好，好像是活不过今日。不过贵妃去看过之后，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丸药，现在人差不多救过来了，没有性命之忧。”

    林烟迟握拳在作案上捶了一下，必定是那个神医留下来丸药。

    妙荔还真是好运，自己长得不错，家里的情况也很勉强，又独得皇上的宠爱，还让她处处都有贵人相助。真让人觉得不公平，好像所有的好东西都在她那里都一样。

    大家生而为人，凭什么就她那么轻松？林烟迟突然觉得不公平的起来。

    既然这么的不公平，那她就要把事情变得公平一些。让妙荔多受些挫折，才能让她心中好过。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自己在乎的东西，才是平衡妙荔那些好的地方。

    说她嫉妒也好，也说她心中不平衡也罢，反正宫里现在是这样的，她不用做宫妇该做的事情，那就做一些宫妇不该做的事情。

    李幼芙就不能再留下去了，没有性命之忧始终是个隐患。说不一定妙荔又请神医来助，人就好了起来，岂不是一切又回到一开始？而且万一李幼芙醒过来，知道自己也有伤害的她地方，把那些秘密说出来，她很有可能连昭仪都做不成了。

    不能让那些事情发生，甚至不可以有让那些事情发生的可能。

    林烟迟一夜都没有睡好，妙荔也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想法。看着天一点点的白了起来，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直接就穿衣起床，想去看看李幼芙。

    她总觉得过了一晚上了，李幼芙应该就好起来了。还能趴在她肩头甜甜的叫姐姐，跟她聊天抱怨，有说不完的话。能跑能跳，能做许多的事情。

    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

    可是到了李幼芙宫里，摆在眼前的是残酷的事实。一切都和她昨天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丝丝变化。李幼芙还是躺在床上，没有任何意识，陷入了长长的昏睡。

    这昏睡真让人感到害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妙荔真的好怕没有结束的时候。她才这么大一点，不到双十年华，正是如花的年纪。

    妙荔坐在床边握着李幼芙的手，除了不停的抹眼泪之外，说不出任何话。她们俩本来就是李幼芙不停的说话，她静静的的听着而已。现在那个开口的突然不开口，两人之间就更加无话可说。

    听说御花园的结香树断了，妙荔就更加明白当日是为了什么了。左不过就是李幼芙和贺兰公主为了两棵树起了争执，然后变成了这样。

    为了两棵树，根本不置于如此。

    妙荔也知道李幼芙肯定会拼死守护那两棵树，因为代表的是她的爱情。现在倒好了，人变成了这样，树也没用了，爱情也没用办法继续下去。

    妙荔哭了好一阵子，才对着李幼芙说：“你怎么这么傻。”又忍住了眼泪，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说：“你一定要好起来，我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

    越看越让人伤心，妙荔擦着眼泪往外走。在心中算了一下日子，今日是十五，李幼芙出宫的日子，有人肯定还在宫外等着她，可惜现在已经不能相见了。

    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应该是不能相见，而是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这正是个让李幼芙出宫的好机会，周述宣不可能这个时候不准。反正瞒得过一时，瞒不了一世，曲信耿肯定会知道的。

    介必治说过病人的心情对身体有很大的影响，要是心情好了，就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李幼芙能跟曲信耿长久的在一起，心情肯定会好，人肯定也会好起来，人必须会好起来。

    实在不行，她就让人找一找介必治，或许就把人救回来了，事情只会越来越好。

    虽然她真的不想介必治他们再回来了，她对他们真的亏欠许多。可惜现在这个情况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不想做也得做。

    妙荔想着想着就往勤政殿去了，现在她能为李幼芙做的就只有这个，让她快点出去。

    要是她能在很早之前就出去了，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说起来还是该怪有个人。不过现在也不是怪谁的时候，真要论起来，也可以有怪她。

    她许久没有过来过了，高福看见她眼前一亮，马上就让人去传话。妙荔到门口的时候，传话的人就已经出来了，刚刚好对她说，皇上让她进去。

    周述宣放下手中的折子，靠在龙椅上换了换头脑。趁着她还没进门的片刻，想她为什么会过来。

    过来跟他吵架的？有这个可能。她若是不讲理些，就可以说李幼芙是因为他不放李幼芙出去才会发生这些事情。或者是过来让他弄死贺兰公主的？更加有这个可能。她和李幼芙的关系那样的好，知道两棵树断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根本不需要事情的经过，只知道个结果就够了。

    无论她是为了哪一个原因过来的，都足够让他头疼。和妙荔站在对手的方向吵架，让人过于难受，感觉每一句话都说不过她。他又没有办法真心跟她吵架。

    哄都来不及，把她捧在手上都没有任何用处，怎么可能会跟她针锋相对？

    周述宣还没有难受过劲，妙荔就已经进来了，和他设想的有些不同，妙荔进门来并没有咄咄逼人。还是非常规矩的跪在地上，跟他行礼请安。

    周述宣搞不懂她要做什么，心中更加惴惴不安，故作镇定，对她说：“跪着做什么？有什么事情起来说。”

    “臣妾有一事相求，皇上若能答应，臣妾就起来。皇上若是不能答应，臣妾就没有起来的必要。”

    那谁就不能叫做有一事相求了，只能叫做有一事必须要他做，周述宣现在不敢胡乱的给出承诺，“你先说是什么事情，我可以做的就做。不能做的……过一段时间再看看。”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

    妙荔觉得这对他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就可以办到。

    “皇上之前答应过的，可以让怡妃出宫。现在人已经成这个样子了，皇上不如通融一下，就让她出去吧。”

    刚才吓了周述宣好大一跳，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没有争吵，也没有强迫他杀现在不能动的人，一切都非常好接受。

    周述宣当即点头同意，说：“可以，我与曲家沟通一下，争取明日就把人送出去。”

    若早一点这么爽快的答应多好。

    周述宣现在也又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本来是想李幼芙在宫中陪她，让她心情好一些，没想到却变成了现在这样，反而让她难受。

    就该早一点答应的，李幼芙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多谢皇上。”妙荔又磕头说。

    看着她磕头周述宣心里又难受又别扭，“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总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他们是站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高度，他可以发自肺腑的尊敬她，所以并不需要她的叩拜。他不想做什么孤家寡人，想要人陪伴。

    还好他这么轻松的答应了，不需要他多费口舌，也不需要逼迫他什么。

    妙荔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妙荔开口说：“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了，臣妾就去让人把芙儿的东西收一下，臣妾告退。”

    “去吧。”周述宣挥手说。

    听她说芙儿，周述宣心里也莫名的痛了一下。李幼芙还是芙儿的时候是多么的可爱，真不忍心她变成这样。

    周述宣难受了一下很快就收敛起的心思，脸上没有展现出太多的表情。妙荔已经走了，这大殿之中就剩下他和奏折。拿起朱砂笔，很快又投身于国事之中。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难受，他早已经不是王爷了，属于他的时间非常非常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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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怡妃薨了

    林烟迟略微睡了一会儿，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先让人打听了一下李幼芙的情况，知道妙荔已经去看过了，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妙荔去看过之后，肯定会着急这把人救过来。现在就是不能把人就过来，李幼芙必须得死。

    昨晚的想法还在脑袋之中，那种不公平以及仇恨的感觉，恍若还在眼前。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那么做，必须要冒这个险。

    不能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林烟迟起床，没有用半点脂粉，带着重重地黑眼圈去贺兰公主那边。而且是悄悄咪咪的过去，好像害怕被人发现。

    进门见到贺兰公主，如同之前一样，直接就跪下了。

    林烟迟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臣妾对不住公主。”

    贺兰公主没有叫她起来，只是沉着脸问：“出什么事情了？”

    贺兰公主见到她也有那么一丝心烦，感觉她虽然不是个坏人，但是又蠢又笨，让自己做了许多错事，真是可恶的紧，与坏人也差不到哪里。

    “昨夜皇上叫臣妾去了一趟……”

    贺兰公主听见皇上二字，不由得皱起了眉，低头赶紧问：“他跟你说什么了？还是让你做什么了？”

    林烟迟当即又挤出了几滴眼泪，抬头说：“皇上逼迫臣妾说了昨日的事情，还强行让臣妾把公主写的那封信交出去了。还说以后会日日都盯着臣妾，不许臣妾儿宫外的又往来。”

    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你说什么？”贺兰公主拍桌而起，伸手拽起了林烟迟，然后就是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林烟迟暗暗忍下，一手捂着脸，半靠在地上说：“确实是臣妾没用，可是臣妾也没有办法。皇上拿臣妾全家性命要挟，臣妾不说的话，皇上会杀了臣妾全家。”

    贺兰公主此时又急又气，控制不住自己，抬腿又踢了她一脚，“你这样就说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说了，我也要杀了你全家。”

    林烟迟哭着冲地上爬起来，抱着她的腿说：“公主，此时不是对臣妾全家下手的时候。公主还是快快逃命吧，皇上说了，等怡妃醒过来问清事情的真相，如果臣妾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要赐死公主。还要举兵攻打西昌，灭了公主全族。”

    贺兰公主急哭了，无奈的坐回椅子上，捂着自己的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想这样，我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她相信林烟迟的话，周述宣不爱她，也不喜欢她，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如果她做了什么错事，周述宣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林烟迟跪着爬过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抱着贺兰公主的大腿，“公主，臣妾昨日可能是劝错了你。现在却发现不是了，若昨日怡妃死了，皇上就问不出来什么，也就无法验证臣妾说的是真是假。可是现在已经无法改变，公主你快逃命吧，不用管臣妾。”

    贺兰公主突然冷静下来，问她，“怡妃的情况怎么样了？”

    “臣妾让人去看过了，说是还好，很快就能醒过来。”林烟迟又假假的抹了一下眼泪，更加虚假的说，“公主不要管她了，公主还是速速逃命吧。再过一段时间就来不及了，请公主一定要出去。”

    贺兰公主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摸到自己脸上眼泪，脾气没有刚才那样暴躁了，转过身说：“你先出去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蠢货。”

    林烟迟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过磕了个头从地上起来了。再三嘱咐，“公主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然后慢慢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贺兰公主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但愿她听了进去。

    不出所料，贺兰公主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认定只要李幼芙死了，一切就无法证实，她的人肯定会帮着她。至于林烟迟那边，她一口咬定是在说谎就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或许还有意向生机，周述宣就不会对她作什么。

    昨天就该弄死李幼芙，今日才不会有那么多事情。

    贺兰公主收拾一下自己，准备出门。昨天没有做完的事今天做，视死如归，好过坐以待毙。

    要打仗就打吧，她西昌的男儿不会输谁。打起仗来不一定就会输，他们宋国肯定占不到便宜。

    她从到这皇宫之中就没有过一天痛快日子，今日就要痛快痛快。

    到了李幼芙宫门口，贺兰公主表现得非常正常，对着苏嬷嬷说：“我知道自己昨日做错了事情，非常担心怡妃的情况，所以就想过来看看她。”

    昨日打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状态，一直就不是这个状态，昨日又打得那样厉害。苏嬷嬷不敢让她进去，只是客气的说：“太医说怡妃娘娘适宜静养，不能被人经常探望，所以娘娘还是回去吧，等她再好一些了再过来。”

    “可是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现在若不见上她一面，我睡觉都不得安宁。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她吧。”说着贺兰公主竟在地上跪下了，仰头对着苏嬷嬷说，“你要是不让我见她，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哪有主子跪奴才的，苏嬷嬷又看着她，感觉她说的好像都是真心话，像是在真心认错。纠结了许久，才说：“那娘娘进去吧，不过只能看一眼，最好不要说话，看完了就走。”

    贺兰公主答应的非常好，低着头往里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

    可是一进了屋子，贺兰公主彻底崩坏了。

    贺兰公主的了李幼芙床边，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李幼芙的脑袋就往床上狠狠一磕。

    动作又快又猛，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切都做完了。边上的人迅速的按住了她，以防她还有什么动作。苏嬷嬷浑身发软，扶着墙去看李幼芙的情况。

    贺兰公主被人按住，仰头看过去，哼了一声说：“她肯定已经死了，她要是没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她肯定要死。”

    苏嬷嬷的手放在李幼芙鼻下许久，始终不敢相信已经没有了出来的气息。

    事实确实如此，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脉搏，她们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真的。她居然信了贺兰公主的鬼话，把人放了进来。

    苏嬷嬷忍着心中的难受，轻轻的拍了拍李幼芙的脸，帮她盖好了被子，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轻声说：“小姐，睡吧，老爷和夫人很快就回来了。不怕啊，有嬷嬷陪你。”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苏嬷嬷站起来紧紧的咬着牙红着眼睛瞪着贺兰公主，恨不得把她的皮扒下来，然后把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苏嬷嬷握紧了拳头说：“你要给我家小姐陪葬！你一定要给我家小姐陪葬！”

    “呸，”贺兰公主扬起了脑袋，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是堂堂的公主，她恐怕还没有那个福分。”

    苏嬷嬷吩咐的人死死地捆住她，一定不能让她跑了。然后才对着边上的宫女太监说：“先去找贵妃，跟她说，娘娘薨了，是安妃杀的，再去找皇上。”

    这几句话落在妙荔耳中如同晴天霹雳，她还在想如何送李幼芙出去，还在想如何把她救回来，以后还要常常出宫看她，人就已经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了？

    妙荔一路跑到李幼芙宫中，跑到了床前，她不相信她李幼芙活着的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床上的人再没有他日灵动的模样，不会哭不会笑，动都不动一下。手变得硬邦邦的没有温度。

    “芙儿，芙儿……”妙荔瘫坐在床边放声痛哭，嘴上不停的喊着，期望她能回一声。

    没人理她，没有人理她，这宫里不会再有人叫她姐姐了，再也不会有了。

    喜嬷嬷伸手去拉她，“娘娘，先起来吧。人是不能复生，娘娘想开些。”

    妙荔借着她的力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李幼芙的身体，“是姐姐没有保护好，姐姐知道自己没有做好。你先醒过来好不好？再给姐姐一个机会，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

    初见时李幼芙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周述宣训人之时怯生生的站在她身后。后来就像一见如故，一本正经的让她多赔她几个夫君，撒着娇说再也不想理她了，还要做她孩子的舅母。

    她比迎春花还有明媚的笑脸仿佛就在眼前，耳边还回响着她叫姐姐的声音，难道就要这样永别了？

    妙荔哭得快喘不上气来，喜嬷嬷想拉始终拉不动，只能由着她哭。

    此时周述宣才过来，屋中跪了一地人，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述宣心中一样伤心，但还是比妙荔好一些，伸手想去拉她，“别哭了，人已经走了。”

    妙荔一手搂着李幼芙，一手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掌，“滚，不用你过来，不要你假惺惺的。你只关心两国交好，你只想那个公主活着，你过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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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妙荔的力气过于的大，周述宣踉跄几步，勉强站稳了。知道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理智，没有与她争论什么。接着劝，“她已经走了，你让她先入土为安吧，那些事情以后再说。”

    妙荔抱李幼芙不放手，极力的反驳他的话，“她没有走，她只是睡着了。她肯定还会醒过来，她晚上还要跟我睡觉。”

    话听着有些可怕。周述宣只当她是无法接受这个事情，在骗自己。

    周述宣轻声劝着，“人真的已经走了，你必须要接受，你放开她好不好？”

    “我不。”妙荔看着李幼芙已经发青的脸，“芙儿，姐姐没保护好你，姐姐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你醒过来吧，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马上让你出宫，姐姐可以低头了，只要你醒过来。”

    看她越说越疯狂，周述宣怕她突然受了刺激，伤了自己的身体。而且她哭得嗓子已经哑了，说话全部吼的。

    劝说没有任何作用，她一个字都落不到耳朵里。知道她心中难受，但是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她抱着遗体不放，也耽误了入棺的时间。周述宣没有继续说了，直接上手，把人劈晕了。

    然后抱着人离开，让奴才们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周述宣把手中的事情的放了下来，在床边守了妙荔一下午。看得他心情压抑，妙荔睡着了都在不停的流泪。竟有些不想让她醒过来，害怕醒她过来会更加伤心。

    妙荔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天快要黑了，周义泞已经放学，如往常一般到了清泉宫之时才醒过来。

    “你醒了？”周述宣探过头问。

    妙荔没有任何回答，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回内侧，与他无话可说。

    周述宣半天才说：“我已追封芙儿为贵妃，以贵妃仪制下葬。”

    妙荔转回来盯着他，难以置信的说：“你明知她不想做什么贵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什么哀荣，这是活着都没有让她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死了也不能在一起。

    “她是在宫里没有的，我不得不这么做……”周述宣难办的解释道。

    妙荔不想和他争辩，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听他的意思圣旨好像已经下了，不可能再收回，又问：“那她的遗体呢？能不能去她想去的地方？”

    周述宣想了一下说：“这段时间不可以，等个几年可以想想办法。当然也得曲家还同意。”

    人已经没有了，多少深情过几年也会变淡。不知道几年之后的曲信耿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娶了他人？若真娶了妻，那就不会有任何指望了，没有多少可能会接受一个曾为皇妃，又未和他行过夫妻之礼的人。

    妙荔微微张着嘴，忍着已经到了脸边的眼泪。方才没有了任何理智骂他吼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再说了他说的也是实话，也没有说得太过分，不过她接受起来比较困难。

    人已经走了，难过伤心是其次的，更重要的还有很多。

    妙荔强行忍下眼泪，又问：“那安妃呢？”

    还是提到这个地方来了，周述宣无法回答，低头默不作声。

    妙荔冷笑了一声，问：“皇上还是觉得不痛不痒的对不对？皇上还是要维护她对不对？皇上还想再瞒着臣妾吗？没用了，臣妾现在知道的很清楚。从始自终都是她，为了两棵树，她竟然杀了一个人。那样的女人还有什么人性？你居然还要留着她！”

    周述宣当然知道她已经全部了解了，李幼芙身边的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毕竟连死讯都是先告诉她再告诉自己的。

    周述宣底气颇为不足的说：“芙儿没了我也很伤心，我并不是在维护她。我想维护的只有两国的关系，我是在维护我的子民，西昌的人马就在边境之上虎视眈眈，若真打起仗来，受影响的绝对是老百姓。你不知道这些吗？”

    妙荔紧紧的抓着被子，咬牙切齿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想管什么老百姓，我只知道我妹妹死了。她死了，我想杀死她的人也死。杀人偿命，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周述宣努力的劝她，“可是打仗，又有多少人的妹妹会死，不只是妹妹，兄弟，丈夫，儿子……”

    妙荔出言打断他的话，“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我不想听。”

    周述宣沉默，再说下去也没用什么用，她并不是不清楚道理，她是不想按照道理做事。

    沉默了一阵子，妙荔开口道：“你不想打仗，以为处处忍让就可以做好皇帝了吗？恐怕也没有想得那么好，最后只会变得懦弱没有血性。”

    被人说这些话已经是灭九族的罪了，她说这些周述宣只能默默的忍下，知道她只是用的激将法而已，就当作让她出气好了。

    妙荔看他还是在无声的不同意，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答案，又冷笑了一声，说：“后宫不能参与朝政，臣妾只管后宫里面的事情，其他的臣妾一概不管。”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冷静一下，或者再忍耐一段时间。让我再想些别的办法，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听见他这些冷静没有任何感情，还劝自己冷静的话，妙荔实在忍不住了。“你放屁！我凭什么要冷静，我凭什么要忍耐一段时间？芙儿什么都没有做就死了，凭什么还要留她。罪魁祸首又什么脸面多活一段时间？我恨不得她马上就死现在就死。”

    就算死了也救不回李幼芙，妙荔还是想她死，用苏嬷嬷那句话，恨不得她给李幼芙陪葬。

    第一次看她这样失控。

    周述宣头疼的厉害，站起来说：“那也没有办法，你真的要再忍耐一段时间。让我准备好再说，或者想出一个完全让西昌信服的理由，让他们知道安妃死了都不会打过来理由。”

    妙荔此时全然不想跟他说话，又把头扭回了内侧，冷冷的说：“臣妾恭送皇上。”

    周述宣想她现在还没有要死要活的样子，勉强还算得上是好。而且为了给李幼芙报仇也不可能轻易寻死。自己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她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更加让她生气。

    天是聊不下去，周述宣叹了一口气，干脆离开了。

    妙荔抱着被子无声的哭泣，眼泪打湿了半个被角。

    他现在都还想留贺兰公主一命，什么芙儿死了他也难受，他的难受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表现。竟然可以纵容杀芙儿的仇人活下去，看起来是一点都不难受。

    就算他不允许做，那她也要做。不就是想个用西昌信服的办法吗？她总会有主意的。

    周义泞做在外边没有办法写功课，屋里偶尔会飘出几句话，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只知道他们确实是在吵架。以前状态就不对的两个人，现在状态好像更不好了，关系越发恶化。

    他现在还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着他的人只关心他的安全，以及他有没有认真读书，从来不在他耳边说闲话。

    周义泞扯了一下小卓子的衣服，仰头问：“公公，孟娘娘生病了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以前他放学妙荔就会出来先跟他说几句话，然后坐在一边看他做功课，他写错的地方还会纠正，可是架已经吵完了，人还是没有出来看他。

    主子们没有吩咐要对他隐瞒这些事情，而且他肯定会知道这些事情，小卓子往屋里看了一眼，说：“怡妃薨了，娘娘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小殿下不要进去打扰她。”

    周义泞有些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前几天怡妃还带她去看结香树，身体健康的很，怎会如此突然？

    “你可是讲错了，不可能的？”

    “这么大的事情奴才怎敢乱讲，确实如此。怡妃的遗体已经装入棺材之中，钦天监正在选日子下葬。”

    周义泞见他没有半点说假话的样子，问：“是怎么回事？”

    “是安妃杀的，所以才会这么突然。”

    周义泞发现其中的问题，疑惑的问：“真的是安妃杀的？那她怎么现在还是安妃？”

    竟然连任何处罚都没有，不说让她抵命，连位分都没有任何变化，简直是太奇怪了。

    “这个……”小卓子微微垂下了头，“这个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想的？娘娘也无能为力。”

    周义泞现在算是明白了，他们刚才为什么会吵架。大概就是为了贺兰公主的事情，应该就是一个想弄死人，一个不想弄死，然后起了争执。

    周义泞是因为周述宣进宫的，也和周述宣才是亲戚，而且这么久多数都待在龙德殿中，每天只有一小段时间会在清泉宫，可是他心中就是和妙荔更加亲近些。

    周述宣或许是把他当着继位者，妙荔却是把她当做亲人，真是亲如骨肉。连庆喜也把他当做兄弟，和他好的不得了。所以现在妙荔遇到问题了，他非常想帮一帮妙荔。

    况且怡妃生前对他也很好，经常给他做好吃的东西，就更加该帮这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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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帮了大忙

    周义泞一边做功课，一边在心中想这个事情，写完功课之后，就进了妙荔的卧房。

    周义泞在床前站了一下，最后还是弱弱的开口，“孟娘娘，不要伤心了。”

    妙荔听见他的声音，怎么都不至于把火往孩子身上撒，半撑着坐起来，很真的说：“多谢你的关心，但是很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听你的话。”

    没有任何办法不伤心。

    周义泞又靠近了些，在床边站着，“儿臣知道娘娘是为什么这么难受，要是有需要儿臣帮忙的，儿臣万死不辞。”

    妙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孟娘娘可能不能照顾你。”

    周义泞偷偷的看了她一眼，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抬头道：“可是儿臣真的想给孟娘娘帮忙，儿臣可以帮孟娘娘杀死安妃。”

    他若是再大一点，说出这些话不足为奇，她或许也可以接受他的帮忙。可是现在连个少年都算不上，说这些话就太过于早慧了。不过宫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他又不是正经的皇子，肯定要更加处处留心。

    妙荔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坐在床边，道：“我很久之前就在想，如果我有了孩子，只希望他能够平安成长不需要多聪明，绝对不会让他做什么不该他年龄做的事情。他肯定会长大，所以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很重要。现在对于你也是一样的，这是大人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她越这样说，周义泞就越想要帮忙。他已经不是个小孩了，在家里就已经学会如何自保，到了宫中更要学会如何保护他在意的人。

    “可是娘娘，我是真心想给你帮忙，我也很想给怡娘娘报仇，她对儿臣也很好。”

    妙荔还是那句话，不许他插手，“你若是心中有她，就去她的灵位前多给她磕几个头就好了，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

    周述宣本来就不许她对贺兰公主做什么，要她忍耐一段时间。她自己动手或许没有什么问题，不至于连累周义泞。他在宫里的地位本来就不稳固，没有血缘关系，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送回家。

    周义泞见她不许，不想给她再添烦恼，于是磕了头出门了。心中却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一定要给妙荔帮忙。

    那个安妃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定个给怡妃抵命。

    周义泞收拾好了功课，乖乖的去里李幼芙灵前磕头。

    望着薄薄的灵牌，周义泞依旧想不通。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就变成木板了。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吗？

    他知道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死，却不觉得死亡会这么快就到来，他再也吃不到好吃的桂花糕了。

    除了他之外，灵堂里还有其他人。

    周义泞偏头看过去，贺兰公主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地上，嘴里还塞着棉布。一点也不像个妃子，边上的宫女都比她情况要好一些。

    周义泞略微低下头，往贺兰公主脸上瞧了一眼。只见她面容憔悴，看起来非常痛苦，甚至有些屈辱，却看不出来半点悔意。脸上的痛苦，应该只是被折磨的难受。

    这个女人好像是厉鬼在世一样，杀了人没有任何感觉。

    贺兰公主发现他在看自己，心里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货。现在手脚都不能动，也骂不出声。就紧紧咬着牙，对着他狠狠一撞。

    周义泞没有任何防备，被她撞倒在地，边上的太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扶他起来，“小殿下，你没事吧？摔坏了没有？你好好的看她做什么？”

    周义泞只是摔疼了，不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又往贺兰公主脸上看了一眼，见她脸上多了些表情，像是淡淡的笑意，好像自己得逞了一般。

    不仅可恶，而且可笑，还非常的幼稚。

    周义泞现在没有对她说什么，拍干净了自己身上的灰，又对着李幼芙的灵位磕了几个头。“惊扰到娘娘了，娘娘恕罪，儿臣先行告退。”

    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然后才起身往外走，准备回龙德殿。回去的路上，刚才的太监还在不住的拍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周义泞微微扬起头，问：“你在害怕什么？”

    “奴才害怕小殿下会出事。小殿下刚才是没有看见，在微微偏一点点，你就撞在火盆里面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杀的。”

    周义泞像是不太理解他的话，随意的说：“其实你不必那么紧张，就算我出了事也不会有怎样大的问题。族中还有孩子，皇上大可以再选一个进来。”

    “殿下别胡说八道，殿下现在和皇上亲生没有什么区别。搞不好以后继承大统的就是殿下，金贵得不行。殿下已经不是族中的孩子了，是皇上的孩子，殿下可千万要记住了。”

    周义泞起了些心思，问：“那是我重要，还是皇上的妃子重要？比如林妃，我若因为她出事，皇上会伤了我就罚她吗？”

    太监以为他是没有安全感，赶紧说：“当然是小殿下重要，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永远没有皇嗣重要。且现在宫中就只有小殿下一个孩子，更加宝贵。可以这么说，如果有人伤害你，就相当于要断皇室的未来。不仅仅是皇上要责罚她，可能天下人都不会放过她。”

    周义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随意的说：“可是要除了孟娘娘对不对？”

    太监顿了一下，“恐怕是的，奴才在小殿下面前多句嘴，恐怕贵妃在皇上心中比他自己都重要些。不过不必担心贵妃，贵妃是真心对待殿下，贵妃对人一向都很好。”

    妙荔的当然对他是真心的，他知道，所以他也要以真心相对。

    周义泞问完了自己想问的，突然一本正经的说：“公公，你这样不好，不能私下议论皇上和贵妃，小心挨板子。”

    太监心里叫苦，明明就是他先开的头，他们做奴才的真是没有人权。

    第二日天亮，妙荔就床上坐了一整夜没有合过眼。喜嬷嬷看着担心，“娘娘，要不要去看看怡妃，或许去上柱香？”

    妙荔摇头，“不想去，看见了只会伤心。人已经没有了，有的是人上香。不是说安妃一直跪在灵堂中吗？我怕见到她会直接掐死她。”

    她现在还没有想出天衣无缝的办法，不能轻举妄动。她要是动手杀了人，罪过和贺兰公主是一样的。

    周义泞按时按点起床，如往常一样吃过了早饭准备去上学，路过李幼芙宫门口，突然说想进去一下，想再磕头上柱香。

    跟着太监也没有过多的阻止，知道他是真的有孝心，上学的时间还早，于是就跟他进去了。

    周义泞进门上香磕头，站起来之后轻轻的踢了一觉睡着的贺兰公主。装作很不理解的问：“你怎么在这里睡觉？还这样睡觉，是你们西昌的习俗吗？这样看来，真的很像野蛮人。”

    贺兰公主无法忍受别人说她是野蛮人，还是这样被一个小孩说。而且自己是这般的姿态，她不想这样睡觉，她是被强迫的，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了。仰头双眼通红的瞪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哦，你嘴被堵着了。”周义泞蹲下靠近了些，然后接着说，“像你这样坏心肠的人嘴巴就应该被堵着，还该给你打个笼子，把你放在笼子里面。然后把你带出去展览，让天下人都看看你们西昌人是这么的坏。”

    周义泞身边的人感觉到事情不对劝他赶快起来，周义泞把人推开就是不起来。

    贺兰公主彻底被激怒，如同昨天一样，甚至比昨天还要凶狠，费尽了浑身的力气将他狠狠一撞。

    周义泞早有准备，往后退的一瞬间，扯掉她嘴上的布。突然得了解放的贺兰公主对着他破口大骂，不过并没有人听清她骂的是什么，里面还夹着西昌话。

    周义泞在地上打了个滚，慌乱之间在烧纸钱的盆里抓了一把纸灰抹在自己脸上。然后就哇哇大哭，跑着出去了。跑得非常之快，太监在后面追不上。

    周义泞认准的了路，一路直冲太极殿。现在正是早朝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文武百官都在那里，要闹把这事情闹得大一些。

    到了太极殿门口，周义泞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往里冲，门口守着的侍卫没有拦住他，让他成功的进去了。

    周述宣正在和大臣们商量税收的事情，他突然闯了进来。脸上白一片黑一片的，衣服也弄脏了，狼狈不堪，又会在地上不停的哭。

    周述宣沉着脸问：“发生何事？为何擅闯太极殿，痛哭不止？”

    大臣们窃窃私语之后，很快一屋子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了，是皇上过继来的孩子，有可能是未来的继承人，心中不免对他尊敬了些。都探出脑袋，伸长了脖子，关注事态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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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赐死安妃

    周义泞越哭越大声，哭的是撕心裂肺，好半天之后，才压着嗓子一边哭一边说：“回皇上，儿臣刚才要去上学，路过怡娘娘殿前，想进去给她上柱香。不知怎么，惹怒了安妃，她就狠狠的撞了儿臣一下，差点把儿臣撞进火盆中。”

    说到这里，周述宣就差不多明白了，能知道他是怎样的意图。却没有阻止他，由着他继续说下去。

    周义泞往上觑了一眼，见他面前无甚表情，继续道：“不知道怎么，塞在她嘴中的布条掉了。儿臣就听见她破口大骂，说要杀了儿臣，要杀了皇上所有的孩子，让皇上断子绝孙。怡娘娘只是个开始，她若不死，接下来就是贵妃，然后就是林妃，她要把空中的人杀得干干净净。皇上，安妃好像疯了，儿臣好害怕。”

    满殿的大臣皆吸了一口凉气，这些话真是骇人听闻。皇上本来就子嗣困难，居然还在骂皇上断子绝孙，不是正往死路上走吗？还要杀了后妃，这就是善妒，善妒的女人绝对留不得。

    不过说的这样夸张，有大臣不太相信，上前回话，“皇上，安妃怎么说也是西昌公主，不至于如此吧？”

    跟着周义泞的太监脑袋无比灵光，知道做奴才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护着自家主子。于是也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说：“小殿下说的都是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安妃形容疯癫，言语比其恶毒肮脏的还有。还有西昌话，听不懂是怎么恶毒的诅咒。他们见到就知道了，小殿下还是个孩子，孩子怎么会说谎？”

    周述宣歪头看着下面，心中对太监这句话大大的否定。别的孩子可能不会说话，但这个孩子真的很有可能。

    周述宣现在在想他说的到底有没有真话，或许没有任何一句是实话，全都是凭空捏造。最多就只有贺兰公主是真对他动了手，那也可能是他故意激怒人家。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事情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有人教他的？

    周述宣没有任何评价，而是说：“你空口无凭，没有任何证据。来人，传灵堂前的人过来，看看安妃是不是那么做了。”

    周述宣盯着周义泞的表情，见他面露惊慌之色，好像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害怕会被戳穿。像完全没有想到这里，疏忽了。

    那就可以很明确，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和妙荔没有关系。要是妙荔教他怎么做，他现在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妙荔绝对会把每个关节考虑好。

    很快，灵堂前的两个太监就过来了，在周义泞身边跪下。

    周述宣把周义泞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两个奴才连对视都没有，异口同声的说：“殿下说的都是实话，当时确实如此。”

    说得铿锵有力，丝毫不像是在说谎。

    周义泞微微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能过现在这一关就好。

    这是周述宣意料之中的事情，灵堂守着的都是李幼芙的人，听到这些对李幼芙有利的话肯定会承认，而不是反驳。所以他才会这么大胆的让人过来。

    为了让大臣不再议论，让之后的事情更加好做一些，周述宣又说：“朕要听实话，若是发现你二人说的都是假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污蔑皇妃的罪过，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担起？”

    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的说：“奴才们说的就是实话，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绝无一个假字。”

    周述宣微微点了点头，已经这样了，他刚才就纵容下去，现在再说回头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贺兰公主已经引起了众怒，连小孩都不愿意放过她，让她再好好的活着确实没有什么道理。

    昨日妙荔那个懦弱皇帝也真的刺痛他了，自己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在她眼中居然是懦弱，回去想了许久都想不过。

    周述宣沉着脸往下扫了一眼，“这本来是朕的家事，却已经说在这里了，又事关西昌和我国的关系。不如诸位替朕想个办法，拿个主意。”

    方才几句话听得群情激奋，这样的女人任谁都不能忍受，当然要先杀之而后快。马上就有人出来说：“臣以为这种毒如蛇蝎，无才无德的女子不配为皇妃，应该立即赐死。”

    引得一大批人附和，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臣等附议。”

    不过朝堂之中还有站着的，周述宣看过去，问：“贺侍郎，你觉得呢？”

    贺尽舟面色低沉，出列道：“安妃确实狠毒，也做了许多大不该之事。不过她始终是公主，若是杀了她，西昌那边恐怕不服。”

    周述宣往魏海轻轻瞟了一眼，魏海当即出来说：“贺大人此言差矣，她是公主，那我大晋的皇子就不是皇子吗？她敢对小殿下下杀手，敢害死皇妃，这种人难道还要留她于世？”

    贺尽舟扭头质问，“难道魏大人希望打仗吗？魏大人高居庙堂之上，不用别妻离子上战场，自然不知道战祸之苦，不知道战争对老百姓意味着什么。”

    “说的好像你要上战场一样，你不也是个文官。他们如此欺负人，继续忍下去是懦弱无能，西昌以为我大晋好欺负。再说了，那公主做了多少缺德事情，赐死她也不算冤枉。”

    贺尽舟气得脸通红，论口才他好像确实比不过魏海，论道理他也不是多占礼。

    说不过魏海，贺尽舟抬头对着周述宣说：“这件事还是要看皇上，请皇上裁夺。”

    周述宣站起来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怡妃薨逝，倒朕想起她的父兄，朕心中是深深的愧疚。她父兄都死在战场之上，为国捐躯了。满门上下，就只留下她一个孤女，十多岁时到了朕的王府。到今年，也才不到二十岁，二十岁呀。”

    满殿上下，连带贺尽舟都不开口了。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现在她也没了，他们家的血脉算断得干净。朕却因为害怕打仗，连杀她的仇人都不敢动。不知道她到地下之后，是怎样跟她父兄讲朕的。他们肯定在后悔，早知皇室是这般没用，何必再用命帮皇室守江山。”

    周述宣目光下移，落到武将那边，“朕知道不该说这些话，只会寒了你们的心。他日若真有战事，你们恐怕不放心把妻儿老小交给朝廷照顾了。可是朕就是想说，你们要放心。说句不吉利的话，你们不在了，朝廷也不会让你们的家人受委屈。”

    话虽如此说，却还是晚了一步。

    满殿的大臣都跪下了，刚才还有争执，现在已经没有了，大家说的都是一样的话，“请皇上赐死安妃。”

    周述宣点头退朝，让人把周义泞带到勤政殿中。

    周述宣靠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问：“说吧，是你自己这么做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是儿臣自己要这么做，没有人帮忙。儿臣讨厌安妃，心疼怡娘娘，也不想孟娘娘难受。”

    这孩子，怕是长了个七窍玲珑心，年纪轻轻倒是会抓重点，知道说什么他不会生气，也让人烦恼。

    周述宣没做太多计较，“下不为例，把你的书读好就可以了。”

    周义泞大着胆子说：“儿臣今日不想去上学，想去陪陪孟娘娘。”

    周述宣略微沉默了片刻，“准了，不过就这一天。”

    周义泞到了清泉宫，迫不及待的跟妙荔分享这个好消息。

    妙荔听了之后开心的一瞬间，又变得有些为难，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很无奈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并不需要你帮忙，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可是儿臣真的想给你帮忙，儿臣昨日去叩拜怡娘娘，看见那公主就止不住的生气，就是儿臣自己也不想她活着了。”

    看他恶狠狠的说着这些话，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子，妙荔更加为他担心，语重心长的说：“这次是你运气好，皇上没有当场戳穿你，因为他也有那个心思，只是缺一个机会，你刚刚好给他了机会。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或许就会和皇上意见相反，那时候你就要倒霉了。就不是给我帮忙，而是给我添麻烦。”

    “儿臣知道了。”周义泞拱手道。

    周述宣的态度让周义泞深刻了解到那太监说的果然没错，贵妃在皇上心中是比皇上自己还要重要的存在。

    不过从这一点来看，周述宣这个皇帝做的确实不太合格。

    周述宣发了圣旨，又和大臣商议与西昌写了信，说了贺兰公主的罪行之后，也到清泉宫来了，这一下算是如了她的意，应该会给他几分好脸色。

    圣旨颁布的轻轻松松，人他这边也可以轻易的杀了，就是不知西昌那边买不买账。若是不买账，就真的要开始打仗了。

    这段日子恐怕得战战兢兢过，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至少他有个抠门的好习惯，国库非常充盈，打仗的钱还是有。

    到时不知道该由谁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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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死不足已平民愤

    迈步进了清泉宫，就看见妙荔正在和周义泞说话，周述宣让周义泞出去了，自己坐下。

    妙荔勉强站起来，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算了算了，你我之间就不必有这些了。”周述宣摆手道，“现在如何？满意了吗？”

    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妙荔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皇上是赐死她，不知道想让她怎么死？”

    周述宣有些不太明白的偏头，死了就死了，还要选个死法吗？

    妙荔看懂了他的疑惑，“皇上不明白吗？小偷和杀人的同样是犯罪，可是他们做的错事不一样，要接受的惩罚也不一样。臣妾觉得她现在光死，不足以平民愤。”

    贺兰公主做了那样罪大恶极的事，光一个死字真是便宜她了。

    周述宣问：“那你觉得要怎样才能够平民愤？”

    妙荔面无表情的说：“臣妾觉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或者是梳洗。都不足以臣妾心中悲痛，但是确实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勉强也可以接受。”

    听她说这些话感觉总是怪怪的，好像以前的形象全部崩塌了。不过周述宣也不是特别的不好接受，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他也不太喜欢柔柔弱弱的的娇花。

    开心归开心，说的这些话确实不能答应。

    “不行，别说凌迟处死了，连砍头都不行，得给她留个全尸。西昌那边或许还会来要尸首，我拿什么给人家，不然一块一块的给吧，更不能一片一片的给，更加不可能一丝一丝的。还有那些肠肠肚肚，用什么装着？心肝要串起来吗？”

    说得一边的喜嬷嬷都要吐了，听着死法没有多可怕，被他一具体出来，就真的很恶心。

    妙荔面不改色的听着，细想了一下，又面不改色的说：“皇上想留全尸就留吧，不过臣妾想给她做个桃木的棺材，再在她坟头上泼满黑狗血。”

    周述宣不太了解这些东西，疑惑的抬头看向高福，高福俯身在他耳边说：“桃木断阴，黑狗血辟邪破煞。娘娘是想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安宁。”

    周述宣明白了，抬头看向妙荔，“你不会真的信这些东西吧？”

    “臣妾愚昧，就是相信这些东西。子不语怪力乱神，子都是不说而已，也没有说他不相信。高祖路过秦明山，听说那处有龙脉，还不是要下马行走，拜了又拜，臣妾为何不能信?”

    妙荔心中憋着一口气，说得又快又急。她就是想贺兰公主永世不得超生，断了她所有路。

    “好好好，”周述宣无奈的打断她的话，“棺材可以，至于黑狗血，要看她埋在哪里了。”

    万一西昌过来把尸首要走了，他总不能让人去西昌泼黑狗血，那就是欺人太甚。

    勉强算如了妙荔的意，妙荔便静静的坐着不再开口讲话了。

    贺兰公主毁了李幼芙真真实实的人生，让李幼芙这么早就走了。她这么做真的一点都不过分，这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存在，让她能出气罢了。

    周述宣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妙荔坐在屋里想着想着眼泪不自觉的又在往下掉，好像做再多事情都没用，做再多事情人都不会回来，没有什么意义。

    妙荔哭了一会儿，外面突然进来了个人。妙荔看见他赶紧擦干净了眼泪，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赶紧迎了上去，“六哥，你来了。”

    曲信耿垂着头，人看起来没有多少精神，“皇上特意让我进宫来，说的是你的名头，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妙荔忍着眼泪说：“六哥，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真的对不住你。”

    曲信耿声音有些嘶哑的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也过得不容易，怪不得你。还好皇上没有过于的糊涂，没有偏袒凶手。我现在进宫，就只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妙荔点头，让人拿了太监的衣服给他，带他去雨花阁，去看看李幼芙的遗体。

    走了许久，曲信耿都默不作声，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之前我们就在说，我比她大上许多，以后可能会比她先走上一步。那时她就是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太，指不定会多伤心，可是现在她永远都是小姑娘了。”

    妙荔再也忍不住，又不敢哭出声，咬着牙擦眼泪。到了雨花阁，妙荔进门不敢抬头看，就一直盯着地上，无法面对遗体。

    曲信耿冷静的上香，烧纸钱，在棺桲看了许久，始终没有流泪，盯着灵牌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一般。

    过了许久许久，可能知道不太合适了，怕被别人说闲话，才往外走。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沉默的，走了几步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妙荔说：“那我就在这里出宫了，不到你那里去了。”

    妙荔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个伤心的人在一起只会更加伤心，想让人送他出去，突然又想起这件事情，“我跟皇上说过了，过几年或许可以把她的遗体送出去，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人已经没有了，留在哪里都无所谓，可是……我还是想……”曲信耿握着拳头，突然来了精神，抬头说：“所以一定要麻烦妹妹记得这个事情，几年我都可以等。”

    妙荔含泪送他出去，心就像捏碎了一样难受。明明再快一点，再快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把人送出去了。就算昏迷不醒，也好过于是长眠不醒。

    妙荔哭着回了清泉宫，进门就听见了贺兰公主的死讯。说是她不肯直接就死，最后活生生的被勒死了，死相异常惨烈。

    妙荔听着心中没有半分波动，只觉得是活该。又有些后悔，当时就该把她直接弄死了，不要再三忍让，忍让只有可能越来越厉害，不忍让就没有之后这些事。

    李幼芙三日后下葬，妙荔就在那天病了，人病得昏昏沉沉的，并没有出去送李幼芙最后一程。

    好像不说再见，人就还会回来一样。

    春天还在继续，外面的花一样开的艳丽，可是她再也不喜欢春天了。

    李幼芙下葬之时，苏嬷嬷自刎在坟前，说她家小姐胆子小，一个人害怕，要下去陪她。

    对呀，李幼芙胆子确实小，每次和她睡觉都不许她讲志怪故事，讲了就会窝在被窝中瑟瑟发抖。

    妙荔听了心里压抑的难受，突然有些羡慕她们，死了真的是一了百了，才是彻彻底底的解脱，病的越发的厉害。

    喜嬷嬷端了药过来，凉的温温的用勺子舀了放在她嘴边，“娘娘，多少喝些吧。”

    妙荔伸手推开，“算了，喝了嘴中苦盈盈的，难受。”

    “可是你生了病总得喝药，不喝药怎么行？太医一天来三次也没有用。”

    妙荔费力的翻了个身，“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命道如此，该怎样就怎样吧。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喜嬷嬷看了看药，又看了看她，捧着碗退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周述宣迎了上去，看见碗中端进去是多少端出来是多少，问：“怎么，还是不肯喝药吗？”

    “对，娘娘说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奴婢真的担心她。”再这样消沉下去，喜嬷嬷真怕她又会想不开。

    “今天太医来看过了吗？怎么说的？”

    “太医今天过来还是没有见到人，小殿下过来也没有看到。甚至都不想我们在身边了，说的永远都是她想睡一会儿让我们出去，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再这样下去，好好的人都受不了。”

    周述宣也是无可奈何，之前是他疏忽大意了，看她一开始的状态好像还很好，并没有受太大的刺激。人好像比一开始还要精神些，都可以不拐弯抹角的和他争执，没想到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感觉她是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了，贺兰公主死了，被送回了西昌。李幼芙好好下葬，曲信耿辞官，等一切都落定之后，才慢慢的开始难受，一点一点的发作。

    “不肯喝药也不是事情，太医有没有想办法？放些在饭里怎么样？”

    喜嬷嬷又叹了一口气，“其实饭也不怎么吃，每次都是随意的吃两口，像是在应付奴婢，之后就不再动筷子，说她不饿。”

    喜嬷嬷这段时间看妙荔吃饭，有一种喂猫的感觉，越看越难受。

    周述宣不想再听了，这段时间问太医，陆陆续续听的全都是不好的消息。说她什么肝气郁结，月事紊乱，之前小产后身子本来就不好，调理起来非常困难。她又不配合，就更加难办。

    太医几次话里话外都在让他想开些，不要计较那么多，生死有命，表示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周述宣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怕见面会让她身子更加不好。他是没有什么用处，仔细想了想，想出了有用处的人。

    周述宣又往屋中看了一眼，说：“去接孟家的人进来，连她弟弟一起接进宫。跟他说是来见最后一面的，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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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病来如山倒

    周述宣故意让人这样说，刺激着可能还有效果。他想不出什么办法，孟润林肯定能想办法。

    亲人在面前，不相信她还能那么的狠心，还能坚持不喝药。

    每次面对这些她要寻死的行为，他都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每到这种时候，他连劝她坚强一切都办不到。

    一来妙荔根本不会听他的话，只会起反面效果。二是知道她经历的一切，设身处地的从她的位置想一想，就知道她确实没有什么留恋的。连李幼芙都走了，肯定是觉得自己活着更加没有什么意思。

    周述宣看着眼中急在心里，蝼蚁尚且偷生，怎么会让她一点一点的变得不惜命了？

    宫里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还没有一个时辰，孟润林就听到周述宣的话了。

    孟润林正在给学生上课，听了太监几句话，吓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勉强才站稳了。

    他就这么一个姐姐了，一切都好好的说要去见最后一面，惊雷在头上炸响一般可怕。

    孟润林当即放下了所有东西，课也不上了，学生也不教了，带着乌云和孩子就往宫中跑。

    坐在马车上，乌云抱着哭个不停的老三问：“是怎么回事？庆喜回来的时候还说姐姐一切都好，还多了个孩子，已经不用我们进宫过年了，又出什么事情了？”

    孟润林听着孩子的哭声越发的心烦，和她解释说：“说是怡贵妃薨逝之后就一病不起，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起色。皇上担心，所以让我们进宫看看。”

    这是他安慰自己的说法，他当时确确实实听见太监说的是让他们进宫去见最后一面，他也确确实实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最后一面。

    孟润林只恨马跑的太慢了，恨不得马上就到了宫中。背上冒了一背的冷汗，脑袋里想的全都是妙荔现在的模样。不知她到底是怎么样了，人还醒着没有？还能不能说出话？

    越想越丧气，还没有见到人，他已经快被自己吓死了。

    进了宫也是丝毫不注意形象，也不管什么规矩了，拔腿就跑，直接往清泉宫去，连乌云和孩子都不等。

    到了清泉宫也不等人通禀，没有半分犹豫的闯进去。几个没有见过他的太监差点要动手，被小卓子拦下来，孟润林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妙荔床前。

    妙荔对着墙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一声，“姐姐！”

    从梦中睁开眼睛，转回身子看见他，恍若在梦中。分不出是真是假，微微张嘴问：“你进宫来干什么？说了让你没事少进宫。”

    现在是有事，还是天大的事情。

    “皇上让我们进来了，说来见你最后一面……”孟润林急得直打自己的嘴，“不是，他就是让我们来看看你。”

    看来不是在睡觉，也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进宫了。不想让他们担心，妙荔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他可能是说了真心话。”妙荔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不是说你们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孟润林微微喘着气说：“他们在后面，我担心你，跑着过来的。”

    妙荔笑着说他，“你这个性子，还是这么冒冒失失，以后怎么了得，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孟润林见到人之后才知道周述宣说得夸张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夸张到哪里。她躺在床上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身体肯定已经弱到了极致。

    孟润林趴在床边，故意说：“所以还要姐姐时时刻刻看着，要像小时候那样，才不会跌跌撞撞，也不会闯祸。”

    妙荔扯出一个更加虚弱的笑，“胡子都一大把了，还要姐姐看着，姐姐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看你。”

    孟润林真想让她不要笑了，看着让人揪心。知道她是故意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模样，让他们不要替她担心。

    孟润林点头肯定道：“要的，我胡子再一大把了也是姐姐的弟弟。爹娘说了，姐姐一定要好好的护着我，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你越来越小了。”妙荔伸手轻轻的戳了他一下，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我这几天倒是常常梦见爹娘，有次娘还跟爹说想我了，说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双儿成什么样子了。”

    这种梦都是做得的。

    孟润林紧张兮兮的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一点都没有变。我和姐姐互相照顾，不需要他们想念。”

    “怎么可能和小时候一样……”

    妙荔还想说下去，乌云带着孩子们也来了。孟润林接过乌云手里的孩子，放到妙荔面前，“姐姐快看，这是老三，长得多像我。”

    妙荔瞧了几眼孩子，“我看着还是像乌云多一些，庆喜更像你。”妙荔伸手抓了抓孩子的小手，“看你儿女齐全，我也心满意足了，没有什么挂念的。”

    越听她说话越难受，孟润林又觉得真是来见最后一面的，她句句说的都是绝话。

    孟润林抱着孩子又往她面前放了些，不住的说：“有挂念的，还有老四老五老六，姐姐过年还要给他们发红包。”

    妙荔带着淡淡的管教意味，道：“你又在胡说，你是轻易就有孩子了，没有想过乌云。她嫁给你又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多心疼她些，有三个孩子就差不多了。你们夫妻也要好好的。”

    乌云听了心中也堵的慌，学着孟润林一般蹲在床边，“他对我很好，不仅我们夫妻要好好的，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姐姐你也要好好的。”

    喜嬷嬷看见他们来了，趁着这个机会，熬了药送进去，没有自己上前，而是放在庆喜手边，“娘娘生病了，小少爷喂娘娘喝药吧。”

    庆喜进门开始就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爹娘好像都很伤心的模样，姑姑也和以前大不相同。现在突然明白了，是姑姑生病了。

    庆喜有模有样的舀了一勺子放在她嘴边，“姑姑喝药。”

    妙荔略抬眸看着喜嬷嬷，想让她把药端走。喜嬷嬷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今天怎么都要让她把这碗药喝下去。和他们可以耍赖不配合，和小孩该不能了。

    庆喜见她久久不张嘴，又说：“姑姑是怕药苦吗？跟我一样，我也害怕药苦。不过姑姑就忍一下下，喝完了给你吃糖。”

    妙荔不是害怕苦，她是一点都不想喝药，死了就死了，反正活着没有什么意思，活着让人难受。

    庆喜看她还是不张嘴，于是把碗放在了孟润林手中，自己跑去糖罐里拿了个糖给妙荔看了一眼，“看，糖已经在这里了。我不是不讲信用的爹爹，姑姑喝了药一定给你吃糖。”

    围了一边的人都看着她，等她做出反应。

    庆喜又说：“姑姑是乖大人，生了病一定要喝药。喝药病才能好起来，好了才能跟庆喜一起玩，庆喜还要去看鱼。”

    妙荔听见这个心中一动，伸手接过了药碗，摸了摸温度，然后一饮而尽。

    喜嬷嬷在心里不停的说谢天谢地，真是不容易。趁热打铁，喜嬷嬷又送上了熬好的清粥，“娘娘喝些粥吧，不然胃中难受。”

    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光喝药肯定会难受。

    庆喜看她久久不接，“姑姑也要吃饭，不吃饭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抱不动庆喜了，庆喜出去疯姑姑也追不上。”

    他自己知道的倒是清楚。

    妙荔伸手接过了粥碗，喝了口粥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你爹爹现在在这里，他有的是力气，收拾你绝对没有问题。”

    庆喜像是害怕一样靠在她身边，“那也不行，爹爹打我，姑姑肯定要帮着劝，不然就不疼庆喜了。”

    孩子说一句话，比他们说十句都管用。

    在庆喜说个没完的童言童语之中，妙荔算是喝完了碗粥。喜嬷嬷接过空碗的时候，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这是妙荔这么久吃的最多的一碗饭了。

    人要是连吃饭都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那这个人真的就没什么意思了。现在她胃口又好了起来，是真的看见了希望。

    孟润林看见喜嬷嬷这么开心，就忍不住更加犯愁。吃个饭都这么高兴，不知妙荔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

    有几个孩子陪着玩，屋里热闹了许多，不像是一开始那样死气沉沉。孟润林悄悄站了起来，出门找到喜嬷嬷问：“嬷嬷，我能不能见一见皇上？”

    喜嬷嬷还没有回答，就听见了周述宣刻意压低了些的声音，“可以。”

    他不敢大声说话，害怕妙荔听见了。

    周述宣又略微压低了些声音，问喜嬷嬷，“送药进去了？喝了没有？让御膳房准备些好消化的东西。”

    喜嬷嬷止不住的点头，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周述宣也如刚才喜嬷嬷那样，感觉不是一点半点的开心。

    孟润林刚才还想找他说些什么，现在全然开不了口，其实周述宣不比他担心的少，甚至比他花费的心思还有多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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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百试百灵

    周述宣问过妙荔的情况之后，才扭头向孟润林，“你找朕有什么事情？”

    孟润林换了一副说辞，心平气和的说：“草民是想问问姐姐情况到底如何？皇上刚才让人那么说，真的把草民吓到了。”

    周述宣坦然承认，“确实是夸张了一些，不过并不是咒她，是想你们进宫来劝劝她。怡贵妃走了之后，她就生病了。病一开始并不是特别严重，可是她不吃药，也不怎么吃饭，拖成这个样子的。朕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孟润林进宫来，帮他想个办法。

    “只有这样吗？”孟润林感觉肯定还有什么他没有说，如同以前那样。

    这次周述宣是真的没有骗他。

    周述宣肯定道：“大致如此，她和怡贵妃感情本来就深厚，不能接受也是自然，可能是忧思过度。”

    孟润林对他没有什么怨气了，这个事情跟他没有必然联系，他也很着急。于是又问：“太医到底是怎么说的？现在很严重吗？”

    “太医的意思是事情可大可小，不过确实不好调理，加上她又不配合。她自己多少会医术，肯定对自己的情况清楚的很，是故意不配合。”

    周述宣颇为无力的在一边坐下，靠着凳子说：“所以一开始也算不得是我在骗你，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是来见最后一面的。只是提前了许多，还能说说话而已。”

    周述宣自己说着，心里头都是难受的。最后一面这四个字对他来说一样可怕。人接二连三的离开，他现在也是奈何着过。

    孟润林皱着眉，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来得及，没有到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可以挽回的。极力在脑袋中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让他这唯一的姐姐，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以前从书上看到从别人嘴中听到，说宫中的女子日子过得困难。他听着心中是不痛不痒的，现在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是有多么痛苦。看着亲生姐姐随时都要离开的样子。

    他回来之后，没有和妙荔细细聊过以前的事情。不知道她是如何变成皇妃，其实不用说也知道，她这一路走得非常困难，也能够知道她应该没有多想在皇宫之中。

    他们姐弟脾气秉性多受父影响，都没有多贪恋权势，只想平平淡淡，安稳度日。加上这皇宫之中，有她多少不开心的事，又不得不在里面，肯定是日日都备受煎熬。

    孟润林想了想，试探的开口道：“不如草民接姐姐出宫住几日吧。换个地方，她心情可能会好一些，说不定人就好起来了，等人好了再回来。皇上意下如何？”

    周述宣沉默了片刻，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如同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说：“你们在宫里多住段日子吧，朕马上吩咐人把旁边的空殿打扫出来，你们就先在那里住下。”

    那就是给出回答了，他不同意。

    周述宣并不是害怕妙荔出宫，是害怕她出宫之后真的好起来了，回来又郁郁寡欢。他不舍得她那样，就会心软，然后长长久久的放她出去。

    如果真放她出去了，那他这么久的坚持就没有任何意义。费尽心机做了多少事情，最后还是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要她活着，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不论她是什么态度，他都可以忍受。不仅仅是一段时间，可以忍受一辈子。

    孟润林也没有多少希望他会同意，只是试探一下而已。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并没有全然表现出来，也没跟他发脾气。坐在一边接着想，肯定还有别的方法。

    想了半天，孟润林又说：“那皇上可不可以做坏人？”

    周述宣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此话怎讲？”

    “姐姐别的可能不在乎，肯定在乎我一家性命。若借此跟她说，她绝对不可能那么不配合了。不管怎样，药肯定会吃，饭也能吃。”

    这是个好主意，他以前也那样想过。

    不过他一直都不愿意这么做，类似的方式也不想，他不想再逼迫她了。用来要挟她的东西，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后只会让她更伤心。

    不过现在已经无计可施，这还是她弟弟提出来的，只能姑且一试。

    周述宣想都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可以，朕在她心中恐怕早就是坏人了，不介意再多做一次，只要她能好起来。不过你言语要温柔一些，不要再让她受刺激。”

    孟润林点头道：“这一点皇上请放心。”

    周述宣神情恍惚的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朕对你放心。朕是抽空过来看看，还有些事情撂不开手，就麻烦你了。”

    孟润林恭身道：“恭送皇上。”

    周述宣恋恋不舍的门口望了一眼，然后才往外走。

    孟润林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真有几分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对他的态度也在不断变化，从一开始的厌恶，到慢慢可以接受，然后重新厌恶，现在又勉强可以接受了。

    周而复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接受他。

    大概就是妙荔什么时候真的跟他好起来了，他才能正儿八经的把周述宣当姐夫看待。

    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孟润林转身进门。妙荔刚才找不到他，现在看他从外面进来了，抬头问：“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去哪里了？”

    孟润林没有全然遮掩，半真半假的说：“去问了一下嬷嬷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妙荔有些心虚，“问她们能问出什么实话？必然会夸大其词，让你担心罢了，你不如直接问我。”

    孟润林叹了一口气坐下，“问姐姐你才是没有实话，一味的害怕我们担心，什么都不肯说真的。姐姐，你一点都不听话。药也不吃饭也不吃，听着让人多心疼。”

    妙荔略微低下头，更加底气不足的说：“是他们胡说的，他们就是夸张骗你。我一直都在好好吃饭吃药。”

    “那就好。我也不知道你们说的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不过很快就知道了。刚才嬷嬷说皇上让我们我在宫里住一段时间，我就天天过来守着你，看你有没有吃饭喝药。”

    妙荔微微皱起了眉，周述宣又来了，对付她每次就这一招，只会从孟润林这边下手。更加让人生气的是，这一招还百试百灵。这是她最后在意的了。

    妙荔无奈的问：“皇上让你们住多久？”

    妙荔心里不想让他们住在宫里，一是过于的不合规矩，再就是住在她身边总没有什么好结果。为了让她难受，那些人就对她身边人下手。只想让他们远离是非，躲得远远的。

    “没有给个准话，说的是你什么时候好起来，什么时候就让我们出去。”

    这就是所谓的威胁了，她要是一辈子都不好起来，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出去，逼她快些好。

    孟润林似乎很满意的站起来，笑着说：“其实也好，干脆不教书了，吃着皇上的用着皇上的，还能够陪着姐姐。”

    妙荔板着脸训斥，“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这么大个人了，自己没有办法维持生计，还要别人养着，说出去多丢人。你还是早日出去，好好的做你的教书先生。”

    孟润林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妙荔这几句话正中他下怀，便笑着说：“所以姐姐你要早日好起来，那时我才能出宫，接着做我的教书先生。”

    绕来绕去又绕到这里，妙荔感觉自己进了圈套。

    之后孟润林就真的住下了，白日里没有别的事情，过来守着妙荔吃饭，喝药，想尽了办法让她多吃些。

    有自己的亲人在身边，还有三个粉粉糯糯的孩子，妙荔想不开心都有些困难，庆喜有的是主意让她开心。

    几天下来，妙荔看起来好了许多，至少说话不费劲了，脸上多了些血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不会再让人心心慌慌，怕她稍不注意就有什么好歹。

    周述宣自己没有见过，听奴才们回话说她好了许多心情也开心了许多，太医那边传来的也是好消息，再也没有话的话外劝他想开些了，只是跟他说有希望。

    听她一点一点的好起来，周述宣感觉天都明亮了许多。

    庆喜回到宫中吵吵嚷嚷的还要和周义泞一起上学，妙荔就准了。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依旧到妙荔这里来写功课。

    庆喜进门就喊，“爹，爹，你儿子和女婿回来了。”

    喊得周义泞有几分不好意思，他之前觉得庆喜小，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当这大人的面也这么说。

    孟润林听见他的声音，出来就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训道：“你在乱喊什么？”对周义泞就和颜悦色多了，“小殿下回来了。”

    周义泞恭敬的行礼，“舅父，孟娘娘好些了吗？”

    孟润林非常欣赏他，年纪轻轻就很稳重，来日一定有所作为。孟润林带着他往屋中走，回道：“今日比昨日好，进去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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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麻烦林昭仪了

    妙荔正抱着玫玫教她认字，现在好了许多抱个小孩子已经没有任何难度了，身体确实在慢慢恢复。

    周义泞进门请了安，就在一边乖乖的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妙荔。妙荔感受到他的目光，问：“你在看什么？”

    周义泞显得有些兴奋，“儿臣在看孟娘娘，看娘娘气色好像好了很多，儿臣心中甚是开心。”

    “就这样吧，没有什么好开心的。”妙荔低头淡淡的说，又随意的问：“你怎么样？”

    “儿臣一切都好，先生昨日还夸儿臣字写得好。”周义泞随意的和她聊着天，“马上就要过端午节了，学中放了三日的假。宫里好像要办个宫宴，庆喜要是想去的话儿臣可以带他去，不用麻烦娘娘。”

    妙荔现在肯定不会出席这些事情，周义泞提前想到这一点，想为她分忧。

    李幼芙没了，妙荔许久没有问过宫中的事情，不知道现在是谁在主持大局。于是随口问了一句，“宫宴是谁办的？”

    庆喜歪头想了一下，“好像是林昭仪和黄昭仪一起，具体是谁儿臣也不太清楚。“

    “林昭仪？”妙荔听着有些耳生，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了这号人物。

    “对，就是林昭仪。”周义泞肯定道，又接着分析，“以前的林妃，之前被降了位分。不过现在除了娘娘之外好像就是昭仪的位分高一些，她又是宫中的老人。皇上可能看见这些，才把宫中的事情交给她处理。”

    原来林烟迟，倒把她给忘记了。

    她病了这么久，又以为自己这一次就一去不复返了，就没有太管这些事情。可惜现在没奈何，她又活过来了，勉强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过这条漏网之鱼。

    竟然还有脸面管理着后宫的事情，小日子过得恐怕还很滋润。让林烟迟多活了这么久，真是她的失职。

    妙荔抱着玫玫，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的叫来了喜嬷嬷，“去跟林昭仪说一声，宫宴我也要去。”

    喜嬷嬷有些惊讶，不敢相信的开口问：“娘娘……”

    妙荔点头道：“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去。”

    好吧，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会拦着她。这也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希望妙荔能多出去活动活动。

    喜嬷嬷又问：“那舅老爷他们？”

    “他们就在清泉宫里，到时候让御膳房送些粽子过来。”妙荔顿了一下又想起，“别忘了送些给怡贵妃，她喜欢吃咸肉的。”

    “奴婢记住了。”

    做这些事情不过是让她心中好受一些而已，人死了还能知道什么？都是没有用处的。

    想着想着心里又难受起来，妙荔刻意压了压那些想法，转头又对着喜嬷嬷，问：“林昭仪现在怎么样？”

    喜嬷嬷叹了一口气说：“好得不得了，虽然被降了位分，但是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利。比以前一个妃位好多了。”

    “这样吗？还没有去恭喜过她，我这段时间对她太不上心了。”

    “娘娘关心她做什么？”喜嬷嬷一脸的鄙夷，见不得那些上窜下跳的人，“娘娘没有闲工夫关心她，她倒是日日都在关心娘娘。”

    妙荔很感兴趣一些，让周义泞出去了，玫玫也让人抱了出去。然后才让喜嬷嬷在自己身边坐下，“好像我这段时间没有关注她，她还做了一点事情出来，坐下来慢慢说。”

    喜嬷嬷隐隐有一种感觉，林烟迟可能嚣张不了几日了。妙荔不搭理她，她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宫里可以说就是林烟迟的天下。妙荔现在把她想起来了，林烟迟恐怕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很好，有了斗志，人也会精神些。

    喜嬷嬷就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毫无隐瞒的全部告诉了妙荔，“娘娘生病以后，她好像随时在打探娘娘的消息。看起来像是在关心娘娘的病情，实际上不过是……”

    妙荔接上了喜嬷嬷不太好说出口的话，“盼着我早点死。”

    喜嬷嬷点头，“奴婢看她就是这样的意思。她也太不知收敛了，像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让人更加难受。不仅仅如此，她还三天两头借着后宫的事情去找皇上，妄图得到些圣眷。”

    又去找周述宣了，妙荔问：“效果如何？”

    “不怎么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过她倒没有任何挫败的感觉，反而一日比一日热忱。”

    妙荔微微点了点头，放在了心上，“还有呢？”

    “还有许多。不知她是不是因为多见了皇上几面，所以就有些摆不清楚自己的位子了。在宫中有些耀武扬威的感觉，与她一起管理后宫的黄昭仪，处处都被她压制。可是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定是拿黄昭仪出去顶祸，黄昭仪委屈的不行。她家里人也跟她差不多，好像她得了势一家人都要上天了那样。她的父兄都在以国丈国舅自称了，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脸面。”

    这些都是出乎妙荔所料的，林烟迟看起来还是比较稳重，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属于那种一般不说话，在背后捅软刀子。

    没想到也这么不知轻重，具体还没有怎么样，人就先飘起来了。妙荔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这样的蠢货，不值得她费什么心思。就不如跟周述宣说一句，干干脆脆的把人给杀了，她还少些麻烦。

    喜嬷嬷好像说到兴头上了，忍不住的翻了旧账，“她家里人也敢自称国丈国舅，还差到那里去了，若是娘娘的孩子生了出来，舅老爷才是真正的国舅。”喜嬷嬷说完了脸色大变，站起来说：“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妙荔的心确实抖了一下，不过没有追究，让她重新坐下来，问：“好好的说着林昭仪，为什么要提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清泉宫中是禁说的事情，喜嬷嬷平时听见别人说都会训上两句，喜嬷嬷自己肯定不会轻易的说起。现在突然说了，肯定就是有问题。

    说到这里了，喜嬷嬷不得不说，“娘娘当时伤心，对孩子的事情并没有问得太详细，可能不知道。当时耿氏和她过往甚密，那耿氏死之前还骂了她许久，说都是她挑唆说的。皇上当时可能一样过于伤心，也没有细细追究。所以只处罚了耿氏，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过奴婢一直想苍蝇怎么会盯无缝的蛋，其中或许有蹊跷。”

    妙荔确实是现在才知道，一直就没听人说过这些。

    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没想到，多留了她这么久，不知道背地里还做了多少坏事。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死了。耿清如，封氏，贺兰公主，不知以前的许梅棠和她有没有关系。

    妙荔突然又来了些兴趣，林样迟还是个大人物，让她轻松的死了怕是太便宜她了。

    妙荔心中都有数了，不再继续问关于林烟迟的事情，而是问喜嬷嬷，“端午宫宴是什么时候？”

    “两日后。”

    妙荔晃了晃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问：“皇上现在在哪里？”

    喜嬷嬷摇头，“奴婢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在处理政事，应该是在勤政殿中。”

    妙荔放下了茶杯，站起来往外走，“那就去看看皇上吧，我有些事情找他。”

    没有比这个更稀奇的事情了，她居然主动要去见皇上。这么久她就当皇上不存在一样，别说主动，就连被动都不太愿意见。

    喜嬷嬷紧紧的跟在身后，心中有些控制不住的欢喜。不论已经过了多久了，她依然盼着两人能好起来。喜嬷嬷想着要不要提前跟周述宣那边说一声，让皇上好好准备。

    又觉得没有必要，都只有妃子为皇上的到来欢喜的，哪有皇上为了妃子提前准备，岂不是反了。

    喜嬷嬷开心的跟着妙荔到了勤政殿，周述宣刚刚好在里面。妙荔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周述宣就让她进去了。

    方才还让几个大臣过来，现在只能推一推。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妙荔的事优先于一切。

    一个多月了终于又见到人，没有一开始奴才说的那样病恹恹的感觉，果然好了很多。

    不知道她今天因为什么过来，反正不可能是因为他就对了，周述宣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过心里一样是开心的，只要能够见到人，为了什么都好。

    妙荔行了礼，周述宣赶紧让人搬了凳子过来，自己也从书案后面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亲近了那么一点点。和和气气的问：“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臣妾弟弟进宫已经很久了，多蒙皇上照顾……”

    太医说她身子还不是特别的好，还需要继续喝一段时间的药，周述宣以为她要让孟润林出宫，于是打断她的话，“没什么，就让他们再住一段时间吧，人多了宫中也热闹。”

    妙荔话题一转，“多住一段时间，臣妾倒是没有什么。就太麻烦林昭仪了，给她添了许多麻烦。有些事是例制外的，让她处理起来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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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与本宫颇为相似

    她话题突然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周述宣感觉自己有些判断错误，是他太过于心急了，出了差错吗？

    “也没有什么麻烦的，那朕安排下去的事情。她要管理后宫，就必须管理好。若是这种事情都无法拿捏，那就是没用，换个能办好的就行了。”

    妙荔淡淡的笑了笑，“话是如此说，不过确实给她找麻烦了，让她费了些心思，臣妾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周述宣对她的态度有些不理解，迷迷糊糊的问：“你是想给她些什么赏赐，给她道个谢吗？”

    话里话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周述宣感觉自己这一次并没有判断错误。

    妙荔点头道：“皇上圣明，这是臣妾和她同为后妃，不知道赏赐她些什么。金银珠宝，估计她也看不上。其他东西……臣妾那里又没有什么好的，真真是不好办。”

    周述宣现在可以肯定，她过来不是为了孟润林，是为了林烟迟，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好说。

    周述宣像是明白了一样，问：“你是看什么我什么东西吗？喜欢什么就说。”

    只要不是特别的过分，比如说要把皇位给她之类的事情，他都可以接受。

    “臣妾不敢觊觎皇上的东西。不过是想起了她以前的封号，安字倒是特别适合她，确实是比以前那位安分许多。想她好像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才没了这个封号。不过后来想想，也不是多大个事情，臣妾不与她计较了。”

    周述宣不敢相信的问：“你想让我复了她的位分？”

    妙荔给了他一个非带令人惊讶的答案，“臣妾确有此意，她如今管理着六宫的事情，仅仅是个昭仪，或许有些不够用。”

    周述宣要跟太医问问了，她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一下子就变了。

    周述宣又问了一次，“你可要想好了，撤了她的封号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把她贬成昭仪是因为她没有做好事情，你也不跟她计较了？”

    那可是关系到李幼芙的，她也能突然就原谅了。

    妙荔又为林烟迟说了一句，“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势单力薄，没有劝下来而已，现在可能也在后悔。”

    周述宣半天都想不通，实在觉得匪夷所思，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你是当真的？”

    得到的答案还是肯定，“臣妾确实是当真的。不过这也得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同意才行。”

    他没有什么想法，后宫里的事情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态度，除了想封妙荔为皇后之外，其余的人站在什么位置他都不是很在意。

    这么久了，她第一次为这种事情开口，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为了这种事情开口，周述宣也同意了。

    几乎这里一答应妙荔，那边就把圣旨传了下去。

    周述宣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或许不仅仅是想恢复林烟迟的位分。

    不能接受的不止他一个，喜嬷嬷也不太能够接受，出来勤政殿问妙荔，“娘娘为什么这么做？”

    喜嬷嬷好好的反省了一下自己，她刚才说的句句都是林烟迟的坏话，妙荔不上门找她算账就已经是好事了，居然还帮她这么大一个忙，简直就是奇怪。

    妙荔微微一笑说：“让她感受一下人生的大起大落，先让她开心一下再说。”

    一下子就把人弄死了多没有意思，她做了那样多的坏事，得一件一件跟她找回来。

    喜嬷嬷马上就把心放在肚子之中，还以为妙荔也是真糊涂了，没想到她是做了长远的打算。

    圣旨到永延宫，林烟迟开心的都要疯了。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下子连升两级，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征兆的。难道是皇上看她把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所以才给她这么大的恩宠。

    林烟迟拿到管理六宫的权利时就已经有些飘飘然，感觉她要的东西正在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在她的想象之中，恢复位分是迟早的事情，虽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快。

    只是这个封号她有些不太满意，本来是属于她的。后来皇上希望两国和平，被贺兰公主用了。贺兰公主最后是那样一个结果，现在又把这个封号还给她，真让人心中有些不舒服。

    也罢，也只用一段时间而已，并不会特别的久。现在的还远远的不够，复了位分和封号，她还要往上走，妙荔的位置也是她的。等她再用些手段有了孩子，皇后之位也是她的。

    妙荔身子不好，指不定就死在哪日了，后宫绝对就是她的天下。

    这晚上，林烟迟居然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穿着皇后的服制，和周述宣并肩而立。她曾经想拥有的一切，最后都拥有了。

    她想的确实是分外的美好，并不知道妙荔是如何想的。妙荔是想以后历朝历代，后宫中都不敢有人用安这个字作为封号了，给她们留个巨大的心理阴影。

    妙荔做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费太多的功夫花太多的时间，因为知道周述宣肯定会站在她这边。

    两天时间过得非常的快，妙荔听说了林烟迟是多么的开心，赏了奴才许多银子。又让司针局那边加班加点给她赶妃子的服制，赶着端午宫宴用，用以前的改都不行，必须要新的。

    人喜有三忧，狗喜挨石头，开心不了多久了。

    天差不多黑了，妙荔准备了一下要去赴宴。这样的合家欢乐的宫宴一般是在晚上，真是麻烦。

    妙荔踩着点过去，她到的时候周述宣还没有到，林烟迟早早的到了。坐在主位的右手边，几乎与妙荔的位置齐平了，这就是真真实实的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妙荔让行礼的人起来之后，然后才坐下，笑着对林烟迟说：“还没恭喜妹妹复位，是本宫失礼了。”

    林烟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妙荔说：“娘娘哪里的话，臣妾不敢挑剔娘娘。”

    妙荔又轻笑了一声，就坐在一边静静不讲话了，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林烟迟被她突然来这么一下，心中有些毛毛的，感觉不是很自在。

    总以为妙荔快要死了，没想到她又活过来了，让人心里更加难受。

    林烟迟又往妙荔那边瞟了一眼，觉得妙荔实在不能再留，妙荔多在一日她心中就不安宁一日。

    很快周述宣也过来了，看到妙荔眼前一亮。说了些场面话之后，就让下面的人自己吃自己。然后略微往那边挪了一些，对着妙荔说：“御膳房做的烧花鸭还不错，你可以多用一些。”

    以为妙荔对他又会像以前那么冷淡，没想到她笑吟吟的说：“多谢皇上。不过这菜是安妹妹最喜欢吃的，皇上该劝她多用些。”

    她就是吃错药了！

    或者是被什么控制了，不然他不会相信自己看见的，感觉眼睛也会撒谎。

    既然是她说的，周述宣就敷衍着对着林烟迟说：“你也多吃些。”

    惊喜一个比一个来得猛烈，林烟迟更加飘飘然。夹了一块的鸭子放在嘴中，“果然是鲜美无比，多谢皇上，多谢娘娘。”

    “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妙荔突然歪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林烟迟注意到她的目光，就更加不自在了，摸摸自己的脸问：“娘娘在看什么，臣妾脸上可是沾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看见你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现在也没有很老好不好，周述宣望也林烟迟那边看了一眼，瘪了瘪嘴，他怎么没有看出来哪里像了。妙荔现在都比她水灵多了，多出的那几分病态也让人喜欢。

    林烟迟赶紧半掩着自己的脸，装出羞涩的样子，“娘娘夸奖了，臣妾蒲柳之姿，娘娘是天姿国色，臣妾怎敢与娘娘比较？”

    “是你谦虚了才是，皇上也常常跟本宫提起。说妹妹与本宫长得颇为相似，再加上穿衣打扮，简直一模一样。”

    周述宣一脸懵的看着妙荔，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这么久了他根本不怎么敢在她面前说话好不好？这些话更加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述宣正想接个什么，妙荔就开着他开口问：“皇上，是不是？”

    居然还想让他肯定，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周述宣就昧着良心点了头，极其不情愿的说：“朕好像确实是说过，不过记不太清楚了。”

    为了她，他堂堂的皇帝面不改色的撒谎。

    林烟迟更加喜不自胜，“多谢皇上，娘娘夸奖。”

    妙荔带着笑往望了林烟迟一眼，效果还真不错。以前可能是聪明的，但是现在看来开心过了头也不怎么聪明了。

    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妙荔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离席了。

    不知道林烟迟什么时候能发现问题，发现了也不影响她的心情，反而会让她更加开心些。

    知道大厦将倒，却无力阻止，林烟迟可能会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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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夺权

    相较起来，林烟迟还是挺聪明的。宴席一散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不觉背后起了一阵凉意。

    妙荔做的事，说的话，似乎都有所暗示。

    妙荔居然知道她喜欢吃烧花鸭，这种算得上隐秘，有可能会影响生死的事情她一向都很小心。从来不会在外面透露自己的喜好，知道她喜欢什么，就只有她身边几个人，偏偏妙荔也知道。

    妙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是在她身边安插的有内奸，还是时时刻刻的在监视她。

    林烟迟止不住的冒冷汗，真是越想越觉得可怕。

    还有什么长得像她，加上穿着打扮就更加想象了，这并不是恭维，话中肯定蕴藏有深意。

    林烟迟回想起还在东宫之时，她刚刚到周述宣身边，想尽办法能多吸取一点注意，其中就有模仿妙荔的穿衣风格。

    妙荔这些就是若有所指，好像是在说她并不是不知道，其实她心里都非常清楚，只是没有跟自己说出来而已。以前没有说出来，是代表她可以忍。现在说出来，是不是意味着她忍不了了？她若是忍不了了，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后果。

    再加上她喊的那声妹妹，整个宫里，她从未喊过任何一个人妹妹，除了李幼芙。

    李幼芙！

    林烟迟想到自己那些亏心事，莫名的感觉有些腿软，扶着宫女的手才能勉强站好。

    又想到妙荔能够到今天的位置，经历了这么多的纹丝不动，就是因为皇上的感情。能让皇上对她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也是一种本事。并不一定所有人为皇上流过两个孩子，就能拥有这样的感情。

    林烟迟愈想愈觉得浑身发凉，精神恍惚的回到了自己宫里。

    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复位的欢喜已经烟消云散了，更多的是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她要快些筹谋了，这次不是妙荔亡就是她死。

    夜晚是如此短暂，林烟迟感觉自己都没有合眼，天就已经亮了。就算身体不舒服林烟迟也强撑着起床，害怕耽误一点事情，她想守好手中的权力。

    治理六宫，是皇后才有的权利。只有她做到绝对的好，周述宣才不会收回她手中的权力，所以她不容许自己犯一点错。

    她复位之后有那些想巴结她的也时常过来跟她说说话，不过也只是三三两两的过来。宫里毕竟还有贵妃在，她们也不敢太过分。

    可是今日与以前大不相同，她起床就看见外面坐了一大堆人。半个后宫的人都过来了，包括一向不出门的妙荔。

    好像妙荔到后宫之后，除了李幼芙那里，就没有去别的地方串过门，现在到她这里也是一件大大的稀奇事情。

    妙荔正坐在主位之上，神情严肃的品着茶，似乎对这个茶有很大意见一样。

    昨日的凉意好像又起来了，林烟迟赶紧上去行礼，“臣妾给娘娘请安。”

    妙荔放下茶杯，急切的说：“快快请起，这么早过来叨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林烟迟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在一边坐下，小心的问：“娘娘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什么吩咐，就只是过来瞧瞧而已。昨日说忘了跟你道喜，今天就给你补上了。”妙荔又往下望了一眼，“路上又遇见了她们，就一起过来了，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底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她们应该不是偶然遇上的。

    而是她们是昨晚突然一起收到的消息，说贵妃要去永延宫。这样的尊神要露面挪动，她们怎么敢不紧随其后？所以才来的这样齐整。

    林烟迟干干的笑了笑说：“没有，一点都不麻烦，臣妾还希望娘娘可以经常过来。说起来该臣妾上门拜访，不过就是怕扰了娘娘的清静。”

    妙荔刚想开口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周述宣听说妙荔又去林烟迟宫里，觉得真的太过于奇怪了，他必须得过来看看。

    正好，妙荔望了过去，起身行礼。

    周述宣坐下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才知道自己后宫中居然有这么多人，怪不得花销那么大。

    大大小小的娘娘们想的都是终于见到皇上了，却不知皇上想的是她们费钱。

    周述宣让人都坐下了，然后才问妙荔，“怎么突然过来了？”

    “臣妾反正闲着没事，就过来坐坐。”妙荔接过上茶宫女手中的茶盏，放到周述宣手边，“皇上，请用茶。”

    她真的疯了！

    行为举动全部不正常。

    周述宣捧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妙荔看他茶杯离嘴就迫不及待的问：“皇上觉得这茶怎么样？”

    周述宣真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说了自己实际感受。“不怎么好喝。”

    妙荔赞同的点头，“臣妾也是那样觉得的，感觉不怎么好。安妃管理六宫真的是太委屈自己了，连点好茶都没有。”

    这应该是在夸她，林烟迟顺着竿就往上爬，“这是臣妾应该做的，只要各位姐妹能够过得舒心一点，臣妾委屈些无妨。”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又辛苦又委屈。”妙荔突然转向周述宣，“皇上，要是臣妾管理六宫，就不会如此委屈自己，臣妾真不如安妹妹圣贤。”

    周述宣的心一直都是偏向她的，根本不需要她说的很明白，表露出一点点意思就可以顺她的意。周述宣也隐约明白她要干什么了，不是喝错了什么药，大概是想玩死林烟迟。

    周述宣义正词严的说：“朕倒觉得这并不是所谓的公平，按照个人的分例办事才是最好，谁都不要委屈。安妃，你说呢？”

    林烟迟感觉话好像透着些不对，小心的回答，“臣妾不觉得委屈，只是想省些银子出来，让皇上花在国家大事上面罢了。”

    周述宣又脸色沉了几分，“朕的事情什么时候到你多嘴了。朕看你是假圣贤，不知包藏怎样的祸心。”

    莫名其妙的被训斥了，林烟迟赶紧跪下，“臣妾知错，请皇上赐罪。”

    妙荔在一边笑着说：“皇上这是做什么了，把安妹妹吓到了。”

    “朕只是说实话而已。”周述宣板着脸把戏做得足足的，“宫里的事情本来就该你管，因为你生病了推了又推，朕看你身体养得差不多了，久居高位不做事情，宫里可不养吃白饭的人。”

    妙荔也在地上跪下，“臣妾知错了，臣妾不会敢再偷懒，把事情都推给妹妹们了。”

    “那就这样吧，以后你辛苦些。朕还有些事情，先走了。”周述宣说完就走，他确实是有事情，抽了点空过来。

    妙荔从地上站起来，俯视着跪在地上更像是瘫坐的林烟迟，“妹妹起来吧，皇上已经走了。”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就被妙荔几句话一杯茶，轻轻松松的给弄走了。林烟迟想发作又不敢，握着拳头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还不能露出什么表情，带着笑说：“以后就辛苦娘娘了。”

    “本宫也不想的，可是皇上态度那般强硬，本宫也没有办法。”妙荔伸手拿起刚才茶杯，又轻轻的抿了一口，“这茶却是不怎么样，初入口时确实有一股清香，慢慢的就会出来一股涩味夹杂着些许苦意。不过与妹妹你倒是很配。”

    好在表面上，坏在骨子里。

    林烟迟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显露。不过不敢说话，一张嘴就会被看得透透的。

    妙荔很喜欢她这副极力隐忍不发的表情，本来想走的，又在边上坐下了，却没有继续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她。林烟迟害怕破功，紧紧的闭着嘴不讲话。时间一久，被妙荔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妙荔看了一会儿就失去的兴味了，才开口说：“昨日灯火跳动，看得不甚清楚。现在仔仔细细的看过一番，觉得昨日好像说错了。你和本宫长得并不是很像，更加像本宫的弟弟一些。特别是这鼻子，还有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有福气用在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好话，说她长得像男人，而且脸大。

    看她快要吐血的样子，妙荔才站起来准备往外走，“那本宫就先走了，妹妹别忘了把那些东西都送过来。对了还得快些送过来，皇上也真是的，说让本宫管就管，本宫得提前熟悉熟悉。”

    妙荔这才云淡风轻的往外走，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等屋里的人都走完了之后，林烟迟才狠狠的捶了一拳桌子。昨日的预判完全都是真的，妙荔肯定要对她动手了。夺去她管理六宫的权力只是第一步，仅仅是个开端而已，不知道她会做到什么地步。

    林烟迟不清楚妙荔对于那些事情知道多少，要是全部都知道了，她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然这样下去，皇上完全靠不住，皇上的心思完全都在妙荔身上，根本不会维护她半分。

    不行，她必须得保全自己，同时要反杀。让妙荔死在她前面，她才会彻底的安心。这个事情再不好办，她也得咬着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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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灭门

    妙荔回到清泉宫中，前脚进门周述宣后脚就把凤印送过来了。

    这还是本朝凤印第一次露面，哪怕许梅棠还做皇后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凤印长什么模样，一直紧紧握在周述宣手中。有什么需要用凤印的地方，都是那到他那里去用的，用完之后又还回去。

    别人管理后宫，都不需要凤印。到了妙荔这里，周述宣先不说别的，马上就把这个东西送过来了，表明了有多重视她。

    妙荔却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说了一句让喜嬷嬷收好而已就算了。自己进屋看孩子，玫玫和她更加熟悉一些，见到她就往怀中钻，不停的喊，“姑姑，姑姑。”

    妙荔开心的应了一声，乌云在一边说：“这小家伙，看见姐姐就不要我了。”

    妙荔抱着玫玫不松手，开着玩笑说：“吃醋了？吃醋了也不还给你。是不是玫玫？让娘亲醋一会儿。”

    乌云在边上坐下，舒舒服服的出了一口气，“吃什么醋，开心还来不及。以前就庆喜一个还不觉得，现在三个一起带，累得不行。有姐姐帮忙，我难得清闲一会儿。”

    妙荔抱着玫玫问：“平日里就你自己带孩子吗？”

    “对呀，找丫鬟奶娘夫君他都不习惯，我也没有再提了。不过这样也好，为孩子多操心些，不用为别的操心。”

    妙荔点头，“你们夫妻之间，相互理解就好了。”

    宁愿多为孩子操心，也不要为了丈夫身边突然多了女人担心。

    妙荔又有些发愁，他们在宫里待着不是事情。周述宣又一直说她身体还没有好，不肯让他们出去。

    想着想着，妙荔突然发觉孟润林不见了，“润林呢？去哪里了？”

    乌云回道：“刚刚皇上身边的人过来，说皇上让他去南书房教小殿下读书。”

    教周义泞读书……恐怕是想给孟润林一个留在宫中光明正大的身份，他想得太周到了，刚好解决她一个麻烦。

    不用她说，甚至可以没有任何交流，他都能想到这一点真的很不容易。在林烟迟那里明明是突然闯进来的，也可以配合着她，还配合的天衣无缝，更加的难得。

    做了这么多事情，妙荔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始终都是淡淡的。不想感动，也不敢感动，她害怕极了。

    周述宣做的事情果然起了极大的作用，因为第二日早朝就有言官出来说话了。

    “臣听闻贵妃兄弟住在后宫之中，这样有违礼制。皇上就是再偏宠贵妃，也不能这样，是个极大的隐患。”

    他昨天说，周述宣可能会有些心虚，但现在就是理直气壮。

    周述宣毫不留情的反驳，“这跟贵妃有什么关系，朕只是给皇子找了个先生而已，恰巧他是贵妃的弟弟。他还是孟千凡的儿子，孟千帆有辅佐先帝之才，他儿子讲书总没有问题。”

    言官顶着巨大的压力说：“皇上，文正公是文正公，他儿子又是他儿子，并不是一回事。”

    周述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都说子比父强。你家是黄鼠狼生儿子，一茬不如一茬，就坏心眼的觉得别人家也是。朕就觉得他比他老子还强些，怎么样，你还有什么高见吗？”

    几句话把言官噎得一愣一愣的，深深的觉得不该应承这个差事。现在被说几句还不怎么样，要是被皇上记恨上就糟了。越想越后悔，真不该应承林家这个差事。

    下了早朝，妙荔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心中就跟明镜似的，这是林烟迟的反击，不过没有什么用处，被周述宣在源头上灭了。

    看着她挣扎，妙荔突然有些开心，特意让人又送了些茶过去。

    打架都是你一下我一下的，林烟迟已经出招了，就该到她一下了。

    妙荔写了封信，交给小卓子，“你出去一下，把这个交给魏海魏大人。”

    魏海上午收到信，下午就送到周述宣手中了。

    “皇上，这是娘娘给的。”

    周述宣拆开来看了看，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妙荔确实是准备弄死林烟迟。上面写的是让魏海帮忙收集些林烟迟家的罪证，然后上朝的时候参他们一本。

    周述宣纵容她也是有个限度，不太允许她在国家大事上插手，仗势欺人就更不允许，在后宫里怎么玩都无所谓。

    周述宣放下信问魏海，“林家有什么罪证吗？是需要你收集些，还是需要你捏造一些？”

    魏海想一下，然后答道：“这个……其实不用怎么收集，一抓就是一大把，完全不用臣捏造。”

    周述宣不由得皱起了眉毛，“怎么回事？”

    魏海支支吾吾的回答，“就是安妃娘娘，然后他们家人就有些飘了，臣前日听说安妃的父亲娶了第六房小妾，排场还挺大的，好像比他儿子娶妻都要大。所以由此可见一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不过臣要去查一查确定是否真实。”

    周述宣冷着脸问：“你前日就知道了，为什么昨日今日不说？还把朕蒙在鼓里？”

    魏海弱弱的回答：“皇上，臣和贺大人分工不同，这些应该由他来说才是。”

    好像是这样的，周述宣又说：“那你为什么不暗示一下贺尽舟。”

    魏海挠了挠脑袋说：“臣暗示过，只是他夫人有孕了，这几日有些欢喜过了头，可能是没有听懂臣的暗示。”

    周述宣脸色又沉了几分，不过勉强可以理解贺尽舟，“那明日就由你说，罪证控制在差不多让他们一家老小永远在京城消失的样子。”

    是他们真的不干净，那就不能算是他纵容妙荔，还可以说是妙荔提醒了他。

    因为林家的人确实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魏海很容易就把周述宣交代的差事办好了，第二日就那到了朝堂上。

    先是林烟迟哥哥狎妓，父亲挪用公款贪赃，他们家人还用着国舅国丈的身份仗势欺人，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发展成京中一霸了。周述宣本来没有想到这样的过分，还想给他们留一点脸面，怕处置的太狠，有些人又说他是为了妙荔，这下确实是忍无可忍。

    一开始还说只想让他们消失在京城，现在迫不得已要让他们一家老小消失在世界上了。

    林家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斩首示众，其余男丁全部充军，女眷全部发卖。几乎是在一夕之间，林家就败的彻彻底底。

    不过除了林烟迟，宫外的事情没有一点影响到她，连位分都没有变一下，依旧就是尊贵的安妃娘娘。

    周述宣并没有忘记她，而是担心妙荔还没有玩够。知道妙荔不可能对她贸然下手，肯定是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就是活该。

    妙荔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又让人送了些茶叶给林烟迟。

    林烟迟现在在宫里瑟瑟发抖，门都不敢出，远没了几日前的威风。家里人也没有了，就只剩她一个，她过是没有成功的动了的妙荔一下，妙荔居然灭了她满门。

    高下立判，林烟迟心态已经崩了，感觉自己自己之前做了许多蠢事，不仅做了，还没有隐藏好自己，露出了马脚，让妙荔有迹可循。

    可是她明明做的很隐秘，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妙荔怎么可能突然发现？她不可能是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因为早发现了肯定会早发作，断然不会留她到今日，而是最近时间才知道一切，所以才会一起报仇。

    居然灭了她满门，看来妙荔知道的事情不少，很有可能连孩子的事情都知道了。

    问题就是她怎么知道的，林烟迟突然想起了鸭子的事情，妙荔连她喜欢什么都知道，一定是她身边出了内奸。

    灭门之恨都是其次的，她现在只想着该如何保全自己。

    妙荔正在宫里哄着老三，喜嬷嬷面带笑意的进门来，“娘娘，安妃那里恐怕有些撑不住了，正在审问她身边的宫女，怀疑出了内奸。”

    妙荔笑着说：“那这样，你让黄昭仪给她挑一批宫女送过去。从身边的大宫女，到粗使宫女全部换了，那样就不会再怀疑有内奸了。”因为很有可能每一个都是。

    妙荔又说了一句，“对了，再把换下的宫女全部送过来，我要亲自问一问。”

    林烟迟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她现在真的有那么一丝好奇，感觉会超乎她的预料。不过得知道她做了多少缺德事，才能给她选一个合适的死法。

    林烟迟正对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威逼利诱，想问出内奸是谁，正进行的威逼这一步还带着些严刑拷打的意思，妙荔就把她身边的所有人换走了，她连不同意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宫里的新面孔，林烟迟感觉自己彻底完了。她正在打人，妙荔把他们救了出去，她以前身边的人还不什么都跟妙荔说了。妙荔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也会知道。

    一个孩子，一个李幼芙，妙荔绝对不可能饶恕她，更不可能对她手下留情。林烟迟感觉她比贺兰公主死的会更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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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死期到了

    林烟迟无法冷静，无法静静地等着死亡到来。

    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妙荔的弱点，然后成功的发现，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弱点了。

    勉强能够想到的，就是她的家人。可惜林烟迟不敢擅自行动，她是在以身犯险。要是再对妙荔的亲近之人下手，她可能会比妙荔先倒下。她也没有办法，之前想对妙荔家人下手，结果死在第一步。

    而且已有许多例子摆在眼前，她不想步了贺兰公主的后尘。

    清泉宫中，热闹非常，林烟迟那边的宫女太监全部都过来了，个个低眉顺眼的站在院子来。

    妙荔已经让她们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了，刻意的留出个时间，让她们想想该怎么做，该怎么说话。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妙荔才往外走。让人抬了张凳子坐在外面，依旧没有当即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们。看得人一会儿比一会儿低，都弯起了腰。

    宫女们不敢抬头，个个都屏气凝神，不敢挪动半分。害怕有一点点行动就会引起妙荔的注意，做了出头鸟。

    妙荔又看了她们一会儿，还是没有跟她们说话，而是随意的和喜嬷嬷说：“听说浣衣局要放几个宫女出去，正需要人补上，不知黄昭仪那边安排妥当了没有？”

    “昭仪还没有过来回禀，应该是还没有安排妥当。”

    “你让人问问怎么回事，实在不行本宫给她帮忙。”

    说完这几句话后，妙荔才偏头对着林烟迟那些宫女，语气依旧平淡，“本宫听说安妃近日脾气有些暴躁，对你们又打又骂，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

    下面的人齐声道：“奴婢们并不知道。”

    “也是，做奴才的不能轻易置喙主子，且你们也不是个个都能接触到她。”妙荔好像很理解她们，“不过本宫一时心软冲动，让人顶替你们的位置，现在有些犯难，不知该如何安排你们。你们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奴婢们都听娘娘安排，不敢有什么想法。”她们还能有什么想法，看妙荔这个意思肯定要送她们去浣衣局。

    妙荔接过名册，看了看说：“本宫看你们好像有几个快到出宫的年纪了，差不了几天。本宫干脆就给你们行个方便，让你们提前出去吧。至于其他的，各宫娘娘的人数都是定的。你们回去想想，想去哪里当差就去哪里当差。”

    每个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的感觉，以为进了清泉宫就是踏进了鬼门关，没想到还有这样好的事情。

    不过有些人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天上并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妙荔可能只是先给他们一颗糖吃，然后再慢慢的收拾她们。

    可是又听见妙荔说：“那就这样吧，你们先下去，好好想想。”

    心中不相信，可是妙荔已经说了，不相信也得相信，真的是要放她们离开，于是一堆宫女行礼之后往外退。

    将将走到门口，就又听见妙荔说：“梅琴，你留一下。”

    梅琴刚刚才松了一口气，又提心吊胆起来，退回去在妙荔面前跪下，“娘娘。”

    她是林烟迟身边的大宫女，妙荔或许能够轻松放过别人，但是未必可以轻松放过她。那些人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可能就只能去洗衣服，或许连洗衣服的机会都没有。

    妙荔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快起来，在本宫这里不需要多少礼数。”

    梅琴站起来，见她态度和善大着胆子问：“不知娘娘留下奴婢有何吩咐？”

    妙荔语气平和的开口，“有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就是看你还不错，起了些私心，想留你帮帮忙。本宫弟媳一人带着三个孩子，有些忙不过来，加上小殿下又经常过来，所以就更加忙了，人有些不够用。”

    梅琴低头回道：“多谢娘娘赏识，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小殿下和少爷小姐。”

    “本宫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好你。你在还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帮忙照顾弟弟妹妹，让你母亲省了许多心。养你这个女儿，倒是比儿子强上许多。”

    梅琴心中一凉，这是让她想想家人。

    妙荔接着说：“到了本宫这里，你不必多想，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可以了。若是真的照顾好了人，或许他们回去的时候，就让你跟着一同出宫了。本宫弟弟身边就只有夫人一个，需要多添个人照顾。”

    梅琴低头暗想，这话的意思像是想让自己给她弟弟做妾。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家里又没有什么地位，出宫也未必能够嫁个好人。嫁给贵妃的弟弟做妾，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除了归降贵妃。进门来先让她心情忐忑，然后提起浣衣局之事让她们害怕，又说可以给她们一个好结果让她以为可以逃过一劫，马上又提起她的家人，最后又放了一颗糖在她面前。她现在心里已经乱了，早已经无法镇定。

    妙荔只字未提林烟迟的事情，梅琴居然有自己说的冲动。

    “多谢娘娘恩典，奴婢定当尽心竭力，娘娘放心。”

    “本宫当然放心，别说是弟弟家的孩子。哪怕是自己的孩子，都放心交给你带。”妙荔望着天，感叹的笑了一声，“不过本宫没有那个命而已。”

    终于提到这个地方了，她终于有说话的机会。

    梅琴跪下来说：“不是娘娘没有这个命，是有人故意加害。”

    妙荔假装不知道，“什么意思？”

    梅琴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倒了出来，“当时耿氏在皇上面前挑拨，背后的人就是安妃。那日御林军统领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封送去给皇上的信，上面写明了娘娘已经身怀有孕，把一切解释的非常清楚，皇上看见绝对不会生疑。不过信到了安妃手中，她心生嫉妒。加上当时耿氏和娘娘有些矛盾，她就在耿氏面前煽风点火，让耿氏帮她在皇上面前说话。”

    竟然真的是她做的，妙荔现在知道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了。早就无法挽回，再激动也没有办法。在心中默默的给她记上一笔，到时候算总账。

    妙荔歪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既然已经开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梅琴本来就是为了投诚，她想听就接着说：“还有封氏，封氏一开始并不想娘娘作对。心里面只装着皇上而已，安妃给了封氏催情的药，封氏都没有在自己身上。后来也是被她挑唆，所以封氏才心性大变，找上了娘娘。最后封氏也是死在她手里。”

    药还真是封氏下的，是她错怪了周述宣，怪不得他当时那么无辜。

    “还有呢？”妙荔突然想起了什么，“当时怡贵妃之事，她是真的劝阻无力，还是别的样子？”

    梅琴回想了一下说：“当时她把奴婢支开了些，不过奴婢在后面隐约听见他在跟贺兰公主说什么，好像是在劝贺兰公主杀人，两人说了很久很久的话。所以奴婢推测……”

    所以有可能也是她。

    妙荔深吸了一口气，她一向与人为善，能够忍让的都尽量忍让，没有随随便便的就断了谁的活路。忍让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不出林烟迟一副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模样，好像装了一肚子的诗书，却是装了一肚子的奸诈恶毒的心思。

    孩子，李幼芙，已经成为她无法迈过的痛了，没想到都是一个人造成的。

    梅琴抬头偷偷看了妙荔一眼，本以为她会有很大的反应，没想到她就静静的靠在椅子上。除了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之外，其余没有很大的变化。

    已经伤心透了，再伤心也伤心不到哪里去，所以才能格外的冷静。

    妙荔走了一会儿神，突然又想起了梅琴，对着她实话实说：“刚刚都是骗你的，我弟弟夫妻恩爱，不需要多一个人照顾。你也不会留在我宫中伺候，林烟迟知道你出卖了她，临死前肯定会拉你垫背，你留在宫中也有危险。”

    妙荔看了一眼边上的伺候的人，边上的人递过一个银子包。妙荔弯腰放到梅琴面前，“你拿了钱就出宫吧，我会让人送你出去，你的家人我也帮你安置好了。”

    梅琴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早知如此，她就该干干脆脆的说出这些话，甚至想早点告诉妙荔这些事。

    早就听说贵妃待人和善，对奴才们好得不行，她之前还不相信。毕竟哪个主子都多少有些脾气，不可能十全十美，现在是真真正正的相信了。

    梅琴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娘娘大恩大德。”

    “不必了，早日出宫吧。”

    看着人出去之后，妙荔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边上的人回道：“酉时了”

    妙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口中念念有词，“乙亥年，丁卯月，丁卯日，酉申时，冲兔煞东。林烟迟属兔，永延宫靠东，天时地利人和，果然是她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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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挫骨扬灰

    喜嬷嬷在宫里这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谁出门杀人是算着命出去的，妙荔还真是第一位。

    到了永延宫里，林烟迟正在院中修理花枝，看起来悠闲依旧。看见妙荔进来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如往常一般行礼，“臣妾给娘娘请安。”

    妙荔没有靠近，远远的看着她说：“免了。”

    林烟迟看她防备的姿态，也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的问：“不知娘娘这么晚了过来所为何事？”

    “本宫闲来无事给你算了一卦，想过来说给你听。”妙荔随手摘了一朵她养的花。

    “那还真是有劳娘娘费心了，不知卦象上是怎么说？”

    妙荔笑着看了她一眼，“说你的死期到了，要死在此时。”

    林烟迟僵了一下，干干的笑了两声说：“娘娘真是耸人听闻，臣妾什么都没做，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在此时。就算娘娘要杀了臣妾，也得给个理由吧。”

    瞧她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妙荔突然在心中改变对她的看法，这人或许有那么一点意思。

    见妙荔没有马上接话，林烟迟就接着说：“娘娘没有物证，现在也没有人证了。梅琴这个时候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自己离开永延宫之时吃了什么东西。”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如此淡定。

    梅琴好像从在东宫开始一直在伺候她，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她竟然一点感情都没有，说把人杀了就把人杀了，还真是心狠。

    反正是人家的事情，妙荔唏嘘一句之后，就无其他想法。

    林烟迟胸有成竹的望了妙荔一眼，见妙荔没有开口的意思。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只要没有证据，妙荔就没有可能会动她。

    至少现在不敢，至于以后敢不敢，她也说不清楚。但多活一时，就会多有一时的希望，她要为自己争取点时间。

    还好她当时多留了个心眼，给近身伺候的过她的人都吃了那些好东西。让他们活不过三天，就自己消失在世界上。无法开口，更加无法证明什么。

    就算妙荔知道了一切，她也拿自己没有办法。除了憋在心中，或者暗地里动手脚，并不敢做的太过分。

    林烟迟想的非常美好，却低估了妙荔的实力，以及妙荔现在有多想杀她，也忘记了妙荔现在不会再忍什么了。

    “这个本宫倒是没有想到，”妙荔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很不理解的问：“不过要什么证据？”

    “就是……”林烟迟差点自己把那些事情抖搂出来了，咬着牙忍了下去，“就是娘娘知道的那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不用说出来。臣妾也没有那么傻，轻易的就中了娘娘的圈套。只要娘娘没有证据，你就不敢杀我。”

    妙荔脸上的疑惑更深，像是听见了什么很不容易理解的事情，“杀你就杀你，为什么需要证据？”

    林烟迟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不讲道理，强行镇定下来，“没有证据，娘娘凭什么杀臣妾？”

    妙荔没有任何不对的回道：“本宫开心呀，本宫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烟迟陡然升起一股怒气，言语之间没有那么尊敬了，“娘娘恐怕没有办法活得那么任性自在。就是杀个平头老百姓，也需要皇上的批准，需要刑部的文书，何况是杀皇上的妃子。”

    妙荔微微摇头，“不对，两件事情不一样，你说的是杀人。”

    “娘娘说的不是……”林烟迟突然意识到她在骂自己，脸色又沉了几分，“娘娘占口舌上的便宜没有任何用处。娘娘要是要对臣妾做什么，麻烦拿皇上圣旨来。”

    “你放心好了，你死了皇上自然会给你拿圣旨，不会亏你什么。”妙荔轻笑了一声，“本宫看你也是没有什么好争的了，争起赐死圣旨来了。”

    林烟迟无形之间又落入了圈套，她现在要圣旨，可不就是要的是赐死圣旨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板着脸对妙荔说：“臣妾没有什么好给娘娘说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娘娘若真想做什么，麻烦请出皇上的旨意。”

    好天真。

    妙荔在心中笑了一声，她这个姿态，好像以为周述宣会留她一命一样，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妙荔把刚才掐的花扔到地上，嫌弃的擦了擦手，“本宫也还是那句话，杀你就杀你，不需要什么证据，也不需要什么圣旨。”

    她说得如此肯定，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想法。林烟迟突然有那么一丝害怕，害怕她会把她说的事情全部变成真的。

    恐惧已经到了极点，林烟迟心中突然有了些愤怒，高声道：“娘娘此等做法像是历朝历代的妖妃毒妇，随意残害人命。为了娘娘的清誉，臣妾劝娘娘还是不要这么做。”

    这就是恶人先告状，林烟迟自己害死了多少人，也有脸说她随意残害他人性命。要真算起来，她只能算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不好意思，本宫不想听你的劝。”妙荔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不过你刚刚说什么妖妃，本宫倒想起了赫赫有名的妲己。妲己酷爱发明，发明了许多灭绝人性的东西。以前本宫对那些东西是敬而远之，现在才知道那些东西还是可以用的。”

    林烟迟已经僵住了，她也曾听过那些传说，也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可怕。

    “史书上说，纣乃重刑辟，有炮烙之法，炊炭其下，使罪人步其上。不过没人走得了几步，就会死在铜板上。皮肉被靠得焦焦黄黄的。”妙荔假意打了个寒战，“想想都觉得可怕，不知受刑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你到时候可别忘了告诉本宫。”

    林烟迟有些被吓到的感觉，高声喊：“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就是你现在管理后宫，你也没有权利决定宫妃的生死。”

    妙荔笑道：“本宫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本宫就是有。”

    林烟迟往后退了一步，疯狂的大喊，“你胡说八道，谁给你的权利，皇后都没有这样的权利。”

    门外传来颇有威仪的一声，“朕给的！”

    周述宣带着腾腾的怒气而来，刚好回答她这个问题。

    喜嬷嬷刚刚已经把梅琴说的所有话告诉周述宣了，周述宣听完只觉得自己瞎了眼，他一直以为林烟迟还是比较安分的，没想到她比谁都厉害。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她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无法忍受。当时还说查抄她家狠了一些，现在才知道还远远不够。

    难怪妙荔为她花那么多心思，就想是让她死着活着都痛苦。

    “臣妾给皇上请安。”妙荔微微弯了弯的腰，周述宣就让她起来，对林烟迟可就没有那么好了。“你还敢问谁给的权力？就你做的那些事情，人人得而诛之，人人都有权利。”

    林烟迟跪在地上，咬紧牙关不承认，“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做。皇上若是听了什么污蔑臣妾的话，一定都是贵妃凭空捏造。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是贵妃要害臣妾。”

    还在这里煮熟的鸭子嘴硬。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问：“贵妃为何要害你？她是嫉妒你吗？还是羡慕你？你也不想想你有什么值得她羡慕嫉妒的！”

    “不是，是贵妃想独占皇上宠爱，所以留不得我们。把皇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害死了，然后栽赃嫁祸在臣妾身上。还请皇上明察秋毫，不要相信那些话。”

    妙荔都有些佩服她了这种颠倒黑白，扭转是非，胡说八道的功夫了，还真厉害。

    周述宣憋着火，不停的说：“你当朕是傻子吗？还是当朕瞎了？长着眼睛不会看，就被你三言两语蒙骗过去了。事情明明是你做的，现在还想栽赃嫁祸，其心可诛！”

    “不是的，臣妾没有。”林烟迟满面含泪，望着周述宣,“贵妃什么证据都没有，皇上为何就那么相信她的话？”

    她就是不明白妙荔为何能独得宠爱，在周述宣心中占有不可撼动的地位，妙荔说什么周述宣就信什么。

    妙荔刚才几句都没有开口，现在突然站到周述宣身边说：“这个叫无条件的信任，你从未体会过，肯定无法理解。”

    周述宣默然垂头，他如果一直都是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她，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一句话打破了林烟迟的所有心理防线，好像回到她最开始想知道的问题。

    皇帝到底有没有真心？

    别的朝代她未亲眼见过，但是这一朝好像是真的有。现在他们已经是这种状况了，妙荔居然还可以这么有信心的说出这样的话。

    除了真爱之外，没有任何解释。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是羡慕妙荔的。

    林烟迟瘫坐在地上，再不为自己辩护，乖乖的等后发落。

    周述宣这一次没那么多反对意见了，之前妙荔想对贺兰公主做的事情，现在通通在林烟迟身上满足。

    再之后，一把火就烧成了灰，随风就撒了。

    林烟迟把他们的孩子变成了一滩血水，他们把林烟迟挫骨扬灰一点都不为过，甚至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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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吃锦鲤

    一阵风吹过，林烟迟的骨灰消失尽净。争了那么久，最后没能成皇后，成了黄土。

    为了个答案变成这样，也是她活该。

    这样也算个了解了。

    妙荔打着扇子往回走，大热天的出来只为了这一幕而已，勉强算是痛快。

    林烟迟人已经消失了，她做的祸还没有消失。妙荔心中的疙瘩依然存在，无法回到过去，她也无法什么都不想了。

    周述宣走在妙荔身边，配合着她的步伐，没有走太快。时不时的看她一眼，不过开口讲话。

    他现在对她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她自然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这些他心里都知道了。

    猛烈的阳光透过树梢撒在脚下，耳边是不止的蝉鸣，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

    周述宣感觉有些不真实，这一年居然又快过了一半了。时光在不停的推移，他们却好像一直都停留在原地。他想往前推动一些，却怎么也不能成功。

    周述宣一边走神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跟到了清泉宫门口。听见里面孩子嬉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在门口驻足，没有打算进去，“那我就先走了。”

    妙荔有些出人意料的没有恭送他，而是说：“皇上进去坐坐吧。”

    周述宣怔了一下，才点头说：“好。”

    真是想不到的事情，惊喜来得太过于突然。

    差不多与妙荔并排进门，一进门庆喜就扑了上来抱着妙荔，“姑姑，你回来了。”

    周义泞看见他们也恭敬的行礼，“给皇上娘娘请安。”

    身后还站着乌云，手中抱着个小姑娘。院内一派祥和景象，没有多少规矩，却给冷冰冰的皇宫添了许多人情味。

    周述宣看得一时间有些恍惚，今生他也想踏进这样一个院子。

    进门小儿子会扑到他膝下，大儿子站在一边，后面还有要抱抱的小女儿。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想的或许还能变成现实，现在确实只能想想而已。

    周述宣回过神来，众人都行过了礼，周述宣让他们起身，和妙荔往里走。

    她让他进来，肯定不仅仅是进来而已，肯定是想做些什么。

    果然坐了没多久，就看见有太医拎着药箱进来了。给人请了安，然后给妙荔号脉。

    妙荔当着周述宣的面问太医，“本宫的身子怎么了样？”

    “娘娘吃了几服药，现在调理的已经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大碍，不用再吃药了。”

    周述宣听在耳中，对她的意图明白了些。大概就是为了他之前的说的话，她好了就要放孟润林他们出去。

    妙荔理了理衣袖，让人送太医出去了然后偏头对着周述宣，“皇上，臣妾身子已经好了。皇上当日说的话，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妙荔叫他进来就是为了这个，要让孟润林他们出去。

    周述宣又往院子中望了一眼，刚才在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没有了那般祥和，空空旷旷的他不太喜欢。人都走了，多么无聊无趣。

    周述宣片刻之间就有了回答，“朕看庆喜聪慧机灵，干脆就留他在宫中给泞儿做伴读吧。朕也挺喜欢玫玫的，留她在宫里多玩几日。可她只有那么大离不得母亲，就请她母亲也住下。至于润林，他已经做了讲经官，就再多做几日。”

    这意思开始耍赖了，还是不愿意让人出去。

    妙荔靠在椅子上，“皇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合礼制，恐怕御史言官的奏折会一筐一筐的往勤政殿送。臣妾多嘴劝皇上一句，皇上不该如此。”

    “做皇帝不就是为了这些吗？朕想怎么就怎样，他们喜欢说就让他们说。”周述宣又补了一句，“再说那都是朕的事情，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她现在管得就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她的亲人留在这种地方。

    周述宣自觉的站起来，准备离开了，“你现在也不必害怕什么，有例子摆在前面，宫里的人都老实的很，现在没有人敢做什么。你们的安全，我可以用性命保证。”

    这些话他都说得出来，妙荔很不配合的问：“那若是出了事情呢？”

    “到时候再说。”周述宣知道她是故意的，迈步往外走，突然又回头说：“没事多出去走。”

    没等妙荔回话，周述宣就走了。

    妙荔斜靠在倚背上，依旧没有多想出去。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想，日子没有一点盼头，她连未来也不愿意想。

    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述宣出了门，在门口看见了庆喜和周义泞，两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周述宣轻咳了一声，听见声音周义泞马上就站起来了，恭敬的站在一边。

    “泞哥哥，你站起来干什么？”庆喜拉着他问，抬头也看见了周述宣。“皇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述宣笑着说：“路过，准备回去了。”

    “哦。”庆喜一点都不害怕他，“那你慢走，有空常来玩。”

    周述宣听他客气之中又有一点亲昵的话，低头问：“你很想我过来吗？”

    “我……还是比较想的。”庆喜很纠结的开口，其实也没有那么很想。

    周述宣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既然这样，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庆喜没有搞明白是怎样的因果关系，呆呆的问：“什么？”

    “你带你姑姑多出去玩好不好？你看她天天都在屋子里，一点都不好。”

    庆喜纠结了一下，很认真的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敢，我爹也在，我害怕他会打我。”

    周述宣很肯定的说：“不会的，有姑父在，你爹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带她多出去走走就好了。”

    “那好吧。”庆喜拍了拍胸脯保证，“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了。以后你也要帮我忙哦！”

    周述宣点头，“我答应你，我们约定好。”

    周述宣又逗了他几句就走了，周义泞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周述宣，在他印象中周述宣都是格外的严厉。

    庆喜还真把他说的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了，睡了午觉之后，中午的热气消散，天凉快了一点，庆喜就在妙荔面前吵着要去看鱼。

    恰巧孟润林不在，没有人管得了他，妙荔被他几闹几闹就同意了，带着他去看鱼。

    妙荔站在千鲤池旁边，看着他一把一把的往里面撒鱼食，不知道他为什么特别喜欢来看鱼。于是问：“你就这么喜欢宫里的鱼吗？”

    “对呀，很喜欢。”庆喜还在不停的撒鱼食，“宫里的鱼亮晶晶的，很好看。”

    妙荔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实比较好看。这些都是从外面进贡过来的鱼，一条就价值千金，就相当于一池子的银子在水里游，能不好看吗？

    妙荔正在想他果然是小孩子，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却听见他接着说：“所以我就给它们多喂点东西，把它们养肥一些，吃起来肯定会非常好吃。”

    妙荔忍不住笑了出声，他原来只是想吃而已，只是嘴馋而已。又递了些鱼食给他，笑着说：“可是你把它们养得再好，也不能吃它们？”

    庆喜不能理解，“为什么？鱼不就是给我们吃的吗？既然养了，就应该吃呀。”

    妙荔拍了拍他的脑袋，“可是这些鱼还真不是用来吃的，他们只是用来看的。”

    庆喜突然没有了喂鱼的兴致，把鱼食都收回来了，蹲在边上发呆，“原来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白费我喂它们这么久。”

    妙荔就更加想笑了，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庆喜非常失望。

    庆喜叹了一口气，一脸惆怅地蹲在一边看了好久好久，好半天之后才对妙荔说：“可是姑姑，你说了不能吃我现在好像更想吃了，怎么办？”

    妙荔看看他闪闪发光的眼睛，知道他心中的意图，他肯定是想让她给他捞一条起来。

    确实不能这么做，没有人吃锦鲤的，让别人知道了又要说她恃宠而骄。虽然她不怎么在意，可是这些话听着确实难听。

    妙荔很干脆的躲开他的眼睛，摇头说：“不可以，你看我也没有用。不过可以让御膳房给你做些别的鱼。”

    庆喜扑到她怀中不停的晃悠，“姑姑，你是不是不疼庆喜了，你连鱼都不给庆喜吃。”

    妙荔被他晃悠的没有办法，于是找了个借口，“不是我不给你吃，是他们不会听我的话。”

    “姑姑你骗人，我知道你是这里第二大的，没有人敢不听你的话，不听你的话他们会挨板子，你就是在骗我，就是不想给我吃。”

    这小东西，磨人的时候是真的磨人。

    妙荔没有办法狠下心来训他，干脆就说：“因为我只是第二大的，上面还有最大的，最大的人不许你吃，我也没有办法。”

    庆喜依旧没有退缩，他看上的东西一定要。而且这个鱼他已经看上很久了，还为他们花了很多心思，就更要吃到嘴中。

    向身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宫里最大的是谁之后，庆喜想都没有想就跑上去了，非要把这个鱼吃到嘴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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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刺杀

    周述宣刚刚批完奏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略微休息一下。庆喜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了，对他是对待妙荔的招数，二话不说先跑到他怀中。

    周述宣身边的人都认得他，都没有阻拦。

    这还是第一个往他怀中爬的小孩子，周述宣对这种感觉有些惊奇，低头问：“有什么事情吗？”

    “有！”庆喜点头，“你上午说会帮我的忙，现在还算数吗？你会不会骗小孩儿？”

    这么快就有事情找他了，周述宣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算数了，我不会骗小孩，你遇见什么麻烦了？”

    “我想吃千鲤池里面的鱼，姑姑不准，我就过来找你了。”

    周述宣忍不住笑，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可是那个鱼可能不怎么好吃，你也要吃吗？而且它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看的。”

    “对，要吃要吃，一定要吃。”庆喜扣着手指头说，“姑姑也跟我说是用来看的，但是我就是想吃。我养了它们很久，一定要吃在嘴中才会心满意足。”

    那好吧。

    这并不是个什么大事情，虽然从来没有人打锦鲤的注意，可是他毕竟是个小孩子，这还是妙荔家的孩子。

    周述宣想了一下就同意了，“那我就让人给你捞一条起来，你想吃什么样的，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反正里面那么多鱼，给他吃一条也没有什么。

    这又是个大问题，庆喜想了半天想不出个结果，看了他一眼问：“能不能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周述宣笑道，“你还挺贪心的。”然后非常认真的跟他说，“可是你就只帮了我一个忙，我只能给你吃一条。”

    庆喜纠结了一阵子，依旧无法做出抉择，于是说：“那我可以再帮你做一件事情，我让姑姑过来吃鱼好不好？这样你就能见到她了。”

    有些语出惊人，周述宣没有想过他会懂这些。于是问：“你为什么知道我想见到她？”

    庆喜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个非常简单，就像我想见到书儿姐姐一样，我懂得。”

    周述宣又忍不住笑了，原来他也是心有所属，小小年纪倒什么都知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一条清蒸，一条红烧。等做好了我就让人去叫你，你就带着你姑姑过来。”

    庆喜从他怀中跳了下去，“没问题，要快点做哦，我已经饿了。”

    人小鬼大的样子，有个孩子是真可爱。

    周述宣有些羡慕的看着他出去，好半天才埋头继续处理国事。

    庆喜回到清泉宫，进门就忍不住和妙荔炫耀，“姑姑，我今天可以吃到鱼了。姑姑要不要吃？”

    他莫名其妙的要一个人出去玩，妙荔正在为他担心。不过身边有人跟着，就没有让人去找，现在总算回来了。拉过他问：“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就能吃到鱼了？”

    “我自有我的办法，不过姑姑，你到底要不要吃？”庆喜又晃了晃她。

    他能有什么办法，肯定是去找周述宣了。周述宣很可能挡不住他的撒娇攻势，于是就投降了。让人给他捞条鱼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妙荔就没有追问了，而是回答他的问题，“我并不是特别想吃。跟你说了那个鱼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吃的。”

    庆喜又绕到了她脸前，看着她说：“可是我已经要吃了，姑姑就陪我一起吃嘛。爹爹说了不能当一个自私的人，要学会分享。”

    妙荔感觉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于是板着脸问：“就这么简单？就是因为你想做一个会分享的人？”

    庆喜像是被她看穿了，低头说：“也不全是，是因为我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揍我的。可是姑姑跟着一起就不一样，他可能就不会打我了。而且姑姑你就答应吧，他们可能把鱼都杀了，放不回去了。答应我好不好？”

    又在这里跟她耍小聪明，不过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周述宣都同意杀鱼了，她再坚持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也不是个特别大的事情，妙荔点头同意，“那好吧，我就跟你一起吃鱼。”

    庆喜开心的抱了她一下，“太好了，姑姑，我好喜欢你。你不要反悔哦，千万千万不能反悔，你反悔我就不理你了。”

    妙荔拍了拍他的肚子说：“你就把你心放进你的小肚子里好了，我绝对不会反悔。”

    庆喜开心的手舞足蹈，蹦了蹦说：“好耶，今天我们去皇上那里吃鱼。”

    去皇上那里吃鱼？

    妙荔伸手去抓他，被庆喜灵活的躲开了。然后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姑姑你已经答应了，而且答应不会反悔。不要忘记哦，皇上马上就要叫我们过去了。我还可以去玩一会。”

    妙荔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东西居然还有套中套，以为他是害怕，原来还打得有这个主意。故意不把话说清楚，等着她往圈套里面钻。

    周述宣同意给他捞鱼，估计也是跟他交换了条件。

    庆喜已经跑出了屋子，喜嬷嬷也反应过来了，在一边笑着说：“娘娘，没想到会在阴沟里翻船吧？栽在他一个小孩手上了。”

    妙荔又想气又想笑，可不是在阴沟里翻船了。不仅故意引她往圈套里钻，还有颇有投敌的模样。要不是看他是亲侄子，真得好好的打他一顿屁股。

    妙荔虽然生气，不过到最后并没有赖账。遵守承诺，去龙德殿吃鱼。不仅仅是她和庆喜，把孟润林一家都带上了。

    人多些周述宣也无所谓，反正热闹。这么久几乎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没有多大的意思，现在是确实有意思了。

    庆喜直接跑到周述宣面前，一副邀功的模样，周述宣忍不住笑意，弯腰说：“鱼马上就送过来了，你想吃日日都给你做。”

    这是周述宣说的最奢侈的一句话了，以前都是能节俭就节俭，想都不要想把锦鲤捞起来吃，甚至想把锦鲤拿出去卖。

    庆喜笑嘻嘻的说：“不用了，吃一次就够了。吃多了我爹会打我屁股。”然后自己找了个他喜欢的地方坐下。

    屋中就庆喜自在一些，大人们都很拘束。孟润林和乌云很少和周述宣吃饭，周述宣看着是很随和亲近。可他毕竟是皇上，该守的规矩也得守。

    周述宣和庆喜说完话之后，抬头看出了他们都不自在，笑着说：“不用那么紧张，都是一家人，过来吃个饭而已。其实本来就该常常聚聚，没办法我太忙了，对你们照顾不周。”

    孟润林赶紧说：“皇上哪里的话，不能替皇上分忧已是草民失职，怎么敢劳皇上费心。”

    “今天就不必这样了。”周述宣摆手说，“坐吧，我还真有些饿了。鱼就是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周述宣招呼着他们坐下，又接着说：“这鱼我也没有吃过，不知道到底怎样。所以让人多备了些菜，鱼要是不好吃还可以吃别的。”

    妙荔坐在他旁边往桌上看了一眼，各色佳肴摆了一桌子，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例制，他们几个人肯定吃不完。实在有违他菜够吃的理念，奢华的有些过了头。

    他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小孩的无理取闹做这么多，妙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周述宣举筷之后，桌上的人才敢举筷。先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妙荔，“尝尝味道如何？”

    “谢皇上。”妙荔冷冰冰的，起身想要行礼。

    她真的是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惹他不开心，夹个菜还要行礼了。周述宣想拉她坐下，晃眼之间突然感觉屋里有些不对劲。还未等他细究出是什么不对劲，耳边就传来了利箭摩擦空气的声音。

    抬头望过去，只见一支明晃晃的直直的箭朝他们过来了。

    周述宣脑袋之中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妙荔护在怀中。一箭正中肩膀，周述宣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慌忙的看她的情况，看她有没有受伤。

    屋中马上乱了套，太监们扯着嗓子喊，“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外面的守卫还没有进来，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人又是一箭。这一次妙荔是看见了，想让他躲却没来得及，周述宣又中了一箭。

    没有射在要害地位，周述宣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抱着她躲在桌子下面，轻声说了一句，“别怕。”

    妙荔看他就是在作死，有人刺杀居然不往外面跑，而是躲在这个地方，还是精神恍惚的躲在这个地方，一点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妙荔被他紧紧的抱着，也没用办法动，只能说：“臣妾觉得还是出出比较好。”

    “没事，不用害怕，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他话音一落外面的御林军就进来了，瞬间围在他们周围。

    很快外面御林军进门来禀，“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让皇上受了惊吓。”

    “别说废话。”周述宣只关心刺客的情况，“人抓到了吗？”

    “追到了，不过人已经死了，他们可能就没有想过活着出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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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我们也是恩爱夫妻

    周述宣很正经的接着说：“那你们再去仔细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看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臣已经安排人去查看了。”

    周述宣又板着脸说：“一定要小心仔细，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

    “臣领旨。”御林军统领跪在地上，都不太敢看他们。

    周述宣又继续一脸严肃的训道：“你虽然救驾及时，不过皇宫里进了刺客确实是你们的失职。”

    御林军统领把头埋得低低的认错，“请皇上处罚。”

    “不着急，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周述宣认真的想了一下，又问：“这里搜查过了吗？可是每一个地方到找清楚了？”

    御林军把头埋得更低了，“已经搜查了一遍了，殿里已经安全，皇上放心。”

    高福几次欲言又止，现在实在忍不住了，上前跪说：“皇上，奴才觉得还是该先宣太医过来。”

    周述宣看了妙荔一眼，说：“对，马上去宣，贵妃受惊吓了。”

    高福往他肩膀上看了一眼，心说自己想的不是贵妃受惊吓了，而是他身上还插着两只箭。看着都是疼的，他却好像一点都不疼。

    妙荔也忍无可忍，出言道：“皇上，臣妾以为皇上还是先放开臣妾站起来的好。高公公，让人去宣太医吧。”

    他们刚才就一直蹲着桌子旁边，周述宣还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的对御林军统领训话。看着御林军统领憋得通红色脖子，妙荔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皇上实在太奇怪了！

    周述宣很成功的听了她一半的话，站起来了，却没有放开她。

    好不容易才重新抱到怀中，他怎么舍得放开。温香软玉在怀，死又何妨。

    妙荔现在被他抱着，感觉有那么一丝不自在。靠得实在太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很久很久都没有与他如此亲近了。可是他刚刚受了伤，不能挣扎强行出去。

    刚才让他放开他假装没有听见，妙荔只能换了个说辞，“皇上先放开臣妾吧，让臣妾看看皇上的伤。”

    这样或许有用，他也不能再假装听不到了。

    周述宣假装微微松开了些手，然后马上收了回去，“不行不行，一动就疼，还是等太医来吧，你再忍耐一下。”

    高福别过眼去，都替周述宣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他堂堂一个皇上，怎么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

    当着这么多人，妙荔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占便宜。看着他肩膀已经被血浸红了一大片，他看着一点事情都没有，可到底挨了两箭，其中一箭还是还有可能是为了她挨的。

    妙荔到底无法彻底的狠下心来，没有再让他放开了，而是说：“皇上，先坐下再说吧。”

    周述宣就抱着她，挪动到最近的椅子面前，坐下。

    刚刚确实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情，现在危险已经过去。他们这姿势实在是太搞笑了，加上又知道周述宣那点心思，高福渐渐的有些绷不住了。

    还好这时孟润林他们又进来了。方才御林军搜查的时候让他们先出去了，孟润林待在外面不敢离开。

    孟润林带着一家大小跪在地上，“草民死罪，刚才那样的情况，没有护住皇上，让皇上受伤了。”

    有了危险，他保护的事他的妻子孩子，毕竟他们才是他最重要的人。和妙荔中间又隔了个周述宣，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述宣觉得没什么，反而有些感谢受伤了，不然他抱不了这么久。“没什么，这是人之常情，不碍的，起来吧。”

    庆喜从进门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周述宣和妙荔，第一次看他们这个样子，觉得奇怪极了。

    庆喜看了许久还是压不下心中的奇怪，忍不住的问：“姑姑，你又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要让人抱着？”

    妙荔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为什么要让人抱着？

    妙荔想不出答案，周述宣帮妙荔回答了，“你姑姑刚才受了惊吓，抱着她就不害怕了。”

    妙荔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话已经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这个时候不跟他计较。

    庆喜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发表自己心中的感受。“我知道了，就像我爹爹跟娘亲。打雷的时候娘亲害怕，爹爹也会抱着她。可是爹爹说因为他们是恩爱夫妻，所以才会有那种举动。难道你们也……”

    孟润林一把捂住了庆喜的嘴，把他往人心上插刀子的话挡了回去。“童言无忌，请皇上不要怪罪。”

    妙荔若无其事的说：“你以后少教他些有的没的，他比你想的聪明多了。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回去让喜嬷嬷给你们弄点吃的。”

    孟润林也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刚才庆喜说完那一句之后，周述宣的脸色就不太对了。阴沉之中有些落寞的神色，反正就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妙荔已经开口，周述宣又没有多说什么，孟润林行了礼之后就准备走了。

    走了几步路，周述宣突然喊了一声，“我们也是。”像是一定要给出什么回答一样，自己跟自己较劲。

    妙荔嘴上没有反驳他，心里却补了一句，那是以前。最后淡淡的说：“皇上何必跟个孩子计较，他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周述宣神色认真，道：“你刚才也说了，他可比我们想的聪明多了，所以就不能当个孩子对待。既然他问了，就该回答他。”

    那你也不能对他撒谎！

    妙荔不再言语，在他的怀抱之中等着太医过来。地方大的不得了，太医过来也要一段时间。妙荔又往他的伤口上看了一眼，渗出来的血是红色的，因为凝固微微有些发暗不过是正常的颜色，箭上应该没有毒。

    没有毒只要没有射中要害位置，他应该就只是疼一些而已，不会有性命危险。妙荔心里就没有多担心他了，对他的任性胡闹也没有发表意见。

    很快太医就过来了，跑了一脑袋的汗。放下药箱就查看周述宣的伤，看过之后说：“这箭应该没有毒，皇上伤的好像也并不是很深。等把剑拔下来，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看完周述宣的太医又看妙荔，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问：“臣看看娘娘身上好像并没有伤口，不知道是伤在哪里了？”

    妙荔无奈的说，“本宫没有受伤。”

    “娘娘，若是没有受伤，为何……”

    太医没有想到周述宣会当着人带着伤就和妙荔保持这个姿势，进门还以为妙荔也受伤了。

    妙荔更加无奈的回答，“本宫说没有受伤就没有受伤，你给皇上拔箭吧。”

    现在这样，明天肯定会传的满宫皆知，背地里不知道又有多少人骂她。算了，她已经习惯了，保持一颗平常心就好。

    太医对他们俩现在还是有些费解，刚刚来人说的是皇上用膳的时候被人刺杀，现在却看见他抱着贵妃，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用膳的。

    好奇归好奇，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多打听。

    太医把目光转向了周述宣，“皇上，您得放开贵妃，不然臣不好拔箭。”

    周述宣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回答，“不行，一动就疼，你就这样拔吧。”

    这不是废话吗？肩膀上插着两支箭，不动也是疼的，更别说动起来了。可就是再疼，也应该先把手松开。

    太医又劝，“皇上，那样确实不好拔箭。您得把手臂放松，不然会疼上许多。”

    周述宣颇为固执的说：“不会，就这样拔，朕不会有多痛。”

    皇上今日格外的奇怪，以前来给他看病的时候并不是这样，非常的配合。太医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接着说：“皇上，按道理来讲这样确实会疼上许多，皇上还是先把手松开吧。”

    他应该不差这一会儿吧？

    妙荔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看他能坚持多久。

    周述宣知道会疼，可是疼也只疼一下下，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

    她能够乖乖的任由自己抱着，不吵又不闹，还不会乱动，比天上掉馅饼还要难得的事情。

    周述宣依旧是一样的答案，“朕说不疼就是不疼，少废话，拔箭吧！”

    他真是疯了，头脑不正常。妙荔也懒得和他废话，反正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听。她也只需要再忍耐一下下了，把箭拔下来肯定得放开她。

    太医没有办法，只得拿剪子剪开他的衣服，动手拔箭。这样确实更加疼一些，周述宣咬着牙极力忍耐着。

    妙荔感觉怀抱紧了几分，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许多。转头看过去，想看看他的伤，没想到却对上他的眼睛。

    明明痛苦万分，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发现她的目光之后，甚至还强撑着露出了几分笑意，妙荔感觉有些移不开眼睛。

    一支箭成功的拔了出来，屋里的人都舒了一口气，周述宣对她笑了笑说：“没事，我一点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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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你留下来照顾朕

    若是他没有这一额头的汗，妙荔或许会相信他说的话，

    可是眼睛看到的，总比耳朵听见的真实一些。

    宁愿忍着剧痛，也要多抱她一会儿。

    妙荔压抑着喉间快要涌出的东西，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一些，低头说：“很快就好了，就只剩一支箭了。”

    她再极力的伪装自己，都没有躲过周述宣的耳朵，周述宣能够分辨出她声音中隐隐的颤意。

    她是在替他难受，一定是的。

    就算没有到心疼他的那个地步，至少不对他的所有感受都无动于衷了。她的心对他不是永远的波澜无惊了，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人抱着是软的，心也不可能是铁打的。他这么久做的事情，她能感受到一二，并不是永远都白费功夫。

    周述宣突然感觉到那么一丝丝希望，未来不再只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丝光明。肩膀上的痛已经不痛了，心中甚至泛起了丝丝甜意，他比什么时候都要开心。

    就这样一点点的回应，都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脸上的笑不再是强撑出来的笑，而是发自肺腑的欢喜。

    第二支箭拔出来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脑袋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开心，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东西。他说的没错，抱着她真的不会痛。

    太医松了一口气，两只箭都出来了，皇上竟然一声不吭，实在是没有想到的事情。

    太医拿起纱布说：“皇上，现在真的得松开了，不然臣没有办法包扎。”

    周述宣现在依旧不想松开，不过看了一下他们的状况。若是这样强行包扎的话，太医不可避免的会碰到妙荔，他不愿意。

    他的东西，别人挨都不能挨一下，于是就松开了手。

    妙荔重新获得了自由，迫不及待的他怀中站起来。微微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刚刚被他的眼神迷惑，好像有些事情失去控制了。

    他又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眼就能发现问题所在，肯定会察觉到她的异常。不能再这里多待，一定要尽快的回归常态。

    妙荔站起来就想往外走，又觉得有些不好，直接就这么走了，显得有些薄情寡义。于是就站在一边，等他包扎好了之后，再说离开的事情。

    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伤口，伤的位置也不是很特殊。太医给他的伤口上了些药，很快就包扎好了。

    太医包扎好了之后，退到一边说：“皇上这一两日不能见生水，也不要拿重的东西。好好将养着，很快就能好。臣会守在皇上身边，随时给皇上换药。”

    周述宣点头，“好。那你再去开些安神的药给贵妃，她刚才受了惊吓。”

    妙荔抓住这个好机会说：“有皇上相护，臣妾刚才并没有受什么惊吓，皇上不必为臣妾操心了。现在夜已经深了，皇上用过膳后早早休息，臣妾先行告退。”

    现在想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说：“你留下来照顾朕。”

    妙荔没有想过他会不要脸的来这一手，微微往后退了一些说：“皇上身边已经有太医照顾了，臣妾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加上臣妾手笨人也不怎么机灵，恐怕还会给皇上添麻烦，对皇上的伤势不利。”

    她若是不机灵，那就没有机灵的人了。

    周述宣一本正经的说：“你以前又不是没有照顾过朕，你又颇通医术，就是照顾朕的不二人选。不用再多说什么。”

    以前就是他身边的婢女，做得比谁都好，比谁都善解人意，还跟他说什么碍手碍脚，简直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妙荔抬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周述宣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打算。

    没能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什么结果，妙荔还是坚持道：“皇上，臣妾依旧觉得不太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周述宣的脸色看起来又沉了几分，“再说了，朕刚才是为了救你和你弟弟一家才会受伤。让你留下来照顾朕，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

    张嘴就胡说八道，救她还可能是真的，跟她弟弟一家有什么关系。

    妙荔瞬间感觉太医看她的眼神变了，她如果坚持不答应的话，太医指不定会怎么出去胡说八道。

    妙荔没有办法，只得答应，“臣妾遵旨。”

    居然答应了，高福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高啊，这么着就同意了，迈出了跨越性的一步。感觉他们和好也就是时间问题了，早知道这么简单，干脆早射他几箭。

    周述宣心满意足，对着太医说：“那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有贵妃伺候就好，贵妃会帮朕换药。”

    太医在心中细想了一下，他可能确实比不过温柔多娇的娘娘，也隐约看明了皇上的意图。于是说：“那臣就把药留下，贵妃娘娘给皇上换就是了。”

    周述宣满意的点头，“可以。”

    妙荔拼命的忍耐，不让自己爆发。

    终于屋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妙荔才说：“皇上伤的这样严重，最好卧床休养，现在该就寝了。”

    等他睡着了，她就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也就不用再面对他。

    要他睡觉也可以，除非是她跟着一起，不然他才不会睡觉。

    周述宣脸色没有方才那么沉重了，就对着她一个人，柔和了几分，“我还没有吃晚饭，空着肚子睡不着。”

    现在受了伤，刚才吃的那些东西就不能吃了，怕对伤口不利。高福也想到这一点，已经让人熬了些粥送过来了，现在刚好递给妙荔。

    妙荔又连勺子带碗的放到周述宣面前，“皇上现在喝些粥最好，请吧。”

    周述宣往自己的伤口上看了一眼，“我肩膀疼，抬不起手。”

    妙荔面带微笑，问：“皇上两边的胳膊都疼吗？”

    又不是两只手都断了，有那么矫情吗？

    周述宣更加认真的说：“我不习惯左手吃饭。”

    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瞧着她，等她想个办法出来。当然，除了她亲手喂他这个办法之外，他不接受其他任何办法。

    妙荔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看边上高福也是东瞧西瞧，就不把眼睛落在他们身上的样子。更加清楚他们主仆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看这个样子，推肯定是推不了的。

    妙荔认命一般，舀了一勺子粥放凉了放在他嘴边。周述宣无比配合的一口吃下，明明是一口普通的白粥，感觉却比什么都要好吃，比什么都要香甜。

    他可能是史上最没有见过大世面的皇帝了，居然为了一口粥，高兴到这般田地。

    没多久，一碗粥就喝完了。周述宣感觉肚子里面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吃一样，他还可以再吃十碗这样的粥。可是看见妙荔眉目之间隐约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不过微微仰起了头，想让她帮忙擦一擦唇角。妙荔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喂他吃饭本来就是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事情，他还得寸进尺。

    妙荔把粥碗递了下去，冷冷的说：“皇上不可能中了两箭全身都残废了吧？”

    刚才是春风化雨，现在就有些冷了。

    周述宣深深的觉得应该多放几个外人在身边，她的态度就不会这么过分，没有办法自己掏了手绢出来擦了嘴。

    “现在可以去睡觉了。”说完周述宣就看着她，意思是让她扶他进去。

    妙荔半天没有行动，见他坐着不走，才又开口，“皇上是吃饱了，臣妾肚子里还什么都没有。皇上不能让高公公扶您进去吗？”

    好吧，看着她没有吃饭的份上就算了。

    周述宣自己撑着椅子站起来，“桌上那么多菜都没有动过，你就在这里用膳吧，不要浪费。”

    妙荔本来打算现在就走了，反正他要睡觉了，不可能留她在这里值夜。可是没有办法，他说了这些话之后，又不得不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桌子上还摆着庆喜闹着要吃的鱼，不过就只有一条了，应该是送了一条给庆喜过去。

    妙荔吃着饭在心中想今日就不该过来，不应该那么纵容庆喜，当时明明可以反悔的。要是没有过来，就不会有这些事情。最多明天听见皇上被刺杀了而已，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现在却不得不坐在这里，让人心烦。

    妙荔几口刨了饭，勉强有那么个意思就准备离开了。高福却又过来说：“皇上说为了方便娘娘照顾他，不用来回跑。就让奴才们把偏殿收拾出来了，让娘娘就在这里住下。清泉宫的人很快就过来了，娘娘不必担心住不习惯。”

    他这一步接一步的，妙荔有了一种自己走不了的感觉。不过没有那么容易，等他伤好了，他恐怕就再没有什么借口，她可以想走就走。

    无奈，他偏偏是皇帝，不能一点话都不听他的。妙荔就只能妥协，又在龙德殿住下了。

    周述宣躺在床上听着高福回话，说她没有坚持要回去才放下心来，却依旧没有什么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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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并不是要命

    很久没来这个地方了，妙荔又有些认床，晚上睡得不太好，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合上眼。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有宫女在外面喊着，“娘娘，皇上要上早朝了。”

    妙荔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脑袋，不管外面的事情，她没有丝毫起床的想法。

    外面的人还在很不知趣的喊，“娘娘，皇上让您过去给他换药。”

    他养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药都不会换，通通拉出去砍头。妙荔困得不行，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张嘴的想法也没有，就缩在被子里面，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又喊了两声没有应答之后，外面的人就走了。妙荔迷迷糊糊的舒了一口气，总算走了，她要好好睡觉。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妙荔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隐约感觉有人推开门进屋子来了，然后就坐在床边。

    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想着应该没有人敢随便进来，只有可能是梦，妙荔就接着睡。

    可是刚刚放下心，就感觉有人推了她一下，然后屋里就响起了男人的声音，“起来给我换药。”

    “你好烦呀！”妙荔睡意十足的喊了一声。

    周述宣坐在床边，满面含笑，并不是想让她起来给他换药，能这样被她带着真情实意的吼一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周述宣坐在床边不走，也没有继续喊她，珍惜现在的一分一秒。刚刚想说今日不上朝了，毕竟他受了伤，略微偷一天懒，大臣们不会说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妙荔就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说：“臣妾失职，马上给皇上换药。”

    周述宣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可爱一些。一清醒过来，就再没有半分的可爱，只有尊敬与客气，人战战兢兢的。

    既然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周述宣还是让人送了药过来，然后自己脱了衣服，露出肩膀给她，让她好包扎一些。

    妙荔穿着中衣跪坐在床上，伸手帮他做这些事情，感觉真不是很对。就只做好她自己的事情，把他当作病人对待而已，尽量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这些事情她也许久没有做了，有些生疏，尽量让自己小心一点，不碰到他的伤口。

    妙荔眼里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帮他包扎好，周述宣想的是多看她几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就不舍得离开。

    还没有睡醒就被人喊起来了，她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没施半点脂粉，头发也随意的披落在肩头。家常自在，是他许久没有见过的模样。

    妙荔费了一番功夫，终于给他换了药，又完美的给他包好了。“皇上，可以了。”

    周述宣刚刚有些走神，现在听见声音瞬间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包的还不错。他要求本来就不高，有块布蒙着就好了。

    就只是一眼，又把目光放回了妙荔身上。明明知道她现在很抗拒自己，却鬼使神差的把手伸到她头上，顺了一下她微微有些杂乱的头发，“那我先去上朝了，你再睡一会儿。”

    妙荔坐在床上，懵懵的看着他出去，感觉不是一点半点的怪异，这话听着就跟那什么了一样。

    莫名的感觉自己上了贼船就下不去了，难道就要这样稀里糊涂的继续下去？虽然没有办法把眼睛转到自己心口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她并不想这样稀里糊涂的下去。

    还说再睡一会儿，在这个地方她不可能再睡一会了。没有半分困意，妙荔就干脆起床。

    周述宣与她截然相反，昨日看到了希望，今日是精神百倍。丝毫看不出来皇宫中经历了一场刺杀，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遇见了什么喜事。

    站在下面的大臣都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消息是否准确，皇上看起来好的很，不像是被刺杀了。

    看他状态非常的好，有人问了几句关于刺杀的事情。因为具体还不知道凶手是怎样的情况，所以问过几句之后就无人再提。

    周述宣什么都不想再提，他只想尽快的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然后尽快的回去，尽快的看见他想见的人。

    不过因为他身体的状态太过于良好了，大臣都感觉他并没有什么事情，根本不把他受伤放在心上。反正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谁都不怎么能感觉到。于是还拉着他说事情，一说到了下午。

    还说什么能早一点回去，连回去用午膳的时间都没有。甚至他连多问一句关于妙荔的功夫都没有。不知是他感觉问题还是本来如此，今日好像过于的繁忙。

    天差不多黑了，几个大臣还没有走。周述宣不耐烦的用手指头轻轻扣着桌面，然后给魏海使了个眼色，让他想个办法。

    魏海表示他也很无奈，站在这里的是几个又老又古板的大人。若是得罪了他们，明日就会收到一大堆酸腐的话。为了让自己耳根子轻松一点，魏海不敢冒这个险。

    周述宣在心中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就只有耐着性子接着等他们说完。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周述宣起身板着脸说：“就这点小事，不必在这里陈词滥调。回去精炼一下，写个折子递上来吧。”

    他之前明明还说了，写折子看得他头晕眼花，让他们没太大必要的事情就当面陈述，现在又让他们回去写折子。听见皇上言语之中隐隐的怒气，几位大人都没敢问什么。

    “臣遵旨。”几人齐声道，话说完刚刚抬头，皇上就已经不见了。

    几位大人感叹道：“今日还真是奇怪，皇上从来都以国事为先，今日不知道怎么了？走的这么快？”

    魏海笑着往外走，一边说：“大概去处理的一样也是国事吧，只是种类不同而已。”

    几位大人快步追了上去，抓住魏海就不放，问：“比如说什么事情？”

    魏海不敢详细往下说，几句话就敷衍过去了。

    周述宣回到龙德殿之中，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妙荔，进门就问：“贵妃呢？”

    守在一边的小太监回答，“贵妃说皇上已经去上朝了，这里不用她伺候，就回清泉宫去了。”

    她这样是想得到的事情，毕竟她不是自愿的待在这里。

    周述宣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又问：“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太监摇头，“娘娘并没说过。”

    周述宣略想了片刻，还是要让妙荔回来。他这么着急的赶回来，连大臣都不要了，却见不到人，岂不是太亏了。反正昨日已经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情，今日就更不需要什么脸面了。

    “那现在就请，说朕已经下朝了，要换药。”

    太监听话的出去请，将出门，高福就进来了。“皇上，邵统领求见。说昨日的刺客已经有结果了。”

    反正要等她过来，清泉宫又地势偏远，要走一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周述宣收好自己脸上期待过后的失落，严肃了许多，说：“让他进来。”

    邵统领跪在地上，低着头向上禀报，“臣等仔细的查看过刺客的尸体，终于在他们的衣服上发现了端倪。上面有暗绣，给皇上过目。”

    周述宣接过来对着光看了好久好久，才隐约看出了一点端倪，不太确定的问：“这是虎纹？”

    这虎纹看着像是西昌王室的图腾。

    “对，应该就是虎纹。而且那几个刺客的容貌，好像不是我国之人，看起来更像是西昌人。”

    周述宣把手上的布递了过去，觉得这个事情有些大了。“你的意思是西昌的刺客。”

    “臣只是猜测而已，并不能确定。不过种种证据，确实指向他们。”

    周述宣又问：“若真是他们，为何不在箭上淬毒，这样才能治朕于死地，不该错过这个机会。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臣心中还有另一种想法，不知道当……”

    “说就是了。”磨磨唧唧的，周述宣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昨日臣进门之时看见皇上护着贵妃娘娘，会不会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皇上而是贵妃娘娘？”

    周述宣细想了一下，“就当有这个可能，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不在箭上淬毒？那样才是一了百了。”

    “或许他们并不是想要性命，而是有别的目的。不过臣想不到是什么目的，可能就只是臣想多了而已。”

    若是西昌通过某些途径，知道了贺兰公主与妙荔的矛盾，把妙荔当作目标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他们明显没有想置人于死地。

    周述宣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夜的情况，现在想想那支箭瞄准的好像就是妙荔，确实就朝妙荔的脸过去了。

    他伸手挡过去，刚好挡在妙荔面前。第二箭过来时，又是在他肩膀上，刚刚好还是在妙荔脸前。

    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们或许要的不是命。而是毁了一个姣美女人的容颜，让她继续活下去。

    还真是狠。

    西昌看起来不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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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连夺十二城

    妙荔回去补了一觉，心情忐忑的在清泉宫中待了半天。一直没有人过来找她，就感觉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没想到还是过来了。

    真是逃不脱。

    那药起床后换一次，睡觉之前再换一次就可以了，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被人惦记着。让人心烦之余，又有些无可奈何。

    不管怎么说，当时周述宣确实想保护她。救了她一下，这一点恩情不能假装没有看见。她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换个药而已，换就换吧。

    妙荔又回到龙德殿中，天差不多已经黑了，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不用问也知道要她在这里吃饭。

    其实吃饭她也没有多大的意见，她只是不想这样稀里糊涂，让人感觉难受。早上他那些行为动作，加上昨夜的行为动作，都在告诉她。他不会再继续保持距离了，还是会不停的靠近她。

    他肯定还想他们能够和好，她却对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

    周述宣见到她，非常平淡的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妙荔没有反驳，也没有不配合，就听话的过去坐下。

    周述宣突然有些泄气，感觉她像昨天那样用言语讥讽他几句都是好的，也好过现在这样一言不发。

    妙荔像是已经很了解了流程，接过高福递过来的碗，舀了粥就往他嘴前送，还很随意的问着：“皇上感觉好些了吗？”

    她开口又觉得还不如不说话，抹掉疏离之外，她的话中就没有剩什么了。

    周述宣喝下她放在嘴边的粥说：“感觉没有什么变化，可能要一段时间才会好起来。”

    妙荔一边喂饭一边说：“那不如再让太医来看看，或许臣妾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周述宣垂着脸说：“不必了。”

    她肯定是想借此逃脱，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太医，这点点小心思，他看的明明白白的。

    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说话，妙荔吃完饭之后就乖乖的待在这里，也没说要回去的话。让周述宣就更加难受了，她还是这个模样，逆来顺受，无端的让人心烦。

    他今日没有处理奏折的想法了，吃了饭让妙荔换了药之后。从桌案上随意拿了本书，递给她说：“读书给我听。”

    以为她会反驳，亦或是不配合，没想到她翻开了书就读了起来。

    什么话都听，是他想要的模样。可她做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欠缺些什么。

    随手抽给她的好像是本演义，他很小的时候就看完整本书，里面的故事烂熟于心。听她一页一页的读着，总感觉里面少了些什么。便抬头问：“你是不是少读了一章？”

    妙荔看起来不是很理解，疑惑的看着他。

    周述宣解释道：“草船借箭之后，怎么就是借东风了，里面还有一段呢？”

    妙荔合上书说：“怕说中了皇上的心中事，臣妾不敢读。”

    总算有了一点情理之外的反应，周述宣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勉强还是可以算作开心的，轻笑了一声，问：“你说我是苦肉计，那我就是苦肉计又如何？”

    妙荔怀疑他是故意的，他的反应好像出了问题。并不把刺杀当作一回事，反而发生之后，把更多的心思都花在她身上，借此要挟他做了许多许多事情。

    要说不是苦肉计，她还真不太相信。不过也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他毕竟是皇上，不至于做这些事情。

    妙荔低头道：“臣妾不敢如何，皇上想怎样都是皇上的事情。”

    周述宣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自嘲般的笑了一声，“现在看来，我这个苦肉计算是失败了。”除了刚开始有那么一点成功，之后就又与往常一样。

    妙荔低头不语，这种事情，成功和失败还真不好划分。

    哪怕是周述宣今夜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还是没有放她回去，继续让她留在龙德殿中。

    昨夜那一点点希望，现在也要快看不见了，他还是需要努力。

    翌日清晨，妙荔早早的就起来了，穿戴整齐，等着周述宣过来，或者她过去给他换药。不想让昨天的事情发生。

    等了许久许久，天都快亮了，明显过了早朝时间，周述宣都没有过来。他不像是爱睡懒觉的人，同时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睡懒觉，不可能还没有起床。

    妙荔心中疑惑，就让身边的宫女去打听了一下。

    “娘娘，皇上昨晚半夜就出去了，现在还在勤政殿中。”

    他就算昨天休息了半晚上，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要赶出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妙荔多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战事告急，皇上现在正在忙着调动兵马。”

    战事告急？

    来的似乎有些突然，妙荔想不到那方面去。周述宣继位之后，综合各方面来看，得上一个好皇帝。和各国的关系也搞得比较好，想都没有想过有打仗这个事情。

    周围几国，是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西昌，毕竟他们刚刚死了个公主。

    但是如果真的打仗了，不可能就只是为了公主，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因素，有可能是蓄谋已久的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是蓄谋已久的打了过来，周述宣是真的不好处理。周述宣又一直在避免战事，他不愿意也是没有准备好，打起来他心虚。

    他一直都不想打仗，最后迫不得已的还是要打仗。妙荔在心中反思了一下自己，她就是其中扇动翅膀的小小飞蛾，最后还是引起了大的变故。

    正想着想着，周述宣就回来了，行色匆匆。几乎他一坐下，就有人送了饭上来。

    周述宣别扭的用左手拿着筷子，直接就往自己嘴中塞东西，又急又快，几乎没有什么停顿。一碗饭就下肚了，然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换了身衣服又匆匆离开。

    看来情况真的非常紧急，因为整个过程都没有关心她一句。

    事情已经大到让他无法再想儿女之情，只能专心的做一个皇帝的时候了。

    妙荔站在殿中想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还是应该回去。她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也没有帮忙的资格。又不想被他趁机提什么要求，所以可能会惹他生气，在里面添乱。

    留下话之后，妙荔就回去了。

    回去途中妙荔也在替这个事情担心，国家安定他们才能安心的享受特权。若是被其他国家的人打败了，所谓的皇室之人，会比平民老百姓还惨。

    回到清泉宫，孟润林正在院中来回踱步，脸上也挂满了担忧。看见她回来，马上上前问，“皇上怎么样了？可有说什么吗？”

    一句话把妙荔问懵了，皇上什么都没有跟她说，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皇上该跟她说什么。

    当着自己人的面，妙荔可以放心大胆的问：“出什么事情了？”

    孟润林讶异的深吸了一口气，“姐姐你还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好像有战事。可是后宫不可干政，我不敢让人多打听，所以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孟润林一边跟着她往屋中走，一边说：“昨天傍晚开始，西昌趁着夜色偷袭，连夺我国十二城。”

    妙荔听了难以相信，“十二城？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早有准备，应该是在城中安排的有内奸。里应外合，加上火攻，所以……”

    妙荔闭上眼睛在一边坐下，听见这样惨痛的消息只觉得心如刀绞。火攻，听着是多么简单两个字，实际上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惨烈场景。

    满城百姓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吃过了晚饭躺在床上，准备做个香甜的梦，等来的却是满天的大火。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死在大火中了。

    晚上用火攻，相当于是屠城。

    妙荔不敢相信的问：“那些守城将领呢？他们没有起任何作用吗？”

    孟润林痛心疾首，握拳道：“之前打仗，我国几乎战无不胜，所以把边关的将士心性都养高了些。骄兵必败，加上对方又是偷袭的，所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之前战无不胜，是因为军事方面确实有人才。可是两个人同时离开了，军事实力也没有多强。又有一群心高气傲的士兵，这样打仗，不败才怪。

    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妙荔迅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又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勉强控制住了。西昌兵马并不多，他们就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而已。听说又出了一个傅佥一般的人物，死守牛心城。现在进入了休战的阶段。不过肯定会打的。”

    必须得打，别说一定要夺回城池，就是为了十二城的百姓都一定要打。

    只是打仗这两个字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就困难。不仅要迅速的做出决策，还要选对人。钱粮缺一不可，妙荔想起来都是头大的。更别提必须要面对的周述宣了，昨晚到今天，肯定没有片刻的休息，妙荔可以理解他。

    这样的大事情面前，可以不计较小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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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为了这个国家

    妙荔靠在椅子上细细想了半晌，对着孟润林说：“你去问问贺尽舟吧，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你就去帮帮忙，我知道贺尽舟很看重你，一直在说服你做官。就算让你马上上战场，你也不能推辞。”

    孟润林尚有疑虑，“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父亲的遗嘱……”

    妙荔略微拔高了一些声音，斥道：“这种时候还管什么遗嘱？若是国家覆灭，铁骑估计能把坟给他踏平了。快去吧。我若是个男的，此时也要报效国家。哪怕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就算父亲还在世，也不会袖手旁观，跟她的意思是一样的。

    孟润林也不再说什么，听话的往外走。他是男人，这个时候确实应该保家卫国，妙荔说的话没有任何错。

    人走之后，妙荔觉得自己也不该待在这里了。也得做点什么，她不能披甲上阵，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闹脾气吵架可以暂且搁在一边，先把敌人驱逐出境才是要紧的事情。

    妙荔又去了龙德殿，周述宣现在是决策性的人物。保证他事事顺心，能够冷静的判断问题，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妙荔再到龙德殿的时候，周述宣已经回去了。伺候的人说，他刚刚回来睡觉没有多久，估计是休息一会儿还要走。

    妙荔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果然只是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有声音了。高福让人进去伺候，妙荔结果送水宫女手上的水盆，自己送了进去。

    给他递棉布洗脸，伺候他穿衣服，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给他递上一杯放的温温的茶。

    周述宣着急着要出去，没有太看清楚伺候他的人是谁。只觉得今天莫名的舒服，他想要什么手边马上就能有什么，久违的一种感觉。

    一边往外走一边往旁边瞧了一眼，看见是她之后就觉得这种感觉不奇怪了。对她勉强一笑，话都没有说半句，快步就出门了。

    这个时候他确实无暇顾及什么，战事才是最为重要的。若此时再偷懒，真不配做个皇帝了。

    他离开之后，妙荔也没有走，坐在里面翻了几页医书。这个时候让他的伤尽快好起来，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是能找到人让他伤口尽快愈合的良方。

    他近期肯定没办法休息好，所以伤口愈合会更加缓慢。一切的病都和休息与心情离不开关系，可惜他现在两样都没有什么结果。

    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什么结果，而且已经很晚了，妙荔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饭就算了，坐在屋中等着周述宣回来。

    人已经困得不行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也没有去睡觉。只想尽快知道一点关于战争的情况，不必亲口问，看周述宣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妙荔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就是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了，然后猛然间惊醒，望了过去。果然是周述宣回来了，脸色好了一些。疲惫之外，没有多少担忧也没有多少着急上火。

    周述宣看见她坐在这里像是在等他回来，莫名的觉得心安，但他还是不想要这种情况下得来的心安。

    妙荔上前去，帮他脱下外袍。知道他应该还没有吃饭，又让人去传了膳。

    周述宣现在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坐下了，勉强吃着饭。见她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什么都没有问，依旧能够看得出她在为战事担忧。

    此时主动过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肯定是有原因的。

    吃了几口饭之后，周述宣放下碗筷说：“荆政和顾玉山都已经上前线了，又有严承平熟悉战况与当地环境的守城将领。一定可以力挽狂澜，夺回失去的城池，为百姓报仇，你不必担心了。”

    妙荔看着他说：“别说让我不担心，你自己恐怕都无法放心。”

    “此话怎讲？”周述宣略微坐正了一些，望着她问。

    妙荔解释道：“你派出去做大将的人选，不久之前你还不满意他们，感觉他们欠些火候。这段时间又没有发生什么战事，国泰民安，连山匪都不曾剿上一股。武将不是读读书就能变得更好，需要历练，你怎么可能对他们放心。”

    她看起来像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荆政这段时间有长进，不过长进也不太大。”周述宣靠在椅子上，随意的耷拉着脑袋，和她说着心里话，“我心中确实没有多少底。不过是真没有办法，其他的或许还比不过他。顾玉山，年轻气盛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完。”

    妙荔接上了他的话，“至于那个严承平，我从未听说过。虽然不知道他的根底，但勉强可以推断出外放的时候，他并不是特别优秀。牛心城并不是边城，他上一仗能胜或许是破釜沉舟，靠的是勇气。加上西昌军打到他那里已经精疲力竭，所以才胜了。之后再打，未必会有那样的效果。”

    周述宣轻啧了一声，心中又烦又乱，叹了一口气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要打击我，应该给我些勇气才对。”

    妙荔丝毫没有改变态度，“去打仗的将士确实应该鼓舞他们，不然就是哀兵必败。不过你在后方，自然不能再自欺欺人，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你若连个底都没有，这个仗就真的没有办法打。”

    听她说这些话心里确实难受，不过何尝不是忠言逆耳。周述宣勉强说服自己能够放心，现在被她一说又不能放心了，今天晚上估计要睁着眼睛到天亮。

    周述宣叹了一口气说：“确实找不到有用的人才了，现在国家的武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不了就只有我御驾亲征。”

    “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你现在出去只会起反作用，还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周述宣知道，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想再讨论这个事情，已经和大臣们讲了一天了，回来之后再跟她说这些。可是别人已经打入国门了，又怎么还会有温柔乡呢？不想谈也得谈。

    周述宣便换了另一个方面，“我听贺尽舟说润林去了兵部帮忙，表现非常的不错。好像对排兵布阵有一套见解，不知到底怎样，是不是纸上谈兵？”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从未接触到这些，应该也是从书上看来的。是不是纸上谈兵，还需要验证。”

    周述宣颇有深意的说：“在皇城中验证不了什么。”

    妙荔清楚她话中的试探，“若是在皇城中都可以验证的话，一切就都晚了。你要是真的有想法，也能放下心，让他去试一试并不是不可以。”

    周述宣没有立马做决定，而是问：“你可就这么一个弟弟了，还是好不容易回来的，真的舍得？”

    妙荔立即答道：“没有什么不舍得。为国尽忠，本来就是该做的事情。”

    孟润林去了兵部是尽心竭力的做事，没有任何偷奸耍滑，应该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家的人，想法不是一点半点的正确。在大是大非面前，小节什么的都不重要。

    周述宣又垂头丧气的说了一句，“多谢了。”

    “不必，为的是这个国家，不是你家。”

    这话……

    周述宣抬头望着她，“你知道你这话够杀头的罪过了吗？”

    “知道。”高福已经递了药过来，妙荔接过，一边帮他换药，一边问，“你要杀了我吗？”

    周述宣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把自己胸口里的郁气全部呼出去，声音低了一些，“还杀了你，你快把我折磨死了。”

    妙荔换好了药，声音温柔的说：“去睡觉吧，能睡一会是一会儿。”

    周述宣眼睛都不转一下的盯着她，“你和我一起睡。”

    妙荔现在对他的忍耐力不是一点半点的大，这些话都没有扭头就走，扯出个笑问：“你知道你现在像个昏君吗？不要得寸进尺！”

    周述宣撑着椅子起来，有气无力的说：“我也知道。不过万一你答应了呢？我不就错过这个好机会？”

    妙荔翻了个白眼，他有必要把自己心里想的全部说出来吗？

    周述宣走了一步，又回头问：“你不扶着我吗？”

    妙荔觉得莫名其妙，“你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

    周述宣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不年轻了，我肩膀受了伤。你快来扶着我，让我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温柔。反正为了我心情好，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的。”

    妙荔拿他真没有办法了，听他完完全全把他心里想的话全部说出来，和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两个感觉，只得上去扶着他。

    快进门的时候，妙荔就停住了，周述宣也没强求，只是突然说了一句，“我竟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这仗能打久一些。”

    妙荔觉得他这话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警惕道：“你不要胡来！孰重孰轻你不可能分不清楚吧？”

    周述宣自嘲般笑了笑，“我当然分得清，这个你是真的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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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一起去打仗

    妙荔这一夜也宿在龙德殿中，一样早早的起来了。起床就问了一下周述宣的下落，得到的回答还是半夜就起床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越忙，情况就越不好。

    妙荔现在有些恨自己是个女儿身，她就可以做的更多的事情了，不仅仅是做端茶递水的差事。

    心里很担忧战事，她又不能向别人多打听，怕被扣一顶干政高帽子。讽刺的是，她从周述宣嘴中听见又没有问题。

    周述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妙荔就在殿里等。没有想过要去找他，现在去了反而是给他添麻烦。他现在肯定还和朝臣在一起，她也不方便出现。

    一等就又是一天，她在这里闲坐的过了一日，不知前线上又死了多少人。不知她还能安然稳坐过多久，感觉已经是在风雨之中飘摇了。

    周述宣比昨夜回来的还要晚一些，看起来好像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面如菜色。

    妙荔想让人传膳都被制止了，周述宣轻轻的摇头说：“算了，我没有胃口。”

    这一次不用他说了，妙荔主动上前扶他坐下。问：“怎么了？”

    不敢问又不得不问。

    周述宣垂头丧气的说：“严承平战死了，顾玉山受了重伤，现在就荆政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不知他还能支撑多久。”

    “怎么回事？”昨日还好的模样，不至于这么惨。

    周述宣撑着头解释，“他们想乘胜追击，没想到中了埋伏，严承平带领的三千人全军覆没。加上之前我们低估了他们，西昌人虽少，但个个都是好汉，以一敌十不成问题。”

    听得妙荔胆战心惊，感觉晋国的军队不堪一击，未出一个领军打仗的能人。他们这些将士都是情急之下上了战场，西昌早准备打仗，将士必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打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周述宣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若再这样下去，我御驾出征不过是时间问题。京城中恐怕无人坐镇。泞儿聪慧，可年纪太小了，我弟弟之中，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出个可靠之人。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想来想去就只有你了……”

    妙荔打断了他的话，问：“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周述宣摇头说：“现在还没有，我只是在早早的打算而已，不然到时候会措手不及。”

    妙荔也在一边无力的坐下，“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没有回天之力了。你恐怕真要做个亡国之君了。不，不仅仅是。你未守好中原之地，让胡人入侵，覆灭是的是整个民族。”

    听了她的话，周述宣越发的消沉，说：“我甚至能听到后世的人是怎样骂我的！我也想做个好皇帝，可惜没有硬拳头。”

    那些武将个个都不成气候，他没办法。矮子中拔的高子也没有效果，他以前也没想过突然之间会无人可用。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今日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明日怎么就是亡国之君了，谁也无法接受。

    “不对，你有！”妙荔猛然转头，“齐王殿下，还有长公主，他们比谁都硬！”

    周述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垂头问：“说他们有什么意义吗？纠正你一下，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

    妙荔拍桌而起，拔高了声音问：“怎么没有意义？你难道宁愿亡国都不愿意摒弃前嫌吗？他们又未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不能用？”

    周述宣默不作声。

    妙荔就接着说：“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吗？御驾亲征顶个什么用，该死人还是得死，该亡国还是得亡。几百年的江山就毁在你手上了，你难道不觉得难受吗？”

    他怎么不难受，他是皇帝，没有谁比他更难受。

    看他此时还无动于衷的样子，妙荔冷静了下来，“也罢，你不想就算了。你方才说的，我答应你。不过你若出了事情，与其等人羞辱，不如死得端正，我会下令让整个后宫和宗室有尊严的离开。”

    周述宣此时终于有了些反应，问：“你在要挟我？”

    “我怎么在要挟你了？”妙荔大声反问，“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难道要像宋朝一样的，让后妃公主被人凌辱。与其苟且偷生，真不如死了，还给你留个好名声。”

    话说的真难听，道理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再不愿意接受，也必须得接受。

    除了她之外，也没有人敢这样说这些话了，甚至都没有人敢和他提那两个人。

    周述宣又沉默了一阵子，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为了能够打胜仗，还是为了他们？”

    一起去打仗，也是重新在一起了。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就无话可说了。”妙荔忍下心头气，离他远远的坐下，“我要是真的为了什么，只可能是为了不想吊死在屋梁上。就是死，我也想选个好死法。”

    她是为了国家，如此境况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事情。

    “你早些睡吧，不用等我了。”

    周述宣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垂头往外走。

    走前都没有给出答案，不知他会做怎样的选择，妙荔怎么可能会睡得着，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了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大概辰时的模样，突然有人把她叫醒了。“娘娘，皇上让您跟奴才过去。”

    妙荔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就往外走，此时听话配合才是最好的，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一路往外走，竟然走到了宫门口。妙荔心中不明白他要搞什么，依旧跟着太监往外走。

    走着走着，突然走到了宫墙之上，看见了她熟悉的人。

    妙荔撩着裙子跑过去，抱住长公主就不放手，“殿下。”

    长公主带着淡淡的笑意推开了她，“这一身硬邦邦的，你也不嫌硌得慌。”

    “我不嫌，”妙荔努力的把眼泪憋回去，见长公主金盔金甲，边上还有人抱着她的长枪，应该是要上战场了，这时候不适合哭。“能见到殿下我就心中欢喜。”

    “那现在让你欢喜不了多久，我马上就要走了，想着走之前还是该和你见一面，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妙荔马上就变了脸色，嗔怪道：“殿下胡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殿下一定要好好的回来，必须要好好的回来。”

    长公主笑着说：“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了，一切都谢谢你。”

    妙荔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被谢的地方，她让长公主上战场，把她推到刀山火海之中，是个坏人才对。

    长公主微微让开了一些，露出站在身后的人。妙荔看过去，正是齐王。一样身穿盔甲，应该要和长公主一起走。

    妙荔抓着长公主的手说：“没有什么好谢的，我不过是想睡个安稳觉，所以才把殿下推出去，想让殿下抵挡血雨腥风。”

    长公主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嘴，“你也是在胡说，那就是我该做的事情，说得好像都是为了你一样。不过还真得感谢你，让我路上有伴。”

    她与齐王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了，连书信都没有通过一封，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面。想不到还有今日，有人并肩作战，也是一桩幸事。

    周述宣昨晚去了公主府，让她领兵出征。长公主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需要用她的时候肯定会想到她。

    不过并没有想拒绝，在一方小天地中死是死，死在战场上也是。为国捐躯就大义，死的还有重于泰山一些。帮他爹打仗是打仗，帮他打仗也是打仗，并没有什么不同。

    长公主想完这些之后刚刚要答应，周述宣好像会错她的意，以为她是在考虑，于是就让齐王出来了。

    幸亏她迟疑了一阵子，不然就见不到齐王。

    妙荔此时重重的点头，“殿下说该谢我，那我就收了殿下这份谢意，殿下别忘了回来请我吃酒。”

    “好了，少不了你的。”长公主又拍了拍她的脸，“不能再和你多说，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回去吧。”

    他们大概还有正事，妙荔恋恋不舍的往下走，一步三回头。若是往不好的那一面想，她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到长公主，怎不让人难受。

    到看不见的地方了，妙荔才垂头接着往前走，偷偷的抹着眼泪。先回清泉宫去了一趟，看看孩子们都还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周义泞生父过世，前几日回家了，今日才回来。就顺路跟妙荔回龙德殿，一路上周义泞就沉默寡言，比出宫之前还要稳重许多。

    他还是个小小少年，这样稳重，不是好事，反而让人心焦。

    妙荔问：“怎么了？”

    周义泞和她亲近一些，把心中想的说了出来，“儿臣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无法给皇上帮忙，所以心里难受。”

    “因为现在还不需要你帮忙，皇上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安心读书，不给他添麻烦就好了。”

    “儿臣知道了。”周义泞懂事道，现在已经到了龙德殿，“看娘娘形容憔悴，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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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庆祝庆祝

    妙荔虽然很疲倦，但丝毫没有睡意。

    这个时间，长公主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不知此一去能不能力挽狂澜，耳边全部都是昨夜周述宣说的那些丧气话，让她没有办法闭上眼睛。

    妙荔弯腰对着周义泞说：“我现在睡不着，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让南书房的先生过来了，你欠了这么多天的课业得补上。”

    周义泞垂下头，看起来也没有多少精神，“可是孟娘娘，儿臣现在不想读书，儿臣想去给皇上帮忙。”

    妙荔已经拿出了他的书本，放在桌上，“你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给他帮忙。你现在身份特殊，年纪有小，分辨不出人心，不要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周义泞隐约能够感受到她说的有心人是什么，没有执意要去帮忙了，乖乖的读书。妙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就守在一边看他读书。

    时间过得漫长而又短暂，一眨眼天就要黑了，到了吃饭的时间。妙荔自己还是没有多少胃口，不过周义泞在这里，便让人送了一些清淡的小菜过来，随便吃点就算了。

    周述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应该不会饿着，妙荔也就没有计划他的饭。

    吃过了饭，又守着周义泞的做了一会功课，看着时间确实不早了，妙荔就让他去睡觉了。

    妙荔帮他盖好了被子，“早点睡吧。”

    周义泞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抓着被子问：“孟娘娘，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妙荔又帮他掖了掖被子，轻声安抚着他，“快了，要不了多久。”

    妙荔站起来帮他吹灭了一盏灯才往外走，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什么时候能够彻底的安宁。

    只有慢慢等了，或许是安宁，或许是永恒的安宁。

    走到门口，妙荔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扶着门框才好，没有晕倒。边上的宫女赶紧扶好她，“娘娘，夜已深了，妙荔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妙荔依旧不想睡觉，却又不想让他们太过于担心。她现在如果出了事情，只会让周述宣分心。于是就点头，往偏殿去了。

    躺在床上始终闭不上眼睛，忍不住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父亲还年轻的时候，面临的估计也是这些事情，怎么做到淡定冷静，还能帮忙出有用的主意，她是真的自叹不如。

    火还没有烧到她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已经有些乱了阵脚。

    感觉并没有想到些什么，天就已经在泛白了。再不想睡觉，也无法与身体的本能抗争，渐渐的也有些意识模糊。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睡觉还是在做梦。好像依旧在梦中，而且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颈窝之间痒痒的，像是微长的胡茬在皮肤上面磨蹭。好像还有一双不安分的手，流连在她的腰间，没有目的上下滑动。其他，还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妙荔困到了极致，好不容易睡着了，不想睁开眼睛看一看究竟。虽然是个奇怪的梦，就纵容它做久一些。

    可是在她的容忍之下，这个梦不仅没有越变越淡，反而越来越真实。已经不再是身体之上了，咬住了她的嘴，好像还不满足于此。

    再也睡不下去，妙荔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不是梦，是有人在占她便宜！

    妙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推开周述宣，可是力量悬殊太大，周述宣丝毫没有挪动。

    妙荔双手抵在他胸前，怒问道：“你干什么？！”

    没有听到回答，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

    再三容忍，他越做越过分，妙荔咬着他的唇狠狠就是一口，周述宣吃痛，松开了她。

    妙荔瞪着他，捂着自己的嘴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述宣很认真的回答她这个问题，“趁火打劫。”

    有必要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吗？妙荔实在气不过，抬腿就是一脚。“下去！这不是你的床！”

    周述宣轻哼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这皇宫里面就没有不属于我的床，我喜欢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

    确实是这样的，妙荔无法反驳，掀开被子就准备起床。周述宣赶紧给她盖上，“你这样要去哪儿？”

    妙荔刚才掀开被子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她衣服好像都不见了。妙荔咬牙切齿道：“我衣服呢？你还给我！”

    周述宣面含笑意说：“这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回来的时候你就这样了，我还以为是你自己。”

    妙荔细想了一下，她这段时间睡觉好像都不怎么老实，有时候睡醒了起来确实发现自己光溜溜的，有可能是自己在睡梦之中干的事情。

    不过除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事，现在被他知道了，妙荔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周述宣发现了她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趁这个机会重新把她搂到怀中，盯着她说：“那就是你自己了，是不是在诱惑我？”

    妙荔抬头，抬手就想往他脸上招呼，强行忍了下来，“你失心疯吗？你觉得我会做那些事情吗？再说了现在国家风雨飘摇，你想的却是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你配做一个皇帝吗？”

    之前看着还挺关心国事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

    周述宣解释道，“方才传来了捷报，说在荆政的带领下已经把西昌军打退了八百里。知道你心中也担忧，所以我就回来想让你早一点知道，刚好休息一下。”

    妙荔听到他说捷报心中确实松了一口气，可是和他做的这些趁火打劫的事情没有半点关系，在他怀中极力的挣扎着。“那你就该直接叫醒我，而不是做这些事情。”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就是得寸进尺，看见你一点好脸色，就忍不住的想要更多。”周述宣翻身压在她身上，“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我想找你庆祝庆祝。”

    “你放屁，谁要跟你庆祝了，下去！”妙荔想尽了办法想把他弄下去，始终没有成功。

    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起到反作用，周述宣的声音变得沙哑了几分，俯身在她耳边说：“别动了。”

    他虽然很想，但也不想用强的，想让她心甘情愿，哪怕只是这一瞬间的心甘情愿。

    方才晕沉沉的回来，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看见她在等自己。听奴才们说她在睡觉，便稀里糊涂的到了偏殿，想看一眼就离开。

    没想到看见的是她没有盖好被子露在外面的半个圆润肩膀，以前落了一地的衣服。突然脚步就无法挪动了，不想只是看一眼。

    她这几天好像非常纵容他，也不会太跟他发脾气。干脆就撩开被子钻了进去，反正在哪里睡觉都是睡觉，在这里一样可以休息。

    睡了一小觉，周述宣就醒过来了，可以说没有比现在更加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楚多久没有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没有办法在诱惑之下和自己的本能做斗争。抱着一丝不挂的人，趁她睡觉的时间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听他说别动了，妙荔瞬间僵住，屏住呼吸大喊：“你快点下去，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给你好脸色了！”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周述宣贴紧了一些。

    靠的这么近，妙荔早就感受到了，现在还是面色大变，生怕他今天会控制不住自己。

    突然外面响起了救命的声音，高福在那边不停的喊着，“皇上，有八百里加急的奏折。”

    周述宣无奈的回头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身下的人，带着淡淡的怒气脸色绯红，娇艳欲滴。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比平日里更加诱人。

    可惜了，总觉得她马上就要心软了。

    周述宣强行压下情欲对外面喊了一声，“等一下。”

    然后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才起床去了净房。

    虽然最后被占了一下便宜，妙荔还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她算是活过来了。

    如果真的控制不住发生了什么，那她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恐怕会顺了他的意，以后他想怎么就可以怎么。

    听着已经传来了捷报，他都有闲工夫想那些事情了，战事应该没有那么危急。等长公主他们赶到，肯定会更加好，一定会扭转局势。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他做皇帝肯定能够解决，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要在这个是非之地久留为好，不要日日在他眼前晃悠。

    有个得寸进尺的人，害怕他越来越厉害。

    身上好像还有他刚才留下的感觉，想到这里，妙荔越发的恐慌害怕。干脆起床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回头她偏远的清泉宫，好好的把自己藏起来，不再露面。

    一切还是像以前那样就好，她不计划有什么大的发展。

    摸着自己的良心来说，她好像没有那么恨了，恨只是让自己难受而已，她不想难受。但是也没有想过要好起来，没有彻底忘怀那些事情，现在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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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不想他们回来

    周述宣处理完事情再回去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空空荡荡的宫殿了。

    没有什么温茶热饭，也没有什么温柔体贴，人已经走了。

    不怪他想这个仗再多打一段时间，刚刚有一点好消息，就又回到从前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下午的时候做的太过分，把人给吓跑了。

    在殿中站了一小会儿，周述宣确实没有闲心想这些事情了。他得快点去睡觉，战事确实已经扭转，他就得往外面拿钱了。打仗废的就是银子，他虽然不是特别的缺钱，但是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面，也有得忙。光算账都有得忙，怕的是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想发财。

    妙荔回到他们的清泉宫里，胆战心惊的过了一段时间，周述宣没有让人找她，才放下心来。

    就当那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切还可以归于常态，还是这样的淡淡的关系。

    时不时也有战场上的消息传回来，长公主不愧是战神，领兵打仗是天赋。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收回了八座城池，还有四座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然依旧在打仗，京城里面的人没有那么担心了。不再害怕敌军会打入京城，现在等待的都是长公主凯旋。

    宫中一切恢复如常，周义泞和庆喜每日正常的上学。除了孟润林被扣在了兵部，贺尽舟怎么都不放人之外，清泉宫也和往常没有太大区别。

    妙荔每日和乌云一起照顾孩子，日子过得也不算无聊。

    到了放学时间，周义泞和庆喜回来了。庆喜进门就炸炸呼呼的喊，“姑姑，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他们在外边跑，消息可能比她灵通一些，妙荔着点了头。

    庆喜扬着头问“可是不能白告诉姑姑，姑姑要给我什么好处？”

    知道他是说着完的，妙荔忍着笑意问“你要什么好处？”

    庆喜放下书包说“那给快我块点心吧，我要饿死了。”

    妙荔赶紧让人去给他端，这还能被当条件提出来。他就是不说，也少不了他的点心吃。

    庆喜接过就啃了大大的一口，“就是庄定公主一箭射死西昌的大将军，他们的大王子，我们马上就胜利了。”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擒贼先擒王，若是没了将领，仗就没有办法打了。收回城池不过是片刻的事情，长公主归来也是时间问题。

    国家快要安定下来，他们靠百姓养着，总算替百姓做了一些事情。

    下午从庆喜嘴中听到这个消息，妙荔还有那么一丝不相信，晚上周述宣过来告诉她了。

    周述宣到清泉宫的时候，妙荔他们正在吃饭。因为听到了好消息，还摆了些酒出来。妙荔已是微醺之态，脸上染了些许红意。

    见到他过来，马上站了起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又回到以前了，女人的心思善变又不好猜。明明可以跟他好好说话，还是要惹他不开心。

    本来前来传来好消息他是开心的，现在又没有办法开心了。

    周述宣微微抬手让他们起来，自己在妙荔手边坐下，一副要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样子。喜嬷嬷马上给他递了一副碗筷，妙荔站在一边没有坐下，声音平淡的问“不知皇上为何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边关传来捷报，朕心情好，就过来坐……”周述宣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口说，“就过来和你庆祝庆祝。”

    妙荔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惜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太清楚他这个庆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庆祝还是想怎样。

    妙荔面不改色的说“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过应该普天同庆。皇上一个人庆祝，未免有些不大气。”

    “再说吧，等人回来了再说。”周述宣拿起放在手边的酒杯，晃了晃问，“在喝酒吗？喝的什么酒？”

    “就是普通的酒而已，没有什么稀奇……”

    妙荔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他端着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好像还细细的品味了一下，“味道不错，就是有些烈，你少喝一些。”

    她已经习惯了，刚喝的时候觉得辣口难以下咽，咽下去喉咙都是火辣辣的。现在喝着淡如白水，还真要谢谢这些酒，让她偶尔能睡几个好觉。虽然第二日起来会头疼，但是晕晕乎乎的感觉也不错。

    乌云已经带着孩子们退下了，桌上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周述宣扯了她一下说，“站着做什么，坐。”

    屋里还有奴才们看着，妙荔听话的在他身边坐下。不经意的拿回自己的杯子，给他换了一个新杯子，然后斟满酒递过去。

    周述宣吃了一筷子菜，随意的说“我今日收到了姑姑的信，她问我这个仗要怎么打？还要接着打下去吗？”

    “什么意思？”

    周述宣通俗的解释，“她已经把自己家的东西都拿回来了，现在正在西昌的门口，问我要不要进去。”

    速度真的有些可怕，之前还说要亡国了，现在马上就站了起来。在传闻中听到的关于长公主的故事还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有想到是真的。

    竟然问她这些，不过问了她就回答好了。妙荔想了一下，问“现在还有人有钱吗？”

    “有，就是不知道要打多久。打完之后可能会苦一段日子，若是出了灾荒，恐怕会有些难办。”

    “那就应该继续，未必就会有灾荒。”妙荔握着拳头道，“西昌行为恶劣，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这次恐怕已经结下血海深仇了，不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他们以后或许还会再生出点事端。”

    周述宣点头说“说得有几分道理，就是做起来没有那么简单，不过现在好像不做又不行。”

    “本来就是不做就不行，趁着有人教，就该多带几个武将出来。万一以后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又什么办法都没有。有人有钱，却没有能够控制大局的人，眼睁睁的等人打到家门口。”

    周述宣安静的听着，又吃了几筷子菜，饮了一小口她刚才斟的酒，突然问“你是真觉得继续打下去好，还是想让他们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

    妙荔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灵光一现，突然一下就明白了。

    他们就是长公主和齐王，多在外面待一段时间，他们就能多在一起一段时间。反正他们在边关，周述宣在京城管不了他们在做什么。哪怕是两个人白天打仗，晚上一个被窝睡觉，周述宣都没有什么办法，甚至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这个话的意思就是，他还是觉得她有私心。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并不是她的本意，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她的私心而已。到现在居然还怀疑她这个，妙荔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后宫就不该干政，皇上若是想不明白臣妾是为了什么，最开始就不要告诉臣妾，找些麻烦出来。”

    周述宣两杯酒下肚，人更加放松了一些，笑着说“你这还脾气说来就来了，我不过是多问了一句，你就这样冷言冷语的。”

    妙荔把头扭到一边说“又不是臣妾跑到龙德殿去，贴在皇上耳边说，强迫皇上听。”是你自己跑过来，就怪不得她冷言冷语。

    “我求之不得，你要是什么时候得了空，可以试一试。”周述宣又喝了一口酒，“你和姑姑关系甚好，帮她做些事情不是没有可能，你不要怪我瞎猜。”

    越听越让人窝火，本来是帮着他考虑这些事情，却被他故意曲解了，还要听他这种不像解释的解释。

    妙荔态度的态度越发的冷了几分，“夜已经深了，皇上少喝几杯，早些回去睡觉吧。”

    周述宣又喝了一杯酒，“早点晚点都是那个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那皇上随意吧，臣妾要去睡觉了。”说完站起来就往屋中走。

    周述宣没有挽留，更加没有阻拦，由着她去了。自己又喝了几杯闷酒才回去。

    妙荔回到自己屋中，脑袋里还在想他刚才那些话。虽然气人，却又想给她提了个醒。既然战事已经平定，又有了可用的武将，那长公主何必还要回来。驱除外贼之后，又回来困在个小院子里，多么不值得。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永远的脱身自由。反正有情人终成眷属，长公主应该没有什么不舍的。

    明知不可为，她还是要为。她自己或许不能开心自在的过日子了，总要有人可以开心自在的过日子。

    周述宣刚才的话就像耳边风一样，刮过一阵就没有了，反而坚定了她的决心。

    妙荔迅速的写了封信，送到了孟润林手上。让他想个办法，找可靠的人送到边关去，带到长公主手上。

    做的这些事情，就当她是在报恩。她如果不这么做，看见长公主回来，她心里一定会愧疚。

    就算事发，她也可以承担风险。

    不过她没有想到事发来的这样快，第二日周述宣就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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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要你

    周述宣手上捏着她昨日送出去的信，速度这么快，恐怕还没有到孟润林手上就已经被截下了。

    周述宣斜靠在椅子上，懒懒的看着她，举着手上的信，“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个解释。”

    信已经被人拆开，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再辩解也没有什么意思，死不承认他也不可能会相信。

    妙荔直接跪在地上，“都是臣妾一人所为，请皇上赐罪。”

    她认错态度可真好，也是真的干脆，看着视死如归的模样。要是在别的地方，也能这么干脆就好了，不要这样磨磨唧唧的拖许久。

    周述宣摊开了手上的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边，偏头问：“昨晚我才跟你说了，你还很生气的模样。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送信出去，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多亏我给你提的这个醒。”

    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不可能真的给他道谢。

    妙荔低头说：“臣妾不敢。”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问：“你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妙荔依旧没有抬头，“臣妾承认自己错了，请皇上赐罪。”

    周述宣脸上浮起了玩味的笑容，“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不再多说几句吗？”

    她可是有一肚子的道理，不能简单的屈服了。

    他话里话外满是讽刺，妙荔上了一点脾气，干脆抬头，咬牙说：“皇上若真要问，臣妾也可以说。就不提别的，就凭这一次他们立下的汗马功劳，皇上成全他们不可以吗？皇上难道想长公主孤独终老？”

    周述宣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你的一环扣一环，先让他们出京城，然后又要让他们不要回来了。他们做的这些也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与汗马功劳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私奔途中顺路而已。”

    他要是这么没良心的想，妙荔真的一点都不想辩解了。帮他收回城池那么大的事情，他用顺便两个字就说完了，那还有什么好继续的。就像是对牛弹琴，反正他听不懂，也不愿意听懂，不想解释。

    妙荔干脆就承认了，“皇上说的没错，这就是臣妾的计谋，一步一步如此，只为了让他们能够在一起。”

    周述宣略微弯下了腰，俯身看着她，问：“你不记得我们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吗？就是因为你非要掺和这些事情，到现在都死不悔改。你是一点都不害怕，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

    “你如果说是背叛，那就是背叛吧。”妙荔已经没有他想，承认他说的每一句话。心中还是有那么小小的不服，压低了一些声音为自己辩解，“大概是我们的立场不一样，所以想法就不一样。我只知道燕山狩猎之时，长公主听我哭了许久，为了我想杀了先帝。之后我就希望她能事事顺心如意。无论她在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帮她。”

    那时的她还不是现在的她，好像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就连他都不可以信任。就只有长公主，无端的让她安心。那些事情好像还在昨日一般，长公主总会夸她长得好看，然后明里暗里的维护她。

    她过得举步维艰的那段日子，有长公主相护才让她有了那么一点点心安。如今时局变换，她不是王府里没有任何地位的侍妾了，长公主却也没有了当时的意气风发。无法回到从前，她只能尽自己的努力让长公主活得好一些。

    有时也想过要自保，但始终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帮忙。

    妙荔叹了一口气，可能是年纪大了，经常会想起过去的事情，接着说：“如果没有她，也就没有我现在，更加没有你现在。你恐怕还在做你的王爷，而我或许还在招云山上。”

    听见她说她还在招云山上，周述宣心中莫名的难受。如果她现在还在招云山，估计真的和陆广白生了一大堆孩子了。

    话题好像已经跑偏了，这不是他一开始的目的。

    妙荔一直没有抬头，就一直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变化，自己说着自己的，“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所以我也不会强求你做什么，但是也不会否认自己做的事情。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她确实没有什么想法了，上一次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然后就被丢到了清泉宫里挨了三天饿，应该不会再有比那更厉害的了。当时因为肚子里面有孩子，她才想求生，现在也不可能有了。

    想象和现实有些许出入，感觉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没有活路，却听见周述宣说：“我可以成全他们，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皇上要什么？”

    “你！”

    她不愿意！

    不过就是因为她一直不愿意，让李幼芙早早的没有了，甚至走之前，都没有达成所愿，没能嫁给她心心念念的六郎。她的六郎，消沉到如今。

    因为李幼芙，她甚至都不敢面对定国公家的人，心中是挥之不去的愧疚，无法原谅自己。

    选择又一次摆在眼前，如果她这一次依旧死不低头，估计又会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与其后悔不如现在就委屈一下自己，她在意的人不多了。

    妙荔抬头语气坚定的说：“可以。”

    周述宣坐直了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行动一般。妙荔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把他往里屋中带。要的不的就是这些吗？她明白。

    拉着他到了床前，没有半分犹豫的亲了上去。一边亲他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动作极为迅速的脱离了他的外袍，把他压在床上。

    周述宣任由她动作，脑袋却有些发懵，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想要的。

    他昨天故意过来提醒她，就知道她会写信出去，知道她肯定会给长公主帮忙。所以让人一直盯着这里，直接把她信截获了。手上捏着她的把柄，迫不及待的过来要挟她。现在有这个效果，不可否认他成功了。

    可这就是他想要的？

    对，只要他用一点手段，可以让她屈服。

    好像不对，这并不是他想要。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不是她被迫主动。现在强迫她是一样的，可能比强迫她还让她觉得难受。

    等周述宣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脱光了，她自己也不着寸缕。

    她却始终没有抬头，脑袋一直垂着他胸口，好像是不愿意面对他。周述宣伸手挑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

    很干净的一双眼睛，清亮透彻，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对他就是一种讽刺了。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她马上就要切入正题，忍着疼也要继续下去。周述宣突然抽身而退，没有了方才的咄咄逼人，以及完全压制住她。而是面无表情的躲起来，帮她穿好了衣服，又帮自己穿好了衣服。

    然后平静的躺在床上，只是躺在她身边，把她搂到怀中，什么都没有做了。

    如果今天不继续下去，他或许还可以等到她回心转意的时候。可是如果今天继续下去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妙荔不知他为什么停下来了，她的判断应该没有错误。他确实是想要这个，刚才虽然目光没有焦点，好像是在走神，可是身体反应却是很诚实的，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她本来就没有多愿意这个事，现在他自己停下来，是她求之不得。也没有问为什么，就静静的靠在他怀中。

    周述宣玩着她头发，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无所谓，反正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现在会很顺从很顺从他，只要他张嘴，就会得到满足，哪怕是强行的满足。

    比他们如今的情况好不到哪里，甚至会更糟。

    想了许久许久，还是觉得现在应该说一点什么。不说一点什么，两个人会继续尴尬下去。

    在心中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周述宣终于开口了，“如果现在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不要为别人考虑，只是关于你自己。”

    莫名其妙的又变化了，妙荔依旧配合着他。细想了一番，“我想出去走走。我还没有见过凉州月，也没有见过江南雨。小时候听过两岸的猿声，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

    或者，有个孩子。

    能让她做一次母亲，她也死而无憾。

    不过两件事情都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第二个愿望，她都不敢跟他说出口。她注定要在深宫之中，孤孤单单的过完一辈子。一直想逃避，一直没有成功。

    有时候想到这些事情流泪，又觉得没有任何必要。反正已经无法更改了，哭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述宣一言不发，以为她会有的别的要求。没想到这么久了，她心里的想法从未变过。眨眼之前还能看见她在王府的时候，想要的也是自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过去了六七年了，她想要的居然还是自由。

    他做的太失职了，好像他的存在对她人生没有多少改变，这几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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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成全

    终使知道了她的愿望，他也没有办法实现。

    放她出去的前提是她要回来，可以让她出去走走，但并不是让她永远的离开，让她出去可能会发生很多的变故。

    她运气极好，每次出门都能遇见人帮忙。

    万一这一次也像以前那样，遇见了某个人，把她藏起来了，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或许到时候他也不愿意找，反正就是可能会失去她，他无法冒这样大的险。他可以接受再来一个曲家人，但不能接受再来一个陆广白。

    周述宣没有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抱着她。妙荔可能是放下了心，也有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靠在他的怀中居然睡着了。

    醒来时床上就只剩下她自己，周述宣睡的那边已经是冰冰凉凉的了，好像已经走了很久。

    这青天白日的，他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走了才是正常的事情。

    这个反复无常的人，不知道他最后心中是怎样想的，她没有做到答应做的事情，他还会会信守承诺吗？

    现在居然宁愿刚才继续下去了，至少心里还有个底。

    那是他的亲姑姑，他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感情，不会做的太过分吧。

    妙荔望着床幔上的绣花有些失神，每次睁眼看见这个绣花她都有些失落，在心中偷偷的埋怨为什么又醒过来了？她是多么不想醒过来。

    感觉有人拽了拽被子，妙荔探头望出去看见门口开了个小缝，却未见人进来。便爬着朝床边望过去，果然看见了个小小的人。

    玫玫抓着她的杯子，甜甜地喊着，“姑姑。”

    这大概就是醒过来的意义吧，比珍宝还要珍宝的存在。

    妙荔伸手把她抱起来，问：“娘亲呢？”

    “娘亲，藏。”玫玫说着就钻进了被子里面，“藏起来。”

    妙荔也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问：“在和娘亲玩躲猫猫吗？”

    “嗯。姑姑，嘘。”

    说完话就不发出声音了，小心翼翼的躲在被子里面，纯真的小孩子。妙荔拍着她的背，就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躲了一会，乌云一直没有找进来。估计不是找不到，是不敢进来而已。睡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干脆就抱着玫玫起床了。

    和她想的一样，乌云气定神闲的坐在外面，没有找人的意思，应该是知道她在屋里面。

    乌云看过来问：“姐姐醒了？皇上走之前特意吩咐我们，让我们不要去吵你。”

    “小睡了一会儿。”妙荔点了点头，接着问，“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直接就走了。”走得好像很难受，比进门的时候脸还要黑一些。

    妙荔叹了口气，她不可能找上门，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只能静观其变。

    无法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质问，被问为什么要背叛他？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更何况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是背叛。

    心里依旧希望长公主能够有个好的结果，不过她确已经无法帮忙了。若是她低头都无法办到的事情，那确实是无计可施。

    知道战况已经好了起来，妙荔甚至连战事都不关心了，反正有人可以处理好这个事情。她还是好好的关上门过日子，少找些是非为妙。

    时间过得异常迅速，不过是玫玫多学了几句话，一个多月就过去了。前些日子太阳晒的人没住藏，扇子时时刻刻不离手现在渐渐的起了些凉意。

    风一吹，不知道是哪里的落叶越过宫墙飘进院子里。希望它是御花园的，不是宫外的，不要接受不属于它的命运。

    这么久，周述宣都没有再过来过。听说是非常忙，依旧在打仗，现在战火都没有停歇。偶尔听到消息，说是已经打下了半个西昌。看这个意思，他想把整个西昌都纳入囊中。

    西昌也是自寻死路，本来好好的相安无事，自己找了一点事情出来。现在群情激奋，举国上下都翘首以盼，等着长公主破了西昌都城的那一日。

    不过要除了妙荔和极其没有存在感的太后，那毕竟是她的母国。她的好姐妹，儿子带人打过去，不知道心里如何想这件事。妙荔以前觉得西昌王室重亲情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现在却觉得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太后的不是。在心中悄悄希望，太后嫁过来多年，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

    希望了一阵子又觉得都是别人的事情，她已经自顾无暇了，管不了别人那么多。

    看了一眼身边的周义泞是她唯一想关心的别人了，也不算别人，算是她的半个儿子。

    周义泞写完的功课，妙荔留他在这里玩一会儿，放松一下。回到龙德殿又是小心谨慎的过日子，在这里还可以多轻松自在一会儿。

    周义泞咬了一块点心，像是有些纠结，说：“儿臣想问孟娘娘个事情，又有些不敢问。”

    妙荔笑道：“你问就是了，在我这里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儿臣听说儿臣回家那几日娘娘都是住在龙德殿的，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妙荔耐心的解释，“因为那段时间特殊，所以我住在那里，现在已经过了特殊时间了，我就回来了。”

    “可是儿臣还是想娘娘住在那里，殿里会温暖一些。皇上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最近夜夜都宿在偏殿之中，就是娘娘之前住的地方。”

    妙荔听到心中无波无澜，淡淡的说：“皇宫中有规矩，哪怕是皇后都不能夜夜住在那里，何况是我了。”

    周义泞又好奇的问：“娘娘现在与皇后并无多大的区别，皇上为什么不封你做皇后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不要关心那么多。”

    又问了不该问的东西了，周义泞就没有追问。心里真的非常希望她能住回去，应该就不会那么压抑了，他也不会经常被训斥了。

    皇上最近心情真的非常不好，去哪里都是板着脸。明明边关日日传来的都是捷报，他却像敌人已经打到了京城一样。对他也没有多少耐心，基本不怎么和他说话，一说话就要挨一顿训斥，他在龙德殿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要是早知道当皇帝的儿子这么困难，他当时就该好好的想想。现在也要好好的想想，一定要做未来的皇帝吗？看周述宣的样子，做皇帝好像也没有多开心。

    周述宣现在是真的不开心，愁眉不展。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选择，长公主的信又回来了。说三日之内就能取西昌的都城，让他多准备些钱粮，以及派人过去。长公主交代的事情倒是好办，他早就准备好了。

    问题在于她信中没有提到的，妙荔提到的事情。

    要不要就成全他们了？

    他的亲姑姑，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帮了他大忙的恩人，不论从哪一点好像都无法对他们狠心。可惜礼教又压迫着他，让他不能轻易的成全。

    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放他们离开的好机会。外面的事情，谁都不会知道。他并不是坏到极致了，能够放一马的，他还是会放一马。

    他心里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心。去提醒妙荔，就像提醒自己一样。

    这个时候可以放他们离开了，可以成全他们了，可以报答他们如同及时雨降临一般的恩情了。

    虽然这个事情，他夹着了些私心在里面。想让妙荔知道，为了她，他愿意做很多事情，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底线。

    提笔写回信，把自己的决定交代明白。只要长公主可以打下整个西昌，他们就可以不用回来了，自己找个方式离开。

    希望他们可以成功离开，希望他们离开那一日，他也能心爱之人圆满。

    送完信出去，周述宣如释重负，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腹的事。现在去清泉宫提要求他都可以理直气壮的了。不过他现在不敢去，也不敢提什么要求，活得多憋屈。

    收到他的信，前线两个人打起仗就更加用心。以前是为了国家而战，现在是为了他们自己。

    计划的一个月收复西昌，不出半个月大功告成。

    西昌也是倒霉催的，好端端的捅了这个马蜂窝。他们本来地方就小，长久打下来根本不占优势。又因为晋国根本没有准备好，谁想到他们只是没有将军而已，其他的一切都好。

    西昌自己作死，好好的邻国不当，变成了别人国内的州府。

    妙荔听见这个消息时已经换上了秋装，开心之余又免不得担心，不知道长公主最后结果是如何，当时周述宣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多打听了几句，说长公主身受重伤，已经死在沙场了，现在正在往回运尸骨。

    妙荔觉得这个消息不太可信，长公主这次出征如同一支利箭，所向披靡。不可能一开始没有任何问题，到最后却死了。

    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或许是周述宣想通了，成全了他们。妙荔越想越觉得可能，迫不及待的跑到龙德殿，想问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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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你为什么骗我

    仗已经打完，大军班师回朝，终于全面胜利了。

    周述宣紧绷的弦也松懈下来，下定决心要好好休息休息。京城的官员都放三日假，他自己也轻松了一些。

    说是休息，周述宣却依旧在处理奏折，不过没有以前那么赶而已，不想看了还能勉强放松一会儿。

    国土面积又增加了一块，以后还得接着忙。

    周述宣现在有些累了，靠在龙椅上想安安静静的发会儿呆，发呆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发着呆，突然眼前恍惚，好像进来个人，在他面前跪下，“臣妾给皇上请安。”

    周述宣回过神来，看过去，是她过来了，赶紧说：“起来吧。”

    人还没张嘴，他就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正不可能是为了他，肯定是为了长公主。

    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周述宣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过来了？”

    妙荔看了看左右，不言语。周述宣让屋里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妙荔没做任何铺垫，直切正题，“臣妾想知道庄定公主是否真的战死了？”

    看吧，和他想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出入。

    周述宣抬头瞧着她，反问：“你觉得呢？”

    妙荔无比确定的说：“臣妾觉得不是。公主武艺高强，不可能轻易的就战死了。”

    周述宣往自己旁边看了一眼，“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这已经算不上难以做决定的选择了，妙荔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周述宣又往边上挪了一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说：“坐。”

    妙荔迟疑了一下，“臣妾不敢。”

    这可是龙椅，她已经管了许多事情了。如果再轻松的做了龙椅，他可能会多想。

    周述宣没有什么多想的，对她放心的很。性子就可以决定一切，她并不是那种想法很多的人。她关心一部分朝政，却连朝中的大臣都不认识几个。如她自己所说，她只是关心这个国家而已。

    周述宣没有多劝而是伸手把人往自己怀中一扯，妙荔脚下不稳，跌坐在他腿上。周述宣心满意足把头埋在她肩窝之中，闷闷的说：“不敢坐在椅子上，就坐在我腿上。”

    妙荔浑身僵硬着，不敢乱动，声音却很平稳，“皇上现在可以告诉臣妾了吗？”

    只要能知道答案，她牺牲一点无妨。

    周述宣圈着她的腰说，“她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妙荔无法冷静了，抬起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问：“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述宣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脸边的手，“我确实不知道，我收到的消息和你听到的是一样的。”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他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说假话，可他如果说的是实话，她没有办法相信。难道说，她又变相的害死了一个人？这一次她明明可以妥协了，可以低头讨好，为什么还是没有改变结果？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应该是被吓到了。周述宣趁机把她抱紧了一些，“我也不相信，可传来的消息却是这样。我已经追封她为庄定昭公主。等大军送她的棺木回来，就以军礼下葬她。”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把后事都准备好了，让妙荔无法不相信。眼泪已经忍不住了，不停的用手背抹着眼泪。

    周述宣看已经把人吓哭了，赶紧收手，“他们说连尸骨都没有找到，送回来的只是些衣服而已。多希望她是收到我的信之后，故意假死，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才找不到尸骨。”

    他写信过去了，好像还是成全他们的信。

    妙荔反应过来，哭的更厉害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哭着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多可恶这个人，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好吗？非要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她吓到了之后才肯说实话。

    周述宣伸手帮她擦了眼泪，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我没有骗你，我说的确实就是实话。你仔细想想，我哪一句说的是假的？”

    妙荔一时半会儿收不住眼泪，一边抹着又捶了他一下，“你还强词夺理，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周述宣笑得更厉害了，把头重新埋回了她肩膀上。如果不是故意那么说，他怎么能挨这两拳头？哪怕是她可能一时没想起，打在他的伤口上了，他心中都觉得甚是甜蜜。

    妙荔调整了半天，终于把眼泪全部忍回去了。情绪也没有刚才那么失控，想从他腿上站起来，不想和他这么亲密了。

    妙荔略微坐直了一些，“臣妾宫中还有事情要处理，臣妾得回去了。”

    周述宣宛若没有听见，抱着她丝毫没有改变。

    妙荔又说，“黄昭仪待会儿还有事情找臣妾，臣妾真的得回去了。”

    周述宣又闷闷的说了一句，“你这就是穿上裤子不认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就无情抛弃我。”

    他好像是个痴情怨妇一样，她就是个薄情负心汉。

    妙荔没有底气的辩解，“臣妾没有，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周述宣把头埋在她的肩窝中继续说，“你忘了那天的交换条件吗？我答应了你的要求，并且做到了。你现在就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是我的。”

    他来要债，妙荔也不能抵赖，没有再强烈反抗。

    周述宣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突然抬头说：“我现在要亲你了，可不可以？”

    他就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非要说出来，还问她可不可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必须让她说实话，就是不可以。

    妙荔躲开他的眼睛，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个小模样，含羞带怯。多有欺瞒性的举动，好像他的调戏成功了一样。就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她不过是信守承诺而已。

    他要承诺做什么？他要的是感情。

    周述宣松开了她，“回去吧，去做你的事情。”

    不要在他眼前晃悠，本来没有那么心烦的，搅得他心烦。

    妙荔赶紧站起来，规矩的行礼，“臣妾告退。”

    妙荔起身之后马上就走，颇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害怕他会突然反悔。

    周述宣坐在龙椅上望着她，记忆之中好像还见过她一蹦一蹦的跑，估计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妙荔回到清泉宫中，心情还是有些波动。不过又了结了一件事，她就更少机会去见他。

    大步往里走，进门发现孟润林居然在里面，还真难得。

    让他去兵部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如同一块肉进了饿狼群。贺尽舟用尽了办法不放人回来，好像他手底下真的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有了。

    妙荔揉了一下眼睛，过去问：“怎么回来了？”

    孟润林站起来说，“这几天都在放假，没有什么事情做，我就偷偷的跑回来了。”

    “那以后还去吗？”

    “看贺尚书那个意思，他还想我再去的。我自己也不太想去，我又没有正式的官职，之前不过是给他们帮忙而已。现在已经没有忙帮了，还是回来的好。不过回来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妙荔轻松的说着：“回家呀，继续做你的教书先生，你不是还有一大帮学生吗？”

    “我也想，就是不知道皇上放不放我回去。”孟润林歪头看着她，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你刚才去哪里了？谁又给你找气受了？”

    “你想多了，就是最近不舒服，眼睛干的难受而已，有些发红。”妙荔遮掩着说，“你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去跟他说。”

    孟润林摇头，“那恐怕是危险，估计还是走不了。”

    周义泞放学了，回来刚好听见他这句话，问：“舅父要去哪里？”

    “回家呀。”孟润林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比庆喜听话多了，招人喜欢。“家里还有一大帮学生，我得回去教人家读书。”

    “我也是舅父的学生，不如继续留在宫中教我读书。”

    孟润林笑了笑，说：“我还没有那个资格，你的读书先生得由皇上亲自选。”周义泞现在虽然还没有封号，没有给他正式的名分。可看这个样子，就是未来的太子了，一般人不能教他读书。

    周义泞大声的问：“为什么？”

    他现在不想那么懂事，他就想要个原因。那些相处好好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分别。哪里有那么多迫不得已？他就想一直跟庆喜一起玩，就想一直在清泉宫，就想孟润林教他读书。

    还没等孟润林回答，周义泞就跑了。孟润林转回头奇怪的问妙荔，“这是怎么了？”

    妙荔也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小孩子闹脾气，我让人去看看。”

    周义泞一路跑回龙德殿，直接到了周述宣面前。“皇上，儿臣想求一道圣旨。”

    他一向情绪内敛，还从没有见过他这么激动。

    周述宣面无表情的问：“什么圣旨？”

    “儿臣刚才在清泉宫中听到舅父要回家去了，儿臣想他一直留在宫中教儿臣读书。”

    这个事情，正中他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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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小姑娘

    一刻钟的模样，周义泞就捧着圣旨回去了。

    圣旨已经到了面前，孟润林有什么办法，他不是妙荔，可以反抗，只能跪受了。谁曾想自己比较看重的孩子，摆了他一道。

    周义泞是开心的，不用分开了。他不走，庆喜也不会走，弟弟妹妹都不会走，这里还是热热闹闹的。

    周义泞上前去扬着笑脸问:“舅父，你不开心吗？”

    孟润林连连摆手，说：“下官可不敢当殿下这一声舅父。”

    他好像生气了，周义泞不知道为什么，无辜的看了妙荔一眼，想寻求一些帮助。

    妙荔拉了孟润林一下，“你生气了好好跟他说就是了，干嘛这样，你越这样他越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周义泞这才发觉有些不对，问：“儿臣哪里做错了吗？”

    妙荔点头，拉着他在一边坐下，“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去求这个圣旨？”

    周义泞老老实实的回答，“因为我不想舅父离开，也不想弟弟妹妹们走，更加不想孟娘娘这里冷冷清清的。”

    “可是你没有问过他的意思，你只是自己想而已，不知道他不想。你现在要了这个圣旨，他就必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明白了吗？”

    周义泞低着头，意识到自己错了，“如果舅父真的不愿意，可以离开。”

    妙荔摇头否定，“现在不行了，皇上随意说的一句话都不太好更改，何况一道圣旨，他必须留下来教你读书。”

    周义泞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权力，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说什么别人就得做什么，他的话就是不可违抗。

    周义泞觉得有些矛盾，道理他都知道，事实却和道理有很大的出入，“如果皇帝这么有权力，那为什么皇上还没有事事如意呢？”

    “权力不等同于人心，可以臣服，未必可以心服。人心得用人心换，你一道圣旨可以让舅父弟弟妹妹留下，却不能让他喜欢你。”

    周义泞听的迷迷糊糊的，感觉他们说的话有一部分他听不懂，或者说是无法完全理解。只知道他这次做错了事情，孟润林会一直教他读书，却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孟润林生了一段时间的气就算了，跟个孩子实在不至于，心底确还是想出去。他一个大男人住在宫里确实不合规矩，可是他的妻儿都在里面，他一个人出去也大不愿意。

    他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过，妙荔还是能够体会到他的感受，准备帮他一下。

    恰巧中秋节要准备宫宴。六宫的大权还在她手上，想跑肯定跑不了，宫宴之事必须由她来办。免不得要和周述宣打交道，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想着过完中秋节就让孟润林回去。

    周述宣每天都算着日子，好像又有很久都没有见过她了，马上得一个月了。就连之前长公主的衣冠回来下葬她都没有出席，说是知道人还活着，没有必要。

    见不到想念的慌，见到了心中又难受。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喜欢听，举止动作他也不想看。时间一久，他也搞不清楚是想见还是不想见。算了，只能顺其自然，看事情自己发展。

    马上就要中秋节了，她肯定得过来找他。正想着这个，人就已经到门口了。

    他早先放下去的话只要妙荔过来，不用通禀，直接让她进门就好。让他多有些惊喜，看她突然出现在眼睛里的感觉真不错。

    明明心中开心得不得了，现在还要强装镇定。看她行完礼让她起来，面无表情的问：“有什么事情吗？”

    “臣妾想问问中秋宫宴的事。”妙荔没话找话，问，“诸位王爷都要出席吗？”

    周述宣配合的说：“都要来，还有几个公主太妃也要出席。太后那边好像是病了，应该不会来。”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觉得问问皇上心中踏实一些。”

    所以说重点并不在这里，她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周述宣想了一下，勉强想了个答案，“润林他们也一起去吧，过个团圆节。”

    妙荔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自己却说出来了，抓着这个机会说，“去的都是皇亲国戚，他们一介平民可能不太合适。庆喜又调皮的很，恐怕过去添乱。臣妾以为还是让他们出去吧，他们家中恐怕已经长了厚厚的一层灰了，该出去收拾一下。”

    又被他猜中了，她有些心思还真简单。

    他也不想把孟润林留在宫中，那些御史言官闲着没事就想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上一说，不是一点半点的烦人。可为了她能够开心一些，他就得这么做。

    不过若是有变化，就另当别论。

    周述宣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进宫吗？”

    妙荔低头说：“知道，皇上让他们来见臣妾最后一面，可是臣妾没有死。”

    又在说这些废话，她曲解人意这个本事真是一流的。

    周述宣恨恨的说，“我是害怕你死了，要不是你每天都寻死觅活的，我也不会扣他们在宫中住这么久。”

    看着好像把他惹急了，妙荔态度和软了一些，“臣妾知错，不会再寻死觅活了。皇上不如让他们出宫吧，也少人议论。”

    认错是假的，想让人出宫是真的。

    周述宣无奈的哼了一声，“别忘了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想活也得活，不想活也得活下去。”

    本来都好好的，妙荔听见他这么说却有一丝生气，低着头反驳：“臣妾又不是皇上养的小猫小狗，性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述宣成功被她拱了一点火气出来，捏着她的脸咬牙说：“就是养只小猫小狗，也比你省心，每天喂点吃的就好了。”

    话题好像有些跑偏了，并不是在讨论小猫小狗的事情。妙荔只想得到他一个答案，“那皇上到底让不让他们出去？”

    周述宣松开她的脸，手一挥说：“不让！谁知道他们走了之后你会不会又成以前那样？”

    回不回去怎么着也得过了中秋节再说吧。

    “臣妾保证不会了。”妙荔很认真的举起手发誓。

    “你保证一下就解决了？”周述宣又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她，“我才没有那么轻易的就相信。”

    越想越觉得她过分，平日面都不露一下，每次都是有事情求他了才找上门。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收拾收拾她。

    妙荔现在已经不要什么骨气和脸面了，她只想达成目的而已，无论以哪一种方式。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贴上他的唇。

    明知她是美人计，周述宣想推开，却舍不得推开。

    他已经不想占便宜了，占多少便宜都无济于事。再说了，这种事情得大家都愿意才会开心。

    心里是明明白白的，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他就是个没用的人，放在她腰上的手本来准备向外用力，最后却控制不住的往回收，把人拉得越来越近，紧紧的靠在他怀中。

    至到妙荔感觉有些舌根发麻，才退开，问：“这样可以了吗？”

    周述宣啧了啧嘴，像是回味了一下，然后非常不要脸的反问：“我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肉，为什么要把饭碗放走？”

    “你！”妙荔被他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周述宣悠闲的靠在椅子上说：“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你若真的想用这个跟我交换，也得他们出去之后再履行承诺。就像做生意，现在已经拿到钱了，谁还会给你办事？”

    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妙荔瞪大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述宣心情大好，没有继续逗她了，略微正经了一点，“什么都过了中秋节再说吧，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你要是表现的还不错，我就放他们回去。”

    算是勉强给她一个承诺，感觉他越来越难以琢磨，好像一会儿一个模样。正经的时候是真的正经，不要脸的时候没有人比得过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要的不就是这些吗？为什么还不心满意足？

    只要她身边的人不再受伤了，她做个小猫小狗也可以。委屈自己都不值得一提，是不是勉强活下去更加无所谓。

    不要骨气了，在他身边当个花瓶，满足他所有的需求，尽到后妃的职责，保护好她想保护的人。

    就这样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什么都不是为了自己了。有时候甚至在想，为什么不早一点有这个觉悟，就能留住身边更多的人。

    她想的这些恰恰与周述宣背道而驰，喜欢她到骨子里，怎么想她作践自己？

    她得好好活着，开心快乐的活着。和他回到以前的样子，会跟他抱怨撒娇，絮絮叨叨的讲很久的话。前一个条件是必须条件，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可以为了前面的条件放弃后面。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个可爱又有勇气的小姑娘，以后也得是个可爱又有勇气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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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醉酒

    中秋节说来就来了。

    周述宣这几天还在等她的表现，没想到这个表现就是没有表现，回去之后就又没有醒动了，像是没有跟他说过那些话，倒让周述宣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宫宴准备的非常妥当，在省钱的条件下又不失体面大方，应该是花了些心思。

    周述宣坐在主位上往下望过去，孟润林一家也来了，就坐在周义泞旁边。她居然又妥协，难道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这么久才没有行动。还是以前的条件全部作废了，她不想孟润林他们回去，她又想要寻死觅活?

    想想真可怕，他确实无力承受了。

    周述宣忍不住的偏头对妙荔说：“看你这段时间表现还不错，你弟弟他们要回去就回去吧。”

    妙荔压下心中的开心，冷冷的说：“多谢皇上。”

    回去之后她才想明白，可能周述宣绝对就是故意的。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越低，周述宣就越厉害。得寸进尺的人，并不会因为一点点甜头就满足。

    反而她不搭理他的话，他才会小心讨好。现在结果已经印证了她的话，不理他，他马上就好了。

    看她的态度，周述宣更加心里没底，不知道又怎么了。反思了一下自己，他这几天什么都没有做，莫名其妙。

    人能够出去了，不会再在宫里，少了被别人暗算的可能。妙荔今日心情非常不错，嘴角抿着淡淡的笑意，只不过周述宣的那个角度看不见而已，周述宣还在努力的研究她在想什么。

    今日的酒席摆的还是比较热闹，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便有人起来说些客套话，以及敬酒什么的。

    作为宫里第二大的人，又是外界传闻皇上最宠爱的生，妙荔自然而然不会被忽视。给周述宣敬酒的同时，都不会忘了她。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人敬酒她就喝，来者不拒。

    无数个失眠的夜熬出来的，她的酒量还不错。不过多了还是有些撑不住，慢慢的有那么一点上头，脸上也浮起了两团红晕。

    周述宣刚才一直在研究她为什么态度又变了，没有太注意到她。现在看过去，就看见她隐隐有些醉态，却还端着酒杯的模样，想要继续喝。

    周述宣略微压低的声音，劝她，“别喝了，你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妙荔现在喝多了，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接过宫女的手中的酒壶，起身为他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臣妾敬皇上一杯，祝皇上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难为她两个想这么两个敷衍的词出来，下面的人都瞧着。他若不喝了她这杯酒，明天肯定就会传贵妃失宠了。

    周述宣黑着脸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妙荔马上又给他续上了，“臣妾再敬皇上一杯，祝皇上岁岁平安，日月同辉。”

    越来越敷衍了，还有些文不对题，今天又不是他的生日。看来是真的喝多了，还有那么一丝丝理智，没有说出什么长命百岁的话，那就真的贻笑大方。

    就他们两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也不会笑她。可现在下面还有那么多人，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挑她仪态上的毛病。

    周述宣喝了她的酒，顺手抢了她的酒杯，黑着脸说：“别喝了，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妙荔略微清醒了一点，坐回了自己位置上，小声的嘟囔，“皇上可真小气，连杯酒都不给人喝，还能把皇上喝穷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周述宣跟她坐得很近，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她说的话，居然还在抱怨。“我是为了你好，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一点理智吗？”

    妙荔点头，转头望着他，“臣妾当然有理智了，臣妾知道好多好多事情。比如人生有酒当须醉，一滴何曾到九泉。皇上说对不对？”

    真的喝疯了。

    看她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人有些摇摇晃晃的，坐着都坐不稳。周述宣懒得回答她的话，脸色阴沉的对喜嬷嬷说，“送她回去，给她熬个醒酒汤。”

    喜嬷嬷扶她起来，“娘娘，我们回去吧。”

    妙荔歪着头迷迷糊糊的问：“回哪里去？是回家吗？”

    “回清泉宫去。”

    也不知道她听清楚了没有，就看见她点头说：“哦，回家呀，那我们回去吧。”

    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跟周述宣行个礼。周述宣挥手让她赶快走，早点回去休息。

    离开了人群，冷风一吹，妙荔清醒了那么一点，不过一点是有限度的。又偏头问喜嬷嬷，“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们现在回清泉宫了。”

    妙荔抬头望着天，万里无云，天上独挂着个月亮，洒下清绝的光辉。妙荔叹了一声，“今晚的月色好美。”

    “今日是中秋节，月亮确实很好看。”

    “这么好的月色，浪费了就可惜了。”妙荔又低头，看了一下走的这条路，问，“从这里走出头，是不是就是流光泉了？”

    “对，娘娘好眼力。”

    妙荔看着喜嬷嬷说：“我记得我第一次去流光泉，还是嬷嬷你带我去的。不能辜负了这么好的月光，今日我带嬷嬷去吧。仰头看累了，还可以趴着看水里的，多好。”

    她今日多喝了几杯，兴致大发的模样。喜嬷嬷本该让她去的，不过现在醉得确实不像样子。

    喜嬷嬷不是很同意，一边建议一边拒绝，“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日的月色会更美，娘娘明日再出来赏月吧。”

    “可是我偏偏喜欢今日的，很圆，又不是那么圆。”妙荔望着天研究了很久，突然说，“如果是个饼，里面肯定是黄糖。”

    喜嬷嬷都快被她逗笑了，喝醉了怎么这么可爱？

    妙荔望着月亮，语气平淡的说：“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出过门了，你就让我去看看吧，我真的很想去看看。我的日子真的很苦很苦呀，我喝醉了酒才敢任性的想去看一看月亮，为什么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

    像是任性，又没有那么厉害，是压抑的许久的感情在酒的催化下控制不往外溢。

    几句话又说得喜嬷嬷心疼，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看看没有什么。喜嬷嬷妥协道：“去吧，娘娘，我们去流光泉。”

    妙荔拍手喊好，“谢谢嬷嬷，明日我让芙儿做些黄糖饼子，多给嬷嬷吃几个。”

    喜嬷嬷没敢接话，不敢提醒她让做黄糖饼子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妙荔像是自己想起来了一般，又望着月亮说：“芙儿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办法给我做吃的了。就只有御膳房了，可是我不太喜欢他们做的。他们是做给贵妃吃的，只有芙儿才是做给姐姐吃的，不一样。”

    喜嬷嬷真不知该接什么好，还好现在已经到了流光泉。落了轿喜嬷嬷扶妙荔下来，“已经到了，娘娘就在这里赏月吧。不过说好了只能呆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去。”

    妙荔听话的点头，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水里，月亮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水里好像还站着一个人，长得与她极其相似，看着却又不太像她，比她年轻多了。

    妙荔在水边蹲下，问，“你是谁呀？你是我吗？”

    喜嬷嬷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只当她是看见了水中的倒影，加上又喝醉了，又开始耍酒疯。

    水里的人没有回答她，她脑海里却能听到声音。

    水里的人在说，我是秦王的侍妾，半月前皇子赛马，王爷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遍访名医也不见起色。王爷最近脾气暴躁的很，经常动手打人，昨夜还打了我。但是我跟王爷说好了，只要我帮他登上皇位，他就会给我自由。

    多熟悉的话，妙荔痴痴的笑了一声，“你别傻了，他不需要你帮忙，更加不会放你自由。一切都是你自以为而已，不可能的。”

    不会，王爷已经答应我了，他会为我父亲翻案，还会给我一个自由身，我相信他！

    多深信不疑的声音，妙荔低声劝道，“你若是这么傻，我也帮不了你。不过如果他以后赶你出王府了，如果你在破屋中听见男子读书声，你千万不要理会他。”

    不要去招云山，就不会重逢。就不会发生之后种种事情，她或许还在流落天涯，或许已经找了个地方安家。

    一阵风吹过来，水里的人好像已经不见了，也没有回答她。妙荔忘了自己刚才在跟谁说话，也忘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自己是谁好像也记不太清楚了。

    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好像在皇宫中。她为什么会在皇宫中呢？因为今日有宫宴，她和王爷一起进宫。

    王爷？

    王爷在哪里？

    风拂过月色照耀的湖面，闪烁着温柔的光，忽然一下点醒了她的记忆。

    方才王爷让她去拿些祭拜的东西过来，她去了，现在回来人却不见踪影。一定太子，太子趁她不在把王爷推进了湖中，王爷现在就在水里。

    他腿断了游不起来，她要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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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不是孤家寡人

    喜嬷嬷听不太清楚她胡言乱语在说什么，觉得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秋夜的风很凉，她又喝了酒，万一受凉就不好了。

    刚想扶她站起来，就见她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好像还喊了一句，“王爷，奴婢来救你了。”

    “娘娘，娘娘！”

    喜嬷嬷来不及分辨她说了什么，自己不会凫水，问过了身后的太监，他们也不会凫水。喜嬷嬷急得手足无措，赶紧让人去喊人。自己蹲在水边，想伸手拉她，却怎么都探不到。

    凉水裹满了全身，彻骨的寒意，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好像还在王府之中，她刚刚从招云山回来，她跳下水救许梅棠，她没了第一个孩子。

    怎么会呢？

    她第二个孩子都没有了，时间不可能还停留在那里。妙荔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谁了。

    耳边有人在不停的喊，娘娘，娘娘。

    她是贵妃娘娘，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王爷早就没有在湖底，也早就没有王爷了。

    好傻的是过去的她，深信不疑的她。

    感觉自己在一点点的往下沉，口鼻之中灌满了水，她已经无法呼吸了。她好像没有求生的本能，她不想挣扎。

    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她不太想回顾自己的一生。一步一步走过来，感觉没有什么好回顾的。

    最后好像附庸了风雅一回，她也喝醉了酒，为了月亮失足跌落水中了。

    月明欲素愁不眠，她终于不会再为了情郎睡不着觉了，她会一直睡下去，多幸福。

    缓缓的，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周述宣越想越觉得她说的那些话不太对劲，突然给他敬酒，还说了那么多诡异的话，又不太像莫名其妙说出来的，像是有感而发。大抵是他的错觉，错觉又过于的真实，让他无法冷静。

    精神突然恍惚了起来，面前的人敬酒他都没有听见，高福提醒了他一遍他才知道。好像越来越坐不住了，心中刺刺挠挠的，感觉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一样。

    周述宣始终放心不下，感觉还是应该去看看为好。她喝那么多酒，人又有些疯疯癫癫的了。不说别的就是回去的路上磕着撞着也不好，她身体那么不好，磕着撞着肯定要养很久很久。

    周述宣直接离席，一定要去清泉宫看看才放心。刚刚走到分叉路口，就看见两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过来，他刚要出言训斥，这么没有规矩。听见太监远远的对他喊，“皇上，贵妃娘娘落水了。”

    周述宣现在没有坐轿子，听见这个拔腿就跑。都没有功夫问太监怎么了，就只跟着他们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脱外袍。

    跑到流光泉，看见喜嬷嬷爬都在边上，就问了一句，“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吗？”

    “对……”

    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周述宣跳进去了，没有任何犹豫的。

    流光泉地方不是很大，现在月光把水照得透亮，他可以看见东西，一眼就看见了沉在湖底的人。她明明会游泳，却任由自己躺在下面。

    周述宣无法多想，直接把人捞上去了，如同很久很久以前。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人家已经上岸了。周述宣不停的想把她胸口里的水按出来，只要她把水吐出来就好了，肯定就会活过来。可是确实在外面吐水，却丝毫不见人睁眼。

    太医也已经赶过来了，看了一眼之后，要把人速速抬进屋里。这里离龙德殿最近，就只能去龙德殿中。

    周述宣连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一直守在床边，抓着她冰冰凉凉的手，不停的在心中祈求，一定要活过来，一定要活过来。

    太医看过之后，不知该如何下手，药都没有办法开，正在纠结的想着怎么说话。就听见皇上一声怒吼，“怎么样？快点开药，还是你要怎样，快把人救回来。”

    那还能怎么办呢？

    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太医开不出药也得开药，“臣马上就去。”

    开的不过是些驱寒的药，人已经无法张口了，撬开嘴灌下去的。嘴还能张开，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但是这个希望有多大没人能够说得准。

    药灌下去之后，皇上还是一身湿衣服，快疯了一样守在床边。太医深深的以为还是应该告诉他，“皇上，娘娘没有任何求生欲，醒过来的几率不大。皇上看开些吧。”

    又是这句话，这群庸医除了会说这句话之外还会说什么？

    周述宣抓着妙荔的手怒喊，“怎么看开一些？你教教朕怎么看开一些？说啊！”

    地上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的人，都不敢抬头。此时孟润林他们赶到了，看着一屋子的人，不需要多问就能够明白事情。

    上次被骗，这种场景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现在勉强可以淡定一些，忍下心中的难受，上前说，“皇上，姐姐可能需要休息才能好过来。皇上不如先让人出去吧，皇上也先去把衣服换了。不然姐姐醒过来还要照顾生病的皇上。”

    他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不停往下滴水，她应该很冷，不能让她更冷了。周述宣恋恋不舍的放手，出去换衣服。

    换好了衣服，站在屋里突然不敢出去了，害怕会面对他不想面对的东西。他现在也只敢逃避，已经记不清楚是多少次了，太医让他看开一些。每次她好像都会离开，虽然每次又活了过来，他不确定这一次是不是这一次是不是依旧可以活过来？

    高福守在门外，怕他有个好歹，却又不敢进门。唯一能说上话的就只有孟润林了，于是站在门外不停的拜托他，让他进去看看。

    孟润林更想守着妙荔，不过被高福拜托的没有办法，只能进去。进门就看见周述宣垂头丧气的坐在屋里，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真的没有照顾好你姐姐，我错了。”

    现在说这些话没有什么意义，孟润林也不想听他说这些话，“皇上应该也不想看到这样，姐姐是自己落水的，皇上不要过于自责。”

    “我……就是因为我，我……不可能不自责，不该让她喝那么多酒。我宁愿少活十年，只要她可以醒过来。”

    周述宣强行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不用来看我，你去看看她吧。跟她说说话，你是她弟弟，你们是亲人，和我不一样。她为了你们，会想活过来的。对了，你出去的时候，让身边的嬷嬷过来。”

    有些事情他想问一问。

    喜嬷嬷进们来跪在他面前，“请皇上赐罪，奴婢没有看好娘娘。”

    周述宣摆手，“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朕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落水的。”

    喜嬷嬷一个字都不敢虚报，“娘娘回去的路上，突然嚷嚷着要去看月亮，说了好大堆让人心疼的话。说她日子过得很苦，说她就只是想看看月亮，又说起了怡贵妃娘娘，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就带她去了。”

    这一步没错，她说那些话谁也受不了。如果是他，也会带她去的。

    喜嬷嬷接着说，“去了之后她就在水边蹲下了，然后对着水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大堆话。”

    “她说什么了？”

    “先是看着水问水里面的人是谁，然后又说不要傻了，他不要你帮忙，更加不可能放你自由。一切都是你自以为，不可能的。又说什么你这么傻我也帮不了你，不过有一天他赶你出王府，你在破屋中听见男子读书千万不要理会。”

    这些话，别人听见或许只觉得莫名其妙，以为她在胡言乱语，周述宣听见就是另一个感觉。

    她是在后悔，是觉得以前的她傻，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她应该是看见了水中的倒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然后才会说这些话。

    她否定了从故事一开始的所有，肯定希望这只是一场感受过于真实的梦。所以她跳下去了，她想梦醒过来。

    周述宣不知道她是计划好的，还是突然这么做。可是想到她那个人生有酒须当醉，就觉得她是计划好的。她竟然还是想死，她明明已经答应过自己了，再也不会寻死觅活，她就是个骗子。

    喜嬷嬷突然记起了什么，好像落水之前还有一句，“皇上，娘娘好像还说了一句。她说，王爷，奴婢来救你了。”

    周述宣听了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的响，她好像并不是计划好的，她只是喝醉了酒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再有了一次选择，她竟然还要跳下去救他。

    这个答案，比她计划好的跳下去更让人难过。

    周述宣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对着喜嬷嬷摆了摆手，“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墙之隔，孟润林坐在妙荔床边，心情一样的沉重。周述宣让他过来跟妙荔说说话，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开口。

    “当初家里败了，我被流放。做着苦力就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人，那样还可以留在京城，不用受风吹日晒。回来之后看见你锦衣玉食，为团聚开心之余，也埋怨了你一阵子。你明明过得这么好，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找我们。后来我才知道，多幸运我不是个女人。受的只是一点皮肉筋骨之苦而已，不像你，处处都是伤在心中。你是我姐姐，我希望你能够活过来。可也是因为你是我姐姐，我又不想你活过来。我知道你早就不想活下去了，不要再为了我们做什么，这个时候可以任性一点。”

    孟润林哽咽不成声，已经说不出来什么了，慢慢的往外走，轻轻地关上门。一切都由她自己做决定好了。

    孟润林出去了没有多久，床上，妙荔突然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醒了。以为已经生无可恋，又确确实实的睁开了眼睛。

    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丝毫没有大难不死的感觉，心情还是非常平淡。床幔绣的不是鲤鱼戏水而是龙凤呈祥，这不是清泉宫，而是龙德殿，这是周述宣的床。

    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记忆之中这个绣花应该还要新一些。凤尾是金丝绣的，烛火照耀之下，能放出点点金光。她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绣花了，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还不曾变过。

    以前说他抠门，没想到这么抠门，自己用的东西都舍不得用好一些。

    被子也是，盖的已经在微微泛白。枕头什么的，都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全部都能看得出岁月的痕迹，旧的不像样子，好像从没有更换过。

    妙荔转了个身，扫了一眼屋中的摆设，全部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个地方，好像她搬出去之后，就不曾变化。

    妙荔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觉，如果把抠门换成长情，她刚才那句话一样可以成立。

    翻了个身，摸了一下旁边的枕头。不知道周述宣躺在床上，心里想的是什么。随手又摸了一下，在枕头下面摸到了一个小包袱。

    妙荔小心的扯出来，轻轻的打开，是一些小玩意儿。每一个她都认得，是她以前兴致来了雕的小东西，还没有雕好兴致就没有了就随手一扔，以为被奴才们丢了没想到全部都在这里。每一个都被盘的透亮，他应该经常拿在手中把玩。

    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感觉几年过去，她好像走了些冤枉路。

    想着想着，突然房门响动，好像有人进来了。

    妙荔赶紧躺好，她还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理清楚自己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周述宣还是鼓起勇气过来了，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一说，她现在或许还能听见，或许还有用。

    “对不起啊，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只要你醒过来，你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去看看凉州的月，江南的雨，或者你要回家听听两岸的猿声都可以。陆广白他们还在招云山，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去找他们，不过我想你去找他们。因为我会放心一些，他们一定会照顾好你，肯定会比我照顾的好。”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再不愿意相信，都必须得相信。她在他身边，开心永远都是少数，难受才是常态，他承认他的失败了。

    周述宣自嘲般笑了一下，“你可能不太喜欢京城的雪，可是我很喜欢。我一直都记得，你那个雪夜之前你对我说的话，你说对我不止一句喜欢。每次下雪，我耳边就会响起这句话，那是你对我说的最甜蜜的一句话了。知道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会把它们小心珍藏好。等我老了，再拿出来想一想，只要心里想着这句话，我就不是孤家寡人。”

    周述宣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发，手却在空中僵了一下后又收了回来，她应该不喜欢和他亲密接触。站在床边多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往外走。不管醒来还是不醒来，都是永别了。

    突然，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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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接受了

    周述宣愣了一下，不敢回头，一定是他的错觉。

    妙荔从被子里探出了口，望着他的背影说：“我发现你的秘密了，你要给我封口费，不然我就告诉别人。”

    周述宣慢慢的转回身，咽了咽口水。床上的人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她真的醒了，是她在说话。

    周述宣还是不太敢确定，声音发抖的问了一声，“你醒了？”

    妙荔点头，“对啊，不是我醒了，难道是你在自言自语吗？”

    周述宣欢喜过望，有些手足无措，在屋里打了个转，才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你等一下，我去叫太医。”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需要找什么太医。”

    周述宣不停的摇头，“不行不行，我不相信你，我一定要去找太医。”

    说完就跑出去了，妙荔躺在床上哭笑不得，还想跟他好好说几句话，就这么跑了。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

    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有多少话都能说得完。

    太医和周述宣一样，是跑进来的，半步都不敢停一下，赶紧给妙荔把脉，把完脉之后感觉自己的人头算是保住了，“娘娘脉象已经平稳，好好调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病人的心态很重要，只要她想活下去，就可以活下去。

    周述宣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才相信是真的，他真的醒过来了。他刚才说的话也作数，可以减寿十年。

    周述宣让太医出去了，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自己又要在床边坐下，颇有些局促不安。心中已经决定对她放手了，她以后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他还可以惦记着，但是不能触碰。

    周述宣在心中好好的措了一番词，好半天才开口，“我刚才……做了个决定，不知道你听见了没有。我……已经受够了你了，你老是要死要活的，搞得宫里人心惶惶。我思前想后……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待在宫中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有多远你就滚多远。你自己选个时间，早点走。我……朕早点清静。”

    可是他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他刚才说的比这个好听多了。底气不足的说着这些狠话，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妙荔靠在枕头上看着他，问：“你真的舍得吗？”

    周述宣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朕舍得，朕实在是受够了。这么久了，从未有一日安宁，朕再也不想看见你。”

    妙荔摸出了藏在被子的小包袱，举在他面前，“所以以后皇上还要和这些东西睡？”

    周述宣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嘴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把扯下包袱摔在地上，他视若珍宝的东西撒了一地，“你少自作多情，等你走了，朕会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烧了。”

    心中压抑着情绪，周述宣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只想快点了结而已，逼着自己狠心。

    妙荔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迅速的在他嘴上啃了一口，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咬着是软的，你为什么这么嘴硬？”

    周述宣有些接受不了她这突然的动作，条件性反射的把她往后推。他不要占便宜了，完全不需要。当断就断，他只想她没有任何负担的离开。

    一直往后退差点摔倒，踉跄着站起来，又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了一句，“你不要靠着朕，朕觉得难受！”

    妙荔坐在床上，微微板起了脸，“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周述宣心有些动摇，可是又比谁都知道她是有多么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不能再被表面蒙骗。就像他之前，以为她的一点小小的关心，就觉得有些希望。接着逼她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情况越弄越糟。她现在可能是还没有清醒过来，可能还沉浸的在过去，等她清醒过来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几次下来，他才知道再也没有比她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情了。

    周述宣强装硬气，“谁会哄你，你想的未免有些多，朕不可能花时间哄你。”

    妙荔也从床上下来，到他年轻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说得又快又急，“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说你要放我离开，让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还让我去找陆广白，你觉得他会比你更好的照顾我。你还说你喜欢下雪，因为我下雪之前说过我喜欢你。你还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她好像已经清醒了，她好像已经原谅了自己，她说的也不是疯话。

    幸福来的太突然，有些把周述宣拍懵了。半天反应不过来这个事情，整个人就僵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

    过了好久好久，才看见他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妙荔就等着他说话。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谁想他突然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道歉？”

    妙荔抱着他的脑袋生气的晃悠，“因为你的认错态度一点都不好，以前还说用下半辈子赎罪，现在就想轻轻松松的把我打发走了，然后就想左拥右抱对不对？”

    就算她走了，他的下半辈子也是在赎罪的。不会左拥右抱，要是真的可以左拥右抱，他就早点左右拥抱了。

    周述宣脑袋还是有一点懵，总觉得没有办法运转，像是在做梦一样，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这些话，只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你嘴上说的不接受的道歉，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对不对？你已经原谅我了，以后会跟我好好的。不会跟我闹脾气了，也不会对我冷言冷语，更加不会不停的惹我生气对不对？”

    不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吗？怎么这些都不理解了，脑袋突然不灵光了。

    妙荔坚定的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回答，“对，你说的全都是对的。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的手确实摸在自己脸上，是热的，有温度，她是个活人，不过说的话有一点让人不敢相信而已。

    周述宣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温度应该是正常的，他没有因为落水发烧，这些不像是幻觉。精神依旧有些恍惚，“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不是在做梦吧？”

    妙荔刚好顺手，用力的掐着他的脸，没有好气的问：“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让你之前掐我脸，还说养个小猫小狗都比我省心。”

    人也是真的，她还记得以前的事情，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

    天呐，他听到了什么话，比做梦还像做梦。

    周述宣开心的已经坐不住了，不停的在屋中乱走，想快点消化这个好消息。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都是他的错，刚才居然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全部都是他的宝贝，他一个都舍不的扔。

    这个人可真奇怪，现在最关心的居然不是她，而是那些木头。妙荔无奈的坐在床上，看着他发疯一样捡那些东西。

    周述宣突然反应过来，又坐回床边，亲了她一口，开心的无法言语。捧着那些东西，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妙荔无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床边的枕头，宣告自己的主权，“以后我要睡这个地方，你不许放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床上，我会觉得硌得慌。”

    周述宣马上回答，“不放不放，我都有你了，我还要它们干什么。也不行，还是要的，已经盘得这么漂亮了，是我这么久的心血。”

    说话都是颠三倒四的，妙荔更加无奈，也能够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因为突然原谅了，她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开心，更何况是他了。

    此时，外面突然有人不合时宜的敲了门。周述宣都没有问外面是谁，条件性反射的喊，“进来。”

    孟润林推门而进，行了礼之后说，“皇上，听太医说姐姐醒了，臣过来看看。”

    孟润林抬头就看见周述宣已经到了面前，抓着他的肩膀说：“快叫姐夫，叫姐夫！”

    这不是疯了吗？他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孟润林微微偏头，绕过他看向床上，想看看妙荔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就见她面含笑意的坐在床上，人看起来很好，精神看起来也很好。

    孟润林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仅人醒过来了，心也醒过来了，这样再好不过。互相折磨也没有个头，就不如好好的。

    孟润林笑着喊了一声，“姐夫。”

    周述宣迫不及待的回头炫耀，“看见没有，你弟弟也承认我了，你家里人也承认我了。”

    这一天像是等了一辈子一样，还好终于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妙荔哄着他，然后又笑着对孟润林说，“你再多喊他几声，让他开心开心。”

    孟润林确实喊不出来，快忍不住笑意了，往后望着妙荔，说：“既然姐姐没事，那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搅你们。”

    两个人纠缠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好起来了，应该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他就不在这里做一个碍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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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再别

    周述宣这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以前有繁忙或者难受睡不着觉，还是第一次因为开心而睡不着觉。

    喂妙荔喝完药之后就一直守在床边，眼睛转都不转的盯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了。好怕这是一场美好又不切实际的梦境，只要他闭上眼睛，一切就都会回到以前。

    妙荔被他盯得很无奈，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她也不可能睡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问：“你在看什么？不用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会不见的。”

    周述宣坐的端端正正的，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嘴中念念有词，“不行不行，一定要看着你，不然趁我不注意，这个梦就会醒了。”

    他还沉浸在惊喜之中，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来的太过于突然，依旧感觉是一场梦，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熬出来了。

    和他解释了很多次了，也告诉他这确实不是梦，他还是不相信，妙荔也无能为力。

    看着他的头发有几分潮湿的模样，还没有完全干，应该是他救的自己。救了她之后，还要放她自由，大概是真的把他吓怕了，都没有顾得上收拾一下自己。

    其实这一次，真的不是她故意的，确实是喝醉了酒精神恍惚，她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不过没有想过活下去是真的。

    好险，是她真的有造化。才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还能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果。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磨灭，她只能让自己不要刻意的去想起。

    看见他屋中放了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一下就想开了。听了他之后说的那些话，更加彻彻底底的原谅了。

    谁都有谁的难处，那些事情也并不能全部怪他。他一直在很努力的弥补，很努力的在赎罪，用尽了各种方式。小心讨好，纵容，强迫，基本上能做的都做了。

    到最后真的觉得没有希望了，也愿意放她离开。知道他心中应该是满满的多舍不得，却还能强迫自己说那些狠话。

    就算她恢复自由，也不可能再遇见一个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对她好的人了，为了她守身如玉，甚至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过继个孩子，也不愿意和别人生一个。这样的普通男人，她都不一定能够遇到，何况还是皇帝。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她有多怨就有多放不下。虽然她自己不愿意承认，但这确实就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好了，总算是好起来了。

    妙荔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放在一边的棉布想帮他擦擦头发，快点干了好躺在床上睡觉。周述宣却些慌张的模样，“不用，你自己好好躺着就行了，一会儿就干了。”

    妙荔坐在床上很认真的解释，“可是你一直不上床睡觉，我就没办法睡觉。屋子里比白天还要亮，我睡不着。”

    周述宣看了一圈，好像确实如此，拿过她手上的棉布，让她躺了回去，“那我马上出去，你好好睡觉。”

    “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

    “我去偏殿躺一会儿。”周述宣帮她掖了掖被子，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带着解释的意味说，“马上就要到早朝的时间了，我待会起来肯定会吵到你，你多睡一会儿。”

    害怕她会多想，以为他不想跟她睡在一起。现在要把每一个误会都掐死在萌芽阶段，他们不能再产生任何误会。

    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妙荔又难受又心疼。不过这只是第一个晚上，等时间长起来，一定会让他改过来的。

    妙荔点头道：“好吧，你也要好好休息。”

    妙荔看着他出去，躺在床上继续望着那龙凤呈祥。她可能是第一个把皇帝赶到偏殿去睡觉的人吧，这种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味道。

    周述宣瞪眼到了天亮，不过丝毫没有疲惫的状态。人是高度的兴奋，看起来比睡饱了的时候还要好。

    妙荔昨日对他的祝词都成真了，他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别无所求。

    魏海偷偷往上望了一眼，就看见他打了鸡血的模样，好像过于的兴奋。难道是因为要去西昌府缘故？

    自己兴奋一点是是有情可原，因为那边有很多美女，皇上那么兴奋做什么？

    魏海搞不太懂，不过上前了一步说：“皇上，车马已经准备完毕，今日就可以启程。”

    启程？

    周述宣顺嘴就问，“去哪里？”

    “西昌府，皇上不是说中秋节过了就启程吗？现在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上午户部的帐就能清干净，下午皇上就可以启程。”

    周述宣现在想起来了，他确实马上要去西昌府，收服了一块地方，他必须得去看看，时间也是他自己定的。魏海他们也劝过他，让他不必安排的那么紧凑。他想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来回要一段时间，再拖延下去可能赶不上明年春耕。

    相较于西昌那种边陲之地，他还是得先守好中原这块沃土。

    可是他没有想到中秋这一夜会发生天大的好事，他们又和好如初了，面对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分别，像是有人在玩他一样。

    但是已经安排妥当了，如果今日不走，又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打了这么久的仗，国库之中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不能再任由他挥霍。

    周述宣很不舍也只能说：“那今日就早点下朝，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写个折子递上来，朕回去准备准备。户部的帐算好了马上交给朕看。”

    之后再说了几句话，这个朝就散了。

    周述宣迫不及待的往龙德殿跑，想回去告诉妙荔这个事。想到要分开，他心中就升起一股难受。

    妙荔现在刚刚起来，她一般都睡的很晚，醒过来也很晚，渐渐的养成了习惯。才吃了早饭，现在正准备喝药。

    这几年，她喝的药恐怕要用缸装了，真的喝怕了。现在正在和喜嬷嬷耍赖，“嬷嬷，我觉得我身上没有任何毛病，根本不需要喝药。”

    “娘娘若是什么毛病都没有，太医怎么会给娘娘开药？”

    “那是他们为了应付皇上，所以才开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药。是药三分毒，药喝多了真的不好。”

    喜嬷嬷屈膝跪在地上，“昨日是奴婢照顾不周，才让娘娘落水，娘娘现在才不得不喝药。娘娘心中肯定是在怪奴婢，娘娘干脆赐死奴婢吧。”

    “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喝还不可以吗？”

    喜嬷嬷抬头看着她，妙荔无奈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周述宣笑着走过来，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她身边的人跟她斗智斗勇，知道怎么让她听话，应该可以照顾好她。

    那他就放心了，离开一段时间可能没有多少问题。

    周述宣过去坐下，捏了个蜜枣放在她嘴中，妙荔咬着含糊不清的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来收拾收拾东西，我今天下午就要启程去西昌了，是之前就定下的，说中秋节过完就走。”

    是这样啊，之前定下的肯定没有考虑过她舍不舍得。毕竟在昨夜之前，她对他人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巴不得他不在宫里。

    “那你要去多久？”

    “我也不知道，来去的路程，加上要四处看看，可能得一段时间。”

    西昌到京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又不可能像长公主他们那样拼命的赶路，来回估计都要一个多月。如果还要四处看看的话，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

    妙荔算了一下时间说：“你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要过年了吧。”

    “应该是在开春之后了，计划的是要到处看看，所以花费的时间会更久。”

    妙荔点了点头，西昌毕竟有那么大一个地方。“那越来越冷了，好像那边比京城更冷，你要注意不要染上风寒，可以多穿些衣服。可能会水土不服，最好再带个太医过去。而且不可能所有人都归降了，你最好多带些侍卫，注意安全。”

    周述宣看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话，每一句都是在为他真心考虑。如果不是路途遥远，行程颠簸，她的身子又不怎么好，他真想把她也带上。

    妙荔细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可嘱咐的了。他身边有人照顾，肯定会帮他想到这些，她最多只是多提醒一句。“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你万事小心就对了。”

    周述宣笑着问：“真的没有嘱咐的了吗？”

    “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妙荔又歪头想了一下，“你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

    “你考虑了这么多问题，唯独没有考虑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什么？”

    “我想你了怎么办？”

    妙荔认真考虑了一番，又很认真的给出他一个答案，“憋着！”

    不然还能怎么样，无法更改的分别，他必须得走。

    周述宣这一次非常长一段时间，这次出门比他们想象中的长多了。预计最晚开春就能回来，没想到一直到了天热起来。树上蝉鸣不止，夏天已经来了，他才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又没有歇息片刻，继续忙朝政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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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可是我想

    没日没夜忙了一段时间，周述宣总算得了一点空闲。

    他回来之后，也没有跟妙荔见上几次面。就是跟她吃过几次饭而已，害怕影响到她，只要她好好的待在清泉宫里，不要没事就往外跑。

    身子本来就虚，她到了夏天又不思饮食，要是还休息不好，恐怕又要让太医给她开药了。一碗苦苦的药汁下肚，就会更加吃不进去东西。

    今日总算早一点结束了，现在还早，他也不是特别的困，就想到清泉宫看看。

    妙荔要睡着了突然听见外面有门开了，然后就是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不睡觉，偷偷摸摸过来的人除了他不可能有其他谁了，妙荔睁大眼了眼睛等着他进来。

    周述宣进门来，也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知道她可能睡着了，可他就是想过来看一眼而已。

    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感觉活着梦中的，有时候还是不太敢相信他们真的好了起来。

    进门了果然是他，妙荔仰着头小声的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忙完了吗？”

    周述宣有些被吓到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条件性反射的反问：“你还没有睡吗？”

    “你小声些，他们已经睡觉了，知道你过来了又都得起来。”妙荔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扇子说：“有些热，睡不着。”

    周述宣听话的压低了一些声音，说：“我明日让内务府的人送些冰过来，就凉快一些了，可以睡个好觉。”

    妙荔往床边上挪了一些，随意的说着：“算了，也不是特别热，冰块用多了不怎么好。”

    周述宣看她细微了动作，像是在邀请他在这里睡下一样，他突然也感觉屋里热了起来，不敢行动。半天之后，才在床边坐下，做出要脱鞋的样子。并没有听见她说什么，才放下心继续行动。

    脱了鞋和衣而卧，躺在她身边动都不敢动一下。靠得这么近，妙荔自然能够感受到他的拘谨，以为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他还是这个模样，对她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好像害怕会再失去一样。

    他拘谨着，妙荔便找着话，问：“你还穿着外衣，不热吗？”

    周述宣靠在竹枕上摇头，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却说：“我不热。”

    妙荔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腾腾的热气还说不热，半支起身子伸手摸上了他的腰带，想帮他脱掉衣服。

    周述宣却猛的按住了她的手，极力忍耐着什么，“别，我怕我忍不住。”

    忍了这么久了，他禁不起任何挑拨。

    虽然妙荔现在已经重新接受他了，但是他不确定是否可以再进一步。能有现在这个样子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以前是为了跟她关系缓和，才想尽办法的让她跟自己亲近一些。现在关系已经好起来了，他却不得擅自行动，害怕又回到以前，现在不敢。

    妙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着他身上的衣服。俯身在他耳边小声的撩拨着他：“可是我想。”

    这个事情总得有个人先开头的，也只有这样了才能算真的好起来了。

    周述宣手脚僵硬，强行压下自己的蠢蠢欲动，装出正经模样说：“我不想，除非你亲我一下。”

    妙荔憋着笑，刚想附身亲上去，心中却突然有了坏主意。伸手朝他身下探过去，握着比他老实多了的东西。又问：“你真的不想？”

    这句话比什么药都厉害，周述宣气血下涌，再也忍不了翻身就起来了。

    动作迅速的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的，控制不住的就往她嘴上亲，“看你动作慢吞吞的，我亲你一下也可以。”

    许久未经历过这些事情，才到一半，妙荔便有些受不住了，抱着他喊疼。

    周述宣额头上溢了一层薄汗出来。“忍一忍好不好？马上就不疼了。”

    荒了许久，她居然又像以前一般，让他呼吸紧促。

    妙荔咬牙点了点头。

    有宫女在外面睡的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便起床想进来看看怎么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她看见妙荔的床幔晃着，床的吱呀声中裹着妙荔断断续续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周述宣的声音。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能明白这是干什么，放轻了脚步退出去了，守在外面脸烫的不行。

    又喊醒了喜嬷嬷，小声的让人去准备了些水，自己留心着里面的动静。

    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时辰，天边都在泛白了，里面好像还没有停下来。

    守在外面的高福也进来了，皇上这个骗子，明明说的是就进来看一眼，他都打了好几个盹了都没有出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得叫皇上起来上朝。便压低了声音问宫女，“皇上在里面吗？”

    宫女点头，却拉住了他，“公公还是等一会再进去吧。”

    “怎么了？”高福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宫女低着头，臊得不行，“就是……就是……反正你等一会儿进去就行了，应该快完了。”毕竟快一整晚了。

    皇上估计是素的太久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收不住。

    高福这下就明白了，站在门外和宫女一起等着，又等了一会，还是能听到里面偶尔传出来的声音。确实不能等了，再等就赶不上上朝了。

    高福敲了一下门，略微拔高了些声音，对着里面喊，“皇上，该上朝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高福又准备喊了，就听见了周述宣的声音，“送些水进来。”

    周述宣帮她收拾好了才穿衣服出去，妙荔现在已经不想动了，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他榨干净了，抱着被子只想睡觉，根本管不了他要去哪里。

    周述宣穿好了衣服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才神清气爽的往外走。一夜没有睡，根本看不见任何疲惫。

    妙荔却比不过他，没有他那么好的身体，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散架了。若不是被子挡着，别人肯定就能看见她在床上散了一堆。

    之前都是自己穿衣起床的，现在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肚子在咕咕的叫，她还真不想起床。

    喜嬷嬷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骂人，“皇上也太没有轻重了，不知道适可而止。不管他自己，也不管娘娘。看这一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太不像样了。”

    妙荔虽然看不见，却能够猜测到，应该是一身的青青紫紫，看起来会有那么一点吓人，所以喜嬷嬷才会这样骂人。

    妙荔有气无力的安慰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抹些活血化瘀的药，好的很快的。”

    喜嬷嬷看着她还是心疼，他们都把人好好养着，舍不得磕着碰着，皇上一来就变成这样了。“皇上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跟个毛头小子样？”

    妙荔也想问这个问题，昨夜的周述宣简直让她无力招架。到了后半夜，她都在后悔为什么要撩拨他。

    周述宣下朝就过来了，心里记挂着妙荔，不知道她醒了没有。应该要多休息一会儿，昨天是真的累坏了。

    进门就听见喜嬷嬷和妙荔在说话，带着笑意问：“你们在说什么？”

    他今日心情非常的好，对谁都是笑吟吟的。

    他笑脸相对，喜嬷嬷对他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转头就说，“在说皇上不知节制，没有一点轻重，完全不照顾娘娘的身子，就只顾着自己。”

    大早上的被人训了，妙荔靠在床上幸灾乐祸。

    这个事情周述宣还真没办法反驳，被训了就只能被训了，摸了摸鼻子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喜嬷嬷又嘱咐道：“那皇上可千万要注意了。娘娘没有恢复过来之前，皇上还是先忍一忍吧。”

    喜嬷嬷是看着他长大的，为了他好训几句并不是很过分。

    周述宣又态度端正的认了错，“我知道的。”

    喜嬷嬷看他有这个样子就放心了，把早膳改好了就退了出去，不在他们中间打搅。

    看着喜嬷嬷出去了，周述宣才在一边坐下，端了粥碗舀了一勺放在她嘴边，问：“还疼吗？”

    妙荔点头，就没有一块地方不疼，跟他也不藏着掖着。

    周述宣有些后悔了，问：“你昨晚为什么不跟我说？”

    妙荔瞪了他一眼，咬牙说：“你昨晚但凡能听得进去一个字，现在就不会被嬷嬷说。我说了那么多次，你就只会哄着我。”

    好吧，这一点他承认。

    周述宣有些不好意思，笑得非常讨好，“我以后真的会注意，不会再那样了。”

    听他说以后，妙荔就忍不住想更长远的事情。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太医之前说的她想有身孕会非常艰难，但并不是肯定没有机会。

    已经计划和他一直过一辈子，游历山川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的两个愿望，总得实现一个，她还是非常想要孩子。多想想办法，肯定有机会的。

    想到以前的就觉得可惜，竟一个都没有留住。做梦都想能有个自己的孩子，现在她有机会了一一定要达成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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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一定要孩子

    孩子，一定要有孩子。

    有了这个想法，妙荔就一刻都无法再想其他的东西，心里想的全部都是孩子。

    周述宣喂她吃完了饭，甚至帮她了擦嘴，感觉她有些精神恍惚，问：“在想什么？”

    以前就算了，现在跟他在一起，怎么还能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我在想……”妙荔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让他心里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之前的孩子，算得上他们心中的痛。现在提起就相当于揭开伤口，又要疼上一疼。

    正愁不知如何张嘴，就见玫玫从外面进来了，手上拿着个小风车，一边晃一边过来。“姑姑，玩。”

    已经走到了床前，妙荔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身边，逗了她一下然后问周述宣，“可爱吗？”

    周述宣也伸手拨了一下玫玫的小风车，满眼笑意的说：“可爱。”

    庆喜和玫玫长得格外像孟润林，看起来和妙荔也长得也差不多。而且还是小女孩，就更加和很妙荔相似，有一种看见妙荔小时候的感觉。

    妙荔抱着赶紧说：“现在可爱，长大了还会很贴心，和儿子不一样。”

    周述宣有些懂了，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以前说话就喜欢暗示，现在真还喜欢暗示，猜来猜去的，不是说很累不耐烦，而是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有话直说就好了。

    不过事情特殊，她不愿意直说他也就不说。

    周述宣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可是你更可爱，现在就很贴心。已经吃完饭了，还有大臣在勤政殿等着我，我得过去了。”

    妙荔觉得他已经听懂了，不过是在刻意回避而已，根本不想接她这个话茬，也不想谈这个事，他好像并没有多想要个孩子。

    事情一定要办，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妙荔就抱着玫玫对着他说，“那你先去忙吧。”

    周述宣笑着往外走，一样是转身出门，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回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一忙就是没完没了的，到了周义泞放学，周述宣还是没有回来。这本来就是常态，他日日清闲才不是常态。

    妙荔看见周义泞回来，如往常一般，笑着问：“回来了？”

    “对，今日放学的比较早，儿臣就早点回来了。”

    妙荔点了点头，他按时按点的回来，是把这里当家了，是个好事。“那去写功课吧，写完了功课吃点心。”

    “好。”

    周义泞乖乖的听她的话，从他乱求了一道圣旨之后，周义泞就没有再做过什么不懂事的事情了，反而比以前更加听话。大概是把妙荔当时的那几句话，听进了肚子里面。

    妙荔看见他，发现又多了一个问题。她如果要孩子，周义泞必定会受到影响。周义泞又心思敏感，如果等他自己发现这个事，或者等他自己说出口，她心里肯定会好受许多，但是周义泞就会把事情憋在心中，那样不好。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与她相处了这么久了，把她的家里人也当做亲人，和她儿子差不多。

    妙荔就坐在一边等，等他写完功课，然后让人端了一盘点心过来，放到他面前。笑着问：“你知道我和皇上的关系已经好起来了吗？我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周义泞笑得很真心，“儿臣知道，儿臣也看出来了。还为你们高兴了许久，儿臣去年新年时许的愿已经成真了。”

    就说他敏感，许愿想的都是他们。

    妙荔很慎重的说：“有一件事情我想先和你说说，听了之后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不需要顾及什么，可以吗？”

    周义泞也认真了起来，“什么事情？娘娘可以先说。”

    “你如果不先答应我，心里什么就说什么，那我干脆还是不说好了。”

    “儿臣答应娘娘。”

    妙荔没有遮掩，直接就说了，“我想和皇上有个孩子。以前是我不愿意，所以皇上一直都没有孩子，现在我愿意了。”

    是这样啊。

    周义泞低下了头，他是因为皇上没有孩子，才进宫给皇上当儿子，如果皇上有孩子了，那他的存在就没有什么意义。

    周义泞半天才抬头问：“那儿臣要回家吗？”

    “不用呀。”妙荔知道他不想回去，亲爹已经死了，家里就只有后娘，回去估计更没有地位，家产也早就不是他的了。“你可以继续在宫里，一样是我们的孩子，只是会多弟弟或者妹妹而已。可以吗？”

    周义泞不解的反问，“那为什么不可以？”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他相信妙荔不会跟他的后娘一样，只会宠自己的孩子。他也想有弟弟妹妹一起玩，就像庆喜他们一样，比他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好多了。

    妙荔有些惊喜，不过还是觉得要把其中的问题跟他理清楚，“因为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就不是皇上的唯一继承人了，就需要竞争了。懂吗？”

    “儿臣知道这个，可是那本来就是皇上的东西，给谁是他的愿意。儿臣能到皇宫里面不一直待在家中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其他的不奢求。”周义泞突然低头，声音小了一些，“而且我觉得做皇上并没有多快乐，还没有学中那几个皇叔开心。”

    他居然能这么想，还真是妙荔想不到的事情。周述宣放在他身边的人肯定也是花了功夫的，没有小人在其中挑拨离间。

    妙荔笑着说：“好孩子。”

    周义泞突然又紧张的说：“但是我还有要求，要是有了弟弟妹妹，娘娘也一样要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分给我一些。他们若是做错了事情，也要打他们，不能只打我一个。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教育孩子本来就该那样。“这是肯定的，你放心好了。”

    小孩子这边没有问题，就要解决大人那边了。现在先要搞清楚她身体到底是怎样一个状况，于是便叫了太医过来。

    太医给的回答和以前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娘娘之前小产身子受了极大的损伤。这几年又大病接着小病，没有彻底的好过。所以有孕希望微之甚微，娘娘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妙荔心中知道是这样的，却还想抓住那微弱的希望，“那如果调养一段时间呢？会不会可能更大一些？”

    “或许可能会大一些，或许没有用，这个臣真的说不准。”

    妙荔妥协道：“那你就先开些药吧，先调理一段时间再说。”

    周述宣回来的时候就闻到屋中有浓浓的药味，又没有生病，怎么好好的喝起药来了？

    “哪里不舒服吗？”周述宣看见她端起药碗就一饮而尽，丝毫没有以前那种弄死都不喝药的样子。

    “没有哪里不舒服，就随便喝一些而已。”

    周述宣看着她说：“我记得你并不是那么爱喝药的人，还随便喝一些，肯定有什么事情，别瞒着我。”

    “就只是一些补药而已，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快去沐浴吧，准备睡觉了。”

    反正他看起来不像是同意，干脆等她把身子调理的差不多了再告诉他，那时也不晚。

    她还是不想说的样子，不想说就算了。周述宣也没有追问，从她这里问不出来，他肯定能从别的地方问得出来。不就是喝药吗？问太医就好了，他不相信太医还敢瞒着他。

    沐浴之后躺在床上，周述宣今晚不敢动，要清心寡欲，害怕明天嬷嬷又说他一顿。不过她身子确实不好，万事都要以她身体为先。

    周述宣躺在床上随意的玩着她的头发，玩了许久都没有睡觉。妙荔想早点睡觉，却因为他一直睁着眼睛，她也没有办法好好睡。

    “你为什么还不睡觉？是不是很热，你要是觉得很热的话让人送些冰块过来也可以。”

    她冬天不喜欢用炭，夏天不喜欢用冰，感觉顺应自然才是最好的。

    “没有，我就是精神好而已。”他是开心的睡不着，以前从来不敢想还有今天。随时想到这件事，他都会控制不住的勾起嘴角。

    “精神好你就去看奏折，我要睡觉了。”妙荔打了个哈欠说。

    周述宣笑着把她搂到怀中，“我偏不，我就要在这里抱着你。”

    妙荔伸手推着他，“好热，你放开我，离我远一点，等夏天过完了再让你抱，现在不给抱。”

    周述宣知道她是故意的，越推就把她搂得越紧，玩着玩着，周述宣就有些不对劲了。妙荔瞬间手脚僵硬，不敢动了，憋着笑说：“你控制一下，不然嬷嬷又要说你了。”

    周述宣顿时泄气的放开她，昨天是开心了，今天就不怎么开心了，一时开心过了度，就忘了要可持续发展。刚刚破了戒，他又容易冲动的很，更加难熬。

    真是说不出的可怜，妙荔越看越想笑，确实是太好笑了。要不是喜嬷嬷就在外边守着，有一点风吹草动应该就会进来，睡觉之前还特意提醒了他一遍。她说不一定还会心软，纵容他一下，现在就只有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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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被迫妥协

    妙荔养了好几天身上的青青紫紫才下去，看起来还没有那么吓人了。可是随即她的月信就到了。

    周述宣每日睡在她身边对他就像是一种折磨，看得见摸得着，却不能动。一直忍着或许还会好受一些，破了戒之后就更加难受。

    妙荔勉强能够体会到他的心情，想让他这几天不要过来了，又害怕他会多想，就什么都没有多说。

    六七天过后，妙荔身上已经干净了。周述宣今日却好像特别忙，早早的就让人过来传话，说他不回去，让她早点休息。

    既然他不过来，那她就过去。

    妙荔直接到了勤政殿，也没找个借口。再说了，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借口，一样可以畅通无阻。

    周述宣听见有人进门，抬头见是她过来了，放下奏折问：“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妙荔走到他身边站好，一本正经的说：“过来任君采撷。”

    周述宣疑惑的看着她，感觉她说的应该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个意思。就不太明白的问：“什么意思？”

    妙荔迈腿坐到了他腿上，和他面对着面，捧着他的脸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身上已经干净了。”

    周述宣从未见过她如此大胆，一时半会还不太习惯，装出正经的模样，“可是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这么大一堆奏折没有看。”

    妙荔回头看了一眼，懒洋洋的爬在他肩头说：“那我就等你一会儿，你快点看吧。”

    她窝在自己怀中，周述宣哪还有半点心情看奏折，心思全部都在她身上。极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一些，和她商量着，“那不如你先在边上坐着，等我看完了再说？”

    他又不是柳下惠，可以坐怀不乱。就算不坐在他怀中，他心都是乱的。

    妙荔爬在他肩头哼了一声，故意说：“你之前还硬要我坐在你腿上，现在突然又变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到了手了就没有那么好了对不对？”

    这话是怎么说的，周述宣赶紧解释，“没有，我就是怕你觉得太热了。”

    “不会，我觉得还好。”这屋里摆的有冰块降温，而且夜里本来就比白日凉快，妙荔回头拿了个奏折放在他手中，“你快看吧，看完了就可以休息了。”

    周述宣拿着奏折，一个字也落不到眼中，装模作样的看了许久，最后就只写了一个阅字。心思还是落在怀中的人身上，觉得她今日过于的反常，便低头问：“以前也不见你这样？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好像过分的热情。”

    妙荔抱紧了他有些躲闪的说：“我就是……想你了。”

    周述宣掰回了她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问：“我不相信就这样，说实话。”

    单单想他这两个字，完全不至于让她这么做。

    妙荔又把头埋在他胸口，小声的说，“我就是还想……要个孩子。”

    这应该是句实话了，她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又是喝药又是泡药浴，可不就是想有孩子。可这不是周述宣想听的，好好的提什么孩子。

    周述宣有些沉闷的回道：“现在就挺好的。”

    妙荔固执的说：“可是我就想要个孩子，我总觉得他们会回来。”

    提起以前的事情，周述宣就更加不想说话了。

    妙荔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不想吗？”

    周述宣拍了拍她的背，认真的跟她讲道理，“太医说你身子弱，生产会很危险。我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养着泞儿是一样的，好好的教他。”

    她知道，可是哪个女人都要生孩子，不一定就会出什么事情，她真的特别特别想要个孩子。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就走不动道，想的全部都是如果是她的就好了。

    “可是我想要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好，是个女儿最好，像玫玫一样，软呼呼的。光想着心情就会非常好，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吗？”妙荔又一次的问。

    他当然想了，怎么可能不想有自己的孩子。他争了一场皇位肯定也想传给自己的孩子，也想能有个儿子或者女儿，跟他血脉相连。可是她的身体太不好了，没有孩子他一样过，可是没有她，他不能一样过。

    失而复得，他再也经受不了任何东西，只想一直把她留在身边，永永远远白头到老。生孩子那么危险的事情，根本不想让她经历。她能够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周述宣放软了一些声音，却坚持着说：“我们不要孩子，乖。”

    妙荔只当是没有听见，一言不发，周述宣又等了一会儿，拍了拍她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妙荔抱着他就是不离开，像是谁说都不听一样，“我不，我就想有个孩子。”

    “别任性了。”

    妙荔又试图打动他，“你看我年纪一天比一天大，越到后面生产就会越危险，不如就趁早一些。”

    “你不要有那个危险就好了，不生孩子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这会使她的毕生遗憾，等以后老了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可惜。

    “可是我真的想，特别特别的想。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做梦，就会梦见孩子。”妙荔越说声音越小，还带了些淡淡的哭腔。

    周述宣受不了了，做不出来再逆着她的事情，除了点头同意，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好吧，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了。”

    妙荔抬头，含着眼泪望着他，为了确定，又问了一次，“真的？”

    “真的，没有骗你。不过今天我确实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吧。”

    妙荔还是有些不放心，怕他今天过完之后就又改变主意了，不能错过任何机会，转回头看了一下书案上摆的，果然还有一大堆。“那你能不能快点解决这些事情？”

    光拿起来一本一本的看都需要一段时间，他也想快点，可他确实没有注意。

    周述宣想了一下，突然说：“你帮忙不就好了吗？”

    妙荔摇头道：“不行，后宫不能干政，不可以那么做的。”她才不要，能偷懒就要偷懒的，不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周述宣故意说：“那就不要孩子了，你的身体不适合生孩子，不可以生。”

    小气鬼，就会拿这个威胁人。

    妙荔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一边，听话的拿了一本奏折看起来，都是些又臭又长废话又没有任何重点，就是一本关心他的奏折。看得她没有任何兴趣。妙荔递给他，想让他随便批示一下就算了。

    转头却看见他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好像在闭目养神的模样。妙荔有些不服气的问：“你为什么在休息？”

    周述宣在为孩子的事情心烦，既然已经答应她了，就不能反悔，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反悔。可他是真的不想再生孩子，现在文武大臣都觉得是他身体有问题，且他已经过继了一个了。不生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根本就是没必要的事情。

    妙荔却如此坚持，让他又没有办法。太医说她有孕的可能小，只怕她万一怀上了。

    周述宣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有你在忙了，我就想休息一会儿。”

    怎么能这样呢？不是说两个人一起吗？才能尽快的解决这些政务，他居然在那里休息，有没有搞错？

    妙荔像是生气了一样，把手中的折子往书案上，像他一样靠在龙椅上，“那我不帮你了，我也要休息一会儿。”

    周述宣伸手把她搂到怀中，毫不在乎的回答，“可以，我们一起休息，不管那些事情了。”

    自己家中的事情都解决不了，他还有什么心思解决国家大事。虽然这真的很像一个昏君说的话，可他已经努力的当了这么久的好皇帝了，就让他做一天的昏君吧。

    妙荔是想威胁他，可是没有成功的把他威胁到，反而自己被他威胁了。靠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拿了奏折继续看。

    周述宣发现她的动作，睁开眼睛忍着笑意说：“不是说不看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妙荔哼了一声，“你也不看我也不看，你家先祖打下的基业就会毁在我们两口子手上。”

    周述宣忍不住了，放声大笑。妙荔转回头不解的看着他，“有什么好笑的？”

    周述宣直到笑够了，才回答她，“你方才说什么？我们什么？”

    “我们两口子，很好笑吗？”妙荔伸手戳了他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都是粗鄙之语？所以才会这么开心，是在嘲笑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开心而已。”周述宣坐直了，“接着看吧。早点看完了早点休息，已经堆了很久了，不看完明天又要送一大堆来。”

    他是喜欢这个说法，反正比他听见的所有称呼都觉得好听，而且是从她嘴中出来的，就更加动人一些。确实没有多高雅，但是夫妻二字都比不过这个。

    他现在可能是太容易开心了吧，只要有一点点这种事情，心里的开心就像要溢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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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吃药

    两个人一起，做事情快了许多，比周述宣预计的时间快了一半，奏折就全部处理完了。

    因为实在已经很晚了，知道他明天还要上朝，妙荔没有缠着他做什么，躺在床上就直接睡觉。

    周述宣还是有些闭不上眼睛，吃肉他是想吃的，有孩子他是不想的，总得想个办法出来，让两件事情都能成功。

    想到后半夜，周述宣也没有想出个什么结果。算了，他没有办法，不如明日找人讨教讨教。

    上完早朝，今年风调雨顺，各地都没有出现什么灾患，夏天过得很平静，算是老天保佑他们，毕竟刚刚打完仗。各个衙门都轻松一些，大臣们回禀完常规事务就准备回各自的衙门办事了。

    周述宣留下了贺尽舟和魏海，要跟他们商议一下让他极为头疼的事情。

    进得勤政殿，让两个人坐下，周述宣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贺尽舟有一颗为他解忧的心，问道，“不知皇上传臣等过来所为何事？”

    这种事情，也只有他们俩是心腹大臣才好跟他们说。

    周述宣像聊着闲天一样说：“朕记得你女儿出生有一段时间了，好像未曾听说你夫人再有孕的消息，家里的人没有催着你要个儿子吗？”

    这是他的私事了，皇上问他的私事有些不太对。不过贺尽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拙荆年纪还小，怕她伤了身子，过段时间再说。”

    “你怎么就可以控制这个时间呢？”终于到点上了，周述宣抓着就问。

    “用药。”

    这确实是个办法，周述宣并不想那么做，也觉得贺尽舟不可能那么做，问：“朕记得你很疼爱你的夫人，怎么舍得给她喝药呢？”

    与其给人喝药，还不如怀了孩子生下来，喝药也伤身子。

    “不是给她，是臣自己喝。”说得贺尽舟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就像是在和皇上讨论闺房之事。

    周述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算找到解决的办法了。而且这个办法非常好，给妙荔喝药都不太稳妥，万一她发现了就糟了，给他自己喝就不会有这些问题，只要做的小心一些。

    周述宣知道如何解决贺尽舟就没用了，“朕知道了，你还有事情要忙对不对，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贺尽舟不太理解的退出去，皇上好像问了一些很没有必要的事情。他不是不能有孩子吗？为什么要问避孕的事，很奇怪。

    魏海坐在一边比他了解的多，他一出门就拱手对周述宣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终于和皇上和好如初了吗？”

    也只有妙荔能让他避孕了，其他的恐怕怀了孩子就生下来，他应该也不会和其他人做什么。

    周述宣满面笑意的点头，“你倒是聪明。好起来是好起来了，就是她非要孩子，朕没办法，又不能说不行。可是她身子太不好了，又不想让她生。”

    魏海明白了，“所以皇上就想贺大人请教请教，怎么样？皇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

    “可行，不然留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去外面请郎中开些这样的药。”不能用宫中的太医，妙荔肯定会发现的，所以就只能去宫外。

    这样一个小事对魏海来说根本不成问题，第二日下朝就把药给他拿来了。

    魏海拿着药瓶介绍，“这是不会怀孕的，臣特意让人做成丸药，皇上一日三粒，晚饭后服下就可以了。”

    想的是周到，知道他也不太方便熬药。不过包袱里面还有一个小药瓶，周述宣拿起来问：“这个是做什么的？”

    魏海脸上突然出现了颇有深意的笑容，“这个是补身子的，皇上也可以吃，多吃一些不碍的。”

    周述宣皱眉看着瓶子上的字，“鹿茸养肾丸？”

    魏海邀功一般点头，“对，臣特意问郎中要的。”

    周述宣放下药瓶，非常不理解的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朕需要这个东西呢？”

    他已经虚到这个地步了吗？别人都可以看出来的？

    魏海认认真真的解释，“因为娘娘想要孩子，皇上又吃着药，肯定就不会有孩子。一直怀不上娘娘就会一直找皇上，所以久而久之……皇上肯定会需要这个的，到时候再补就晚了。”

    想的长远又周到，可把他给聪明坏了。

    周述宣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根本不想理他，指着门说：“滚！”

    妙荔一碗一碗药往下喝，就是想有个孩子。周述宣那边背着她偷偷摸摸的也在吃药，就是不想她有孩子。所以折腾了许久许久，妙荔的肚子预料之中的没有一点动静。

    妙荔坐在屋里都有些止不住的发愁，从夏天开始的，现在她已经穿上冬衣了。为了容易有孩子一些，把自己也养胖了不少，可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肚子就是平平坦坦的。

    难道她真的没有这个命，命里没有孩子，她每日烧香拜佛也无济于事。

    乌云进宫之时就见她在发愁，问：“姐姐，怎么了？”

    乌云是送玫玫进宫来的，他们一家人虽然出去了，却还是怕妙荔无聊时不时的送孩子进来玩几天。

    “没什么。”妙荔伸手抱过了玫玫，“就是有些羡慕你而已，一个接一个孩子的，有福气。”

    早就听说他们在准备要孩子了，却一直不见醒动，乌云也在替他们着急，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四月初一去京西妙峰山拴娃娃，好像那娘娘灵验的很，每年都有许多人去。”

    妙荔像来了些兴趣，问：“真的很灵吗？”

    “说是很灵，外省的人赶路都要过来烧香，可能有点效果吧。”

    妙荔放在了心上，周述宣不太相信这些，她却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喝了那么多药都不见效果，这大概就是缺个机缘，求神拜佛也要试一下。

    晚上周述宣回来，妙荔就跟他说了这个事。

    妙荔商量着说：“要是一直怀不上，我们也去吧。”

    周述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要他不想怀上，去哪里拴娃娃都没用。“那些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灵验？能不能有孩子是父母的事情，跟烧香拜佛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些话，简直就是毁了妙荔的信念。

    妙荔沉着一张脸，坐在一边抱着肩膀说：“所以说就是因为我身子不好所以才一直怀不上，再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对不对？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要孩子，没有怀上才是一件好事，自然不会去了。”

    这个情况，除了哄还能怎么办？

    周述宣赶紧放低了态度，“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看你又乱想了。想去我们就去，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管它灵不灵验，就当带你出去玩了。”

    妙荔还是没有多顺心，心里始终是难受的，就要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困难？

    时间过的比流水还要快，一眨眼就过年了。

    周义泞过年的时候还问了妙荔一次，什么时候才有弟弟妹妹？这么久都没有听说弟弟妹妹的消息，担心她在骗人。

    一开始还担心他多想，担心他不希望他们再生孩子，没想到他也这么期待，至少比周述宣期待多了。

    他们身边的人，就除了周述宣，所有人都期待能快点有个孩子。

    年一过，放了几日的风筝，周义泞突然长高了一截，告诉妙荔并不是一切东西都静止了，只有她的肚子才是静止的。

    之前想的四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就已经到眼前了。既然早就约定好的事情，周述宣也不耍赖，说带她去就带她去。

    反正什么神仙都没有他管用，只要他不想要孩子就绝对不可能有。他吃了这么久的药了，妙荔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不停的在她自己身上找问题。

    今日就是三月底，明日就准备出宫了。周述宣晚上回来问，“想怎么出去？要不要带着仪仗，我听说人非常多，带着仪仗会安全些。”

    “胡说什么呢？我们偷偷的出去就好了，若是带着仪仗，别人不就都知道了吗？岂不是很丢人？”

    “丢的也是我的人，和你谢谢没有关系。”周述宣笑着说。反正坊间早有传闻，有问题的那个人是他。

    “那也不要，你别胡说了。就我们出去，最多再带点侍卫。再说了，那本来是老百姓的庙会，你怎么能全部霸占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比我还爱民如子。”周述宣捏了捏她的脸，真搞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有个孩子？

    比起孩子这件事，他更想更改的是她现在的身份。以前吵架时是她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在心中的，比如说不愿意给他做妻子什么的，这些话听在耳朵里，比拿刀子扎他还难受。

    只是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全部都是孩子，丝毫不在别的事情上费心，做贵妃和皇后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周述宣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提。但肯定得找个机会，尽快把这个事情说出来，早点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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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达成所愿

    今日妙峰山热闹非凡，除了多年没有孩子的夫妻要孩子的，山下还有许多商贩摆了摊贩卖各种东西。琳琅满目，让人有些看花了眼。

    妙荔许久没有出宫了，看见什么都是稀奇的，东瞧瞧西看看。周述宣一路上都紧紧的抓着她，生害怕她走丢了。妙荔倒没有那么小心谨慎，恨不得扔下他逛的更开心些。

    周述宣见她越走越快，实在受不了把人拉了回来，搂着她的腰说：“不要东看西看了，看了又不买。还要不要去拴娃娃了？”

    妙荔愤愤不平的抱怨，“我又没有说我不买，是你不给我拿银子好不好？我就挺喜欢刚才的那个手镯。”

    “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宫里的工匠做的比那个好多了，回去要多少有多少，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不必要的钱，几文也不能乱花。

    妙荔在心中哼了一声，她就喜欢几文钱的镯子，不喜欢宫里的那些。

    两人也不需要爬山虎抬，说说笑笑的就到了山顶。妙荔跟着人群到了碧霞元君祠，先要上香叩拜，才能去娃娃山拴娃娃。

    妙荔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在送子娘娘面前跪下，念着刚才从别人嘴中听见的话，“老娘娘在上，妇人孟氏在下……”

    周述宣站在一边轻咳了一声，“我方才听见他们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要是报不准自己的名号，送子娘娘可能记不得你。”

    妙荔回想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重新许愿，“老娘娘在上，妇人周门孟氏在下。求娘娘赐我一子，如若达成心愿，必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这下算是报对自己的名号了，周述宣非常满意。见她磕完了头，上前去给了香火钱。两人就带着早准备好的红线到了娃娃山。妙荔看来看去就觉得娘娘像手上抱的那个娃娃最可爱，便回头对周述宣说：“我们就要怀里抱的那个好不好？”

    周述宣都无所谓，他本来就是陪着人来玩的。往里面扔钱就好了，扔够了钱，庙祝背转身去故意不注意，他们就偷偷的把那个娃娃拿了过来，用红绳拴好了抱着就走。

    一边往外走着，周述宣想着刚才的事情，一边问：“你已经承认了是我们家的人了，还是不承认是我的妻子吗？”

    瞅准了这个机会，要跟她商量商量是不是该封后了。

    妙荔现在当然不会像一开始那么抵触，他想自然会顺着他。可是她现在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等有了孩子再说吧，有了孩子也多了个由头，不会又有那么多人说你过于的宠爱我，于社稷无功，又没有孩子，空居高位。”

    周述宣现在不好回答了，并不可能会有孩子，但是皇后又必须要立。那就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等她过了这个时间。相信自己真的怀不上之后，可能就会放弃了。周述宣也就没有多说，更加不敢说什么不可能有孩子。

    办完了正事，两人带着娃娃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吃了饭之后就回宫了，周述宣还有事情要忙。

    妙荔自己回了清泉宫，进宫先让人把泥娃娃供起来，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按照规矩做事总没有错。

    妙荔坐稳了刚刚喝了口茶，就看见喜嬷嬷神神秘秘的过来了，手上拿着个小药瓶，放到妙荔面前说：“今天要出宫，皇上在这里换了衣服，可能有些不小心，把这个药瓶掉在这里了。”

    他在吃药？是生了什么病吗？居然瞒着她吃药。

    妙荔接过来看了看，瓶子上没有写是什么东西，单凭眼睛她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刚想让人看看这是做什么的。

    喜嬷嬷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接着说：“刚才王太医过来给娘娘请平安脉，奴婢知道娘娘应该想了解这个药有什么功效，就顺便让他看了看。”

    “是治什么的？”

    喜嬷嬷想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不是治病的，是男子吃的这个药，夫人就不会怀孕了。”

    妙荔看着手上的药发呆，居然是这样的，怪不得不敢让她知道。她在拼命的喝药有孩子，他却想尽办法让没有孩子。竟然只是表面上答应了她，心底里还是不准。

    周述宣的心她也理解，是害怕失去她而已。也是在为她的身子着想，担心她生产危险，所以现在并没有多生气。

    但是孩子也是一定要的，周述宣不懂孩子对她的意义，孩子她拼命都想要。

    妙荔想了一下，对喜嬷嬷说：“你却让王太医弄些补身体的药，和这个差不多大小，然后给他换了。放完之后就放回原处去，当做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一定要尽快。”

    他偷偷摸摸的搞些事情，就不要怪她也偷偷摸摸的了，什么时候怀上孩子什么时候就算完。年纪越大生孩子越危险，她真的已经不年轻了。

    不知道送子娘娘显灵了，还是因为周述宣的药停了。

    在初秋的某一个早晨，妙荔感觉从胃里上来的恶心，吐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她的月信也有两个月没有来了，心中有了猜测，压抑不住的欢喜，摸了一下自己的脉，果然是有孩子了。

    妙荔开心得不得了，早饭都多吃了两碗。

    虽然周述宣不是很想要孩子，妙荔还是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他始终是孩子的父亲。

    听到这个消息，周述宣一点都不开心，反而很费解。他日日都吃着那个药，没有一日落下的。魏海也跟他几番保证的那个药的药效，不可能会出问题。

    那怎么就有孩子了？

    又不敢对她有所怀疑，她肯定是清白的。现在宫里除了太监真的一个男人都没有。再说了，清泉宫也有他的人，孩子百分之百是他的。

    周述宣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这个事，其中肯定有问题。

    妙荔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就是不说，还故意问他：“知道有孩子了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愁眉不展。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想要孩子？”

    周述宣无奈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现在说他想不想要有什么意义呢？东西都已经在里面了，他要是强硬的想把孩子弄出来，估计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和她好了。

    周述宣强颜欢笑，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不是，我没有那么想。我也在开心，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开心。”

    还在骗她。

    妙荔忍不住的勾起嘴角，打算给他一个答案，“是吗？那你每日吃的药是怎么回事？”

    周述宣征了一下，心虚的问：“你都知道了？”可算找到问题在哪里了。

    “我早还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还把你的药换了，你都不知道吧。”

    看她掐着腰说的理直气壮的模样，周述宣再生气也没有办法生气。想好好收拾她一顿，又狠不下心来。就只能憋着气说：“你呀，一天天不让人省心，我也是为了你的身子考虑。”

    “我知道。”妙荔放软了声音，“所以我没有怪你，但是你也不许怪我。”

    周述宣轻轻拍了拍她，现在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他除了妥协就只有妥协了。“我不怪你，现在怪你也没有用。”

    他怎么能怪一个拼了命都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周述宣说：“你跟泞儿说过了没是，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点你放心好了，我早就跟他谈过了。他很期待弟弟妹妹的到来，过年的时候还问过我一次，问我是不是在骗他，为什么还没有弟弟妹妹？”

    “这点就很不错，我真的很喜欢他的性子。少年老成，低调又内敛，最重要的是摆得清楚自己的位置，又不争又不抢，是个好孩子。”周述宣低头问道，“要是我们的孩子被某个人宠坏了，长大了不如他怎么办？”

    还没有生下来就在说这样的话，她的孩子绝对是最好的。

    妙荔捂着他的嘴，“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才不会宠坏。至于如不如泞儿，你不就是想说皇位的事情嘛。自然是谁好就给谁了，未必要是我的孩子，这一点你不用考虑我。”

    对，要的就是这句话。这些事情先说好了，不要以后吵架。

    妙荔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满怀憧憬，“其实我更想有个女儿，更贴心一些。”

    周述宣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沉思了好久好久，“还是有个儿子好，想到女儿以后还要出嫁，还要给她选夫婿，准备嫁妆，给她修公主府，就麻烦的不行。算了算了，有个儿子好，好养。”

    妙荔看他才不是怕麻烦，肯定是舍不得。有时候抱着玫玫都会跟她说，想到玫玫有一天会出嫁心里就难受的不行，何况是他自己的女儿。

    而且知道她怀孕之后，眼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肚子。面上装的很烦恼，心里怎么想的还不一定，这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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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生了生了

    妙荔有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举国欢腾。

    等了这么多年，皇上总算有孩子了。就说抛砖引玉，虽然时间久一些，但真的把玉引了出来。

    周义泞在外面听见这些话，回去跟妙荔说的时候，他是当个玩笑话，没想到妙荔却当真了。

    妙荔黑着脸说：“你听他们胡说八道，什么是砖什么是玉，都是我跟皇上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周义泞知道她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可是真的没有那个必要。妙荔有孕以后对他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他自己长得有眼睛，不会因为别人的话有什么想法，他也只是说着玩的而已。

    “儿臣知道，娘娘不要生气，不然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妙荔现在已经五个月了，肚子高高隆起，把孩子养的非常的好。虽然胎已经坐稳了，不过她身体太弱，太医还是再三嘱咐过不要太动气，当心动了胎气。

    提起孩子，妙荔脸上抑制不住的浮起笑容，摸着肚子说：“我知道，孩子肯定会好好的，等着出来见你这个哥哥。”

    周义泞拍了拍胸脯说：“对，到时候我就可以教他读书认字了，带着他和庆喜一起玩。”

    过不了多久，孩子就要出世了。妙荔的虎头帽早早的就做好了，虽然之前的帽子没有起到她们相应的作用，这手艺是留下来的。

    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孩子，她辛辛苦苦的怀到那么大，如果生下来了，现在肯定又会跑又会跳了。

    也罢，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有多放不下都没有什么意义。还好她现在又有了孩子，也想得过一些。

    日日都有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加上自己的心情还不错，妙荔这一胎怀的比之前都要轻松多了。

    周述宣一开始对孩子不上心，慢慢的也越来越关心了。每天回来之后就先问她身体舒不舒服，有没有很难受。然后就问孩子怎么样了，摸着她的肚子还要跟孩子说好久的话。像是许愿一般，希望一定要是个儿子。

    妙荔觉得好玩又好笑，就说他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果然是。

    心情非常好，日子过起来也没有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妙荔渐渐的都有些忘了时间。

    妙荔吃过饭之后，想着要出门走一走，日日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太医说多走动走动生产起来也容易。可是刚迈出步子，肚子就一阵一阵的疼，可把她给吓坏了，不停的喊人。

    喜嬷嬷听见她的声音，赶快跑起来，问：“娘娘，怎么了？”

    “我肚子疼，好像还有东西在往外边流。嬷嬷，孩子是不是又要没有了？”妙荔吓的眼泪已经出来了，她真的好害怕，害怕还是保不住。

    这么大了再没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喜嬷嬷往她裙底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血迹，算了一下时间，“娘娘，估计是要生了，娘娘放宽心。”

    妙荔吸了一下鼻子，泪汪汪看着她，“你是不是骗我的，这才多久，怎么就要生了？”

    喜嬷嬷一边扶她去床上躺好，一边安慰她，“都九个多月了，去年五月份怀的孩子，现在二月都过了一半了。接生婆和奶娘都在宫中住了两个多月了，确实该生了。前几天还提醒过娘娘，都忘了吗？”

    这样一想，好像不是骗她的，确实是该生了，是她忘了。妙荔瞬间放下心来，虽然感觉肚子痛比一阵痛，但是心中没有多难受。

    喜嬷嬷让人去喊人了，接生婆什么的很快就过来了。接生的东西也早早预备下，每一项都是提前检查过的，保证万无一失。

    妙荔痛的满脑袋汗，她从未经历过生孩子，只听说过特别疼，以及场面特别吓人。趁着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精神，可以分出心，对着喜嬷嬷说：“待会儿皇上来了，千万不要让他进来，让他在外面等着就好了。一定要记住了，不要让他进来。不要跟他说是因为晦气，就说我不想他进来。”

    她刚刚说完，外面周述宣就到了，抬腿就往屋里冲。

    喜嬷嬷听见声音跑出去，拦着人，“皇上，娘娘特意吩咐过了，她不想让你进去，皇上就在外面等吧。”

    周述宣急得一脑袋的汗，“乱说，她不可能会说这种话。她是在给朕生孩子，朕怎么能不守在她身边？”

    “娘娘确实吩咐过的，她说了不想让你进去。”喜嬷嬷把他往外推，一边说：“娘娘可能也是为了自己想，生孩子的景象不是那么好看，血里呼啦的，害怕皇上会有什么想法。皇上若是直接进去了，娘娘还要分心管皇上，反而不好。皇上就在外面等吧，应该用不了多久。太医说了娘娘的胎位很正，生产起来很容易。”

    她有这些想法不足为奇，之前也跟他说过不要他进产房。屋里又没有传出什么特别痛苦的声音。周述宣就在门口站了一步，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冲进去。做好了只要大人不要孩子的准备。

    产房里面，妙荔紧紧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害怕周述宣听见声音就进来，更加害怕他知道自己太痛了，随时要放弃孩子，这些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妙荔听着边上的人指挥，不停的用劲。确实太疼了，怪不得周述宣之前不想让她生孩子原来这么疼。也清楚为什么说女人生孩子相当于走了一趟鬼门关。

    不过心是稳的，从来没有一丝退缩。只要想到疼过这一阵之后，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她就觉得是值得的。

    妙荔还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生产太久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就听见产婆说：“已经看到头了，娘娘再用力。”

    妙荔现在浑身发软，各个感官好像都无法感受东西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力，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好像成功的生出来了。

    虽然也疼了那么一阵子，不过比想象中的简单容易许多，妙荔都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孩子已经递到了面前。

    妙荔不停的喘着气抬眸看了一眼，也没有太看清楚，听见边上的人说：“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居然不是个女儿，妙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抱出去给皇上看吧。”他想要儿子，现在算是如了他的意。

    周述宣看了孩子一眼，抱都没有抱一下直接就闯进了门，趴在妙荔床边，眼角好像还含着泪，问：“是不是特别疼？你不喊出来是怕我担心对不对？”

    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要命的疼了，妙荔现在精神好的不得了，偏头看着他说：“不是特别的疼，反正比我想象的轻松。”

    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在这种事情上就没有这么折磨她。也有可能是孩子迫切的想见到父母，所以就这么快出来了。

    周述宣握着她的手说：“你又在骗我，肯定特别疼，我都知道的。”

    先帝的皇后就是因为难产去世，生孩子都能要命，怎么可能会不疼？

    妙荔是流了很多汗，但是没有哭，却见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费着精神的安慰他，“疼只疼了那么一会儿，孩子生出来就好了，我现在没事。”

    折腾了快一个多时辰，她还说没事。周述宣现在是认定了她在强装轻松，越发的心疼。

    还怎么劝都劝不好了，妙荔只得换了个话题，问：“是个儿子，你取好名字了没有？”

    “没有，不是说你取名字吗？”

    妙荔故意责怪道：“我说的是女儿我取名字，儿子你取，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听清楚呢？你看我费劲生出来的孩子，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快就取名字吧。不然看你待会儿怎么写宗碟，怎么写圣旨。”

    想把他快点打发出去，要不然一直待在产房里，很有可能最后会真的哭出来，说出去被人笑。

    这确实是个大事情，周述宣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那我先去取名字，待会再过来陪你。”

    然后又再三嘱咐了伺候的奴才，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一副妙荔出了半点问题，要灭了奴才全族的架势。吩咐完之后就快步离开了，早点选个好名字，想早点回来。

    喜嬷嬷看着他风风火火的离开，进门笑着对妙荔说：“皇上一点都不在意小皇子，抱出去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理过了。我们可怜的小殿下，生下来就是个爹不疼的。”

    “没事儿，爹不疼娘疼。”妙荔让人把洗干净的孩子抱过来，现在才仔仔细细的看，越看越嫌弃，抬头问喜嬷嬷，“为什么长的这么丑啊？庆喜和玫玫都那么可爱，我是没有错的，是不是因为皇上出了问题？”

    喜嬷嬷无奈的笑着，“小孩子生出来本来就这样，等长开了就好看了。娘娘之后就知道了，一天一个样，马上就会可爱起来。”

    妙荔现在还是很嫌弃，若是过几天还这么丑的话，一定要找周述宣好好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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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再孕

    小孩子确实是一天一个样，慢慢的长大，几个月过去褪去了皱皱巴巴的模样多了一些水灵。

    可爱是真的可爱，妙荔看着却还是不太满意，抱着孩子发愁。看看周义潼，又看看周义潼他爹，又无奈又难受。

    周述宣发现她这样已经有一阵子了，以为她抱着自己的孩子会很开心，没想到终日都愁眉苦脸的，还不如跟庆喜玫玫玩的时候。便靠近了一些，问：“怎么了？”

    妙荔又看了眼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周义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周述宣就更加不理解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满意他吗？还在为没有生女儿难受？”

    “我确实不是很满意，可是并不是因为他不是个女儿。”妙荔抱着孩子哭丧着脸，很认真的问：“为什么他长得这么像你？一点都不像我！”

    现在这个周述宣是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伸手没有好气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长得像我怎么了？哪怕长得像我，你也不至于这样吧？嫌弃的不得了的样子。”

    妙荔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不住的点头，仿佛在附和他说的话，表示她确实很嫌弃。

    她还这么肯定，周述宣更加气不过了，又狠狠的捏了她两下，咬牙问：“这么嫌弃他，是不是也很嫌弃我？”

    妙荔还在不停的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又猛的摇头说：“不是不是，是觉得不公平。你看他生下来之后都是我日日关心他，照顾他，你看都没有怎么看他几眼。他却没良心的跟着你长，多么不公平。”

    周述宣摆手说：“抱孙不抱子，没有抱他的规矩。有你宠着就算了，我若是再宠着他，还不把天闹翻了。”

    刚好周义泞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就跑到过来了，对着妙荔就喊，“娘娘，让儿臣看看弟弟，快让儿臣看看弟弟。”

    看他这么着急，妙荔笑着把孩子递给他，周义泞爱惜的抱在怀中不停的晃着，“哥哥好想你，你今天有没有听话？有没有乖乖的喝奶？你好像又长大了一点了，快快长大跟哥哥一起玩。”

    周义泞眼中就只有弟弟，甚至没有发现周述宣存在。

    妙荔憋着笑站在一边看着周述宣越来越黑的脸，他好像被忽视的很彻底。之前周述宣就抱怨过了，说是有了孩子之后，整个清泉宫的人就不太重视他了，现在又添了一个周义泞。

    没良心的东西，之前还在担心他会对不喜欢孩子，现在看来比亲生的还要亲一些，连他这个爹看不见了。

    妙荔带着笑意得意洋洋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看吧，其实不止我一个人疼他。”

    她的孩子就是招人疼，爹不疼还有好多好多人疼。

    “娘娘，你在和谁说话？”周义泞突然抬起头，他进门的时候就只看见妙荔一个人，现在才发现周述宣，“儿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

    “比你早那么一点点。”周述宣黑着脸说，“功课写完了没有，你就在这里玩？”

    “儿臣已经在学中写完了，就是为了回来可以和弟弟好好的玩。”

    周述宣想再训几句来着，可是人家孩子根本没有犯什么错，而且妙荔还在这里，他不太敢训。

    妙荔始终在纠结孩子长得不像自己，周述宣始终觉得他们把孩子惯坏了。

    两个人一直纠结，到了周义潼三岁多还在纠结这个事情。

    妙荔本来以为多长几年，等孩子长开了，总能找到一个地方长的像她，可是越大越不像，完完全全在按照周述宣发展。妙荔努力认真的找了许久许久，真的找不到半点相似的，她很烦恼。

    三岁多的周义潼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在外面玩累了突然跑回来嚷嚷着要吃鸡蛋炒饭，现在刚刚端上桌周义潼吃的正起劲，突然发现他娘亲在盯着他发呆。“娘，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潼儿？我脸上有饭粒儿吗？”

    妙荔微微的摇了摇头，精神还是没有收回来，恹恹的说：“你以为我是在看你，其实我是透过你在看你爹。”

    妙荔正叹着气，周述宣就进门来了，刚刚好听见她那句话，“他爹已经回来了，你可以直接看他爹。”

    妙荔抬头看了眼他，父子俩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她已经看烦了。低下头，又叹了一口气。

    周述宣每次对她这个态度都哭笑不得，以前觉得只是一时半会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持续了这么久，这么久了都对孩子的相貌不满意。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也没有办法。

    周义潼看见他回来了，跑过去抱住他，顺便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嘴，“爹爹你回来了，那哥哥也要放学了，我要去接他。”

    扔下周述宣就跑了，周述宣看着他的态度也哭笑不得。现在他们仨是一家人，搞得他像个外人一样。

    边上还坐着一个发呆的人，周述宣过去轻轻戳了她一下，“你又在想什么？”

    妙荔顺着他的手就去了，靠在他身上，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我们再要个孩子吧，说不一定下一个长得就像我了。”

    周述宣轻轻地推了一下她脑袋，然后站的远远的，想和她拉开距离。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孩子的相貌呢？长得像谁都是她生的，他觉得完全不需要纠结。

    周述宣很坚决的说：“不行，这个本来就是你偷偷摸摸怀上的，不可能再有下一个了。你以为生孩子是那么好玩的事情，你都不嫌疼吗？”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是因为我身子不好。可是调养了这么久之后，我身子已经好起来了。生潼儿都不是很痛，再生一个肯定不会痛了。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周述宣更加坚决摇头，“你想都不要想，再这样我就让太医接着开药。反正决定权在我手中，你一个人也生不出孩子。”

    妙荔偷偷摸摸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说：“其实你现在再去找太医已经晚了，决定权也不在你手上了。”

    周述宣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明白她这句话，看着她问：“你什么意思？”

    妙荔支支吾吾的说：“就是……可能……或许……备不住，差不多过年的时候，又会多个人喊你爹。”

    周述宣的脸已经黑的比锅底还要黑了，看着看着就要往下滴墨的趋势。原来不是跟他商量要不要再多一个的问题，而是告诉他已经有了的问题。怪不得这小半年都不让他碰，最近还跟他分床而睡。跟他说什么在喝药，太医建议不要行房事。他都还在想什么药有这么奇怪的要求，敢情是安胎药。

    过年的时候，那算一下日子，差不多都得六个月了，她藏的可真好。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宽大的衣裙下现在看起来确实微微鼓起了。这么明显都没有发现，他之前可能是瞎了。

    妙荔感觉屋中的空气凝滞住了，好半天之后，才听见周述宣开口,“你怎么不生了再告诉我？”

    那不是因为肚子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藏不住了吗？与其让他自己发现，就不如老老实实的交代。

    妙荔讨好的贴上去，“我本来想一个人开心的，可是又想着你毕竟是孩子的爹，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好消息。你看，我多么不自私，想把我的快乐和你分享。”

    周述宣回头瞪了她一眼，咬着牙问：“你看我快乐吗？”

    “那指不定……过几天就快乐了，潼儿你不是也不想要他吗？现在这么大了，你不是一样挺喜欢的，看吧，是吧。”

    “这是你认错的态度吗？”

    “我哪里错了嘛。”妙荔撅着嘴在一边坐下，“我就只想再多个孩子而已，哪里就错了？”

    周述宣毫不犹豫的回答，“家里穷，养不起！”

    这说的都是人话吗？他堂堂一个皇帝，就是在宫中抠块砖出去买了也养得起一个孩子吧，居然跟她说家里穷。

    “那我就不管了，反正马上要过年了，该生就得生。你要是实在养不起我们，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流落街头。你不用管我们好了，就让我们风吹着，太阳晒着，自生自灭好了。”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述宣实在是受不了了，伸手在她脸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你要生就生吧，反正到时候疼的是你。我就在外面站着，什么都不做就能当爹了，多好的事情。不过先说好了，要是长得还是像我，你还敢生第三个的话，我保证给你拿出去扔了。”

    妙荔小声的骂了一句，“狠心的爹！”

    周述宣都懒得理她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居然还在说他狠心，也不知道他是为了谁。三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折腾着生孩子，简直不为自己考虑。

    不能由着她这么下去，周述宣出门就找了太医，一定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不然她什么时候又背着自己偷偷摸摸的怀上了，下一次恐怕真的要生了才告诉他。

    可恶，真的就没有省心的时候。现在一样也能惹他生气，还让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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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儿女双全

    妙荔生第一个的时候已经非常容易了，感觉老天爷待她不薄，都没有痛到多久。

    没想到生第二个的时候更加容易，简直让她有一点不敢相信。

    就准备睡觉的时候觉得肚子有一点痛，感觉像是要生了。喊了周述宣一声，周述宣赶紧爬起来让人去请太医和接生婆。

    人还没有回来，妙荔就觉得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痛意了。微微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周述宣，哭着问：“怎么不疼了，是不是孩子出事情了？”

    周述宣看见已经躺在床上身上还沾着血的小东西愣了一下，大脑里空白了几秒，然后才转头对妙荔说：“已经生出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周述宣现在相信她之前说的了，看起来确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痛，她刚才也只是痛苦了一下而已。产房并不是他也想象的那么可怕，甚至看见自己的孩子出生心里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妙荔现在也是晕乎乎的，怎么就生出来了？她都还没怎么用力气，这简直是顺产中的顺产。刚要开口说话，喜嬷嬷就领着人进来了，外面的人看着孩子出生的也是一愣，赶紧把脐带剪断，抱哇哇大哭的孩子出去洗。

    妙荔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问周述宣，“是儿子还是女儿？”

    周述宣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之中，恍惚的说：“我也不知道，没有看清楚。”

    妙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欲哭无泪，“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爹？为什么这么不靠谱？”

    上一个生出来都没有给取名字，这一个当着他面出生的，他居然没有看清楚男女。

    周述宣安慰着她说：“没事，我让人去看看。”

    妙荔在心中不停的祈祷，一定要是个女儿，一定要长得像她。

    宫女回来传话，她果然达成所愿，这一次真是个女儿。

    周述宣静静的坐在一边，突然想起在许久之前做了一个梦。那时候他和妙荔还没有好起来，大臣们极力的逼他生孩子。

    他就梦见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问为什么不要他们了。好像正如妙荔所说，好像他们已经回来了。大概是妙荔失去他们的时候已经受了一次苦，所以生起来格外的容易。

    这些事情好像是命定中的一样，他们命中的孩子，终归会出现了他们命里。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能看见孩子们的脸，甚至还能看见他们长大。

    他们长大了肯定一个长的像他，一个长的像妙荔。

    以前都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了，谁又能想到他又能有两个孩子，周述宣光想着嘴角都控制不住的上扬。

    望着正躺在床上的人，虽然跟她有过一段不好的时间，但是真的很感谢能够遇见她。也非常感谢她坚持要生这两个孩子，给了他全新的感受。为人父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总算有个女儿了，妙荔开心的不得了。每天都盼着她长大一点，越大给了她越多的惊喜，大部分是和她相似的。虽然还是有那么几个小部分长得和周述宣差不多，但是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在开心之余，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有个人对待孩子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以说是已经疯魔了。

    周述宣天天抱着孩子不撒手，还企图让刚刚出生的孩子喊他爹，跟他说了没用。他始终就不听，执意要教。连换尿布都不假手于人，能亲自动手的都要亲自动手。晚上都不让孩子跟奶娘睡，一定要亲自带。晚上睡觉孩子哭了妙荔还没有醒他都能先醒过来。

    “你不是说抱孙不抱子吗？”女儿天天被他抱在手上，抢都抢不过来，一副恨不得抱着女儿上早朝的模样，让妙荔看得非常眼馋，她也想抱一下。

    周述宣抱着周宁蕴不撒手，整个人都在晃呀晃，“我说的是不抱子，你又没有说不抱女。蕴儿这么可爱，爹爹怎么舍得不抱她。不抱她，她会伤心的，她肯定会好委屈的。没事啊，爹爹一直抱着你。”

    疯了疯了，他自己说的话全部忘了。还说她宠孩子，会把孩子宠的无法无天，他自己这个才是货真价实的宠孩子好不好，简直就没人能比得过他。

    现在两个人互换，妙荔有些了解他的感受了。非常担心他真的会把这个孩子宠的天不怕地不怕，以后恐怕都嫁不出去。

    并不是她想的太长远了，是周述宣的种种表现确实很吓人，可怕这个人。让周义潼心里都有了那么一丝想法，比周义泞的想法还多。

    他爹对妹妹的差别待遇让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了烦恼，让他有那么一丝怀疑他不是亲生的，很有可能是捡来的。

    周义潼忍不住把自己的小烦恼告诉了周义泞，他感觉娘亲好像也对妹妹上心一些，只有周义泞最可靠。

    周义泞听见他这个小烦恼，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他怎么会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呢？他跟皇上就只有年龄的差别而已，其他的简直是一模一样。不论拿到哪里去，都不可能有人怀疑他不是皇上亲生的，他们是写在脸上的父子。

    周义泞笑够了才安慰他，“当然不可能了，你肯定是亲生的，当时娘娘生你的时候我就守在外面。只是不过妹妹现在还小，刚刚出生。所以皇上和娘娘对她更新鲜一些，才会日日都抱着她，你小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他们天天都抱着你的。”

    周义潼还是不太相信，他就是感觉周述宣没有多疼爱他，眼里面就只有妹妹。上一秒还是愁眉苦脸，下一秒见到妹妹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开心的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们一点都不疼我，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了。”

    说的实在太委屈，周义泞更加想笑。他是看着周义潼长这么大的，一点都不会觉得妙荔和周述宣不爱周义潼。只能说对周义潼更加严厉一些，周述宣好像对儿子都严厉。以前对他是这样，现在对周义潼也是这样。

    周义泞然后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你是个男孩子，自然要坚强一些。他们对你有很大的希望，所以才不会娇宠你。这件事情对于男子汉来说不算个事情，你要坚强一些，我以前也是这样过的。”

    听见他最后一句话，周义潼才彻底放心，感觉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被差别待遇。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可以无忧无虑的玩了。他也很喜欢妹妹，这几天闹脾气没有去找她玩，现在要去找她玩了。

    周义泞把人安抚好了，却还是向妙荔说了这个事。感觉只要大人稍稍注意，孩子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就像妙荔他们对待他一样，无论做什么重大决定都会先告诉他一声，征询他的意见，在他身上花了许多心思。所以这么久了，明知他们不是亲生爹娘，周义泞却感觉他们比亲的还亲，从未起过半点外心。

    周义泞特意选了一个周义潼不在的时间跟妙荔说：“娘娘，你们最近好像冷落弟弟了，他今日偷偷的问我他是不是你们亲生的。还说有了妹妹之后，你们就不喜欢他了。”

    妙荔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好像是有一点问题，只要每次他们抱着周宁蕴的时候。周义潼都坐在一边嘟着嘴不讲话，让他看看妹妹他也不看，反正就是很生气的模样。

    这个确实是他们做错了，没有顾及到大孩子的感受。因为两个都是自己亲生的，反而没有那么顾忌。

    妙荔点头说：“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对着周义泞又说，“是我跟皇上没有做好，冷落了你们。不过我们对你们的心都是一样的。”

    周义泞笑着说，“娘娘放心好了，这个我自然知道，已经这几年了，娘娘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会再争宠。”

    妙荔抬头猛然间发现他确实已经不是个小孩了，现在已经比她高一些了，是个英俊的少年郎。

    晚上妙荔把周义泞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周述宣，还大大的夸奖了他一番。

    周述宣赞同的说：“他确实越来越懂事了，是个好孩子。时间过得真快，他刚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孩子。现在已经有大臣想给他说亲了，还不止一家，一转眼居然已经到了要生小孩子的年纪了。”

    “如果有合适的姑娘，可以帮他留意一个。”妙荔看了一眼已经躺在床上睡着的兄妹，他们的孩子，心中升起一股感慨，“别看他们现在只有这么一点大，以后也会像泞儿一眨眼就变了模样，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要娶妻嫁人，那时候我们就是祖父母了，是不是想一想挺奇妙的？人生就是这么回事。”

    周述宣伸手把她搂到怀中，“对呀，那时候我们就老了，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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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长公主与齐王

    明德十三年，长公主驻守边关的第二个年头。

    已经许久没有仗打了，长公主在军中闲得发慌。琢磨着要找个事情消遣一下，听说簪花楼新来了几个姑娘，个个清丽脱俗。长公主正在纠结也是把人请过来，还是她带着人过去。

    军营之中，个个都是大老爷们，想见姑娘是正常的。听个小曲儿，喝个小酒，拉拉小手什么可以接受。要是你情我愿，发生一点什么也允许。只要不乱来，长公主还是很纵容。不过要是乱来了，或者强迫人家姑娘，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来想去，还是让人把姑娘们请过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过去也只能带几个将领过去。

    渐渐的入夜了，今日训练已经结束。长公主早已让人搭起了台子，还请了个戏班过来，唱唱戏，喝喝酒，算是犒劳他们了。

    已经在边关待了两年多了，都辛苦。

    人虽然是她请来的，长公主却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她若在那里，那些人都放不开。既然想让他们高兴高兴，就该让他们高兴的彻底。

    略微跟底下人交代了一下，让他们控制一下限度，不要太过分了。长公主拿了坛酒就走了，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的喝一会儿。

    离开京城这么久，手底下的人几乎都跟她说过想家，盼望着早日回去。唯独她不想，在这里多清静，远离京城那些肮脏事情。她也早就没有家了，父皇还未死，几个哥哥就打得头破血流。后来一个哥哥登基了，就不仅是哥哥们打了，叔叔也在其中掺和，母妃就带她躲在深宫中不敢言语。

    躲哪里是长久之事，只有靠自己争才是正经的事情。不然就算换了个主人，无论是谁，只要她不能保护自己，就免不得和亲的命运。

    嫁到别国去，如同她的姑姑们，她的姐姐们，个个都是郁郁寡欢，死得凄惨。

    所以就不如在皇位之中掺和一脚，她是公主，是女人，但是不耽误她拿起刀枪击退外贼，平定内乱，保住软弱的皇帝。她现在是赫赫有名的女将军了，谁也不能让她去和亲，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过好像站的越高，就越不容易找到如意的儿郎。

    皇帝登基已经十多年了，早已坐稳了皇位，她也不需要跑到外面的经历风吹日晒，可是看着皇宫中那一摊糟心的事情，就觉得还是在外面好。裹满黄土的风刮在脸上是温柔的，至少比京城中的人言温柔。

    长公主喝酒喝的正开心，突然听见边上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屏气凝神的听了一会儿，这动静，要么是个巨型动物，要么就是个人。

    伸手摸上了自己腰中的刀，迈步走过去。靠近了那声音反而消失了，那就肯定是个人，动物一般会受到惊吓发出叫声。只有人才会尽量不发出声音，让自己隐藏的更好一些。

    借着月光和远处的灯火，长公主大致发现了问题所在。她对这一片熟悉的很，除了她刚才坐的那块石头，就没有其他的石头了。若是凭空冒出来一块，肯定就有问题。

    长公主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动作迅速的抻出刀，已经戳到了石头上了。“谁？现在起来，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那石头也不言语，只是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了，然后看着她不说话。

    远处的光映在他脸上，长公主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半月前她那倒霉皇兄来信，说要把自己的儿子送来给她教一教。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吗？上一次见到他，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认出了人，长公主不仅没有收回刀，反而对后面喊了一声，“来人，我抓到敌国的奸细了。”

    她虽然一个人出来喝酒，但也是有人跟着她的。喊完之后，不到片刻工夫就来了一小队人。然后就把站在一边不报上自己名号的周述安五花大绑，捆得那叫一个结实。

    捆完之后，有人来问长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长公主看他现在都一言不发，靠在一边说：“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奸细吗？架火烧，烧成灰为止。”

    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毛病，过来就好好的过来，非要以这种办法，来了还不说话。不说话可不行，逼都要给他逼几句话出来。

    军中这么多人，动作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快。几乎长公主话音一落，火堆就已经准备好了。周述安被绑在架子上无法动弹也还是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她。

    盯着就盯着，她还怕谁了。既然什么皇上把他放到这里来，那就得听她的话。这地方刀剑无情，把他怎么个好歹也怪不得她。反正现在他又没有说他是谁，过几年他已经长变样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长公主面无表情的下令，“点吧，等天亮呢？”

    那说点火就点火，没有什么不听话的。周述安感受到了温度，火好像已经烧到脚边了。终于有那么一丝反应，对着边上的人喊，“我是皇长子周述安，不是什么奸细。”

    长公主还以为他能坚持多久，这样就坚持不了了，也不过如此。开口说话了就好，长公主马上就让人放他下来，让边上围着的将士也都散了，继续喝酒看戏。

    长公主自己带着周述安往主帐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这倒霉孩子，来了也不走正门，非要在那里趴着。见到我也不喊人，没有一点规矩。”

    周述安扬着脑袋，锐气十足的说：“我凭什么要喊你？你是我谁我就要喊你？”

    长公主照脑袋给了他一下，“我是你姑姑我是谁？你说你凭什么喊我？”

    周述安捂着脑袋快步往前跑说：“你才不是我姑姑，我没有你这样的姑姑。”

    长公主追了上去，“我不是你姑姑是谁，我难道是你姑父吗？”

    周述安回头喊道：“你若个男的，那也是我叔叔，你个笨蛋，连这都分不清楚。”

    让个年轻人这么说了一顿，长公主心里半天想不过。这家伙好像对她意见颇深，到底对她有什么看法？瑾妃怎么教的孩子？就说她会把孩子宠坏她还不相信。

    长公主快步追了上去，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可是追上去之后已经到了灯光之下，人确实比她高一头，但是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弱不禁风，她还真下不去手。

    看着他是个孩子的份上，又是刚刚才到军营中，姑且饶了他。

    可是长公主慢慢就发现了什么叫忍耐解决不了问题。她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就没有跟他过多计较，没想到他一点都不知好歹，反而越来越过分，越来还越来了。

    根本不把她这个姑姑放在眼中，见面之后从未叫过她一声，也不拿正眼看她，更不要想跟她说话了。倒是对军中的那几个将领还不错，关系处的特别好，日日跟着他们玩。

    莫名其妙，以前也没有见过他几面，小的时候更没有欺负他，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深刻的敌意？长公主实在搞不明白，好在她是个豁达之人，根本不计较这些事情。不来找她还好，她倒是落得清闲。

    教人什么的最麻烦了，教人的时候她脾气也不好，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收拾人。

    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月，军营中来了这个皇长子和没有来这个皇长子没有任何区别，长公主小日子一样过。

    军中实在无聊，长公主便想着要进城去逛逛，买些必备用品。她毕竟是个女人，之前照顾她的侍女也被一个将军拐走了，回家生孩子去了。她的贴身之物，还是必须自己动手。

    到了成衣店，取了之前做好的衣服。想着还是给那个臭小子也做身衣服吧，毕竟他一个人在外边，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个贴身小厮。若是不照顾好了他，回去也不好跟他娘交待。

    长公主便随便选了一身料子，又估摸着说了个尺寸，让人先给他做着衣服，过一段时间再来拿。

    回到营中并不是很晚，将将要吃午饭的时间。还在想中午吃什么，没想到军中的人已经方寸大乱。

    一个副将见她回来了，马上来报，“殿下，小殿下上战场了。”

    长公主颇为淡定的问：“什么战场？”

    最近没有仗打，长公主以为他们是闹着玩的。

    “就是那高昌的王子，他应该是把伤养好了，所以就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了。”

    长公主依旧不是很着急，“怎么样？打的厉害吗？”

    “厉害，高昌王子除了对殿下会手上留情之外，对我们其他人都是下狠手的。小殿下又年轻气盛，下官怕他出什么问题。”

    长公主事不关己的说：“那也是活该，谁让他自己要去的。”

    她走之前明明嘱咐过了，让跟着他玩的那几个将军不要太纵容他了，这场景应该是实在拗不过他。

    副将急得直跺脚，“殿下不要说这些风凉话了，赶快去救人吧。”

    若是皇长子出了什么事情，公主未必会受罚，他们一定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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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卿安

    被人劝了一会儿，长公主最后没有办法了，不得不穿上盔甲去救人。

    长公主并不是特别想去，那高昌王子比鬼还要难缠，见到她肯定又是一番言语戏弄。真的怀疑他脑袋里面长了些不该长的东西，让人难受。

    战场就摆在军营不远的地方，长公主骑马赶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她那瘦弱的小侄儿现在正躺在地上，被高昌王子用长枪抵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这个仗打的说大也是个大事，说不大就是闹着玩的。他若想死，也要死得有意义些。

    长公主骑马过去，一刀挑开了高昌王子的枪，把人从地上抓起来了。

    高昌王子就看着她，也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带着笑意说：“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吓破了胆，不敢出来了。”

    长公主把周述安扔到副将马上，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并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高昌王子说完了话，久久未见回应，觉得自己受了冷落，不服气的就朝长公主刺了一枪，“我在同你讲话，你没有听到吗？”

    长公主侧身躲过，没有好气的回了一句，“谁爱搭理你，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闲着没事做，我忙得很，没有功夫和你玩。”

    然后又对着身后的人说：“送他回去，不要让他在外面乱跑了。若是再出了事情，你们就等着瞧。”

    周述安虽被她就了一命，现在还是不太愿意搭理她，没拿正眼看她。高昌王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对着自己身后人一挥手，拦在了副将马前。“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到底想怎样？”长公主咬牙切齿的对他说。

    高昌王子指着周述安问：“他是什么人？”

    长公主快被他气笑了，“你管不着，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昌王子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脸上摇摆，最后终于得出了个结论，“是不是你养的小白脸？没想到你竟然好这一口，是我看错你了。”

    长公主都懒得搭理他，他怎么不说是她的私生子呢？想法还能不能再离奇一些？

    “你要放屁就回你高昌去放屁，慢走不送！”长公主又瞪了他一眼，调转马头准备往回走。知道他并不是来打仗的，而是为了和她见面，那点小心思，她心里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真看不上他，真幼稚。

    高昌王子一夹马肚子，又追了上去，直接把周述安抢了过来。

    高昌王子抓着周述安后衣领，拎在长公主眼前问：“跟你说了想走没有那么容易，你的小白脸现在在我手上了，你快快投降吧，快用你自己来换。”

    长公主看了一眼落在敌人手中还对她横眉冷对的周述安，然后对着高昌王子挥了挥手，“送你了，早休息。”

    长公主回头就走，像是说的真的一样。走了一步就听见高昌王子怒喊，“我他娘的要个男人做什么？我要的是你，是你！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小白脸给杀了！我可真动手了！”

    长公主一直在听后面的声音，只要周述安喊她一声，她就会转回去，可惜一直没有。罢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了，不跟不懂事的少年人计较。

    长公主无可奈何谁的又转回去，对着高昌王子说：“你让他回来。”

    “那你过来。”

    长公主笑着点头，答应的非常干脆，“没问题。”

    高昌王子信守承诺把周述安扔了回去，伸手就去拉长公主。人还没有碰到，差一点撞在她刀上。往后躲闪，倒退了十多步。就听见长公主带着奚落的声音，“兵不厌诈还没有学会吗？吃了多少亏了还没有长一点记性？”

    输了就输了，是他技不如人。高昌王子每一次最受不了的是她的嘲讽，这一次也不例外。实在是气不过，舍不得对她动手，一枪刺向了周述安。

    情急之下，长公主舍身挡在周述安面前。高昌王子这一枪是卯足了劲，落在他那小身板上，不死也活不长了。看在他母妃的面子上，就得帮他挡这一下。

    高昌王子愣了一下才拔回枪，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他没有看清楚，刺错人了。

    长公主捂着伤口，若无其事的说：“死不了，我一刀你一枪，现在我们是扯平了，你就不要有事没事都过来找麻烦了。还有事情吗？”

    明明是过来找人玩的，结果给人扎的鲜血直流，他还能有什么事情？高昌王子看着她的伤，想关心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公主等了一下才说：“没事我就回去了。”

    长公主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勒着缰绳往回走，看起来没有什么事情。周述安坐在副将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若不是血已经捂不住了顺着指缝往外流，还真以为她伤的一点都不重。

    长公主发觉了他的目光，也看了他一眼，还心情很好的对他做了个鬼脸。这小脸吓的，煞白煞白，还真有几分小白脸的意思。他好像比自己小不了几岁，怎么像中间隔了一辈人一样？不过还真是隔了一辈人。

    回到帐中，长公主淡定的说：“我进城一下，你们好好看着他。”

    然后打马就走了，周述安站在原地不解的问：“她进城去做什么？”

    副将耐心的解释他这个傻问题，“公主受了伤，肯定是要去城中找个医馆包扎。”

    “军中没有军医吗？”

    “有呀，可是是个男人。公主毕竟是公主，怎么能让男人看了去。以前她身边还有个侍女，现在就她一个人了，受了伤都得去城中。不知道这一次伤的怎么样了，但愿没有问题。”

    是这样的吗？好像和他听到的东西有些出入。

    长公主到天黑才回来，伤口并不是很严重，没有伤到要害位置。耽误这么久是因为血凝固住了，把衣服粘进了肉里。那郎中的女儿又是个生手，折腾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衣服弄出来，给她包扎好。

    包扎好了就行，找时间再去换个药就好了。长公主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可惜有人放在心上了。回到自己帐中，看见周述安正站在里面。好像已经站了很久了，有些局促不安。

    长公主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你回来，你的伤没事了吧？”

    “都是些小伤，没有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好了。”长公主把手上的包袱扔给他，“这是上次出去给你做的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让人带你去改。”

    她治好了伤，顺路就拿回来了。

    周述安怀里抱着衣服，低着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走吧，别在我这里碍手碍脚的。”也不指望他说些什么，能有好胳膊好腿就好了，好好活着就行。

    周述安突然再到她面前跪下，“我错了，你惩罚我吧。”

    莫名开了窍了，长公主有那么一丝欣慰，让他站起来在一边坐下，看着他说：“罚你什么的以后再说，你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周述安点头。

    “你当时为什么不走大门进来，要偷偷摸摸的？”

    周述安老实回答，“因为我不想见到你，我根本就不想过来，是父皇逼我过来的。”

    “现在问题又来了，你为什么不想见到我？”

    周述安低着头说：“因为我在京城之中听说，你能掌管三军，并不是因为你多有本事，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你会伺候人，让军中的将领都离不开你。父皇为了巩固皇权，所以不得不让你掌管三军，不过你只是个傀儡而已，没有任何本事。”说得周述安都不敢抬头了，脸红的要滴血一般。

    长公主是明白了，原来外界的人都是这样说她的。她堂堂一个公主，其实就是在军中伺候人的。她受了这么多伤，拼命才得来今天的地位。在别人心里，她原来是一个妓女一样的存在。

    她并没做错什么，是世人对女子的目光太不友善了。她若是个男子，肯定会大不相同。

    周述安着急的解释着说：“这段时间我已经明白了，和传言之中大不相同，我知道自己错了，你罚我吧。”

    长公主摇头说：“不必，你能看清真相就好了，回去早点睡吧。”

    “可是别人那样说你，你心中就不难受吗？”

    “还好吧，并不是特别难受。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觉得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事了。”

    她经历了许多生死，流言蜚语根本没法打倒她。她不觉得难受，只是有那么一丝心寒而已。

    这样的流言蜚语在百姓之中流传，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却坐视不管，甚至没有办法解释，连他的儿子都信以为真。她辛辛苦苦帮他守国门，让他做太平皇帝，他却是这样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是皇帝，为了守住皇权，为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可以摔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她不过是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又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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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一步错步步错

    长公主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当成多大的事情。反正她在边关，京城的风言风语到不了她耳中。头手底下的人若是敢胡说八道，嘴都给他打烂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人知道她是清白的就可以了。她可能还要活个几十年，那些误会肯定会解开。解不开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不在乎。

    不过也是个好事情，至少有人没有跟她闹矛盾了。虽然还是不愿意开口叫她，至少没有每次看见她脸都要垂到地上。还能勉强的照顾她一下，给她弄了许多有利于伤口恢复的药。

    伤是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了，人也没有多难受的地方，长公主又有了精神。

    既然皇上是让他在军营中学本事的，那就不能任由他在军中东晃西晃。跟他玩的几个将军也不敢对他做什么，都是抱着哄小孩玩的心态。

    她已经好起来了，就不能再让他如此。不管怎么着，总不能让别人再见到他说他是个小白脸儿了，多侮辱人。长公主每天见到周述安就拽着他不放手，一点一点的教，对他比对一般人要严厉许多。

    周述安这才清楚的知道外界的传言是有多么的可笑，她才不是服侍别人的女人，恐怕一般男人还对她没办法。

    比如说高昌王子，可不就是被她打的半死不活，回去之后努力的学习武功兵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打败她。没想到人还没有打败，心却丢了。以前三天两头的过来是找人挑战，现在三天两头的挑战是为了找人。

    以及跟她出去打猎亲眼目睹她徒手打死了一头狼，就更加觉得可怕，她好像已经超过了女人的那个范围了。刷新了他对公主的看法，原来不是所有都像宫里那般娇弱。

    军中的人却没有任何惊奇，好像这已经是常态了一样，根本不值得一提。更让周述安觉得可怕。

    长公主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是不想搭理她，现在是不敢惹她。这个姑姑和传闻之中分明就是两个人。

    天下别说让她心甘情愿服侍的人，恐怕连配得上她的男人都没有。

    一晃就是一年的时间，周述安跟在长公主背后倒是学了许多本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白脸了。晒得油光发亮，身子也强壮了不少，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意思。

    长公主比较欣慰，教成这样她也没有费多少劲。可能是因为是她们家的孩子，就是聪明。

    这一年的时间，除了军营之中正常的操练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一切都属于平常。不过今日，有了些问题。好像不知道附近哪个山头上多了一股山匪，当地官府的衙役缴灭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被打得落花流水，所以就求到她这里来了。

    这是个小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刚好给她一个练兵的机会，不然有些人闲的都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长公主一口应下，答应两日后就帮他们去剿匪。她最近是真的闲得发慌，所以决定自己去。哪怕不亲自动手，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周述安听说这个事情之后，找到了她。见到人直接就说，“我想指挥这次剿匪。”

    长公主愣了一下，在她心中他还是个孩子。皇上把他弄过来，也不一定是真的要他领军打仗，可能就是历练想他一下而已，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掺和。

    长公主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敷衍道：“勇气可嘉，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为什么不可以？”

    长公主看他好像是认真的，也认真的给他想了个解释，“因为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抢这个机会。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等你长大一些再说吧。”

    她好像常常都把这句话挂在嘴上，无论什么时候都说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吧，他不知道什么长大才叫长大。

    周述安气冲冲的出去了，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

    人还没有多大，脾气可真大。长公主看着他的背影，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剿匪长公主自有安排，继续得非常顺利。他们是正规的军队，打几个山匪跟捉小鸡一样简单。还未过上两招，山匪就四处流传。除了几个逃跑的之外，基本上都被俘虏了，全部带回军中。

    要改造的就好好改造，不改造的就就地杀头。

    看着跪了一地的山匪，长公主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情，其他的都是满脸络腮胡，五大三粗，就独有一个白白净净，把自己收拾得非常干净整齐。

    长公主看着奇怪，用刀鞘挑起了那人的头，问：“你是做什么的？”

    “回公主的话，卑人本是个秀才，被贼人强行掳上山当账房。为了活命，不得不小心讨好，但是从未跟他们同流合污。”

    “是这样啊。”长公主收回了手。

    这一幕落在周述安的眼中就像是个女流氓在调戏俊秀的男子一样，不得不说长公主确实有那个气质。

    而且之后的几天，那秀才频繁出入长公主的营帐。军中人人都在传，快要有驸马爷了，都在等着喝喜酒。

    周述安没有由得升起一股怒气，觉得她太随便了，有那么多人等着她选，她居然选了一个小小的秀才。连他都比不过，也不知眼睛是怎么长的。

    因为剿匪成功，官府分了一部分缴获的脏银过来，说要犒劳犒劳军中的弟兄。这次情况特殊一些，长公主就带着几个立了大功的人去了簪花楼，小规模的庆祝一下。

    周述安本来不想去的，可是看见她带在那秀才去就更加生气，也跟了上去。

    簪花楼中的姑娘都是伺候他们伺候习惯了的，也挺待见他们。别看一个个五大三粗，却知道心疼人，比那些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比谁都了不起的人好多了。

    一见他们过来，就迎了上去。知道长公主是个女子，也有人在身边给她倒酒。

    长公主今日心情委实不错，耳边又有小曲唱着，就多喝了几杯。那秀才坐在长公主身边，时不时的给她夹点菜，低声说几句话，不是一点半点的亲密。

    看得周述安两眼冒火光，她怎么能这样？丝毫不注意自己的身份，好像忘却自己是谁了，她再怎么都是皇室的公主！

    慢慢的长公主喝得差不多了，脑袋晕乎乎的，感觉今日有些过火。想出去吹吹风，让自己头脑清醒清醒。

    周述安看见她出门了，也悄悄的跟在她身后，到了僻静的地方，张嘴就是一通指责，“你好像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呢？怎么能用一个小小的秀才纠缠不清？你可是尊贵的公主，父皇不会允许你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长公主现在迷迷糊糊的，勉强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那你觉得，你父皇会允许我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你是公主，龙子凤孙，怎么也得有一个身份对等的人和你相配，你要嫁也是嫁给君王。”

    长公主张嘴就骂，“放屁，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地位，还让我去和亲，你是不是脑袋里进水了？”

    “你才是，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以为你和那个秀才纠缠在一起就好了吗？”

    说话说的怎么这么难听，她不过是算不清军中的账目，请人帮她看看而已，怎么就成纠缠不清了？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肮脏的。

    长公主带着淡淡的醉意说：“这是大人的事情，你管不着，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我就是要管。”

    长公主晃了晃脑袋，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心中给出了评判，他就是个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又颇为敷衍的说，“这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又是这句话，她始终都是这句话。

    长公主想清静一下，他在这里肯定没有办法清静，只想换个地方，“我走了，不要跟着我。”

    周述安在后面站了一步，忽然伸手，把她扯到自己怀中，低头就亲了上去。

    长公主脑袋懵了一下，这都是什么鬼？瞬间清醒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地挣扎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是不是把你惯坏了？越来越任性，是非都不分了？”

    周述安捂着自己的脸，他只想说他已经长大了，男人能做的事情他都可以做。

    之后，长公主就对他避之不及，一刻钟都不想多见到他。他却完全相反，根本不把她的躲避当一回事，反而时时刻刻都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长公主实在是受不了了，一封奏折递到了京城，自愿交出手上所有兵权，让皇上把她调回去了。还说周述安表现非常不错，有大将之才，留在军中深造，他日必成大器，成功的让他留在了军营之中。

    以为这样就能躲开了，最好以后都不需要见面，这种感觉真的诡异的有些过分。谁想许久之后皇子赛马，又见到了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他。好像过了一段时间，他确实不像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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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初识

    作为刚刚娶了妻的王爷，大家都以为秦王会暂别朝堂一阵子，多花些心思在王妃身上，至少不会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做事了。

    谁想到御史台的衙门一打开，就看见了秦王的身影，一如既往的黑着脸，丝毫没有新婚的模样。这架势，倒像是发生了什么大的坏事。

    想要道贺的人也不敢上前了，乖乖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秦王最忌讳的是在其位不谋其职，被他发现就是一顿训斥。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训起人来丝毫不会嘴软。

    好的是他并不会乱发脾气，只有做错了事情才会骂人，其他的时候还好。至少比起太子好多了，发起脾气来不讲道理。

    看来秦王真的是个一心只想着国事的人，连新婚都会对他有多大的影响。要是每个皇亲国戚都能这样就好了，至少国家不会弄得一团糟。

    周述宣全程黑着脸看了一堆公文，这些都是弹劾太子以及太子的党羽。这么多年了，受到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他都可以忍受。忍受到现在，娶了个王妃都是太子祸害过的人，还有什么意思，他忍无可忍。

    这样的太子不仅不配为太子，甚至连人都不配为，他一定要弄死太子。现在手上证据还少，他就要大肆收集。

    在衙门中忙了一天，他该回去了。毕竟刚刚新婚，他若夜不归宿，皇上问起来又是一件麻烦事。可他确实觉得恶心，不是一点半点的恶心，那样的王妃如同眼中钉，肉中刺。

    初见时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

    回到王府之中，夏氏就迎过来了，笑着说：“王爷回来了。”

    周述宣躲开了她的手，她一点点触碰都是恶心的，没有想到有这么下贱的女人。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脸面嫁给自己的，知道自己心中喜欢她，就去向皇上求圣旨吗？以为他能欢喜的接下这个破鞋，把他当做什么了。

    周述宣也不回答她的话，未在门口多留片刻，绕过她直接往慎德堂走。夏氏今天是真有事情找他，不然也不会在门口堵人，快步追了上去，“王爷，妾身有事情要跟王爷说。”

    她管着王府之中的大权，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找他也说不一定了，周述宣停了一步，等她追上来。也没有详细问，让她自己说。

    夏氏追上站在他身边，放低了姿态，“妾身过门多日，王爷从未留宿过，妾身知道王爷是不喜妾身。”

    她若不做那么多龌龊事情，他指不定有多喜欢她，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现在想让他喜欢她，怕比登天还难。

    周述宣也不解释半分，冷着脸说：“还有事情吗？都是为了这些废话就算了。”

    若不是她父亲还在皇上面前有点地位，若不是宫中还有个德妃娘娘，若不是不知道他们和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周述宣真想现在就把她休了，把那些事情都说出去，让她无颜做人。

    夏氏颇解人意的说：“妾身担心王爷的身子，且为王爷的子嗣，就为王爷寻了几个侍妾。个个能歌善舞，王爷解解闷也好。”

    夏氏也不想跟他圆房，她已经心有所属，而且圆房了有些事情就会暴露。所以才给他找了几个人，塞在他身边，让他有了选择之后，就更加不会想起自己了。

    选的那几个人姿色出众就算了，还是从烟花柳巷中出来的，有一身讨男人欢心的本事。有了她们，周述宣肯定就不会再想起她。

    周述宣冷哼了一声，说：“好呀，今日就挑一个送到本王房中吧。”

    这么快就在给自己塞人，她也太沉不住气了吧，也她想为太子守身如玉了吧。要守就让她守，看她能守出个什么结果，是不是还能成个太子妃，以后恐怕还想做皇后。

    周述宣说的不过是句气话，说完了当时就走了，却没有想到有人当了真，他晚上回去之时，屋中确实已经站了个俏生生的大姑娘。

    这长相，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俗气一点讲，就是好看。他也算见过些美女的人了，可却是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让他挪不开眼睛。

    看了好半天，直到那人过来服侍他脱衣服才回过神来。“奴婢妙荔，伺候王爷就寝。”

    回来神来的周述宣就不一样了，伸手直接推开了她。他现在很讨厌女人的触碰，哪怕是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女人，也有做那些恶心事情的可能。

    周述宣板着脸说：“你就在外面守着，不需要进来。”

    “奴婢告退。”妙荔低着头退出去，站到门外。

    现在天并不是很冷，她却感觉凉意袭人。若是不能留在秦王府，不知道自己会被转手送给谁。已经到了许多个地方了，全都没有彻底的扎根。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何谈报仇雪恨。

    都说她长得貌美，没有人敢碰她，想用她交换更好的东西。若是王爷还不敢碰她，不知道又用她交换什么。如果还要把她转手送人，她希望去东宫，那样就有机会杀掉仇人。

    在门口站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才回去。王府之中比别的地方要好一些，至少她一个人还有一间屋子。作为第一个被送到王爷面前的人，她还没有回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酸意。赶紧躲回自己的屋子中，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之后几日，王爷都没有再叫过她。大概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跟她一起进府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已经去过一次了，不知道她们情况怎么样，她也不好意思问。想来应该会比她好一些吧，至少多跟王爷说几句话。

    她会唱曲会跳舞，不过也仅限于会而已，不是其中拔尖的。最好的就是容貌了，可是很明显王爷对她的容貌并不是很感兴趣。

    让妙荔止不住的发愁，她也见识过该如何勾引男人，可她实在是做不出那些事情，骨子里面还有那么一点傲气，不允许她那么做。

    终于小半个月之后，王爷身边的魏大人又让她过去伺候了。妙荔想好好打扮一番，又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她连一盒像样的胭脂都没有，这么久存下来的钱都给庶妹看病了，可是最后人还是没有救回来。

    每每想到这些，就更加坚定了她报仇的心，一定要杀了太子，不杀太子她誓不为人。

    没有什么可以打扮的，就干脆彻底不打扮，用清水洗了脸之后，直接就过去了。

    周述宣并不想让她们过去，只是借此麻痹有些人的心而已，让人家以为他是一个纵情声色的王爷，所以夜夜都不空的，让那几个美人轮班来伺候。

    不过他一个都不感兴趣，来了也只是让人站在外面而已。

    今日已经很晚了，好像还会未见人过来，他明明已经吩咐过了，魏海没有听见吗？

    周述宣抬头，刚想让位魏海进来，就发现墙角处站了个人。干净的如同出水芙蓉，又像夏夜的昙花独自静开，不打扰谁，也不被谁打扰。

    又是她，一看见就收不回眼睛。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之中，唯独对她记忆最深刻，大概就是因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他不承认还有别的什么吸引他。

    安安静静的最好，不要像那些人一样一见到他就像没长骨头一样，想尽了办法往他身上贴。便没有让她出去了，就在屋中。

    妙荔又盯着自己的脚尖发了一晚上的呆，这一次比上一次好那么一点，至少是站在屋子里了，或许下一次就能站在他身边。慢慢来吧，肯定会有机会。

    此后回去又没有音信了，她怀疑王爷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不过之后就听说有人不安分，被王爷赶了几个出去。这在妙荔来说是一件好事，轮的周期短了，她就能多见到人。又觉得并不是一件好事，见到人就去他身边当个柱子，没有任何作用。话都跟他说不上一句，还谈什么求他办事，她总得想个办法。

    又过了四五天，接着轮到她了。妙荔与上次穿的同一件衣服，大概次次穿一样的衣服，也会加深他一些印象。

    周述宣这一次没有坐在屋中了，而是刚好从外面回来，进门就看到她。

    又是那种该死的感觉，他并不是沉迷于美色的人，为什么每次见到这张脸就挪不开眼睛呢？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对她发呆，不管几次都是这个样子，他对自己也是没办法了，发呆就发呆吧，无奈。

    发了一阵子呆，周述宣收回了眼睛，假装若无其事的往屋中走，还是像没有看见她一样。

    妙荔对此无比的泄气，他对自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真是看不到希望的未来，为什么会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她自认为容貌出众，没有任何问题。以前也见过多少男人为这张脸发愁，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呢？她不想以色侍他人，可是现在这个色不好使了她还是觉得无比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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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接近

    又在屋中站了一会儿，妙荔还是一言不发。害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被赶出去，他应该是喜欢安静一点的，她就得安静一点。

    周述宣已经收集了一大把太子的罪证，今日上朝之时，他也跟皇上暗示了一下，希望皇上多少有些反应，不要过于的纵容太子，没想到收到的只是训斥而已。

    皇上一如既往的偏袒，哪怕太子做了再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在皇上心中他都是那个最好的儿子。大抵这就是胎投头的号，托生在皇后肚子之中，就有命定的宠爱，像他们这些就是可有可无的儿子。

    心中有再多的抱怨也得忍耐下去，想个办法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从五六年前害死孟千帆开始，太子做了太多丧尽天良之事，必须得杀了他。

    可真是一个麻烦，有皇上没有道理的偏袒，真不知该如何下手。越想越头疼，周述宣靠在椅子上按着脑袋，单凭他一己之力绝对不可能办的。皇上对他和太子完全是两个极端，他多说一句话都会被皇上不待见。

    能帮他的……大哥？大哥跟他一样不受待见，比他好一点也是因为他还有母妃的缘故，大哥是不行的。找叔叔们？叔叔们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应该没人敢，说话也没有那个分量。

    越想越没有办法，正头痛着，一双柔弱无骨的手不轻不重的按上他头上的穴位，帮他缓解了许多疲劳。

    周述宣很享受现在的感觉，却也抬头望了过去，那个清淡的人儿就站在他身后，体贴的帮他按着头。

    虽然想让她离开，却又控制不住的像这种舒服多延续一会儿。不过是个按摩而已，男的女的都一样，让她按摩一会儿没有什么问题。便没有说什么，任由她继续下去。

    妙荔被他推开，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离她的目标又更近了一些。按着头，目光突然落到他的桌案上，上面摆着几份公文，隐约能够看出个大概，全部都是关于太子的。最上面的一份，她竟看到了她熟悉的名字，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有些心神不宁，所以也没有控制好自己手上的力度。带着仇恨，妙荔的手控制不住的加大些力度。

    周述宣正享受着，突然脑袋一痛，已经不是在享受了。打开了她的手，怒目问道：“你在做什么？”

    妙荔现在才反应过来，马上跪在地上，趴着说：“奴婢该死，弄痛王爷了。”

    刚才被她按的昏昏欲睡，现在倒突然清醒过来，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周述宣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办法狠心责罚她，面无表情的说：“滚出去。”

    妙荔站起来还要往外走，垂着脸，明明看见有点希望了，却又被她给搞砸了，她还真是没用。已经学了这么久了，却连这么简单伺候人的事都做不好。

    出去抹了一把泪，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那个大小姐了，她只是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婢女，她没有资格委屈。她要舍弃一切，给家里人报仇。

    这一夜又算是白费，还想着放低自己的姿态，给他吹枕头风，让他对自己的二哥动手。却这么久了，连床都没有爬上。

    妙荔失落的回到侍妾院，她也不怎么出门，出门免不得被人嘲讽。她也感觉自己是最失败的那一个，好像这么多人，就是她没有成功而已。她委屈自己给出去的东西，没想到别人根本不屑一顾。

    大概是因为她上次得罪了人，所以这一次轮到她的时间久一些，足足等了一个月，魏海才又让她过去。

    妙荔这一次是打定主意了，一定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再给他留下坏印象。

    如此小心的讨好一个男人，并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心仪之人，也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夫君，只是因为他是王爷而已。从某种意义上和她的仇人站的是一个位置，完全可以干掉她的仇人。

    看中的就只有他背后的权势，不论他这个人是谁。她居然也成了这种期盼男人的人，终于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人。

    这一次是去了书房，一路上魏海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时不时的瞟她一眼。

    妙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魏海肯定是在可怜她，肯定是觉得她没用。这么久了，连去卧房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去书房当个花瓶。

    魏海想的却是恰恰相反，觉得她真厉害，主动被王爷提起就算了，还让她去书房之中。书房呀，可不是等闲之地，是个随便进去会被杀头的地方，她居然有资格进去了，还是在挨了王爷一顿训之后。

    周述宣今天是挨完骂之后回来的，被皇上狠狠的骂了一顿，言语用词恶毒又难听，甚至连他母妃都拉出来骂了一顿。根本不把他们母子当做人看，在皇上眼中他们可能连畜生都不如。

    不仅头痛，心也是痛的。周述宣恍然之间想起了那天的按摩，舒服的让他久久难以忘怀。好像许久都没有见到过她了，大概是上次魏海看他训了人之后，故意没有安排她，他才主动提起。

    到了门口，魏海想了一下还是对妙荔说：“王爷今日心情不好，头痛，姑娘切记要小心伺候。”

    “多谢大人提点，奴婢知道了。”妙荔行过礼之后进门。心中比方才还要惆怅些，连魏海都看不过去了，居然在出言提醒她，她真不是一点半点都没用。

    魏海明明说了王爷头疼，妙荔还是不敢上前去，上一次实在把他惹到了。

    周述宣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行动呆呆的像个木头一样，实在不耐烦了，干脆自己说：“过来给本王按头。”

    有了吩咐，妙荔才敢上前，小心的帮他按摩着，不敢再用错了力度。觉得这样好像还没有什么作用，就大胆的问：“王爷在为什么事情心烦吗？”

    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回答，没想到他真的回答了。“争宠，争不过人家，烦得很。”

    他争宠？只有可能和兄弟在父母面前，没有母亲就是在父亲。大皇子在边关，他不至于和几个小孩抢，那就是在和太子了。

    周述宣的情况她了解一些，并不是特别的乐观，甚至可以说是三个成年皇子之中最不好的一个，他连个母妃都没有，且还被皇上厌恶。他舅舅家也跟他不好，他是孤立无援。

    可是他也是个皇子，在如此劣势的环境下，也靠自己的努力被封了王爷，还是个能干的王爷。

    储君之位，不仅仅是皇上一个人的意思，也是天下臣民的意思，若是太子做得实在无法忍受，人心就不会偏向他，肯定会偏向其他的皇子。周述宣只要踏踏实实的为民办事，目光总会落到他身上的。

    他居然自己也和太子不对付，这对妙荔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妙荔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那王爷不如就养精蓄锐，扮猪吃老虎，总有一天会赢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他等不了了。皇上纵情声色，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说句不好听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行了。太子又越发的嚣张，没有人性，他如果有一天不想做太子了，或许会做出弑父杀君的勾当。

    实在是不能忍，他并不想养精蓄锐了，一定要迎面而上，不怕敌人。

    周述宣没有再理她了，让她再按了一会儿头，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让她出去了。妙荔站在外面，感觉自己已经迈出了跨越性的一步，终于跟他说上话了，慢慢来肯定有机会。

    还好她还年轻，这张脸在短时间内不会改变模样，她就还有资本。接下来能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等了，等着下一次的召见，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不值半分钱。

    妙荔扳着指头算日子，还未等到下一次的召见，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周述宣弹劾太子，惹怒了皇上，被罢职关在府中，不许他再掺和朝政上的事情。

    跟他说了要养精蓄锐他不听，现在弄成这样了吧。这些也只能是在心中想想，跟他说这些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甚至连句安慰他的资格都没有。

    妙荔只能待在屋子里，什么都做不了。以为这就已经很不好了，没想到又听见太子上门拜访的消息。妙荔已经拿起了藏在枕头下的刀，想现在就去杀了太子。冲动指使着她这么做，理智又不允许。

    她这样过去，恐怕连太子的一个指头都碰不到，甚至还会死得很难看，得不偿失。靠武力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只能靠智取，要忍耐。

    可是不知道忍耐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日子真的让人异常的绝望。周述宣现在也被停职了，不知道这依靠还能不能被当做依靠。他若是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那对她就没有任何用处。她或许得再寻出路，想来想去，又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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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特别存在

    太子上门来拜访，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他是为什么，绝对是来看笑话的。

    周述宣本想闭门不见，又觉得太过于懦弱，既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太子针锋相对，那就不能因为一时的失利，灭了自己的威风，连见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皇上停他的职不过是一时而已，迟早得给他恢复过来。他现在管的可不止一个御史台，还监管着户部，以及河政盐政全部都是要害部门，管着钱的。许多账目只有他知道，有些政策也是他定的，离开他根本不可能运做。

    所以太子既然要过来，他就大大方方的请太子进门。

    见到人，太子就亲热的勾着他的肩膀，像是感情好到不行的兄弟，不见半点龃龉。

    “老三，你今儿做这事儿可真不地道，知道你管着都御史台，也知道你是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那也没有拿着自家哥哥下手的。父皇那边我已经帮你求过情了，老爷子让你认真反省，若是表现不错，就让你官复原职。”

    这番话说的亲切，实际上是威胁。什么叫好好表现？就是让太子满意而已，并不是让皇上满意。如何才能让太子满意？只有对他做的那些事情视若无睹，跟他同流合污，他才会满意。

    很不好意思，他在南书房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深明大义。走了那么多地方，见了许多百姓疾苦。身为一个皇子的责任，绝对不会允许他那么做，他和这样的太子是永远的敌人。

    心中是这样想的，表面上却还是要说，“那就多谢殿下了。”

    太子很不客气的说：“什么殿不殿下？咱们都是兄弟，谁都是殿下，没个高低贵贱。以后哥哥有一口吃的，断然不会少了你的。”

    这些话听着还算勉强，周述宣没有出声，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盛装打扮迎出来的夏氏。

    可不是应了太子那句话吗？太子吃了之后，也分了他一口，多恶心。

    又被勾起了一股怒气，周述宣板着脸对夏氏训道：“你出来做什么？”

    “妾身听说太子殿下来了，出来迎接，给殿下请安。”夏氏飘飘下拜，娇媚动人。

    周述宣厉声训斥，“你个妇道人家，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知道避避嫌！”

    说完之后，周述宣就看见夏氏满含委屈的望了太子一眼，像是在诉苦。当着他的面就眉来眼去，这么的按耐不住。

    太子看到了她的目光，还对她的目光做出了反应，笑着对周述宣说：“老三，你这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避不避嫌的。弟妹也是一番好意，你此时拂了她的面子让她心中多难受是。老三，你得怜香惜玉。”

    你的玉你自己惜，和他有什么关系？恶不恶心！

    周述宣看见他们俩在一起就想吐，聊了没有多一会儿，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去休息一下，自己就走了。

    可是他没想到，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没有任何礼义廉耻。他走了之后，两个人竟然还聊了许久的天，眉来眼去。就差拉拉小手，睡个小觉了，差点把周述宣气死了。

    不开心的事情全部堆在这里，饶是是他承受能力再强，也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些。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了，唯独想到一个，借酒浇愁。

    反正他是难得的清闲，不用上朝，不用处理政事，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好好的醉一场吧，适时的放纵一下自己。压力全部堆在一起，迟早会把人给憋坏。

    便让厨房准备了些下酒的小菜，也不需要任何人陪，就自己喝着闷酒，自己浇着愁。不管是因为感情的，还是因为别的东西的。

    妙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还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倒是方便她做想做的事情，可是她不想，人已经醉成这般模样了，就算发生了什么，他醒过来可能会不承认，甚至还说她是故意勾引。

    之前就有人被赶出府，她得小心些，不然下一个就是她。

    妙荔就费力的把他扶到床上，喂了他些醒酒的茶，然后把他衣服脱了，让他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个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人好像已经呼呼大睡了，她估计可以不用守那些规矩，勉强可以偷懒一下，不需要再站一夜了，站的腿痛脚痛。

    妙荔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刚好看见桌上那张纸，大胆的伸手拿过来一看，“月明星疏三更半，妾坐空闺独自哀。”

    这种酸溜溜还在写女子闺怨的东西，若不是刚才看见他挥笔，妙荔真不敢相信是他写的，实在太违和了。

    妙荔兴致大发，想给他补一句，提笔刚要写，又赶紧换了左手。给他补了一句更酸的，且给他续了一个比较好的结局。虽然没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但是她很满意。

    妙荔写完之后，也觉得困意来袭，趴在桌子上就睡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被惊醒，妙荔人迷迷糊糊的。夜已经结束了，这里没有她什么事情，就偷偷摸摸的跑了回去。

    到了大天亮时，周述宣才醒了过来，头痛欲裂。昨天晚上太放纵了，所以今天白天才遭殃。晕乎乎的站起来，想给自己倒杯茶喝，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纸，以及他诗下面续的两句。

    这个字写的又丑又漂亮，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又有那么一丝功底，应该是故意写的这么难看，或者说是用左手写的。

    补得这两句，他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周述宣叫来了魏海，问：“昨晚谁过来了？”

    “昨晚轮到妙荔姑娘了，她在屋里待了一晚上，今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回去，王爷不知道吗？”

    居然又是她，一次一次的引起他的注意。既然她特殊一点，就让她彻底特殊一点。

    “现在知道了。”

    魏海像是见了鬼一样，居然能从他脸上看见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不出的惊悚之感。他也没有明示是什么意思，魏海只是偷偷摸摸的把妙荔的时间往前挪了两天。到他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了一下周述宣。不过没有看见周述宣有多大的反应，以为他不在乎的。

    妙荔回去之后胆战心惊的几天，担心东窗事发，毕竟自己在他的诗下面乱写乱画，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

    突然魏海过来说又轮到她了，妙荔感觉时间有一点快，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或许是魏海算错了。

    到了卧房之中，妙荔如同之前那样，就呆呆的站着。不敢冒进，至少先保持住现在的状态。他们已经说了话了，或许可以多说几句话，交流一下感情。

    不知他今日在忙什么，好像是在看书，反正不可能是在看公文了。这一看就看了许久许久，看的人已经在打哈欠了，妙荔正在纠结要不要悄悄的出去给他要杯茶端进来。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或许劝他睡觉是个更好的选择。

    纠结了半天还没有纠结出结果，却发现自己脚尖前突然多了个影子，好像人已经过来了。妙荔抬起头，从未跟他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让妙荔也有些惊慌，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周述宣面色不悦的问：“你躲什么？”

    一个不待见他就算了，府里的女人还人人都不待见他，简直没有天理，他还做什么王爷？

    妙荔努力的让自己心神稳定，一个要想个完美的回答，这可是关乎生死的，要是回答不好，相当于亲手毁了未来。

    “奴婢第一次……第一次与男子这样，不……不……知道该做什么，并不是有意的。”

    这结结巴巴的，周述宣突然没有那么生气了。妙荔正想着还要再说一点什么弥补一下，突然感觉自己脚底一空，好像被人抱起来了。然后就听见他近在耳边的声音，“侍寝都不会，没有人教你吗？”

    没有人教过她，不过她迫不得已的学到了许多，对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已经看得很淡了，只要可以靠着身体换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就愿意。

    可是她毕竟是第一次，面皮很薄，把头紧紧的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看他。周述宣莫名的心情好，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甚至可以照顾下她的感受，在她耳边轻声说：“有些疼，忍一下就好了。”

    妙荔自然知道的，极力的让自己放松一些，让自己不要那么疼。

    他还算得上是温柔，并没有疼的多厉害。只是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折腾了她许久许久。妙荔尽量的让自己保持着神志清明，看他没有再继续的意思了。叫来了水收拾了一下，然后替自己穿好衣服，行礼准备告退。哪怕是侍寝之后，她也不能在这里留宿。

    周述宣现在是吃饱了，半靠在床上看着她，两条腿在颤颤巍巍的发抖，突然有那么一丝心疼，伸手把她拉了回来，让她重新躺在床上，“已经很晚了，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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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青玫竹马

    皇上早年间许久都有龙子降世，膝下一直没有个孩子，便从族中过继了一个，养在身边。后来皇后娘娘为皇上生下一子一女，对养子还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改变。

    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无论以后如何，现在也是改变不了得皇长子，人人都尊称一声大殿下。

    大殿下今年已经二十有三，又是个如同皇上一般能干的，早早的被封王了。按理来说妻妾应该一大堆了，孩子应该都要满地跑了。可他现在就是孤身一人，别说娶妻，身边连个妾都没有。

    皇上皇后明面上不着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想法。眼睁睁的看着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都嫁给别人了，自己儿子还没有个着落。

    现在皇上后宫之中又只有皇后一个，除了带孩子之外，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为这些事情操心。

    妙荔着急了又着急，感觉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得对症下药，于是喊过了周义潼，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你去问一下你哥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周义潼拒绝，“这个问题咱们已经问了很多遍了，都没有个结果，所以我们还是不要问了。”

    “怎么能不问，你看他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能不娶妻呢？”

    周义潼耸了一下肩，无所谓的说：“不娶就不娶呗，他娶了媳妇，就更没有时间跟我玩了。”

    妙荔伸手敲了他一下，“你懂个什么。嫂子这个东西，该来的肯定会来，躲肯定是躲不掉的。你快去问问。”

    “我不，每次问他都有一段时间不理我，让我弱小的心灵很受伤，要问你自己去问吧。”

    妙荔也害怕周义泞不理人，不然她就自己去问了。孩子大了，每次问他也不给出个结果，随便两句话就把她糊弄过去了。然后就说忙，几天都不露面，还真让人有那么一点不敢问。

    周述宣刚好从外面进来，听见周义潼在和妙荔对着干，伸手敲了他一下，“怎么能惹你娘生气呢？她说什么你都要听话。”

    连挨了两下打，周义潼就只有那么委屈了，抱着自己的脑袋说：“你们的心都不公正，我永远都是被人欺负的那一个。你们一点都不疼我，在这个家里。娘最大，爹第二，哥哥第三，妹妹第四，我最后。我就是一棵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你们就让我烂在地里好了。”

    说完周义潼捂着嘴就往外跑，一副要找个地方哭的模样。

    妙荔觉得确实让孩子受委屈了，想追出去哄他，却被周述宣拉住了，“你看着他难过，出了门就是蹦起来跳了。心里肯定也还在偷偷摸摸的高兴，可算是逃过了一劫。”

    妙荔这才回过味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又被这小子给溜走了。

    叹了一口气靠在周述宣身上，无奈的说：“泞儿那么大了，还没有娶个媳妇，生个孩子，真让人发愁。”

    周述宣无奈的看着她，“你自己现在是生不出来孩子了，又折腾的让别人生，你就不能歇一会儿吗？”

    妙荔望着他，无比认真的说：“其实只要你配合，我再努努力，我们是能再有个孩子的。人家五十多都有怀孕生子的，比起来我还是很年轻的。”

    “打住。”周述宣半点都不想提这个事，“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泞儿身上，早点找个媳妇好。”

    “我已经在努力了，今天等他回来，我一定要问问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就是喜欢天上的仙女，我也给他骗一个回来。”妙荔握着拳头说，一副卯足了劲的模样。

    周述宣忍不住的想笑，她这几年年纪渐长，心态却比以前好多了。

    妙荔看了眼外面，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泞儿不是说要去接妹妹回宫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估计是润林留他吃饭了，他那么大了，去舅舅家又什么好担心的。”

    几乎话音一落，外面就有人进来了，周宁蕴从外面跑进来扑到周述宣怀中，进门就哭：“爹，我不喜欢大哥了，我再也不要跟他玩了。”

    自己的小公主哭的这么惨，周述宣赶紧低头问：“怎么回事？你又跟大哥吵架了？”

    周义泞走在后面，叹了一口气上前解释，“玫玫及笄，儿臣送了一套赤玉头面给她，妹妹看见了也要，可是儿臣就只做了那么一套，所以就没有给她。”

    是这样，那就是自己怀中这个任性了，看见什么都要抢。再说了，她还是个小孩，要首饰有什么用？

    周述宣温柔的帮她擦眼泪，却也没有纵容她，“不哭了，及笄是玫姐姐的大日子，你没有送礼给她就算了，怎么能跟她抢东西呢？这样一点都不乖。”

    “我有送礼给她，我把娘给我做衣服的料子送给她了，我特别喜欢那个料子的。我也没有跟她抢，我只是觉得大哥偏心，他有什么好的全部给玫姐姐，从来没有给过我。”周宁蕴越说越委屈，又开始哭了。

    妙荔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小孩子打架也太有趣了。而且老是有争宠的事情发生，周义潼和庆喜争，周宁蕴跟玫玫争，争的还都是周义泞的宠。真是太可爱了，孩子多了就是好玩。

    妙荔对周义泞招了招手，低声对他说：“你去我首饰匣子里面选个亮晶晶的给她，马上就哄好了。”

    就只有这一招了，周义泞点头进去，选了一只紫水玉簪子放在周宁蕴面前，“来，大哥把这个给你，不哭了。”

    周宁蕴接过之后捂在怀里，忍着眼泪一抽一抽的说：“我虽然收了你的东西，但是不代表我原谅你了，等我及笄的时候，你也要送我那个，我要更大一点的。”

    周述宣听了捏着周宁蕴的鼻子笑着说：“没有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周义泞笑着点头，马上就把人哄好了，周宁蕴又扑到他怀中，一边在他身上蹭眼泪鼻涕一边喊，“大哥最好了。”

    这小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妙荔让人把周宁蕴抱下去了，留下周义泞步入了今天的正题，“今天热不热闹？去的人多不多？”

    “挺热闹的，舅父教书这么多年，有许多学生，今日能去的都去了。他那书院还有些小，屋里的人都站不下。”

    妙荔略微凑近了些说：“那那么多小姑娘，你就真没有一个中意的？”

    “娘娘，你怎么又在操心这些事了？”周义泞真的很无奈，“这个得看缘分，你着急也没有用。”

    妙荔很不服气的反驳，“哪里是我着急，是你自己太不急了。你看看和你一般大的那些孩子，早都已经成家了，你去喝满月酒恐怕都喝了几回了。再看看你自己，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周义泞说着以前说过无数次的话，“快了，我自己会上心的，娘娘放心好了。”

    “我可对你放了不少的心了，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个结果，我没有办法对你放心了。你若自己再不抓紧些，我就选个我喜欢的塞给你。”妙荔对他太不放心了，开始威胁。

    “别，不然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娘娘放宽心，我一定会尽快的。”

    妙荔怎么听怎么感觉他是在敷衍人，不想她唠叨了而已。太医说他身子没有什么问题，问过跟在他身边的人，他也并不是喜好男风。那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近女色，让她有操不完的心。

    周义泞深觉不能在这里坐下去，不然又会被念叨，于是站起来说：“儿臣在宫外还有些事情，今夜就不在宫中留宿了，儿臣告退。”

    妙荔破罐子破摔一般说：“走吧，走吧，看见你心烦，你走了我眼前还清静。”

    周义泞出了宫门，骑着马往外走，路过清照门，顺手买了包糖荔枝。他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可偏偏有人喜欢。

    现在正往王府去，他已经有王府许久了，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住在宫中。在妙荔念烦的情况下，他还是想回来住住的。

    还未靠近，就远远的发现有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台阶之前，周义泞跳下马快步上前，果然是他心中猜测的人。

    周义泞拉起人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呀。”玫玫小声的回答，“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就过来碰碰运气，看来我运气还是好的。”

    周义泞拉着她一边往屋中走一边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人提前送个帖子，就会有管家通知我的，不用在这里碰运气。”

    玫玫低头小声的说：“现在我到你这里来玩，都要递帖子了吗？是不是怕我突然过来，会给你添麻烦，还是打扰了你什么好事？”

    这么想就没意思了。

    周义泞给她泡了杯茶，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坐在一边冷静的问：“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玫玫这才想起自己怀中还抱的有东西，马上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个还给你。”

    周义泞打开来看，正是他送的那套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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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你得娶我

    周义泞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淡淡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爹说这个太贵重了，而且已经超过了例制。他只有秀才的功名，我没有资格带这个，所有还给你。”

    周义泞带着解释的意味说：“可是你姑姑是皇后，无论你爹是什么，你有资格的。”

    玫玫嘟着嘴说：“反正我就是不要，我爹说以后也不会让我做什么官夫人，我根本用不上这个。你还是拿去送给别人吧，我看蕴儿就很喜欢这个，你拿去送给你妹妹。”

    周义泞也没再说什么了，就看着红玛瑙发呆。

    玫玫本来准备想走的，腿却不听她的话，依旧让身体稳稳当当的坐着，“姑姑是不是又催你娶亲了？”

    周义泞点头。

    “她又给你选了谁？”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可是相了不少的亲，见了不少的没人。

    周义泞靠在椅子上，像是跟她聊闲天一样，“没说。就只说要选个她满意的，没有说具体是谁。”

    玫玫抓着自己的衣服，气鼓鼓的说：“姑姑的眼光肯定不错，肯定会给你选一个极好的。你很快就有如花似玉的王妃了，就可以偷着乐了。”

    周义泞言语之间藏着淡淡的笑意，反问：“我为什么要偷着乐？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乐。”

    “那你就乐吧，小心乐的牙都没了。”玫玫撑着桌子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要回去了，你慢慢的乐。”

    周义泞站起来走在她身后，“我送你。”

    “不要你送我，没有多远，我自己能找到路。”

    周义泞故意压低的声音，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那你就不怕路上有白衣飘飘的，没有脖子的，没有脑袋的那些东西？”

    玫玫吓得打了个激灵，却还是强装大胆，“我不怕，你少把人看低了。”

    “真的不怕吗？”周义泞笑意更盛，“可是你昨天明明害怕的要死，吓得路都不会走了，还是我背你回去的。”

    玫玫瞪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说：“谁让你带我去坟地，还在坟地给我讲鬼故事的？你这个人可缺德了。我从今天早上，不，我从刚刚开始就不怕了。”

    周义泞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往回走。玫玫以为他不送自己了，顿时有些小小的失落，撅着嘴在心中骂他。

    周义泞差点就把刚刚买的糖荔枝给忘了现在才回头去拿，拿了之后递到她手上。玫玫打开纸包一看，惊喜的说：“是糖荔枝。”

    周义泞凑过去一看，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哦，是糖荔枝呀，我方才捡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包眼珠。”

    可恶，过分，毁了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玫玫实在气不过，抓了一把糖荔枝就朝他砸过去，“看我荔枝攻击，你这个坏心眼的大坏蛋，快投降吧！”

    周义泞闪身一一躲过，最后还抓了一个。捏着她的嘴，塞在她嘴中，问：“好吃吗？”

    玫玫乖乖的点了头，“好吃，比以前吃的都要甜一些。”

    周义泞点了点头说：“哦，原来眼珠是这个味道。”

    “呸呸呸！”玫玫忙不迭的往外吐，胃里生出一股恶心。

    周义泞又赶紧解释，“不是，这个是糖荔枝，是我在清照门外买的，你最喜欢那家。”

    玫玫握着拳头瞪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可恶，把她玩弄在股掌之间。她刚刚缓和过来，又听见某个坏蛋说：“不过又有谁知道是不是鱼目混珠呢？有人故意做成糖荔枝口味的。”

    真的没有办法跟他玩了，再玩肯定会被他气死。

    玫玫抓着剩的那半包荔枝气冲冲的往回走，周义泞看她好像真的生气了，快步追上去，接着问：“按照你的脾气不是该把这包东西扔了，然后狠狠的踩在脚下吗？怎么现在要拿回去了，是不是要回去研究一下？”

    玫玫瞪了他一眼，“你管不着，我拿回去给老三吃。他如果吃出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会跟姑姑告状，你就遭殃了，你会被皇上打屁股。”

    周义泞笑着解释，“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刚才我都是吓你的。”

    “我就知道，我真的没有见过比你更坏的人，你真的好可恶。”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孟家的书院外。周义泞站在墙边说：“好了，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快回去吧。”

    周义泞看着她进门了许久许久才转身往外走，说没有见过比他更坏的人了，他其实也不想当一个坏人，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回去看着那套头面，还真给他送回来了，送出手的时候就知道她会送回来。当然不合她的例制，毕竟他是按照王妃的例制打的，她不过还是个小姑娘。

    她还是个小姑娘，还是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他却对她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小时候庆喜就说要把玫玫许给他，他一直都觉得是句玩笑话而已，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可是大概就在大半年前的样子，事情出了偏差。

    玫玫从小就调皮捣蛋，一般的男孩子都比不过她。而且酷爱和别人打架，只要有人挑战，她都会应战，一定要和别人比个高下。

    但是这些事情肯定不敢让家里人知道，知道了他爹就会打她，而且会连着庆喜一起打，说是他没有教好妹妹。玫玫觉得她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挨打就算了，连累哥哥就不好了，所以明面上不敢那么嚣张。

    也就是大半年前，玫玫在外面和人打架，不小心被人推到水中了。推下去自己就爬起来了，人没有什么大事情，还精神的把对方打了一顿，报了仇。不过衣服已经湿透了，一时半会儿干不了，不敢回家。

    周义泞一向都疼他们，对他们就像亲生的一样。玫玫虽然跟他不太亲近，但是也知道他是个值得依靠的好哥哥，刚好他的王府就在孟家书院附近，玫玫就找上了门。

    那天周义泞刚好在王府中，拎不动着滴水的她就进去了。

    小姑娘浑身湿透，衣服全部贴在身上，有些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现在全部都能看见。让周义泞惊奇的发现她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而是个大姑娘，该避嫌了。

    于是把换洗的衣服给她之后就往外走，玫玫却还有话要跟他说，拉着他不放，“你在这里等一下，不许出去，我马上去换衣服，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出来。”

    玫玫害怕他趁着这个机会就去告状，怕孟润林知道之后又要打庆喜一顿。

    周义泞就在屋中坐下了，看着屏风后面的人影，慢慢的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换上干透的衣服。他不仅没有当时就移开眼睛，反而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人出来。

    衣服好像有那么一点小，她穿上之后紧紧的贴在身上，完美的勾勒出曲线。周义泞赶紧挪开眼睛，他真是越来越禽兽了。

    玫玫换好了了衣服过来抱着他的手臂说：“泞哥哥，你不要告诉我爹好不好？”

    周义泞推开她问：“为什么？”

    “我爹知道了又会打我哥，他真的好可怜，每次都被我连累。”

    此时这个样子就还是个妹妹了，周义泞忍不住的说教，“你也知道自己会连累他，那你就该听话一些才对。三天两头的出去打架，也不知道以后谁敢娶你。”

    “没人敢娶我就算了，我也不稀得嫁给谁。”玫玫突然一下想起了什么事情，弯腰在他面前说，“我哥说了，他小时候把我嫁给你了，要是真没有人娶我，你就得娶我。”

    “凭什么？没有人要了才想起我。”周义泞笑着说。

    “是你先说我没人要的，不管不管，你以后就得娶我。娶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得听我的话，所以现在你不许跟我爹告状，不然我就不嫁给你了。”

    这丫头，真是跟他哥想的一样长远。也一点都不害臊，把这些都挂在嘴上。

    周义泞无奈的问：“你知道嫁给我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呀，就是要跟你一起过日子，一起睡觉，你要赚钱养我，我还会跟你亲嘴生小孩子。”

    周义泞捂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也不知道她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笑够了之后才装出严肃的模样，在她屁股上面打了一下，“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些话？”

    “你居然打我？还没有结婚就打媳妇，你不是个好男人！你再打我，我就要跟街坊邻居串闲话了，毁了你的名声，以后他们都知道你不是个好男人。”说得只有那么嚣张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周义泞又给了她一巴掌，“让你不要讲这些话了，不然你爹听见了，就不止打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我就是你们家人了，我爹不能打我。”玫玫深吸了一口气，装出要哭的模样，“我真是好惨，在家里被我爹打，嫁给你还要被你打，全国都没有比我更可怜的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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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提亲

    周义泞不想再听她说废话，最后还是屈服了，答应不跟她爹告状，让她把头发晾干了再回去。还教她如何扯谎，解释为什么换了衣服。

    玫玫回去果然没有被发现，成功的让庆喜逃过了一劫。为了表示感谢，玫玫就选了一个天气晴和的日子，顶着大太阳上门道谢。

    现在是夏天，热的不得了。吃过午饭后人就昏昏欲睡，就她一个人精神好，还能出门玩。

    报明的身份之后，管家就领着她进去了，说王爷现在正在睡午觉，还问她要不要把人叫起来。玫玫摇头说不用，她自己去叫就好了。

    玫玫迈步进门，进门就凉快了一大截。他真的太会享受了，睡午觉屋中居然放着两大盆冰，奢侈啊奢侈。这些都是会被她爹不齿的，会说花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要不要把人叫醒呢？玫玫想了一下自己，起床会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要是被人突然叫醒了，恨不得把人给杀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虽然书读的不怎么样，道理还是懂的，所以还是不要把他叫醒好了。

    就在这里坐着，等他醒过来。

    坐了一会儿，玫玫也有些困意上头，迷迷糊糊的了。突然闯进来一只蚊子，落在他脸上。既然是来道谢的，那帮他赶赶蚊子是应该的事情。玫玫迷迷糊糊的拿着扇子帮他赶蚊子，一个不小心，一下子就打在周义泞脸上。

    瞬间感觉自己闯了大祸，玫玫小心翼翼的收回扇子，看他醒没醒。还好他睡得比猪还死，被打了一下居然还没有醒过来，依旧还是睡着的状态。

    玫玫又慢慢的探出身子，看了他一眼，他长得还挺好看的，或者说是非常好看。小时候都不觉得，好像突然一下子他就长变样了。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是她哥那种小青瓜完全不能比的。

    看着看着，玫玫突然有个大问题，她家隔壁那个小媳妇说的亲嘴到底是什么意思？每次跟她娘说这些事情那小媳妇脸都会通红，她娘还会调侃人家。

    亲嘴？就是像亲小孩一样在脸上亲一下吗？那应该叫亲脸，既然是亲嘴，亲的应该是嘴才对。

    玫玫比了一下，然后对着周义泞的嘴亲了上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了，不至于那么害羞，一说起来脸就通红了。

    玫玫做完坏事，想赶紧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刚想抬起头，却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扣住了，她动弹不得。刚想喊出声，就有个东西钻进了她的嘴里，酥酥麻麻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脸腾一下就红了，奋力的推开了人。

    周义泞现在也意识到事情的失控，他应该阻止，不是主动。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就闭着眼睛继续装睡，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就没有意思了，玫玫伸手扯开他的眼皮，怒气冲冲的说：“你刚刚轻薄我，现在居然还装睡，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周义泞揉着眼睛坐起来，懒洋洋的说：“明明是你刚才轻薄我，我这不是装睡，我是不好意思，你看我脸都红了。”

    好像是这样的，确实是她先的。玫玫接受他这个说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不住，是美色诱人我一时没有抵挡住，毁了你的清白。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瞧她这个认真的样子，周义泞差点没有憋出内伤来，怎么会这么搞笑？

    玫玫觉得这是大事情，她污了人家的清白，必须得快些负责，“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让他马上上门提亲，让你早早过门，不必担心。”

    周义泞赶紧把人拽住，她爹若知道了，马上就能发现错的到底是谁。再说了，真有什么也不是他早早过门，是她早早过门。

    “不必，今日这个事情你我就当都没有发生，你回去千万不要告诉舅父，不然庆喜又会挨打。”

    听到她哥又会挨打，玫玫好好的守住了心中这个秘密。只是有些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想自己负责？好像不是多喜欢她。

    听说自己小时候经常跟他玩，可是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楚了。长大了就没有怎么跟他玩，对他还是比较陌生的，他这样应该是不喜欢自己吧。

    晚上吃饭的时间，就听见她哥和她爹在聊闲天。庆喜也很发愁的说：“不知道泞哥哥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成亲，好像一直都没有中意的女子。每次姑姑见到我，都会让我帮他多留意留意，或者给他介绍一个。”

    孟润林笑着说：“你姑姑也是操闲心，儿子大了不由娘。人家不着急，她再着急都没用。”

    庆喜却不太同意，“或许是有用的，好像姑姑给他介绍了吏部尚书的女儿。那姑娘长得不错，德行也好，做个王妃不差的，应该就要见面了。”

    “我也见过那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希望那孩子能满意。”

    玫玫实在听不下去了，跑过去说：“你们不是让我嫁给他吗？为什么又在给他介绍别的姑娘？”

    对面两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震天的笑声，庆喜差点笑岔气了。扶着桌子对她说：“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乱说的。你跟泞哥哥年龄差的太大了，你比他小了快十岁。”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自己在他眼中太幼稚了。

    玫玫盼呀盼总算盼到了及笄，以为自己是个大姑娘。可是不光她在长，周义泞也在长，他们差距还是没有改变。

    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个小孩对待，肯定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别的想法，所以才不想自己负责。

    那天他送自己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玫玫感觉自己要放弃了。他又不喜欢自己，又不想她负责，没必要一直纠结这个事。

    宫里突然有消息送出来，说皇后娘娘想他们了，特地在宫中摆了个宴席，让他们进宫赴宴。

    果然又见到了那个人，对她还是淡淡的，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一样。他就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眼里根本没有她，肯定是想娶别的姑娘，肯定是在嫌弃她。

    玫玫也和他赌气，埋头努力的吃着饭，也一眼都不肯看周义泞。

    酒席宴间，妙荔看见周义泞就忍不住，一定要跟他提娶妻之事。

    “泞儿呀，你真的老大不小了，你就不能早点娶个媳妇，让我跟皇上放心吗？也早点生个孩子呀，让我们看一眼孙子都是好的。”

    以为这一次周义泞又会推辞，没想到他突然特别认真的说：“之前一直没有答应娘娘，是因为玫玫年纪尚小，所以我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她已经及笄了，可以谈婚论嫁，如果舅父同意，我想娶玫玫为妻。”

    说完屋中都安静了，玫玫被一口饭呛到了，如此情形又不敢咳出声，差点被呛死。

    妙荔的眼睛在他们俩身上转了又转，玫玫脸红得可怕，像是却有其事。这个事情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周义泞又问了一次，“舅父，可以吗？”

    孟润林也愣住了拿不准主意，看向妙荔想让她帮帮忙。妙荔摆手道：“你闺女，自己决定。”

    考虑了半天，孟润林也没有考虑出个结果，主要是他现在还没有想过要让玫玫嫁人。算了，他的决定也不算是什么决定，还不如问问当事人。

    “玫玫，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玫玫已经缓过来来了，“我没有什么想法，不过我觉得他很没有诚意。人家都是上门提亲的，他居然在他自己家里提亲，还没有拿什么东西，闹着玩一样。”

    几个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憋着笑。周述宣拍了拍周义泞的肩膀笑着说：“他们家的姑娘一点都不好娶，你这样不行的。”

    周义潼小声的对着周宁蕴说：“你输了，你再也抢不过玫姐姐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以后是嫂子了，大哥所有东西都是她的。”

    周宁蕴哇哇大哭，抱着周义泞就不放手，“大哥是我的，大哥是我的。”

    这就不是一码事，谁惹哭的谁哄，周义潼哄了半天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玫玫哄好的。

    吃了饭出宫，玫玫一路上还在骂人，那个表里不一的人，明明对她没有多大的兴趣的样子，却又当着家里人的面提亲。以为这样她就不生气了吗？才没有那么简单。

    玫玫晚上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也早早的起床了，就端了个小板凳守在门口，等着人来提亲。他今天如果不上门来提亲，他以后就不要想别的事情了，绝对让他娶不到手。

    玫玫等了整整一天，天都快黑了，都没有等到人来。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他今天肯定不会来。正准备回去，却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玫玫惊喜的转头，打开门，外面却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请问这里是孟润林，孟先生家吗？”

    说的是他爹的名字，“没错，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在下陆柳，家父与孟先生是故交。家父亡故，所以前来投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