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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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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仇家寻来

    乌压压的黑云像冲破封印的怨灵，从瑶山的山顶翻涌而来，顷刻之间就遮天蔽日，笼罩了整片天地。（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锦凰回头看向断崖下方一尺处的赤焰冰莲，肉眼可见冰莲纤细的莲茎晃了晃，眼瞳骤然紧缩，嘴中立马念起一道诀，同时右手抬起，自脚下划过头顶再回到脚下。右手收回时，周围已经起了一道赤红色的结界，透明的结界上闪烁着数道蓝紫色的闪电，不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锦凰看着安然无恙的赤焰冰莲，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来。

    这赤焰冰莲天下难寻，一百年成株，一百年结苞，花开不到一个时辰便凋谢。《峊州奇草奇花录》中记载，赤焰冰莲可消骨融肌，重塑容颜。

    当初她和云华走遍四海八荒，终于在这西天瑶山找到了这么一株。她和云华在这里守了两年，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不知又该去哪儿找另外一株赤焰冰莲。

    突然，一股浓郁的香气钻进鼻间。锦凰回过神来，只见眼前赤红色的莲苞微微抖开了一片莲瓣，接着第二片，第三片……香气越来越浓，赤红色的莲瓣像燃烧在雪地里的一团火，带着淋漓尽致的美。

    锦凰双目紧紧盯着赤焰冰莲，不敢错眼。

    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隆声自山顶那端传来，同时脚下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锦凰转过头去，远处一道黑色的龙卷风裹着雪沫，带着强劲的风力，沿着山脊坡势迎面而来。

    然而，可怕的不是龙卷风，而是紧接着龙卷风之后的那道数丈之高的雪墙，高望不见顶，仿佛连接着遮天黑云，底下积雪翻腾，速度之快有如倾天灭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锦凰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脑海中闪过两个字，“雪崩”！

    她连忙回过头看向赤焰冰莲，冰莲扎根的崖壁正扑扑朔朔地往下掉着雪渣和碎岩石块，单薄纤细得花茎朵儿往崖壁外侧倒了几寸。

    锦凰连忙念诀，只见冰莲根部的下方凭空生出一块褐色岩石，恰好挡住了冰莲的倒势，连周边的岩石都不再往下掉落。

    越来越响的轰隆声昭示着雪墙和龙卷风的逼近，脚下的地面震动地越加猛烈了，仿佛整片山脉都在摇颤。

    锦凰催动法术，双脚离开地面浮于半空，手指伸出，赤红色的仙力从指尖现出飞向结界，透明的结界又加深了一层厚度。

    只是顷刻的功夫，雪墙就已经到了百米之外。

    锦凰慌忙回头，赤焰冰莲的最蕊芯一瓣正缓缓绽开。她心头大喜，大喝一声“坤元绫”。袖中红绫顿时飞出，犹如一道赤红色的闪电火速飞向冰莲，裹住冰莲的花骨朵儿，同时人飞速后退，一个倒挂金钩迅速闪下崖壁。

    而她方才所站的地方，雪墙移至，结界砰然破裂，迸射出赤色的灵光，很快就被淹没在厚厚的雪墙之中。

    锦凰躲在崖壁下，一手翻开“坤元绫”，见赤焰冰莲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嘴角绽开如释重负的笑。

    有了这冰莲，云华的脸就可以恢复了。虽然他一直说不在意，但哪有人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何况，她也很想看看云华的模样。

    他那样遗世独立的一个人，该有怎样一张完美绝尘的脸，锦凰又期待又欣喜，恨不得立马就御风飞回去。她重新裹好冰莲，放进储物空间。

    雪墙已经远去，周围也恢复了宁静，锦凰正念诀御风，突然识海中传来小狼焦急的呼喊声，“主人主人！”

    锦凰一凛，小狼是她特意留在闪下保护云华的，如今它呼唤地这般焦急惊惶，莫不是云华出了什么事？

    “我马上回来！”锦凰立马回道，再不敢逗留，念起法诀，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飞离崖壁，直冲九天。

    西天瑶山绵延数千里，锦凰飞在云端，心急如焚。

    小狼经过十年前的那场恶战几乎命丧半条，只是这几年它同她一样，瞒着云华偷偷勤奋地修炼，虽不可与当年比拟，但只要不是元婴期之上的仙魔，小狼还是可以应付的。如今，小狼的呼叫声这么惊慌，是谁来了？

    一种可怕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锦凰暗念法诀，指尖赤红色的灵气闪烁，犹如剑锋，将面前的空气劈开一条道路，御风的速度再次快了上去。

    不多时，瑶山的山脉边缘出现在了眼底，隐约可见一处青葱翠绿的雪中绿洲。锦凰转变飞行方向，朝着那处绿洲俯身直冲，如一把直坠而下的利剑。

    绿洲越来越近，锦凰已经隐隐看到了她和云华共同修建的木舍的屋角。此时，木舍的上方布了一层淡蓝色的水系结界。突然，结界内传出一声畜生的爆吼，接着，碰的一声重物坠地，锦凰的识海中听到小狼受伤的**声。

    “小狼，你就不要再顽抗了，跟我回去，做我的灵宠好不好？”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仿佛春寒料峭里的一股暖风，驱散了所有的严寒。

    然而，这声音听在锦凰的耳中却好似平地惊雷，她隐在木舍后面的身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闪烁着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怨毒，是她！是那个贱人找来了！

    回应女声的是小狼长长的一声怒吼，喷吐的鼻息里明显是对她的不屑。

    “不识好歹！”一道冷厉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转眼就嗓音放柔，软声哄道：“月儿，这畜生的修为已经被毁，不要也罢。明日我们飞往北海，我去帮你打一只蓝翼冰螭来，比这畜生好上百倍。”

    “可我就喜欢小狼……”方才的女声再次响起，对他撒娇道。

    “既然月儿喜欢，那本座就帮你把这畜生收服了。”又一道阴魅的男声响起，已然换成了另外一个男人。

    渣男贱女！

    锦凰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狰狞地扭曲着。她和云华都已经隐姓埋名藏到这西天瑶山来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穷追不舍，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她答应了云华不会去主动找他们报仇，但这次是他们自己寻来，那她动手云华也不会有话说了！

    “小狼，躲开！”锦凰眼里闪烁着狠辣，在识海中对小狼说。同时，从储物空间中抽出“坤元绫”，幻化成利剑，剑身烈火萦绕紫色光电闪烁，如一道九天惊雷自当空劈下。整片天空像一道巨大的幕布，被火红色的剑气撕成了两半。那道淡蓝色的结界更是不堪一击，瞬间碎裂。

    结界下的四男一女猝不及防，纷纷运起法术抵挡，仍旧被生生击退了数十米。

    锦凰翩然落地，在周身布下一层结界，回身一看，只觉得整个人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慌和愤怒，“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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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场恶战

    云华面朝里侧趴在地上，一贯整洁的白袍上沾了泥尘和斑斑血迹，旁边滚落着一面银质面具，已经碎裂成了两半。[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锦凰飞扑过去，将云华翻过身来。他的胸前被击穿了一个窟窿，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来，将胸前的衣袍染红了大片。

    “云华，云华！”锦凰瞬间红了眼，惊慌失措地喊他，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黏在他脸上的发丝，露出一张布满剑痕的惨不忍睹的脸。

    “云华……”锦凰抖着哭腔。可惜，一贯听到她的叫唤总会用世上最温柔的话语回她“凰儿”的人，此时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狼趴在云华的脚边，咬着他白色的袍角扯了扯，鼻子里发出呜咽的低吼声，似在唤他。然而，云华依旧没有反应。

    大滴大滴的泪珠涌出眼眶，砸在云华斑驳的面庞上，锦凰忙捻起袖子帮他去擦。可是，手指一碰他的脸颊，血水就像活了的喷泉从他嘴角汩汩地流出来，流向颈窝。

    “云华！”锦凰哭着喊他的名字，“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你不能食言！云华，没有了你，我和小狼怎么办？云华！”

    小狼通人性，走过来扑到云华的身旁，拿鼻子拱拱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

    锦凰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储物空间，将能吃的丹药一股脑儿喂给云华。然后便开始一遍一遍地念净身咒，可是每一次将云华嘴角的血渍去除了，下一刻又有新的渗出来，永远都擦不干净。[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锦凰嘴巴不停地动着，固执地念着净身咒。云华极爱干净，白色的衣袍总是理得一尘不染。如果他醒了，发现自己面上污秽，定然会不高兴。

    “云华，你看，我把赤焰冰莲摘来了，你的脸很快就可以好了。”锦凰哽咽着，献宝似得抓起方才在瑶山崖壁上摘来的赤焰冰莲，凑到他跟前，“云华，你看一看！你睁开眼看一看！”

    泪水滴在云华斑驳的脸上，沿着凹陷的剑痕滑进乌黑的发丝深处。锦凰心底深处忍不住生出无边无际的悲戚来，这个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她这一世唯一的救赎，难道也要舍她而去了吗？

    “你们！”锦凰忿忿地转过头，仇恨的视线一一扫过四男一女，最后落在中央一身藕粉色罗裙的女修身上，强烈的怨毒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她生生撕裂，“你们杀了云华！”

    “妹妹……”江心月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锦凰冷声打断她，“不要喊我妹妹！我没有姓江的姐姐！”

    江心月委屈地扁了扁嘴，继续说道：“我们询问他你的下落，可是他怎么都不愿说，我们也没想到他竟真的一点修为也没有了。阿珩是一时错手才会杀了他，你不要怪他……”

    一时错手？不要怪他？

    锦凰抹干脸上的泪水，冷笑着讽刺道：“那我杀了你，再跟你说我是一时失手，让你不要怪我，好不好？”说完脸色骤寒，眼底浮现出决绝和狠辣，“江心月，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你们杀了云华，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说着，拿起“坤元绫”幻化而成的烈焰紫电长剑，左手一挥，在云华的尸身周围布下结界。

    同时，右手一扬，长剑蓦地冲入九天云霄，瞬间消失在了长空，无影无踪，快得人来不及反应。

    “不自量力！”江心月左手位，身穿蓝白相间衣袍的男子一脸不屑，显然没有将锦凰放在眼里。

    方才说要去北海帮江心月打一只蓝翼冰螭的人，就是他！陆珩！沧阆派首席大弟子，也是与锦凰曾立有婚约的未婚夫！

    陆珩将将在身前运起一道金黄色的结界，锦凰一声爆喝，“雷霆万钧！”

    话音未落，滚滚云层之上忽的破开一道大大的口子，无数刺目的光芒自空中直坠而下，炫目夺人，恍如九天星垂，周围方圆数十里地都笼罩在紫红色的光芒中，气势之壮，难以形容。

    陆珩布下的金黄色结界瞬间碎裂。其余几人急忙在周围布下结界，一共四层。虽然成功将锦凰“雷霆万钧”的杀招挡在结界外，但最外面的两层结界全都破裂，第三层的结界上也出现了细碎的裂纹，可见“雷霆万钧”的杀气之甚。

    参与当年捕杀锦凰和云华的几人俱是脸色大变，他们都没有想到，明明当年她的结印金丹已经被毁，不过十年的功夫竟然又被她修到了元婴初期，变异雷灵根加上火灵根果然厉害！

    江心月站在结界内，嫉恨地看着手握长剑，一身白袍翻滚、黑发飞扬的锦凰。即便如此落魄了，她依旧下颌高扬，仿佛伫立于九天之上的神祗，神情之中带着睥睨九天的威压，俯瞰着他们这群芸芸众生。

    就因为她是和苻璃上仙一样的变异雷灵根，所以成了沧阆所有尊者与弟子眼中的惊天伟世之才！永远高高在上，闪烁着无限光华，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所有人的艳羡和吹捧！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享受这些！明明自己也是得天独厚的水系天灵根，也该享受无限荣光，却被她生生压着！

    她不服，她要摧毁她！让沧阆所有人都看到她江心月才是第一！

    压下心中的嫉恨，江心月换上一副单纯良善的表情，往结界外跨了一步，劝诫道：“妹妹，我们真的不是有意要杀他的。要不，你现在带着他跟我们回沧阆吧，丹殊峰的左祈师叔定然有办法救他的。”

    沧阆派丹殊峰是锦凰最最不愿意提及的地方，那里有她最恐惧绝望的回忆，一直都被她存封在记忆的深处。如今被江心月一提，那段阴暗绝望的经历一下子冲破了记忆之门，争先恐后地进了脑海中。森冷的阴寒依附着经脉，蔓延至全身，诡异而森冷地盘旋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暗无天日的绝望恐惧中，如坠地狱。

    “不要说了！”锦凰的双眸瞬间赤红，脑后乌发飞舞，有如九殿修罗。手中烈焰紫电长剑瞬间火焰雷电大盛，朝着江心月当头劈下。

    江心月右手位的红衣邪魅男子反应迅猛，一手将她后拉迅速移到身后，另一手运起紫黑色魔气，旋成一团的紫黑色气团，朝锦凰击去。

    剑气和魔气在空中两厢碰撞，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杀气与魔气四散，往周围迸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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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逆天转命

    其余几个男人见锦凰攻击自己的心上之人，纷纷念起法术和咒语，用自己最最得意的杀招统统往锦凰身上招呼。[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纵使锦凰天赋再惊人，同时应付几个元婴期修士的攻击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两厢灵力交汇碰撞的界线渐渐往锦凰一侧移动，小狼吼啸一声，跳到她身旁，嘴里喷出一团幽蓝色的火团，朝对方扔了过去。

    红衣邪魅男子左手随意一挥，一团魔气朝小狼砸过去。小狼像一片落叶，狠狠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

    同时，右手聚起紫黑色的魔气。强大的魔力在他身前回旋成一团庞大的气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吸了过去，魔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强劲的气流带起一阵飞沙走砾，甚至周围的林木都被吸得弯曲了弧度。

    锦凰吐出嘴里的鲜血，冷冷地看着红衣男子，魔界左使南淭。当初，江心月冤枉她勾结魔界，现在真正勾结魔界的人又是谁！

    “妹妹，你还是跟我们回沧阆吧，我会帮你向掌门仙尊求情，请他饶你一命。”江心月隔着紫黑色的魔气朝锦凰大喊，焦急的神色像足了为妹妹担忧的姐姐模样，然而她眼里闪烁的却是快意和阴毒。

    饶她一命？锦凰赤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江心月。

    又想将她关进丹殊峰内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然后日日夜夜供那些道貌岸然的恶心男修采阴补阳，提升灵力吗？

    无边无际的怨毒从锦凰的心底深处弥漫开来。

    两世，整整两世！她都败在江心月这个绿茶婊手里，就因为她是开了金手指的女主吗？

    锦凰不甘心，两世的积怨堆积在了一起，生出滔天的怨毒。求书网小说qiushu.cc

    突然，她一怔，丹田之中的幽冥鬼鼎碎片传来熟悉的震动，这次的震动竟比以往都要来的强烈。方才弥散的怨气尽数被吸收到了碎片之中，在丹田绕了一圈之后全部变成了阴冷之气，顺着手臂上的经络，从掌心融进赤红色的火焰之中，火焰的顶端顿时发出幽蓝色的光。

    锦凰大喜，默念法咒，催动掌心的灵气，身后的冥火赤焰缓慢升腾，渐渐幻化出莲瓣的形状，一瓣、两瓣……

    “红莲业火？”南淭大惊，沉脸厉声质问道：“你怎么会红莲业火？”随即又马上摇头，“不，你不可能会红莲业火！”

    锦凰冷冷地勾起嘴角，嘶哑怨毒的嗓音仿佛从地底深处爬上来的恶鬼，“是与不是，你马上就会知道！”

    “不好！”南淭大喊，“不能让她幻化出九片莲瓣！”说着，身前的魔气化成无数条虚无飘渺的紫黑色绳索，飞向锦凰，想要将她捆绑住。

    然而，红莲业火是地狱之火，燃烧一切罪业。那些紫黑色的魔气还没有近她的身，就被燃烧殆尽。

    其他人见此，脸色俱是大变，不再迟疑，纷纷运起灵力法咒，统统朝锦凰攻过去。

    江心月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刻骨的嫉妒与阴毒，为什么那个贱人这么顽强，她怎么摧毁都摧毁不了！手上聚起水蓝色的灵气，幻化成无数凌厉的冰锥，带着无尽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往锦凰身上射去，“浖冰破！”

    如若，此时锦凰的体内是完整的幽冥鬼鼎，那么幻化出的九瓣红莲业火，除了王母娘娘瑶池里的七彩瑶池水，没有任何水可以将其浇灭。可惜，锦凰体内的只是鬼鼎的碎片，化出来的也不是九瓣红莲业火。

    浖冰破的冰锥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从四面八方狠狠贯穿她的身体，瞬间砸出无数个窟窿，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袍。

    撕心裂肺的疼痛贯穿了所有的神经。

    锦凰看到江心月嘴角快意的冷笑，眼角滑出不甘的泪水。

    她不甘心，为什么她这一世明明得了先机，洗出了万年难遇的变异雷灵根，最后还是败在了江心月手里！

    “啊！”锦凰不甘地仰天大啸，从空间里拿出一面古朴得毫无特色的石镜，抹上鲜血，然后抛上半空。

    镜面上瞬间射出刺眼的光芒，狂风暴雨般的神力自石镜向四周铺展开来，摧古拉朽的力量将江心月和她的男人们灼得五脏移位，经脉大损，纷纷坐下打坐。

    强大的神力牵引力将锦凰的身子提升至半空。她的耳边嗡声一片，只看到小狼狼狈地趴在地上，担忧地仰望着半空中的她。

    锦凰对它微微一笑，然后转向一旁趴在地上、已经毫无声息的云华，眼底浮现出深刻的坚定。

    “天地为鉴，吾锦凰以吾之血祭昆仑镜，开启时空之裂缝，助吾逆轮转命！”

    决绝激荡的声音在空中一遍一遍的回荡。

    锦凰眷恋地看了眼地上的云华，心中默念了一句，“云华，等我。”然后便被刺眼炫目的白光彻底模糊了视线。只感觉有无数细碎的、像丝线又不是丝线的东西穿透她的全身。汹涌澎湃的神力随着那些东西的贯穿狠狠灌入她的身体，沿着全身经脉奔腾翻涌。

    脆弱狭小的躯体容不下那么巨大的神力，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咆哮着要破体而出。

    虽然经历过一次爆体，但那种疼痛的感觉依旧强烈的无以复加。

    躯体炸开的那一瞬间，锦凰看到自己的血像漫天散开的雾，美得惊心动魄。然后，下一刻，她就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即便上一刻惨烈的痛让锦凰痛不欲生，但这一刻她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破败木格子窗，以及窗外那轮皎洁明亮的弯月时，她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又一次回来了！回到了她从21世纪第一次穿越到这个名为“峊州”的修仙大陆，第一次睁开眼时的那个时间点。

    如果算上21世纪的那一世的话，锦凰其实已经活了整整三世，同时拥有三世的记忆。

    在穿越到“峊州”大陆之前，她生活在一个有着汽车、电脑还有飞机的现代社会，来自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大国中国。那个时候，锦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三学生，有宠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有一起k歌逛街的闺蜜好友，还有暗恋多年的英俊学长。出事之前，她和舍友一起去观看大四的毕业生晚会。谁会想到，晚会突发事故，吊灯坠落带倒钢架，砸中了坐在前排的她。这便是锦凰的第一世。

    当锦凰睁开眼的时候，她第一次看到了眼前这扇破败的木格子窗，以及窗外那轮皎洁明亮的弯月。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名为“峊州”的修仙大陆。

    在“峊州”大陆，除了人，还有神、仙、妖、魔，以及鬼，统称为“六界”。人和妖通过一定的方法可以修炼成仙，仙可以修炼成神；但若心生邪念，不论是仙还是神都会堕落成魔。而六界之中的鬼，则是天地万物的终结。

    穿越的第一天，锦凰就交到了她在“峊州”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最大的敌人，江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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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二次重生

    她陪着江心月，阴错阳差地踏上了修仙之路，更是稀里糊涂地拜在了仙界第一人、沧阆派苻璃上仙门下。<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本以为是人人艳羡的天大机缘，却是所有一切噩梦的开端。

    锦凰爱上了自己的师尊苻璃上仙，而苻璃心心念念的却是她的好友江心月。

    江心月是水系天灵根，被沧阆派女尊者琼玥仙子看中，收做关门弟子。据说江心月聪慧敏达，十五岁就突破筑基，二十岁修成结印金丹，三十二岁进入元婴期，可谓是卓尔不群。她不仅慧根极佳，为人也是单纯善良，总是牺牲自我成全别人，是沧阆派人人喜爱的明月仙子。

    原本，锦凰也以为这就是江心月，甚至还为自己嫉妒她而自我厌弃，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的江心月心机深沉、野心勃勃，惯于用善良和无辜来伪装。顶着一副纯洁脱俗的模样，引得一干男修男仙纷纷拜倒在她仙裙下。而对于抢了她光芒，挡了她道路的女修女仙，统统被她设计成恶毒和嫉妒，成为她和她的男人们修仙之路上的亡魂。而锦凰就是其中的一个。

    当锦凰察觉出江心月的真面目之后，便开始反击。然而，那个时候，江心月温柔良善的模样已经深入人心，锦凰的那些反击之举落在别人眼里，就是阴毒和狠辣。反应最大的，就是江心月的男人们。他们自然不同意有人对他们心尖上的宝贝不利，开始布下阴谋，冤枉她是勾结魔界的叛徒。

    最后，锦凰被关进了沧阆派丹殊峰的密室之中，不仅被用来试药还被当做炉鼎，日日夜夜供那些男修采阴补阳。整整十年，她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几乎变成了疯子。

    终于有一天，不知是谁疏忽大意，没有将密室的门关上就离开了。qiushu.cc [天火大道]锦凰拼尽全力逃出沧阆派，遭到江心月和一干沧阆弟子的追杀，最后被逼入上古凶境混沌之境，误打误撞将血洒在了昆仑镜上，开启了时空裂缝，结束了第二世。

    继锦凰第一次穿越之后，她有了第二次的穿越，或者可以说是重生。自此，她开启了第三世。

    原本，她以为有了第二世的记忆，第三世她可以预先抢下江心月的仙缘，成功逆袭。可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江心月身上的主角光环。哪怕锦凰的修为再高，她对付得了江心月的一个两个男人，却对付不了四个五个。

    最终，锦凰仍是没能够摆脱命运，再一次沦为炉鼎。

    可是，这一世出现了例外，锦凰遇到了云华，一个宛如谪仙般的温柔男子。

    云华是三世以来对锦凰最好的人，他为了她容貌被毁修为尽废，丝毫不嫌弃她曾是炉鼎。

    锦凰尝到了被呵护被疼宠的滋味，哪怕对江心月有滔天的怨恨，为了云华，她答应不去报仇。可是，江心月却不打算放过他们，千山万水追杀到了西天瑶山，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锦凰不甘心，两世的怨毒，加之云华被杀的仇恨，哪怕是再承受一次爆体之痛，她也要再来一世找江心月讨回来！

    锦凰擦掉满面的泪水，被水泽浸润的双眸里闪烁着刻骨的坚定。即便这一次仍不成功，下一世，下下一世，她也誓要和江心月不死不休！

    江心月你等着吧，云华的仇、两世的恨，她要她和她的男人们十倍百倍的奉还！

    锦凰瞪着炯炯的眸子，望着前面两扇破败的庙门。再过不了多久，江心月就会将它们推开，从外面走进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干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脏破的泥灰色外罩，极不合身，一看就是穿了大人的衣服，看上去空空荡荡的。袖子撸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干瘦的手臂。头发乱糟糟的，宛如鸡窝，往下是一张蜡黄尖瘦的小脸，脸上面不知是泥还是锅灰划了黄一道黑一道。明明已经年满十岁，却因为常年的饥饿，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模样。这人，就是江心月！

    她左手推开门，右手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跨进来，许是注意到了有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到锦凰，立即绽开大大的笑容，惊喜地说道：“你醒了？”

    锦凰没有说话，直愣愣地瞪着她，眼底酝酿起山雨欲来的漩涡。

    江心月毫无戒备，欣喜地端着碗走过去，“我煮了些热水给你喝。以前我发烧的时候，我娘总让我多喝水，说这样会好的快些。”说着，将碗递过去，笑得一脸温良贤淑。

    就是这副单纯良善的模样，让当初初来“峊州”异世的锦凰放下了防备，去相信她接受她，真心实意地把她当做好朋友好姐妹。结果，两世的惨烈下场却现现实实地打了她一个嘴巴子！锦凰看着江心月，心底的仇恨和怨毒根本抑制不住，汹涌地泛上来。

    她一把将面前的碗推开，里面滚烫的水溅到江心月的手背上，烫得她“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还不待她有下一步的反应，锦凰已经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地收紧再收紧。此时，锦凰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三个字，“杀死她！杀死她！”

    尽管此时锦凰的这具身体还在发着高烧，但她心底仇恨滔天，双眼赤红，指结泛白，用上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江心月被她掐得进气多出气少，两眼翻白，脸皮涨紫，喊了两声救命就没了声息。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破门进来，一见里面的情景就急忙跑过来，要将两人分开。

    即便锦凰恨意难消，但到底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进来的又是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手一下子就被掰开了。

    锦凰被推到一边，依旧不甘心，张牙舞爪地又要朝江心月扑过去。抓住她的，是个一脸络腮胡、满面凶相的高壮男人，见她这样顿时就不耐烦了，虎掌一扬就要朝锦凰脸上挥去。

    另一个拉住江心月的精瘦男人见了，连忙拦着他，骂道：“你疯了！打坏了怎么卖钱！”

    络腮男悻悻地放下手，但心中烦躁难平，朝癫狂的锦凰大骂道：“发什么疯！老实点！”

    精瘦男人瞧了眼锦凰，狐疑地问：“怎么这副样子，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他和络腮男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转向正在咳嗽缓气的江心月，“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疯了？”

    江心月无辜地摇摇头，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刚刚我想端水给她喝，谁知道她一把将碗打翻，然后就扑过来掐我的脖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还未说完，眼里的泪珠就涌了出来，小声地啜泣着，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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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两人贩子

    精瘦男人回过头，盯着锦凰看了半晌，眸光阴邪，突然一把抓起锦凰的前襟，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恶狠狠地说：“别给老子耍花样！再敢装疯卖傻，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说完，手一推，将锦凰扔回了乱草堆。txt下载80txt.com接着，转身对瑟缩成一团的江心月命令道：“你今晚就睡在这里看着她，有什么事喊我们！”

    然后，对络腮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络腮男恶狠狠地啐了锦凰一口，“老实点！”然后，跟在精瘦男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锦凰不屑地看了一会儿两人的背影，然后转向江心月，眼底再次酝酿起嗜血的杀意来。

    江心月被她盯着，瘦骨嶙峋的身板吓得瑟缩了两下，一骨碌爬起来扑到精瘦男腿边，抓着他的袖子期期艾艾地央求，“叔叔，我能不能……回到大伙那边去睡？我怕她待会儿又扑过来掐我……”

    她所说的大伙，是被这两个男人拐来的其他孩子。因为锦凰发高烧，两人怕其他的小孩子被她传染，所以将她安置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与其他人分开了。

    江心月说完这句话，大大的眼睛里滑下两滴泪，这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看着甚是可怜。

    不过，这两男人是谁，贩卖孩子这种泯灭良心的事情都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也不知干过多少回，怎么可能心软！更何况，江心月现在这副饥瘦干瘪的模样，又不是甜美丰腴的少女，对男人露出这副可怜模样，效果可想而知。<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果然，精瘦男不耐地皱起了眉，阴鸷的视线滑到抓着他袖子的两只手上。江心月立马害怕地松了手，怯怯地垂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锦凰冷眼看了会儿江心月，然后将视线转向精瘦男和络腮男。接下来发生的事，应该与上一世所差无几。

    果然，精瘦男还未说话，倒是络腮男先开了口，“算了算了，阿豹，就放她过去吧。那丫头……”说到这，他指了指锦凰，“一个人在这里又不会死，再说我们不还在外面守着吗？”

    这时，叫阿豹的精瘦男瞥了他一眼，络腮男还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这两个人贩子之中，虽然络腮男看着满腹凶相，然而真正可怕的是这个精瘦男阿豹。一双眼睛眸光阴鸷狠厉，是真真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手段狠辣，无恶不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心月的头顶，“我话不想再说第二遍。”说完，对络腮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江心月就一溜烟跑到离锦凰最远的角落，双手抱肩，缩成一团，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紧张又戒备地盯着她，生怕她再次扑过来。

    然而，锦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了半点动作，可是脑海中却思绪翻涌了起来。

    这一世，她看得仔仔细细。虽然方才的事与前一世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然而锦凰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上一世的时候，锦凰无数次都在想，为什么她明明得了先机，洗出了无上天赋变异雷灵根，二十七岁即进入元婴初期，甚至一度修至元婴后期。还得了上古神兽犭也狼做灵宠，无上法宝“坤元绫”做本命法宝，却依旧对付不了江心月。就在方才，锦凰终于想明白了！

    不管是第二世还是第三世，她都只有一个人，而江心月的身后却有无数个人。不仅有她的四个男人，还有整个修仙正派。所有人都相信善良无辜的江心月，认定她锦凰就是勾结魔界企图颠覆六界的修仙叛徒！即便锦凰的修为再高，她对付得了一个两个，却对付不了四个五个，更对付不了整个沧阆派，更遑论整个修仙正道。所以，前一世，在她逃出沧阆派的时候，纵使是元婴后期也依旧被打的金丹被毁。

    两世的惨烈教训告诉锦凰，要对付江心月，单单有无上的修为根本就不够。哪怕她修至化神，也难敌整个修仙正道。必须要揭穿江心月的真面目，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身后再无他人相助。前一世，锦凰也曾这么尝试过，但江心月的金手指太强大了，她努力了无数次，依旧逃不过命运。

    然而，就在方才，看到络腮男这样泯灭良心的人，都为江心月可怜模样心软的时候，她有了一个想法。

    男人们不都喜欢江心月那套装模作样的无辜善良吗，那她就变成这样的人。江心月装善良，她就比她更加善良！江心月要做小白花，那她就比她更小白！江心月要装可怜，那她就比她更可怜！

    前世，她洗出了变异雷灵根，自负天赋惊人，骨子里还是傲气的，不愿放下身段。然而江心月却不同，在以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她依旧表现出一副单纯无辜的嘴脸，这恰恰激起一干男修的怜惜和同情。两厢相比，锦凰就落了下风，再被江心月有心陷害，身上的脏污越来越多，跳进东海也洗不清了。

    两世的惨死让锦凰想通了许多事，傲骨、脸皮、自尊……等等……等等，在仇恨面前统统都可以放下！她冷冷地看着一脸戒备的江心月，嘴角勾起阴测测的笑。江心月，这一世，我们慢慢来！

    江心月被她这一笑吓得身子骨抖了抖，又往墙角落里躲了躲。她现在又怕又委屈，心底更加怨恨起自己的爹爹和后娘来。恨他们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把自己卖掉；也恨那两个人贩子，为什么那么多小孩，偏偏让她来照看这个疯子；也恨这个疯子，凭什么她发了烧还要自己来照看她！

    突然，从破旧的木格子窗外吹进来一阵冷风，冻得她打了个激灵。江心月看着铺在锦凰身上的破旧厚毯子，心底越发恨恨。

    明明大家都是被拐的小孩，凭什么这一路来她吃的最好，发个烧有人照看，连唯一的一条毯子也盖在她身上！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两个人贩子想把她卖个好价钱！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江心月盯着合着双眼的锦凰，眼里渐渐染上了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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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锦凰牌小白花

    天还一片漆黑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喧哗声。（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锦凰被吵醒，迷迷蒙蒙看到江心月趴在木格子窗上，正偷偷地往外看。

    外面，依稀有小孩的哭泣声传进来。

    这时，突然响起一声大喝，“哭什么哭！走快点！”是那个脾气暴躁的络腮男在喝骂他们。

    小孩子的哭泣声顿了顿，渐渐小了下去。

    锦凰揉了揉沉重的脑袋，撑起上身坐了起来。

    依照上两世的记忆，这两个人贩子是在将小孩弄上车，然后趁夜将他们弄进城去卖掉。

    这两个人贩子非常狡猾。因为小孩子人多，他们就将人分成几波先后带进城。这样，守城盘查的士兵也察觉不出来。

    今天出去的是最后第二波，明天才是她和江心月。

    很快，屋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周围又恢复了宁静。

    江心月转过身，看到锦凰也醒了，正盯着她看。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下，后背抵墙，一步一步往后退。

    “月姐姐，你怎么了？”锦凰睁着双眼，无辜又疑惑地看着她。一边在心底不断地对自己说，她是一朵小白花，一朵比纸还要白、比水还要纯的小白花。

    江心月不说话，依旧戒备地看着她，慢慢往后退向墙角。

    “月姐姐？”见她这样，锦凰脸上的表情越发疑惑，掀开身上的厚毯子站起来，作势就要过去。[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你不要过来！叔叔他们都在外面，你再过来，我就喊了！”江心月大喊道，弯腰迅速捡起地上的一根短木棍，双手紧握，另一端指着锦凰吓唬她。

    “月姐姐……”锦凰怯怯地止住了脚步，一脸受伤地看着她，“小锦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小锦很乖，你不要不理小锦。”说着，眼眶顿时泛起红来。

    江心月本来满腹怨恨，但见她这副样子顿时有些无措，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底气不足地说道：“你……你昨天晚上扑过来掐我，差点把我掐死。”

    锦凰一震，急急往前跨了几步，张口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月姐姐，对不起。”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双手抱肩蹲在地上，“昨天晚上我又梦到那些黑衣人了。他们杀了爹爹和娘亲，还要杀我，我好害怕。有个黑衣人拿着剑朝我走过来，我害怕极了，扑过去掐他。我不知道是你，月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江心月脸上浮现出不忍的神色，放下木棍走过去，迟疑地说：“我……我不怪你。”

    “真的吗？月姐姐你不怪我？”锦凰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泪迹斑斑，双眼肿的跟核桃似得。

    “……恩。”

    “太好了，月姐姐！”锦凰抹掉脸上的泪水，开心地笑了起来。视线落在她青紫的脖颈上，下意识地手伸过去。

    昨夜的事还历历在目，江心月本能地躲到一边，眼带戒备地看着她。

    锦凰受伤地缩回手，低下头难过地说：“我……我只是想看看。对不起，月姐姐，很疼吧？以后小锦再也不掐你了。”

    江心月脸色一顿，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不自然地安慰她，“不要紧，过几天就会好了。”

    “月姐姐，你真好。”锦凰扬起核桃似得肿眼看江心月。

    江心月有些不敢正视她亮晶晶的双眸。就在昨夜她还恶毒地在心底咒骂她，诅咒她高烧永远都不退。

    “月姐姐，刚刚是不是又有哥哥姐姐被带走了？”锦凰扯了扯她的袖子问。

    “嗯。”江心月点点头，想到未知的命运，脸顿时垮了下来。

    锦凰紧紧揪着她的袖子，声音充满了惶恐和不安，“月姐姐，我们是不是也会被卖掉，怎么办，我好怕。”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经她一提，江心月也被感染了，跟着惶恐起来。

    “要不，我们逃吧！”锦凰突然说道。

    江心月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眼神惊恐而戒备地盯着那两扇门，过了一会儿，见外面没什么动静才小声警告她，“如果他们听到这话，会把我们打死的。”见到锦凰眼中流露出惶恐时，她才慢慢松开手。

    “我们逃不出去的。”江心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就算逃出去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你的爹爹娘亲死了，我的爹爹后娘他们不要我，要把我卖掉。我们还小，该到哪里去？”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

    “月姐姐……”锦凰已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两人手挽着手、肩靠着肩，缩在墙角里为未知的未来感到害怕和担忧。

    哭着哭着，江心月脸上挂着泪水，头靠在墙壁上睡了过去。

    锦凰转过头去看她，一双哭红的眼瞳黑的像两道漩涡，全无方才六岁女孩所表现出来的单纯和惶恐。

    方才一番故作单纯的言语和神情，她以为心底会抵触会反感，结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原来，只要心足够坚定坚强，真的可以做到和仇人毫无芥蒂地亲亲热热。

    江心月，你等着吧！这一世，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锦凰的眼底慢慢浮现出嗜血的杀意。

    突然，江心月动了动。锦凰心头一颤，迅速合上眼皮，头靠在墙壁上，摆出一副已然入睡的模样。她凝神听了一会儿，江心月动了动便没再动静了，心下放松了下来。

    锦凰进驻的这具身体才经历过灭门惨案不久，逃出去之后被那两个人贩子拐了来，此时又发着高烧，整个人心神俱疲。心念松散下来，就感觉倦意袭来，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锦凰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像是掉进了冰窖，一会儿又像是在被烈火灼烧，整个人昏昏沉沉，难受至极。

    迷迷瞪瞪之际，门“碰”地一声突然被推了开来，接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锦凰勉力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是那两个人贩子回来了。两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显然今天的收获颇丰。

    那个叫阿豹的精瘦男将两包东西，随手扔到锦凰她们面前的草堆上，阴厉着眸光冷声说道：“吃完馒头把药煎了。”

    锦凰方听完江心月诺诺地应了声“是”，便感觉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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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前世梦境

    锦凰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身体，飘飘荡荡飞了出去，仿佛回到了她最初生活的21世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她看到，头发半白的妈妈手里拿着她的相片默默地流泪，旁边，爸爸无声地叹着气，拿手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渍。锦凰的眼泪顿时滑了下来，这是爱她的爸爸妈妈啊！她哭着大喊“爸爸妈妈”，可是两个老人像是没有听到，半分反应也没有。她焦急地冲到两人面前大喊，声音都嘶哑了，两人依旧没有半分回应。

    锦凰绝望地蹲在地上大哭，仿佛身体里压抑着无尽的委屈，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不知哭了多久，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妹妹，不要在负隅顽抗了，你逃不掉的，跟我们回去吧。”女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和嘲讽。

    锦凰抬起头来，发现爸爸妈妈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笑得一脸畅快得意的江心月。而周围的场景也变了，头顶黑云遮天，笼罩着天地。两边林木拔地而起，笔直地耸入云霄，阴森森恍如鬼魅。整个世界昏暗无边，仿佛混沌未开的天地。

    这就是上古凶境——混沌之境，是她初次穿越“峊州”大陆的那一世，从沧阆丹殊峰逃出来，被江心月他们追捕误闯入的地方，也是她结束第二世的地方。

    “呸，江心月，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锦凰回过神来，看到了另外一个“锦凰”，那是第二世的她。

    那个“锦凰”狼狈地从地上撑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恶狠狠地瞪着一身藕粉色仙裙宛如仙子下凡的江心月，眼神怨毒，仇恨滔天。

    “叛徒，不思悔改！”江心月身后的一名元婴期真人气急败坏地骂道，左手慢慢运起木系法术。<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江心月连忙拦住他，恳求道：“不要，长老！妹妹她本性善良，定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才会这般，求长老再给她一次机会，弟子定能劝服她随我们一道回沧阆派的。”

    “心月，本座知你是好心，但你看看她，哪是肯悔改的模样啊。”元婴真人为她不值。

    “是啊，心月师姐，对于锦凰这样勾结魔界的叛徒，我们绝不能姑息！”

    “长老说的对，心月师叔您就不要再为这种人费神了。”

    “明月仙子你这般善良，可是你看这个叛徒，她一点都不领你的情。”

    “……”

    所有的弟子和长老都在夸江心月善良单纯，骂那个“锦凰”心思歹毒，锦凰看到另一个的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充血的眼瞳里盛满了仇恨。“她”催动迅速催动灵力，念起法决，一个杀招朝江心月攻过去。法术攻到半途，突然从旁边出来一人。来人催动雷霆决朝“锦凰”甩过去，不仅挡住了“她”的杀招，更是强悍地直接打到了“她”的身上。

    锦凰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那个“锦凰”被甩出了老远，狼狈地摔在地上，含泪地看着以身将江心月护在身后的苻璃。那是“她”爱的男人，却为了江心月那个虚伪歹毒的女人要杀“她”。

    “哈哈哈……哈哈哈……”“锦凰”大笑出声，心底掩不住的苍凉。血气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旁边一面毫不起眼的石镜上，镜面瞬间射出耀眼刺目的白光。

    “江心月，如果有来生，我锦凰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一片白芒中，旁观的锦凰听到第二世的自己这般怨毒地诅咒。

    等到白芒渐渐散去，锦凰睁开双眼，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了模样。

    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响起了男人暧昧yin糜的呻/吟声，“小sao货，五年了，这身子还是这般**。这阴元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不愧是天阴之体，端的是绝佳的炉鼎。”

    然而，躺在他身下的“锦凰”却是丝毫反应也没有，眼神如一潭死水，起不起一丝波澜。这是第三世的锦凰，在丹殊峰被关了整整十年，也被充作炉鼎整整十年。

    男人离开“锦凰”的身体，将吸收的阴元汇入丹田，将阴元中的糟粕剔出体外，取其精华收为己用。一番打坐调息之后，男人扔下一袋丹药拂袖而去。

    “锦凰”双手抱膝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毫无生气。旁观的锦凰陪着“她”不知坐了多久，突然密室外响起了细碎的声音，那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靠墙的“锦凰”依旧毫无声息，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旁观的锦凰却是紧紧盯着密室的那道门，因为她知道来人是谁。

    ……

    嘴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耳边有人在嗡嗡嗡地不断说着话：怎么还不醒，不会死了吧，要不带她去看大夫……

    梦中的锦凰看到密室的门被打了开来，然后，一个脸带银质面具、一身白袍恍如救世谪仙的男人走了进来。

    云华……

    锦凰一怔，脑子彻底地醒了过来，却没有睁开双眼。原来，嘴里的温热是有人在给喂她喝药，而耳边的嗡嗡声则是那两个人贩子在说话。

    “她要是死了，连药钱都赚不回来！我看还是带她去看大夫算了。”这人说话嗓音暴躁，正是络腮男。

    “费什么话！先看看。你在这里看着她，有什么事立马告诉我们！”另外一个，自然就是精瘦男阿豹。

    江心月唯唯诺诺地回答了是，接着锦凰就听到两个人贩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确定两人已经走远，她才慢慢睁开双眼。

    “你……”一见她醒，江心月激动地脱口而出。锦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说话。

    江心月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

    锦凰这才放开她，虚弱地小声说：“月姐姐，我想到办法逃出去了。”

    江心月眼睛一亮，过了一会儿又渐渐暗淡了下去。

    锦凰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小声道：“月姐姐，我想起来我还有个伯伯，以前听爹爹和娘亲说我伯伯是个仙人。等我们逃出去之后，就可以去找我的伯伯，到时候就没有人欺负我们了。”

    江心月暗下去的眸子又亮了起来，眼神里透着狂喜，连忙追问她逃出去的办法是什么。

    其实锦凰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假装重病，让那两个人贩子不得不带她去看大夫。这样，他们就可以求助于大夫，帮助她们逃走。前两世，她用的也是这个方法。

    江心月听完，不确定地问：“他们真的会带你去看大夫吗？你不知道，你来的前一天有个小孩子得了风寒，他们就直接把他扔在了路上。”

    会，两个人贩子一定会带她去看大夫！因为他们还需要活生生的锦凰，为他们换取更多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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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被人所救

    明日，峄城的奴隶场有一个大型的奴隶交易集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到时，会有一个特殊的客人来挑选奴隶。此人每五日便会来一次，每次挑的都是五六岁的漂亮女童。只要他中意了，银钱倒是一点也不吝啬。这两个人贩子就是瞄准了这个贵客，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让锦凰死！

    这些事情是锦凰凭借前两世的记忆知道的，她自然不会告诉江心月，而是随便扯了两个理由将她糊弄了过去。

    两人打定主意，按照锦凰说的办法进行。入夜之后，由江心月去告诉那两个人贩子，说锦凰吃了药之后依旧昏迷不醒，且病情似乎还加重了。

    那人贩子一听，急急忙忙跑过来查看。一见之下，真的像是只剩了半条命。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明日一大早就入城带锦凰去看大夫，之后再赶去奴隶场。

    听到想要的结果，锦凰和江心月两人都放下心来，安心地入了睡。

    第二天，大概寅时十分，天色尚黑，两个人贩子就将他们带上马车，往峄城赶。一路上未作停歇，过了城门，就直奔医馆而去。

    现在正是早市的时候，锦凰偷偷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街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与上两世一般无二。

    两个人贩子找的是最近的医馆。

    络腮男抱着假装昏迷的锦凰下了车，直直地冲进医馆。也不管大夫身旁有病人，就蛮横地要求大夫先给锦凰看。

    络腮男一脸凶相，看病的病人吓得直接让到了一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老大夫瞧了眼昏迷的锦凰，让络腮男将人抱进内堂的木榻上。

    两个人贩子选的这家医馆不是很大，内堂只有几尺见方。络腮男人高马大，精瘦男身形瘦削却也高挑，两人同时挤进内堂，屋子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老大夫毫不客气地将两人往外赶，络腮男想也没想就走了出去，精瘦男却留了个心眼，让江心月留下来看着，却不想这正中了锦凰她们的下怀。

    两人一出去，锦凰就从木榻上爬了起来，和江心月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两人被拐卖的遭遇说与老大夫听。老大夫家中也有个小孙女，又是个行医之人，本就有颗慈悲的心，立马就答应说帮她们逃跑。

    锦凰和江心月两人依照老大夫说的，从医馆的后门出去，一直往后市跑。两人拼命地往前跑，片刻也不敢停，生怕那两个人贩子发现她们逃跑之后追上来。

    虽然锦凰是假装昏倒，但她确实还发着高烧。奔跑的动作让她原本昏沉的脑袋越发的眩晕了，但她不敢懈怠。如果今日被那两个人贩子追上了，那她这一世的命运将由此而变，所以她不能停。她要尽快赶到前两世与沧阆派弟子相遇的地方。

    前两世，就是沧阆派的弟子救了她和江心月，从此两人踏上了修仙之途。

    锦凰和江心月两人现在的年龄毕竟还小，尽管跑得快但步子迈得小，跑出的距离并没有多远。而精瘦男又是个疑心鬼眼极多的人，很快就发现她们逃跑了，喊上络腮男立时就追出了医馆。

    锦凰听到后面两个人贩子的怒吼声，心头一震，忍着身体的难受拼命地往前冲。所幸早市上人来人往，她们的个子小，在人群中左突右闪倒是灵活得很。反倒是那两个人贩子，长的人高马大，与迎面而来的行人这边磕一磕那边碰一碰，为锦凰她们的逃跑争取了一些时间。

    很快就到了街市的尽头，此处离与沧阆派弟子相遇的地方还隔着一条长约五十米的街道。

    这边的人没有方才多了，两个人贩子少了阻碍，与锦凰她们的距离渐渐拉近。锦凰心中急切，脚下不停地往前跑。同行的江心月虽然看着骨瘦如柴，却是耐力十足，此时反倒跑到了锦凰前头。

    转过这条五十米的街道左转，前方大约十米的人群中，有一行四五人鹤立鸡群、气质卓然，正是此番下山除妖的沧阆派弟子，也是锦凰要找的人。她心头一喜，连忙朝那群人跑过去，但过于急切没有看清脚下的地面，不知是什么东西横亘出来将她绊了一跤。锦凰狼狈地扑倒在地，后面两个人贩子的怒吼声越来越近，她想也不想就大喊出声，“救命啊！神仙哥哥救命啊！月姐姐，快跑！找那个神仙哥哥……”

    “小兔崽子，我要砍了你的腿，看你还跑！”身后传来络腮男的爆吼声，同时一只大手紧紧扣住锦凰的肩膀，将她猛地提到了半空。

    他手上的力道非常重，锦凰疼得脸色都青白了，泪眼蒙蒙中看到江心月扑倒在其中一个沧阆派弟子身上，单手指着她和络腮男的方向。

    锦凰眯着眼虚弱一笑，还好，终于还是碰到了。

    “别废话了，赶紧走！”精瘦男也赶了上来，对络腮男说道。

    此时，突然插进来一道男声，“放下这个孩子！”

    “你是什么人？老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精瘦男眼神阴厉，警告道。

    “啊！”

    只听到络腮男一声惨叫，锦凰感觉身体急速下坠，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周围突然生出了一股力道将她收了过去，然后她就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带有梨花清香的怀抱中。

    隔着迷蒙的眼缝，眼前的人依旧如记忆中那样，美得好似不是人间所有。双眉仿佛雨后初霁的远山，眸光如冬雪初融的粼粼春水，此时正温和地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中带着一丝安慰。肩侧的乌发滑下来一缕，垂在锦凰的脸颊上，带起微痒的触感。

    “没事了，别怕。”他的嗓音温柔，仿佛从天边传来，柔和得像浮在天空的云絮。

    然而，这声音听在锦凰的耳中，却让她生出无以名状的哀凉。

    她爱了这个男人两世，也因为他付出了两世惨痛的代价。她曾经发过誓，若重来一世，她定不会再爱上他！如今她真的有了来世，可是再看到他，她的内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战栗。

    苻璃……

    锦凰闭上双眼，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发丝。

    之前，为了逃跑，锦凰心中秉持着强烈的心念。如今确认得救，心底绷紧的那根弦松散下来，疲惫感和难受感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方才被擒住的肩膀，更是疼的仿佛所有的痛觉都被激发了出来。

    锦凰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旁嗡嗡作响，似乎是那两个人贩子在与沧阆弟子缠斗，她已经无力去分辨。下一刻，视线一黑，整个人便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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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仙尊苻璃

    等锦凰有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中，除了漫天的白云什么都没有。[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而她就置身在这些白云中，云朵裹着她，托着她的身体飘飘荡荡，比御风飞行还要轻盈。

    几世以来，锦凰从来都没有这般轻松过，脑子里什么都不用去想，就像这些简单的白云一样自在。

    锦凰躺在云床里，任白云带着她荡荡悠悠，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她感觉睡了很久，身上所有的疲惫感和倦怠感都不见了，人也万分精神。

    突然，鼻间窜入一股熟悉的梨花清香，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

    锦凰一颤，缓缓地睁开双眼，入眼处是细细密密的发丝，披垂直下，宛如一截上好的锦缎。那股梨花清香，就是这发丝上的味道。视线往上，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此时他正温和地看着她。见她醒来，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神仙哥哥……”锦凰盯着苻璃，傻傻地低喃。

    苻璃不同于江心月，他已经活了上百年，要骗过他的眼睛，那她只有从心底里真正把自己当成一个六岁的孩童。所幸有了上两世的经历，这一世要扮一个孩童，倒也难不倒锦凰。

    苻璃莞尔，收回手，温言问道：“头晕不晕？身子还难受吗？”

    锦凰依旧盯着他看，呆呆地摇摇头，“不晕了，也不难受了。神仙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求书网小说qiushu.cc”

    苻璃周围的人不是小辈，就是称他为尊者、上仙，从来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而锦凰只是个六岁的孩童，都说童言无忌，说出这番话只会让人觉得软糯可爱。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深，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锦凰毛绒绒的脑袋，“好看这个词语只可以用来形容女子容貌秀美，不可用在男子身上。”

    锦凰歪头看着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可以用在男子身上。神仙哥哥的容貌明明比女子还要秀美啊！”

    这话虽然是在反问，但话中隐隐透着固执和坚持，让苻璃忍不住扶额。

    五六岁正是教导的好年纪，却也是好问的年纪。你只要牵出一个头，她必定有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直到将你问得哑口无言，而你却只能无可奈何。

    苻璃为了不让自己无言以对，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锦凰摇摇头，垂了垂卷翘的眼睫，脸蛋红红的，似是羞涩又似不好意思，小手悄悄扯了扯苻璃华白色的衣袍，小声说道：“神仙哥哥……有没有吃的？小锦好些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好饿……”

    苻璃一阵尴尬。他是个修仙之人，又早已过了辟谷，自是不用再吃五谷杂粮，但她不同，她是个凡人，还需要进食。他治好了她的病症，却忘了这一茬。苻璃心底有些自责，又有些怜惜。

    听与她一道的那个叫江心月的女童说，她一家都被灭了口，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落入了人贩子的手里。人贩子是什么，都是良心泯灭的草莽之徒，她在他们手里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苻璃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软言说道：“我马上出去买。”

    锦凰扬起亮晶晶的眼眸看他，如月中过后月末未至的弯月，“神仙哥哥你真好。”

    苻璃微微一笑，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很快就回来，在这里等我。”说完便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就看到鄢萝站在门外，右手抬起，一副想要敲门的模样。

    鄢萝一见他，立马躬身行礼，“弟子拜见仙尊。仙尊……这是要外出吗？”

    苻璃点点头，“小锦醒了，我去给她买些吃的。”

    听到这话，鄢萝立马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油纸包呈上，“弟子方才回来的时候恰好买了一些烧饼。”

    苻璃点点头，接过油纸包，转身进了屋。鄢萝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锦凰看到她，愣了愣，随即立马乖巧地喊道：“漂亮姐姐。”

    这鄢萝是沧阆派唯一的女尊者琼华仙子的大弟子，也是日后江心月的大师姐。她也算锦凰两世的熟人了，只是两人的交情并不怎么深厚。锦凰拜入沧阆之后，两人居住于不同的峰座，平时也不怎么来往。见了面，鄢萝也不过是向她行个礼、喊她一声师叔罢了。倒是江心月和她的关系非常好。前两世，江心月刚拜入琼华仙子门下的时候，锦凰就听说鄢萝非常照顾这个小师妹。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入秘境历练的时候，受到凶兽袭击，重伤不治身亡了。

    是个女子，听到别人夸赞自己貌美自然是欢喜的，哪怕是修仙女子也不例外。鄢萝对眼前这个脸蛋胖乎乎的乖巧小女童瞬间就喜欢上了，在苻璃身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与鄢萝的欢喜不同，苻璃却是觉得好笑。先头喊他“神仙哥哥”，如今又喊鄢萝“漂亮姐姐”，她这张小嘴简直跟抹了蜜一般。他嘴角忍着笑，将手里的烧饼递给她，“吃吧。”

    锦凰小巧的鼻子嗅了嗅，毫不客气地接过。她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捧着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苻璃递上一杯水，叮嘱道：“慢些吃，当心噎着。”

    鄢萝站在一旁，心底暗暗称奇，一直见到的苻璃上仙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竟不知也有这般亲和温柔的一面，都有些羡慕这个小女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苻璃突然问道。

    鄢萝怔了怔才反应过来问的是自己，连忙躬身回道：“回禀仙尊，那两个人贩子已经送交官府。官府根据两人的供词，救出了被拐卖的孩童，正要将这些孩童送回家中。只是，两个人贩子也记不清哪里拐的他们。而这些孩童都还年幼，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官府的人一时之间有些无计可施。”

    苻璃低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来，“我这便传讯于掌门借昔埙一用，你即刻便动身回沧阆取来。待昔埙一到，事情便好办了。”

    鄢萝心中一喜。这昔埙据说是上神留在仙界的神物，被沧阆派开派祖师无意间取得。这昔埙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却有一样神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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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江心月的心思

    昔，意为过往，往昔。[&#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埙，是一种吹奏乐器。只要将强大的灵力注入昔埙之中，昔埙就会自行奏起仙乐来。这时，听到仙乐的人脑海中存储的记忆，就会浮现在早已备在一旁的清水水面上。旁人就可以通过水面上浮现的影像，看到听乐之人脑中的记忆。这也是为何取名为昔埙的缘由。

    有了这昔埙，他们就可以从孩子们脑中的记忆影像中找出线索，然后再将他们一一送回家。

    鄢萝压抑着心底的激动，拱手朝苻璃拜了拜，掷地有声，“是，弟子马上出发。”

    锦凰看着鄢萝蓝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回过头看向苻璃，“神仙哥哥，刚刚漂亮姐姐是不是说，被拐的哥哥姐姐们都救出来了？”

    苻璃微微一笑，点点头。

    锦凰大喜，“太好了！哥哥姐姐们救出来了，不会再被欺负了！”

    苻璃微笑着附和，看了看她手里被啃得精光的烧饼，问道：“还饿吗？”

    “饱了。”锦凰摇摇头，喝了口水，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锦凰知道他有事，于是说道：“神仙哥哥，我困了，想睡觉。”说着打了个哈欠，身子像没骨的软虫直往被子里头钻去。

    “好，那再睡会儿。”苻璃帮她掖了掖被角，见她闭上双眼，过了片刻便站起身来，出了门。<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

    过了许久，锦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阴郁之色。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爱上他！绝对！

    沧阆山距离峄城何止十万八千里，不过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一来一回只需几盏茶的功夫。

    江心月过来找她的时候，锦凰恰好醒来。有了前两世的记忆，她当然知道江心月来找她的目的。

    这个时候，江心月已经看出来苻璃他们一行人是修仙之人。毕竟，在“峊州”大陆，修仙并不是什么秘事，反而还受尽人们的尊崇。一个家族如若出了一名仙门弟子，那整个家族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因此，江心月便动了心思，想请求他们收留她。而她之所以过来找锦凰，是因为她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单薄，想拉上锦凰这个“盟友”。毕竟，锦凰的身世更加凄凌。家人被杀，无家可归，更能牵动他们修仙之人的恻隐之心。

    锦凰听着江心月精心准备的一番话，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摆出一副心动却犹豫的模样，“可是月姐姐，我想去找我伯伯……”

    江心月见她心动，心底一喜，越发卖力地劝说：“可以先让仙长们收留我们，然后你再去找你伯伯啊。你的伯伯不会跑，可是如果这次没能让仙长收留我们，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听说，仙长可是轻易不收留人呢！”

    锦凰垂下脑袋，皱着脸蛋不说话。

    江心月心底暗暗焦急。她一定要让仙长收留她！一来，爹爹后娘已经将她卖了，她没有地方可去；二来，如果她拜了仙长为师，她要让他们看看，他们不要的女儿如何的扬眉吐气！她要让他们后悔！让后娘和她的那个宝贝儿子跪在地上求她！

    江心月眼神中滑过一丝决绝，回过神来，见锦凰还在犹疑，又想开口劝说，刚吐了个小锦的“小”字，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蓝白相间的沧阆法袍，看着大约二十来岁的模样，相貌极为年轻。头顶的乌发不像苻璃一样披散在肩上，而是用一根蓝色的发带牢牢束在脑后。他的脸虽然没有苻璃那般出众，但胜在眉眼温柔，嘴角常年弯起，一看便知是个性情温和、亲切好相与的人。

    这个是沧阆派的现任首座弟子，苏枋。

    苏枋过来是传苻璃的话，让她们两人过去。

    锦凰知道，昔埙已经取了来，正要给被救的孩童施法，寻找他们住处的线索，所以才让两人过去。

    两人跟在苏枋身后，绕过一个拐角就到了地方。他们到的时候屋里站了好些人。有穿蓝白法袍的沧阆派弟子，还有被救出来的孩童，却不见苻璃。

    苏枋将两人安顿在木椅里之后，就转身进了右手边的一道侧门。

    锦凰看到他穿过那道门的时候，门口处像是嵌了一层透明的水膜波动了下，然后苏枋整个人就隐了进去。那是布下的结界。有了这层结界，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场景，里面的施法之人也不会受到外面事务的干扰。

    过了一会儿，苏枋牵着一个男童走了出来，将男童安顿好后，又领着一个女童进了那结界。如此往复，等到除锦凰和江心月之外的所有孩童，都进去那结界又出来之后，已经是许久之后。

    苻璃脚步虚浮着从结界里走出来，连续的施法损耗了他大量的灵力，纵然是他这个仙界享誉盛名的修仙奇才也有些吃不消。

    苏枋小心地跟在他身后，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用手拦住了。

    锦凰一骨碌从木椅上滑下来，跑到苻璃跟前，仰起头看着他，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神仙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苻璃嘴角微微勾起，弯下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事。”

    他的脸色白得丝毫血色也没有，眉宇之间带着明显的虚弱和疲惫之色，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适。

    锦凰嘟起红红的嘴唇，一脸的不信，伸手握住他的大手，牵起他往座位上走，“神仙哥哥，你坐。”

    苻璃莞尔，倒是没有推辞，在木椅上坐了下来。

    锦凰又去够桌上的茶壶，想要倒水，但是她人矮，够了几次都够不着。

    苻璃以为她渴了，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锦凰摇摇头，反推还给他，“神仙哥哥，你喝。娘亲说，生病了多喝水会好得快。”

    苻璃露出无奈的神色。多喝水那是对凡人来说。他早已修得仙体，水对于他来说，怎可与凡人同日而语。况且，耗损灵力，又岂是一杯水能够补回来的。只是这小家伙固执得很，他若不接，她定然要杵在这儿半分也不肯退让。

    苻璃无奈，只得将杯子拿了回来，在锦凰期待的眼神中将水喝了下去。

    这一幕落在苏枋和鄢萝，以及一众沧阆弟子眼中却是万分的惊奇。堂堂沧阆派无比尊崇的苻璃上仙竟这般听一个小女娃的话，不知沧阆派掌门仙尊及各峰真人瞧见了作何感想。

    与他们不同，江心月此时心中是又嫉又妒。她早已瞧出，这位美得不似凡人的仙长是他们之中地位最高的。她有心讨好，可是他就像飘在空中的云朵，美丽却遥远。她只要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站得规规矩矩的，连眼睛都不敢往上抬，声音也是放得低低的，生怕仙长厌恶她，却没想到锦凰竟与他这般亲近了！

    江心月清秀的眼睛里滑过一丝嫉妒，只是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苻璃和锦凰身上，没有一个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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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善良”的锦凰

    苻璃缓了缓之后，命鄢萝和其他几名沧阆派弟子，带着被救的孩童出发，去找他们的爹娘。txt小说下载80txt.com要他们务必将孩子安全送回家中。

    一行人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苻璃、锦凰、江心月以及苏枋四人。

    苻璃揉了揉趴在自己膝头的锦凰，温和地问：“小锦愿意跟着我们吗？”

    锦凰震惊地抬起头来。

    比她更震惊的是江心月。为了让仙长们收留她，她这几天一直在想法子，白天想，晚上睡在床榻上还在想。可是锦凰呢，她什么都没有做，仙长就说要收留她。如此差别的对待让江心月震惊之余，再次生出遭遇不公对待的怨愤。

    凭什么！凭什么锦凰什么也没做却比她得到的多！之前被人贩子拐的时候是，现在在仙长们这边还是这样！凭什么！锦凰她凭什么！

    江心月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恨。脑子里恶毒的怨念像破土而出的怨灵，源源不断地生出来。但她头低垂着，怨毒的眼神也投在了地面上，并没有人看到。

    很久之前有一次，她摔破了一只碗，后娘打了她一耳光之后，她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后娘将这件事告诉了爹爹，爹爹将她毒打了一顿。自那之后，她就学会了一件事。哪怕心里恨死了那个人，也要把恨埋在心里。她现在还做不到这样，还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所以她只能把头垂着，不让人看出来。

    不过，现在也确实没有人注意她。苏枋和苻璃的视线都放在锦凰身上。<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而锦凰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继而惊喜，接着慢慢暗淡了下去。秀气的眉头耷拉了下来，喜庆的肉脸也皱成了一团。

    苻璃锋而不利的眉宇微微蹙起，“怎么了？不愿意吗？”

    锦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小锦没有不愿意。”

    苻璃蹙起的眉宇舒展了开来，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嗯了一声。转过头想要问江心月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袍被扯了扯，回过头来，就看到趴在他膝头的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神仙哥哥，小锦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么事？”苻璃鼓励地说。

    锦凰怯怯又期盼地看着他，“小锦可不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月姐姐？”

    江心月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她。

    苻璃蹙起的眉头又皱了回去，苏枋也是一脸不解。

    锦凰见他这副脸色，连忙小心翼翼地解释，“月姐姐的爹爹娘亲不要她了，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再给坏人抓去了怎么办？神仙哥哥，求求你收留月姐姐吧！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月姐姐。”说着，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泪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苻璃有些心疼又有些感动。对于凡人而言，被修仙之人收留就意味着踏入仙门，这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的事，这个小家伙却说要让给别人！这世上估计除了她没有人会说这样的话了，真是个善良又单纯的孩子。

    他原本是想问江心月是否记得家住在哪里，要不要送她回家。现在既然小锦说了这样的话，他便转过头问江心月：“你是否愿意跟着我们？”

    他倒是没有想过，锦凰会说出那样的话是否是江心月和她说了什么。因为在潜意识里，他认为这么小的孩子还很单纯，不可能有什么心计。

    突然袭来的狂喜冲得江心月一时之间怔愣在了那里，直到锦凰喊了喊她才反应过来。她连忙跪下来，激动地朝苻璃连连磕头，“谢谢仙长，心月愿意，心月愿意跟随仙长。”

    “嗯。”苻璃摆摆手示意她起来，一手抹了抹锦凰脸上的眼泪，“小丫头，如此，满意了吗？”

    “嗯！”锦凰重重地点头，随手抹掉眼泪，破涕为笑，“谢谢神仙哥哥！神仙哥哥是除了爹爹娘亲对小锦最好的人了！”

    前两世，这个单纯善良的人都是由江心月来做，也因此她良善的心性成了苻璃和苏枋的第一印象。都说第一印象最最深刻，哪怕后来江心月一次次冤枉沧阆派的其他女弟子，他们依旧选择相信江心月，因为在他们心中她是“良善”的！

    但是这一世，这个单纯善良的人改换她锦凰来做！他们不是喜欢这样的孩子吗？那她就成为这样的人给他们看！

    隐藏在锦凰被水汽浸润过的璨熠双眸之后，是她阴阴的冷笑。苻璃，这样的她，满意吗？

    锦凰感受着，头顶掌心传下来的微凉的温度。她知道，他定然是满意的。

    她在心底冷嗤，这才只是开始而已。自今日起，她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地狱！

    苻璃从空间里拿出雀羽锦缎，帮她擦了擦哭花的小脸，说道：“过几日，我们便回沧阆派。”

    “神仙哥哥，我可不可以先去找我伯伯？爹爹……让我去找伯伯……”锦凰嗫嚅了半晌，诺诺地开口。

    接着，她就将早已准备好的故事讲了一遍。故事里，她爹爹临终前叮嘱她一定要去找她的伯伯。这个伯伯人在霍桐山，具体是哪里却没来得及说出来。而锦凰又太小，还没有机会见过这位伯伯。

    这个所谓的“伯伯”当然是锦凰杜撰出来的。她编出这件事来，目的就是要在拜入沧阆派之前去到霍桐山。

    霍桐山是道家所说的神仙曾在人间居住过的三十六处名山洞府之一，位处宁德长溪县，名曰“霍林洞天”，周回三千里。如今洞府的主人是仙人王纬玄。以上这些是她前世在一本道家古籍上看到的。书中还记载，在霍桐山的某处藏有一处秘墟，名为“化湮墟”。这“化湮墟”里面有一处池水，取名为“化湮池”。

    修仙之人都知道世上有一种名为“洗髓丹”的丹药。顾名思义就是利用丹药来洗髓易筋，洗出天灵根或者异灵根。但是用丹药来弥补自身缺陷，存在一定的后遗之症。书中提到，“化湮池”的功效要比洗髓丹好上千百倍。不仅洗出的灵根更加充裕，修炼的速度也是极快，洗髓易筋之后也不存在什么后遗之症，是所有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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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前往霍桐山

    锦凰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木、火、土三系伪灵根，每一种灵根都不完整，修炼速度极其缓慢。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她刚穿越到“峊州”大陆的那一世，即第二世的时候，就是以这样废柴的体质拜入苻璃门下。结果，遭到江心月的暗中嫉恨，以及众多沧阆弟子的排挤。

    所以，她要去霍桐山找伯伯事假，去找化湮墟才是真。如果拜入沧阆之后再去找，便来不及了。

    第三世，也就是上一世的时候，她就成功找到了化湮墟，洗出了变异雷灵根。以这样天赋异禀的资质拜入苻璃门下，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更是成了沧阆派掌门及各峰首座期许的天之骄子。

    更何况，她想要报仇，就必须要有无上的天赋灵根，不然，她以何种实力与她的仇人们对抗。

    所幸，上一世的时候她已经去过一次化湮墟，路线都牢牢记在了脑海中，要找到并非难事。相比之下，如何说服苻璃，让他同意她去霍桐山，而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倒是有些难度。好在，这些事上一世都做过一回了，她心中有了计较。只是，重来了这一世，她行事和想法都越发的小心谨慎。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再小的细节，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说出“去往霍桐山找伯伯”这件事之前，锦凰在心中反反复复地推敲了好几遍。这件事是她爹爹临终时交代的，百善孝为先，苻璃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不同意。

    果然，苻璃沉吟了片刻，便吩咐苏枋带着锦凰前往霍桐山，寻找她的伯伯。至于为什么不是他亲自带她过去，锦凰也考虑到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这次沧阆派弟子下山，是察觉到峄城有魔族活动的迹象。而这个魔便是那个每五日便要买个女童的神秘贵客，也是那两个人贩子想要将锦凰卖予的特殊客人。这个魔将女童买回去是要吸食她们的**来修炼，提高修为。锦凰从人贩子逃跑的那日，正是他们一行人要到奴隶场去等候那只魔入网，然后收服他。虽然，后来并没有因为中途救了锦凰和江心月耽搁除魔，但那只魔还是使了个诡计逃脱了。

    如今，那只魔躲在峄城的某个角落里不敢现身。他虽然受了重伤，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如果，由苻璃亲自带着锦凰去霍桐山，峄城里只留下苏枋他们几个，恐难以应付。所以，只能是苻璃留下来。

    最后的结果与上一世相同，由苏枋带着锦凰御剑飞往霍桐山去找她的伯伯，而江心月则跟着苻璃留在峄城除魔。

    苏枋领命之后，便退了下去准备。

    苻璃则摸着锦凰的脑袋细声嘱咐，让她乖乖听苏枋的话，不可调皮。这倒是让锦凰小小的讶异了一把，要知道，前两世她可不曾受到这样的待遇。她在心中暗自肯定，看来走单纯善良这个方向是对的。

    很快，苏枋便收拾好回来了。

    苻璃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发。

    苏枋牵起锦凰的小手朝门外走去，走了三四步，锦凰突然挣脱他的手，跑回去一把扑抱住苻璃的大腿，小脸埋在他的膝头。

    “怎么了？”苻璃摸摸她的脑袋问。

    锦凰抬起头看他，圆乎乎的脸蛋皱成了包子，上面满满都是不舍，“神仙哥哥，小锦找到了伯伯就回来……”

    苻璃眼底滑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声“好”。他已经几百年不曾感受到这样的孺慕之情了。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家伙很倚赖自己，大概是她获救后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他的缘故。但他却不排斥，再次叮嘱苏枋一路上注意安危，务必要保护好锦凰。

    苏枋拱手称是，随后牵起依依不舍的锦凰，踏上了去往霍桐山的路。

    峄城在北方，霍桐山在西南方向，两地相差数十万里。

    苏枋带着锦凰来到偏僻之地，祭出自己的法器，是一柄银白色的长剑。长剑浮在半腰位置，剑身开始变长变宽，周身萦绕着银白色的剑气，却一点也不凌厉，甚是温和。

    锦凰表现出一个六岁的孩童该有的新奇，好奇地上前东看西看，连连扯动苏枋的衣摆想要表达内心的激动。

    苏枋无奈地示意她小声说话，免得引来别人的注意，倒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苏枋一直是个温柔的人，这个锦凰一直都知道。

    前两世，在她被江心月陷害是魔界奸细之后，他是为数不多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人。虽然他没有明确偏帮她，但在那样众矢之的的情况下，在她的师尊苻璃上仙都沉默的情况下，能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对锦凰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了。如果说，对苻璃他们表现出来的亲昵和热情是伪装的，那么对苏枋，则是真心实意。

    “苏哥哥，它是活的吗？”锦凰小心翼翼地拿手指穿过剑周围流转的银白色灵气，想要去触碰剑身。

    苏枋嘴角含着笑，“它虽然不能像我们一样说话，却很有灵性。如果你遇到危险，它自己就会跳出来保护你。”

    他身为沧阆派首座弟子，时常教导新晋弟子，也碰到过不少同锦凰一般年纪的孩童，对于哄小孩已经有了一套心得。知道小孩子第一次见到法器都是这般反应，也习以为常了，很是耐心地解释。

    “真的吗？”锦凰激动地惊叹出声，同时手指碰触到剑身。银剑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没有半分排斥。她欣喜地回过头看向苏枋，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仿佛在说“你看你看”。

    苏枋微笑着点点头，拉着她跃上剑身。银剑变得有四个蒲团那么宽，两人坐下之后依旧显得很宽阔。

    银剑渐渐远离地面浮向上空，锦凰盘腿依在苏枋怀里，看着自己升得越来越高，地面越来越远，害怕地扑进苏枋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不敢往下看。

    苏枋半搂着她以防她摔下去，一边继续催动法器向前飞行。银剑的速度不快，平稳之后就像在平地上一般。

    锦凰慢慢松开苏枋，偷偷用眼睛往外看，只见周围都是翻涌的云海，一直绵延到远方，望不到尽头，看着甚是壮观。她坐回身，伸出手去够那些云朵。云徒有其形，被手指穿过之后很快又聚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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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寻找化湮墟

    锦凰欢喜地玩着云朵，回过头问苏枋：“苏哥哥，我以后也能像这样在天上飞吗？”

    苏枋点点头，“等你以后学会了法术，就可以像我一样御剑飞行了。<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

    “哇！我也要飞，飞得好高好高。”锦凰兴奋地大叫。

    在苏枋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眸中迸发出迫人的坚定。上一世，她修炼到不需要借助法器都可以御风飞行，这一世，她要修为更高！

    为了照顾锦凰，苏枋御剑的速度并不快，所以两人抵达霍桐山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在锦凰的故事中，她的伯伯是在霍桐山修炼的仙人。而霍桐山又是归“霍林洞天”之主王纬玄真人治理，所以苏枋推断锦凰的伯伯就是拜在王真人门下。于是，他御剑直奔“霍林洞天”而去。

    每一处仙家重地的外围都设有结界，主要是防止外人进入。“霍林洞天”也不例外，所以，苏枋御剑停在了外围的树林之中，打算步行上山。

    初冬的傍晚天暗的很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夜色就笼罩了下来。

    霍林山灵气弥散，树木吸收了灵气长得高密参天。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越发显得树林幽暗阴森。

    苏枋收了银剑背在身后，一手牵着锦凰，沿着林间小路往上走。

    周围的树木影影撞撞，在黑暗之中张牙舞爪恍如鬼魅。偶尔一阵山风吹过，发出阵阵阴森恐怖的声音。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锦凰吓得躲在苏枋身后，紧紧揪着他不肯松手，带着哭腔喊道：“苏哥哥……”

    “不怕不怕。”苏枋回过头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这里住着仙人，不会有妖怪出来，别怕。”

    锦凰抿着嘴，拿手擦掉脸上的泪花，坚强地点点头，“嗯！苏哥哥会保护小锦，小锦不怕！”

    苏枋赞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牵着她继续往上走。

    越靠近洞府，灵气越浓郁，树木长得也越茂密，林间的小路也越发窄小。

    锦凰跟在苏枋身后，小心地打量四周。化湮墟的入口就在距离此处约莫两百米远的右斜角处，她必须想办法甩开苏枋才行。

    锦凰想了想，决定还是沿用上一世的办法。

    苏枋正用手挡开横出来的树枝树叶，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动了两下，然后便听到锦凰软软糯糯的声音喊道：“苏哥哥……”

    “怎么了？”苏枋回过头问。

    锦凰扭捏了两下，低着头，过了半晌才扭扭捏捏含含糊糊地说：“小锦……小锦想……嘘嘘……”

    苏枋怔了怔，过了一会儿才听明白，继而一阵脸红尴尬。锦凰虽然年纪还小，但到底是个女孩子，男女有别。

    他别过头，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然后才转回头对锦凰说：“额，那……要不要去树丛后面……”

    锦凰看了看他手指向的树丛，扭捏了下点点头，松开他走了过去。绕到树丛后，锦凰没有停下来，继续朝前走，同时故意晃动两旁的树枝，弄出声响。

    苏枋听到响动越来越远，忍不住开口喊道：“小锦？”

    方才他对锦凰说“这霍桐山住着仙人，不会有妖怪”不过是安抚她的话。事实上，这霍桐山与沧阆山一样，因为灵力浓郁，所以更加容易孕育出凶猛的妖兽和灵兽。这灵兽若没有被驯服，与妖兽无异。哪怕是他们这些修仙之人遇到也要小心应付，若是被锦凰碰上，结果显而易见。

    锦凰听到声音立马从树丛中探出头来，焦急地大喊：“苏哥哥，你不准偷看！转过头去！转过头去！”

    苏枋原本是担心她走得太远会发生危险，却不想她竟然这样回答，顿时一阵尴尬，哭笑不得地背过身去，无奈地应道：“好好好，我转过身。”

    锦凰见他果然转过了身，假装语气不放心地补充道：“也不能偷听！”然后，转过身猫着腰，小声地朝与化湮墟不同的方向钻去。大约走了一百米左右的距离，锦凰突然惊惶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转了个方向，曲着腰小心地朝化湮墟的方向跑去。脚步放到最轻，身体也远离两旁的树枝，避免发出声响。

    锦凰听到身后苏枋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往方才她尖叫的地方跑去。她心底一喜，看来，苏枋中了她的声东击西之计了。

    她不敢停留，继续小心翼翼地往记忆中化湮墟所在的地方跑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异常茂密的树丛跟前。眼前的树木枝桠茂密，底下的藤蔓攀着树干树枝缠缠绕绕，连绵成了一道厚厚的藤蔓墙。

    一般的秘境、秘府或者境墟开启之时，都会灵气涌动，伴随着天地异象，入口处也会显现出来。然而，化湮墟却不同，毫无征兆可言。如果不是有那本古籍的指引，恐怕任锦凰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片茂盛的藤蔓墙之后另有乾坤。

    那本古籍的著者也是一次极偶然的机会，误打误撞进入了化湮墟才记载了下来。不然，恐怕世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化湮墟这一处秘墟。

    锦凰激动地拨开表面的藤蔓，露出里面乌黑的泥土和岩石。她循着记忆力的位置来回摸索。

    身后，苏枋正焦急地大喊她的名字，听声音似乎在往这边找来。

    锦凰心下暗暗焦急。突然，手指碰到一处柔软的地方，她一喜，想也不想就将手伸了进去。

    这时，那处柔软的岩石墙突然化作乌黑色的漩涡，同时里面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拉着她的身体往前倾。下一刻抬起头，锦凰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不大的石室空间里了。

    石室里面空空旷旷，除了正中央一潭冒着阴湿白气的池水，其余便是灰黑色的岩石，以及灰黄色的泥土。除此之外，连一棵植物也没有。这石室就是化湮墟，这潭池水便是化湮池。

    化湮池占据了约莫七成的空间，肉眼只能看到池面上白色的水气翻腾缭绕，再下面的东西却看不清了。

    锦凰将衣服脱了，放在一边的岩石上。

    翻涌的白气带着阴冷的寒意瞬间侵袭上她的皮肤，锦凰忍不住双手环抱自己的身躯取暖。然后走到池边，咬牙纵身一跃，跳进了化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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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洗髓易筋

    冰冷的池水瞬间裹住她的身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下面像是生出了一股力，在拉扯着她不断往下沉。越往下，水的温度越低，锦凰感觉整个人几乎都要冻僵了，宛如坠入了极地的万里冰川之中。她睁开眼睛向下看，水下没有丝毫光线，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锦凰随着那股下扯的力不断往下沉。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冷一下子消失了，她整个人突然跌进一处炙热无比的地方。僵硬的躯体瞬间恢复了知觉，锦凰动了动，原来还是在水中，只是周围的温度不再阴冷刺骨，而是炙热滚烫，犹如炽烈地狱。

    原来，在这化湮池的同一潭池水里，竟藏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水域，极阴和极阳，就像两极八卦图一般。上端的池水阴冷刺骨，犹如坠入了极地冰川；而下端的池水则炽烈滚烫，简直就像是烈狱火海。

    不知何时，向下扯的那股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又生出了五股不同方向上的力，同时扯住锦凰的四肢和头部。她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五星架上，丝毫不能动弹。

    不仅如此，这五个方向上还出现了类似于电流和火焰一般的东西，沿着锦凰的四肢和头顶，注入到她的身体里面。

    这些东西像是自己有生命般，循着她全身的经络和神经游走贯穿。

    痛，撕心裂肺的痛。

    这种痛，与启动昆仑镜时的痛不同。启动昆仑镜是强大的神力注入到经络，凡体不能承受的爆胀之痛。而现在的这种痛，是电流焦灼和烈火焚烧两种混合在一起的灼痛。

    那种从骨头里面透出来的痛，像是所有的经络被焚灼，然后又重新生长出来。<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这种痛，就像是凤凰于烈火之中重生一样。

    锦凰疼得整个人都战栗了，想要喊出声来，然而她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丝毫不能动弹，最后整个人痛得都麻木了。到后来，由四肢和头顶进入的电流和火焰，最终在她的丹田之处汇聚，在里面流转盘旋成一团紫电环绕的火红色光球。

    锦凰从麻木中渐渐清醒过来，然后就看到一束带着紫电的火红色光束，从自己的丹田处迸射而出，直冲向化湮池的池面。而她整个人也因为这束光的作用一点点往上浮，浮过滚水与冰水的界面，一路往上，浮向池面。

    经历过洗髓易筋的剧痛之后，冰水的刺骨阴寒对于锦凰来说已经微不足道了。她越接近池面，火红色的光束就越弱，等到她浮出水面的时候，光束也彻底消失了。

    锦凰漂浮在水面上，体内经络火烧电击般的疼痛依旧强烈无比，然而禁锢着她的那五道力却消失了，力量再次一点点流回她的体内。

    她不敢逗留，艰难地挥动四肢往岸边游去。

    等她爬上岸，穿上衣服，整个人已经精疲力尽，疲惫地趴在池边的岩石上。化湮池虽然冒着寒气，但石室内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温度适宜。所以，锦凰阖着双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睛时，身上电击火灼般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从身体深处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潜能。

    锦凰站起身来，有些懊恼，这石室里终年终日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她也不知道自己趴在这岩石上睡了多久，外面也不晓得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依照前世的轨迹，此时，苏枋正在外面焦急地寻找她，但是她不确定这一世是否还是如此。因为，一个小小的不同就有可能引起巨大的变数。

    就比如说上一世。

    上一世，她心怀怨恨第一次重生。为了复仇，她做了很多的努力。虽然，最后的结局依旧是被关进了丹殊峰的密室。但是其中，有很多事情甚至很多人都与重生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所以，又重生的这一世，锦凰会凭借前两世的记忆获得一些优势，但她也不会完全依赖于它们。因为，除了重生回来的那个时间点永远不会改变之外，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会因为她不同的举动而不同于前两世。也是因为此，这一世锦凰才会行事这么谨慎，这也是两世惨烈的失败带给她的教训。

    她走到之前进来的地方，伸出手在灰黑的岩石壁上来回摸索。

    化湮墟的出入口就在这石壁上面，但是肉眼却看不出来，只有用手摸才能发现端倪。

    当触摸到熟悉的柔软时，锦凰用相同的方法将手伸进去，石壁上立马现出一个漩涡，下一刻，她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外面，身旁是缠缠绕绕的藤蔓墙。

    此时外面正值清晨，光线从头顶厚密的枝叶缝隙里透下来，驱散了重重黑暗。树林里湿气很重，光线射入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水汽慢慢蒸腾上升。

    锦凰将藤蔓墙遮好，然后用手抹了把污泥涂在脸上，又抓了两下脑袋上的包子头，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做好这些，才转身离开。

    她的个子矮小，在树林里穿行，很快身上的衣服就被浓重的露水浸湿了大片。再被山风一吹，锦凰忍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哆嗦。

    她搓了搓手臂，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突然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继而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侵袭了上来。前两世，她很早就到了辟谷，此时腹中的饥饿感倒是有些久远和陌生。

    锦凰跑到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抬起头往四周扫了一圈，看到不远处一棵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红果镶嵌在青翠的绿叶之间，在清晨缥缈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的汁肥味美，锦凰的肚子顿时又响起了一阵咕噜声。

    她心底一喜，立马拨开挡着的杂草跑过去。到了树下才发现，这树长得高大粗壮，主干高挺耸立没有着力点不说，又因为常年潮湿上面长满了青苔。以她目前的小身杆来说，要爬上去根本不可能。

    锦凰看着头顶上一颗颗喜人的红果子，绕着树走了一圈，急得抓耳挠腮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突然砸在了她的脑袋上。锦凰仰起头，看到一颗果子正往下掉，她本能地往旁边一避，那颗果子掉在了地上。

    “莫不是熟透了掉下来的？”锦凰捡起果子，自言自语道。话音刚落，又一颗果子掉了下来，砸在她的脑袋上。

    锦凰揉了揉微痛的头顶，正欣喜自己可以坐享其成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小孩子清脆的嬉笑，接着顶上的树枝猛地晃动了两下，然后满树的果子像落雨般拼命地往下掉，统统砸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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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路遇小妖

    “嘻嘻嘻……嘻嘻嘻……”

    “谁？”锦凰紧张地环顾四周，入眼处除了树木就是杂草，根本没有半分人影。<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她一步步后退，背靠在树干上，警惕地看着四周，大喊道：“是谁装神弄鬼？出来！”

    “我没有装神弄鬼。我看你想吃果子，就帮你摘下来了。”突然，从前面的杂草丛中蹦出一样东西。那东西跟锦凰差不多高，通体乌黑，头上一顶大大的伞冠，下面是一根柄，整个看上去像极了一棵会行走的巨型蘑菇。它一蹦一蹦跳到锦凰跟前，顶上的蘑菇伞垂了垂，竟然露出几分无辜的模样。

    锦凰紧紧靠在树干上，一脸戒备地看着它，“你……你这个妖怪，不要过来！”

    上一世她从化湮墟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碰到这东西。这一世果然与上一世又不同了。

    锦凰小心地戒备着，心底生出不甘来。

    她好不容易承受了爆体之痛重来了一世，又才经历过洗髓易筋之痛，难道就要落入这妖物之手，命丧于此吗！

    不！她不甘心！

    可是看这妖物，虽然没有修得形体，但已经修成神识，已然是十级以上的妖物了。以她现在的凡人之躯，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难道，真的让她坐以待毙吗？不，绝对不可能！

    锦凰一面戒备着这东西，一面小心地观察可以逃脱的路径。（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听到她的话，那“蘑菇”后跳了两步，连连晃动顶上的蘑菇伞，语气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从来不伤人！”

    锦凰一脸狐疑地看着它，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看到你想采果子，想帮帮你。”“蘑菇”原地跳了两下，解释道。

    锦凰竟然在它的举动和语气中感觉到了无辜，顿时觉得一阵不可思议。她活了两世，碰到的妖物或是妖兽都是极具攻击性的，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东西，倒是让她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了。而且，听它的声音，就像是刚刚会说话的娃娃，想来是它刚修得神识，年龄还不大。

    锦凰缓缓放下呈戒备状态的双手，不自然地说道：“谢谢……”

    “嘻嘻嘻……”那“蘑菇”顿时往前蹦了两步，样子看上去非常欢快，“那你能陪我一起玩儿吗？”

    见它靠近，锦凰立马躲到树干后面，推脱道：“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找别人玩吧!”

    那“蘑菇”急急地又往前跳了两步，“这里没有别人，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说着，连连朝锦凰蹦过去，样子看上去又焦急又激动。

    锦凰现在的身体还没有灵力，根本就探不出这东西的底，见它冲过来，连忙避开躲到一边。那东西见她逃跑，又急急地朝她蹦过去，追着她跑。

    锦凰哪敢停留，顾不得肚子饿，小身子一闪就窜进了茂盛的杂草丛里。

    树林幽密又杂草丛生，锦凰被横亘出来的藤蔓和枝桠绊倒了好几次，身上脏了一块又一块，手上脸上沾满了污泥，脑袋上的包子头也散了下来。现在，她整个人不用刻意去伪装，就已经看上去非常的狼狈了。

    身后那棵“蘑菇”还在拼命地追，她不敢停下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寻着一个方向就不停地跑。跑了很久，就在锦凰快没有力气的时候，突然传来隐约地说话声。她想也不想就张口大喊道：“救命！救命啊！”

    树林深处立马有道声音回应她，“小锦？是你吗，小锦？”

    是苏枋的声音！

    锦凰心头一喜，连忙喊道：“苏哥哥！苏哥哥！救救小锦！”

    “是小锦！是小锦！小锦还活着！”

    锦凰听到苏枋欣喜若狂的声音，一直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没有注意脚下的状况，被什么东西一绊，她整个人“噗通”一声朝前狠狠地摔了出去。

    “你不要跑！”身后的“蘑菇”紧追不舍，越蹦越近。

    眼看就要蹦到跟前了，锦凰心底涌起不甘的绝望，一滴泪水从眼眶涌出，沿眼角缓缓滑下。

    “妖孽，休得伤人！”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蓝色的气团自她身后飞出，直直地朝“蘑菇”射去，打在它巨大的蘑菇伞上。

    “呜呜呜……我不是妖孽！我没有伤人！”“蘑菇”倒在地上，立马露出婴儿般稚嫩的哭声。

    “小锦，你有没有事？”苏枋落在锦凰身旁，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看到她满身的狼狈，脸上又是担忧又是自责，“有没有哪里伤着？都怪苏哥哥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眼泪如奔涌的泉水瞬间夺眶而出。锦凰扑进苏枋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苏哥哥，小锦好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怕不怕，苏哥哥在这儿。”苏枋心疼地轻拍她的背，听着耳边的啜泣声，心底再次将自己自责了千百遍。

    “呜呜呜……我没有伤人！我只是想要跟她一起玩儿！我没有伤人！”“蘑菇”站了起来，拼命摇晃着蘑菇伞，带着哭腔反驳。

    锦凰抹掉脸上的泪水，从苏枋怀里探出头来，回头一看，发现旁边还站了一人。那人身穿青白相间的道袍，背向她而立。从她的视角，锦凰只能看到他一头披肩的白发，和头顶的青苍色玉冠，以及左手手肘处挂着的一柄白色拂尘。

    这人十有**就是这“霍林洞天”的主人，王纬玄王真人了。

    果然，苏枋的话印证了锦凰的猜测。

    “晚辈替小锦多谢真人的救命之恩。”苏枋站起身来，朝那人躬身行礼道。

    锦凰一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那人磕了个响头，“小锦谢真人爷爷的救命之恩。”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鹤发童颜的脸。他淡淡一笑，俯下身扶起苏枋和锦凰，“不必多礼。”

    那“蘑菇”被淡蓝色的气团困住，还在哭闹不休，“你们欺负我！呜呜呜……”

    “你这孽障不思修炼，竟肆意伤人，今日本座便收了你！”王纬玄厉声喝道，右手扬起拂尘就要运起法力朝“蘑菇”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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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查无此人

    “真人爷爷！”锦凰飞扑过去，拦住王纬玄，“真人爷爷您饶了它吧，它……它没有伤害我……它想要跟我玩儿，可是我怕它，所以跑了。[&#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它来追我，它没有伤害我。真人爷爷，求求你饶了它吧。”

    “小锦！”苏枋走过来，“你昨夜突然消失，难道不是这东西搞的鬼吗？”

    “不是它！不是它！”锦凰连连摇头，于是将早已编好的说辞说了一遍。说她只是不小心掉进了洞里，然后昏倒了，今天早晨才醒过来。

    王纬玄叹了口气，俯下身将她拉了起来，“你这女娃儿，小小年纪，倒是个心善的。既然它没有伤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便放了它。”说完，右手拂尘一扬，困住那“蘑菇”的淡蓝色气团随即消失。

    王纬玄对着“蘑菇”叮嘱道：“你走吧，以后好好修炼，切记莫要伤人！”

    那“蘑菇”挺了挺柄反驳道：“哼，我从来都没有伤过人。你们打我，你们欺负人！”说着就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纬玄见它这般不依不挠，抬起右手掐出一道诀，淡金色的光罩住“蘑菇”的全身，不消片刻，它身上的伤就不见了踪影。

    “好了，你走吧。”说罢，王纬玄不再理它，转过身对苏枋作了个请的动作，“苏仙友，我们走吧。”

    苏枋点点头，牵起锦凰的手，跟在王纬玄身后，朝山上走去。<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有了王纬玄的带路，很快三人就到了霍林洞天。王纬玄是道家出身，所以将这洞府建成了道观的模样。

    三人刚走到门口，空中飘来一道蓝紫色的传讯符，落在了苏枋面前。显而易见，这传讯符是给他的。

    苏枋掐诀将传讯符捏入两指之间，沉默片刻，转头对王纬玄说道，“这是仙尊传过来的符箓，问弟子事情的进展。”

    王纬玄点点头，“那我们这便进去吧，过了一夜，想来也有结果了。”

    昨夜锦凰不知所踪之后，苏枋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人，无奈之下只能先行上山，请求王纬玄的帮忙，同时说明了来意。“霍林洞天”虽然不问世事，但与沧阆派一向交好。王纬玄听罢，一面命人下山寻找锦凰的踪迹，一面着人调查观中是否有姓“锦”的弟子。

    三人踏入道观，正往侧堂走去。突然，里头走出一个与王纬玄身穿差不多模样道袍的中年男子。那人见到王纬玄，脸上一喜，见过礼之后禀报调查的结果，说他遍查观中所有弟子，但是并没有发现有弟子姓“锦”。

    苏枋不信地追问他，是否可能有遗漏。

    男子摇摇头，称观中弟子也不过数十人，不可能会有遗漏。

    苏枋低头看向锦凰，迟疑地开口：“小锦……你的伯伯他不在这里……”

    锦凰失落地低下头，心底却在冷嗤，她那个所谓的伯伯不过是她杜撰出来的，当然不可能出现在霍林洞天，若真找到了，那才是有鬼了！

    苏枋一脸的不忍，蹲下身来，小心地问道：“小锦，你爹爹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什么？”

    锦凰摇摇头，抬起脸蛋，上面已经是泪水莹莹，“没有了。爹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就死了……”

    苏枋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地哄着，脑子里却在思索，本以为小锦的伯伯必定是霍桐山修行的仙人，结果却扑了个空。既不在霍林洞天，那又该去哪里找这人呢？

    苏枋一时间有些愁眉不展。恰在此时，王纬玄开口说道：“若这人真在霍桐山，那有可能是他自行修行。这霍桐山周回三千里，他或许隐居在哪个仙所也不一定。本座让观中弟子在山中探查，若有了结果，再传讯于苏仙友，你看如何？

    苏枋听完一喜，躬身朝他行了一礼，“晚辈多谢真人！那……晚辈就不叨扰了。”

    王纬玄也不强留，点了点头，目送两人出了道观。

    下山的路上，锦凰都表现的非常低落。一路上沉默不言，完全不似上山时叽叽喳喳的欢快模样。

    苏枋心思细腻，心想她定是因为没有找到伯伯而伤心难过。他心底一阵涩然，心道小锦小小年纪没有了爹娘，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不知身在何方，这命运当真是不公。这样想着，心底越发心疼她了，面上也露出疼惜之情来。但他到底不想她继续难过下去，便开口与她讲沧阆派的事情，来转移她的心思。

    果然，锦凰很快就被他口中所描述的场景吸引了注意，不再难过了。

    苏枋渐渐松下心来。

    锦凰觑着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心底十分满意。苏枋没有丝毫怀疑她，不就表明她演的戏逼真吗！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渐渐融入到了这个“单纯善良又身世可怜”的角色当中，有时候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她对于此非常满意，因为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只有自己真的信了，她才能骗过其他人。但她仍旧没有掉以轻心，这几日她的身边只有苏枋一人，待他们上了沧阆山，面对沧阆派数百人而不露破绽，那才是真的成功！

    锦凰敛去心神，开心地拍拍手，追问苏枋更多关于沧浪派的事情。

    行到半路，苏枋突然停了下来，严肃取代了他脸上温和的笑意。他转过身面向来时的路，同时将锦凰拉至身后，全神戒备地打量着四周，背上的银剑已经飞出，悬浮在半空，呈攻击状态。

    “出来！”苏枋厉声喝道。

    周围寂静无声。过了半晌，右前方的草丛窸窸窣窣地抖动起来，像是有东西藏在里面。

    苏枋双手运起半空中的银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处草丛。

    突然，那草丛剧烈地抖了抖，一只孩童般高的巨型蘑菇从里面蹦了出来，“是我……”

    苏枋放松下来，收回银剑重新背回身后，问道：“你为何跟着我们？”

    那“蘑菇”往前蹦了两下，顶上的蘑菇伞晃了晃，“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没人陪我玩儿，你们能不能陪我玩儿？”

    苏枋摇摇头，“你不要再跟着我们，我们马上便要离开霍桐山了。”

    “呜呜呜……没人陪我玩儿……”那“蘑菇”突然难过地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突然柄一挺，说道：“那我跟着你们好不好？”

    苏枋没有回答，也不再理它，牵起锦凰转身继续下山。

    锦凰跟着苏枋的步伐，一面回过头看，那“蘑菇”还在他们身后一蹦一跳地跟着，像是铁了心要黏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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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前往沧阆

    “苏哥哥……”锦凰晃了晃苏枋的手，“它好可怜，我们带它一起走吧……”这霍桐山漫山的花草树木，却只有这东西修成了神识，定然不可能是朵蘑菇这么简单。<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先将它带回去，说不定是什么仙草仙树。

    那“蘑菇”听到锦凰的话，欢快地又向前蹦了两步，拼命地点着蘑菇伞，一副诚恳的模样。

    苏枋沉吟了片刻，对“蘑菇”说道：“带上你也可以，但你必须听话，不然就把你丢下！”

    “太好了，太好了。”“蘑菇”欢快地左右蹦跶，一时之间，周围都是它婴儿般稚嫩清脆的笑声。

    两人一物继续赶路，很快就到了“霍林洞天”设立的结界处。

    苏枋祭出银剑，拉着锦凰跳了上去，至于那朵巨型蘑菇就缩小了身形，被暂时收在了储物囊中。

    此时才是清晨时分，太阳刚升起不久。漫天的霞光将波涛云海镀成了金黄色，绵绵延延一直延伸到了天边。

    银剑迎着朝霞，朝沧阆山飞去。

    与去霍桐山时一样，锦凰倚靠在苏枋怀里。但可能因为之前被那“蘑菇”追了一大通，有些累了，再被暖融融的阳光照着，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苏枋唤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发现眼前是一片巍峨连绵的高山峰座。

    峰群错落，直入天穹，云气袅袅，盘旋萦绕。偶有一群白鹤飞过，留下一声长鸣，在群山之间回荡。

    这就是沧阆山。<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天地浩然，朗朗峊州，巍峨沧阆，正气永存。

    “前面便是沧阆山，我们就快到了。”苏枋温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这就是沧阆山吗？”锦凰兴奋地想要爬起来，被苏枋拦住了，只能伸长了脖子拼命往下看。

    银剑受到苏枋的驱使向下俯冲，穿过茫茫云雾，最后降落在一处村子的入口。

    “苏哥哥，这里是沧阆山吗？”锦凰扬起小脸问道。

    银白色剑光一闪，苏枋将剑收回身后，牵起她一面往村子里走去，一面回答她：“这里是沧阆山脚下的一处小村庄，叫沧阆村。仙尊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到时候我们再一起上山。”

    锦凰乖巧地点点头，“嗯！”

    因为山上便是峊州第一修仙大派沧阆派，所以村子里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与苏枋身着同样法袍的沧阆弟子。而村子里的村民也因为多受沧阆派的照拂，对他们一向尊崇。见到苏枋走过，纷纷恭敬地与他打招呼。

    苏枋均是温笑着回应，然后牵着锦凰朝与苻璃约定的“同福客栈”走去。

    沧阆村并不大，没走多少路，两人就已经站在了“同福客栈”的门口。

    店里的小二恭敬地将两人迎进去，又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两人正要往三楼走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惊喜地女声，“小锦！真的是小锦！”

    即便没有前两世的记忆，单凭这声音，锦凰也知道是谁。但她做足了一副诧异的模样，回过头去，待认出了来人，继而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月姐姐！苏哥哥，是月姐姐！”

    来人不是她的大仇人江心月还有谁！

    江心月向苏枋行了一礼，然后就欣喜地拉着锦凰说起话来，“小锦，你找到你伯伯了吗？”

    闻言，锦凰立马失落地垂下脑袋，摇摇头，“没有。”

    江心月顿时一脸尴尬，“对不起，小锦。”

    “不要紧。”锦凰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牵强。

    见她这副模样，站在一旁的苏枋又是一阵心疼，于是开口提议道：“小锦肚子饿了吧，我们先坐下来再说吧。”

    江心月立马摆出善意的模样，说她也是才刚坐下还没有开始吃饭，提议不如坐在一起。

    锦凰欢喜地点点头。苏枋没有意见。

    两人随江心月来到一处包间，走了进去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人。那人约莫十岁的模样，身穿金丝滚边的湖蓝色锦衣，头上顶了一只小小的青色玉冠，腰间束着条雕纹掐丝的玉带，右侧挂了只紫色的金鱼袋，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锦凰心中冷笑，果然是他！这人曾与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后来迷上江心月之后公然悔婚，甚至为了摆脱她帮着江心月陷害她。他就是江心月的四个男人之一，“峊州大陆”四大修真世家之一，陆家的公子，陆珩！

    他们三人相遇的场景倒是没有变，还是在沧阆派五年一度的收徒大会前夕，在这“同福客栈”的包间里。

    陆珩原本望着窗外，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他的年纪虽小，但长相却已经初具模形，眉如刀锋，目似朗月，肤质白皙，俨然就是一个小美男子。

    大约是因为良好的家室背景，陆珩的眉峰之间带着微微的冷峻和孤傲。就他头转过来的一瞬间，那眼神之中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傲态，待看清进来的是江心月时，那傲态才一消而散，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来。等到他的视线滑到后面进来的苏枋身上时，脸上的表情迅速换上了讶异和恭敬。

    显然，他认出了苏枋身上的法袍，是沧阆派的弟子袍。

    陆珩不敢怠慢，匆匆走过来，朝苏枋恭敬一礼，“陆家阿珩拜见仙长。”

    苏枋温笑着扶了扶他的手，“无需多礼。”

    “谢仙长。”陆珩收回手，恭敬地站到一旁。

    锦凰扬起小脸，看了看苏枋，又看了看陆珩，疑惑地问江心月：“月姐姐，这位小哥哥是谁啊？”

    大概是因为得了沧阆派收留有了底气，江心月骨子里的八面玲珑渐渐凸显出来，流利地为她解起惑来，全然不见之前在峄城时的胆怯与羞涩。

    依照她的讲述，在锦凰和苏枋离开峄城之后，没过多久，苻璃就派弟子护送她来了这沧阆村，并嘱咐她参加沧阆派即将举行的五年一度收徒大会。然后在这家客栈，她遇到了同要上山拜师的陆珩，于是便相约结伴同行。

    锦凰心道，果然与前一世相同。前一世也是如此，两人在“同福客栈”相遇，然后单纯善良的江心月在陆珩尚且幼小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两人成功拜师之后，身为掌门弟子的陆珩便对这个善良的师妹多加照拂，秘境一同历练、妖物一同收服、伤我替你受、宝你替我找……如此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便缠缠绵绵勾搭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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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陆珩（上）

    陆珩的视线落在锦凰身上，俊俏的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眼底滑过一丝厌恶。<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就是这个女孩儿，抢了心月的机缘，如今竟然还表现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小小年纪，心计竟如此之深，与陆家那些个拼命在长辈元老间讨巧、又彼此争斗的姐姐妹妹们如出一辙。

    他的神情一丝不落地全都落在了江心月的眼中，她眼底的笑意微深。在峄城，锦凰抢了先机，先讨了苻璃的欢心，本以为她和苏枋走了之后，她便能亲近苻璃讨好他了，结果却被他送来了这里。她心里恨恨，却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将这恨埋在心里。

    昨日，她第一次见陆珩的时候，就看出他不是一般人，不论是从衣着装扮还是从气质而言。当他说出他要上沧阆山拜师的时候，她就动了心思。锦凰身后有苻璃，那她便找一个陆珩。

    当陆珩问起她的身世的时候，她顺势就将自己被爹爹后娘卖给人贩子，直至被苻璃他们解救的事统统讲给了陆珩听。其中，自然不免夸大自己的凄惨以博取他的同情和怜惜，也暗中贬低了锦凰一番。并将恳求苻璃收留她们的事说了一通，只是在她的口中，无私舍弃机会的变成了她，而原本她的角色变成了锦凰。

    而陆珩身为修真世家陆家的嫡子，见惯了族中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对善良的江心月自然心生好感。同时又因为自小就身处明谋暗算之中，想事情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多绕几个弯，于是在江心月编造的故事中，他以为锦凰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孩儿，对她的印象便是“厌恶”二字。

    锦凰像是没有察觉出陆珩的反感，乖巧地喊道：“陆哥哥你好，我叫锦凰，锦绣的锦，凤凰的凰，你可以跟月姐姐一样，叫我小锦。”

    陆珩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好”，然后便转向苏枋，恭敬地请他入座。<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

    苏枋点点头，牵起锦凰落了座。

    江心月走在最后，看着他们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嫉恨，转眼就换上了单纯无辜的笑。

    菜上的很快，转眼的功夫，桌上就堆满了精致的佳肴。

    在座四人，虽然陆珩是主，其余三人是客，但他有心想讨好苏枋，不敢造次，于是请苏枋先动筷。可惜他算错了，苏枋已经过了辟谷，不再食用这些五谷杂粮，张口就推脱了。

    陆珩和江心月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锦凰灵动的双眸转了转，然后扯着苏枋的袖子，憋着嘴苦兮兮地说道：“苏哥哥，小锦饿了……”转过头，瞥了一眼桌上的佳肴，一副垂涎的模样。

    苏枋温和一笑，夹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她碗里，“饿了便吃吧。”

    “嗯！”锦凰欢快一笑，抓起那块绿豆糕便塞进嘴里，小嘴鼓得跟胀气的蛤蟆似得，模样可爱极了。

    苏枋递上一杯水，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背，“慢些吃。”

    锦凰就着水将绿豆糕咽下，见陆珩和江心月还没有动筷，眨了眨眼，然后在每人碗里分别夹了一块豆糕，“陆哥哥、月姐姐你们也吃，这绿豆糕可好吃了。”

    陆珩收回惊奇的目光，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豆糕放进了嘴里。

    江心月也跟着动了筷子。

    早在五岁的时候，陆珩就被测出是金木双灵根。他是族中的天之骄子，一向都自视甚高。但苏枋是修仙第一派沧阆派的首座弟子，早已名声在外，根本就不是如今的他比得上的。他有心想讨好，但是苏枋虽看着温和，举止却疏离，对他们根本就不似对锦凰那样亲近。

    而江心月则一直都低垂着眼睫，静静地吃着佳肴，看上去一副静好的模样。

    陆珩讨好不成，便暗暗观察锦凰和苏枋。看了一会儿，便暗道，或许在修行方面他比不上苏枋，但是看人苏枋就不一定比得过他了。看着锦凰天真单纯、苏枋亲昵淡宠，他在心中冷嗤。没想到，堂堂沧阆派的首座弟子，竟看不出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孩儿。

    锦凰自然早就察觉到陆珩的目光，她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鼓着腮帮子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陆珩眼神一闪，竟觉得她这一笑清澈单纯极了，但很快他就将这想法驱出了脑海中。

    恰在此时，窗外飘进了一道金黄色的传讯符。苏枋掐于两指间，片刻之后脸色微凝，对锦凰说道：“小锦，你待在这里。苏哥哥有事，去去就来。”

    锦凰乖巧地点点头，“苏哥哥，小锦会乖乖的，不会乱跑。”

    原本一直沉默地吃着饭的江心月，此时突然抬起头来，对苏枋说道：“仙长您放心，心月会好好照顾小锦的。”

    苏枋朝她点点头，又欣慰地揉了揉锦凰的脑袋，转身匆匆出了包间。

    他一走，陆珩和江心月两人就放松了下来，不再那么拘谨了。

    江心月夹了一块黄金鱼放进锦凰的碗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锦，苏仙长怎么没有带你直接上沧阆山？”

    “苏哥哥说，是神仙哥哥吩咐的，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他会来带我们上山。”锦凰咬了口黄金鱼，含糊着问答。

    江心月覆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恨意，又是截然不同的待遇！对她，是让她参加收徒大会，让她凭自己的本事留在沧阆派；而对锦凰，是直接带她上山！

    江心月藏在桌下的双手渐渐握紧，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不公！为什么！

    过了许久，紧握的拳头才渐渐松开。她头依旧低垂着，眼睑半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落：“仙长他对你真好……”

    锦凰将最后一点黄金鱼塞进嘴里，扬起糊了一嘴渣屑的脸蛋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月姐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过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地安慰道：“月姐姐，你是担心神仙哥哥不带你上山吗？不会的，神仙哥哥答应收留我们，肯定不会不算话的。”

    此时，江心月抬起头来，对她勉强一笑，摇了摇头，“仙长他让我来参加收徒大会。陆哥哥说，到时候只有有资质的小孩子才能留在山上。小锦，我好怕。”说到这儿，她突然握住锦凰的手，一脸惶恐地说道：“万一，万一仙长们瞧不上我怎么办？爹爹后娘他们又不要我，到时候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小锦，我好怕！”说到最后，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了锦凰的手背上。

    锦凰惊惶地直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神仙哥哥答应收留我们，我们肯定能留在山上！月姐姐，神仙哥哥会来接我们上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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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陆珩（下）

    坐在一旁的陆珩，看着泪流不止、一脸惊慌失落的江心月，心底泛起阵阵怜惜。[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此时听到锦凰的话，顿时觉得她是刻意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心底一下子就反感起来，眼带嘲讽，语气中也像夹着根刺似得说道：“你是讨得了仙长们的欢心，可以直接上山了。不过，我听说只有有资质的孩童才可以拜入仙门，资质废柴又得仙长们收留的，就只能留在山上打打杂，根本就不能拜师修仙。”

    他话刚落，江心月就拉着他的袖子焦急地辩解道：“不会的，仙长们很喜欢小锦，小锦定能拜入仙门。”说着，硕大的眼泪又砸了下来，头垂着一脸失落地低喃，“而我，就只能求天爷爷了……”

    “什么求天爷爷？”陆珩又是怜惜又是气愤，不屑地看着锦凰，重哼了一声，“她不过是讨巧卖乖，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你的资质上乘，得了仙长青睐也不无可能！”说到底，其实他的心里也是嫉妒的。他这个修仙世家陆家的嫡子，想要上山修仙也得过这重重关卡，她却轻而易举就上去了，怎不叫人心生妒忌。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锦凰小脸一白，眼眶泛红，泪水就沁了出来。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委屈地看着陆珩，“陆哥哥，小锦没有讨巧卖乖，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小锦？”她圆圆的包子脸上糊满了眼泪，两只眼睛很快就肿得跟山核桃似得，委屈地啜泣着，模样看着分外可怜。

    陆珩面露不忍，心底有些懊恼自己话说重了，她到底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女童。

    江心月暗中窥见他脸色的变化，心下一凛，面上却急急地给锦凰辩解，“陆哥哥，你不要这么说小锦。<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小锦她还小，不懂事。你不要怪她。”这话听着是在帮锦凰说话，却并没有否认她讨巧卖乖。

    陆珩一贯阴谋论的脑子又拐了几个弯，顿时觉得此时哭哭啼啼的锦凰是在装模作样，眼神立马冷了下来，又重重哼了一声，“小小年纪就这般工于心计！”

    “我没有！小锦没有！”锦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珩继续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你没有？那好，有本事，你明日也参加收徒大会！凭自己的本事上山去！”

    江心月心底一喜，面上却担忧地看了眼锦凰，对陆珩说道：“陆哥哥，你不要为难小锦了。小锦她还小……”

    而此时的锦凰，却只是用眼神倔倔地看着陆珩，贝齿咬着下唇也不说话。

    陆珩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视线开始飘忽，不敢直视她。正当他想强装有理再次开口的时候，锦凰突然两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转身“通通通”跑出了包间。

    “小锦！小锦！”江心月一脸焦急地追到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街拐角处，眼底的快意渐渐浮现起来，很快又隐了下去。

    锦凰走在街上，面上的委屈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森的寒意。

    陆珩，她的“好”未婚夫，可是一直都待她“不薄”啊！

    前两世，有一次他们一行人下山除妖，中途住进陆家。无意间，从长辈们的口中得知了，她和陆珩竟然立有婚约。当时，陆珩和江心月早已勾搭在了一起；而她也爱上了苻璃，自然不可能履行婚约。本来，以江心月水系天灵根这样的资质，是陆家这等修真世家梦寐以求的人才，若她和陆珩两情相悦，本是再好不过的事。

    然而，陆家人贪得无厌，看中了她身后的修仙第一人苻璃上仙，硬是要陆珩与她履行婚约。陆珩反抗不成，便心生毒计毁掉她的清誉，来达到解除婚约的目的。

    江心月从她的另一个男人那里取来鲛人粘液，下在锦凰的茶水之中。鲛人粘液是世上最烈的**，除了与男子激ao合，别无它法可解。

    锦凰掉入两人早已设计好的陷阱，结果与数名男性鲛人激ao合，并被陆家人当场捉奸在床。从此，她的身上就被打上了“yin秽、yin荡、dang妇”等等无数不堪的词语，成为沧阆派乃至整个修仙修真界的耻辱。

    可以说，她前世今生所有的悲剧都是由此开始，都是拜江心月和陆珩这两个贱人所赐！

    锦凰低垂的脑袋下，薄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充血的眸子里满是嗜血的杀意。陆珩，我们慢慢“玩”！

    她走到村口的牌楼下，在右边石狮子旁的台阶上抱膝坐下。有了两世的经验，她对沧阆村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的熟悉。知道，如果从“同福客栈”的窗口远望，恰好可以看到牌楼这边的一切。

    这个时候的陆珩年纪还小，方才那样尖锐地讽刺她，他的心里不可能不愧疚。她要利用的，就是他的愧疚之心！

    修仙第一派沧阆派每五年收徒一次的事，早已传遍了“峊州”大陆，前来修仙拜师的人络绎不绝，绝大多数是大人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来的。

    每一个经过牌楼进村的人，都会好奇地朝抱膝坐在石狮子旁的小女孩投去两眼。有好心的甚至会上前询问一二，但是小女孩像是被抛弃了般，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被问话时依旧是埋着头，半晌也不吭一声。见她不理人，问话的人也觉得无趣，拍拍手踏进村中，不再理会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从当空渐渐变成西沉。漫天的红霞斜照而下，映着村口的几株老樟树，以及街上悠悠走动的行人……一切看上去那样的娴静美好。只有，团坐在石狮子旁的那个小小身影，却带了股孤独萧索的味道，游离在了这恬静之外。

    陆珩双手撑在窗棱上，蹙眉看着牌楼下被夕阳染红了的小小身影，心底又是懊悔又是愧疚。说到底，她才只是个小女孩，他不应该那样说她！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他低头，陆珩越想越烦躁，索性将窗户一合，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恰在此时，江心月过来找他下楼用晚餐，他顺水推舟就点头说了好。

    “同福客栈”里的菜色丝毫不差，可谓道道色香味俱全，可他就是浑身不对劲，吃着吃着，牌楼下那个倔强的背影就跳进了脑子里。陆珩没来由一阵烦躁，吃了几口，将筷子一扔就回了房间。

    回到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还是没忍住把窗户又打开了。当看到那背影没动分毫的时候，却更烦躁了，啪地一声又给关上了。

    这一夜，睡得最舒坦的，恐怕要数江心月了。而对门的陆珩却是彻夜未眠，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锦凰倔强的眼神和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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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上山考验（上）

    第二天，锦凰在一连串的鸡鸣声中醒来。（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看着尚未亮透的天色，她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双腿，感受到喉咙处轻微的干涩感，后又将手放在额头上，如愿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温度时，她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眼底滑过一丝坚定，抬脚往沧阆山山门的方向前进。

    沧阆村距离山门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一路上，锦凰碰到了不少人，绝大多数还是大人带着自己的小孩，也有像她一样独自一人的，不过很少。等到山门口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等在了门外。她视线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陆珩和江心月，想来他们还没有过来。

    没有多久，山上飞下来五名身穿与苏枋同样法袍的沧阆派弟子，停在了山门口。

    众人纷纷朝五人行礼，五人一番简单寒暄之后，便说明这次收徒的规则。为首的沧阆弟子指了指他身后唯一通向山顶的白砖石路，称他们只要能够成功登上山顶，便可拜入沧阆派。

    这条通往沧阆派的白砖石路，只有在五年一次收徒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其他时候都隐匿在沧阆派的护山阵法结界中。

    众人跃跃欲试，等沧阆弟子宣布考验开始之后，便纷纷冲向山门，像是生怕反应慢了，就要落在后头似的。

    锦凰等大部分人都冲上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攀登。

    石阶宽敞，约莫可以并排行进五六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两旁树木丛林掩映，绿叶上露水淋淋，空气都分外清新。她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攀登，先于她登山的早已兴冲冲跑到了前头不见了踪影，后来爬上山的则是一副不甘落后的模样，瞥了她一眼之后就快速冲在了她的前头。

    锦凰也不以为意，依旧故我。这条上山拜师的路她已经走了两回了，山上那群老头子要考验的内容也是烂熟于胸。

    攀登这条通天道是第一关。通天道上被设了结界，他们就是爬到死也爬不到山顶上去。当然，沧阆派的老头子们不可能要他们死，不过是为了考验众人的坚毅之心罢了。修仙之路漫漫，毅力和恒心是必备条件。若没有这两样，还不如趁早放弃。

    锦凰神态自若，若不是苍白的脸色和额际滑落的汗滴，倒让人以为她是在乡间漫步。慢慢地，她开始看到之前冲在前面的孩童停在石阶上喘息休息，有了一便有二。从他们的脸上，她看到了逐渐流露的退却和绝望。顶上，石阶看不到尽头，回首，来路早已被弥漫结团的浓雾遮掩，就如同这修仙之路，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与他们不同，锦凰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是坚定。这份坚定映在了沧阆派天樨峰穹苍殿前的虚镜中，更落在各峰首座的眼中。各位长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时刻刻关注着虚镜之中的情形，这通天道上的种种丝毫也没有逃过他们的法眼。

    虚镜里，锦凰抹掉额头上的汗迹，抬起脚还想再往上爬，却不想一阵眩晕袭来。她小身板晃了晃，直接就趴倒在了台阶上，嫩白的小手瞬间被磨出了血珠子。不过，也正是这疼痛感，让她恢复了清明。她用手碰了碰额头，温度比上山的时候更高了，显然是高烧加重了。

    她昨夜露宿村口，一方面是为了做戏给陆珩看，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自己受寒。带病上山，这不是更显得她意志坚强吗！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要在苻璃还有陆珩心中再添一笔重彩！

    她一边平缓着呼吸，一边注视着来路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一阵脚步声自下方传来，重重浓雾间还有衣角若隐若现。锦凰心念一动，来了！

    她面上不露，装作不知，又休息了片刻，便转身继续上山。没踩几级台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小锦？”

    锦凰疑惑地转过身，当看到江心月时，面色一喜，激动地喊道：“月姐姐！”视线一滑，触及到她旁边的陆珩时，脸色当即一僵，冷目瞥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一副还在生他气的模样。这让原本看到她一脸喜色的陆珩脸色一僵，也赌气似得撇开头去。

    今日清晨，他自迷迷糊糊中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朝村口牌楼处张望。他希望锦凰已经离开，或是被苏枋接走了，但是当看到锦凰的背影真的不在了的时候，他又慌了。匆匆穿上衣服，甚至连早饭都没来得及用就直接冲出了客栈。

    他在村子里绕了一圈没有发现锦凰的踪影，只能怀着愧疚不安的心情同江心月两人朝山门口出发。

    他又担心锦凰真的听了他昨天的话，来参加这考验，所以一路上，总是特别留意周围的人是不是锦凰。

    整个早上他都是忐忐忑忑，待到真的看到她了，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也不用再愧疚了。

    他既激动又兴奋，结果发现人家压根就不想看到他。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瞥之后，就一直和江心月两个人亲亲近近，吝啬地再不给他一眼。

    他又气又愤，心想枉自己还因为愧疚折磨地一宿没睡好，顿时就怄气般地撇开头去，兀自生着闷气。可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转回头偷偷看她，看了一眼又迅速撇开头，如此重复。

    锦凰虽然在和江心月说着话，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都在观察着陆珩，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数被她收进了眼底。那副矛盾又别扭的模样当真是有趣极了。

    锦凰脸上甜甜的笑意深了深。陆珩，待会儿上了天樨峰，还有好戏等着呢，可不要让她失望呀！

    三人往上又走了一会儿，突然看到前面站了不少人，均是先于他们爬上来的孩童。三人走上去，才发现往上的石阶通通消失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万丈悬崖。

    崖壁陡峭万分，上面寸草不生。从上面往下看，只看到翻滚的云浪，云浪之下再有什么就看不清了。

    对面，隔着云雾隐约可见也是一处悬崖峭壁，景致与这边的一般无二。两处悬崖之间隔了数十丈的距离，中间没有任何索桥、绳索之类的东西相连，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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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上山考验（中）

    停留在悬崖边上的孩童早已都吓白了脸色，有几个胆大的咬着唇看着悬崖大概是在想办法，而胆小的则已经泪水哗哗，哭喃起来。<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

    江心月说到底是从小村子里出来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早已吓得腿肚子打起了颤，白着脸问陆珩怎么办。

    陆珩哪里知道该怎么办。离开家之前，他的父亲是提过此次沧阆派收徒定会设一些幻术来考验他们，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副样子。这两处悬崖之间没有索桥相连，除了飞过去别无他法。可是，就连他都没有学过飞行之术，更遑论其他人了，要过去根本就不可能！

    “先等等，肯定有办法过去的。”陆珩安慰江心月，又看了眼站在后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锦凰，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一众孩童都等在悬崖边上，过了许久也没再有其他人上来。锦凰扫了一圈，差不多第一关登通天道就有一大半的人放弃，与前两世的结果差不多。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雕鸣，众人纷纷站起来往外看。锦凰也站了起来，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心道，来了。下一刻，一只庞然大物从远处飞来，破开重重云海朝他们展翅而下，在空中留下阵阵唳鸣。

    人群中有人惊呼，“雕！是雕！”

    那庞然大物飞到近处，众人才看清，真的是一只白雕。下一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白雕就停在了悬崖边上。这雕在空中展开双翅的时候足有数丈长，此时收了翅膀才发现身躯也是巨大无比，约是一般雕儿的好几倍。&#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这雕……这雕难道是来吃……吃我们的？”有小孩吓得连连后退，瘫倒在了地上。

    他这话一出，其他的孩童怕得纷纷退了开去，有的甚至吓得直接朝山下跑去。

    江心月躲在陆珩身后，吓得眼泪直流，揪着他的衣袖连连追问：“怎么办？怎么办？它会不会吃了我们？陆哥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珩也吓得惨白了脸色，但他到底见识多一些，还算比较镇定，安慰她道：“这定是仙长们豢养的雕儿，不会吃我们的。”视线一转落在与他并排的锦凰身上，眼底闪过几分诧异几分意外，问道：“你不怕吗？”

    “我……我……不怕！”锦凰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脸色惨白，贝齿咬着小小的菱唇，脸上却写满了倔强和坚定。

    陆珩看着她不再说话。锦凰却对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白雕，不再看他。

    那雕停在悬崖边上，用喙懒洋洋地疏离着自己的羽毛，并没有像孩童们以为的那样要吃他们。见它没有恶意，孩童们也不再哭闹，却也不敢接近它。

    锦凰咬咬牙，抖着双腿，壮着胆子慢慢走过去。

    陆珩一把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锦凰气愤地一把甩开他的手，赌气似得冷哼了一声，“不要你管！”说着就小步朝白雕跑了过去。

    “你！”陆珩又气又恼，心想自己一番好意她却不领情。但又见她一个小女孩都如此大胆，自己身为男儿又比她年长，绝对不能被她比下去。于是，也要抬脚往白雕走过去。

    江心月连忙扯住他，“陆哥哥……”

    陆珩心底快速滑过一丝不耐，但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没事的，这雕不会吃人的。”

    江心月咬了咬牙，看了眼正朝白雕走过去的锦凰，心念一狠，对他点点头。

    “走吧。”陆珩任她牵着，两人慢慢朝白雕走去。

    锦凰在距白雕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大着胆子对白雕说：“雕儿，你能载我到对面去吗？”

    那白雕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巨大的脑袋点了点，然后两只巨爪一曲，跪伏了下来，展开羽翅。

    锦凰大喜，沿着羽翅爬上雕背，坐在最前头。然后转回头让其他的孩童过来，说白雕要载他们飞到悬崖那头去。见她安然无恙，有些大胆的慢慢走了过来，也沿着羽翅爬了上去。但仍有几个感到害怕，死活也不肯乘坐白雕。

    锦凰无奈地叹气，回头摸了摸白雕的脖子，让它起飞。

    白雕闻言站了起来，身子一腾就飞了出去，穿过漫漫云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对面的悬崖。

    孩子们沿着羽翅一一滑下白雕，待所有的孩童都平安落地了，白雕一展双翅冲入云海，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穹苍殿内，天机峰首座白嶶真人看着虚镜内锦凰的身影，满意地笑了笑，“这女娃儿倒是不错。”然后，转过头对在座唯一的一位女真人琼华仙子说道：“待会儿，琼华师妹可否相让？”这话的意思，已经是相中了锦凰了。

    一直以来，上沧阆山拜师修仙的女子人数倒是不少，可是最终能够留下来的却是不多，大多数都拜在了琼华峰琼华仙子门下。其他首座真人也有收女弟子的，只是很少，因为资质好的女孩儿并不多见。这次上山拜师的孩童中，难得有一个如此资质的女娃儿，白嶶真人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只是，他话刚落，丹殊峰左祈真人就抢过话去，“白嶶师弟，这女娃儿资质上乘，你让她跟着你学卜算卦岂不可惜了，还是让与我丹殊峰罢。”

    “你们两个都不曾收过女弟子，恐怕教导有偏颇，还是让她跟着我吧。”方才被抢白的琼华仙子终于有机会插上话了。

    这大殿内你一言我一句，俨然都是看上了锦凰，都想争夺呢。

    坐在上首的沧阆派掌门云衍真人见此情形，微微一笑，“倒是难得见几位师弟师妹争夺弟子啊，本座见这女娃儿确实不错，不过她能否上得了这天樨峰还尚未可知。各位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掌门真人都说话了，众人也不好再言语，都静静地看着虚镜，静候进展。

    虚镜内，一众孩童登上对面的悬崖之后，继续往前走。这边的景致与对面的截然不同。石阶变成了林荫小道，低矮的灌木杂草换成了参天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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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上山考验（下）

    因为之前乘白雕过云海的事情，孩子们对锦凰这个年纪小小却模样可人的小女孩有些佩服和好奇，所以都围在她身边跟她讲话。[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孩童之间本就容易熟络，而且锦凰人小嘴巴又甜，小哥哥小哥哥地喊了几声之后，大家就有说有笑了起来。

    陆珩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被众多男孩子围在中央、笑靥甜美的锦凰，不知为何心底一阵发堵，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将视线转到路旁不知名的野花上面，不再看她。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江心月，原本正用嫉妒的眼光暗窥着锦凰。听到他一声冷哼，当即回过神来，再看他的表情，以为他同自己一样也厌恶着锦凰，顿时一喜，心底的嫉恨消散了不少。他们围着锦凰转没关系，只要陆珩不喜欢她就好了。

    一群人沿着小道越走越深。

    突然，林中传来一声巨啸，原本还笑笑闹闹的孩子们顿时吓得慌了神，哆哆嗦嗦地聚在一块儿，再不敢往前走。

    “好……好像是老……老虎的叫声。”一个男孩子抖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

    “老虎？我听爹娘说老虎要吃人的。怎么办？”另一个男孩子听了，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锦凰还算镇定，白着脸色连连摇头，“肯定又是仙长们给我们的考验，就像刚才的那只白雕一样。”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像是一粒定心丸，开始纷纷响应她。

    “对，肯定是仙长给我们的考验。”

    “对对对，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

    尽管这么安慰自己，但孩子们还是感到害怕。<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一堆人聚靠在了一起，慢慢往前走。大约走了十多米的距离，他们看到路旁的青草丛中竟躺了一只花斑老虎。

    大约是听到了响动，那老虎朝他们转过头来，孩子们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然而，那老虎却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拿眼睛盯着他们看。

    “怎么办？那老虎躺在那里，我们过不去了。”人群中有人问道。

    “我们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路吧，绕过这只老虎。”有人提议。

    接着，众人便纷纷往回走，打算找其他的路。

    “等一下。”锦凰拦住他们，手指了指老虎的后腿，“它好像受伤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老虎的后腿上夹了一只捕兽夹，上面正汩汩流着鲜血。

    “你想救它？”自从过了云海就一直不曾说话的陆珩突然问道。

    锦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陆珩想了想，“我和你一起。”

    “陆哥哥，小锦。”江心月拦住两人，“这老虎会吃了你们的，不要过去。”

    其他人见了也跟着劝说。

    锦凰看了眼那老虎，“可是它看着好可怜。而且这老虎是仙长们养的，肯定不会吃人。”说完，便和陆珩两人朝花斑老虎走去。

    如果说，第二关过云海是为了考验他们的胆量，那么这一关就是为了考验他们的善恶之念。

    沧阆派创派仙尊数千年前受上神仙笺之命创立沧阆派。千年来，一直以除魔卫道、守护六届苍生为己任。作为沧阆弟子，第一条便是要有一颗博爱仁慈之心，决不能同有些修士那样，为了修仙为了抢夺法宝不择手段、互相陷害、残害同门。所以，每五年的收徒考验中，必有一关是考验弟子的仁爱之心。

    锦凰和陆珩两人慢慢靠近老虎。那老虎竟然十分乖顺，没有呲牙咧嘴，更没有用怒吼来吓唬他们。

    “我们是来帮你的。”锦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老虎的肚皮。

    那老虎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鼻息声。

    锦凰一喜，同陆珩两人一人掰着捕兽夹的一边。可是这捕兽夹的夹紧力很大，两人掰了很久也没有掰动，倒是力气费了一大半。

    “你们快过来帮忙。”陆珩转过头，对站在远处观望的其他人喊道。

    原本，江心月因为之前锦凰出风头的事心底正嫉妒着，也想做些事情好能抢过她的风头。但又实在怕那老虎，此时听到陆珩的叫唤，又见那老虎模样温顺，便忙不迭走了过去说要帮忙。

    其他人见了，也迟疑地走了过去。

    一群孩童齐心协力，终于将那捕兽夹掰开，救出了老虎。

    锦凰抽出怀里的手绢，小心翼翼地绕过老虎受伤的腿将它包扎好。那老虎甚是有灵性，低低地吼了两声，讨好似得蹭了蹭她的小手。

    穹苍殿内，一众首座真人满意地点点头，互相低声地交谈起来。

    “玉青，你去将这些孩子接过来。”掌门云衍真人朝殿外候着的一名年轻男子命令道。

    玉青拱手领命，转身匆匆往外走去。

    虚镜内，一众孩子救了花斑老虎，都觉得非常开心。又见老虎异常乖顺，都忍不住学着锦凰的样子伸手去摸摸它。

    花斑虎头枕在草地上，任他们揉着自己的肚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孩子们又新奇又兴奋，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只听到头顶一声呼啸，旁边便已经多了一人。孩子们认出他身上的衣服是沧阆派弟子的法袍，于是纷纷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向他行礼。

    玉青见他们竟然都安安静静的、也不吵闹，甚是满意，“我叫玉青，掌门真人命我前来接你们上山去。”

    孩子们立马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仙长，我们过关了吗？”“仙长，我们可以上山拜师了吗？”“……”

    见他们开始吵闹起来，玉青方才还温和的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冷声一喝让他们安静。

    孩子们吓得再不敢出声，重新又规规矩矩地站好，脑袋低垂着，生怕又被挨骂。

    见他们终于安静了，玉青便开始训话，“待会儿，我会领着你们进殿参见掌门真人及各峰首座。到时切记不可随意说话！等真人们问到你们的时候才能上前回话，可明白了？”

    一众孩童纷纷答是。

    玉青点点头，默念法诀，只见一道白光过后，旁边已经出现了一艘木船。这木船的样式倒是比较常见，朴实无华，并没有什么特色。但这样突然出现一样东西，却是让孩子们觉得非常奇异，个个睁大了眼睛好奇的不得了。

    玉青轻轻一跃纵了上去，“都上来。”

    此次通过考验的约有三四十个孩子，一个个在木板上坐下之后，就开始好奇地东摸摸西碰碰。

    玉青扫了一圈众人，突然说道：“坐好了。”

    孩子们立马端端正正地坐好，不再东张西望。

    锦凰坐在靠近船沿的位子上，只见地面越来越远，木船开始慢慢浮向上空。只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啸声，木船已经冲入了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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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拜师大典（上）

    木船在翻滚的云浪间穿梭，耳边是风流的呼啸声。[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只是，这法器将迎面吹来的大风用无形的屏障给隔开了，因此，船上的孩子们只听见风声却没有感觉有风拂面。

    孩子们新奇地将手伸出船外想去捞那白云，结果手掌穿过云朵，什么也没有捞着。

    锦凰开心地拿手在云浪里翻搅，玩得不亦乐乎。

    坐在旁边的陆珩见她只顾着自己玩，都不同他说一句话，便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手伸那么长，当心摔下去！”

    锦凰回头瞟了他一眼，也冷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又转回头去，依旧自顾自地玩着云朵。

    陆珩气愤不已，咬了咬牙地继续刺她，“好心当作驴肝肺！”

    再旁边的江心月见他与锦凰说话，眼珠子转了转，急忙假装好心地劝道：“陆哥哥，你不要说小锦了。小锦知道你是担心她，她会懂的。小锦，是不是？”

    听到这话，陆珩心口堵着的气消去了不少，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看着锦凰哼了一声，“野丫头！”

    锦凰回过头来，嘴巴嘟得老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生气地瞪着他。

    陆珩挑了挑眉，“我说错了吗？野丫头！野丫头！”

    锦凰大大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委屈来，慢慢地有水汽氤氲开来。

    陆珩一阵心虚不忍，动了动嘴唇刚想服软，突然耳边传来阵阵梵音。<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但是，显然听到的不止他一人，船上的其他孩子突然激动起来，连连追问玉青，“仙长仙长，是仙山到了吗？”“仙长，前面是仙山吗？”“啊，我们到仙山了！”“……”说着，纷纷伸长脖子往外看。

    陆珩被他们一岔开，想说的话堵了回去，再转过头看锦凰，见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双手紧紧抓住船沿拼命往外看，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激动。不知怎的，他的心中竟生出一丝失落感来。

    锦凰收回眼角的余光，心底冷冷一笑，继续装作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激动地远眺前方连绵不绝的山川轮廓。

    作为在“峊州”大陆活了两世的人，锦凰对沧阆派的格局自然万分熟悉。

    沧阆山周围群山环绕，水源汇聚，形成了“聚水结气”这等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不仅如此，沧阆山所占的灵脉形成了一条盘卧的巨龙，为修仙提供了丰富的灵气。沧阆派就坐落在沧阆山聚水结气的龙眼之上。

    舟状飞行法器飞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穿过了重重云雾，沧阆派的全貌也在众人的面前慢慢显现出来。

    玉青指了指前方直入云霄的最高峰说道：“那是掌门真人的峰座，名为天樨峰。待会儿，我们便要去那里。”然后，他又指了指围绕着天樨峰的其余六座山峰，继续介绍道：“这六座分别为岺枢、琼华、丹殊、天机、浩坤、异属，各有首座真人坐镇。还有其余诸多小峰，待以后你们拜入沧阆派之后一一了解吧。”

    孩子们个个翘首以盼，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讲解。

    飞行法器慢慢下行，周围由灵气所凝结成的云雾渐渐变得淡薄，传来的梵音也变得越发清晰，隐隐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肃穆。

    似乎被这庄严的气氛感染了，方才还闹腾的孩子们此时静无声息，都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只是脸上依旧布满了激动。

    不消片刻，木船就降落在了最高峰天樨峰上。

    天樨峰前是一片很大的场地，全部用汉白玉铺就，正中央一条约莫三丈宽的主道，通往大殿。此时主道的两旁正整齐划一地站着数千名弟子，清一色的蓝白相间法袍，场面甚是壮观。

    孩子们到底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都有些害怕，聚拢在了一起，紧紧跟着玉青，眼珠子不敢乱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走完主道，又有数十级台阶，台阶之上才是大殿。大殿古朴庄严，高悬的牌匾上“穹苍殿”三个烫金大字，隐隐透着股霸气。

    众人上了台阶等在殿外，玉青进去禀报，一会儿工夫又走了出来，然后领着他们迈进了大殿。

    殿内宽阔庄严，门口正对的高阶上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黑白法袍加身，皮肤白净，下颌一撮短胡须，脸色肃穆且威严。此人就是沧阆派第十一代掌门人，云衍真人。

    台阶之下，主道两旁各坐着几位真人，共四男一女，分别是琼华、丹殊、天机、浩坤、异属的首座真人。他们的身上穿着和云衍同色的法袍，只是上面的图案有些不同。

    各位真人的身后，又站立了数十名弟子，装束同旁的沧阆弟子一样，都是蓝白相间的法袍。

    众位真人的视线隐隐含着威压，孩子们拘谨地站在中央，规规矩矩地排列成了好几排。

    云衍的视线在众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然后开口说道：“你们成功登山了沧阆山，便是我沧阆派的弟子了。”温和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显得威严而庄重，“既然选择了修仙便要持之以恒，保持一颗仁爱之心，切不可半途而废，灭失善念。明白吗？”

    一众孩童齐声回道：“明白。”

    “好。”云衍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要为你们测试资质，然后拜入师门。”

    孩子们兴奋不已，但依旧不敢乱说话，只拿激动的眼神看着两名弟子将一只红木矮桌搬到正中央。

    待两名弟子退回去之后，玉青领着站在首位的男孩走到矮桌旁，示意他将手伸出，放在矮桌上由三角托架托着的一方透明晶石之上。过了一会儿，晶石的内核中浮现出青色的藤芽，接着是一小撮红色的火苗，最后是极浅淡的金色，之后便沉寂下来恢复成了透明的晶石。

    “木火金三系伪灵根，以木灵根为主。”玉青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他身旁一名捧书执笔的弟子迅速将他的话记录下来。

    那名男孩低下头，失落地转回身准备回到队列中。突然，坐在右手边第二位的真人出声叫住了他，“你过来。本座问你，你可愿拜在我座下？”

    那男孩惊喜不已，连连点头，“愿意！弟子愿意！”说完，当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真人示意他起来，开始训话：“为师左祈，掌沧阆派丹殊峰。你拜入我门下便是第一百三十八代弟子。从今往后，你要恪守门规，尊敬师长，事事以沧阆为先，切不可做有违正道有违师门的事！明白了吗？”

    男孩大声回道：“明白！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左祈点点头，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求收求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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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拜师大典（下）

    其他孩童见了，都用歆羡的目光看着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接着，玉青又示意第二个孩子上前测验资质。步骤与方才测验的时候一样，先将手放到验生石上，待验生石有了反应之后由弟子记录下来，然后，如有相中他的真人便可当场收他为徒。

    孩子们一个个轮流上去，又一个个下来。

    躲在队列最末尾的锦凰此时却丝毫没有心思去关注测验结果，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左祈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深处传上来的，带着凄厉的森冷，犹如洪水决堤般从脚底蔓延上来，一点点将她吞噬。

    “激an人，吃了它！”

    “这是本座依照得来的上古秘方新炼制出来的仙丹，你先替本座试试药效如何？”

    “怎么？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这个魔界叛徒吗？不要白日做梦了！掌门将你囚禁于此，就是为了让本座试药！”

    “这药当真不错，没想到你这激an货吃了竟如此热情，险些被你榨干了。改日本座再炼制一些，偶尔用用倒是增了不少情qu。”

    “sao货，本座当真有些离不开你了。”

    “你应当庆幸自己还有点用！”

    “……”

    左祈的声音勾起了锦凰前两世所有肮脏绝望的记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他那恶心变态的嘴脸、从他那张狗嘴里吐出的yin言秽语，都像是吐着信子、泛着碧绿阴光的毒蛇，攀附着经脉，游走全身，要将她整个人拖入恐怖阴戾的阿鼻地狱。

    短短几个瞬间的功夫，锦凰的全身就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可她自己却毫无所觉。她感觉自己被困进了一处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凄厉的阴森如蛆附骨弥漫在她周围。她拼命地大喊，喊得都声嘶力竭了，然而却没有人回应她，绝望感渐渐漫上心头。

    可是，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她不甘心！她不要在绝望中死去！她要逃出这个牢笼！渐渐的，这个声音越来越强烈，内心的反抗之音慢慢战胜了绝望。

    突然，不知从哪个地方投下来一束亮光，照亮了整个牢笼。周围的阴森也像见不得光的阴灵，瞬间被驱散地一干二净。

    锦凰身体猛地一颤，她整个人自魔怔中清醒了过来，浑身上下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虚弱。

    她像是被拖出水塘的鲤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丰富的空气一下子涌入喉中，刮出隐隐的干痛感。过了许久，她才缓了过来。

    锦凰用眼角余光瞥看右手边的左祈，眼底迅速染上了血红色的杀意。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突然，左祈似是有所感应。在他转过头来的前一刻锦凰迅速低下头，装作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看着地上的汉白玉。

    她感觉左祈的视线在她头顶周围来来回回地扫视，她拼尽全力双手紧握成拳，才抑制住了体内翻涌的恶心和嗜血的杀意。现在的她如果冲出去，以凡人之姿对抗他，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她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重生回来，要得是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决不能就此功亏一篑！她能平静如常地面对江心月和陆珩，不可能对左祈做不到！

    锦凰强迫自己慢慢沉下心来，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她会杀了左祈，只是不是现在！她总有一天会让左祈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过了许久，她回过神来，感觉左祈的视线已经收了回去，心底微微一松。

    测验还在继续，大部分孩童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属，各自站在自己的师尊身后。与前两世一样，陆珩拜入了掌门云衍真人门下，而江心月则拜入琼华仙子门下。

    江心月站在琼华身后，脸上洋溢着欣喜和得意。本以为自己资质有限，结果测出来是水系天灵根，是无上的修仙资质。回想起方才众位真人讶异的目光，她忍不住心头又是一阵得意，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瞧不起她！

    恰在此时，她感觉到有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她疑惑地转过头，恰好对上锦凰的视线，她忍不住得意一笑。自己凭着本事入了这沧阆派，锦凰这个投机卖乖惯会讨仙长欢心的呢，还不知她会拜入哪个真人门下了！说不定，一个真人也瞧不上她，最后只能拜入真人的徒弟或者徒孙的门下！一想到这种可能，江心月浑身上下就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锦凰心底冷冷一哼，面上却天真一笑，然后转开了视线。随意一瞥，却看到了站在左边弟子列首位的苏枋。苏枋恰好也在看她，见锦凰注意到自己，对她温和一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昨日他接到师弟的传讯，说察觉到了魔气的波动，他当即赶过去。本以为很快就能赶回，即便不能赶回，“同福客栈”的小二与掌柜又与他相熟，安顿好小锦自是没有问题。谁知道，当他今日赶回的时候，不仅扑了个空。小二与掌柜更是说没有看到小锦的人影，他当即就慌了。苻璃仙尊命他照顾好小锦，他却将她弄丢了，他该如何向仙尊交代！再者，小锦的亲人已经逝世，唯一的伯伯也不知踪迹，她如果碰到了危险，这让他的良心怎么过得去！

    他焦急万分，找遍了沧阆村还是没有看到小锦的踪迹，最后想到或许她参加了入派考验，于是只能先回派中等候，结果她真的在！当挡在她前面的那个孩童移开的时候，他真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好，除了面色苍白模样狼狈，人平安无事。

    锦凰心底流过一丝暖流，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自始至终关心她的只有苏枋一人。她对他暖暖一笑，模样单纯而美好。

    锦凰收回视线，现在测验的是她前面的一人。验生石上显示出金土火木四系伪灵根，最终被天机峰白嶶真人座下的一名弟子收为徒弟。

    玉青的眼神投过来，示意她过去。

    锦凰感觉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自己的身上。她局促地拽了拽身上皱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将手放在验生石上。（求收求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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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无上天赋

    下一刻，无数根蓝紫色的雷电自锦凰的掌心生出，与之相触的验生石的表面和内核布满了雷电，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感觉验生石整个都要被劈开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哗！几乎是同时，掌门云衍同其余五峰首座真人统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验生石。

    “变异雷灵根！”

    “竟然是……”

    “竟然是雷灵根！”

    “……”

    众人如此大的反应吓得锦凰缩回了手，验生石上的雷电也随之消失不见。过了半晌，云衍和众位真人回过神来，纷纷将视线投在她身上，隐含的威严迫得她怯怯地后退了几步。

    锦凰无措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意识地去看苏枋，他温柔安抚的眼神仿佛带着力量，瞬间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她缓缓抬起头来，小胸膛挺挺的，脸上的怯懦换成了不卑不亢。

    “变……变异雷……”玉青吃惊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还未说完就被云衍挥袖打断，他赶紧退到一边。

    云衍从高阶上缓步而下，走到验生石前，对锦凰招招手，“你过来。”

    锦凰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苏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后看向云衍，再次走到验生石前。其余五峰首座也跟着围靠过来。

    此时的锦凰是所有人注视的对象，她与苏枋的眼神互动自然全都落在了他们眼中，都在隐隐猜测两人的关系。

    云衍收回眼角的余光，对锦凰说道：“你再将手放上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锦凰点点头，照做。验生石上再次出现方才紫电满布的场景。

    “变异雷灵根！”云衍一贯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掷地有声的嗓音在殿内回响。其余五峰的真人也破开了笑容，左右交头接耳起来，脸上均是难掩的激动和兴奋。

    变异雷灵根万年难遇，就目前修真界所知的也就出了五个。其中，两位已经陨落，一位则进入修真中境界的合体，还有一位就是沧阆派的苻璃上仙，最后一位便是今日刚发现的锦凰。

    那位步入合体期的修士一直都在闭关，早已不问六界之事。而剩下的两位都在沧阆派，如何不让人激动振奋！

    之前退到一旁负责记录的弟子奋笔疾书，兴奋地将这一盛世记录下来。

    站在琼华仙子原本位子旁的江心月，咬牙切齿地瞪着被众人包围、只露出一截后背的锦凰。那眼神凶狠至极，就好像是假如此时有一块木块放入她口中，必定马上被她咬成碎木渣渣。

    她本以为自己的水系天灵根是此次新晋弟子中最得天独厚的了，结果锦凰竟然测验出是变异雷灵根，简直就像是一个又狠又重的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她不甘心！锦凰这个贱人凭什么！她凭什么处处都压着她！

    正当众人震惊激动、江心月咬牙怨恨之时，验生石上的紫电雷纹渐渐消散，内核之中又窜起了一团赤色的火焰。那火焰越来越盛，最后整个验生石都被染成了赤红色，像是烧着了一般。

    锦凰面上依旧单纯懵懂，心底却满意地笑了起来。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灵根没有变化。

    “火……火系……天……天灵根！”记录的弟子怔怔地看着验生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这一声让原本哄闹的穹苍殿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再次看向验生石。

    当看到上面的异象时，哪怕是见识广博的掌门云衍还是五峰首座，无不瞪大了双眼，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这怎么可能？”

    五峰首座纷纷看向云衍，“掌门师兄，这……这难道是验生石出了差错？”

    云衍盯着验生石，待上面的异象渐渐消散、恢复成透明晶石之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不，验生石没有出错！”

    “那……依师兄的意思是，真的是火系天灵根？”琼华仙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是，方才验生石明明显示是变异雷灵根啊！”说着，她扫了一圈周围几个师兄师弟的脸色，迟疑地继续道：“难道是雷……火双灵根？可是，修真界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

    也难怪众人会如此震惊，就目前“峊州大陆”所记载的所有修真史籍，凡是出现变异灵根的都是单系灵根，从来没有出现过双灵根的情况！

    一直静默不言的天机峰白嶶真人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不，本座曾在一本修真野史上看到过，有人曾测出是变异冰灵根并附带了金灵根，不过金灵根并不充裕。”

    “这么说来，变异双灵根也不是不可能。”云衍点点头，然后威严的目光看向锦凰，“看来这孩子真的是变异雷灵根以及火系天灵根。”

    锦凰懵懂地回视他，眼神单纯，又带着微微的不解。

    云衍一锤定音，却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殿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负责记录的弟子激动地捧着纸笔，手打着颤险些没拿稳。

    云衍踏回高阶上坐下，扫了眼殿内乱哄哄的场面，重重咳了一声，沉声喝道：“安静！”

    释放的威压顿时迫得众人再不敢出声，纷纷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站好。

    待大殿又恢复了宁静，云衍才看向五峰首座，沉声问道：“依诸位师弟师妹看，该如何安置这个孩子？”

    五峰首座面面相觑，然而却没有一个出声。

    之前众人都看好这个孩子，都想收到自己座下。可如今这资质测验出来了，结果却是变异雷灵根附带火系天灵根。这样万年难遇的天赋，他们恐怕都没有那个能力教导。

    一时之间，殿内静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天机峰白嶶真人开口说道：“禀掌门，本座认为，恐怕只有师叔能够教导这个孩子了。”

    其余四峰首座相互交换了眼神，纷纷点头。

    云衍低头沉吟不语，他何尝不知。可是，自百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师叔便不再收徒了。（求收求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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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拜师

    锦凰站在大殿中央，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这些目光之中，只有苏枋是真心实意的。

    她转过头想要冲他一笑。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接着，被她强自压下去的不适感也翻涌了上来。她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人几乎就要栽倒在地了。锦凰双手狠狠地掐着掌心的嫩肉，尖锐的疼痛感刺激着神经，眼前的黑暗迅速退散，锦凰复又站直了身体。

    苻璃还没有出现，她的戏还没有演完，她不能晕！

    这时，掌门云衍轻叹了一声，对她说道：“你先随着本座，拜师一事容后再说。”

    闻言，锦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他磕了个响头，“是！弟子遵命！”

    “好了，快快起来吧。”云衍朝她抬了抬手。

    锦凰依言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咬牙忍了忍，到底还是稳稳地站直了身体。抬起头来，恰好看到苏枋正在看她，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她心头一暖，不由地对他甜甜一笑，只是看到她的笑，苏枋眼里的担忧似乎更浓了。

    容不得两人再做眼神交流，云衍便又开始说话，无非对此次拜师大典作些总结。什么新晋弟子要恪守门规、敬爱师长前辈，什么切不可做有辱沧阆门风之事，还有什么作为师兄师姐要做好表率等等。

    锦凰赶紧移开视线，随意一掠恰好对上站在云衍身后的陆珩。显然，他一直都在注意着她。

    见她看他，陆珩双眼大睁瞪了她一眼，然后别扭地别开了视线，不再理她。（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转回头，见她低垂着眼睑一副认真聆听掌门教诲的模样，根本就不在看他，又是一阵气闷，又有些难言的失落。

    云衍的训话已经接近尾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广袖一挥两手背在身后，说道：“……此次收徒大典就到……”他还未说完，一道声音自殿外响起，打断了他未完的话。

    “等等。”

    锦凰嘴角勾了勾，他终于来了！

    听出声音的主人，云衍快步走下高阶，众位首座真人也齐齐站了起来，纷纷看向大殿门口。

    锦凰也同众人一样，转过身看向来人。

    那人一身莹白色的法袍，袍袖宽大，与袍尾一同拖曳在地，腰间坠着一柄翠绿色的玉环。满头及腰的乌发用物件束在脑后，露出干净整洁的两鬓。其余的乌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如同披了件厚厚的黑色披风。

    锦凰迎着阳光看过去，只看到那人的脸部轮廓，五官却是隐在灰暗里，一片模糊。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看时，那人已经自殿门口移步到了大殿中央，速度快得恍如鬼魅。

    下一刻，掌门云衍同五峰首座纷纷向他拱手行礼道：“拜见师叔。”紧接着，殿内的沧阆派弟子也跟着行礼，“弟子拜见仙尊。”

    整齐响亮的声音在殿内层层回荡，重重叠叠，震得锦凰耳窝发疼，脑中又是一阵眩晕袭来。

    她仰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苻璃，咧开嘴想要冲她一笑，“神仙哥……哥……”谁知，眼前突然一黑，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然后跌进了一个带有梨花清香的怀抱中。

    锦凰感觉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耳朵边嗡嗡声一片，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苻璃清淡中带着担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她烧得很厉害，本座先带她回岺枢峰医治。”

    然后，锦凰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她摒着所有的念力睁开一条眼缝，朝苏枋和陆珩看过去，如愿看到两人焦急担忧的脸色时才放心地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眼处是熟悉无比的摆设和装饰。头顶深沉的木质构架、床前镂空的木格轩窗、角落里三脚沉香木座架、横梁上悬挂的丝质纱帘，以及床榻边乌金色的兽足镂空熏香炉，无一不在昭示着她又回到了曾生活过两世的岺枢峰。

    她侧转过头，看到苻璃正坐在深棕色长形案台前，左手执一方竹简专注地读着。似是听到动静，苻璃抬起头来，将竹简放在案上，一眨眼的功夫就移步到了床榻前。

    他施展的是迷踪鬼步，锦凰前两世也会，只是此时的她应该是震惊万分地看着他，而她也确实表现出了如此的模样。

    “神仙……哥……哥……”锦凰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苻璃敛袖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感受了下她额头的温度，然后问道：“还难受吗？”

    锦凰撑起上身坐了起来，摇摇头，“不难受了。神仙哥哥，这里是哪儿啊？”

    “这里是岺枢峰，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岺枢峰？”锦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越看越喜欢，瞅了半晌后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期待地问：“神仙哥哥，你也住在这儿吗？”

    苻璃揉了揉她的发顶，点点头，“是啊，以后我们都住在这儿。”说完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以后可不能再喊我作‘神仙哥哥’了。”

    闻言，锦凰嘴一嘟，刚想问为什么，苻璃已经接下去说道：“本座名为苻璃，掌岺枢峰，现收你作门下弟子，你可愿意？”

    锦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开心地跪坐在塌上，连连点头：“愿意，小锦愿意。神仙师傅！”

    苻璃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奈一笑，“顽皮。”

    他本已下定决心此生再不收徒，结果因为她破了例。可是他并不后悔，小锦乖顺听话又单纯善良，他只要悉心教导，必不会再发生与两百年前同样的事！

    锦凰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用膝盖往后退了两步，朝他连连磕了三个响头，脆生生地说道：“弟子拜见师尊。”

    “好了好了。”苻璃连忙拦住她，无奈地笑道：“你还病着，快快躺下。”

    锦凰挺着上身，右手拍拍小胸脯，精神气十足，“小锦不累！”刚说完，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苻璃，“就是有点饿了。”

    苻璃嘴角上翘，“再等一会儿，为师已传讯于苏枋，让他给你送些吃的过来，想来也快到了。”他话刚落，殿外就响起了苏枋的求见声。

    锦凰开心地跳起来，“是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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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初入岺枢

    苻璃一边拦着她，一边扬声让苏枋进来。<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方才还觉得她乖巧听话，此时又觉得她分外活泼，不过他却并不排斥。

    锦凰伸长了脖子朝门口看去。苏枋依旧是一身蓝白色弟子法袍，看上去干净而清爽。他右手拎着一只深色食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当接触到锦凰期盼的目光时，他脸上的笑意深了深，就像殿门口照进来的阳光一样温暖。

    苏枋先向苻璃行了一礼，然后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菜肴一一摆放在床榻旁的案台上。

    锦凰早已饥肠辘辘，闻到饭菜香，腹中又是一阵咕噜声。待苏枋摆放妥当，她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苻璃忍着嘴角的笑意，嘱咐她慢些吃当心噎着，然后示意苏枋，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两人走得并不远，从空气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字眼，锦凰猜想苻璃大概是问苏枋霍林洞天所发生的事情。她心下一松，自信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便装作毫无所知，继续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

    直到她将菜盘子舔得清洁溜溜，两人才从外面走进来。见她一副恨不得将盘子也吞下去的模样，均是满脸的笑意。

    “看来是真的饿坏了。”苻璃扫视了圈她油亮闪闪的嘴巴和双手，含笑着说道。

    锦凰脸蛋一红，窘迫地将空空的盘子摆好，然后欲盖弥彰地将一双滑腻腻的手藏到了身后。

    “吃饱了吗？”苻璃复又在床榻旁坐下，左手在她身前似随意一挥。

    锦凰连连点头，“饱了。”怕两人不信，伸手拍了拍鼓鼓的肚皮，拍了两下突然感觉手上的油腻感不见了，手翻过来一瞧，发现上面竟然清清爽爽，一丝油污也没有了。&#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她翻来覆去瞅了半晌，疑惑地看向苻璃，“师尊？”

    “方才为师掐了个净身咒，你再摸摸嘴巴？”苻璃为她解惑道。

    锦凰依言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发现上面干干净净，半分油污的滑腻感也没有。

    此时，苏枋已经将案台上的空盘空碗都收进了食盒，然后左手一挥，一片狼藉的案台恢复成了最初一尘不染的模样。

    锦凰瞪大了双眼，然后便揪着苻璃的袍角连连撒娇，“师尊师尊，能不能教教徒儿这个净身咒，徒儿也想干干净净的。”

    “好好好，为师都教你，可是也要等你病好了。”苻璃拿她有些没办法，却也不排斥她这般活泼欢快的模样。

    “嗯，那小锦要把身体养得壮壮的！”锦凰挥挥手臂，豪气万丈地说道。

    苻璃莞尔，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已经完成了送饭任务，苏枋向苻璃提出告退。他看了眼床榻上生龙活虎的锦凰，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然后朝她温和一笑，拎着食盒退了出去。

    锦凰收回视线，回头看到苻璃的掌心处正躺着一只宝蓝色金丝绣边的锦袋，顿觉有些眼熟。脑海中还在回想，苻璃已经将锦袋递到她面前，“这是枋儿给你的。”

    他一提，锦凰就认出，这是那只用来装“巨型蘑菇”的锦袋。之前一直都挂在苏枋身上，听苻璃的意思，苏枋是要将这只“蘑菇”给她了？

    锦凰接过，伸手扯开袋口，尚来不及反应，便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自袋口蹿出，在地上连滚了数圈之后，最后撞在了案台脚上才停住了滚势。

    “好疼好疼。”那东西哎呀呀地大叫，然后晃了晃巨大的蘑菇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东西正是那只她在霍林洞天遇到的、非要跟着她的“巨型蘑菇”。

    蘑菇仰着蘑菇伞似乎是吸收了会儿灵气，然后操着稚嫩的孩童音，兴高采烈地蹦了两下说道：“呀，这里的灵力比霍桐山还要充裕，真舒服……”

    锦凰看着这货欢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唤它，“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货见她同自己说话，高兴地往前蹦了两下，“我叫小芝。”说完，顶上的蘑菇伞扬了扬，竟似一副很得意的模样，“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然后瞧着锦凰问道：“我听到那个仙长叫你小锦，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锦凰。”

    锦凰话音刚落，那货就兴高采烈地说，“那我叫你阿凰好不好？”

    阿凰？阿黄？像极了小狗的名字。

    锦凰毫不留情地拒绝，那货当即不服气地嘟哝，“我可会起名字了。霍桐山里的小鸟小树小虫啊都是我给起的名字！”

    这货八成以后都要住在这岺枢峰了，她可不希望以后被它“阿黄阿黄”地叫，当即威胁它，“你如果喊我阿凰，那我以后叫你蘑菇，哼！”

    “小芝才不是蘑菇！”那货突然激动地蹦了过来，被苻璃随手设的屏障挡住了，才没有撞到床榻上。可它依旧不消停，在屏障外来来回回地蹦跶，“小芝才不是蘑菇！小芝是灵芝！是灵芝！”

    灵芝？锦凰自然是见过灵芝的，却没有一株长成它这副模样，乌黑的圆盖状伞盖、同色的粗壮长柄，与香菇没什么区别，也别怪她会认为它是朵蘑菇了。

    她现在还是个尚未开始修行的凡人，体内没有丝毫灵力，也没有空间物戒可以凭借，根本就探不出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苻璃却是可以。

    她扯了扯苻璃的法袍，疑惑地看着他，“师尊？”

    苻璃盯着那货看了片刻，然后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它是株千年灵芝，业已修得神识，心智如同稚儿，与你差不多般大。”说完，看向小芝，训话道：“以后你便住在这岺枢峰，切不可顽皮闹事！更不可随意离开岺枢峰！若被人认出你是株千年灵芝，定会被扔进炼丹炉，到时形神俱灭神仙难救！你可明白？”

    “明白，小芝明白。”早在苻璃说“形神俱灭”这四个字的时候，它就已经吓得直发抖，一听他问话，连忙应道。

    苻璃继续说道：“后山有一处紫竹林，你以后可在那里修行……”

    他还在对着小芝嘱咐些什么，锦凰的思绪却已经渐渐飞离。她没想到，这“蘑菇”竟然还是株千年灵芝。普通的灵芝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若修仙之人吃了可以增长灵力，是众多凡人修士梦寐的仙丹灵草。前世她翻阅《峊州奇草奇花录》时倒是看到过千年灵芝。书上写，千年灵芝不仅可以补筋修脉，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没想到，竟被她碰到了一株！

    锦凰回过神来，发现苻璃正看着自己，而那株千年灵芝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心头一跳，连连暗骂自己竟因为一株灵芝恍了心智，失了戒备之心。

    所幸，苻璃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问她是不是累了。

    锦凰当即拉开嘴打了个哈欠，一副困顿萎靡的模样。

    苻璃更加不疑，安顿她躺下后说有事要离开岺枢峰一会儿，嘱咐她好好休息。

    锦凰乖顺地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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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刷好感

    有了苻璃的悉心照料，没过几日锦凰便活蹦乱跳、精神奕奕了。&#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天尚初晓的时候，她就起了。

    前一日，苻璃已经教授了她简单的吐纳之法，让她吸收天地之灵气为己用。甚至还怕她不会，亲自为她引导了一番。

    有了这个开头，锦凰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始修习。之前不修习是因为，在外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嫩孩童，若她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习会了法术，怎能不令人生疑。如今，苻璃开始教导她法术，那她依照前两世的记忆加快修习进度便不会再有人怀疑了，最多感叹一句“雷火双系天灵根的资质果真无可比拟”。

    沧阆山灵气充裕，锦凰运起意念将四周的灵气引入体内，然后汇成一股气流，按照规律沿着周身经脉循环游走，最终汇入丹田之中。

    锦凰依照这样的方法反复吐纳了数次，待到远处天樨峰穹苍殿响起悠远旷古的钟鸣声时，她将气流汇入丹田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镂空轩窗之外的天空，太阳初升，被厚重的晨雾遮住了半边轮廓，刺目的金光透过晨雾直射而来，在墙上留下片片金色的光影。

    从今日起，她便要到天机峰识文习字。这是沧阆派创派之初立下的规矩，是每个新晋弟子都要接受的修习课程。

    新入的弟子年龄都在五岁到十二岁之间。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若这些孩子没有拜入修仙门派，也是该识书习字的，没有道理因为修了仙便要废弃掉。而且，仙门弟子更应该明辨是非，以免是非不分误入歧途，所以当年的沧阆派祖师爷便立下了此规。

    床榻旁的一口大缸中，那只长相奇特的千年灵芝除了钟声响起时抖了一下外，依旧耷拉着伞盖睡得天昏地暗。

    原本，苻璃已经为它指了好去处，在岺枢峰的后山，那里锦凰前两世也曾去过无数次。林内幽静，非常适合修习。谁知这货去了一晚就蹦蹦哒哒地跳回来了，说那里阴风阵阵太过冷清，死活也不肯再去了。最后无法，她只能问苻璃讨来一口大缸，又去后山刨了一缸的土回来，将它安置在了她的房里。

    本来，昨天还说要和她一起去天机峰习课的，钟声起了还不见醒来。锦凰摇摇头，穿上衣服，手握发带，披散着一头短发，准备去找苻璃。

    前两世，梳头一事都是她自己解决的。这一世她打定主意不再走以前的路，自然用的方法也要改变了。孺慕之情越浓，苻璃对她的羁绊就会越深。

    锦凰一走到殿前就看到了苻璃，他正手执一柄水勺给灵花灵草浇水。白衣乌发，流云霞光，红花碧草，溪水潺潺，他就像嵌进了画卷里，美得缥缈美得不真实。饶是锦凰一再在心底告诫自己今生不可再被他迷惑，这一刻也不觉慌了神。

    水勺放入水桶的碰撞声让锦凰回过神来，她提步走上去。苻璃听到动静已经转过头来，见她站在那里，似是疑惑地提了提眉，“怎这般早？此时时候还早，天机峰要辰时才开始讲课，不用这么着急。”

    锦凰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扬起小脸看他，那笑意在晨光之中甚是明媚生动，“小锦想到要和哥哥姐姐们一起上课，好开心啊，就睡不着了。”说完，看了看他脚边的水桶，“师尊在浇水吗？小锦帮你。”说着，就要去拿水勺。

    苻璃拦住她，“不急，为师先帮你把头发梳了。”

    “好！”锦凰开心地点点头。

    数百年来，苻璃自己的头发都是只用一根碧玉发簪固定，也从来不束发，帮人梳头更是头一回。好在前两天梳过几回了，今日上手倒也不再手忙脚乱了。

    锦凰的头发尚短，梳男子发髻又不合适。苻璃便想了个法子，将单个发髻分成了双个发髻，分布在后脑两侧，倒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古灵精怪了。

    梳完头，锦凰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帮苻璃为殿前的灵花灵草浇水。任务堪堪完成，她正坐在台阶上欣赏劳动成果之时，便听到耳边一声呼啸，接着一道白影自天边直冲而来，稳稳停在前方的空地上。是苏枋来接她下岺枢峰了。

    锦凰拜别苻璃，和苏枋乘着宝剑一同飞往未裹峰。

    未裹峰是为还没有成功辟谷的沧阆弟子准备膳食的地方，其余便没有什么了。

    两人到达的时候还早，但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登上未裹峰了。

    这里，锦凰自然是来过的，也非常熟悉，只是现在的她应该是一副完全没见过的模样。所以她任苏枋牵着，满脸好奇地打量着未裹峰，适时提出一些问题。

    苻璃是沧阆派如今辈分最高的人，是上一任掌门的师弟，与他同辈的师兄弟们不是渡劫失败陨落便是除魔卫道不幸身故，所以沧阆派人人见到他便要恭敬地喊上一声“仙尊”，连掌门云衍以及众峰首座都要喊他一声“师叔”。锦凰既然是他的徒弟，便是与掌门等人同辈，照礼数应称他们为“师姐师兄”。苏枋是云衍的徒弟，辈分自然又低了锦凰一辈，严格来说应称她一声“师叔”。

    云衍和众峰首座不常露面，所以在外，便是锦凰辈分最高了。

    所以，一路随苏枋走来，都是他人向她行礼。来未裹峰的多是还未筑基期的弟子，有喊她“太师叔”的，也有“曾师叔祖”的，更有“高师叔祖”的，然而他们的年龄都在她之上。

    第二世的时候，她以废柴之资拜苻璃为师，这些人心底是嫉妒的，但碍着礼数不得不向她行礼，心里自然就不甘心了。然后，又被江心月有意的挑拨与抹黑，众人就越加逆反她厌恶她。

    第三世她洗出了雷火双灵根，这些人碍于实力尊称她一声“太师叔”倒还算心甘情愿。可是，她急于增强自己的实力，忙于修炼，根本就没有功夫与他们打交道，慢慢地就落得个“目中无人”的恶名。然后，江心月再适时的挑拨，结果与第二世无异。

    反观江心月却是不同，她极谙为人处世之道，虽然辈分不低却惯于做低伏小，自然赢得了大片民心。与她相比，锦凰在人心方面就已经落了一大成，所以，她被江心月冤枉私通魔界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江心月身后。

    这一世，她决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当每一个人向她行礼的时候，她都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喊对方“大哥哥”，做足了一副做低伏小的姿态。

    对此，苏枋微微有些不赞同，在趁没人的时候对她教育了一番，说这些人按礼数向她行礼是天经地义，她大可不必如此。

    锦凰自然不会听他的，被她一阵胡搅蛮缠蒙混了过去，并撒娇着说若无外人的时候，就喊他“苏哥哥”。

    苏枋拿她没办法，只能随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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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未裹风波

    两人走进膳堂，里面三三两两正围在一起用早膳，见到两人，纷纷站起来行礼。[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苏枋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便牵着锦凰走了进去，并为了她一一介绍膳堂的布置以及用膳的规矩等等。而后又对她嘱咐了一番，才御剑离开未裹峰。

    负责膳食调配的是几名杂役弟子，因资质下乘又辈分不高被分配到了这里。

    锦凰的名声这几日早已在沧阆派传遍了，当日在穹苍殿测验灵根一事更是被说得绘声绘色，还有被苻璃尊者收为弟子这一条，已经响彻了整个修真界。

    这几名杂役弟子资质不好眼色却是丝毫不差，见苏枋亲自陪着过来，一下子就猜出了锦凰的身份，配置膳食时分外殷勤，配的食物也是满满一大份。

    锦凰推辞不了只能高高兴兴地道谢，几声大哥哥喊得几人眉开眼笑。

    以前她是最不屑这些讨好卖乖的，然而两世的惨白告诉她，她正是败在了这些最不屑的上面。如今她早已想通，不过是做小伏低罢了，连尊严都可以放弃，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察觉到江心月投在身上的视线，锦凰端着碗筷转过身，扬起明媚欢快的笑走了过去。当看到对方眼底尚不能很好掩饰的嫉妒和怨毒时，她脸上的笑越发欢快了。

    江心月，这一世恶毒善妒的恶名不知道又会落到谁的身上？

    “月姐姐，我能不能坐在这里？”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心月。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江心月放在桌下的双手狠狠地绞在一起，她很想说不能，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深吸了口气，动了动笑得有些僵硬的脸蛋，正要开口说“好”，旁边这几日新认识的小伙伴方铃已经先于她开了口。

    “这里已经有人了！”方铃的语气很不好，眼神之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锦凰记得方铃，而且印象还非常深刻。前两世，方铃就是江心月的狗腿子，她在沧阆的名声堪比墨汁就是拜这个女人所赐！以前，她一直觉得方铃是个胸大无脑的，被江心月当了枪使还乐不颠颠。现在想来，她真的没脑子吗？或许恰恰相反，她聪明极了。她知道江心月要对付自己，所以她甘愿做那把刀，换得修炼的资源，比如丹药，比如法宝，让自己强大起来！

    江心月心头一松，有人替她当了这出头鸟，那她就可以继续保持良善的模样。

    她看着方铃劝道：“小娟她还没有来，先让小锦坐一会儿吧。”

    方铃哼了一声，满脸的不高兴，一副十分不欢迎锦凰的模样，“这个位子是留给小娟的！而且，旁边有这么多位子，干嘛非要坐在这儿？”

    江心月又劝了她一会儿，方铃始终不肯松口。最后她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锦凰，“小锦，对不起……”她还想说些什么，锦凰摇摇头打断她，“没关系的，月姐姐，我坐其他地方好了。”说着，端着碗筷一脸忧伤沮丧地离开了。

    一直观察着那边动静的陆珩见了，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小伙伴。那小伙伴也是个二愣子，半晌没反应过来，陆珩连连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才明白，连忙出声喊住锦凰，邀请她过来一起坐。

    这一桌子都是当初一起参加上山考验的同伴，彼此都认识，锦凰见了高兴地连连点头，欢快地走了过去。

    江心月见了，还未完全晕染开来的笑当即就僵了，贝齿紧咬，握着筷子的指关节都泛了白。她现在后悔极了，方才就不应该因为矜持、为了和才认识的小伙伴处好关系，没有和陆珩坐在一块儿！她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听着那边一桌子人嘻嘻笑笑。

    陆珩旁边有个空位子，是他刚刚假装不经意挪出来的。感觉锦凰靠近，他假装毫不在意地继续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眼角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希望她坐过来。结果，锦凰还是选了他对面的一个空位，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因着有一同参加考验的情谊，虽然这几日也听到一些关于她的不好传闻，但最初的好感都还在，又因为男孩子没有女孩子那么多弯弯绕绕，一众男孩很快就和锦凰活络了起来。问她的身体好了吗？又问她岺枢峰怎么样？苻璃仙尊是个什么样的人？锦凰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开心地与他们分享。

    陆珩的脸色自锦凰坐到对面就有些阴沉，赌气似地戳着碗里的馒头，两只耳朵却竖的老高，他们说得话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耳朵。当听到她说病已经好了，一直担忧愧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自责，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她忍泪倔强的眼神就是穹苍殿上倒下去的那一幕。如果说她所受的一切，是因为他也不为过。若不是在“同福客栈”他那样说她，她也不会赌气跑到村口牌楼下露宿一夜，也不会因此得上风寒，更没必要参加什么考验。以她的资质，只要测验下资质，何愁不能留在沧阆派。

    如今他想要示好，明明对其他人时还是乖乖巧巧地喊着“小哥哥”，对他却是半个眼神也没有。她肯定讨厌他了。这样的认知让他非常挫败，可是他又不服气，想他堂堂陆家嫡系公子，自小就众星拱月，她凭什么冷落他！

    当即就放下千疮百孔的馒头，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锦凰，出言讽刺，“苏师兄对你可真好，不仅带你来这未裹峰，还事事都教你，当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他话一出，场面当即就静了下来。其他弟子想起这几日听到的传闻，说锦凰早就被仙长们收留了，明明知道自己得天独厚的天赋，却还假惺惺地参加考验，就是为了出风头云云，个个脸色都变了，对她的热情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江心月见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锦凰倔强地瞪着陆珩，辩解道：“我没有！”

    又是这个倔强的表情，陆珩眼神闪了闪有些后悔，但他心里就是憋着股气，就是想要刺她，“哼，那你说，你难道不是早就认识苏师兄了吗？”

    “是，可是我……”

    她还未说完，陆珩就冷笑着打断她，“呵，那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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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沧阆历史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锦凰焦急地辩解，泪水从眼眶中滑落，迅速湿了脸庞，“我被坏人抓了，是苏哥哥和师尊救了我。你不信的话，就问月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小锦哪里做错了？爹爹和娘亲都被坏人杀了，小锦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还欺负我……”说完委屈地跑出了膳堂。

    她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该表达的信息一样也没落。

    陆珩怔在了当场，他从来没想过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江心月只跟他提了两人一同被人贩子抓，后恰好被苏枋他们所救，丝毫没有提到锦凰的身世。原来，她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他现在又自责又后悔，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嘴巴。

    锦凰出了膳堂，就抹掉脸上的泪水，直奔天机峰而去。

    找到课堂，选了个靠后临窗的位子坐下，等待第一堂课的开始。

    没过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各自挑选座位坐下。陆珩坐在锦凰的右手位，而江心月则选在了陆珩的前面。

    锦凰红着眼眶，小脸板得紧紧的，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表情。陆珩踌躇着想与她说话，他还未动，江心月就回过身来同他讲话。他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目光却时刻关注着锦凰，想要和她搭上话，偏偏江心月不给他任何机会，一直缠着他直到夫子的到来。

    教课的夫子是天机峰首座玄机真人的首徒。<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长得平淡无奇，面上丝毫表情也没有，一看就是个非常严厉的人。

    他人往案台前一站，孩子们瞬间鸦雀无声，全都规规矩矩地坐好，不敢造次。

    第一堂课，依惯例讲的是沧阆派的创派历史。

    数千年前神魔大战，战火从神界一直蔓延到了人界。这一战持续了数百年，最后魔尊受创，被众神合力封印在荒芜之墟的万丈极渊冰川之下，众魔族也被逐回了魔域。

    虽然这一仗魔族惨败，然而神族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众神或陨落或沉睡，再没有平衡六界的能力。最后，降下一道仙笺于仙界，委命仙界众生担负起重整六界、平衡六界的重责。同时，时刻关注魔族的动向，防止魔族卷土重来，六界再遭生灵涂炭。

    沧阆派祖师爷受神谕，便开山创派授徒，连同其它修真派，共担维护六界及天下苍生的重任。

    这些话锦凰已经听了两世，早已烂熟于心。她一手撑着下颌作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思绪却渐渐飘远。

    经过数千年的休养生息，不仅人界，魔界和妖界均已恢复生机，开始蠢蠢欲动。早在数百年前，就有魔族开始在人妖仙三界活动，近几年，魔族的活动就更加频繁了。因为，他们正在竭力寻找可以解除魔尊封印的天阴之体。

    这些讯息她一开始并不知晓。

    上一世的时候，那时她已经逃出了沧阆派，与云华四处躲避追杀。有一次，他们误入死亡之谷，无意中听到众多魔族正在密谋抢夺天阴之体的事。起源大概是，魔族护法找到了天阴之女却不肯将她交出，众魔非常不满，要截杀护法抢夺天阴之女，救出魔尊。

    后经多方打探，她才知道魔族口中所说的天阴之女就是江心月，而那个魔族护法就是她的其中一个男人南淭。当时锦凰还不知道，自己与他们所说之事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后来，她自金丹被毁后再次修至元婴，无意间唤醒了一直藏在她丹田之中的幽冥鬼鼎碎片，修习火系法术由火红的赤焰变成了幽兰色的冥焰，但是她仍旧不明所以。待她无意间得到一卷上古残轴时，才将一切理清。

    藏在她身体里、致使赤焰变成冥焰的是幽冥鬼鼎的碎片，而幽冥鬼鼎又是地府神器，自身带有强横的地狱鬼府之气，只有天阴之体这种至阴的体质才可以唤醒催动。所以，那些魔族要找的人是她而不是江心月。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在她运出红莲业火的时候，南淭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因为，能幻出红莲业火除了必须要有幽冥鬼鼎之外，还需要承载鬼鼎的天阴之体！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找错了人！

    据那卷上古残轴记载，幽冥鬼鼎是镇守地府的鬼器，属于上古神物。地府之中的烈狱火海就是借鬼鼎熔炼而成，可燃尽世间一切罪恶。然而不知何种原因，鬼鼎被毁，裂成数瓣，散落在了六界。更不知什么原因，有一瓣竟然进入了她的身体。

    然而不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其他鬼鼎的碎片。幽冥鬼鼎是神器，比坤元绫这等仙器都要来得虚缈。若她能集齐所有的鬼鼎碎片，就能幻化成九瓣红莲业火，到时便是无人能敌！

    只是，那卷上古残轴上记载不全，上面没有写其他的碎片散落在了什么地方。但是提到，器有器魂，一旦器魂觉醒，便可感知到碎片的位置。

    只是如今她方开始修习，修为尚浅，唤醒器魂也不知要到何时，只能先想办法探知碎片的位置，为以后做准备。

    沧阆派天机峰拥有修真界最丰富的藏书，里面会有关于幽冥鬼鼎的密轴也不一定，她说不定能探查出一二。

    锦凰思绪回拢，授课已接近尾声。待夫子宣布下课，她也不顾陆珩欲言又止的表情，飞快地冲出课堂，返回岺枢峰。

    陆珩现在的这番模样，与以前上学时，对前面女孩有意却总是喜欢揪她辫子的后座男孩有何区别。

    锦凰微笑着踏入传送门，心情甚是舒畅。

    下午不用去天机峰上课，她留在岺枢峰继续修炼。

    那只千年灵芝见了非常开心，吵闹着非要锦凰陪它玩儿，气得她真想一个噤声咒扔过去堵住它的嘴，可是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就不能催动。结果，她还没有抗议，苻璃就一个缚身咒将它扔进了紫竹林，不到傍晚不放出来。

    世界终于清静了，锦凰安安心心地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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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挑拨离间

    时光如梭，转眼便是月余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这一月来，每日的行程倒是没什么不同。上午辰时去天机峰上课，下午便在岺枢峰修炼，日子简单倒也充实。值得高兴的是，仅月余的时间，她已经是练气三层，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赶超了前一世。对此，锦凰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苻璃欣喜宽慰之余却有些不太放心，甚至还特地教育了她一番，叮嘱她修仙重在脚踏实地、打稳根基，切不可好高骛远，一味冒进。

    这个道理锦凰自然知道的，并且还亲历过，深知急于求成的危害。

    前一世，她方重生的时候，内心仇恨滔天，没日没夜的修炼想要尽快增强修为好报仇雪恨，结果没有打稳根基，在一次晋级时差一点走火入魔。当时，要不是苻璃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及时帮她引导体内翻涌的灵气，她有可能就彻底废了，再不能修仙。

    所以，这一世，她努力修炼却不冒进，稳扎稳打，确实是筑好了根基才一步步晋级。

    今天，照例是先上未裹峰用早膳，然后再到天机峰准备上课。

    自从上次在膳堂被陆珩逼哭说出身世之后，锦凰悲惨的身世就在沧阆派传了开来。不仅新晋的弟子对她的态度更加友善了，许多原本嫉妒她的沧阆弟子见到她时，眼底都浮现着淡淡的同情。而早先由江心月偷偷散出去的说她出风头的传闻就这样被盖了过去，再掀不起风波。

    但是，她知道江心月不会善罢甘休。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如果她没有后招，又怎么叫江心月呢！

    而就这月余来，她发现江心月又成长了不少，表里不一的功夫越发强悍了。就如同现在，亲亲热热地挽着她说着话，一副好姐妹的模样。其实心底估计恨得想要狠狠掐死她！

    走在前头的一个男孩子，正热火朝天地聊着自己随师兄进葫芦谷采灵草的事，脸上掩不住的得意，惹得周围的人艳羡不已。

    葫芦谷是沧阆山众多峡谷之一，夹在两座低矮的山峰之间，形成了峡谷。因从高空往下看，形状宛如一只葫口朝外的葫芦，故取名为葫芦谷。

    葫芦谷很浅，并不幽深，又因为山峰低矮，灵气入得多散得也多，所以谷内多是一些吸收不多灵气、仍可存活生长的灵花灵草，而妖兽灵兽需要倚靠丰富的灵气才可存活，所以谷内几乎没有妖兽灵兽出没。

    丹殊峰炼丹所用的一些灵花灵草就是出自这里。而前面吹嘘的那个男孩子，就是拜在了丹殊峰左祈真人座下。

    因为没有妖兽，其实去到葫芦谷并不能得到什么历练，但是对于想要炼丹制药的修士却有不小的帮助。灵花灵草也分有毒和无毒，而如果想要找到某种灵草，除了要了解灵草的习性之外，还需要能从众多花草中以灵力探出所需灵草的位置。所以，这对于丹殊峰弟子而言，倒是个不错的历练场所。

    新晋弟子不明所以，只听说他随师兄们出去历练便艳羡不已，纷纷抱怨起来。这个说自己的师尊天天让他喂养灵兽，那个抱怨自己的师兄每天让他分类登记杂物……却不知每一样都是不同的历练。

    陆珩稍稍落后几人两三步，脸上表情淡淡，微挑的眉峰，给人一种冷峻的傲态。

    听到他们的讲话，他也不插嘴，只是其他人纷纷表示艳羡的时候，他的眼眸中快速闪过一丝讥诮。

    此时，那个一直吹嘘的男孩子又说，过几日，他的师兄又要带他去葫芦谷采药了。其他人自然又是一阵羡慕。突然有人询问可否一同前去，其他人听了纷纷央求男孩，男孩脸上洋洋得意，说要回去问过师兄才能给予答复。

    锦凰看到江心月脸上浮现出向往之色，下一刻就听到她问陆珩，“陆哥哥，你会去葫芦谷吗？”

    陆珩回过头来，视线掠过锦凰，之后才落到了她的身上，“你想去？”

    “嗯！”江心月点点头，“我也想去葫芦谷历练。”说完眸子里浮现出强烈的坚定之色，让她本不出彩的脸蛋瞬间迸射出异样的光芒，“师尊让我跟着师姐们一起抄录现世镜上妖魔作乱之事。我看到人们的祈愿，想快快增强修为，好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去降妖除魔！”

    琼华峰伏魔殿内有一面现世镜，人世间若哪有出现妖魔作乱或发生不寻常之事，现世镜上就会予以浮现。然后由琼华峰的弟子抄录下来，发布除妖任务。沧阆弟子若是谁有意愿想要历练，便可到琼华峰去领取任务，下山除魔捉妖。

    陆珩点点头，“你想去那就去吧。”说完，视线状似无意地在锦凰身上绕了两圈，唇瓣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那日膳堂的事过后，他一直心怀愧疚，想要给锦凰赔礼道歉，偏偏又当惯了世家公子，拉不下那个脸面。偶尔的示好，锦凰也会看他一眼，其余就不再多了，同他主动讲话就更不可能了，与对其他人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见他答应，江心月大喜，“太好了，陆哥哥……”她开心地表达着内心的激动，说了半晌话也不见对方附和，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的视线总有意无意地围着锦凰，心下顿时一沉，但她很快就扬起了笑脸，晃了晃锦凰的胳膊提议道：“小锦也一起去吧？”

    去葫芦谷于锦凰而言没什么益处，她不想浪费时间，便露出一副想去又不能去的为难模样，“我可能去不了了，师尊过几日要考我的功课，我想抓紧时间练习。”

    江心月听了，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窃喜，眼角余光看到陆珩眉峰微蹙似是失望，于是一脸遗憾地看着她，“啊，不能去啊？难得可以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去葫芦谷历练……”

    “心月，她不能去就我们去！”另一边的方铃扯了扯她，说完得意地瞥了眼锦凰。

    “铃铃……”江心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小锦是万年难遇的雷火双灵根，由苻璃仙尊亲自教导，与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这番话看似在善意地替锦凰辩解，实际却是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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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晒书偶得

    强调她是雷火双灵根，又是享誉修真界苻璃尊者的徒弟，仅仅这两点就可以为她招来无数的嫉妒。<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的嫉妒心是最易挑拨的。前世，江心月也是这般，总是在众人面前满口赞誉她，说她如何如何的天资聪颖，如何如何的与众不同。人一旦起了嫉妒之心，就会越埋越深，轻易不能拔除。所以，她前世才会遭那么多的暗中冷箭。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让江心月得逞。

    如今，这群人之中，她的修为最高，陆珩练气二层，其他人才只是练气一层，无法探测到她的实力，但是比她修为高的其他沧阆派弟子却轻易可以探得。以后，她与他们的差距肯定是会越来越大，为了不让江心月再以此做文章，她必须要弄来一件可以隐藏修为的法袍才行。但目前，她还是得解决眼下的麻烦。

    她眼角余光扫了眼周围眼神含妒的一行人，又是焦急又是慌乱地辩解道：“不是的！”见众人都看她，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憋得通红，脑袋低垂，尴尬地绞着身上的腰带，嗫嚅道：“是我太笨，师尊教了好多次我都学不会。我……我才想着抓紧时间练习，不惹师尊生气……”

    众人一听，心下平顺了不少。人家资质是得天独厚，但修仙又不是光有资质就可以的，缘法、念力、悟性等等都至关重要。有了个好资质，要是脑子愚笨还不是白搭，倒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资质。

    众人再见她这番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起了恻隐之心，纷纷安慰起她来。看得江心月心下愤愤，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但她眼珠子动了动，立马扬起笑脸安慰她，“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

    “嗯。<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锦凰扫去脸上的失望也跟着笑起来。在触及到对方眼底掩不住的阴郁时，心底冷冷一笑。

    走出天机峰的传送门，一行人往平日上课的课堂走去。到了近处，看到上课的夫子等在了课堂外面，以为是迟到了，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众人忐忑不安地上前行礼，正要告罪却被告知今日是沧阆派五年一度的晒书日。今日的任务是晒书，不用上课了。

    沧阆派的藏书闻名于整个修真界，也不知是第几代的掌门定下的规矩，每五年都要进行一次晒书。由天机峰主持，新晋弟子负责晒书。主要是有些卷轴上记录了功法，由新晋弟子铺晒，即使他们看到了也不懂其中的要义，不会对他们的功法学习造成紊乱。

    天机峰的弟子已经不知主持了多少回，早已驾轻就熟。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为他们指派好了任务，然后众人就开始搬书晒书。

    今日依旧是一个大晴天。

    阳光穿透灵气凝结而成的重重云雾铺洒下来，散尽了卷轴上的阵阵霉腐之气。众人忙得大汗淋漓，倒仍旧干劲十足，将书匆匆放下交由伙伴摊晒之后，又匆匆奔进了藏书楼。

    天机峰藏书楼的构造，锦凰自然是不陌生的。

    藏书楼的外观是一座结构精巧的宝塔，一共九层，所有的檐角都被设计成了张口宝蟾的形状。其中，最顶上一层的四只宝蟾口中各镶了一块玄光石，在夜间会发出玄黄色的金光。

    塔内筑成圆弧形的墙壁，沿墙壁又修有盘旋而上的楼梯，直达塔顶。楼梯之外就是圆柱桶状的藏书架，同楼梯一样，直达塔顶。每一格藏书架的旁边都标有类别，按照一定的顺序分门规整。

    藏书楼里的藏书量极大，忙了半天才搬空了三层。

    锦凰坐在台阶上休息，目光仍然流连在右侧的书架上。

    这一路上来，她都有留意有没有关于幽冥鬼鼎的卷轴，可惜都三层了什么也没发现。

    突然，身后传来竹简滚下楼梯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正巧看到那竹简朝她滚下来，距离她还有三四级台阶。她来不及细想，站起身来挡住那竹简，最后掉在了她的脚背上。

    锦凰伸手拿起竹简，仔细一看，发现上面浮动的符文与前一世她无意中得到的记载关于幽冥鬼鼎的卷轴上浮动的符文竟如出一辙，是上古梵文。

    她心下狂喜，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上一世，她因为有云华，云华略懂上古梵文，有了他的指点，她才破了符文的禁制。虽然破解的方法她没有忘记，但这符文上的禁制很强，需要元婴初期的实力才能够破解。她如今才练气三层，还远远不够。

    她看了眼竹简下方挂着的一方布片。布片上写着四层－上古神器卷，是这方竹简的分类。她只要记住位置及分类，等到了元婴初期实力，再来破解这竹简又有何难。

    以上的想法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锦凰抬起头来，那人恰好走下台阶，竟然是陆珩。他此时正抱着一大堆竹简，竹简堆到了下颌处。他看到她，目光闪了闪，最后落在她手中的竹简上，低声说了句“多谢”。

    这月余来，锦凰对他都是冷眼以对，他的许多主动示好也是视而不见，再拖下去可能就要适得其反了，今天这个倒是一个契机。

    “我帮你吧。”她闪烁着大大的眼眸看着他，里面一片澄澈。

    陆珩心念一动，点点头，“好。”

    锦凰上前将他怀里一半的竹简抱进自己怀中，然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陆珩看着她圆圆的后脑，三步两步追了上去。想说的话在喉咙口已经转了无数圈，嘴唇也不知张张合合了多少回，每次都到嘴巴边了，最后又被他吞了回去。眼看已经到了一层了，再往下就要出藏书楼了，他一急，连忙张口喊住她，“小锦，我有话对你说！”

    锦凰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

    “我……我……我之前不该那样说你。”陆珩整张脸涨得通红，“我……我……对不起……”

    让一个从来不曾低过头的世家公子做到这样已经不易了，目前为止只能到这儿了。况且，陆珩的反应已经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凡事还得循序渐进。

    闻言，锦凰眼眶中迅速氲起了水汽，大大的眼眸里闪烁着委屈，“陆哥哥，你说的那些小锦都没有做过……”

    见她哭，陆珩急急地走上前，“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怪你了。我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乱说，是我不好。”语气甚是懊恼自责。

    “没关系没关系。”锦凰破涕为笑，“陆哥哥知道我没有做过就好了。”说完，看着他开心地笑了起来，被水汽氤氲过的眸子看上去水光莹莹，分外灵动。

    陆珩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些日子的心结一下子解了，心情顿时轻松开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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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葫芦谷事件

    一转眼，又是数日过去。[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随着下课钟鸣的响起，锦凰自冥想中醒来，运气感受了下/体内浑裕流转的灵力，满意一笑，便慢条斯理地收拾起课桌来。

    陆珩早已收拾完毕，坐在位子上等她。自那日藏书楼说开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这几日都是一同上课一同下课。

    眼见锦凰收拾妥当，他站起来说道：“走吧。”

    “等等，陆哥哥。他们都在商量下午去葫芦谷采药的事，我们要不要留下来听一听？”江心月拦住两人，目光掠过锦凰时滑过一丝阴郁。那一日在藏书楼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莫名其妙地变好了。一个不再冷言讽刺，一个不再怒目相对，有时竟还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她又急又恨，这沧阆派人人都喜欢锦凰，先是苻璃仙尊，后有苏枋大师兄，就连和他们一同进来的新弟子们都喜欢和她凑在一块儿，难道现在连陆哥哥也喜欢她了吗？

    不，她不许！是她先遇到他的，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她，不是锦凰！

    陆珩闻言有些犹豫。他虽然不屑看到那人一副到处炫耀自己去过葫芦谷的得意洋洋的样子，但他心里其实很想去葫芦谷看看。

    江心月见他的表情，心头一喜。但她并没有催促他，而是转向了锦凰，提议道：“小锦要不要也一起听听？”

    她又不去葫芦谷，听来有何用！

    “不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锦凰心底冷嗤，脸上却闪过一丝失落，后故作欢快地笑道：“月姐姐陆哥哥你们快点过去吧，我就先走了。明天再听你们讲葫芦谷的事。”说完朝两人挥挥手，出了课堂。

    岂料，还没等到明天，就听到他们在葫芦谷遇险的事情。

    据知情的弟子讲，今天下午一共有十二名弟子去了葫芦谷。其中有两名是丹殊峰练气五层的弟子，其余都是跟着去的新晋弟子。

    一开始一切都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那两个练气五层的弟子有采灵草的任务在身，又因为葫芦谷历来太平，谷内没有什么灵兽妖兽，所以他们也没放什么戒备之心，嘱咐了几句小心就没有再约束他们。而新晋的弟子都是第一次出来，好奇心重，很快就四散了开来，这边动动那边看看。

    葫芦谷分前谷和后谷。

    几个新晋弟子好奇，走进了后谷，不久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众人闻声匆匆赶过去，只看到一只约莫有七八岁孩童身量那么高的红斑黑蜘蛛，正大张着黑色的螫牙呈攻击状。它的面前，一个新晋弟子被白色的蛛网黏裹住，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脸皮已经乌青，显然是中了蛛毒。而其他的新晋弟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吓得面无血色，纷纷瘫倒在了地上。

    两个练气五层的弟子见此情形，朝其他人大喝了一声“躲开”，之后就纷纷祭出法器朝那红斑黑蜘蛛攻过去。这只毒蛛已经堪堪二级，等同于刚到筑基期实力的修士，而且它的行动非常敏捷，时不时还喷吐毒雾，攻击力非常强悍。

    两名练气五层的弟子勉力对抗，其中一人抽空捏了个传讯符回派中，然后又与毒蛛战作了一团。其他的新晋弟子过了最初的惊慌之后慢慢回过神来，将中毒的同伴安置到一边的岩石堆后面。有一些胆大的，在隐匿自己行藏的同时又伺机寻找可否帮忙的地方。

    毒蛛渐渐占了上风，两名练气五层弟子开始不支。此时，其中一名弟子被毒蛛喷了一口毒雾，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脸色乌青。眼见情势紧张，求援的人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有几个胆大的新晋弟子纷纷运起刚学的法术和刚收的法宝朝毒蛛招呼过去，希望能够拖上一段时间。

    毒蛛被袭击，矛头立马就对准他们攻了过去。几名弟子吓得四散逃开，但两条腿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蜘蛛的十只脚，其中一人一下子就被踩在了毒蛛的脚下，这人是陆珩。

    毒蛛已经彻底被激怒，屁股上翘，嘴里发着“呲呲呲”的声音，张开黑色的螫牙就要一口咬上他。恰在此时，躲在一旁的江心月不知哪来的胆量，举起一把短刃就冲了过去，朝毒蛛的脚上砍去，竟真的被她砍下来一条腿。

    毒蛛怒不可遏，舍弃陆珩，一口毒雾喷在江心月脸上，大张螫牙就要将她狠狠咬死。这时，匆匆赶来的丹殊峰首座左祈真人运起一张剑网朝毒蛛撒去，将它困在了谷壁上，救了众人。

    左祈将这红斑黑蜘蛛带回丹殊峰仔细查看，发现这蜘蛛是原本生活在葫芦谷里的寻常蜘蛛。只是后来开始吞食葫芦谷的毒草，吃掉同类，又得沧阆山灵气的滋养，竟渐渐有了修为。原本这种红斑蜘蛛都喜欢躲在岩石缝里，轻易不攻击人，今天大概是被新晋弟子惊扰了才发起了狂。

    因为此事，掌门还特地在整个沧阆派下了警戒讯，让全派人以此为戒。

    锦凰收到警戒讯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她最后将灵气收回丹田，才从境界中抽身出来。

    前两世都不曾发生这个毒蛛袭人事件，果然这一世又不同了。她每走一步都有可能带来不同的后续发展，以后要越发谨慎才行。

    这一次，江心月舍身救陆珩，当真下了血本。如果左祈稍微晚到一点，她就有可能成了那毒蜘蛛的嘴下亡魂了。经此一役，陆珩对她的态度肯定是要与众不同了。不仅是他，其他人对她恐怕也要大大改观了。

    锦凰眼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她失策了，江心月这次当真是因祸得福。不过暂且先让她得意一段时间，此时众人对她的勇敢越是赞赏，以后就会有越多的唾沫淹死她！

    她冷冷一笑，从宝蓝色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白瓷药瓶，晃了两下，里面传来药丸滚动的清脆撞击声。两颗上品益清丹，真是便宜江心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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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探病被辱

    一夜稍纵即逝。（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翌日清晨，穹苍殿旷古浑厚的钟声穿透层层雾霭，在层峦叠嶂间重重叠叠，久久回荡。

    半夜的雨露带着黏重的湿气在霞光中慢慢蒸腾弥散。

    锦凰将水勺放回桶中，看着殿前青翠欲滴的灵草在晨风朝霞中迎风招展，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去，只见苻璃一身莹白色法袍自屋里慢慢走出，腰间的翠绿色玉环左右轻摆。

    “师傅……”锦凰兴冲冲地跑过去，一头毛糙的短发在风中飞舞，看着甚有喜感。

    苻璃嘴角微翘，掐了个净身咒洗去她身上的脏污，无奈地点点她的鼻尖，“怎么也不把头发梳一下？幸亏岺枢峰上只有你我师徒二人，若被他人瞧见了，定然要笑话你了。”

    锦凰皱了皱俏鼻，挽上他的臂膀撒娇道：“小锦想要师傅帮小锦梳。”

    “你呀……”苻璃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转身准备进殿，突然一道金色传讯符飞了过来。锦凰伸手掐入两指，“自今日起，天机峰停课一月。”

    想来是因为昨天葫芦谷一事，多人中毒，所以天机峰才有了这个决定。

    两人走进殿内。

    苻璃现在的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不到片刻，锦凰的包子头就完成了。

    她拜别苻璃，祭出他赐给她的翠色蕉扇飞行法器，直冲琼华峰而去。方才得到消息，江心月昏迷了一夜终于醒了，她也是时候去表达关切之情了。<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蕉扇稳稳停在琼华峰。

    锦凰下了法器，将它收入储物袋中就朝里走去。

    琼华峰大多是女弟子，沧阆派约莫八成的女弟子都拜在了琼华仙子座下。一路过去，都是莺莺燕燕，看着好不赏心悦目。

    依照礼法和辈分，她们都应向锦凰行礼。她自然不会真受，“姐姐”“姐姐”地哄得一众女弟子眉眼弯弯，只当她就是个小女孩儿。

    这一世锦凰第一次来琼华峰，自然要装装样子问问路。几个女弟子被她哄得极为开心，直言说要给她带路。她又不是真的不认识路，连忙婉言拒绝，那几人也不勉强，说说笑笑着走了。

    江心月住在弟子房最靠里的一间屋舍。

    她依照记忆绕到弟子房，刚穿过圆拱门就看到方铃迎面走来。她的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了一只青花瓷碗，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看到她，方铃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神颇为不善，“你来干什么？”

    “听说月姐姐醒了，我想来看看她。”她刚说完，就感觉到不远处有灵力在不断地靠近。她内心一喜，来得正好，她还真怕今天要唱独角戏了。

    闻言，方铃冷瞥了她一眼，“那你不用去了。心月刚喝完药睡着了。你不要去打扰她。”

    锦凰失落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白瓷药瓶递了过去，恳求道：“铃姐姐，等月姐姐醒了，能不能请你把这个转交给她？”

    “这是什么？丹药吗？”

    “嗯。我恳请师……”锦凰一边说，一边用灵力感知，察觉到那股灵力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她话还未说完，方铃就一脸不屑地打断她，“你自己留着吧。左祈真人赐了好些丹药给心月，你觉得你这丹药比左祈真人的丹药还要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锦凰连连摇头。

    方铃根本就不给她辩解的机会，连珠带炮地继续道：“不仅是左祈真人，师傅也赐下了不少丹药。你这个……”说着，不屑地扫了眼躺在锦凰手里的白瓷药瓶，冷呵了一声，“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说完，还故意撞了她一下，转身迅速出了拱门。

    锦凰被她一撞，手心里的瓷瓶一下子飞了出去，落在青砖上，骨碌碌飞快地向前滚去，直到撞到了苗圃外的篱笆墙才停了下来。

    好在瓶子坚实，没有碎裂。锦凰扑过去捡起来，拿手掸去上面的尘土紧紧握在手里。

    不远处那股灵力又动了起来，朝她靠过来。果然，不多时就听到脚步声响起，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锦凰装作疑惑地抬起头来，看清来人时，脸上明显一惊，“陆哥哥？”这一惊倒不是装的了，她确实被惊到了。她原本以为是琼华峰的哪个女弟子，没想到会是他！不过，既然他来了，那就更好了。

    她一面站起来，一面疑惑地问：“陆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也来看月姐姐的吗？昨天我看到掌门真人下的警戒讯才知道你们出了事。陆哥哥，你有没有受伤？”说着，担忧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我没事，多亏那个时候心月扑了过来，不然我可能真的……”说到葫芦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锦凰一脸崇拜，“月姐姐可真勇敢！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吓得站都站不直了。”

    陆珩摇摇头，神色顿了顿才问道：“你……过来看心月？”

    闻言，锦凰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而后才好似无事一样说道：“我听说月姐姐醒了，想来看看她。可是刚刚铃姐姐说她喝完药睡了，我就没进去，想等月姐姐醒了我再过来。”全然不提方才方铃对她的一番冷嘲热讽。

    陆珩突然觉得有些心疼。方才他站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方铃对她语气不屑又嘲讽，可她却自己默默承受没有一丝抱怨，就像没事人一样面对他。真的是个善良又单纯的女孩儿。亏自己之前还那样对她！陆珩觉得既悔恨又内疚。

    锦凰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就是她的目的！

    “陆哥哥，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她捏了捏手里的白瓷瓶，恳切地看着他。

    “你说。”陆珩的视线落在那瓷瓶上，又联系之前听到的话，大概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了。

    锦凰将白瓷瓶递过去，“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月姐姐？”

    陆珩接过，拨开瓶塞倒出两颗小巧的赤金色药丸，瞬间灵气溢散。他当即脸色一变，“这……这是什么丹药？”

    “师傅说是益清丹。”说完，又急急地补充，“我问过师傅了，师傅说月姐姐可以吃的。”

    竟然是益清丹？陆珩一惊，他以前曾听父亲提过，益清丹不仅可以解毒，还可提升修为，是上品仙丹。以陆家那样的修真世家，得了一颗都不肯轻易服用，她却随随便便拿来送给别人！

    陆珩望进锦凰那双大大的眼眸，里面一片澄澈，只有对朋友的担忧，一丝半点的杂质也没有。他心念一动，点点头，“好，我帮你转交给心月。”

    锦凰欣喜地看着他，“真的吗？谢谢陆哥哥，希望月姐姐快点好起来！”单纯的笑颜上尽是对朋友身体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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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进紫竹林

    回到岺枢峰时，已接近午时。<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苻璃随意地坐在正殿的案台前，莹白色法袍的衣摆犹如展翅的白色羽蝶，铺散在木质地板上。见锦凰回来，抬手朝她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锦凰欢喜地小跑过去，“师傅……”

    “怎这般毛躁？”苻璃低笑着责备，询问道：“去过琼华峰了？”

    锦凰表情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后又掩饰般地再次破开笑容，“嗯，月姐姐已经醒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苻璃疑惑地问：“怎么了？”

    锦凰摇摇头，反问他，“师傅今日不外出么？”

    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勉强。“为师在等你。”苻璃拿起桌上的一只暖玉杯盏递给她，“尝尝看？”

    锦凰老早就闻到了这香味，前两世也是吃了不少，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不过现在只能当作不知。

    她接过杯盏，轻嘬了一口，然后仰头将整杯都饮了下去，叹道：“香香甜甜的真好喝。师傅，这是什么？”

    “这是紫竹林里的灵蜂蜜。小锦，昨日为师教你的迷踪鬼步还记得吗？”

    “记得。”

    苻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早已备好的白瓷罐递给她，“为师现交给你一项任务，去后峰紫竹林替为师采一罐灵蜂蜜来。”

    前两世也有这项历练，锦凰并不陌生。<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她捧过白瓷罐，一脸欣喜地对苻璃保证，“师傅放心，小锦保证完成任务！”

    苻璃含笑着点点头，摆摆手道：“去吧。”

    锦凰领命，走出大殿，祭出翠色蕉扇朝后峰飞去。

    从外面看，后峰就是一片很大的紫竹林，进去之后才会发现，其实里面另有乾坤。

    紫竹林按照简易的八卦图布局，一共有八八六十四个方位。第二世她只进去过二十一个方位，第三世要多一些，三十八个方位，其中每一个方位都养了妖兽。剩下的二十六个方位里面她无缘再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是妖兽。不过，这个小小的后峰俨然就是个秘境，她前世修为达到元婴后期，这个紫竹林可谓功不可没。

    这次苻璃让她来采灵蜂蜜，就是打着让她来历练的心思。

    锦凰望着眼前幽深的竹林小道，深吸了口气，抬脚缓步走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突然从旁边跳出一物，她本能地运起灵力呈攻击状态，待看清那物时不免举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这岺枢峰除了她和苻璃，再有就是那只长相奇特的巨型灵芝“小芝”。来的不是它还有谁！

    “阿锦阿锦，你是来找我玩儿的吗？”小芝兴奋地蹦过来。

    这岺枢峰上没人搭理这货，它每日直嚷嚷说无聊。它又不敢去闹苻璃，只能来闹她。上午还好，锦凰早起，这货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了才醒，自然不能跟着她去天机峰。下午她一回来，这货就来闹她。可是锦凰一门心思修炼，苻璃欣慰她上进之心，直接掐了一个缚身咒将它绑了扔进紫竹林。

    算起来，这货自上了这岺枢峰之后，大半时间都是在这紫竹林度过。也难怪它一看到锦凰出现，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只是，锦凰哪有功夫理会它，直接毫不留情地说道：“不是。师傅命我来采灵蜂蜜。”说着，脚下不停，往林子深处走去。

    “我也去，我也去。”小芝在它后面直嚷，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这货的黏糊劲她早在霍桐山的时候就领教过了，也没回绝它，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心道，它要跟就随它跟吧。

    很快，这一人一灵芝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一个路口往左，另一个路口往右。往左的其实是出口，往右的才是入口。

    锦凰还未动，小芝就迫不及待地蹦到了她前面，献宝似得嚷开了，“阿锦阿锦，我知道灵蜂在哪！我给你带路！”

    锦凰想了想，这一世她未曾进入过紫竹林，若她直截了当地过去，这头脑简单的灵芝可能不会多想，但在外正监察着里面动静的苻璃肯定会或多或少地疑心。

    她不能行错一招！

    既然小芝主动开口了，她何不趁势而为。于是，她开口说道：“好吧，那你来带路。”

    “嗯嗯。”小芝兴奋地晃动伞盖，蹦蹦跳跳地就冲到了前面，还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催促她，“阿锦，快点快点，这边。”见她没跟上来，又蹦回去等她，整个儿忙活的不行。

    锦凰不理它，依旧不慌不忙地走着。

    突然，左手边的紫竹墙那侧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啸声，同时伴随着羽翼扇动扫出狂风万卷的声音。这里面围养的是一头双头疾风翼龙。前两世，她要到筑基后期的时候才将它杀死。

    饶是里面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外围的紫竹墙也纹丝未动，连叶片也未见晃一下。

    这是因为，这紫竹林里面的六十四个方位均用强大的阵法和结界隔离开了，各自形成了不同的区域。就是里面弄出再大的动静，也被结界挡着，丝毫传不到外面来。

    为防苻璃在外用法术探看这里的情形，锦凰连忙一副惊恐状，吓得靠到另外一面紫竹墙上，直喊小芝。

    小芝蹦蹦跳跳地过来，连连安慰她，“阿锦别怕，这边有结界，它出不来的，别怕别怕。”

    锦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不敢停留，跟着它匆匆忙忙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圈养灵蜂的方位——灵蜂园。

    灵蜂园的入口处设了透明的结界，上面还加了强大的金色符文法阵。

    当锦凰和小芝站在法阵前时，结界上的符文突然消失不见了，接着空中传来苻璃清朗的声音，“你们快些进去，法阵半盏茶之后便会重启。”

    锦凰心一顿，苻璃果然在探看。当下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对着虚空朗声回道：“是，师傅。”然后便抬脚跨入结界，小芝紧随其后蹦了进去。

    结界后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俨然就是一片树林。高树矮灌，鸟语花香。

    锦凰前两世都曾来过灵蜂园，只是时间有些久了，都没什么印象了。更何况，每一次都忙着躲避灵蜂，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留意这里的景色。

    方想到灵蜂，就听到一阵强烈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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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灵蜂历练

    锦凰听得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再没心思欣赏什么景色，提起灵力就使出迷踪鬼步朝前跑去。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刚刚苻璃给她喝的灵蜂蜜会让她的身体发出淡淡的蜜香味，大约持续三四个时辰。这股香味人闻不出来，却逃不过灵蜂的鼻子。苻璃就是要让灵蜂追着她跑！

    锦凰一使出迷踪鬼步，身影重重叠叠、叠叠重重犹如鬼魅，片刻的功夫人就已经蹿出了老远。可是她丝毫也不敢懈怠，耳边的嗡嗡声不断地提醒着她灵蜂就跟在身后，一旦她停下来，灵蜂定然将她围成一个蜂人。

    其实，变成蜂人还不是最糟的。这灵蜂园里除了灵蜂外还养了另外一种灵兽。灵蜂的天敌，食蜂鸟。

    她一旦变成蜂人，食蜂鸟闻风飞来，那她整个人就像是啄木鸟嘴下的树，浑身都是窟窿。

    但是一直逃也不是办法。飞是灵蜂的天性，可是迷踪鬼步是她运气而起。不要说她现在才练气三层，就是到了筑基期，也不可能不停不歇地跑上三四个时辰。

    锦凰一边跑一边飞快地转动着脑子。前两世，她用的是死办法。用迷踪鬼步甩开灵蜂和食蜂鸟一段时间，趁着间隙休息片刻，等它们又追上来的时候再跑，如此反复。

    这个办法虽然有效，但等到她身上的香味消了的时候，她整个人也累的精疲力尽了。<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

    这一世，她不能再这么被动，必须化为主动才行！

    说时迟那时快，锦凰停下脚步迅速转身，同时掐出火系法诀快速朝头顶的灵蜂扔过去，大片灵蜂片刻之间烧为灰烬。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后面的灵蜂又迅速蜂拥了上来，后面还跟着数不清的食蜂鸟。她见事不对再次运起迷踪鬼步向前跑去。

    这灵蜂园里的灵蜂何其多，再加上食蜂鸟，她不被灵蜂蛰死也要耗尽灵力累死！

    灵蜂紧追不舍，根本就不给她停歇的机会。

    锦凰慌不择路，也没有功夫去注意周围的环境，只凭着直觉向前奔跑。灵蜂园无人打理，杂草灌木丛生，她人直接钻过杂草穿过去。却不想杂草丛之后是一片湖泊，她速度太快，想要停住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就这样栽进了湖里。

    湖水迅速将她淹没，她匍匐在水面下，看着大片的灵蜂在湖面上盘旋不去，待到后面的食蜂鸟飞来了，灵蜂才呼啸着四散逃命。

    锦凰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瞬间便有了主意。

    灵蜂是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蜜香才会这般穷追不舍，只要她将这香味藏起来，灵蜂便无法感知，也就不会有被追的烦恼了。

    此时她在水中，水暂时掩去了那股香味，但她不能在水里待上三四个时辰。而她一旦离开湖水，随着身上水渍的慢慢沥干，香味会再次逸散开来。所以，她必须要找一样可以掩盖香味又不会干涸的物什，就目前而言，只有湿泥才可以办到！

    锦凰潜到岸边，掐诀取出河泥，再将河泥仔仔细细地涂抹在身上，只剩两只眼睛。她的身影倒映在水里，整个人俨然变成了泥人。

    她也不以为意，缓步离开湖泊，朝印象中筑有蜂窝的地方走去。

    走到半路，遇到了到处寻她的小芝。小芝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蹦蹦跳跳地从她面前蹿了过去。

    锦凰没有喊它，而是跟在了它身后。原本是打着逗弄它的心思，想看看它几时能够发现她。看着看着，却突然有了些领悟。小芝是株灵芝，并不像灵兽妖兽那样拥有眼睛，“看”人其实是依据人散出的气息。如今她身上涂了湿泥，气息没了，所以它才对她“视而不见”。

    其实，不仅是植物，就是妖兽和灵兽，即便他们长了眼睛，其实很多时候也是摆设，并不像人一样能够清晰地视物。他们识人，也像植物一样，凭借人身上散出的气息。

    想到此，锦凰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假如，她能够不凭借任何外物自如地收放身上的气息，那么妖兽灵兽就无法察觉到她的踪迹。更有甚者，若她藏于暗处，就连修士也觉察不出她的踪迹来。

    如此一想，她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沧阆派没有隐匿气息这样的功法，如若她一人领悟出来，不就是独一无二！但她也同时想到，沧阆派创派数千年出过如此多的修士，竟从未听说有人领悟出来，便知要练就这种功法必定非常困难。然而，对于经历了三世的锦凰来说，还有什么比一次次怀着希望重生又一次次死于绝望来得更悲惨的。纵然这种功法再虚缈，她也要尝试！

    当下，便盘腿坐于树下，试着将全身经络里的灵力慢慢收回至丹田之中，同时放缓自己的呼吸，将自己置身于自然之中，想象着自己变成了一株花、一棵树，而不再是一个人。

    慢慢地，她感觉自己真的像是融进了自然之中，像是一株吸吮朝露雨水、迎着微风晚霞的野花，又像是每日勤勤恳恳搬运粮食的小小蚂蚁……

    岺枢峰大殿内，苻璃看着视镜内现出的映像，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锦凰再次醒来是因为腹中强烈的饥饿感。

    她从境界中抽身出来，一睁开双眼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绚烂朝霞，以及林间蒸腾弥散的雾气。不知不觉竟已是一天一夜过去！

    她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湿泥早已风干，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她快速奔到昨日的那片湖泊中，将身上的污泥洗净，又抹上新的湿泥，然后准备去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

    这灵蜂园里，除了灵蜂和食蜂鸟，就是些蛇虫鼠蚁。她可不想跟难民一样吃这些东西果腹。她的目标是灵蜂蜜。灵蜂蜜不仅可以果腹，还可增强灵力，可比上面那些东西强多了。

    她找到印象中的一处灵蜂窝。硕大的蜂巢筑在树杈中央，无数灵蜂围绕着蜂巢进进出出。锦凰已经闻到了蜂蜜的香甜，腹中顿时又是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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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晋级

    锦凰拿出苻璃给她的一把短匕，快速朝蜂巢掷去。[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短匕像飞速旋转的风轮，一下子就将蜂巢横切成上下两半，然后飞旋着再次回到她手中。

    她将短匕收回储物袋，然后纵身一跃，抓住上面的半块蜂巢，在灵蜂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运起迷踪鬼步快速逃离蜂巢。灵蜂循着蜜香味迅速追了上来，她一边施展迷踪鬼步，一边将蜂巢放入储物袋里用来收集灵蜂蜜的白瓷罐中。

    储物袋有隔绝灵气和气息的作用，她的身上又涂了湿泥，灵蜂闻不到气味，一下子没了追踪方向，不一会儿就四散了开来。

    锦凰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停了下来，将蜂巢里的蜂蜜导入白瓷罐，又取了一些果腹。一切收拾妥当，就原地打坐，修炼了起来。

    现如今，她还不想这么快出去。

    这灵蜂园是一个绝佳的试炼之所，没有外人打搅，饿了就吃蜂蜜果腹。反正天机峰停课一月，她正好可以待在这里领悟领悟那隐匿气息的功法。

    日出日落，月升月降。天地间斗转星移，灵气涌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去了十数日。锦凰收回短匕，树干上清晰地画了十五条竖杠，不知不觉，她进来这灵蜂园已经十五天了。

    这十多天里，除了修为更加稳固外，锦凰还有一个喜人的发现。<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就是她领悟的隐匿自己气息的功法竟有了小成。

    沧阆山的生物不同于人间的，因为灵气的滋养，感知要比同物种灵敏上许多。就前两日，她发现地上会动的生物竟不怕她了，比如说甲虫、毛虫等等，竟旁若无人地从她跟前爬过，似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更有甚者，昨日傍晚，她感知到周围有威胁，连忙从境界中抽身出来，睁开双眼便见一条五色斑斓的毒蛇立直了上身，嘴里吐着蛇信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当即心一凛，脑子迅速地旋转着，身子却一动不敢动。她才练气三层，没有足够的灵力让它自爆。且这蛇虽不是妖兽，没有品级，但它已明显呈攻击状态，只要她一动，它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她。倒不如她收去身上的气息，放缓呼吸。不想这一招反倒卓有成效。这毒蛇似疑惑地歪着三角状的头看了她半晌，后竟慢慢地瘫软下了身体，悠悠地游走了。

    当时，锦凰当真是欣喜若狂，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悟出一套可以隐匿气息的功法来。

    那条毒蛇还算不上妖兽，只是普通的生物而已，灵兽和妖兽的感知能力要比它强上许多。而灵兽妖兽的品级越高，它们的感知能力就越强。当然，天地万物之中还是人的感知能力最强。锦凰的最终目标是能够在修士的面前隐匿自己的气息。当然，她也知道要循序渐进，蛇才只是第一步。

    之后的数日，锦凰有了信念，修炼得愈加勤奋，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反而停滞不前了。她有一次去采蜂蜜，试图不再抹上湿泥，而是隐匿自己的气息，结果手刚碰到蜂巢，灵蜂就感知到了威胁，群起而攻之。她无法，最后只能依旧借助于湿泥。

    锦凰百思不得其解，眼见树干的竖杠已经累积到了二十二，她不能再停留了。将集满蜂蜜的白瓷罐收入储物袋，然后将身上的污泥洗净，一切收拾妥当，又寻回在林子里被她抛弃了二十二日的小芝，一人一灵芝出了灵蜂园。

    锦凰脚踏翠色蕉扇飞行法器，在翻腾的云雾间若隐若现。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远处天樨峰穹苍殿内传出三声旷古厚重的钟鸣声。钟声在群山之间回荡，一声接着一声，重重叠叠。钟声落，又响起阵阵梵音，说不出的渺远空灵。

    远处，太阳已落入群山之后，漫天霞光普照，将天边的云彩也染红了，像火在烧，美得炫目。

    锦凰正欣赏着美景，突然感觉体内灵力澎湃翻涌，全身经络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过多的灵力，有种绷胀的撕裂感。不仅如此，浑身的血液像受到了牵引一样，朝头顶涌去。她眼前一阵发晕几乎就要栽倒下去。

    她拼尽最后一丝清明驱使蕉扇降落，蕉扇还未停稳，又是一阵翻涌袭来。她感觉眼前一黑，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度睁开双眼，入眼处熟悉的床帏和摆设告诉她，她已经回到了岺枢峰大殿，却不是她的卧房，而是苻璃的卧居。

    “小锦，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耳边响起苻璃温和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

    “师傅……嘶……”锦凰撑起上身想要爬起来，一动便感觉所有的神经都扯动了，疼痛感立马袭来。她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苻璃脸上滑过心疼，将她压回榻上，说道：“你方才突然晋级，灵力爆胀四处乱窜，伤了经脉。为师已帮你疏导，但仍需静养数日，不可乱动。知道吗？”

    “是……”锦凰乖乖躺回去，不敢再动，身上的疼痛感慢慢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隐隐的灼痛。然而，这点痛与洗髓之痛比起来，可谓是微不足道。

    苻璃瞧着她陷在软枕里的苍白小脸，又是一阵心疼，忍不住就责备起来，“你呀，连自己晋级都未察觉，如果不是为师感应到你有恙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让师傅担心，小锦知道错了。”锦凰嘴唇微扁，表情有些委屈，望着他的眼瞳里闪烁着祈求和小心翼翼。

    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苻璃哪里还能说的下去。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因为忧心她而被勾起的烦躁，在心底暗骂自己。小锦才不过六岁，踏入修真界也不过半载，哪里知道什么，自己不该如此严苛她，该慢慢教导才是。

    如此一想，他心情平顺了不少，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说：“你且休息片刻，为师去为你调制一杯灵蜂蜜来，喝了可以缓解一些痛楚。”

    “嗯！”锦凰乖顺地点点头，对他暖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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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雀翎手环

    吃了苻璃赐下的丹药，又辅以滋养的灵蜂蜜，不过一日的光景，锦凰已经大好，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起来。<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

    第二日清晨，一切收拾妥当，她就揣着苻璃给的两瓶灵蜂蜜下了岺枢峰，往琼华峰飞去。

    她还躺在榻上修养的时候，苻璃提到，数日前江心月和陆珩上岺枢峰来找过她，只是当时她正巧在紫竹林历练。

    她大概猜出了两人来找她的目的。进紫竹林之前，她曾托陆珩将两颗益清丹转交给江心月，江心月说什么都应该来好好“感谢”她一番。

    锦凰嘴角弯弯，翠色蕉扇稳稳地落在琼华峰上。

    收了蕉扇，她驾轻就熟地朝弟子房走去。因上次来过一回，众多琼华弟子对她这个“小师叔”“小师叔祖”印象甚是深刻，一路热情地招呼过去。

    还未走到弟子房，就远远看到一年轻女弟子正领着个约莫十来岁的弟子走出弟子房，似要往练武场而去。锦凰眼力极好，一下子就认出跟在后面的人是江心月。

    她嘴角微勾，下一刻眼底迅速染上狂喜，张口便朝两人喊道：“月姐姐！”

    两人闻声停下脚步，朝她看过来。

    锦凰飞跑过去，近了才看清当前的那个年轻女弟子竟是之前在峄城有过数面之缘、之后来了沧阆一直无缘得见的鄢萝。她嘴角的笑意扩大，状似惊喜地看着鄢萝，大喊道：“鄢萝姐姐？鄢萝姐姐？”

    鄢萝眼露疑惑，显然是没有认出她来。<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锦凰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站到她跟前，脸上欣喜难掩，“鄢萝姐姐，我是小锦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峄城的时候见过的。”

    经她一提，鄢萝立马就想了起来。她对这个模样可人又乖巧善良的小女孩还是有印象的。当下也是一脸欣喜，“小锦？我记得我记得。我听说你拜了苻璃仙尊为师，按照辈分我倒还要喊你一声‘小师叔’了。”她的脸上依旧笑意盈盈，语气揶揄，眼神之中闪烁着促狭，并没有因为要喊一个比自己年龄修为低上许多的人“师叔”而表现出逆反的神色。

    锦凰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她是在逗自己玩儿，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当了真的模样，急急地朝她摆手，“不……不……鄢萝姐姐，在小锦心里，你永远都是鄢萝姐姐。”说到后来，眼眶都急红了，一张肉呼呼的脸蛋憋得通红。

    鄢萝见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滑糯的手感像极了未裹峰做的灵米团子，安抚道：“好了好了，我是逗你玩儿的，看把你急得。”说着，忍不住又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脸颊。

    锦凰鼓着腮帮子，眼眶湿润，左边脸颊被她捏得像染了层胭脂，粉粉软软的一团，像人间做寿用的寿桃包一样，喜人又可口。鄢萝看着，感觉手又痒了起来。

    突然，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物，施了个诀就将那物套在了锦凰手腕上。“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前些日子收了只孔雀妖，拔了几根雀尾做了几只雀翎手环，送与你一只，先算作贺你入沧阆的礼。待以后得了其他的宝物，再补送。”

    锦凰拨开袖子摸了摸。这雀翎手环做的非常精致，雀翎色彩艳丽，羽毛软滑不扎手，戴在手上显得肤质白皙，她很是喜欢。当即就朝鄢萝甜甜一笑，“好漂亮，小锦很喜欢！谢谢鄢萝姐姐！”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直站在鄢萝身后的江心月右手悄悄握上左手腕，脑袋低垂着恰巧遮挡了脸上的神色，却刚刚好露出了一张粉唇。而从锦凰的视角，恰好看到她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样子似是非常不甘。

    锦凰心底冷笑，表情却依旧单纯可人。

    她记得，前两世江心月手上就有这样一条漂亮的雀翎手环，原来竟是鄢萝送的。这一世的，估计现在就戴在江心月的左手腕上吧。

    她再次摸了摸手腕上的雀翎，这一世有了变数，鄢萝也送了自己一条。虽然这雀翎手环不是什么法器，但能够膈应膈应江心月也好。不过恐怕，待会她回去就要把那条手环扔进角落再也不肯戴了吧，锦凰恶意地想。

    “对了，小锦。你上琼华峰来，莫不是有什么事？”鄢萝突然开口问道。

    锦凰收回思绪，从储物袋中拿出两瓶灵蜂蜜，回道：“我是来找月姐姐的。师尊赐了我两瓶灵蜂蜜，说这灵蜂蜜可以清热解毒。我想着上次月姐姐中了毒，就想给姐姐送来。”

    闻言，一直未开口的江心月抬起头来，摇摇头推辞道：“不用了，小锦……其实我吃了药已经好了，这灵蜂蜜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脸上一派诚挚感动，心底却是恨恨。

    上次锦凰托陆珩带给她两颗益清丹，结果不出两日，琼华峰上所有弟子都知道锦凰对她极好，纷纷羡慕她有个拜了苻璃仙尊为师的好“妹妹”。而之前被她有意无意灌输“锦凰惯会讨巧卖乖、装模作样”等等不好言论的同室师姐妹，这几日瞧她的眼神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没事的，月姐姐。我已经留了一些，你不用担心。师傅说，这灵蜂蜜可好了，不仅可以解毒、美肤养颜，还可以增长灵力呢。”锦凰固执地将瓶子塞进她怀里，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模样。

    上次是益清丹这次是灵蜂蜜，她这般大张旗鼓地给江心月送到琼华峰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锦凰对江心月是极好的。如若以后江心月散播出任何不利于她的丑话，难免会落得个“以怨报德”“忘恩负义”的骂名！

    锦凰看着她不甘不愿地收下蜂蜜，转过头来，恰好看到鄢萝眼巴巴地盯着江心月怀里的蜂蜜，神情分外热切。她心念一动，将原本打算给陆珩的另外一瓶递给她，“鄢萝姐姐，雀翎手环小锦很喜欢，谢谢姐姐。”

    鄢萝愣了愣，不确定地看着她：“给……给我吗？”随即，立马伸手将瓶子攥进手中，惊喜地说道：“哎呀呀，那谢谢小锦了。”

    锦凰微笑着摇摇头，“鄢萝姐姐喜欢就好。”

    后面，江心月眼神阴郁，右手紧紧攥着手里的瓶子，恨不得现在就将这灵蜂蜜砸在地上！

    锦凰收回眼角的余光，嘴角微微上翘。她来琼华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该功成身退了，于是便出言告辞。

    鄢萝和江心月还要去练武场，双方又客套了一番，锦凰便祭出翠色蕉扇离开了琼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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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下山（上）

    天机峰又恢复了日常上课。<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同锦凰料想的一样，经过葫芦谷一事之后，陆珩和江心月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了。

    还值得一提的是，在她进紫竹林历练的二十多天里，陆珩竟突破了练气三层。江心月虽然修为未变，但大概因修养的缘故，整个人丰润了不少。原本蜡黄的肤色得了食物的补给和灵气的滋养，变得白皙细致。干煸瘦削的脸蛋也丰腴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全无上沧阆山前的模样。

    她与陆珩两人站在一起，倒有几分小儿女的模样。本来也是，若在凡间，一个十二，一个十一，也是该定亲事找婆家的年纪了。只是他们如今正踏在修仙之道上，或许现在还没有那心思。

    其实，有一件事情，锦凰想了两世至今仍是没有答案。

    江心月此人，身体纵然是完全长开了，也至多不过清秀。即便因为修了仙容貌慢慢变得轻灵，但她底子在那里，不要说与锦凰相比，就是其他修真的女弟子，也是胜她许多。可她偏偏就是有本事，勾得一众男仙男修神魂颠倒，甚至为了她是非不分。

    前两世，锦凰所知道的，她明面上的男人就有四个，暗地里的就不知繁几了。甚至名满修真的苻璃尊者都为了她与自己唯一的徒弟断绝师徒情分，甚至一度做出大义灭亲之举！

    后来，实在想不出所以来，锦凰只能以主角光环为理由。大概江心月身上真的有某种莫名的吸引力，就像磁场一样。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男人一靠近她就会神思紊乱，情不能自控。又或许，她其实是穿越进了某本修真小说，而江心月就是万众瞩目、金手指加身的女主角，而她就是她修仙之途上的某块绊脚石，注定要被炮灰！

    锦凰脑海中想着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她依旧朝前走着，一下子就撞在了陆珩身上。

    陆珩的身量已经开始拔高，她还是个小不点，撞上去他没动，她反倒向后仰去。眼看就要摔倒了，陆珩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才将人又拉了回来。

    锦凰还未反应过来，江心月已经笑吟吟地暗讽道：“小锦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在想刚刚夫子说的话。”锦凰随便扯了个理由，在江心月开口追问前率先堵住了她的嘴：“月姐姐，陆哥哥，你们怎么停下来了？”

    “我们刚刚在说年末下山的事。”回答她的是陆珩，“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为了照顾新晋弟子，沧阆派有条极通情达理的门规。门规规定，新入派弟子第一年的除夕夜可以下山与爹娘团聚，五日后再返回沧阆山。

    在峊州，锦凰早已无亲无故，无处可去，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留在岺枢峰好好修炼。纵然在心底暗嘲，但她面上仍表现出淡淡的失落，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小锦，你的伯伯……还没有消息吗？”江心月眼眸闪了闪，状似关切地问道。

    “没有……”锦凰摇摇头，表情越发难过了。

    江心月瞧着她的神情，心中暗暗称快。还未得意多久，就听到旁边陆珩的声音响起，“那不如你和我们……”她心中一惊，想也不想就张口打断他，“陆哥哥……”

    “怎么了？”陆珩疑惑地看向她。

    江心月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吞吞吐吐地解释：“小锦……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定是要留在岺枢峰上陪着苻璃仙尊的！”说完面向锦凰，“是不是，小锦？”

    方才锦凰一直在想着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两人说的话。之前陆珩提到，他的家人会在除夕前一日来沧阆山接他回陆家。而江心月适时的一番凄楚言语成功地勾起了他的恻隐之心，顺势被邀请了一同前往陆家过除夕夜。而陆珩方才停下来，就是想问锦凰要不要和他们一道。

    然而，他即将脱口邀请的话被江心月有心打断。所以，锦凰对此事一无所知。而她又原本就打算留在岺枢峰，纵然不明江心月怪异的态度，但依旧顺着她说的意思点了点头。

    陆珩见此，余下的话也没说出来的必要了，又咽了回去。

    江心月在心底长舒了口气，过后又忍不住一阵狂喜。陆哥哥应该亲近的人是她，他们两个才是好伙伴，她锦凰别想横插一脚！

    待锦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人早已坐上陆家的马车离开了沧阆山。

    她心底懊恼不已，暗骂自己掉以轻心。若当时多留一个心眼，多问一句，江心月的心思怎么会得逞！现今，两人一道去往陆家，不比在沧阆派住在不同的峰座。在陆家两人必定是朝夕相对，到时感情难免又会深上几分。

    锦凰坐在殿前的台阶上神色恹恹。

    沧阆派因有法阵结界的作用，倒是四季如春，并不像凡间那样此时已经是隆冬酷寒。

    苻璃收了灵笔，将信打入掐出的纸鸽身上，目视纸鸽翩翩飞出大殿，收回视线时恰好掠过锦凰。

    她正双腿弯曲坐在台阶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托腮，两眼放空投在前方舒卷变化的云朵上。

    苻璃神色顿了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站到她身后，“是不是觉得无聊了？”她一向活泼嬉闹，这般神色委顿还是头一次见。

    锦凰回过神来，见是他，连忙双手撑膝站起来，扑到他跟前撒娇地喊了声“师傅”。

    苻璃弯下腰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这般无精打采的？”

    锦凰抬起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小嘴动了动，终是什么话也没说，摇了摇头又低了下去。

    “怎么了？”苻璃疑惑。然而，纵使他再怎么问，那颗小脑袋就是埋在他的衣袍里，怎么也不肯说了。

    他越发不解，突然想到一事，开口问道：“不是说去琼华峰的么？”他知道她有个特别要好的伙伴，是和她一同被人贩子拐骗、后被他们所救的江心月。上次葫芦谷一事，听说中了毒，这小家伙还问他要了两颗益清丹，颠颠地送了过去。莫不是两人闹了别扭？

    这一问总算是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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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下山（下）

    锦凰抬起头来，扁着张包子脸闷闷地回他：“月姐姐跟陆哥哥回陆家了……”

    这下，苻璃终于明白了，她这是想家了。（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心疼。她这般小的年纪就目睹爹娘被害，又被人贩子拐带，唯一的亲人也不知身处何方。所幸的是，纵然经历了这些，她依旧善良开朗。

    苻璃怜爱地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顶，过了半晌，嗓音温柔地说道：“我们这便下山去。”

    待两人坐在毯状飞行法器上飞往梁都的时候，锦凰依旧有些云里雾里。怎么突然说要去梁都了，莫不是他有什么要事？

    她仰起趴在他腿上的脑袋，好奇地问道：“师傅，我们去梁都做什么？”

    “我们去过除夕。”苻璃揉了揉她的发顶，声线一贯的清和，视线望着她，里面眸光潋滟，连云际的霞光都失了颜色。

    锦凰想过无数的理由，却从未想过答案竟然是这样。她愣神了片刻，随即倏地直起上身，扑进他怀里，仰起小脸惊喜地确认，“真的吗，师傅？”

    苻璃莞尔，点点头。不过是下次山，这小家伙竟能高兴成这样。

    “太好了，师傅！”锦凰高兴地跳起来，连身下的毯状飞行法器都不稳地颤了颤。

    苻璃忙稳住法器，又用手制住她。手忙脚乱之余无奈一笑，却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只是心底对她越发的怜爱了。

    梁都是南方重镇，素来有“鱼米之乡”的美誉。民生富足，都城繁华。

    此时已是隆冬腊月，不比在沧阆派，凡间现今是处处凋敝、寸寸寒霜。<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锦凰和苻璃身上的法袍都有御寒的作用，却看着甚是轻薄。若两人就这样走在一众狐领裘袍中间，必定是鹤立鸡群。所以，一踏上梁都，两人就“入乡随俗”换上了冬衣。

    苻璃一身华白色银丝纹绣锦袍，外罩深色裘领厚披风。再配上他倾绝的容貌、淡雅的韵致，俨然就像是某个贵族世家的公子。锦凰也不遑多让。玫红色的梅花绣纹小夹袄，雪白的狐毛围领，衬得她一张小脸似羊脂玉般，粉雕玉琢、讨喜可人。

    两人走在街市上，惹得路人频频回头。好些年轻的姑娘羞答答地从苻璃身边经过，频频向他投去眼波，可他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牵着锦凰，目不斜视地掠了过去。

    就是在姿容不俗的修真界，苻璃尊者的容貌也是引得无数女修竞折纤腰，更何况是在凡尘。

    锦凰看着一个个女子满脸羞涩而来，又满怀失落而去。曾几何时，她看到这一幕，内心是窃喜的。因为没有哪个女子能入他的眼，而他的身边就只有她。更何况他还那样包容她，宠溺她，她真的以为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然而事实证明，他对她所有的不同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的弟子罢了。是她痴心错付，是她自作多情了！

    锦凰突然觉得悲从中来，眼睛一阵酸涩，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

    “怎么了？”苻璃立马察觉，弯下腰一脸的关切。

    “风吹得眼睛有点儿酸。”未免他看出异样，锦凰又使劲揉了揉，故意将双眼揉得通红。

    苻璃半蹲下来，华白的袍子和深色的披风堆铺在地上，沾上了浮灰。可他却毫不在意，眉峰微蹙着，专注地查看她的情况。

    锦凰看到，他温和漂亮的眼眸里尽是担忧，而这担忧全是因她而起。就是这般温柔的姿态，让她沉沦了两世。

    她狠狠掐着右腿侧的皮肉，强烈的钝痛刺得她一阵激灵，从恍惚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对他甜甜一笑，无辜而单纯，“不酸了，师傅。”

    苻璃愣了愣，揉了揉她的发顶，嘱咐道：“待会儿若风大了，就躲到为师的披风里。”

    “嗯！徒儿知道了！”

    方说完，就闻到一阵糯香味袭来。视线一扫便瞧见左前方的街角处一处小摊上，一人正掀开锅盖，白腾腾的雾气被迎面的北风一吹，瞬间散在了风里。那股糯香味，正是被风带过来的。

    锦凰晃了晃苻璃的右手，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他，“师傅，徒儿饿了……”

    苻璃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处小摊，低下头对她抿唇笑了笑，牵着她缓步走了过去。

    这是处卖酒酿圆子的小摊位，占地不大，摆了个小灶，还有几张小方桌。摊主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见到苻璃两人过来，非常的热情。

    两人各要了碗酒酿圆子，很快就被摊主婆婆端了上来。

    圆子个头适中润滑，酒香清淡，汤面上还飘了朵朵腌制的桂花朵儿。锦凰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上来，当即舀了一颗，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香甜的芝麻馅儿瞬间就涌了出来，香香甜甜，滑而不腻。

    锦凰哼哧哼哧吃地欢快，苻璃却只咬了半口就放下了，然后便看着她吃。

    摊主婆婆见他不动，大概是以为圆子不好，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其实苻璃只是辟谷已久，吃不惯五谷杂粮罢了。不过他不可能说出实话，便随意说了句“不饿”。

    他的表情太过疏淡，摊主婆婆讪讪，不知该如何接话。视线扫到吃地欢畅的锦凰，便随口夸了起来，说小小姐长得真是标致，他真是有福气生了这么个女儿……

    她话音未落，苻璃的神色便变得非常古怪，锦凰则直接被汤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苻璃的样貌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光景，锦凰怎么看都有六七岁了，如若两人真是父女，苻璃得要多早熟才能有这么大的女儿！一想到此，锦凰越发觉得好笑。她又想笑又被汤水呛着，一张圆乎乎的脸蛋奇怪地扭曲到了一处。

    苻璃无奈又好笑地伸出手替她拍了拍背，淡淡地对伫立在旁的摊主婆婆说道：“她不是我女儿。”

    摊主婆婆一脸尴尬，嗫嗫嚅嚅地低声道了句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锦凰渐渐缓了下来，抬头看着神色仍有些怪异的苻璃，偷笑着娇喊了声“师傅……”

    苻璃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扫过她面前空空如也的瓷碗，问道：“吃饱了吗？”

    “没有……”锦凰嬉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双眼巴巴地看着他面前的瓷碗。

    苻璃无奈一笑，将碗推了过去，叮嘱道：“当心积食。”

    “嗯！”锦凰开心地捧过来，刚想开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搓着手臂，小跑着从旁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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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阴歌鬼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炫丽的霞光染红了整条街道。<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街市上的商贩开始陆陆续续收摊，准备回家过团圆。这小贩大概也是急着回家的。

    “怎么了，想吃么？”苻璃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那小贩。

    锦凰回过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她确实有些想吃，记忆中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感觉已经是好几个世纪以前的事了。

    那眼神，苻璃怎么会不明白，嘱咐她乖乖等在这里便起身缓步追了上去。

    锦凰低下头，继续吃着酒酿圆子。吃着吃着却突然听到一道极小的童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细细的，感觉很近，好似就靠在她耳朵边儿唱一样，可是又仿佛很渺远，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过来。

    锦凰停下动作凝神去听。待到那声音渐渐拔高，吐字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她才听清唱的是一首童谣。

    “胖娃娃，瘦娃娃，蹲在墙角玩泥巴；”

    “捏一只鸡，捏一只鸭：”

    “再捏两个小娃娃；”

    “一个是你呀，一个是我；”

    “咿呀咿呀一起玩儿：”

    “咿呀咿呀一起玩儿：”

    “……”

    锦凰心头一咯噔，然后突然脑子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只有这首童谣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荡。（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低地召唤她。

    她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方才还灰白的天色像是突然被天狗吞了，漫无边际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声响。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斑，同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远方幽幽地传来，“过来……过来……这边……”然后，锦凰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具牵线木偶，被一股力牵引着一步一步朝那处光斑走去。

    身体虽然不受她控制，然而她的脑子却异常地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脑中飞快地思索。

    六界之中，人无此能力产生如此强大的禁制。若是修真之人，她必定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魔族或是妖族也会有魔气或是妖气的溢散；而神族，早在数千年前神魔大战之后陨落殆尽，所剩不多的也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睡。所以，剩下的，只有可能是鬼！

    这是阴鬼恶灵在作祟！

    锦凰想起方才的那首童谣，心念猛地一跳，是阴歌鬼童！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街市上那么多孩童中，单单自己中了这禁制。因为，她是天阴之体，至阴至寒，最受阴魂怨灵所喜。

    鬼童生前被生母所抛弃，死后携怨气而生，化作孩童的模样。以阴歌童谣诱惑孩童与其玩耍，孩童往往无法承受其阴戾鬼气，阳气受损最后重病。一旦孩童无法再成为鬼童的玩具，鬼童便立即化出鬼态，生撕孩童的血肉，吞食其生魂，性情异常的凶残暴戾。随着它吞噬的孩童越来越多，死去孩童的冤魂聚集在它体内，怨气日积月累，它身上的阴戾血腥之气越来越浓，性情也越来越暴戾。等到它强大到某种程度，不单单是人，妖魔都可能成为它的嘴下怨灵。

    所幸，这一只还远没有到达那个程度。但是，从它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她的身体看来，它的实力在她之上，却也并非是压制性的悬殊。毕竟，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并未被它所控。

    锦凰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前两世都不曾发生这一幕，看来这阴歌鬼童又是今生的变数。

    如今，她的实力才练气四层，身边也没有小狼，要摆脱这个困境，只能搏上一搏。希望苻璃发现她失踪，能尽快赶过来。

    她脑中千思万绪，身体却依旧被那股禁制控制着，慢慢朝光斑走去。可是那光斑就像是在极遥远的地方，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可是与光斑的距离似乎半分也没有缩短。

    不知这鬼童到底要将她引到什么地方去！

    正如此想着，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了光斑里，遮住了大片光斑。

    她继续往前走，光斑里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人，一个和她差不多个头的人。

    那股禁制牵引着她走上前，幽灵般清凉的光线慢慢散开，终于露出了那人的模样，竟是一个长得极美丽妖娆的男童。他穿的很是光鲜，一身湖蓝色的厚棉对襟夹袄，领上一圈棕灰色的狐毛，围裹着他尖瘦的脸蛋。

    然而，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妖冶诡异的惨白，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就像褪去了全部血色的死人脸皮。更诡异的是，这张死人脸皮上竟嵌了张猩红诡魅的红唇。

    锦凰眼神呆滞地看着他飘到跟前。此时，她才注意到他的眼珠子竟然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是完完全全的黑色，就像两处点上去的漆墨，却又带着诡异的神采。

    锦凰看到他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眸突然变得异常璀璨闪亮，流转着妖异诡魅的锋芒，似是在满意兴奋地笑，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供他操控供他玩弄的可心玩具。两片猩红的唇瓣慢慢地，一点点上扬，最后咧开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

    锦凰看着那笑，竟幽幽地升起一股阴冷诡厉的森森寒意。

    那双眼眸、那两片唇瓣，仿佛将她带入了十八层地狱，阴戾，诡异，血腥，黑暗，还有死亡。

    他，就是阴歌鬼童！

    然而，锦凰的身体依旧被他禁制着，只能呆滞地回视他。

    突然，鬼童伸出了右手，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地跟着抬了起来。然后，她看到他握上了她的手。

    一瞬间，刺骨的阴冷从手心处传来，一下子钻进了她的身体，侵入全身经络血脉。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丹田处一直沉寂的鬼鼎碎片突然异常兴奋地震颤起来。

    锦凰又惊又喜。

    前一世，她是在逃出沧阆重新修至金丹期后，无意中才激发了幽冥鬼鼎碎片。她一直以为，要激发碎片必定要金丹期修为。却没想到，此时它竟毫无征兆地震动了起来，是因为阴歌鬼童？

    是因为鬼的阴气引发了它这个地府神器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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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鬼鼎器魂

    锦凰不明白。<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鬼童已经牵着她走进了光斑。穿过光斑，刺眼的白光散尽，眼前出现一幢幽深漆黑的楼阁。楼阁外竖着歪斜的竹竿，竹竿上挂着一条条白色的冥纸莲灯。

    楼阁门窗洞开，风呼啸着从这些门窗中穿堂而过，摩擦出凄厉颤抖的音调，似鬼哭，似婴啼。

    风吹动莲灯，哗哗作响。地上的白色冥纸，漫天飞舞。

    锦凰心念猛地一颤。这里，恐怕就是鬼童的家，鬼楼！

    容不得她多想，她就被鬼童牵引着走了进去。

    随着一人一鬼的踏入，幽森漆黑的鬼楼响应般地燃起无数幽蓝色的鬼火，星星点点，在黑暗中弥散分布开来，浮在半空中摇曳燃烧。

    黑暗被驱散，幽蓝色的光芒所及之处，鬼楼的摆设布置显现出来。

    他们所站的地方是鬼楼的正堂。

    正对着门口，高堂的位置摆放了两张暗红色的镂空雕椅。往下，左右依次各摆放着两张同色的木椅。与雕椅呼应的垂直上方的屋顶上，各悬挂着暗红色的八角宫灯。往外，四边的角落里，各摆了一只高高的三角托架，托架上放了一只瓷器。

    完全是一副世家贵府的摆设。然而，这奢华之中却难掩一股与鬼童身上同样的阴腐之气。

    突然，丹田之中的鬼鼎碎片猛地一下子震颤了起来，比方才的动静还要来得剧烈。锦凰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鬼楼里的阴戾鬼气一下子强大了许多。[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而之前一直牵着她的鬼童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她，正双臂大张，掌心上翻呈平托状。周围的鬼火随着他的操控在空中快速移动，变换飞舞。

    他漆黑如珠的眼眸紧紧盯着锦凰，里面流转着妖异诡魅的锋芒，两片红唇完美上扬，咧开一道口子无声地笑着。

    那笑诡丽而张扬。

    他是在向她炫耀！

    然而，锦凰对这鬼火舞却丝毫兴趣也无。此时，她所有的心神都被丹田中剧烈震动的碎片吸引了过去。她发现，只要周围的鬼气一强，它就震得越厉害；鬼气稍弱，碎片也稍稍收敛。她已经万分确定，鬼鼎碎片提前被激发，与鬼戾之气脱不了干系！

    确切的原因她还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两者同属地狱鬼府，引发了共鸣的缘故。然而，不论究竟是否如此，她决定利用这只阴歌鬼童提前唤醒鬼鼎器魂！

    锦凰凝神，将周围阴森的鬼气收到身体表面，然后穿过体表融入血肉，渐渐渗透进体内，收进全身经络之中，最后沿着经络流转汇聚融入丹田。

    阴戾鬼气一入丹田，她就感觉鬼鼎碎片像是进入了羊水的胎儿，极其的兴奋欢快，震动地异常强烈。

    锦凰一喜，故技重施，将鬼气收进丹田，供养碎片。

    在她行了十数周之后，碎片突然猛烈地一颤，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接着便有一道声音从丹田内传出，“终于醒过来了。”

    这声音空灵缥缈，像是稚嫩的童音，辨不出是男是女。

    锦凰将意念沉入识海，看到青铜碎片的旁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团白色的雾气。那团雾气没有形状，不停地变换着，像是在动。

    她试探性地问：“你是器魂？”

    那团雾气顿了顿，后又再次动了起来，回道：“不错。”

    锦凰心念一动，它果然醒了。看来，幽冥鬼鼎确实需要阴气来供养。

    她的脑海中方闪过这个念头，那器魂就又开了口，像是听到了她的所想一样接过话去，“不错，我是上古神器幽冥鬼鼎。数万年前奉神谕镇守地府鬼域，熔炼鬼府业火，焚尽世间一切罪恶。但因为镇守地府日久，早已与强悍的地府鬼气相融，只有属于鬼府地狱的暴戾阴寒之气以及冤魂恶念才能给我补养。方才，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阴戾之气袭来，瞬间力量大增，然后便醒了过来。看来，还要好好谢谢外面的那只小鬼了。”

    说到后来，它的语气中带了明显的饥饿和垂涎的意思。锦凰暗忖，难道它想吞了这阴歌鬼童？

    方生出这个想法，那器魂立马又像是洞悉到了一样，否认道：“不。我只是吸取他们身上的阴戾鬼气供养自己，然后熔炼出地府熔域。吸取的鬼气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强悍。如今，我的身体残缺不全，苏醒也只是暂时的。不过，若是吸尽了这鬼童身上的阴气，倒是能够维持一段时间。”

    听它说完，锦凰便沉默不语。她知道器魂能读到她的心思，便故意什么也不想。脑子一下子放空，器魂果然读不到她的想法，便开口问道：“你不想帮我？”

    锦凰反问它：“我为何要帮你？”然后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帮你吸尽了这鬼童的阴气，等你力量大增之后被你破体而出吗？”

    器魂讶异，“你怎会有如此想法？我既然温居在你体内，自然是已经视你为主了，怎么会破体而出呢？”

    锦凰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两声，半晌后才道：“你身为上古神器，怎么会甘心认一个凡人为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器魂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既然你如此说，那么我们便签订魂契。只要魂契一签，除非你身死魂灭的那一刻，否则我将永生永世都困在你的体内！”

    锦凰依旧沉默不语。

    器魂急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你只要回沧阆派天机峰去翻翻上古神器的卷轴，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锦凰又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口，“好。那你说，该如何签订魂契？”

    器魂见她终于相信自己，松了口气，说道：“你取一滴心头血，然后附上缚身咒，打入丹田中我的身体上，魂契就签订好了。”

    “好！待我摆脱了现在这个困境，我们就签订魂契！”锦凰点头，微微一笑。她怎么会不知道魂契，她只是要它心悦诚服地认她为主罢了。

    她敛了笑容，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打败这只阴歌鬼童？”

    “你现在才练气四层，修为低了点。不过，还是能够搏上一搏。”器魂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你运起冥火攻击它丹田，将它逼出男童体外。我会吸取它身上的鬼气，到时候它的实力减弱，你再一举灭了它。”

    “好！”它的一番话，让锦凰心一定。

    将意念抽离识海，无意识地转了转眼珠子。她尚未意识到身体可以动了，鬼童已经发现她的异样，迅速袭身飘到她身前，惨白尖瘦的脸蛋紧紧贴在她的面上，鼻尖只差了一张纸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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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与鬼恶战

    锦凰看着突然放大的惨白的死人面皮，感受森森的阴戾血腥之气迎面扑来，一动也不敢动。&#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鬼童漆黑如墨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她的眼瞳，里面折射出诡异兴奋的锋芒。就像心理扭曲的刑狱者鞭笞囚犯时，那种变态的兴奋和癫狂。他盯着锦凰看了一会儿，突然两片猩红的嘴唇慢慢上扬，咧开嘴放肆张扬地笑了起来。周围幽蓝色的鬼火印着他惨白的尖牙，折射出嗜血阴戾的寒芒。

    “咯咯咯……”他的喉咙深处突然发出咔咔的怪笑声，就像年久失修的齿轮轴没有油的润滑，突然转动起来，发出的尖涩诡异的磨合声。

    锦凰心头猛地一跳，立即运起迷踪鬼步迅速向后掠去。然而，她的速度哪及得上飘荡游走的鬼魂。虽然他现在还披着一具男童的躯壳，但依旧远胜于锦凰。

    鬼童迅速追了上来，长长的爪子“唰”地一下狠狠朝她手臂划去。之前，刚到梁都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她和苻璃都将法袍换成了普通的衣服。没了法袍的防御，鬼爪刺穿夹袄重重划在她的皮肉上，顿时血肉外翻，火辣辣的疼席卷全身的痛觉神经。

    这鬼爪尖利毒辣，上面还带了森森阴寒。[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所幸这阴寒一渗透血肉，就被丹田内正翘首以待的鬼鼎器魂吸了过去。

    她一面使着迷踪鬼步，一面从储物袋中拿出丹药迅速服下。饶是她已经将迷踪鬼步运用的炉火纯青，依旧不及鬼童。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身上又添了数道爪伤。

    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夹袄。

    鬼童闻到血腥味异常的兴奋，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咔咔咔的怪笑声。然而他并没有立马将她杀死，而是在故意折磨她。锦凰知道，他是想将她折磨至精疲力尽的那一刻，再一举将她撕碎！

    一人一鬼站在正堂的两端，面对面对峙着。

    鬼童的那两片嘴唇依旧无声地咧开着，幽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锦凰，折射着扭曲兴奋的锋芒。锦凰冷冷一笑，口中默念法诀，同时手上运起灵力，炫目的赤色火焰立马在掌间升腾。

    看到那火，鬼童先是一怔，之后竟越发兴奋了，喉咙里再次发出咔咔的怪笑声。下一刻，鬼爪大张，迅速从对面飞掠了过来。

    见此，锦凰眼眸中突然迸射出灼人的光芒，催动丹田中的阴幽寒气，借住经络迅速注入两掌之间。在鬼童掠到跟前、双爪即将抓上她心脏的前一刻，将掌心的冥火一掌打入鬼童的丹田之中。

    鬼童惨白的死人面皮迅速扭曲，从喉咙深处发出凄厉尖涩的嚎叫声。

    锦凰冷冷一笑，右手成钩状快速扣上他的喉咙，逼迫他张大嘴巴。然后她双唇微启成葫口状，将鬼童口中的阴戾鬼气迅速吸进腹中。丹田中早已等着的器魂欢快地将这鬼气吸尽，犹如饕鬄进食，来者不拒，尽数收入囊中。

    鬼童很快反应过来，鬼爪往她胸前一横，锦凰下意识地放开他往后掠去。再抬头时，鬼童已经倒在了地上，空中飘着一团黑影，黑影中还镶嵌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珠子。

    锦凰明白，鬼童已经弃了那具男童躯壳，此刻的这团黑影才是它的真实面目。

    她对着黑影讽刺一笑，“终于舍得出来了。”

    方才的举动已经将它彻底激怒。再听到这话，它桀桀地怒吼了两声，呼啸着朝锦凰飞速袭来。锦凰收了脸上的笑，运起灵力再次注入两掌之间，火焰迅速升腾。

    丹田中，鬼鼎碎片刚吞了大量鬼气，阴幽寒气正浓郁。源源不断的寒气经由脉络汇入掌心，赤色火焰的顶端燃起幽蓝色的冥焰。她两手拉开，掌中赤色冥焰变成一个硕大的火焰团，快速朝飞速袭来的鬼影掷去。

    鬼影躲闪不暇，被掷了个正着，当即发出尖戾难听的怒吼声，震得锦凰耳窝生疼。

    鬼影受了重创四处乱窜，像发了疯一样癫狂。锦凰退到一边缓着气，方才的焚烈火球耗了她不少的灵力，此时后继无力。不然，她定会趁此时机将这恶灵一举灭了。

    从储物袋中又拿出数粒丹药吞入口中。方才，一时不妨，又被鬼影抓了几道口子。血肉外翻，鲜血汩汩直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鬼影渐渐平息下来，飘在半空中发着嗤嗤的啸声。它受了两次重创学聪明了，不再贸然攻击，停在锦凰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锦凰不敢松懈。一面调息内息，一面注意着它的动静。只要鬼影动一动，她就跟着一动，一人一鬼始终保持着对抗的状态。

    突然，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她用眼角余光去看，发现正是那个被鬼影弃了的男童躯壳。没了鬼影的附身，这具躯壳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之前惨白的面皮此时青黑一片，猩红的双唇泛着紫黑，显然是受了阴气的侵袭阳气大损了。

    锦凰收回目光不打算再理，却不想那男童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她一惊，一边注意着鬼影的动静，一边慢慢蹲下身子，右手食指放到他鼻下，果然感受到微弱的鼻息。

    她原本以为，这是具死尸，却没成想他竟还没死，竟还吊着一口气。不过，就瞧他现在这副样子，离进地府恐怕也不远了。

    锦凰不想多生事端。哪怕他现在好好的，他们两人一起脱身她都没有把握，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大半截身子踏进棺材了。是个累赘先不说，救出去也肯定救不活了，她何必浪费力气。

    锦凰刚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衣服被扯住了。回头一瞥，看到一方袍角竟被这人捏在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睁开了一条眼缝，正眼波迷蒙地看着她。

    锦凰一愣。

    恰在此时，丹田中器魂大喊了一声“小心”，然后便听到身后一声大啸，接着感觉凌厉的煞气和强大的鬼气从后面袭来。她不及细想，“哗”地一下甩开男童捏着她衣袍的手，同时运起迷踪鬼步快速往旁边掠去。但是，终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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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逃脱鬼楼

    鬼爪钳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掼在墙壁上，“通”地一声，墙壁震了两下，抖下无数阴腐的灰尘。求书网小说qiushu.cc锦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上下只有一个感觉，痛！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痛！

    鬼影碧绿色的眼珠子狠狠盯着她，里面流转着癫狂的兴奋和扭曲。鬼爪收紧，长长的利爪嵌入她的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锦凰咬牙，忍着剧痛念起法诀，抛出一团冥火。鬼影松开对她的钳制，退了开来。就在这个空档，锦凰催动超出她现在这个修为的法诀，注入阴幽寒气，幻化出无数火芒，从四面八方朝鬼影狠狠射去。

    “炽焰飞芒！”

    火芒迅速将鬼影吞噬，围裹成一个火球，鬼影凄厉尖锐的吼啸声在鬼楼里回荡。

    锦凰忍着这刺耳的声音，右手撑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炽焰飞芒要到练气七层才能够有足够的灵力支撑起来。她现在才练气四层，而且之前就已经有些灵力不济，使出炽焰飞芒后，她感觉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不过，这一招已经足够将这阴歌鬼童灭了。锦凰瘫坐在地上，心渐渐放了下来。

    然而，才放松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到周围鬼气大涨，森寒阴气铺天盖地地弥散开来。

    锦凰惊疑不定，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围裹着鬼影的火球，不知什么时候竟爆涨得极其诡异硕大，正朝着她的方向飞速扑来。

    丹田中，器魂大声喊道：“快走！它要和你同归于尽！”

    可是，锦凰灵力大损，再没有力气催动迷踪鬼步。<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正当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在这恶灵手上、结束这四世轮回的时候，一道白影从窗口掠入迅速抱起她，同时手中银丝射出，捆住一旁倒在地上的男童。在火球飞撞上来的前一刻，白影抱着她携着那男童飞速从窗口掠了出去。

    身后，“碰”地一声，火球四射。芒芒火星朝四面八方爆射开来，火舌迅速席卷了整座鬼楼。

    锦凰靠在来人怀里，柔软的狐裘领子蹭着她的脸颊，细细密密的发丝垂在头顶上。温润清淡的梨花木香清楚地告诉她，来人是谁。

    她清楚地听到，他胸口处透出来的急促的心跳声。

    锦凰抬起头看他，果然看到他一贯舒展的温润眉宇，此时正紧紧地蹙在一起，眼眸之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惊惶和担忧。

    “小锦！”见她看他，苻璃低促地喊道。

    锦凰大大的眼瞳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抖着哭腔惊惶未定地看着他，“师傅，徒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眼泪喷薄而出。

    苻璃心疼至极，不住地自责，“都怪为师来晚了。没事了，不会有事了……乖……”说着，抱着她便要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有人突然上来拦住了他，“前辈……前辈留步。在下见贵徒似是伤的不轻，如不嫌弃，先到舍下歇一歇……舍下就在这梁都城里，并不路远。”

    锦凰侧头看去，只见一金冠玉带的中年男人一脸恭敬地站在一旁，眉宇之间带着浓重的焦惶之色。他的身后还站了不少仆从，个个锦衣劲装。而其中一个青年男子手里抱着之前被鬼童附身的那个男童，旁边一名中年美妇小声啜泣着，口中哭喃，“铧儿，我苦命的孩儿……你睁开眼看看娘……”

    苻璃没有说话，似是在思索男人的话。

    锦凰感觉眼皮一阵沉重，接着，腹中便涌起一股剧痛。她忍不住咳了起来，这一动牵动了全身，所有的痛神经都做起怪来。锦凰整个人痛得无以复加，圆圆的脸蛋瞬间扭曲到了一处。

    苻璃见了，再不迟疑，对男人点点头，“好！”

    中年男人大喜，也不停顿，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一马当先在前头领路。

    锦凰混混沌沌之中感觉体内血气翻涌，犹如奔腾的潮水在体内一遍遍地翻搅涌动。然后，她就迷迷糊糊听到有个雌雄难辨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吵闹：“醒醒！快醒醒！要晋级了！”

    锦凰累极，就想就此睡过去，理也不理睬这声音。这声音吵了一会儿确实不再闹了。然而下一刻，她就感觉体内涌起难以言喻的阴寒，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极地冰川，又仿佛堕入了阴鬼地狱，阴森之中还翻涌着无边无际的恐怖和绝望。

    她彻底醒了过来，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要晋级了。也顾不得劳累，当下便坐了起来，盘腿入定。

    每一次晋级都仿佛是金蝉褪壳，旧皮脱落，血肉新生。

    之前，被阴歌鬼童的鬼爪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伤口，以奇异的速度愈合、结痂、剥落、新生。这个过程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上面爬行啃噬，痛痒交加，让人苦不堪言。

    不仅仅是皮肉，还有被鬼童震伤的五脏六腑，也以诡异的速度迅速恢复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有了活力。

    这个过程，要比单纯的痛来得难受的多。

    锦凰只能生生忍着。若她中途中断，或者意念不专，体内的灵气便会失了流转方向，四处乱窜。最后，经脉不堪灵气的暴涨，她整个人便会爆体而亡，幸运的或许会留下一命苟延残喘。

    然而晋级期间，她还发现了一件很奇异的事情。

    照理说，那个阴歌鬼童残留在她身上的阴鬼之气早已被丹田中的器魂吸尽；然而，她却发现晋级的时候，经络之中仍是有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随着灵气一道流转，最后汇入体内，被器魂吸去。

    所以，她一晋级完毕，就探入识海问器魂。

    器魂也不隐瞒，向她一五一十地交代，“你应该知道你是天阴之体。天阴之体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体，是天下至阴至寒的体质，自身本就会产生阴气。之前，我千里迢迢来寻你，寄居在你体内也是想要这阴气来温养我。”

    器魂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除了你自身产生阴气外，还极易招邪秽阴邪的入侵，之前阴歌鬼童选中你也是这个缘由。说来也奇怪，照理说，你这种体质是不可能出现火灵根资质的。火，虽不及冥火可以焚尽阴邪，但也有焚烧毁灭之能。可你偏偏既是天阴之体，又是火灵根，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洗髓的时候洗出了火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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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梁都云铧（上）

    锦凰点点头，想到一事，又问道：“那天阴之体和火灵根会不会相互冲突？”

    “原本是会，不过有了我……”说到这儿，器魂隐隐有些得意，“就不会有冲突了。&#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我可以将你的阴气和招至的阴秽邪气吸尽，化作阴幽寒气再为你所用。如若你能集齐我所有的碎片，让我重塑身体，我便可助你修成红莲业火！届时，仙魔难敌！”

    锦凰了然，“既然如此，那待会儿我们便签订魂契吧。”只要一签魂契，即便以后它得以重塑身体，力量如何强大，它都只能乖乖呆在她的体内。

    器魂应下，没有异议。

    锦凰抽离识海，还未睁开双眼就闻到一股腥臭之味翻涌而来。她低下头去查看，发现之前穿的玫红色小夹袄已经不见了，身上只着了中衣。想来是苻璃看她伤重帮她换了。只是如今，这白白净净的中衣上染满了从她体内排出的淤血和杂质，又腥又臭，难闻至极。

    锦凰捏着鼻子，才没有被这股味道给熏得呕出来。她正要用净身咒清洗，微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苻璃跨了进来。他身后，两名仆从抬着一只大大的浴桶，还有两名女婢，鱼贯入内。那架势，像是知道她刚历完晋级一般。

    待两个仆从将浴桶安置好，又一男子走了进来。来人正是之前在鬼楼外，同苻璃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晚辈命人备了浴汤，贵徒可清洗一番。”他一脸恭敬地对苻璃说道。

    苻璃点点头。

    中年男人一喜，眉宇间焦惶之色再次浮了上来，想再次开口说话，苻璃却已经转过了身，面向锦凰。

    “小锦，你且梳洗一番，为师去去就来。”苻璃眉宇轻皱，像是难以忍受。

    锦凰一咕噜滑下床，应道：“是，师傅！”她知道他为什么这副样子。苻璃一直有很重的洁癖之症，衣袍物件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从来不许有半粒尘埃。她现在身上这般难闻，他方才能踏进这间屋子她都有些讶异了。

    苻璃点点头，转身对中年男子说道：“我们走吧。”

    中年男子狂喜，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退出了房间。

    原本，那中年男人还给锦凰留了个婢女下来，但她不习惯有人伺候，就把那婢女赶了出去。

    浴汤配合着净身咒，锦凰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再穿上他们备好的水蓝色木兰纹绣小棉袄，整个人清透水嫩的就像画在年画里的漂亮娃娃。

    脏污的浴汤被人抬了出去，侯在门外的婢女进来给她梳头。

    这户人家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府里的奴仆婢女也都是训练有素，可不像苻璃那样翻来覆去只会给她梳包子头。一双手轻巧灵活极了，三下两下就给她弄了个娇俏可爱的小髻。

    锦凰看惯了包子头，此时换了个新头型，看着也是分外的新鲜，忍不住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方才，趁着婢女给她梳头的时候，锦凰趁机套了她不少话。从她的口中，锦凰知道现在她所处的地方是梁都云家，家主名叫云铎。

    梁都云家，早在前两世的时候锦凰就有所耳闻。

    峊州大陆有四大修真世家，除了垵南的陆家，还有陇西的古家，北川的傅家，最后便是梁都云家。

    虽然，这四大家并称四大世家，但其中梁都云家的实力最强，北川傅家其次，垵南的陆家只能排的上第三。陆珩自诩出生修真世家，然而陆家跟云家比起来仍是差了一大截。

    云家名动峊州，不仅仅是因为云家的声望和名誉，还有一样也为世人所津津乐道，那便是云家家主云铎的痴情。关于这点，锦凰前世也曾听说过。据说，云铎爱妻如命，至今只娶了云夫人一人。两人成亲当日，云铎曾立下毒誓，今生今世只有她一人，如违此誓天理不容。

    关于这一传闻，那婢女也是绘声绘色地对锦凰说了一番。只是说到后来，语气一时低落遗憾了起来。锦凰追问了才知道，尽管云铎夫妇恩爱非常，然而他们的独子、云家的传人却并不安康。

    据婢女所说，云家少爷出生时受奸人所害，失了一魂一魄，为人痴傻。如今已经七岁了，却仍旧如同襁褓中的婴孩，懵懂无知。

    锦凰点点头，原来之前被阴歌鬼童附身的，就是云家的少爷。

    恰在此时，有人过来敲门，说是苻璃请她过去一趟。

    来人锦凰见过一回。之前她被苻璃救出鬼楼的时候，此人正站在中年男人身后，抱着那个被阴歌鬼童附身的云家少爷。

    锦凰随他来到一处独立的落院，苻璃、云氏夫妇都在。还有云家的少爷躺在床榻上，面色一片青黑，但从他微动的鼻翼可以看出，他还活着。这一认知倒是有些出乎锦凰的意料。她原以为，他已经到地府喝孟婆汤了。

    满脸焦惶之色的云氏夫妇见到她，先是愣了愣，而后用异常热切乞盼的眼神望着她，让锦凰有些不明所以。

    她愣了愣，小跑着跑到苻璃跟前，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袍，小声唤了声“师傅”。

    苻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无恙，眼底闪过满意欣慰之色，点了点头。

    这时，早已等得焦急的云铎忍不住开口说道：“前辈……”

    苻璃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一眼，云铎焦惶的脸色一顿，催促的话又咽了回去。

    锦凰看了看云铎和云夫人，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云家少爷，软软糯糯地问苻璃：“师傅，这个小哥哥他怎么样了？”

    她话刚落，云夫人就“噗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小仙长，求求你救救我的铧儿！求求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求你救救铧儿！救救他！”

    锦凰被她一惊，无措地躲进苻璃的怀里，看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仰起头疑惑地看着苻璃，“师傅……”

    然而，她藏在衣袖中颤抖的双手才真正暴露了她情绪。华儿？这个女人说“她的华儿？”云家人姓云，华儿？难道……难道他是云华？

    锦凰回过头，看着锦被下那张青黑的脸庞，眼底情绪汹涌翻滚。他真的是云华？那个姿容隽雅，却爱她宠她，为了她甘愿损尽所有修为的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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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梁都云铧（下）

    锦凰心绪未定。[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此时，苻璃突然开口问道：“小锦，你希不希望这个哥哥好起来？”

    锦凰一怔，垂眸收尽所有的情绪后，转过头诚恳地点点头，“想！”

    “那你愿意救他吗？”苻璃又问。

    “愿意，小锦愿意！”锦凰忙不迭点头。她是绝对不会让云华有事的！

    一旁泪流满面的云夫人听到她的回答，顿时喜极而泣，倚进自己夫君的怀里。云铎也是激动万分。两人双手交握，颤抖的动作无一不泄露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师傅，小锦该怎么救这个小哥哥？”锦凰收回目光，看着床上气息虚弱的少年，问道。

    其实，云铧是因为被鬼气入侵，阳气受损才会变成这副样子。只要将他体内的鬼气驱除，再好好调养，他便可恢复如初。

    鬼属阴，鬼气自然也属阴。阴怕阳，五行之中，只有火属阳，所以要驱除鬼气必须要用火系灵力。就在场的四人之中，只有锦凰是火系灵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苻璃才会问她愿不愿意救云铧。

    其实，对于锦凰来说，救他还有另外一个无人知晓的好处。便是，她可以不将他体内的鬼气驱除，而是收入她自己的体内，以供养鬼鼎器魂，最终为她所用。

    云家少爷的气息越来越弱。<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苻璃为锦凰讲解了一番救治的方法后，便开始着手救人。

    为了不影响锦凰，屋子里只留了苻璃，云氏夫妇也被请到了外面。

    苻璃扶着少年盘腿坐起，与锦凰相对而坐，双掌相触。

    锦凰运起灵力注入双掌之中，然后再通过两人相触的掌心推入云铧的体内。阴歌鬼童在他体内留下的鬼气非常的浓郁，源源不断的火系灵力注入他的体内。同时，他身上的鬼气又通过相触的掌心，慢慢从他的体内抽出。

    锦凰丝毫不担心这个动作会被苻璃发现。

    之前，苻璃在教她救治方法的时候，她就提到，要将鬼气抽到她自己身上。毕竟，只是将火系灵力注入体内来驱除鬼气，要消耗的灵力实在太大。但是，如果将鬼气抽到她的身上，一方面因为她是火灵根，鬼气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另一方面，抽离了鬼气，她便不用注入那么多的灵力了，可减少些耗损。

    鬼气一被吸入体内，丹田内的器魂就贪婪地将鬼气全部吸了过去。

    随着火系灵力的注入，以及鬼气的抽离，少年脸上的青黑慢慢变淡，开始渐渐恢复正常面色，气息也不似刚才那么虚弱了。

    抽离最后一丝鬼气，锦凰将经络里的灵气慢慢收回丹田之中。

    灵力的过度消耗让她面色青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所幸手掌一撑才没有瘫倒在床榻上。她下意识地朝云铧看去，发现他竟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两眼望着她，眸光清澈干净，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把他救回来了！锦凰对他虚弱一笑，然而灵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疲惫至极。好在苻璃及时过来扶她，她顺势颠进了他的怀里。

    “师傅……”锦凰勉力撑开一条眼缝，唤道。

    “乖，睡吧。”苻璃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抱起她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锦凰点点头，放心地睡了过去。

    救回了云铧，云家上下将苻璃和锦凰供若上宾。云铎更是拿出了许多世间难有的奇药奇宝，源源不断地送入锦凰的屋子。原本苻璃打算是只在梁都过一晚的，谁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他的身上没带多少丹药，对于云铎的心意便没有推辞，亲自筛选一番后，留下了可用的，无用的则仍旧退了回去。

    锦凰吃了丹药，加上休息了一天一夜，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她一可以下床，就想去看云铧。苻璃也不拦她，待她收拾好之后，两人一起往云铧的落院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云夫人正在喂云铧喝药，云家家主云铎则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对独子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激动。

    见两人进门，云铎连忙迎了上来，朝苻璃恭敬地拱了拱手，道了声“前辈”。而后，视线落在跟在苻璃身后的锦凰身上，关切地问：“贵徒的身体好些了吗？”

    “小锦已经好多了。”锦凰脆生生地回他。

    云铎放心地点点头。

    这时，云夫人担忧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铧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身子还没好，快快躺下。铧儿？铧儿？”

    三人纷纷朝声源看过去，却见云铧一把掀开被子，灵活地躲开了云夫人的阻拦，一咕噜滑下床榻。然后连鞋子都未穿，飞快地跑到锦凰跟前，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漂亮干净的眼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锦凰，里面溢满了欢喜。

    “阿……锦……阿锦……锦……”他的嘴巴张张合合，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字句。就像第一次开口说话的婴孩，拼命地想要吐字，却只能发出几个模样的字眼。

    云氏夫妇原本是满脸的焦惶，此时听到他开口说话，均是震惊得无以复加，竟一时怔在了原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揽着云铧泣不成声、激动不已。

    然而，云铧却理也不理自己的爹娘，满心满眼都是呆愣的锦凰。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嘴巴张张合合，僵硬而吃力地喊着“阿锦”。

    其实，此时锦凰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云氏夫妇。她心中思绪翻涌，无数个疑问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最后融合成了一个。难道……难道……云华也携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

    锦凰想立马开口问他，他是不是她的云华？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开口！

    她忍不住将这人与记忆中云华的模样相比较。虽然眼前之人现在才八岁，还是稚儿，但是两人的眉峰何其的相似，还有相似的脸型轮廓。越看，她越觉得眼前之人就是她的爱人云华。更何况，虽然云华的容貌被毁，但他姿态卓然，气质温润，只有像云家这样的世族大家才能养得出这样的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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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炼魂之术

    此时，锦凰已经相信眼前之人就是云华，她的云华！

    她忍不住细细端详他的容貌。<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眉峰粗细有致，眼眸呈半月状，鼻子挺翘，双唇不点而朱，俨然就是个小美男子。

    上一世，她第一次见云华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毁了容。原来，她的云华是这幅样子的，若是长开了，姿容定然比现在还要倾绝。

    她就知道，她的云华姿容不俗！

    锦凰垂首化去眼底所有的惊涛骇浪，再抬头时已然是一副满脸疑惑、不知所措的模样。她仰起头看向苻璃，“师傅……”

    在场，唯一还算镇定的就属苻璃了。他的脸色依旧云淡风轻，但是微蹙的眉宇到底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疑惑。

    云氏夫妇经过最初的惊喜和激动之后，终于察觉出了云铧的怪异。

    云铧自小缺失一魂一魄，长到如今八岁，仍旧如同婴孩，吐字只会咿咿呀呀，怎么会经过这场变故之后，不仅认识人了，还能吐字！

    他有如此大的转变，云氏夫妇自然是欣喜万分，但欣喜之余到底还是想探知究竟。

    云铧乖乖躺在床榻上，左手牢牢抓着锦凰的右手，说什么也不肯放。锦凰无法，只能任由他握着。

    苻璃坐在床沿，单手放在云铧丹田之处，以灵力探入，半晌后才慢慢收回。

    “前辈，铧儿他有没有事？”一见他收手，焦急的云夫人立马开口问道。

    苻璃眉峰微蹙，不答反问：“你们说他自幼便失了一魂一魄？”

    “是啊，前辈。[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云夫人连连点头。一提到此事，她就觉得悲从中来，声线颤抖，语气也哽咽了起来，“要不是如此，铧儿怎么会这般大了还口不会言！”

    “前辈，铧儿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云铎一手揽着泣不成声的云夫人，焦急地问。

    “他三魂七魄俱全，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云氏夫妇对视一眼，俱是一脸的震惊，“怎么会？不可能！当初我们发现铧儿的异常，遍寻了高人，最后被告知铧儿是被人抽了一魂一魄才会如此。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怎么会突然补齐了呢？”

    听到苻璃的话，锦凰转过头看向云铧，恰好对上他澄澈干净的眸子。见她看他，云铧似是很高兴，对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锦凰愣了愣，而后也对他甜甜一笑，脑中却开始思索苻璃方才所说的话。

    她将在鬼楼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突然脑中白光一闪，心念和器魂同时脱口而出，“那一掌！”

    那晚，阴歌鬼童将她引到鬼楼的时候，还是附身在云铧身上的。后来它出手攻击她，她用冥火一掌打在云铧的丹田处，后来鬼童便弃了云铧的躯壳。

    鬼童喜欢吞食生魂，体内自然积了不少魂魄。如今云铧补齐了失去的一魂一魄，莫不是就是那一掌，将鬼童打离云铧身体的同时，也让鬼童体内的一魂一魄残留在了云铧身上，然后恰好补齐了云铧的三魂七魄？

    锦凰在心中问器魂的看法。

    器魂表示赞同，“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锦凰在心中点点头，心想云华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

    她这个想法方一闪而过，器魂就不赞同地接口：“这倒不一定。”

    她刚想追问，这时苻璃沉思完毕，突然看向她问道：“小锦，那日在鬼楼发生了何事？”

    锦凰只能放弃追问器魂，收回思绪，老老实实回答苻璃的问话。

    她将那晚在鬼楼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番，其中自然省略了与器魂和鬼鼎有关的一切事情。

    苻璃听完，得出了和她相同的结论，认为是她的那一掌使得鬼童在云铧身上残留了一魂一魄，然后恰巧补齐了他残缺的魂魄。

    云氏夫妇听完苻璃的话，均是一脸的欣喜，同方才锦凰一样，感慨云铧因祸得福。

    然而，苻璃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高涨的情绪。

    “未必，恐怕要比之前魂魄不全时还要不妙。”

    云氏夫妇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云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苻璃，“怎么会？铧儿现在会认人了，也慢慢开口说话了，怎么会不妙？前辈您……”她的脸上明显带着不信。

    在她即将脱口说出质疑苻璃的话的时候，云铎适时打断了她，“夫人，你且听前辈说完。”说完转向苻璃，“还请前辈明言。”

    苻璃倒也不在意云夫人的质疑，继续说道：“他如今看着确实是有了明显好转，这是因为他魂魄刚补齐的缘故。但是，这一魂一魄并不是他自己的，是阴歌鬼童吞食的生魂。上面不仅沾了鬼童的阴鬼之气，还有加之这生魂系鬼童吞食活人而得，生魂上带了怨气。时日越久，其余的二魂六魄便会渐渐被这一魂一魄蚕食，最后他整个人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再难存于世上！”

    随着他最后一字的吐露，云氏夫妇再难支撑，脸上惨白一片毫无血色。云夫人更是瘫倒在了地上，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苦命的铧儿，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们！”

    而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云铧依旧紧紧握着锦凰的手。在云夫人哭嚎的时候，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干净微微透着不解，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锦凰看着他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心中艰涩难过。难道云华的幼年便是这般坎坷吗？她不信！明明前世的时候云华是好好的，他肯定不会有事！

    锦凰心念立坚，在心底问器魂：“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有倒是有……”

    “什么办法？”锦凰追问。

    “炼魂术。”

    “炼魂术？炼魂术不是已经失传了吗？”锦凰心绪有些失控。

    千余年前，炼魂术还不是禁术，还未失传的时候，是修真界的上乘功法，只有修为达到化神后期才能修习。

    千年前，修真界出了个天分极高的少年。这少年八十岁的时候便冲破了化身中期，进入了化神后期，便开始修习炼魂术。这炼魂术本身并不是什么邪恶的法术。可是，这少年却没能勘破情关，堕入了魔道。

    也正是这少年太过聪慧，在炼魂术的基础上又被他钻研出了注魂术和控魂术。他将活人身上的生魂抽出，进行炼魂，然后通过注魂术将生魂注入到死尸体内，最后运用控魂术控制死尸，组成只听他号令的死尸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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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幽溟诡域

    当年，这个少年在修真界引起了不小的动荡。<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虽然最后他仍是被杀死了，但修真界也因为他元气大伤。

    后来，修真界数十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将炼魂术定为禁术，严禁门下弟子修习。而所有有关炼魂术的法卷密卷，全部用高级的禁制或者符箓封存起来。渐渐的，炼魂术便失传了。

    “除了炼魂术，还有其他的办法吗？”锦凰不死心地追问。

    “有。找到他原来的一魂一魄，重新注入到他体内。”

    一开始，锦凰听到它说有的时候还一阵激动，待听它把话说完，她感觉心中的希望之火被彻底熄灭了。

    找到云华原来的一魂一魄比炼魂术还要来得渺茫。

    炼魂术好歹还有法卷密卷在，那一魂一魄却不知在何方。云家在峊州有如此势力，却花了八年时间都没能把它们找回来，恐怕早已经被当初夺取它们的人给毁了！

    锦凰沉默，不再和器魂说话。

    这时，云铧的父亲云铎自悲恸中慢慢缓了过来，企盼而恳求地看着苻璃，“前辈，有没有方法救救铧儿？”

    苻璃顿了顿，迟疑地开口，“有是有，不过……有了也等于是无。”

    云铎和云夫人听到此话，眼睛顿时一亮，急忙追问他是什么办法。

    苻璃的回答与器魂所说的一致，是炼魂术。

    云氏夫妇听完，脸色一片灰败。<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显然，他们也知道炼魂术早已失传的事情。

    云夫人再难承受这悲恸，眼白一翻，就晕倒在了云铎怀里。

    “夫人！夫人！”云铎大惊，揽着她焦急地大喊。而后，不知从何处倒出数颗丹药喂进她嘴里。过了半晌，云夫人幽幽转醒，看着焦急的云铎，又看看懵懂无知的云铧，绝望地低声啜泣了起来。

    云铎见她无事，再次看向苻璃，言辞恳切地问道：“前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铧儿了吗？”

    苻璃眉峰微蹙，面露犹疑之色。

    锦凰见他这样，心念一跳，低声唤他，“师傅，求求你救救小哥哥吧。师傅……”

    苻璃轻声一叹，“罢了。既然我们和这孩子遇到了，便说明他与我们有缘。或许，这便是他的缘法。”

    听到这话，不仅是云氏夫妇，锦凰也是心头一震。俱是眼神炯然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话。

    苻璃继续说道：“其实，这炼魂术并没有完全失传。在鬼界和人界相交的幽?诡域，存在着修真界最最诡秘的一派，诡道。我知道他们至今还在修习炼魂术。或许，可以去那里一试。”

    云氏夫妇听完，顿时喜不自禁，都道天无绝人之路。

    锦凰也是欣喜万分，心想云华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诡道一脉，是峊州大陆最诡秘的修真门派，不知其师承自何处，不知其修习何种功法，更不知其门派设立在何方。峊州大陆上知道诡道一脉的人寥寥无几，记载有关诡道的典籍也是凤毛麟角。有的人甚至是从未听说过修真界竟然还有诡道一脉。

    锦凰前两世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修真门派而已，其余便一无所知了。她倒没想到，苻璃竟然还知道诡道。

    “百年前，我偶遇一名诡道传人，与他颇有些交情。或许，我可以带云铧去幽?诡域试一试。”苻璃又道。

    云氏夫妇大喜，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磕起头来。

    苻璃右手一挥，下了道禁制，生生拦住了两人的动作，“我说过，既然云铧遇到我，而我又恰巧知道诡道，便是他的缘法，你们不必如此。”

    云氏夫妇磕头不成，只能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云铎此时对苻璃是越发恭敬了。他迟疑地看着他，说道：“前辈，晚辈派些云氏弟子随您一道前往幽?诡域，您觉得如何？”

    “不用，他们的修为不够。”苻璃断然拒绝。

    “那晚辈……”云铎有些不甘心。

    苻璃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截断了他的话，“你的修为也不够。”

    “那铧儿身上一点修为也没有，会不会出事？”云夫人焦急地问道。

    “他的一魂一魄带着阴鬼之气，不会有事。”

    云夫人和云铎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说完这些，苻璃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儿，“小锦。”

    “师傅。”锦凰睁着大大的眼眸看着他。

    苻璃心头蓦地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细声嘱咐道：“待会儿为师掐一个传送符给枋儿，让他来接你回沧阆山。为师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读书，好好修炼，不可顽皮贪闹，要听枋儿的话。为师回来可要检查你的功课。”

    “师傅……”锦凰扁了扁嘴，眼神之中透着依赖，“徒儿想跟你一块儿去……”她想陪在云华的身边。

    “乖……”苻璃耐心地解释道：“你的修为还不够，身体会撑不住的。乖乖跟枋儿回沧阆山等为师，为师会尽快回来。”

    幽?诡域位于鬼界与人界交界处，不仅鬼气浓郁，更是人鬼妖魔混杂，以她现在练气五层的修为确实不能够自保。

    锦凰低垂着脑袋，过了半晌才点点头，闷闷地应道：“是师傅，徒儿遵命。”说罢抬起头来，不舍地看着他，“那师傅，你可要早些回来。”

    苻璃薄唇微翘，揉了揉她的脑袋，点点头，“好，为师快去快回。”

    次日，他便带着云铧上了路。

    云铧一开始紧紧揪着锦凰不放，怎么都不肯松手，后来她好说歹说，费尽了唇舌才说动他。

    锦凰之前趁无人的时候试探过他，发现他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却不知怎的，异常的粘她。她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经器魂提了才想起，大概是之前在鬼楼他睁开眼看到她的缘故，所以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又或许是阴歌鬼童占了他的躯壳，用阴歌将她勾了过去，后鬼童离体，然而记忆却依旧留在了他的身体里。又或许两者皆有。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欢喜。因为，她已经认定他就是她的云华！

    苻璃和云铧两人启程之后，她也跟着苏枋出发回了沧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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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魂契

    原本去梁都是只打算过一个除夕的，谁知竟在云家住了这么多天。（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等再回到沧阆派的时候恰好是众新晋弟子回程的最后一日。

    苏枋御剑直接送锦凰回了岺枢峰。大概是怕她一个人不适应，苏枋逗留了好一会儿，嘱咐她这个嘱咐她那个。最后锦凰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什么事会传讯于他，他才不放心地走了。

    他一走，锦凰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先拿出几颗丹药喂进嘴里，而后从储物袋中拿出利刃，刀尖对着心口就刺了下去。因为事先吃了药，血流的不是很多。

    她忍着痛继续往里刺，直到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刀尖已经刺到了心脏。

    锦凰将利刃猛地抽出，一小股鲜血伴随着喷射而出，她立马念诀将那鲜血凝在半空中。

    又拿出数颗丹药吞下，胸口的痛顿时减弱了许多。她将利刃收回储物袋，而后掐出缚身咒将那小股鲜血包裹在中间。最后右手掌一推，将那股带着缚身咒的鲜血狠狠打进自己的丹田，打在鬼鼎碎片上。

    碎片立马受到感应，震动起来。

    她赶紧盘腿坐下调息，过了许久，碎片的震动慢慢减弱，最后安静地躺在丹田内。

    法器认主，一般只需要普通的血液滴在法器上，便可将法器归为自己所有。

    但是，如果法器是属于其中品阶最高的神器，而拥有它的人修为太低，一方面可能会引起其他修真者的觊觎，另一方面，也会出现神器法力过于强悍、不服镇压的情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如若是这样，那么认主就不能用普通的血，必须要用心头之血。

    心头血异常奇特。神器密卷中记载，心头血上加一道普通的缚身咒，即可形成强大的禁制。一旦神器认主成功，除非寄主身死魂灭，否则神器永远也无法挣脱禁制，更不可能被修为更高的人抹去禁制，进而取而代之。

    鬼鼎碎片一认主成功，锦凰就感觉自己与器魂之间的心念连接越发通透了，有种心有灵犀的奇妙感觉。

    “阿锦，为了保存实力，我要陷入沉睡了。”器魂突然说道。

    “你不是已经醒了吗？为何还要沉睡？”锦凰有些不解。

    “我是以鬼气和恶魂怨念为供养的。这沧阆山上只有灵气，于我毫无用处。如今我身体残缺，没有鬼气或者怨念补给，之前在鬼童那里吸取的鬼气就会慢慢耗尽。”器魂解释道：“而且，我只是沉睡，并不是不醒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唤我的。”

    锦凰听罢，轻嗯了一声。确实，回到沧阆，她定是又要努力增加修为的，要它一直醒着还不如让它保存实力沉睡着，如若真的有什么事，她也可以唤醒它。

    “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事，“你能不能感应到其他的鬼鼎碎片在什么地方？”镇压地府鬼域的上古神器，可不是谁都能得的。既然上苍赐了她这么好的机缘，她怎么能随意浪费！

    “有一片我能清楚地感应到，它就在沧阆派后山的密林之境内。还有一片，感应地有些薄弱，在东海方向，像是被什么禁制镇压着。还有其他的碎片，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感应不到。”

    “好，我知道了。”

    锦凰说完这句，就感觉丹田内陷入了沉寂，就像鬼鼎碎片从未被激发一样。

    她收回思绪，开始思索器魂刚刚提到的密林之境。

    沧阆派执掌沧阆山数百年，周回数万里皆是沧阆派所有。

    沧阆山群山并起，连绵不绝，南临东海，西面峊州大陆。从东往西看，沧阆山就像是守护峊州的一头巨兽。

    经过数百年水汽灵气的滋养，沧阆山群峰郁郁葱葱，里面滋生出无数生灵，构成大大小小无数秘境。一重复一重，以境界相互分隔开来。

    而密林之境是这些无数秘境中的一个，每五年开启一次，用以检验新晋弟子五年来的修习成果。同时，也是为他们提供历练以及寻找机缘的机会。

    上一次开启密林之境，正是锦凰他们这批弟子入沧阆派之前，已经是没有机会了。下一次开启，就要等到五年之后了。看来，找到幽冥鬼鼎的碎片也不能急在一时，她还是好好增强修为吧。

    这样想着，锦凰再次盘腿坐下，沉入境界。

    一夜时间稍纵即逝。

    第二日清晨，锦凰在三声浑厚悠远的钟声中睁开双眼。她先查看了心口处的伤痕，发现已经结了痂，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拿出一颗丹药喂进了嘴里。

    一切收拾完毕，她祭出翠色蕉扇飞往未裹峰用早膳，之后才飞往天机峰准备上早课。

    锦凰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在课堂上了。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说着话，脸上都带着节日过后的余韵。

    不一会儿，陆珩和江心月也到了。

    锦凰立即欢喜地迎了上去。这一看，她竟发现不过是去了趟陆家，两人竟有了巨大的改变。

    陆珩的变化稍小。大概是因为又长了一岁，他的身体拔高了几分，脸型瘦窄了些，轮廓却更加清晰了，隐约有了几分刚毅的味道。

    这次回去，或许还受了陆家家主的教诲，不仅是外表，连他的眼神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的眉宇之间总带了几分孤傲和冷漠。这次回了趟陆家之后再回来，冷漠倒是依旧，孤傲却淡了许多，反倒多了一丝沉稳。

    相比陆珩，江心月的变化还要来得大。

    她原本就是个乡下来的村姑，举止衣着作态都带着股俗气。然而，不知这次她去陆家发生了什么，再回到沧阆派竟然模仿起大家闺秀的作态来。

    走路时，刻意轻摆摇曳；与人说话时，含胸低眉，神态羞涩；更重要的是，她瞧着陆珩的眼波中已经带起了几分情意，明显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要知道，以前她虽然总是和陆珩亲近，却没有情意流露。看来，这几日在陆家，一定是有人跟她挑开了，所以她才会这副样子。

    方才，两人一同走进课堂的时候，倒真有几分郎才女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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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礼物（上）

    锦凰暗自咬牙。<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自上次葫芦谷意外遇险之事起，之后发生的事都与前两世不同了。包括，江心月跟着陆珩去陆家，她随苻璃下梁都，之后偶遇阴歌鬼童，还有提前遇到云华。这些，前两世统统都没有发生过。她知道，这一世的命运已经开始慢慢地朝完全不同的第三条道路上运转了。

    突然，锦凰的心中生出不可抑制的恐慌来。对这几次突如其来的变数，对未来无法预知的命运。一瞬间，她竟怀疑，自己能否扭转前两世悲烈惨痛的结局。

    然而，下一刻，一想到前两世那些她至今仍不愿触及的、称之为噩魇的可怕经历，她的心又瞬间坚定了。

    或许，接下来会有更多未知的变数，但是如果她胆怯了、无作为，命运定然又会再一次将她带回到前两世的结果。但是，她一旦有所作为，谁笑到最后犹未可知！

    锦凰看着迎向她、微微勾着唇角的陆珩，心下稍宽。还好，纵然江心月已然情窦初开，但是陆珩看她的目光依旧坦荡，没有其他情愫。

    她眨了眨眼，掩去所有异样的情绪，同两人说起话来。

    锦凰才起了个头，江心月就滔滔不绝地讲她在陆家的见闻，语气之中难掩得意和炫耀。锦凰自然是用欣羡的目光看着她。见此，江心月越发得意，说得越发带劲了，直到夫子来了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一堂课转眼便过去了。

    三人陆陆续续走出课堂。

    待周围人稀少了，锦凰喊住了正往前走的两人，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朝江心月递了过去，“给，月姐姐！”

    江心月愣了愣，接了过去，好奇地翻来覆去瞧，“这是什么？”

    “这个叫寒星月镯，是用冰川下挖出来的白银打造而成的。&#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上面还镶了水属性材质的月光石，在晚上会一闪一闪的呢，像天上的星星，可好看了。而且，月姐姐你是水系天灵根，这寒星月镯正合适。”锦凰笑嘻嘻地解释。

    “店家说，因为白银是最柔软的金属，所以这寒星月镯可以变大困住妖兽呢。当然也可以变小，变得和手镯一般大，可以戴在手腕上。月姐姐你快戴上试试，肯定好看极了。”说着，快速拿过寒星月镯帮她套在了手腕上，一脸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好看。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适合月姐姐。”

    江心月晃了晃手腕，上面的寒星月镯也跟着晃了两下。上面璀璨的月光石碎晶衬着她莹白的肤质，说不出的好看。

    江心月翘了翘嘴角，不相信地问锦凰，“给我的吗？”

    “是啊是啊。”锦凰点点头，“月姐姐喜欢吗？”

    江心月眼底闪烁着欢喜，却故作矜持地压了压上翘的嘴角，点点头，“谢谢小锦，我很喜欢。”

    “太好了，我当初买的时候还害怕月姐姐不喜欢呢。”锦凰眼底快速滑过一丝暗芒。只要是女人都喜欢璀璨闪耀的东西，无论是古还是今，都难逃这样的魔咒。

    此时，在一旁看了许久的陆珩眼底滑过一丝狐疑，突然问道：“小锦，你怎么会有这寒星月镯？”

    锦凰方才还在担心，怕他不会问。还好，他问了。

    她脸色一顿，眼眸中划过犹疑，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别人送给我的……”说着，低垂着脑袋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双手奉到他面前，“陆哥哥，这是给你的。”

    陆珩扫了眼那闪烁着流辉光华的宝剑，眼眸中划过一丝意动，而后却面色一肃，冷声问道：“这两样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锦凰躲躲闪闪地垂下眼睫，语气吞吞吐吐，“都……都是别人……别人……送的。”

    “谁？谁送的？”陆珩追问，冷俏的俊颜上一派肃穆，眼底的狐疑却更深了。

    “就……就是别人……”锦凰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一旁的江心月瞧了半天，终于看出些异样来。她眼珠子转了转，心底不住地幸灾乐祸，面上却突然惊叫出声，“呀！小锦！难道……难道这两样东西是……你抢来的？”说着，忙取下腕上的寒星月镯，连连摇头，“这个我不能要了，小锦你赶紧还回去吧。”

    听到这话，锦凰立马抬起头来，急急地摇头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抢。是……是……师傅买给我的新年礼物。”

    陆珩怀疑的面色一滞。

    江心月眼底的窃喜一顿。

    然而，锦凰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机会，语气略微委屈地继续道：“那天，陆哥哥月姐姐你们离开沧阆之后，师傅看我没精打采就带我去了梁都。”

    “后来，师傅说我又长了一岁，要送我新年礼物，就带我去了梁都城里专门买卖修真物件的商铺，让我随意挑选。我看中了这柄流光月影和寒星月镯，师傅就都买给了我。真的不是抢来的，陆哥哥月姐姐你们要相信我！”

    “既然这是仙尊给你的礼物，你好好收着吧。”陆珩松了口气，冷肃的面色缓了下来，语气转柔。

    锦凰摇摇头，固执地捧着流光月影，“这个是给陆哥哥你的。这宝剑太大，我使不惯。而且师傅也没有教我剑诀，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倒是陆哥哥你要练剑，正好合适呢。”

    见他面露犹疑，锦凰又急忙说道：“陆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师傅说过了。师傅说这把剑已经是我的了，我送人或者自留自行抉择。”

    一旁的江心月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寒星月镯递还给她，“小锦，这是苻璃仙尊给你的，我也不能要！”

    “没事的，月姐姐。”锦凰将镯子又推了回去，“这本来就是给月姐姐买的，你就收下吧。而且，你戴着这么好看。月姐姐，你就收下吧……”说完，突然脸色一凝，赌气道：“如果月姐姐陆哥哥你们不收，那我以后就再不理你们了！”说完就背过了身去，一副不想搭理两人的模样。

    陆珩和江心月两人对视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陆珩无奈地走上前，妥协道：“好，我们收下。”

    “真的？”锦凰欣喜地转过身，将流光月影塞进他手里，“那陆哥哥以后就用这把流光月影练剑。”

    “好！”陆珩点点头，一手持着剑柄，一手抚摸着剑身。流光月影感应似得嗡嗡震动了起来。

    锦凰兴奋地看着他，“陆哥哥，它喜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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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礼物（下）

    陆珩面上闪过喜色，矜持地勾了勾嘴角，“嗯。（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谢谢你，小锦。”然后低头又抚弄了片刻流光月影，才将它收进储物戒中。他随后抬起头来看向锦凰，脸上的喜色隐去，语带歉意地说道：“小锦，这次我回去没带什么过来，没什么可以送你。下次我……”

    锦凰连忙摆手，看了眼江心月和他，一脸的无所谓，“没关系的，陆哥哥月姐姐。小锦只是想送你们东西，你们不用在意的。”

    陆珩顿了顿，点点头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话，只是深邃的眼眸中快速闪过了一丝坚定。

    一旁的江心月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底怨毒之念四起，脸上却不得不扯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不由心生，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方才，她一路炫耀，这几日在陆家好似富家小姐般的生活，还洋洋得意地说陆哥哥陪她逛了垵南的元初烟花晚诞。她口中如此丰富多彩的日子，结果却是一件半件物什也没带回沧阆来。

    反倒是锦凰，虽然被留在了沧阆，日子冷清，难得下了次梁都，却还时刻惦记着两人。连苻璃仙尊送的法器都没要，专给他们挑了两件。

    如此强烈的对比与反差，当真像是两个无声的巴掌狠狠打在江心月的脸上。可是，偏偏她还不能往外发泄，只能拼命地将那股子怨气往自己肚子里咽。

    锦凰将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不止。

    之前，江心月那般洋洋得意炫耀的时候，她一言不发，为的就是这个强烈的反差。[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想必到了明日，这些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沧阆派。到时，内心通透的人自然比得出她和江心月两人孰优孰劣。即便是脑子不灵光的，也能看出她是“真心实意”地对江心月的好。

    至于陆珩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陆珩绝对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另外，还有一事值得一提。其实，锦凰口中所说的新年礼物并不是苻璃送予她的，而是从云家的宝器库里拿的。

    当时，苻璃和云铧启程前往幽溟诡域，她和苏枋也准备动身返回沧阆。

    离开之前，云氏夫妇感念她与苻璃救了云铧的恩情，说什么都要送她些东西聊表心意。锦凰原本是不想要的，但后来转念一想云家财势雄厚，又是峊州第一修真世家，其中宝物仙器不胜繁多。而云氏夫妇又盛情难却，她便顺势进了云家的宝库，从中挑了几件，其中两件就是寒星月镯和流光月影。

    这两件虽然只是灵器，不是什么高阶的神器和仙器，但对于如今只有练气三层的陆珩和江心月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她自己也挑了一物，是一件地级高阶鸿羽鲛绡，是由鲛族人所织。

    鲛族人织就的鲛绡，一贯都具有很好的防御能力，还可一定程度上隐藏修真者的真实修为，是众多修真人士比较中意的法袍。而锦凰挑选的这件地级高阶鸿羽鲛绡，已是所有法衣法袍中的中上品。

    法衣也有等级之分。按照品阶的高低，可分为天级、地级、玄级、黄级这四类。而每一级中又有高低阶之分。所以，这件鸿羽鲛绡是仅次于天级法衣的中上品法袍。

    它的防御能力和隐藏能力也是极强的。以锦凰目前练气五层的实力，穿了这件鸿羽鲛绡，除了筑基中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可以看穿她的实力，其他人只会以为她只有练气二层，比她实际的修为整整低了三个等级。

    如今，这件轻若鸿羽的地级高阶鲛绡就穿在她弟子袍的里面。

    陆珩很喜欢那把流光月影。

    自从得了这件灵器，他练剑就换成了它，原本的那把被他收进了储物戒中。都说好的法器有益于修行，陆珩觉得自从换了流光月影，他的剑术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连带着，对锦凰也又生了许多亲近之感。

    然而，相较于他，江心月的心情就不那么欢畅了。

    她天天看着手腕上的寒星月镯，恨不得脱下来砸烂！可是偏偏，仅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锦凰送了她一件漂亮的灵器，纷纷艳羡她有这么个时时刻刻想着她的好姐妹。

    在其他沧阆弟子眼中，一贯都以为她们两人情深谊厚。而锦凰又时时给她送这送那，如若她突然翻脸，别人定然会觉得她不识好歹、恩将仇报！

    所以，哪怕她心底恨得要呕出血来了，也依旧不得不戴着那只寒星月镯！

    不得不说，江心月真的能忍，伪装的功夫也越来越精道了。要不是锦凰和她当了两世的仇人，对她比对自己还要了解，她真的要被她虚伪的面孔骗过去了！也难怪，当初初来峊州大陆的那一世，她才会那样轻而易举地败在江心月的手里！

    锦凰送了陆珩和江心月一人一件灵器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沧阆派，人人都道三人感情深厚。

    另外，又加之苻璃不在沧阆，锦凰无人管束，早课修炼之余，便时常去天樨峰和琼华峰找两人。所以，近来沧阆派内时常能看到三人一起的身影，还有人戏称他们三人是形影不离的“三剑客”。

    不知不觉又是月余过去。

    自十日前，苻璃传来最后一道报平安的传讯符后，便彻底没了消息。

    前两世，锦凰只是听说过，在人鬼两界交界处有幽溟诡域这么个地方，却从未踏足过。

    据说，那里妖魔混杂，鬼魅魍魉遍布，异常的混乱，是六界之中最最混乱的一处地段，没有之一。那里常年发生混战，妖与魔，魔同仙，仙和妖，妖与人……听说那里白骨堆积如山，阴风唳唳，鬼魅游行，往往旧骨未枯新鬼已成，没有片刻安宁。

    锦凰知道，以苻璃现在的修为，进入幽溟诡域定然会安全无虞。也许别人无法窥探其真实的实力，但是她却清楚，他如今是化神初期，是整个修真界修为最高之人。

    当时在梁都云家，既然他面不改色地说要带着云华去幽溟诡域，他自然是心里有底的。

    但是即便知道这些，锦凰心里仍是忍不住的担心。担心云华会不会遇到危险；担心苻璃能否护他安全无虞；担心他们能否顺利找到诡道？担心云华能不能治好……

    她好不容易再一次遇上他，他不能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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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青龙峡（上）

    回想起上一世，她和云华两人九死一生逃出沧阆派，后为了躲避整个修真界的重重劫杀，隐姓埋名、东躲西藏。<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那种困顿乏累至极仍要时刻保持警惕的痛苦，以及在层层夹缝中寻求生存的艰辛，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有无穷无尽的动力。

    为了报仇，为了扭转她和云华的结局，她必须要站在巅峰！

    练气五层的修为，在锦凰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不断得到巩固。

    有几次被苏枋看到她不停不歇地修炼，忍不住劝了几次，次次都是千叮万嘱要循序渐进。这个，锦凰自然是知道的。她没有冒进，只是同样的功法她已经练过两次，第三次自然更为熟悉，习成的时间也就缩短了许多。

    苏枋劝了几次后，见她倒是稳扎稳打，只当她是聪慧无比、悟性极高，也就不再劝了。

    可以说，苏枋对锦凰照顾得真的很尽心。

    在此之前，苻璃并没有外出的时候，他也时常会上岺枢峰来看她。有时是隔着两天，有时是隔着三天。

    这次，他得了苻璃的吩咐，更加不敢怠慢。

    苏枋身为沧阆派首座大弟子，派中事务繁多。然而不论多忙，每日他定会抽出一些时间来看看她，有时见她修炼有偏差也会指点一二。

    即便是偶尔受命下山除妖，三四日不在派中，但一回来必定会上岺枢峰来。每次还都会带一些东西送予锦凰，比如说可以铸造利器的棕熊利爪，可以困住敌人的寒冰蛛丝，再比如说可以致人陷入迷幻的幻隐草……

    苏枋脾性温和，总是面露浅笑，耐性也是极好。[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遇到弟子询问，定然是极富耐心地为他们一一解惑。

    对于锦凰来说，他就像兄长一样温柔和包容。

    如果说，终有一日她与沧阆派为敌了，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苏枋！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头顶上突然传来的钝痛，让锦凰瞬间收回飘远的思绪。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扁着张包子脸，委屈地仰视明明温和却故作生气的苏枋。

    苏枋眼神一顿，故意摆出的凶悍一点点土崩瓦解。他掩饰性地干咳了一声，恢复成一贯的温和，再次问道：“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

    锦凰摇了摇头。然后，脑中突然灵光一动，满脸的委屈瞬间变成了讨好，小手揪着他的袍角，试探性地问道：“苏哥哥，你是不是要去青龙峡？”

    青龙峡，形似青龙，九曲十回。

    青龙峡位于沧阆山深处。千年前，东海及沧阆山发生史无前例的强烈地震。沧阆山群山之中，突然大地开裂，破开了一道口子，将一座巨大的山峰生生撕成了两半。就像一把无形的巨刃，将山峰当中劈了开来。

    经过长年累月的风蚀、雨水的冲刷以及巨石的填补，裸露的崖壁渐渐郁郁葱葱，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大峡谷，贯穿于密林巨峰之间，宛如一条庞大的青龙。青龙峡由此得名。

    除却郁郁葱葱的密林外，浓郁的灵气，以及两侧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为孕育生灵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因此，青龙峡内野生妖兽灵兽无数，与鲜有兽类踪迹的葫芦谷是两处截然不同的秘境。

    青龙峡内的妖兽灵兽等级在一级至三级之间，相当于练气二层至筑基初期的实力。许多练气期还未满筑基期的沧阆弟子，极喜欢去青龙峡提高修为，寻求机缘。

    锦凰如今正是练气五层，能去青龙峡历练历练，对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一问出口，苏枋就洞悉了她的想法，含笑着问道：“你想去青龙峡？”

    “嗯嗯！”锦凰忙不迭点头，一脸讨好又期盼地看着他。

    苏枋略一沉思后点点头，“带你去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到时一定要紧跟在我身边，切记不可随处走动。”

    锦凰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得。

    苏枋揉了揉她的脑袋，“明日午后，我上岺枢峰来找你，之后我们便一道出发。”

    “嗯！”

    第二天，下了早课，锦凰依照与苏枋的约定，一面修习雷系功法一面等他。正念诀掐出惊雷破时，突然头顶传来数道呼啸声，眨眼之间就见几道蓝白相间的人影，停在了岺枢峰前的坪台上。

    来人不只苏枋一人。与他一道的，还有陆珩、江心月、方铃，以及另外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修。

    此人名叫萧奈，拜在沧阆派掌门云衍座下，是苏枋的师弟，陆珩的师兄。锦凰去天樨峰的时候，见过他几回，只是并不十分熟悉。

    萧奈顶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皮肤瓷白，看着极为稚嫩，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脸上时常挂着暖融融的笑意，一看便知是个极好相与的人。他的脸蛋倒是清秀，只是一笑起来，一双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颇带喜感。

    锦凰快速收了灵力，朝众人奔过去。视线落在陆珩、江心月以及方铃三人身上，眼带疑惑地问道：“陆哥哥你们也去青龙峡吗？”

    陆珩淡淡的神色划过一丝极浅的兴奋的笑意，点了点头，“是啊。听说苏师兄和萧师兄要去青龙峡采集龟息草，便央着两位师兄，想跟去见识见识，希望能得些领悟。”

    他话音刚落，江心月就在旁边笑吟吟地补充，眼底同样闪烁着激动，“是啊。我们刚来沧阆派，踏上修仙一途才半载时光，什么都不懂。若能跟着师兄们一起去青龙峡看看，定然能学到不少东西。”

    “确实。”苏枋赞同地点点头，“你们还未经历过实战，也从未进入过任何秘境，跟着去看看总是有益处的。但是……”说到这，他一贯温和的脸色换上了严肃，语气也冷了几分，“青龙峡内妖兽无数，危机四伏。待会儿你们必须紧跟着我和萧师弟，切不可随意走动！”

    一旁的娃娃脸萧奈满脸的赞同，笑嘻嘻地接口道，“苏师兄说的对极了，可千万别再发生葫芦谷那样的事了。”

    他一提葫芦谷，陆珩他们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显然，上次毒蜘蛛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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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青龙峡（下）

    苏枋俊眉一皱，颇为不赞同地低斥了一声，“萧师弟！”

    萧奈依旧笑眼眯眯，非但没有在意他的不悦，反倒一脸的无赖，“我是先给他们提个醒。<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苏枋瞪了他一眼，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环视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此时恰值午时，趁着日光最盛，我们这便出发吧。”

    众人纷纷应声，各自祭出飞行法器。由苏枋一马当先飞在最前头领路，众人紧随其后，往青龙峡呼啸而去。

    青龙峡位于沧阆派西北方的群山之中，远远地，就看到群山掩映着一层苍翠的碧色，浓郁的灵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在群山之间不断地变化着姿态。

    随着飞行法器的不断逼近，群山越渐辽阔高挺，那种仿佛耸天入地般的压迫感也越发的强烈。

    法器沿着群山绕行，很快便看到了被当中劈开、如今已长满树木草灌的两处悬崖峭壁。当真是鬼斧神工，笔直陡峭，直没云霄。

    前两世，锦凰在步入筑基中期之前，就曾无数次出入青龙峡历练，寻求领悟和机缘。如今，即将再一次踏进去，她依旧雄心万丈！

    青龙峡内虽然危机重重，但是，危险即代表了际遇，有际遇便是历练，有历练才会有提高。

    众人御着法器落在入口处。

    从地面向上仰望，越发觉得两侧崖壁陡峭逼人。他们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湮没在岩体之下。

    青龙峡的入口甚是宽阔，向外敞开，呈喇叭状。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入口的两侧有明显的碎石和黄泥的痕迹，显然是从峭壁上坠落下来的。

    从入口处往里，两侧的崖壁逐渐收窄，最后收成一条差不多只能容纳四人并行的窄道，弯弯曲曲，绵延通向山体深处。

    苏枋将背上的银剑取下，握在手中，而后看向锦凰他们四人，再次肃着脸重申道：“待会儿进入峡谷，你们切记一定要紧跟在我和萧师弟身后，不可到处走动！”

    几人朗声答是。

    苏枋点点头，走到入口处不断旋转、流转着符文的金色法阵前，左手五指大张催动灵力，印在法阵正中央的阵眼上。下一刻，符文隐去，金色法阵消失。

    “我们快些进去吧。”苏枋收回手，对着其他人说道：“这法阵片刻之后便会重启。”说完，一马当先朝里走去。

    娃娃脸萧奈紧随其后，锦凰他们几人也不甘落后，快速跟了上去。

    没了法阵的阻隔，野兽的狂暴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随着众人不断的深入，峡谷内的光线慢慢减弱。因为两边的峭壁异常的陡峭，大部分的光线都被阻隔了，能射入峡谷的只有小部分。又加之崖壁上长出的树木草灌，将头顶的天空遮住了一半，剩下窄窄的一条缝，所以，青龙峡内要比外面暗上许多。所幸，现在正值午时，太阳就在当空，青龙峡内恰是一天之中最亮的时候。这也是苏枋为何选在此时来的原因。

    除此之外，两侧的崖壁上，数米高的位置，每五丈便安了一盏百年不灭的蛟蛇油灯，也为昏暗的峡谷提供了一些烛光。

    经过千年的演变，又因为野生兽类的生长活动，青龙峡早已不仅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在两侧的山体内，衍生出了众多兽类生长活动的栖息之所。有的是一处漆黑的洞穴，有的是一片开阔的沼泽，还有一些是杂草丛生的野林地……

    不论是洞穴还是沼泽，亦或是野林地，里面都潜藏了无数的危机，同样也是未知的机缘。

    靠近入口的野生兽类，等级都比较低，实力大多在一级。实力较强的二三级妖兽还要在峡谷的深处。不过，青龙峡多是一二级的野生兽类，三级的兽类并不多见。

    兽类之间也存在强弱之分，从低到高共分为十个等级。一二级兽类相当于练气二层至筑基初期的实力，三级兽类开始凝结兽核，相当于修士结印金丹，开始拥有神识。等级再往上，兽类的实力越强。

    兽类之中又分灵兽和妖兽。灵兽和妖兽的不同，在于灵兽拥有神识和灵性，妖兽则无。灵兽一旦被修士收服，便可成为灵宠，与主人心意相通。然而，若是妖兽修成了灵兽，却未被收服，便与妖兽无异。

    一般而言，等级较低的妖兽不会主动攻击修士，但是实力较强或是本性暴躁的妖兽灵兽却会，比如说犼牛，无缘无故便会出击。

    他们一行六人之中，苏枋实力最强，已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也没有敛去身上的灵力波动。一路走过，两侧的栖息地中，不断传出兽类此起彼伏的惊嚎声。

    江心月和方铃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江心月更是直接抱住了陆珩的手臂，恨不得钻进他的怀里。

    陆珩俊挺的峰眉皱了皱，扶着她的肩膀将两人分开了些，拍拍她安慰道：“不要怕。”

    江心月仰起惨白害怕的脸看了看他，点点头，却并未放开他的手臂。

    陆珩眼神顿了顿，依旧让她抱着。转过头看向另一侧，锦凰一张包子脸绷得紧紧的，面上带着明显的惊色，却神情戒备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眼中滑过一丝异色，拿手碰了碰她的手臂，勾上她略显肥嘟嘟的小手。

    锦凰愣了愣，疑惑地抬起头看他，待看清他眼底的宽慰之色时，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右手回握他，往他身边靠了靠。

    走过一段尚算宽敞的通道，峡谷突然开始变窄，原本可以四人并行，现在只能勉勉强强并行两人。

    这一段狭窄的通道，其实是一级妖兽栖息地与二级妖兽栖息地的过渡地段。这段窄道一过，便都是二级妖兽了。

    苏枋依旧走在最前头，萧奈随后，陆珩和江心月次之。

    方才，峡谷方变窄的时候，江心月抱着陆珩的手臂，故意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锦凰就这样被她挤到了后面，一同被挤到后排的还有方铃。

    方铃一如前两世那样，对她抱有强烈的敌意，一逮到机会就会用言语攻击她。无论锦凰作出怎样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亦或是讨好她，都无济于事，方铃依旧如此。

    不过，也多亏了她这番不遗余力地讽刺她攻击她，倒为锦凰赢得了不少同情和善良的美名。

    就如同此时，方铃被一同挤到后面之后，先是白了她一眼，而后故意撞了她一下。

    锦凰是众人之中年纪最小的，力气本来就小，她又故意顺势而为，整个人便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崖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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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撞伤

    此处的崖壁与之前的不同，均是巨大的岩石块。<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只有在岩缝的地方才长了些青苔和杂草。锦凰身子一晃直接撞在了坚硬的岩体上，整条胳膊都剧烈地疼痛起来。

    这一动静怎么逃得过众人的耳朵，更何况修仙之人的感知本就要比凡人敏锐的多。

    苏枋当即便转过身来，见锦凰揉着胳膊泪眼朦朦，神色顿时焦急，拨开众人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退到一边的方铃，此时倒是惊惧了起来。

    沧阆派谁人不知，除了至尊无上的苻璃仙尊，锦凰背后还有一座大靠山。这人就是下一任的沧阆掌派之人，如今的首座大弟子，苏枋！

    别看苏枋为人温和友善，处事却极为公允，沧阆派上下无不对他点头称赞，掌门云衍真人更是将派中大小事务全权交于他。

    若是锦凰告状，不要说惩处逃不掉，就是她能否继续留在沧阆派还是个未知之数！方铃神色紧张地盯着她，双拳紧握，生怕她说出什么话来。

    锦凰揉着撞疼的手臂，隔着泪目瞥看了眼方铃，唇瓣抿了抿，而后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她的这一番动作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更何况，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心怀巧思。

    其他人果然纷纷看向方铃，见她神色紧张害怕，还能不明白什么。txt小说下载80txt.com

    苏枋脸色一凝，不自觉释放出威压，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方铃身子一抖，脸色刷白，颤颤巍巍地说道：“弟子……弟子……”金丹初期的威压相对于她只有练气二层的实力来说，实在是过于强悍。方铃再无力支撑，噗通一声单膝跪到地上，“弟子……知道错了……”

    “不怪铃铃……是弟子的错……”江心月突然出声道：“方才……峡谷突然变窄，弟子不小心推了下铃铃。铃铃没能站稳，才……才不小心撞到了小锦。都是弟子的错，不怪铃铃！”她松开陆珩的手臂，忍着威压走过去，一脸自责地看向锦凰，“小锦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铃铃，是我的错！你不要责怪铃铃……”

    方铃强忍着灵力的压制，一脸感激地看向她。

    锦凰心头微凝，没想到江心月此时竟然会站出来替方铃说话，是想彰显她的善良吗？而且，还摆出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莫大的委屈了！

    瞧瞧苏枋他们的神色，果然因为她说的话寒意顿敛，显然是相信了她所说的“不小心”。

    江心月惯会使这一招！明明是她的错，她却表现出一副“她才是受害之人”的模样，而原本占理的真正的受害之人却反倒显得小心眼、不大度、斤斤计较。

    事情到最后，往往是江心月占尽了理，而受害之人反倒没有了立场，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受害之人只能吃哑巴亏。而前两世，锦凰就吃尽了这样的亏！

    同样的错，犯一世两世可以说是不设防，若第三世再犯那就是蠢！她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江心月要彰显善良，她偏不让她如意！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方铃，又看了看江心月，贝齿咬着下唇瓣，脸上闪烁着受伤和委屈。此时无声胜有声，有时候，神情变化要比语言来得更有力！

    一直都未出过声的陆珩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和心疼，视线落在方铃和江心月两人身上，神色渐渐转沉。到了此时，他哪还会不明白是方铃故意推了小锦，小锦才会撞到岩石上。他一直都知道方铃不喜小锦，可是如今心月却替方铃求情，难道……

    方才，峡谷变窄之时，心月推了自己一把，当时小锦就在自己的左手位，她这一推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为之……陆珩心念一跳，陷入了深思。

    苏枋一见锦凰的模样，脸色再度沉了下来。他瞥了眼方铃和江心月，转向锦凰时声线转柔，语带诱哄，“小锦，到底发生了何事？告诉苏哥哥？”

    锦凰神情一顿，继而拼命地摇了摇头，抬起雾蒙蒙的双眼看他，“不怪铃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才撞到了崖壁上。嘶……”手刚动了动就扯到了伤处，接着整条胳膊便再次疼了起来。

    “先把这几颗丹药吃了。”一旁的萧奈拿出丹药瓶，倒了几颗出来递给她。

    锦凰接过，仰头吞下，疼痛瞬间消了许多。

    她扯了扯苏枋的衣袖，恳求道：“真的不怪铃姐姐，是小锦自己不当心……”

    她越是求情，苏枋的脸色越冷。

    “不，都是我的错！是我推了铃铃，铃铃才会撞到小锦，小锦才会受伤。是我害了小锦，都是我的错！”江心月眼见形势不对，再次期期艾艾地抢白道。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思，更何况这一世锦凰在沧阆派戏做得相当的成功，人人都道她是善良而单纯的。更何况，她才七岁，这么小的年纪怎会有什么复杂的心思。

    相较而言，江心月和方铃比她年长，懂得自然也多，有什么心思就说不准了。所以，即便她此时说得再情真意切，反倒显得虚伪了。

    苏枋虽然脾性温和，却不是个傻子。他抿着唇一言不发，但看向江心月和方铃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寒意。如果是了解他脾气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

    旁边，萧奈依旧一脸的无赖，只是那笑意透着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将在场所有人的神色收进眼底，锦凰在心底冷冷一笑。恐怕有了今日这出戏，所有人的心中都会对江心月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不过，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那么蠢，自己站出来帮方铃说话！

    她眨了眨眼，敛去眼底所有可能异样的情绪，晃了晃苏枋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喊他：“苏哥哥……”

    苏枋转过头来，刚想说话，突然前方的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巨啸，接着一股强烈的飓风携着强悍的狂暴兽息，穿过峡谷朝众人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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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兽斗

    苏枋神色大惊，眼疾手快地抱起锦凰，迅速闪到一侧，背紧贴着崖壁，同时朝其他人大喊，“快闪开！”

    强劲的飓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碎岩石块儿，滚向一级兽类的栖息地。(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与此同时，窄小的峡谷上空传来野猪的怒嚎和鸟兽的嘶鸣。听动静，像是在两相争斗。

    在青龙峡内，以及其他众兽类混居之所，兽类之间混斗时有发生，不足为奇。只是，此时正是白天，多数兽类都是夜行性动物，白天都在栖息地睡觉，夜晚才会出来觅食活动。

    如今，大白日的两兽相斗，倒是不常见。

    飓风吹了许久才停，然而猪嚎和鸟唳声却丝毫没有停歇，在峡谷之间重重回荡。

    苏枋示意众人围拢过来，低声说道：“我先和萧师弟过去看看发生了何事，你们且在这里等候。切记不可乱走！”说完，视线一瞥便看到被他抱在怀里的锦凰，转眼想起方才的事，又犹豫了。

    方才他在的时候，小锦都被欺负，如果他和萧师弟转身离开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青龙峡内危险重重，若真出了什么事……

    苏枋眉头微蹙，神色迟疑。

    萧奈一见他如此表情就知道他的顾虑，于是从旁提议道：“大家还是一起过去吧。”

    苏枋想了想，点点头，吩咐众人跟在他和萧奈身后，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继续朝峡谷深处深入。

    又走了十数米的窄道，峡谷再次变得宽敞起来。<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众人一出窄道，就看到眼前一片狼藉。

    草木被连根拔起，地上都是滚落的岩石碎块，以及凌乱的蹄印，两侧崖壁上还有新添的刃痕。很显然，这里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苏枋和萧奈两人走过去查看。过了半晌，萧奈说道：“这蹄印像是豪猪。”说完，转过头去看站在崖壁旁的苏枋。

    苏枋正抚摸着岩块上新添的数道深痕，面色凝重，见萧奈走过来，说道：“你看看这个。”

    萧奈看向他所指的深痕，脸色一变，迟疑道：“这痕迹……是三级妖兽？”

    他话音刚落，前方峡谷的深处便传来一道尖利的嘶鸣，夹杂着野猪的怒嚎。接着，轰隆隆的奔跑声自峡谷那头传来，气势汹涌，大地也随之震动。两旁崖壁上，细碎的岩石砾朔朔地往下掉。听动静，似乎正往他们的方向冲来。

    苏枋和萧奈对视了一眼，同时往回退去。叫上其他人，迅速闪身到崖壁旁的巨大岩石块后面。

    隆隆的踏蹄声在两道峭壁间回荡盘旋。转眼的功夫，就见一道黑影和一道红影卷起飞扬的尘土和石砾，从峡谷深处奔袭而来。

    众人悄悄探出头去张望。待那两道影子到了近处，众人才看清，那道黑影是一头壮硕的豪猪，后面跟着的红影竟然是一只羽翼赤红的唳枭！

    唳枭属于三级妖兽，喜欢独居。每只唳枭都有自己的领地，一旦有其他的妖兽入侵便会奋起而攻之。唳枭极其嗜血，时常盘旋于上空捕食猎物，性情凶残，狡猾且奸诈。

    再看它的猎物，在前面拼命奔跑的豪猪。全身的黑棕色鬃毛棘刺都直立了起来，嘴里嗤嗤地发着惊嚎，正慌不择路地在峡谷间奔跑。

    豪猪是夜行群居性兽类，白天都是挤在栖息地睡觉，夜晚才会集体出来活动。照理说，现在是白天，这一只不可能成为唳枭的猎物！

    锦凰拧眉细看，才发现这只豪猪的头部颈部都是白色的鬃毛，显然是一只年迈的豪猪。她脑中一深思，便猜到了大概。

    豪猪虽然是群居兽类，但同大多数兽类一样，兽群之中必有一头领头猪。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话用于豪猪也是同理。这只豪猪如此壮硕，定然是只领头猪。但如今它已经年迈，同样壮硕的青年猪后来居上，便将它赶出了兽群。然后，就被出来捕食的唳枭盯上了。

    这豪猪虽然只是二级妖兽，但胜在全身棘刺直立，唳枭纵有利爪和尖喙，一时半会儿也讨不到好处。

    只是，苏枋此次进青龙峡要采的龟息草，只生长在赑（bi）龟栖息地。赑龟还要在峡谷的深处，而这条峡谷是唯一的通道。如今被这一猪一枭堵住了去路，众人根本就没办法过去。

    眼前，这场弱肉强食的戏码还在继续。

    豪猪双目赤红，撒着腿拼命地往这边奔来，后面唳枭展翅追猎，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掠到了豪猪的前面。同时利爪大张，朝豪猪的头颅抓去。

    豪猪浑身长满棘刺，只有头部的鬃毛柔软。唳枭极其狡猾，知道头是豪猪的弱门，专挑那处下爪。

    豪猪跑得太快，收势不及，前蹄前曲，侧身急忙避过，壮硕的身躯朝前滚去，又是激起尘土石砾无数。而后，迅速爬起，兽嘴呲呲咧开，露出长长的猪牙，愤怒而戒备地与唳枭对峙。

    唳枭一击不成，长鸣一声，展翅掠向半空，在豪猪头顶来回盘旋唳鸣，却精明地堵住了豪猪所有可能逃跑的角落，伺机寻找机会。

    一时间，两只妖兽就这般胶着着。

    锦凰他们一行人藏在巨大的岩体后，观察着战况，静心等待战局的结束。这豪猪明显已经体力不济，此时不过是在负隅顽抗，想必消不了片刻就会成为唳枭的嘴中肉。

    这种妖兽之间的混战，在像青龙峡这样兽类混居之所就如同是家常便饭。而且，妖兽混战跟日落月出一样，是天伦定律，所以，苏枋他们没必要插手。

    更何况，待会儿采集龟息草的时候，免不了要跟赑龟一战。赑龟虽是二级妖兽，却有一块坚硬无比的龟壳，十分耐打，普通的武器根本就不能撼动分毫，实力丝毫不弱于三级妖兽。要击杀它，非常的耗灵力。所以，他们更没有理由插手了。

    只需唳枭将豪猪的精力耗尽，静待兽斗结束。

    豪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四只蹄子烦躁地刨着地上的石砾。

    唳枭在半空盘旋，发出道道怪鸣。突然，它瞅准时机，精锐的双目牢牢锁住豪猪，双翅大张飞速朝豪猪扑将过去。气势汹汹，异常的凶猛。空中传来羽翼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异常的尖利，形成的风刃在崖壁上留下道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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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赑龟

    豪猪猪嘴呲呲作响，猪牙獠獠，脖颈处的棘刺全都竖了起来，对准唳枭。<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前蹄刨地，在唳枭即将扑上来的那一刻，后蹄一纵，朝唳枭扑刺过去。

    唳枭吃痛，迅速抖动翅膀往旁边躲闪开去，峡谷中回荡起阵阵尖利的嘶鸣声。

    豪猪瞅准机会，快速朝唳枭留出的退路飞奔过去。

    这条退路不是别处，正是通往一级兽类栖息地的窄道，也就是锦凰他们的来路。

    他们此时正藏在窄道入口的巨石之后。一旦豪猪冲过来，必将撞上他们。从微微震动的地面，可以想象得出豪猪的冲击力。一旦双方对上，锦凰他们必将重伤。更何况，唳枭察觉出豪猪的意图，已经追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苏枋纵身一跃，腾空飞出巨石。同时，左手化出一柄精致的木弓，右手银剑为箭。将弓拉至满月，木青色的灵力灌入银剑，射向上空。一瞬间莹光闪耀，无数道剑影破开头顶的重重浓雾，有如霹雳之势当空急坠直下，周围几丈皆笼罩着凛冽的剑煞之气，气势之壮难以言表。

    豪猪首当其冲，哀嚎数声之后倒地不起。

    唳枭的反应比豪猪来得迅速。

    在苏枋跳出去的时候就惊鸣一声，而后大张双翅，飞速地掠向上空。然而，尽管它已经足够狡猾，仍是没来得及完全逃出剑煞之外，数道剑影击中它的尾部，飘下几根红焰尾羽。唳枭哀唳了几声，抖动着翅膀快速逃离了峡谷。

    苏枋收回灵力，一手握弓一手拿剑，蓝色袍摆飞扬，翩翩然落了地。<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

    他方才使出的那一招剑招杀气如此强盛，却有个极富诗意的名字，名为如星落雨，是沧阆派剑修必学的基础剑招。

    陆珩也是剑修。此时，他堪堪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贯少有表情的冷峻容颜上浮动着钦佩和激动，以及坚定。

    江心月和方铃的神情就更不必说了。

    锦凰心底冷嗤，收回眼角的余光从巨石后面出来，肉乎乎的小脸上溢满了钦佩与羡慕，激动地朝苏枋跑过去，“苏哥哥好厉害啊！”

    苏枋化去木弓，将剑收回剑鞘握在手中，眉目柔和，像极了人界话本子里常说的翩翩佳公子。

    众人愣了愣，如此强烈的反差，就仿佛，方才杀气四溢的场景只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幻象罢了。

    苏枋迎上去，揉揉锦凰的脑袋，温和一笑，鼓励的眼神同时看向走上来的陆珩三人，“只要你们认真修炼，以后的修为定会在我之上。”

    “是，苏哥哥（苏师兄）！”众人朗声回道，语气之中难掩激动。

    “好了，我们快些进去吧。”苏枋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一线天色，说道。

    众人继续往峡谷深处走去。

    这一次，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方才在窄道里发生的事情，苏枋一直牵着锦凰，将她留在身侧。

    走在后面的江心月心底又恨又妒，阴毒的视线暗暗地盯着锦凰的背影，垂在右侧的手揪得身侧的袍子几乎变了形。凭什么！凭什么人人都护着这个贱/人！她不甘心！不甘心！

    “前面不远就是赑龟的栖息地了，大家小心。”苏枋突然出声提醒道。

    江心月一惊，忙垂下眼睫，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澄澈。她唇角弯了弯，浅笑着随众人应和道：“是！”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数十米，进入赑龟的栖息地。

    浓郁的膻腥味，夹杂着泥土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

    江心月秀眉皱得死紧，拼命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旁边，方铃已经嫌恶地低喃出声：“什么味道？好臭！”

    萧奈瞥了眼面不改色毫无怨言的锦凰，眼底滑过一丝赞赏，而后才转头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秘境历练都是如此。琼华峰的空气倒是新鲜，你尽可以留在琼华峰上不出来。”

    他话里的讽意毫不掩饰。方铃被他堵得整张脸憋得通红，怯怯地后退了两步，侧身半躲到江心月身后。萧奈是天樨峰的师兄，她不能也不敢反驳顶嘴，然而心底的怨忿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她视线一转，落在一脸单纯无辜的锦凰身上，觉得异样的刺眼。明明之前萧师兄那么温和，如今却言语讽刺，这一切都怪她！都是锦凰这个贱/人的错！长久以来埋在心底的怨愤和嫉妒，如同开了闸的恶灵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

    “萧师弟！”苏枋俊眉微皱，眼带警告地低斥道。

    方才在窄道中，方铃故意推撞小锦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尽管对她心存不悦，但苏枋做惯了大师兄，性子又温和，倒底还算宽容。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瓷瓶，倒出几颗丹药，分发给众人，“把这吃了，会好些。”

    众人依言吃下，而后慢慢步入栖息地。

    栖息地里，野草异常的茂盛，几乎有半人高。陆珩他们三人勉强还露了个头，锦凰最矮，直接就淹没在了草堆里。她跟着苏枋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赑龟生性懒惰，往往在草丛中就把头和脚缩进龟壳，然后就睡了过去。平时倒也算温顺，但是若一不小心踩到它，惊扰了它，赑龟就会变得异常凶悍暴躁，追着惊扰它的人不断攻击。

    苏枋他们要采集的龟息草还要在栖息地的腹地。那里有一口水潭，龟息草喜阴湿，就生长在水潭的周围。

    龟息草，顾名思义，像龟一样隐匿气息。修士们随身携带的隐息丹就是用龟息草炼制而成。一旦服用了隐息丹，修士就可以暂时隐匿身上的气息，在对敌时非常有用。

    锦凰前两世也曾数次出入赑龟栖息地采集龟息草，所以对这里并不陌生。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抵达腹地。

    腹地因为赑龟时常活动的缘故，倒不像外缘那样野草及腰，而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伫立了几处高高的石堆，多是从山体上坠落下来的岩石块，而后经过风蚀形成的。

    大部分的赑龟都聚集在栖息地。此时他们都缩着头脚挤在一处休眠，一只只泥灰色的龟壳堆叠在一起，若不仔细看，就要以为那些都是一块块的岩体了。

    同豪猪一样，赑龟中也有一头领头龟，就栖息在腹地中央的那口水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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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受伤

    (抱歉，今天有些晚了~)

    领头龟的实力在其他所有赑龟之上，要二级大圆满，实力不容小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且领头龟的感知非常灵敏，一动龟息草便会惊动它，所以由实力最强的苏枋负责应对。而其他的赑龟都是普通的二级妖兽，由萧奈应对。

    这一围捕计策是之前就商议好的。

    苏枋在空地的外缘处站定，转过身看向锦凰他们几人，说道：“我们这便要开始了，先将你们送上石堆吧。上面的视线比较开阔，你们也好得些领悟。”

    锦凰率先摇头，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苏哥哥，小锦想在下面帮你们。”她来青龙峡就是为了历练，若在旁观战，又何必进来。

    陆珩也上前一步，神色中透着坚定，“两位师兄，阿珩请求留下。”

    江心月和方铃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要求帮忙。

    苏枋略一沉思，点点头，松口道：“好吧，你们就留在这里，从旁协助萧师弟。若灵力不济一定要退出战斗圈，知道吗？”

    众人朗声答是，随后便开始按照计策分头行事。

    苏枋率先朝水潭走去，运起灵力将龟息草拔起，而后装入储物戒中。当他第二次运起灵力的时候，水潭中央开始不断地往上冒泡，水波一圈圈漾开，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

    苏枋拔出银剑，神色戒备地盯着水潭中央。

    “吼！”突然一声巨啸响起，山体剧烈一震。[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旋即，一股巨大的水波从水潭中央激起，直直地朝四周迸射开来。一只庞然大物从水潭中央破水而出，竟是一只超出寻常赑龟体格数倍的巨龟。

    苏枋急忙在身前布下木青色的木系结界，挡住水波的冲击力，同时掐诀运出木系链藤术朝巨龟袭去。赑龟虽然龟壳坚硬无比，普通攻击性法术无法伤之分毫。但是木系发诀的链藤术和捆绑术却是它的克星，可以将它束缚住，限制它的行动。

    其他赑龟受到巨龟的惊扰纷纷从休眠中醒来。

    萧奈不敢大意，率先运起法术朝众龟攻去。其他人也不敢落后，纷纷运起法术在旁助攻。一时间，捆绑术、熔炼术、惊雷破、烈焰斩齐齐而上。

    木青色、炽金色、蓝紫色、赤焰色，数道光芒相间闪烁，战斗圈内吼啸不断，衣袍翻飞，变化不定。

    领头巨龟突然被惊扰，本就暴躁非常，如今又被链藤术束缚，脾气越发火爆，仰晃着长长的脖颈吼啸起来。周围其他的赑龟受到召唤，也纷纷仰起脖颈狂啸。一时间，形成的强劲风流，携着狂暴浓郁的兽息，在栖息地里回荡。

    苏枋脸色一凝，又朝巨龟扔过去一道捆绑术，同时转过头对萧奈他们大喊道：“速战速决！”

    “是！”众人一边应对，一边朗声回道。

    锦凰交替着使出烈焰斩和惊雷破，对付周围的六七只赑龟倒也游刃有余。

    陆珩也还算从容，捆绑术正好克制赑龟的行动。

    江心月和方铃就有些吃力了。

    江心月才刚晋级至练气三层，又使的是水系法术；而方铃才练气二层，使的是土系法术。虽然都是攻击性法术，但赑龟恰好是水土双属性，这两种法术攻上去，攻击力根本无法与其他法术相比。

    时间一长，两人就有些灵力不济。

    江心月吃力地攻击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锦凰身前蓝紫色和赤焰色交相变幻，华贵低敛的蓝白色法袍飞扬流转，身法看上去轻灵而缥缈，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再看她应对的六七只赑龟，被处处压制着，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反观自己，不过才两只赑龟，就已经感觉灵力不济了。

    两相一对比，如此明显的反差让江心月心底又妒又恨，眼底阴郁浮动。

    她手上法术不停，就着赑龟的反攻，不着痕迹地变换着身法，往锦凰那边悄悄靠过去。她的动作很小心，即便别人看到了，也不会怀疑她是有意为之。

    直到将战斗圈转移到锦凰的左侧方，江心月才不再变换位置。此时，锦凰就在她右后方约一丈远的地方，正侧对着她，专心地念诀运着雷系法术。

    江心月眼底划过一丝恶毒，口中默念法诀，掐出一道泉破术攻向赑龟。赑龟丝毫不惧，长长的脖颈一昂，吐出一道土刃狠狠地朝她反攻过去。

    江心月薄唇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而后身子后仰，一副十分狼狈的模样侧身堪堪避过那道土刃。随即，装出才发现锦凰在她身后的惊讶表情，朝她焦急地大喊道：“小锦，小心！”

    锦凰距离她才一丈远的距离，而那道土刃又带了十足的煞气。等到锦凰发现的时候，土刃几乎已经到了她眼前。

    她忙运起迷踪鬼步迅速后掠。纵然移速已经够快，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土刃的煞气打在她之前撞伤的肩膀上，伤上加伤！

    锦凰疼得弯下腰来，雾气迅速蒙上眼眶。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低吼，江心月！被眼睫轻覆的眼眸中，杀意迅速弥漫。

    “小锦！怎么样？”离她不远的陆珩最先发现状况，纵身一跃掠到她身旁，一手扶着她，一手应对着赑龟的攻击。

    锦凰咬着牙，额头上都是冷汗。剧烈的疼痛席卷上来，有种整条胳膊都要废了的感觉。

    她吃力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白瓷瓶，刚要拨开塞子，就被冲过来的江心月一把抢过。

    “小锦，我来帮你。”江心月泪眼朦胧，一脸愧疚自责地看着锦凰，“你有没有事？疼不疼？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我不知道你在我身后。小锦，你打我吧！”她的手剧烈地打着颤，白瓷瓶晃了半晌也没倒出一颗丹药来。

    听到这话，陆珩掐诀的手一顿，脑中有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待他想要去深究的时候，赑龟的攻击再次袭了上来，他连忙回神应付，再没空去深思。

    锦凰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阴郁，忍着痛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月……姐姐，药给……我吧……”

    “我来！我来！小锦你别动，当心伤着！”江心月连忙接口，手却晃得越发厉害了，好不容易倒出了两颗丹药又掉到了地上。“啊！我不是故意的，小锦！”她一脸歉意地看着锦凰，眼泪嗒嗒地砸了下来，“我怎么那么笨！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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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唳枭袭击（上）

    锦凰咬牙忍痛，眼底眸光阴沉冷厉。(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她当真是低估了江心月！

    “陆哥哥……咳咳……”她单手撑着陆珩的手臂，敛了敛眼睫说道。刚吐了几个字，就感觉一股游离之气从腹中翻涌而上，直冲喉咙口，“咳咳……咳咳……”一瞬间，整个口腔全部都是腥甜的铁锈味。

    江心月面上一脸的惊慌失措，泪水糊满了脸庞，“血……小锦……小锦……”心底却恨不得拍手称快，连袖子被溅到了血沫子都毫不在意。

    锦凰一把抓上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低吼出声：“丹药……！”眼锋如月下霜刀上闪烁的冷厉锋芒，直直地望进她隐隐得意的双眸。

    一股难言的森冷寒意自脊背尾部蔓延上来。

    江心月感觉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川寒潭之中。那种由心底蔓延上来的阴冷，冻得她不可抑制地浑身一颤。她想杀她！

    这一念头一闪而过，江心月恐惧地睁大双眼，本能地甩开被锦凰钳制的手腕。

    锦凰本就站得不稳。她单手紧抓着江心月，同时也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此时，江心月猛地一甩手，锦凰不稳，身子倏地向前扑去，连带着扯动了扶着她一只手臂的陆珩。

    陆珩抽空一回头，就看到江心月双目圆睁，一脸惊惧而怨毒地瞪着锦凰。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脸的不敢置信。

    恰在此时，萧奈趁着赑鬼攻击的间隙，好不容易抽身出来，冲他大喊道：“快！把小锦送到那边的石堆上去！”

    “是！”陆珩回过神来，忙朗声答道。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也没有去理会江心月，一连掐出几道捆绑术将赑龟束缚住，趁它们无力反攻之际，正要单手揽住锦凰御剑掠上石堆。

    突然，空中响起一道尖利高亢的嘶鸣声。

    这嘶鸣何其熟悉，不久前他们才听过，怎么可能不晓得！

    锦凰脸色骤变，顾不得江心月，忍着身上的疼痛，立马念诀掐出一道净身咒。还来不及将身上的血污洗净，就感觉到一股相当于金丹期修士实力的灵力波动，自半空中铺排开来。

    “哗哗哗……”羽翅的抖动声由远及近，形成的强劲风流迎面吹来。栖息地外缘的野草灌木被吹得几乎连根拔起，被卷起的飞沙走砾朝腹地滚去，砸在岩石壁上。

    锦凰丹田之中的灵气原本就因为赑龟的那一击有些不稳，此时又受到这波灵力的搅动，内里的气息翻江倒海地涌动起来，在体内乱窜。

    飓风吹得她东倒西歪，眼睛都睁不开来了。可是她根本就顾不了那么多，一面忍着涌上来的腥甜之味，一面固执地念着净身咒，一遍遍地洗去身上的血渍。

    “快！躲到岩石后面去！”苏枋扔下那头巨龟，面朝栖息地的入口，双手灌注灵力，自胸前往两边铺展开来，筑起一道木青色的结界，抵挡迎面而来的强悍灵力波动。

    那些普通的赑龟实力不济，早已在嘶鸣声响起的时候，害怕地将头和脚缩进了龟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缩头乌龟”。

    萧奈的脸上早已没了嬉笑，一个旋身掠到锦凰身边，一手扶起她，一手掐出结界助苏枋一臂之力。同时还分出余力朝陆珩吼道：“阿珩，快！带两位师妹躲到岩体后面去！快！”

    被这一突发事件惊得怔愣在原地的陆珩被他这么一吼，瞬间回过神来，扯起还处于惊骇之中尚未反应过来的江心月和方铃，快速朝石碓后面掠去。

    迎面而来的风越来越强劲。

    一道赤影自峡谷外面飞掠而入，展开的巨大羽翼遮住了射入栖息地的光线，栖息地内一瞬间仿佛夜幕降临。

    赤影的羽翼平展开来，庞大的身躯变成薄薄的一片，划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朝众人飞掠而来。

    熟悉的赤焰色，尾部少了几根漂亮的彩羽，正是之前在峡谷追捕豪猪的那只赤焰唳枭！

    此时，它锐利的双目泛着兴奋和癫狂，羽翼扇动间形成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围捕豪猪时的还要强劲。此时，它呈现的正是战斗攻击时候的状态，比之前他们见识到的实力还要强悍。

    另一边，在锦凰一遍遍用净身咒清洗之后，她身上的脏污终于消失地无影无踪。

    唳枭极其嗜血，能够闻到空气中极细微的血腥之气，然后就像被下了咒的怪物，不将猎物彻底撕碎决不轻易罢休。

    青龙峡内，每年死于唳枭利爪下的修士不知凡几。

    唳枭除了嗜血之外，还非常的阴险狡诈。

    眼前的这只，之前被苏枋的剑波击中，尾部失了几根彩羽，竟怀恨在心，一直尾随着锦凰他们一行到了赑龟栖息地。原本它是藏匿在了外面的，谁知锦凰被江心月设计受了重创口吐鲜血。这唳枭一闻到血腥之气，瞬间便发了狂袭进栖息地，直冲锦凰而去。

    幸好锦凰反应够快，血污被她洗净了。血腥味一下子没了，唳枭瞬间没了猎物，抖动羽翼改变方向，掠向半空，在栖息地上空盘旋，锐利的双目在四周搜捕。

    之前，唳枭突然袭来之时，苏枋根本顾不得其他，赶紧丢下了那只巨龟。

    巨龟不像其他普通的赑龟，根本就不惧唳枭，所以并没有躲进水潭之中。没了苏枋的法术禁锢，它周身狂暴兽息一荡，苏枋加之于它的链藤术瞬间轰然崩裂。它仰晃着长长的脖颈，朝忙于应付唳枭的苏枋攻去。

    苏枋虽然是金丹期修为，但要同时应付两只实力相当的妖兽，还是有些应接不暇。

    锦凰勉力撑着自己的身体，推了推萧奈，“萧哥哥，我没事。你快去帮苏哥哥。”

    萧奈眉头紧皱，看了眼战况愈演愈烈的战斗圈，又回头看了眼她，迟疑了片刻。而后一咬牙点点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白玉瓷瓶塞进她怀里，又嘱咐了她一声，然后旋身飞进战斗圈。

    锦凰赶紧拨开塞子，闻了闻，是上品灵丹，毫不迟疑地仰头就吞了几颗。

    丹药甫一入口就迅速融化了开来。原本体内紊乱的灵气，一下子受到了指引般沉寂下来，回到丹田之中，循着规律自己运转调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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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唳枭袭击（下）

    “小锦，你怎么样了？”刚安顿好江心月和方铃的陆珩快速掠到她身旁，眉宇之间闪动着关切和担忧。<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锦凰摇摇头，抬头看他，微微一笑，“我没事，陆哥哥。”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肉萌萌的包子脸仿佛一下子失了活力，整张脸都黯然了下去。那抹笑印在上面，有种故作无事的坚强。

    她的眼睛大大的，眼圈微红。之前，因为疼痛而浮起的水雾还没有散去，萦在眼眸上，看上去雾蒙蒙的。然而，却也因为水汽的润泽，有种说不出的莹润灵动。

    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欣慰。

    “我们快些到岩石后面去吧。”陆珩敛了敛心神，说道。

    锦凰点点头。

    陆珩单手揽住她，运气而动足下生风，朝另一块巨石掠去。

    趴在岩体之后的江心月看得又气又恨，五指抠进岩石的凹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眼底恶毒毕现，方才，赑龟的那一击怎么就没把锦凰这个小贱/人打死！

    她回想起方才锦凰看她的眼神，那种凛冽和犀利是她活了十一年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她认为的最恶毒的后娘，也从未流露过那样的神情。那一刻，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锦凰想杀她！

    江心月看着被陆珩搀扶着的锦凰，她看上去是那样的虚弱，毫无攻击力。[&#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可是她知道，她并不简单！同自己一样，她隐藏了真实的自己，又或许，她比自己藏的还要深！

    江心月脸色一顿，随即眸光一狠，既然锦凰想杀了她，那她就先下手为强！

    旁边，方铃看着锦凰和陆珩两人的身影，也是一脸的阴狠，凑近江心月低声说道：“心月，你看。”

    此时，陆珩已经将锦凰在另一块岩石后安顿下来。两人趴在岩体之后，正聚精会神地观察苏枋和萧奈对战两只妖兽。

    筑基后期实力和金丹初期修为，与一只二级大圆满一只三级的妖兽对战，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实战。若好好观摩揣测，于自己的修为大有益处。可惜，偏偏就有人自己不思进取，还不让他们安生。

    江心月看着两人的头颅亲密地挤在一处，眸光一郁。垂了垂眼睫，再睁开时已是一派纯善美好。

    “陆哥哥，小锦。”她压低声线朝两人喊道，唇瓣微微下压，表情带着隐隐的委屈。

    陆珩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波闪了闪，过了片刻才淡淡地叮嘱道：“你们小心躲在岩体之后，别让唳枭发现了。”说罢，毫不犹豫地转回了头。

    之前，她看向锦凰时流露出来的那个怨毒的眼神，给了他太多的震惊，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以往的认知。

    陆珩犹记得当初两人在沧阆村“同福客栈”相遇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心月虽然干瘪瘦小、胆小怯懦，却是心地善良、为人单纯，一双眼睛更是清澈得如同两汪清泉。完全不同于族中的姐妹，只会阴暗算计，相互构陷，勾心斗角。

    在腌臜之中见了太多的阴谋诡计、黑暗险毒，总是特别向往光明的地方和干净的人。而当时单纯的心月在他心底就这么留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脚印。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地变了，变得圆滑，变得会揣测人心，甚至变得同他的那些族姐族妹一样，阴险狠毒，暗中出手伤人。

    众修士与妖兽混战，误伤之事时有发生，不足为奇。可是，他明明记得当时心月所站的位置与小锦并不相近。然而，一转眼的功夫，她却突然出现在了小锦的左侧方。而赑龟的攻击又是那么凑巧地被她躲过，直接打在了毫无戒备的小锦身上！

    而在不久前的峡谷窄道之中，方铃明明故意将小锦撞到石壁之上，而她却为方铃求了情。

    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若有若无地浮现，他努力去压制，结果却让那个念头越发地清晰扩大起来。

    终于，他记起了之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奇怪念头。心月是有意为之，想借赑龟之手除掉小锦……

    这想法一成型，就再也无法轻易抹去，就像泥土里埋了颗种子，渐渐发芽成长。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将锦凰和心月以及方铃安顿到一处，而是选择了另外一处岩石。

    陆珩冷淡的反应让江心月一惊。

    她心虚地恐慌起来，不住地猜测，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随即又在心底摇头连连否认。不，不会的！她做得极其隐秘，他不可能发现！一定是锦凰这个贱/人跟陆哥哥说了什么，他误会了，才会这副姿态。

    如此一想，江心月越发坐不住。她定要跟陆哥哥解释清楚，决不能让锦凰得逞！

    她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让自己看不出任何异样。而后，探出岩石朝外探看。苏枋和萧奈正与巨龟和唳枭缠斗，身法灵活飘逸，战斗圈内木青色亮金色的法术相交闪烁。两只妖兽被压制着，似乎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缩回岩石之后，催动体内灵气注入双腿，脚下带风，朝陆珩锦凰他们的岩体跑去。

    两块岩石之间的距离看着不远，然而却并不相近。江心月还没有跑出多远，就在此时，变故突发！

    原本正与苏枋缠斗的赤焰唳枭突然像中了蛊，锐利的目光隔着老远精准地落在毫无所觉的江心月身上，然后就像发了狂般仰天一啸，抖开双翅如离弦的羽箭，飞速朝江心月掠去。

    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作出反应。

    锦凰最先回过神来，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勾了勾。她会提醒江心月吗？当然不会！最好唳枭把江心月撕成碎末，让她死无全尸！

    此时的江心月早已吓得惊慌失色，面对扑将而来的怪物，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继锦凰之后，苏枋他们也迅速反应过来，一边飞掠过去，一边失声大喊：“快跑！快！”

    江心月被他们一喊，竟真的回过了神。

    也许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让她生出了超乎本身的潜能，竟生生冲破了唳枭狂暴的兽息对她造成的强烈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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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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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月吐出一口鲜血，顾不得体内横冲直撞的灵气，念起法诀，快速朝之前藏身的岩体跑去。<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唳枭见状，锐利的双目紧紧锁着她，扇动羽翅追扑过去。

    唳枭一旦认定猎物，决计不会轻易放弃！它前伸的利爪大张，尖利的爪刺对着江心月的身体猛地抓去。

    “刺拉”一声，利爪划破蓝白色法袍，在她后背上留下四道爪痕。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整片脊背。

    江心月哀嚎一声，咬牙忍着痛，一下子冲到了岩体之后。本以为已经安全无虞了，她紧绷的弦刚要放松，身后的振翅声犹如驱不散的恶灵，急追而至。

    唳枭闻到血腥味，越发的兴奋癫狂，朝着岩体后的躲藏之处直冲而入。

    江心月和方铃吓得惊叫连连，相互推搡着拼命地往里躲，惊恐地盯着双目猩红的唳枭发了疯似得往岩体之后挤。唳枭羽翅拍扑间，抖落下无数赤红色的羽毛，唰唰钉在两人的脚边，又是惊起阵阵尖叫哭号。

    这块岩体本是岩壁上坠落下来的，靠岩壁极近，两者之间形成了一段间隙，约莫可以躲藏三四人。

    唳枭展着羽翼无法挤入，但它极其聪明，突然收了双翅，矫健的身躯恰好可以穿过岩体与岩壁的间隙。

    见唳枭进来，江心月和方铃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拼命地蹬着双腿往后退。（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江心月背后的爪伤不停地流着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唳枭闻了，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声。

    恰在此时，方铃突然伸手将江心月往前猛地一推。江心月一个趔趄，朝唳枭扑去，但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方铃的手臂，一个用力反将她推了出去。

    方铃身上也沾了血渍。她一扑恰好落在了唳枭的攻击范围之内，唳枭兴奋地双爪钳住她，纵身一跃，展翅飞出间隙。只听见“刺拉”一声，众目睽睽之下，方铃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被撕成了两半。半空中飘起细砂般的血雾，血沫残肢从利爪上掉下来，唰唰落在江心月跟前。

    一只带着肉筋的眼珠子滚到她脚边，直直地瞪着她，里面犹自带着深深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啊！”江心月吓得尖叫出声，连连瞪腿往后退去。

    撕裂方铃之后，唳枭并没有钳着血肉席卷而去，而是收了羽翼再次落入间隙之中。

    江心月的脸上身上沾满了飘下来的血渍和肉沫。她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尖叫着蜷靠在岩壁上，簌簌发抖。

    唳枭锐利的双目闪烁着嗜血的锋芒，双爪一跳朝她的心口扑去。

    “刺拉”，利爪划破法衣嵌入**，在利爪又要故技重施把江心月撕成两半之前，一条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软鞭唰得甩过来，卷上了唳枭的爪踝。

    银鞭袭来的那一刻，锦凰跳出掩体巨石，双脚离地跃上半空，双手灌入灵力，口中默念法诀，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凭空而现，自半空劈下重重地打在唳枭背上。

    唳枭发出一声痛鸣，爪下用力，尖利的爪刺深深嵌进江心月的心窝。

    “啊！”江心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苏枋扯着银鞭猛地使力，将唳枭扯出岩石和岩壁的间隙。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萧奈运起法术迅速攻了上去。

    锦凰瞥了眼血肉模糊的江心月，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快意，而后提气朝唳枭掠去。脸上带着失去同伴的沉烈悲痛，近乎疯狂地怒吼道：“啊！我要杀了你！”周身灵力瞬间大涨，雷火双系法术交替使出，狠狠地朝唳枭攻去。

    苏枋一人钳制巨龟，锦凰、陆珩还有萧奈三人齐心合力对付唳枭，最终，以陆珩一剑刺入唳枭的心脏，结束了战斗。

    赑龟栖息地内一片狼藉。草木被毁，岩壁上到处都是各种法术留下的痕迹，地上一块块的血污和残破的肢体，无一不昭示着这场战事的惨烈。

    苏枋抱起尚存一口气的江心月，协同精疲力尽的锦凰三人，呼啸着飞离青龙峡。

    原本六人完好无损地去采集龟息草，结果最后一死一残一伤。

    弟子出派历练偶有伤亡实属平常，然而此事在沧阆派能够掀起轩然大波，还是因为锦凰的身份。此事，连臻入半闭关状态的掌门云衍都惊动了。

    锦凰不知道。当初符璃带着云华前往幽溟诡域之前，曾给云衍传过一道密符。符中说，他将会离开沧阆一段时日，叮嘱云衍帮忙照顾锦凰。

    当苏枋一行人抵达丹殊峰后不久，其他诸峰的上空先后升起一道道流星般的光芒，然后纷纷降落在丹殊峰上。狂风骤雨般的威压犹如波涛，向四周层层铺展开来。

    数道黑白相间的影子如同旋风，朝丹殊峰大殿飞掠而去。众多实力不济的弟子皆是口吐鲜血，就地打坐调息起来。

    云衍率先而至。

    他到的时候，丹殊峰首座左祁真人正替锦凰和江心月两人施救。他双掌前伸，青色的灵气自掌心源源不断地导入两人体内。

    其他首座真人随后赶到。

    走在最前头的琼华仙子步履微促，一贯淡然宛如神女般的容颜此时带着隐隐的焦急。当她的视线落在榻上浑身浴血几乎瞧不出模样的江心月时，神情骤然变得悲痛而震惊。

    她视江心月为最得心的弟子，对她寄予厚望，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还有另外一名弟子方铃，直接就被唳枭撕成了碎片！

    琼华顿时悲从中来，全身无意识地释放出威压，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锦凰顿时难受地蹙起了双眉，而江心月是半点声息也无，与死了一般。

    云衍眉头轻皱，右手广袖一挥化去威势，沉稳的声线透着隐隐威严，“师妹，一切等左师弟施完法再说。”

    琼华点点头，忙收了身上的威势，静心等候。

    过了许久，左祈才收回灵力，微一调息后说道：“锦凰受赑龟一击，体内灵气紊乱，伤了经脉。之后她又强行催动灵力，造成灵气逆施，所幸当时灵气已经虚耗才没有酿成大祸。只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便可痊愈，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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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质问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血肉模糊的江心月身上，眉头紧皱，淡淡地说道：“至于江心月，算是勉强捡回了一条命。<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但是她的经脉大伤，心口处受到唳枭利爪直击，心肺重创，骨头几乎无一完好。即便日后再如何调理，也会落下/体虚之症。”

    “那心儿还能否继续修炼？”他话刚落，琼华就焦急追问道。

    “自然可以。只是一开始的进度会比常人慢上许多，待到凝结成丹修成半仙之体后，慢慢便会好转。”左祈回道。

    陆珩心头一松，神色复杂地看着江心月。

    虽然他已经知道她并非纯善之人，甚至一度想要将小锦置于死地，但他曾经真的是将她当作是好友是伙伴。如今她落得这副下场，也算是因果循环。

    她借赑龟打伤了小锦，小锦口吐鲜血，血渍又喷溅到她的袖口上，结果，正是这血渍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陆珩心底微微一叹，当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只希望，心月能因为此事得到教训，迷途知返。

    左祈的话让琼华心下微松，视线再次落在江心月身上，眼瞳一滞，眉锋骤沉，对着垂立在一旁的苏枋和萧奈冷声喝道：“今日在青龙峡，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枋顿了顿，行了一礼后开始回禀。从峡谷中遇到唳枭捕猎豪猪，到唳枭突袭赑龟栖息地，最后到众人合力将唳枭杀死。没有多添一字，也没有少说一字。

    苏枋品行端正，是即是是，非即是非，没有发生的事不会凭空造谣，发生了的事也不会刻意隐瞒，该是便是是。<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

    只是锦凰受到赑龟误伤一事，他当时正全力对付巨龟，并没有分出余力去注意，说的自然也不甚清楚。这时，萧奈往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开始补充。

    萧奈的性子不同于苏枋。

    外人往往被他稚嫩的外表和嬉皮笑脸所欺骗，以为他是一个行事漫不经心的人。其实，这些不过是伪装罢了。真正的萧奈头脑极其聪慧，诸事尽收眼底，一双眼睛看似慵懒却异常的精锐，许多事往往一眼便能堪破。

    除此之外，他的性子还非常的固执。认定对的事情，必定会坚持到底。若是犯了错，除非他打心底里认下了，否则千军万马也休想拉回来。

    而对于锦凰被误伤一事，当时他虽然是应对着数只赑龟的攻击，眼角的余光却还是注意到了江心月的动作。尽管她做得毫无破绽，但对于早已对她有所怀疑的萧奈来说，心底已经万分肯定，江心月当时是故意为之，想借赑龟之手除掉小锦！

    这番话他直截了当地就说了出来。

    他话还未落，琼华就怒不可遏地打断他：“简直是胡言乱语！心儿向来心善，怎么可能暗中使计至锦凰于死地！更何况，沧阆派谁人不知心儿与锦凰情同姐妹，你如此污蔑本座弟子，是何居心？”

    “师妹，暂且息怒。”云衍眼色微沉，语气尚算温和，对琼华安抚道。

    萧奈的脾气性情他这个做师傅的自然清楚，知道他虽然执拗却从不会作无根无据的猜测，既然他说出这样的话，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嘴角下沉，眉宇间威严自成，看向苏枋沉声问道：“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枋神色一滞，拱手回道：“禀师尊，当时……弟子正与巨龟缠斗，并未注意到。”虽然他心底也隐隐怀疑，但他确实没有亲眼看到。

    “珩儿，当时你就在锦凰附近，你可看到？你说！”云衍又转向陆珩。

    被点到名的陆珩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震，快速看了眼躺在榻上毫无声息的江心月，眼底划过一丝复杂。而后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启禀师尊，弟子……弟子当时全身心对付赑龟，并……未看到……”

    琼华神情骤松，嘴角微微上勾。而后眼锋骤寒直击萧奈，沉声质问道：“如此，你还有何话说？”

    萧奈收回看向陆珩的视线，眼睫低垂，掩去里面的不敢置信和讽刺，冷冷一笑。过了半晌，眼中突然精光迸射，直视云衍，一字一顿地说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污蔑之嫌！”

    “你！”琼华直指萧奈，瞪大的清丽双眸中简直要喷出火来，掩在黑白法袍下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无形的威势一层层地掀开，朝萧奈直击而去。

    萧奈难以承受这么汹涌澎湃的威压，噗通一声单膝下跪在地，脖子却依旧固执地挺得笔直，丝毫没有因为实力的强弱悬殊而屈服妥协。

    不一会儿，萧奈的左边嘴角就滑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师妹！”云衍冷喝，袍摆翻动间再次卸去了琼华释放出的威压。

    “掌门师兄！”琼华不敢置信地看他。

    “此事还待进一步查证。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由刑法总堂来处理吧，我们不便插手。”云衍双手背于身后，看向站在靠后位置的浩坤峰首座刘真人，说道：“刘师弟，此事就交由你们刑法总堂处理吧。”

    刘真人淡淡行了一礼，说道：“是。”

    琼华虽然气愤萧奈的态度，也知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没再说什么。

    而后，苏枋、萧奈以及陆珩三人便跟着刘真人去了浩坤峰刑法总堂，调查青龙峡唳枭突袭一事。

    今日陆珩因为不忍，刻意为江心月隐瞒了此事，却不知为后来的诸多事情埋下了一个祸根。

    这些，陆珩不知，萧奈不知，陷入昏迷的锦凰也不知。当然，后续诸事也是后话了。

    当锦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

    因为苏枋身处刑法总堂，符璃又不在派中，云衍便派了一名女弟子上岺枢峰来照顾她。此人名为香昀，性情极为活泼，脸上整日都挂着没心没肺的笑，仿佛不知烦恼为何物。锦凰原以为她做事也是马马虎虎，却没想到心思极为细腻，将她照顾地非常妥帖。

    等锦凰身体好了一些，两人闲聊起来才知道，香昀竟是苏枋的徒孙，按照辈分锦凰该是她的“曾师叔祖”了。这辈分大的，着实吓人。香昀倒是没觉得什么，锦凰却是说不出的别扭和怪异。几番坚持，终于两人说定，在外人面前依旧是按辈分来称呼，但是私下里可随意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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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四年

    江心月当真狠毒，赑龟那一击正中锦凰的左肩窝。(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之后，她又为了做戏，强行催动灵气，导致灵力虚耗，经脉受损。不过，因为锦凰的身份，又有云衍的交代，丹殊峰相当尽心，所用之药皆是上乘。但饶是如此，也花了数月时间才彻底康复。

    养伤期间，锦凰消息闭塞，好在有香昀这个自称“沧阆百事通”的人，时时将消息告诉她听，她才不至于“与世隔绝”。而她最最关心的自然是江心月，还有苏枋他们。

    那日，掌门云衍下令刑法总堂彻查唳枭突袭一事，刘真人就率领门下弟子亲自前往青龙峡勘察。而后，又审问了苏枋三人，最终断定一切皆是意外。而苏枋他们，因为过失之责被关入思过境，深思悔悟。

    至于江心月，经脉大伤心骨俱损，一直躺在丹殊峰内，由左祁真人为她诊治，直到数日之前才悠悠转醒。

    当香昀告诉锦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喝着刚煎好的药汤。

    她端着瓷碗的手一顿，碗内药汤荡开圈圈涟漪。原以为江心月受了那一爪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被她捡回了一条命！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锦凰垂下眼睫，遮住所有的情绪，将药汤缓缓送入口中。心底却冷冷一笑，没死成也好，有朝一日，她会让她后悔今日没有死在唳枭爪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春去秋来，日落月升，一转眼已是四年过去。

    这四年，锦凰过得难得的安宁。[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没有江心月，也没有陆珩。

    自青龙峡一事后，陆珩同苏枋还有萧奈，三人一同被禁思过境，至今已是第四年，转眼马上便是第五年了。

    至于江心月，自从受了唳枭一击之后，便再没有在外露过面，一直都在丹殊峰上医治，靠各种药物调养着。

    没了这些外在的干扰，锦凰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又加之有前两世的基础，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就在前几日，刚刚突破了练气十一层。

    当然，因为她着了鸿羽鲛绡，除了元婴期的修士能够看破外，外人只能看到她是练气八层。

    以她如今十一岁的稚龄达到如此修为，见到的人无不暗赞一声“天纵奇才”。

    她这一世的成就比之上一世要高出许多，但是嫉妒她的人却远远不及前世来的多。一方面，是因为她这一世极重人情世故，在沧阆派上下赢得了不少美名；另一方面，也是她自身的努力和刻苦，成功堵住了那些悠悠之口。

    四年前，符璃最后一次传讯给她报平安后，便彻底没了音讯，也没有回过沧阆。没有人知道他在何地，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而作为他唯一的弟子，锦凰就像没娘的孩子，无人管束也无人教导。岺枢峰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其实，对于锦凰来说，符璃不在她反倒更加自在。修习功法时，再不用去顾忌被他看到了会疑心。除此之外，她还时常去琼华峰伏魔殿领取任务，同香昀还有其他几个相熟的伙伴下山除妖。

    而每次下山的时候，她都会偷偷去梁都云家看一看。可是云华跟符璃一样，这四年来丝毫音讯也无，就像消失了一样。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幽溟诡域，云华有没有成功炼魂……

    锦凰透过枝桠缝，望着远处缀满星点的夜空怔怔出神。云华还会记得她吗？定然是不会记得了吧。毕竟那个时候云华魂魄不全痴痴傻傻，如果炼魂成功了，魂魄一旦补齐哪里还会记得她！

    一想到此，她的心底就涌起强烈的失落和不甘来。不，她不会允许云华忘了她！

    恰在此时，一道闪烁着金色符文的水蓝色传讯符穿过重重密叶飞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锦凰瞬间回过神，右手一伸将传讯符掐于两指间，方一凝神就听到香昀焦急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阿锦阿锦，你快些过来！”

    锦凰脸色一凝，放下支着的右腿，纵身一跃，整个人如轻巧的灵燕，翩翩然落了地。然后使出迷踪鬼步，鬼影重重叠叠，如一阵旋风掠过，转眼便没了踪影，只余下旁边伸出的枝叶还微微晃动着。

    此时，郾城知府府李大小姐的闺阁已经乱成了一团，里面充斥着哭喊声、喝骂声，以及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声。

    “你们不是说能确保烟儿的安危吗？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还未靠近，就听到郾城知府李良的咆哮声。

    锦凰眼眸微沉，旋即“碰”地一声冲开紧闭的房门，如同一道鬼影掠了进去。

    此时正值隆冬，寒风凛冽，吹在脸皮上仿佛片片刀刃在刮。

    门突然被撞开，冷风从门口呼呼灌入，顷刻间，屋里好不容易才蓄起来的暖意瞬间被驱散。

    这厢，李良骂完仍觉得不解气，张口还想再骂。突然袭来的冷风迅速灌入他大张的嘴巴，瞬间被他吸进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李良咳得弯下腰来，心底怒不可遏。好不容易等咳嗽缓和了下去，直起身来张口就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狗奴……”话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对面，锦凰一身蓝白相间的法袍，身形单薄且瘦削，却丝毫没有孱弱之感。她的右手握着一柄乌黑泛亮的蟒纹皮鞭，烛光下，每一寸鳞片都仿佛闪烁着森森寒光。

    四年的时间，让她褪去了幼年时候的婴儿肥，脸型轮廓细长而尖瘦。薄唇微抿，嘴角微微下压，鼻梁高挺，大大的眼眸添了几分细长，两道眉峰斜飞而犀利，仿佛出了鞘的锋刃。

    寒风从她身后灌入，蓝色袍角猎猎作响，黑色发丝随风飞扬，她整个人仿佛浴血归来，浑身散发着凛冽和肃杀。

    锦凰眼睛眯了眯，眼底寒光闪过，看向李良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良一个激灵，浑身重重一颤，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背后竟然一片濡湿。就方才那短短的时间里，他感觉整个人仿佛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

    不要说是他，就是与锦凰熟识的香昀和温竹温兰两兄妹也是一怔，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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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谎言（上）

    “出了什么事？”锦凰眉峰微蹙，薄薄的嘴唇吐出几个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李良不屑地上上下下扫了几眼刚及他腰腹位置的锦凰，神情越发的嘲弄傲慢，心道方才定是被冷风吹蒙了，才会生出那样荒唐可笑的想法。

    一念及冷风，回想起方才的狼狈，熄下去的怒火腾地再次烧了起来，连同女儿李云烟被伤还未发泄完的不满，表情狰狞丑陋，毫不客气地张口就骂：“你们不是说一定能抓住剥皮妖人的吗？妖人呢？妖人来的时候你们在哪？还自称什么仙门弟子，本官看，是来知府府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

    站在一旁，原本还有些理亏的香昀几人均是一脸的气愤，放在两侧的双手或握拳或紧握法器，显然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以前下山除妖，听说他们是仙门中人，哪个不是对他们客客气气恭敬有加！这个李良不过是一城知府，不止怠慢于他们，还敢出言侮辱！要不是门规有命，不可伤害凡人，他们真想一道法术扔过去，让他好好吃些苦头！

    “烟儿，你怎么了？快些醒醒，看看为娘……我可怜的烟儿……我们李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的烟儿……”粉色纱帐之后，李夫人的哭嚎声从雕花大床那边传来。

    “小姐……你醒醒啊，小姐……”丫鬟小桃一边抹泪一边哭喃。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李良一阵焦急心烦，朝着门外大吼，而后看了锦凰他们一眼，指桑骂槐道：“一群不中用的狗奴才，平日里只知道好吃懒做……”

    李良还在骂骂咧咧，突然之间便消了声，只看到他的嘴巴在那里一张一合。(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锦凰淡淡地收回手，走到香昀他们面前，调皮地挤了挤眼，一副厌恶气愤的模样，嘟着嘴凑近他们小声道：“这老头真讨厌！”方才的冷酷和肃杀瞬间荡然无存。

    香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回应似得也朝她挤了挤眼。锦凰刚进来的时候真的把她惊到了，浑身散发着凛冽和肃杀，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好，阿锦还是阿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外面没有感觉到异样啊。”锦凰疑惑地问，一边绕过粉色纱帐，朝雕花大床走去。

    香昀跟在她身后，摇摇头，也是一脸的不解和困惑，“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听到小桃一声惊叫，然后我们就冲了进来，发现李云烟已经一脸苍白地倒在了地上。小桃说，是剥皮妖人。”

    锦凰左手撩开床头垂着的帐幔，朝床上看去，果然看到李云烟惨白着一张夺人心魄的倾城脸蛋，陷在软枕里。

    她眉头一皱，心底划过一丝狐疑。锐利的双目在她脸上逡巡，忽然看到李云烟覆在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左手放下帐幔，看向侍立一旁拼命抹着眼泪的小桃，却并不说话。

    她的视线太过锐利，小桃被她看着没过一会儿便支撑不下去，躲闪着别开了眼，“小……小仙长，你……怎……怎么这……这般看着奴婢？”

    锦凰看着她依旧不说话，过了半晌，突然甜甜一笑，“小桃姐姐……”

    恰在此时，终于发现了自己异样的李良冲过来，双目瞪大几乎要喷出火来，两手粗鲁地掰过锦凰，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依口型看，他是在质问锦凰怎么回事。

    锦凰眼角余光看到小桃轻吁口气，心底的怀疑更甚。然后看向近乎癫狂的李良，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身上一道蓝紫色光芒飞出，将陷入疯狂的李良弹了开来。

    李良噔噔噔往后退，最后撞在床榻旁的绣花屏风上。屏风轰然倒塌，李良狼狈地趴在上面，一张老脸痛苦地扭曲到了一处。

    香昀他们见了，都觉得分外解气，嘴角带嘲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趴在榻边哭哭啼啼的李夫人。她一回头，看见李良一身狼狈，顿时花容失色，惊叫着跑过去扶他，“老爷？你怎么了，老爷？”

    李良扶着撞伤的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冲到锦凰面前，但到底心有余悸，没有太过靠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嘴巴无声地张张合合。

    李夫人看了眼李良，又看看锦凰，终于瞧出了端倪，迟疑地说道：“小仙长，我家老爷他怎么了？”

    锦凰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清，语气淡漠道：“他太吵了。”说罢，转过头，恰好看到香昀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她调皮一笑，而后敛了笑容继续查看昏迷不醒的李云烟。

    她拿起李云烟放在锦被外面的手，手指搭上她的脉搏，以灵气缓缓探入，过了半晌才收回手，心底已经有了个隐隐的猜测。“她没事，不用找大夫了。”

    李夫人一愣，看了眼脸色苍白闭目不醒的李云烟，怀疑道：“无事？不可能！被那剥皮妖人伤了怎么可能会无事？”

    “剥皮妖人？”锦凰的目光瞥向小桃，眉峰微挑，“小桃姐姐，你亲眼看到那剥皮妖人了吗？”

    “看……看到了……”小桃眼神闪了闪，支支吾吾地点点头。

    “那么，那剥皮妖人长得什么样子？”锦凰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双眼瞳大而闪烁，那笑意在里面荡漾仿佛秋水般迷人，好似要溢出来一样，可是仔细一看却又似乎未及眼底。隐藏在那笑之后，依稀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小桃双手紧张地绞着手里的丝绢，眼神闪躲，吞吞吐吐地道：“就……就是长得十分……十分吓人。它……张着血盆大口，两只眼睛有……有铜铃那么大，长着一对……长长的獠牙……”

    “是吗？”锦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李云烟怎么没有被剥皮？”

    众所周知，郾城近日里出现的五桩血案，每一桩被害的美貌女子都被剥去了脸皮，所以才会称那个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为“剥皮妖人”。如果真如小桃所言，李云烟被剥皮妖人袭击了，那她怎么会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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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谎言（下）

    “那……那是因……因为突然被奴婢撞……撞破了。<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小桃结结巴巴地说：“那妖人害……害怕，逃……逃跑了，才没有……得逞……”

    “呵。”锦凰冷笑一声，眉峰上挑，“是吗？”下一刻脸色骤冷，沉声喝道：“胡说！剥皮妖人根本就没有出现！”

    李夫人大惊，“怎么会？”

    连之前陷入疯狂的李良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再闹了。

    锦凰不理会两人，继续说道：“我们曾去过五桩血案的现场，都闻到一股浓郁的妖气。不仅如此，地上还都残留着一些可致人伤口溃烂腐蚀的毒液。”说到这儿，她指了指周围，继续道：“而这里，不仅一丝妖气也无，地上更是安安静静，连一丝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你说这些话是当真以为自己的谎言太过高明，还是觉得我们沧阆派弟子都是痴傻低能！”话到最后，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威势。

    “扑通”一声，小桃再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哭喃出声，“奴婢……奴婢……”

    李夫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小桃，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小桃……这……这是怎么回事？”

    香昀冷着脸看了眼小桃，而后看向锦凰，一脸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我们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妖气。”

    “嗯。”锦凰点点头，走到榻旁，右手凌空一挥，蓝紫光华闪烁。

    过了一会儿，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李云烟“嘤咛”一声，悠悠转醒。（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一睁开眼就看到床榻旁，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色的锦凰。她本能地一惊，灿若星眸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恐，倾城的脸蛋上平添了几分柔弱和委屈。

    如此模样，难怪会被剥皮妖人看中！

    锦凰退开了些，烛光一点点爬上她的脸庞，左右两瓣脸蛋晦暗不明，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冷肃。

    李云烟脸上的恐惧更甚。

    锦凰也不在意，薄唇轻启，语气清淡没有起伏，“我不知道今日你们为什么要来这一出戏码？不过，我提醒你们，剥皮妖人已经盯上了你。那些被害女子的惨状想必不用我再重复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转过身，右手一抬撤去李良身上的禁制。对香昀和温竹温兰两兄妹使了个眼色，而后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直到走出许久，香昀凑近锦凰，迟疑地问道：“阿锦，我们就……这么走了？”

    “是啊，不收妖了吗？”温兰也问道。

    一出门，锦凰脸上的淡漠和冰冷迅速消退，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倒着走，面向三人，摇摇头道：“不是啊，既然我们接了任务当然是完成了才回沧阆山。”说到这儿，她秀气的鼻子皱了皱，一脸气愤地继续道：“那李良太讨厌了，不给他点教训我气不过去。还有那李云烟，以为很好玩儿吗！和那丫鬟串通来骗我们！我才不会给他们好脸色呢！哼！”

    她一提，香昀他们立马想起李良方才的嘴脸，神情顿时忿忿，“那李良不过是个郾城知府，竟然敢侮辱我们沧阆派！简直可气！”

    “就是！阿锦，要不是你让他消了声，我真想几道土刃飞过去，狠狠打他几个嘴巴子！”一旁，温兰气愤地接腔。

    “你们啊……”温竹无奈地摇摇头，看向锦凰，唠叨的性子又犯了起来，“阿锦你太冲动了，要是被刑法总堂的长老发现了……”

    “阿竹……”锦凰嘟起嘴唇不满地看着他，“难道阿竹不生气吗？”

    温竹不说话了。

    “而且我只是让他噤声罢了。”锦凰不服气地继续，语气中微微透着股委屈，“是他自己冲过来才会被我身上的护身阵法弹开的，又不是我主动伤的他。”

    见她这副模样，香昀温兰两人均是面色不善地看着温竹，“（阿竹）哥……”

    温竹立马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他不过才说了一句而已，两人就这般反应。他们两都快把阿锦给宠坏了，现在他是一句话都说不得了。不然，阿锦面上一露委屈，两人就竞相来讨伐他了。

    “那阿锦，我们现在去哪儿？”香昀问道。

    “唔……”锦凰低头略一沉思，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身后传来叫唤声，“仙长，等一等，等一等……”

    众人回过头，只见一穿桃红色衣衫的女子自夜幕中朝这边小跑过来。锦凰他们夜视能力极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人是小桃。

    几人因为方才她说谎的事都有些不舒服，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去。

    “众位仙长，请留步……”小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扑通一声朝众人就跪了下来，焦急道：“众位仙长，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们救救她！”说着便不管不顾地磕起头来。

    众人被她的这一动静吓了一跳。

    香昀走过去扶起她，眉头微皱，“你这是做什么？”

    “众位仙长，奴婢不是有意要欺骗你们的。我家小姐她……她是有苦衷的……”说着，小桃便哭了起来，泪水糊了满脸。

    锦凰和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再次故意冷了下来，说道：“我不管她有什么苦衷，我们此次来郾城便是除妖。方才我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所有被剥皮的女子均是貌美如花、倾城绝色，越是貌美的女子越是危险。而你的小姐，那日在街市上被风吹去了面纱，当众露出了容颜，那剥皮妖人定然已经蠢蠢欲动！恐怕近日便会找上门来！你以为把我们赶走了，李云烟能逃过那妖人的魔爪吗！”

    话越往后，小桃的脸色越发惨白，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下来。

    “众位仙长，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的……”说着说着，小桃便哭嚎起来。

    香昀面露不忍，看着故作冷色的锦凰迟疑地说道：“阿锦，要不……就听听她怎么说？”

    锦凰双手环抱胸前，冷眼看着哭哭啼啼的小桃，不置一词。

    香昀见她如此，推了推小桃，催促道：“你快说说，你家小姐为何要撒这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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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隐情

    小桃拿袖子抹了把眼泪，哽咽着慢慢说了起来。(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原来，在半年前，李云烟遇到了一个白面书生，名为梁翀（chong）。那梁翀生得俊美不凡，举止有礼又才华横溢；而李云烟容貌倾城，又知书达理。两人一见钟情，不久之后便相互许下了终生。

    奈何李父李良为官不仁心倒是不小，想要将李云烟送给朝中大官做妾，以期能官运亨通，便棒打鸳鸯。不仅禁止二人见面，更是以官威压人，随便捏造了一个名头将梁翀重打了六十大板。那梁翀虽是个书生，却十分的硬气，生生受了六十大板后仍是不肯屈服。

    眼看李良就要将李云烟嫁给那大官了，两人实在没有法子，便生出了私奔的念头。恰在此时，郾城中突然出现一个灭绝人性的杀人凶手，犯下数桩惊天的剥皮血案，受害人均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两人心生一计，想要利用这血案制造出李云烟受害的假象，然后两人悄悄逃出城去，隐姓埋名起来。

    今夜，谎称剥皮妖人潜入李府伤了李云烟，便是计谋的开始，却不想竟被锦凰当场识破，之后所有原定的计划自然都付诸了东流。

    “本来，老爷要半个月后才将小姐送给那大官。可是，如今出了剥皮妖人的事，朝中传的沸沸扬扬，老爷害怕……乌沙不保，打算后日……后日就将小姐偷偷送过去……”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红肿，模样看着甚是可怜。

    “小姐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出了这个法子……不是有意要欺瞒众位仙长的！”说着，她作势又要跪下来，哭得不能自已，“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说……小姐说……如若这次逃不了，她就自尽以报……以报梁公子的深情……”

    香昀一脸不忍，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说完，看向锦凰，眼底水光莹莹，显然是被小桃感动了，想要帮帮李云烟和她的那个情郎。

    锦凰看向温竹温兰两兄妹。温兰已经是悄悄地抹起了眼泪，明显比香昀还要“严重”。温竹到底是男修，面对这种儿女情长的戏码还算比较冷静。

    他迟疑道：“我们这次下山是为了除妖，凡尘的事我们不便插手，他们自有各自的缘法。”

    锦凰的想法与他的不谋而合。他们的任务是除妖，至于李云烟是和情郎私奔还是被送予大官为妾，是她自己的命运，他们不便插手。

    香昀见两人面色迟疑，急急地争辩道：“你怎么知道李云烟遇到我们就不是她的缘法？我们恰巧接了这个任务，来到郾城又恰巧进了李府，现在又听了这事，或许就是冥冥之中要我们来帮助他们的呢。”

    温兰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阿锦，哥，你们就帮帮他们吧。”

    小桃是个下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早就看出一行人中虽然锦凰的年纪最小，却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于是，她再次扑过去求道：“小仙长，你就发发慈悲，帮帮我家小姐和梁公子吧。你要小桃做什么小桃都愿意，只求你帮帮他们。”

    “阿锦……”香昀和温兰两人也是面带恳求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锦凰无奈，嘟着嘴低喃道：“我又没说不帮。”而后看向静立一旁的温竹，“阿竹？”

    温竹双手一摊，表情无奈。他们三个都答应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小桃喜极而泣，“谢谢众位仙长，仙长们的大恩大德小桃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时间紧迫，那剥皮妖人下手极快，犯案的时间仅隔三日。锦凰他们到达郾城的时候，距离上一次的凶案已经过了两日。而他们又花了一日的功夫了解案情，查看案发现场，所以除非那妖人有其他事情，不然，今夜他肯定会现身李府。

    锦凰他们四人凑在一块商议了对策，而后便按照计策分头行事，约定一炷香后在李府外汇合。

    锦凰和香昀回到之前她藏身的那颗大榕树上，一边查看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等温兰和温竹他们。

    那颗大榕树就在李府的花园之中，长得异常茂密。两人躲在树杈之上，视线恰好正对李云烟的绣阁。只要那剥皮妖人一现身，他们马上就会发现。

    因为方才的动静，此时绣阁内依旧灯火通明。锦凰拆穿了李云烟的伎俩，李良正在大发雷霆，指着哭哭啼啼的李云烟和李夫人破口大骂。

    修仙之人的感官要比常人敏锐，而李良又根本没有压抑自己的怒火。他们两人轻而易举就听到了他骂的话。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李良表情狰狞，指着李氏母女，“这就是你生出来的好女儿！想要诈死跟那小白脸双宿双栖是不是？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李夫人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求道：“老爷，烟儿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李良胸口剧烈地起伏，显然怒意难平，食指指着李云烟的头顶，“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绣阁，哪儿也不许去！后天夜里，不，明日一入夜我就派人把你送到方大人府上！”

    “爹！”李云烟哭得梨花带雨，跪着双膝扑过去，“那方大人都可以当女儿的祖父了呀！爹！”

    “哼！方大人瞧上你，是我们李家的福气！”李良不为所动。

    “这李良真不是个东西！”香昀气愤不已，一拳打在旁边的枝干上，震下树叶无数，“为了升官竟然将自己的女儿卖给一个老头子！良心都被狗吃了！”

    锦凰一言不发，眼底却冷若寒泉。像李良这种人，世上多得是！心里只装着自己，女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升官发财路上的踏脚石而已。如若那个什么方大人今日瞧上了他的夫人，恐怕他也会双手奉上！这种人，最是该杀！

    她双拳紧握，眼底闪过一丝猩红，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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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剥皮妖人（上）

    绣阁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看，那小白脸还是趁早除了，早点断了你的念头！”李良冷厉道。

    “不要，爹！”原本面如死灰的李云烟听到这话，立马爬起来，抓着李良的袍角大喊道：“求求你，爹！不要伤害他！”

    她越是这番求情，李良越是气愤，冷哼一声，无情地将袍角一抽。

    李云烟一个不稳扑倒在地，而后双膝为足再次扑到他身上，哭喊着恳求道：“爹，求你不要伤害他！女儿什么都听你的！女儿答应嫁给方大人，再也不见他了。爹！”

    “真不是人！”香昀看得无比气愤，破口直骂。

    锦凰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望向绣阁的双目中仿佛淬了层寒霜。

    突然，一道金色的传讯符穿过枝桠飘到两人跟前。锦凰顿了顿，回过神来，碰碰香昀提醒道：“阿竹回来了。”

    两人旋身飞下榕树，朝之前约定的地方掠去。

    温竹见两人过来，迎了上去。

    “拿到了吗？”锦凰问。

    温竹点点头。

    “阿竹，你不会是把那东西放在储物葫芦里了吧？”香昀上下扫了一圈，突然问道。

    温竹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放葫芦里，难道还让我背着”？

    香昀嘿嘿一笑，眼里的促狭几乎快要溢出来了，“阿竹，你就不怕里面的东西都被熏出味儿来？”

    温竹整张脸顿时黑了下来，扯下挂在后腰的紫玉葫芦，拨开塞子，将一具女尸拿了出来，尸臭味儿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他皱着秀眉气闷地看着她，神情苦恼，“那你说放在哪儿？”

    香昀捏着鼻子连连摆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屏着呼吸嗡嗡地道：“不要看我，这次下山我可只带了一只储物镯。”

    这两人好像天生八字不合，见了面非要呛上两声。

    前两世，锦凰根本不认识香昀，更何况温竹温兰两兄妹。她很庆幸，这一世让她遇到了他们。与他们结交，她不参杂任何虚伪和算计，他们身上也没有她需要算计的地方。对于他们，她付出了真心。她有时候会想，或许，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将会是她这一世唯一快乐的时光。

    锦凰好笑地看着两人，拿下系在腰间的宝蓝色金丝绣边锦袋，念诀将那具女尸收了进去。这锦袋还是当年装小芝时苏枋送给她的。前年，她偶然间得了只储物戒，将锦袋内的东西全都转移到了戒指中，这锦袋恰好空了出来。

    她将锦袋抛给温竹，让他拿着，同时右手一挥，空气中残存的尸臭味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香昀放开鼻子，大口地喘着气，抱怨道：“这尸体好臭！”

    见香昀这副样子，温竹故意拿着那只放尸体的锦袋凑近她，吓唬她。香昀自然躲得远远的。两人一逃一追，就像猫捉老鼠，嬉闹了起来。

    锦凰笑嘻嘻地看着两人，突然感觉远处的夜幕中隐隐传来灵力的波动。温竹和香昀停了下来，三人纷纷朝来源望过去，只见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迅速飞掠而来，她的身后小桃和一名年轻男子狼狈地追赶着。

    此人正是李云烟的情郎，梁翀。

    梁翀一身月白色袍子，身姿颀长，俊朗不凡，只是大概是书生的通病，看着颇有些柔弱之感。

    他肩上挂着一只深蓝色行李布包，喘息着在众人面前站定，双手交叠前伸，对着他们深深一拜，“在下梁翀，见过众位仙长。”

    “事情你都知道了吧？”锦凰问道。

    温兰摇摇头，“我们急着赶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他细说。”

    锦凰点点头。这梁翀什么也不知道便肯前来，足见他对李云烟的情意。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起云华的脸，心中蓦地一软。随即脸色一敛，神色肃然道：“时间紧迫，待会儿你和小桃两人就藏身在李府的后门处，我们会将李云烟救出来。到时你们便直奔城外而去，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起来。其他的事，你们会处理。”

    梁翀一脸激动，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化成深深一拜，朝众人感激道：“多谢仙长们出手相助，仙长们的大恩大德梁翀和烟儿没齿难忘！”

    锦凰点点头，刚要说话，一股难闻的腥湿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而方才还月朗星稀的夜空不知何时，竟飘满了一团团黑色的浓雾。

    月光被遮，夜幕瞬间降临。

    锦凰眸光一凝，沉声说道：“他来了！”

    众人立马反应过来，她口中所说的“他”正是那剥皮妖人。

    小桃失声惊叫，“小姐！”

    梁翀惨白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众人，“烟儿她……”

    锦凰沉声对两人喝道：“依计行事！”说罢，对香昀和温竹温兰两兄妹使了个眼色，一齐运气朝绣阁飞掠而去。

    四人各自寻找掩体藏身。锦凰和香昀依旧藏身于花园内的那棵大榕树上。

    空气中的腥湿气越发浓郁。

    绣阁内，李良毫无所觉，依旧气急败坏地骂着李云烟不知羞耻、败坏门风。

    锦凰和香昀脸色冷肃，四目紧紧盯着绣阁周围的动静，不敢错开眼。

    突然，远处的回廊上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没有形体，似一团稠雾，在回廊上不断变换着位置，朝绣阁的方向行去。

    锦凰蹙眉，掐出一道传讯符给温竹温兰两兄妹，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又嘱咐香昀继续盯着。而后轻身掠下榕树，一面放轻呼吸敛去自身气息，一面使出迷踪鬼步绕到黑影所经过的回廊。

    她悄声隐在廊柱后，发现那黑影经过的地方竟留了一排清晰的湿印。似脚印，却又不像。

    她见那黑影走远，俯下身去查看，发现那些湿印的形状像极了鸭的蹼爪印。不过，形状要比普通的爪印大了许多，有一个成人的脚掌那么大。

    锦凰伸出食指沾了些水渍放在鼻下，顿时一股浓郁的腥湿气冲上来，其中还夹杂着泥土的浑臭味儿。

    她皱眉，掐出净身咒洗去那水渍，再次运起迷踪鬼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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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剥皮妖人（中）

    回廊的尽头是一座石拱桥，拱桥后再行三四丈远便是李云烟所住的绣阁。<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锦凰远远跟在那黑影身后，发现那黑影飘过拱桥后竟幻化出了身形。看那背影，明显是一名女子的模样。上身荷粉色绣金滚边的夹袄，下着玫红色芙蓉绣纹荷叶褶裙，翩翩袅袅地往绣阁走去。

    锦凰瞳孔一缩，眼底滑过一丝暗芒。

    这副穿着何其熟悉，不正是上一次剥皮血案的受害之人、郾城富贾的三女萧梓，死前的穿着打扮！

    萧梓被害第二日便被家人领了回去，早已火化成了灰。眼前之人，不可能是她！

    难道，这妖物是在模仿这些女子的打扮？那又为何剥去她们的面皮？

    锦凰皱眉，略作沉思，再抬头时发现那背影竟已经转进了绣阁，她忙收回思绪追上去。

    “啊！鬼啊！”恰在此时，绣阁内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阿……阿……梓？”李云烟抖着声线失声喊道。

    “不！”李良惊恐地大吼，“她不是萧梓！萧梓早就化成灰了！”

    绣阁外，香昀和温竹温兰两兄妹纷纷现身，聚靠在锦凰身旁，静声听着里面的动静。

    温兰食指中指往前弹了两下。这手势是四人四年来早已约定俗成的，意思是在问锦凰是否冲进去？

    锦凰摇摇头，手掌朝下压了压，表示再等等。[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温兰点点头。

    “是剥皮妖人！”李夫人尖叫出声，随即扑通一声吓昏过去，瘫倒在了地上。

    “娘！娘！”李云烟焦急地喊道。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告诉你，我已经请了沧阆派的仙长们来捉你，他们就在外面！你不要过来！”方才还色厉内荏的李良连连后退，惊恐地指着那妖人恐吓道，竟将锦凰他们统统抖露了出来。

    绣阁外，锦凰的眼眸迅速划过一丝厉芒，紧了紧握着黑色蟒皮鞭的右手。心底暗骂李良，真是个蠢货！

    香昀他们更是气愤不已，恨不得立马就冲进去狠狠扇那蠢货几个嘴巴子！

    那剥皮妖人听到李良的话，神色大惊，戒备地察看周围，结果并没有探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锦凰他们早有准备，在之前就服了隐息丹，暂时隐去了气息。只要他们藏于暗处，无论是修士还是妖物都察觉不出来。不然，被李良那一吼，他们真要被那剥皮妖人发觉！

    那妖人感觉被李良给耍弄了，顿时怒从心起，脸色变得异常扭曲和狰狞，粗嘎着嗓子大喝道：“竟敢骗我！”

    随即嘴巴大张，从里面突然伸出长长的一物，卷住李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猛地一甩，狠狠掼在墙壁上，而后迅速将那物又收回了嘴里。

    那妖人的动作极快，一气呵成，前后的时间几乎只有几个瞬间的功夫。但锦凰他们眼力惊人，一下子就看清了那物竟然是一条长长的舌头！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神色。

    李良被这一掼，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锦凰他们无一不露出解恨的神情。昏死了也好，也省得过会儿他们动手了。

    “爹！”李云烟担忧地看了眼李良，一张倾城的脸蛋吓得毫无血色。她不停地往后退，对着妖人大喊道：“你不要过来！”

    “真美啊……这张脸……”那剥皮妖人一步步朝她走近，垂涎地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声音干涩粗嘎，竟听不出是男是女。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李云烟抖着声线，惊恐地喊道。后背撞到床柱上，床上垂下的帐幔钩住她的头发，眼看那妖人越靠越近，她害怕地猛地一扯，将发髻上的一只金钗扯了下来。

    李云烟忙将那金钗握在手心，将尖刺对准自己的脸蛋，看着那妖人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自尽！”

    那剥皮妖人大惊失色，声音难听至极，连连喊道：“不要！不要！我不过来，你放下！快放下！”

    绣阁外，锦凰做了个冲的手势，而后灵力灌入右手，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一条燃烧正旺、周身缠满蓝紫色雷电的火焰长鞭，如同一条火蛇冲破轩窗，猛地窜入绣阁，套住那剥皮妖人，将其往后一拖，同时人飞掠闪入绣阁内。

    其他人一见她的手势，纷纷拿出法器，闪入绣阁，朝妖人攻去。

    那妖人立马发出艰涩难听的惨叫声，嘴里喷出一股水柱将长鞭上的火焰瞬间浇灭，同时被长鞭困住的身体上下跳蹿企图摆脱束缚和法术的攻击。

    此时锦凰他们才看清那妖物的脸，竟是上一次剥皮血案的受害女子――萧梓的模样！锦凰几人见过萧梓的画像，均是神色一凛，仔细看去，发现这脸庞美则美矣却毫无血色，呈现出一股僵死之气。不仅如此，那脸庞上出现了一块块灰色的斑印，空气中隐隐弥散着一股腐臭之气。与温竹拿回来的那具女尸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儿如出一辙，是从那妖人身上，不，确切的说是脸上散发出来的。

    原来那妖物脸上贴的，正是他从萧梓脸上剥下来的脸皮！

    那层皮从人体上撕下之后就已经死了，被这妖物贴在脸上，即便用妖法维持，但三日已经是极限，三日后就会慢慢腐化。难怪剥皮血案的时限间隔是三日！过了三日，妖人脸上的活人脸皮开始腐化，他为了维持容貌，就必须重新再找一张活人脸皮！只要这妖物一日不除，剥皮血案便会无休无止地继续下去！

    这妖物如此行径，其本体必定其丑无比！不然，他何须要美貌女子的面皮来伪装自己！

    这妖物已臻丧心病狂！

    锦凰四人各自使出自己的功法，不停别换着阵位，从四个方位形成合围之势，将妖物牢牢困在中央。

    他们四人四年来一同下山除妖歼邪，协作过无数次，早已配合得十分默契。这剥皮妖人是水系妖物，惯使水诀和土诀。锦凰火系功法的克星恰好是水诀，所以她只能使用惊雷破。而香昀习的是水系功法，温兰使的是土系功法，对上这妖物两种功法的攻击力立时折了大半。

    四人的力量瞬间被削弱了四成，合围阵法靠锦凰和温竹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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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剥皮妖人（下）

    这妖物眼神尖锐，瞅准了香昀和温兰两个突破口，一道水咒携着孤注一掷的气势朝两人攻去。<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两人急急收手，在各自身前凝出一层防御结界。他们这一收手，合围阵法便破出了一个缺口，恰好给那妖物有了一个可趁之机。

    他瞅准两人留出的突破口，企图飞掠逃走。锦凰眼疾手快，手中雷电蟒鞭急追而至，缠住他的脚踝，猛地收力，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那妖物发出惨烈的痛吟声。

    锦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刻，紫电长鞭携着凛冽的气势和杀气朝他当头劈下。那妖物反应倒也迅速，在长鞭挥下之前一个翻滚往一侧躲避，撞到旁边的梳妆台上。梳妆台上架着一面铜镜，受到这一撞晃了两下，翻倒下来砸在地上，恰好对着那妖物的脸。

    瞬间，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充斥整个李府。

    “我的脸！我的脸！”那妖物捧着自己的脸疯狂地尖叫。他的声音粗噶难听，就像是夏夜水塘里发情的蟾蜍发出的嘎嘎声，难听至极。

    他脸上的人皮本就已经开始腐化，如今又被锦凰他们一阵法术攻击，左侧半边的脸皮迅速老化，布满了如同七八十岁老太一样的褶子，右侧的半边直接被锦凰的紫电劈得焦黑，几乎全部被毁，隐约露出人皮下掩盖的土褐色斑纹，以及黑色的疣（you）粒疙瘩。

    那妖物猛地回过头来，凶狠地盯着锦凰四人，眼底染满了癫狂和杀气，暴吼道：“你们，通通都得死！”

    说罢，空气中的妖气瞬间暴涨。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他一跃而起，身上幻化出来的衣物全部消失，露出真身。

    那妖物四肢粗壮，手足分离，双手变成蹼爪直立而起，个子差不多有七八岁的孩童那么高。前面的肚皮呈乳白色，光光滑滑。两侧及背部的表体呈土黄色，上面布满了许许多多不规则的土褐色花斑，以及黑色、深棕色的疣粒和疙瘩。

    他脸上的人皮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真容，竟是一只成了精的蟾蜍妖！

    如此丑陋的面目，难怪要剥下女子的脸皮来遮盖！

    躲到一旁的李云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尖叫出声，眼底满是惊恐和厌恶。

    这叫声再一次惹怒了蟾蜍妖。他瞬间怒火大盛，前足趴在地上，凸出的两只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嘴巴大张，从里面喷出一团墨绿色的腥臭液体，朝众人袭去。

    “快闪开！”锦凰朝香昀他们喊道，自己纵身一跃，身体腾飞至半空，同时手上灌满灵力，携着雷霆之势将紫电蟒鞭狠狠朝蟾蜍妖甩去。

    蟾蜍妖侧身躲过，蟒鞭打在地面上，“碰”地一声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鞭坑。锦凰反应极快，下一刻，蟒鞭横扫过去，根本不给那妖任何喘息的机会。

    “嘎！”蟾蜍妖发出一声惨叫，厚厚的土黄色糙皮上留下一条鞭痕。蟾蜍背上的表皮相当厚实，几乎可以和野猪相媲美，一般的修士很难将其破开。

    如今锦凰才练气十一层，即便有杀伤力位居首位的雷系功法，也难以撼动。此刻的情形对于锦凰他们来说，非常的不利。

    那蟾蜍妖受到一击，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在锦凰下一鞭当头劈下之时，嘴巴大张，从里面迅速伸出一条猩红色的长舌，对上锦凰的蟒鞭，在空中两厢缠斗起来。

    蟾蜍妖的舌头被牵制，温竹他们瞅准机会从旁助攻，渐渐将其压制。

    蟾蜍妖的背是皮糙肉厚，然而他的肚皮却非常的柔软脆弱。他的背刺不穿，但是要刺穿他的肚皮却是轻而易举！

    锦凰将蟒鞭挥成螺旋状，将其与蟾蜍的长舌紧紧缠绕在一处，让他受制，然后猛地一用力将他整个儿甩上半空。蟾蜍肚皮朝天，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温竹和她协作多年，怎么会不知她的意图。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整个人腾空飞起，双手紧握剑柄，剑刃向下，以迅雷之势狠狠刺穿蟾蜍的心脏。蟾蜍爆发出惨烈的哀鸣，“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尘土无数。

    锦凰收回蟒鞭，放入空间戒。

    温竹默念法诀，插入蟾蜍心口的蓝色宝剑嗡嗡作响，刷的一下拔出，犹如一道闪电飞回剑鞘。

    四人朝蟾蜍妖的尸体围靠过去，只见那双凸出的眼珠子瞪到了极致，眼底还闪烁着惊恐和不敢置信。嘴巴大开，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液体从里面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咦……”香昀捏着鼻子，嫌弃地迅速往后掠去，躲得远远的。

    锦凰正要收回视线，突然眼锋一凝，猛地回过头去，紧紧盯着蟾蜍妖心口的剑伤。只见那汩汩流着鲜血伤口，竟弥漫着丝丝缕缕黑紫色的魔气！

    她心头猛地一怔，精锐的目光再次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这蟾蜍，结论与最初相同，这是只成了精的蟾蜍妖。只是这魔气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已经开始入魔？亦或是……有魔在背后操控着他？

    锦凰瞳孔骤缩，如果是后者，那么郾城这五桩剥皮血案的发生就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她收回思绪，还想再仔细查看，却发现魔气已经消失，那伤口外只有血凝成的血糊。

    怎么回事？她的心中升起一个大大的疑问。来不及细想，温竹他们已经开始按照之前商定的计策行动起来。

    她忙收回神，将温竹找回的女尸从储物袋中拿出，用法术将其幻化成李云烟的模样，又在她身上加了几道伤痕，幻出血迹，作出一副“李云烟被蟾蜍妖误杀”的模样。

    这幻术的时限可以长达七日，足以支撑到“李云烟”下葬，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

    至于李良，被蟾蜍妖那一击之后便痛昏了过去，没死成。只是香昀和温兰两人气不过，在他身上又加了两脚，方才解气。

    一切处理完毕，四人带着李云烟前往后门。那里，梁翀和小桃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一听到脚步声，就急不可耐地冲了出来。

    两个有情人激动万分，方一见面，竟不顾外人在场，疾跑着相拥到了一起，双双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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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魔气

    锦凰四人无不动容，香昀和温兰两人更是感动得偷偷抹起了眼泪。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眼见两个有情人难分难舍，温竹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好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再缠缠绵绵下去说不定李良他们就要醒了，到时就有些麻烦了。

    梁翀连连点头，接过他和李云烟两人的行李背在肩上，揽着李云烟随四人出了李府，径直朝城外赶去。

    目送两人渐行渐远，香昀突然有感而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语气之中难掩向往和艳羡。

    锦凰蓦地想起云华，心中一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别忘了，你可是修仙之人！”温竹突然出声，不怀好意地提醒道。

    香昀心底充斥的柔软情愫被打断，气愤不已，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不服气道：“哼，修仙又不是修道，还可以找道侣了！你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榆木疙瘩！阿锦阿兰，我们走，别理他！”说完，一手挽着锦凰一手挽着温兰，赌气似得往回走去。

    锦凰一脸的无奈，这两人明明都是好脾气的人，不知怎的碰到一起却总要拌嘴。可是说来也奇怪，一个被另外一个惹生气了吧，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无事了，之后再接着拌嘴，再无事……如此循环，当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锦凰转过头去看向温竹，却发现他非但没有丝毫忿忿之气，温润的眸子里反倒透着脉脉柔情，视线紧紧绞在香昀身上。<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锦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底迅速染上促狭的笑意。阿香说温竹是个榆木疙瘩，真正榆木疙瘩的人还不知道是谁了！

    察觉到锦凰的目光，温竹回过神来，恰好对上她了然的视线，一瞬间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朝脸上涌去，整张脸胀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红了，目光更是躲躲闪闪不知放哪儿好。

    瞧见他这副模样，锦凰嘴角笑意加深，眼底的促狭都快溢出来了。她朝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我都知道咯……”

    此时，香昀察觉到她的动作，挽着她的臂膀扯了扯，忿忿地瞥了眼温竹，赌气道：“阿锦，我们不要理他！”

    锦凰含着笑轻“嗯”了一声，转回头前，留给温竹一个“任重道远”的眼神。

    夜雾渐起，此时已是后半夜，又因为出了剥皮妖人的事，连打更的更夫都早早躲回了家中，街道上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四人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准备返回下榻的客栈。

    突然，一股隐约的魔气波动自街角处传来，锦凰化出蟒鞭猛地回过头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踪迹。那里除了一只侧倒在地上的破败灯笼，别无他物。而下一刻，那股魔气波动又突然间消失了，空气中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锦凰眉头紧皱，神色肃然。她的感觉不会错，方才的就是魔气！难道，那剥皮妖人背后真的有魔在操控？

    她的心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就变得复杂莫测了。

    “阿锦？怎么了？”见她没有跟上去，香昀他们御着飞行法器又绕了回来。

    “方才我感觉到了魔气的波动。”锦凰收回蟒鞭，神色肃然道。

    “魔气？”香昀惊叫。

    “什么？”温兰失色。

    三人跳下飞行器，纷纷取出法器和灵器，围靠在她身边，神色戒备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他已经走了。”锦凰说道。

    温竹将剑收回剑鞘，温润的俊脸此时染满了凝重，沉声道：“下山前，我听天樨峰的师兄提到，近日在凡间的许多地方都发现了魔族活动的迹象，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锦凰垂眉沉吟。魔族自魔尊被封印之后就退回了魔域休养生息，但一直没有放弃解救魔尊、重振魔族的念头。近数百年，魔族开始蠢蠢欲动，在人妖仙三界活动，寻求可以破除魔尊封印的办法。

    如若方才那魔不是散魔，不论他有什么阴谋，最终的目的都是要解除魔尊封印！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知道天阴之体就是破印关键。如若已经知道，那么她就危险了。

    想到此，锦凰的心蓦地一沉。她才练气十一层，符璃又不知所踪，以她现在的实力如何能够自保！

    “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见几人沉默不语，温竹出声提醒道。

    众人跃上各自的飞行法器，呼啸着朝下榻的客栈飞去。

    待几人行远，只见锦凰方才察觉到魔气的街角处，在浓重的黑暗里，竟站着一名男子。

    艳紫色的华服，上面银丝绣着繁复的花纹，墨发如丝，根根直如纺纱披散在肩头，上面斜斜插着一只浅碧色的玉簪。

    无边无际的夜幕下，他的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黑紫色的烟雾，不知烟是他所化还是他是烟幻化而成，朦朦胧胧，仿佛下一刻就会化风而去。

    他望着锦凰他们消失的方向，右手抬起一把芙蓉面骨扇轻轻敲了敲光洁的下颌，眸光中划过一丝兴味。粉唇轻启，声音清澈悦耳，仿佛林中的百灵鸟在轻唱，“呵呵，当真有趣。”

    说罢，骨扇动了动，他整个人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只余下几缕黑紫色的薄烟在空中萦绕盘旋。一阵风吹来，那缕薄烟也随风化去，仿佛那里从未有人来过。

    一夜稍纵即逝。

    锦凰从入定中抽身出来，就听到客栈外的街市异常的吵闹。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格轩窗向外望去，只见临窗的街市上人头攒动，彼此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恰在此时，一名穿着短褂夹袄的男童自街那头疾奔而来，嘴里不停地大喊着：“大家快到西街头去看啊，知府大人要火烧剥皮妖人了！大家快到西街头去看啊，知府大人要火烧剥皮妖人了……”

    几句话为本就已经热闹非常的街市掀起了千层浪，行人的脸上无不闪烁着兴奋和激动，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跟着那男童，朝西街头蜂拥而去。

    锦凰关上轩窗。

    此时，香昀过来敲门，说他们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四人一同走出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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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仓古道

    剥皮妖人的事引发全城轰动，所有人都朝西街头涌了过去。<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外面的街市空空荡荡，已是空无一人，根本无需担心被人看到。

    四人直接祭出飞行法器，朝千里之外的仓古道而去。

    仓古道地处北部，南接菏泽，西连嘉峪，北界北川，是三城交界。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三城都想将其占为己有，然而因为实力相当都没能成功，反倒成了三不管地带。

    数百年来，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商皆是途经此地，再转往其他地方。因为此种缘由，仓古道多草寇匪莽占山为王，掳劫残杀过往的商人，久而久之便自成了一州。

    数十年前，峊州第二大修真世家北川傅家的一支旁系，出了一对傅姓兄弟，名为傅海傅洋。两兄弟不知犯了什么错，不仅被逐出傅家，甚至还从傅家族谱上被除了名。

    傅家在北川的势力几乎相当于一城之主。傅海傅洋两兄弟被除了名，在北川自然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所。两兄弟连夜逃出北川城，辗转来到了仓古道，谋求生路。

    这两兄弟也是命不该绝，被仓古道当时最有势力的土匪头子看中，收到了麾下。自此，傅海傅洋便在仓古道扎了根，同时，改换姓氏，取名为仓海仓洋。

    那土匪头子死后，由大哥仓海接过了掌权令。仓海看似忠厚老实，却极具谋略，和弟弟仓洋迅速收缴其他势力，独掌仓古道。

    之后，仓海率领麾下兄弟开始转营正当买卖，不断开拓财路。渐渐地，仓古道仓姓兄弟的名号在北部响亮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到仓古道。<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仓古道逐渐人多了起来，慢慢自成一州，势力隐隐有与菏泽、嘉峪、北川齐头之势。

    因仓姓兄弟出生自修真世家傅家，即便摒弃了傅姓，心里到底还是念着的，后来就建立起了地下榷场，慢慢经营起买卖修真物件的生意来。

    这两兄弟路子多，又有头脑，修真买卖越做越大。时至今日，仓古道榷场几乎名动整个峊州大陆。每日都有不计其数的修士飞往仓古道赌宝求宝。

    从十年前开始，这个地下榷场每到年关必会举行一场场面浩大的宝物交易，人人都可以入场，宝物以拍卖的形式出售，价高者得。规模不同，出售的宝物自然与平时榷场上卖的不是一个等级。

    这次，锦凰他们处理完剥皮妖人的事，恰好可以赶上仓古道的年关榷场。四人商定一起去瞧瞧，看看能否淘到一两件趁手的宝物。

    仓古道年关榷场声名远播，慕名而来的修士多不胜数，几乎间间客栈爆满。一行人走了好几家，终于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小客栈问到，还有两间客房。

    四人住了下来，温竹一人独占一间较小的，锦凰香昀温兰三人共住较大的一间。

    四人收拾妥当，准备去坊市逛逛，顺便处理掉一些从兽类身上取下的物件，同时看看是否有可以入手的宝物。

    谁知正要出门的时候，温竹周身的灵气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竟是有了晋级之势。

    其余三人不敢怠慢，匆匆将他扶回房，在门口和窗户上贴上感应符。一旦有其他修士靠近，感应符便会发出警示。贴完感应符，三人又在房内布下结界，将温竹护在中央，让他安心晋级。

    修士在晋级时是最为脆弱的时候，一旦受到干扰，体内的灵气就会失去循律，变得毫无章法可言。而又由于未完成晋级，此时体内的灵气超乎了躯壳所能承受的范围，一旦灵气横冲直撞，内里的经脉就会受损、出现倒行逆施。如果施救不及时，经脉就会爆破，即便不死也会成为一个废人，再不能修仙。

    所幸，锦凰他们遇事不乱，处置得有条不紊，又因为这间客栈偏僻，温竹顺顺利利完成了晋级。

    待他清洗干净，已是未时（下午一点－三点），距离年关榷场还有好几个时辰，几人按照原定计划出了客栈，朝坊市走去。

    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这仓海仓洋两兄弟，不仅做正道的生意，连邪道的生意也沾手。仓古道通南接北还连着西，日日行来走往、鱼龙混杂，不仅有正派的修仙弟子，还有走上邪路的魔道修士。未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四人早早隐去了沧阆派的法袍，在外加了层普通的衣服，伪装成不起眼的散修。

    锦凰他们住的客栈实在偏僻，问了路又转过了好几条街，才抵达专辟出来买卖修真物件的西市。

    西市很大，买卖各种物件的摊位不计其数，从东头一直绵延到了西头。有鳞次栉比的店铺，也有随意摆在道旁的地摊。

    店铺自然较为高级，专门经营某一类物件，比如说专卖灵草灵花的，再比如出售法器宝物的……相比之下，地摊上摆放的东西就杂了，符箓、阵法图、灵兽妖兽等等，什么都有。

    总的来说，店铺里的物件要比地摊上的来得高级和稀有，但地摊上也不乏有一两件难得一见的宝贝。当然，能否从众多鱼目中挑出珍珠来还得靠修士们自己的眼睛。

    锦凰他们急着筹钱，先去了市中专门出售妖核和兽核的店铺。这些店铺除了卖之外，同时也会收妖核兽核，再转卖出去，从中赚取差价。

    一行人进的店铺名为“珍宝阁”，在西市众店铺之中也是靠前的，从堂里的陈设就可以看出来。

    铺子里只有一个年轻伙计。锦凰他们进去的时候，那伙计正单手支着下颌打瞌睡。听到动静，那伙计抬了抬眼，目光一麻溜从四人身上一一滑过，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复又合了上去，闭着眼不耐地道：“出门右转，那里有几个散摊。”

    那眼神那语气明显是瞧不起他们四个，讽刺几人是穷鬼，买不起里面的东西！

    也无怪乎这伙计这般反应。这种店铺里的下人最是势力，而锦凰他们又换了粗布麻衣，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他们是有钱的。

    “你！”香昀和温兰一脸的气愤，手一抬就要将灵器祭出来。

    温竹左手一伸，拦住两人。身后，锦凰向他们使了个“不要无端惹事”的眼色，两人会意，忿忿地收回了手。

    (推介好友的文文：

    对于亲人，她温情柔顺。

    对于仇人，她狠毒到底。

    “言九，你怎么从来不哭？”

    “我哭了呀！只是眼泪流的太快了。”

    宫斗、阴谋、爱恨、情仇~你值得拥有~有兴趣的可以去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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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谈买卖

    (谢谢青柠不哭，新的一章奉上！)

    温竹面不改色地朝那伙计走过去，锦凰三人跟在他身后。<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这位兄弟，请问贵掌柜在吗？”温竹朝他拱了拱手，问道。

    那伙计被打搅，不悦地抬起眼，见还是他们几人，不耐地咒道：“你们怎么还没走？”说罢，也不等温竹他们说话，赶瘟神似得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走走走走，右转有几个散摊，去那儿瞧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闻言，锦凰眼底划过一丝冷芒，随即嘴角勾了勾，仿佛不在意地说道：“既然珍宝阁无意，那我们便到对面去，想必宝庆斋的掌柜定能识得我们手里的这件宝贝。”

    说罢，给温竹他们使了个眼色，作势转身就要走。

    “等等！”那伙计连忙喊住几人，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几位贵客请留步。请留步。小人一时被shi蛋子糊了眼，贵客莫怪。莫怪。”

    锦凰几人也不说话，只斜着眼淡淡地瞟着她。

    那伙计脸色僵了僵，又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家掌柜的大概也是睡醒了，小人这就去通报。”一边走一边哈着腰解释道：“几位有所不知，我家掌柜的用完午膳都要小憩片刻，不能被扰。”

    锦凰几人不置可否。

    那伙计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撩起布帘，闪身进了后堂。

    香昀挪到锦凰身旁，朝她挤了挤眼，小声问道：“阿锦，你那句话怎么这般管用？那人听了，完全就换了另外一副嘴脸了！”

    锦凰也朝她挤了挤眼，嘴角一勾，故作神秘道：“不告诉你。<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她自然是知道的。

    前两世，她来仓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这里的行情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这珍宝阁和宝庆斋都是专营妖核兽核的店铺，在西市可谓数一数二。不过，既然经营同样的物件，又开在对门，自然就是生意对手。

    她方才说那话，就是要透露给那势力伙计一个意思，她手里头有好货！

    如若真如她方才所说的，出了门转去了对门，便宜了宝庆斋，让珍宝阁失了一笔大买卖。如果，日后被珍宝阁的掌柜知道了，原本这生意本该是他们的，结果被这伙计给赶了出去，那这伙计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那伙计一听她的话，就立马换成了另外一副嘴脸。

    香昀闻言，一张粉唇嘟得老高，抓着锦凰的胳膊晃了两下，撒娇道：“阿锦……”

    锦凰眼尖地看到布帘后面人影闪动，她拍了拍香昀，给她使了个“有人来了”的眼色。

    来人撩开布帘的刹那，一行人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

    珍宝阁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的膀大腰粗，肚皮鼓鼓，像是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肤质白皙，脸上堆满了肥肉，将一双眼睛挤得只剩一道缝。然而，从里面偶尔流露出来的精光，还是可以看出，他并非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那掌柜精道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划过，随即笑眯眯地迎上来，神色丝毫没有因为几人粗陋的穿着而有所变化，“几位贵客说，有好货？”

    温竹上前一步，点点头，“不错，我们可否里面详谈？”

    掌柜愣了愣，随即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都挤到了眼窝下，一双眼睛就直接凹进了肥肉里。他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好，显然是看出锦凰他们身上有大鱼。

    掌柜将四人引进内堂，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刺探。

    温竹也不遮遮掩掩，从储物葫芦中拿出一物，只见一道淡金色的符箓飘在半空中，上面金色的符文时隐时现。

    温竹念诀收了那符箓，只见他平托的掌心中央，一只透明的方盒子慢慢显现出来。盒子里装着圆球状一样的物什，圆球的周围萦绕着浅碧色如同灵气一般虚渺的东西，围裹着正中央的内核。

    那掌柜眼睛瞬间大睁，竟将上下的肥肉都撑了开来，直直地盯着那方盒子，眼底闪烁着震惊和狂喜，“这……这……”说着，手就要摸上去。

    温竹手掌翻动间，将那盒子又收回了储物葫芦，笑得温润，“掌柜的，你觉得这东西如何？”

    掌柜见那物什消失，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遗憾，听他问话，肥肉又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却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嗯……倒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个好东西。”

    锦凰心底冷笑一声，这老头子倒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可是妖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妖核或是兽核！

    峊州大陆上，虽然是六界共生，但各界都有自己的领域。鬼有鬼域，仙有仙界，人有世俗，妖自然也有妖域，并非混居。在世俗，要看到修士、妖兽或是灵兽，一点都不用觉得稀奇，然而要见到妖却是不易。

    妖界与其他各界虽然有通道可以联通，但是存在着强大的结界，不是什么妖都可以冲破。所以，能够得到妖丹就更是不易！

    锦凰他们手上的这颗妖丹，正是从那只蟾蜍妖身上挖出来的。

    这老头竟然说，勉强算得上是个好东西！倒是会玩把戏！

    这妖丹，修士和凡人都不能随便吃，但是对于魔修还有魔族来说，却是大补之物，可以迅速提升自身修为。据锦凰所知，这珍宝斋可不仅仅是做魔修的生意……

    听到掌柜的话，温竹脸色淡淡，不置一词。

    掌柜见他如此神情，心底倒有些吃不准了，试探性地问道：“先生准备多少价钱出手？”

    温竹浅浅一笑，抬眼看了眼他，伸出五指送到他面前。

    “五十颗中品灵石？”掌柜笑眯眯地问。

    温竹回以一笑，却没有收回手。

    “五百？”掌柜脸上的褶子收了收，问道。

    温竹笑着摇摇头。

    “五颗……上品灵石？”掌柜的心一抖，迟疑地说道。

    温竹脸上的笑容扩大，将手收了回去。

    掌柜脸色僵了僵，干笑了两声，摇摇头道：“这……先生这价……”说着，神色一敛，肃然道：“恕我直言，先生恐怕走遍整个西市都没人肯出这个价！五十颗中品灵石，先生是否愿意割爱？”

    温竹看着他，冷冷笑了两声。

    （昨天做了件挫事，推介好友文文，竟然连名字都木有，哎~

    今天附上：《凰非凰》http:///mmweb/3660812.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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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街头争吵

    掌柜心一横，断然道：“不是我诳先生，整个西市，恐怕也只有我珍宝阁肯收这东西了！”

    温竹敛了笑，沉声道：“五颗上品灵石，一颗都不能少！”

    掌柜垂下眼皮，咬了咬牙，道：“五百颗中品灵石！不能多了！”

    温竹摇头。[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八百颗！”

    依旧摇头。

    “八百四……”

    掌柜话还未说完，锦凰就冷声打断他，话却是对着温竹说的，“阿竹，既然掌柜无意谈这单买卖，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去对门的宝庆斋瞧瞧，说不定宝庆斋的掌柜给出的价格公道些。”

    说罢，也不看那掌柜，直接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温竹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等等！”掌柜急急出声喊住四人，咬了咬牙，仿佛割肉般沉痛地说道：“好！五颗上品灵石！”

    最后，锦凰他们到底还是以五颗上品灵石的价，将蟾蜍妖的那颗妖丹卖了出去。

    “阿锦阿锦，真的卖了五……”一出珍宝阁，香昀就再难抑制心底的激动和兴奋，迫不及待地张口说道。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锦凰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道：“财不外露。”这西市龙蛇混杂，香昀这般咋咋呼呼的，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听了去，惹出些麻烦来。

    香昀眼珠子转了转，嗡嗡地嗯了两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见她如此，锦凰才收回了手。

    “阿锦，那你怎么敢出……”说到这儿，香昀伸出五指扬了扬，悄声继续道：“这个价？”那可是五颗上品灵石啊，她想都没想过！

    修真界与世俗不同，不以银钱计价，而是以晶石来取代银钱的职能。

    晶石从廉到贵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下品、中品、上品以及粉晶。彼此之间的兑换值为一千，即一千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颗中品灵石，以此类推。所以，其中属粉晶最为贵重。

    之前，还没进珍宝斋，阿锦对温竹说要这个价的时候，她敢都不敢想！她以为最多卖个一颗上品灵石就不错了！

    锦凰抿了抿唇，浅浅一笑，轻声回道：“因为它值啊。”那颗妖丹最多值七颗上品灵石，卖给那珍宝斋算是便宜的了。

    见香昀还想再问，锦凰忙扯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好了好了，阿香。反正我们现在有钱了，不要想这么多了。”

    香昀和温竹温兰三人的师傅都是苏枋师侄辈的人，自身本就不是富裕的人，能够传给他们的就更少了。至于锦凰，苻璃不知所踪，她就跟没娘的孩子似得，身无长物。

    他们口袋中所有的家当，加起来总共才十二颗上品灵石，以及五十八颗中品灵石。这还是他们四人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做任务攒下的。不过，现在好了，一颗蟾蜍妖丹就卖了五颗上品灵石！

    四人走在街市上，脸上无一不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之后，一行人又辗转去了御器坊，以八百颗中品灵石的价将蟾蜍妖的皮出了手。最后，到丹药坊，以蟾蜍的毒液为原药炼制出了二十颗可致人迷幻和中毒的丹药。

    扣除掉炼制毒丹花了的五十颗中品灵石，他们现在身上总共还剩十七颗上品灵石，和八百零八颗中品灵石，也可算得上是有钱人了。不用再捂着钱袋过日子，更有底气进地下榷场了。

    办完事，时辰还早，尚未到酉时。地下榷场要戌时才会开场，众人决定在西市随意逛逛。

    店铺里的物件倒是齐全，也算稀有，但也并非如何的罕见。许多东西他们手里没有，那是因为还没进去过沧阆山的密林之境。就锦凰所知的，这些铺子里卖的绝大多数物什，密林之境里都有。

    眼看距离五年一次的新晋弟子试炼还有月余时间，所以他们根本没必要在此时浪费灵石。

    反倒是有些地摊，虽然杂乱，倒真能挑出一两件独特的宝贝来。

    逛了半条西市，温兰入了一柄短刃。

    那短刃看着极为普通，放在一众修真物件中间，丝毫不起眼。当锦凰拿起来的时候，香昀还抱着怀疑的眼光。然而，当温兰不小心割破了手指，血渍沾在上面时，那柄短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上面厚厚的尘泥锈垢，瞬间变得薄如柳叶、锋芒毕现，仿佛一下子有了灵气。

    温兰喜不自禁。她修习的是土系功法，攻击力不高，主要是防御能力强悍。如果添一把凌厉的短刃，正好能补些不足。

    那摊主一开始见那柄不起眼的匕首褪去锈钝，还想提价，后来被锦凰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给驳了回去，最终，以一百颗下品灵石的价入了手。

    因为那短刃形状似柳叶，温竹就给它取名为柳叶刃，倒是贴切。

    四人继续往前走。

    此时，太阳开始渐渐西沉，西市上的人/流却丝毫不见减少。

    几人来到一处破旧的摊位前，上面摆放着许多五光十色的灵品晶石，煞是好看。

    香昀一眼就相中了左边角落里的一枚盈白色水冰晶。

    她的灵器是一柄短杖，上面没什么纹饰。她一直觉得太过单调，总想着在上面嵌些水属性的水冰晶，增强灵器的灵性。

    那摊主见香昀一副明显中意的模样，竟坐地起价，一开口就说要五颗中品晶石。

    这水冰晶虽然是来自深海，如果镶嵌在短杖上，配以香昀的水系功法，确实能够相辅相成。然而，却没有到罕见独特的地步。这摊主根本就是在把他们当肥羊宰！

    锦凰见香昀眼底的迟疑，知道她还是想入手的。其实也不是不可，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是出不起，既然她想要，买下来又何妨。

    她正想说话，突然感觉到附近传来一阵灵力的波动。这波动一点都不陌生，正是沧阆派的功法。随即一道柔弱无骨的温柔女声从附近的巷子里传出来。

    锦凰心头猛地一怔，她怎么会在仓古道！

    她随手抛下一道传讯符给香昀几人，同时一个闪身快速掠到巷口，悄悄探身望了进去。只见一条黑黝黝的巷子里，孤零零地摆了一个摊位。那摊位只用一块土灰色的布匹铺在地上，上面放了几件形状奇异的物什。

    此时，那摊位前站了四人，两男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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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跟踪（上）

    (卡文，想shi~)

    其中一男一女面向锦凰的方向侧站着，身着华贵光鲜的浅金色法袍，袖子和领口绣了象征亲传弟子的金色丝线，是金丹门的弟子！

    另外的一男一女背对着锦凰而立，男的一身湖蓝色劲装，窄袖兽皮靴，左手握着一把碧玉长笛，右手揽着他身旁女子的纤腰。[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而他身侧的女子则着了一件白色裘袍，除了顶上隐隐露出的粉色发带，整个人都被裹在了袍子里，看不出身形。

    锦凰蹙眉，眼底滑过一丝疑惑。是她吗？

    “笑话！”此时，那个金丹门的女修下巴微昂，傲慢道：“谁先付了灵石，这东西就是规谁！”

    湖蓝色衣服的男修左手将长笛朝她一横，气愤道：“胡说八道！明明是我们先相中了这东西！快些还回来！”

    锦凰将视线落在那名穿金丹门法袍的女修身上。她的手里正掂着一块结满冰霜的石头，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形状有些像溪水里常年被水冲刷的鹅卵。隐隐间可以看到，有青色的藤蔓状一样的东西缠绕在里头。

    是水木双属性的冰藤，可以用来打造灵器，增强灵器的灵性和攻击性。

    很显然，双方是在争这件冰藤。

    从几人说的话中不难听出，湖蓝衣袍男修他们先相中了这冰藤，却被金丹门的两人捷足先登，先付了灵石。

    听到湖蓝男修的话，那金丹门女修挑衅地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而后手掌翻动，那块石头瞬间就不见了踪影。（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想来，是被她收进了储物空间中。

    这一动作，将湖蓝男修再次成功激怒。他身上释放出威压，灵气波动在狭窄的巷道里一圈圈荡开。锦凰忍着体内灵气的翻涌搅动，心头一跳。这正是她方才感觉到的沧阆派功法的灵气波动！这湖蓝男修是沧阆派的弟子，而且修为远在她之上！

    锦凰忍不住将视线转到他身旁被白裘从头裹到脚的女修身上，眼底滑过一丝冷芒。是不是她？

    此时，一道水蓝色的传讯符飘了过来，锦凰未免巷子里的人察觉，迅速伸手掐于两指间。读出香昀传给她的讯息之后，又快速捏了一道符送了出去，告诉他们三人，她有事先离开，戌时在地下榷场的入口处汇合。

    “童道友，稍安勿躁！”一直没有说话的金丹门男修突然开口劝道，语气中无端透着股慵懒。

    锦凰回身，再次朝巷道里望去。只见此人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什么都仿佛漫不经心，然而美目流转间却带着勾人魅惑的风情。

    “雅琴师妹，说到底这冰藤是这位道友先相中的，你还是还给他们吧。”说着，他朝对面的白裘女子眨了眨眼，眼波中似氤氲着无限柔情。

    那个叫雅琴的金丹门女修震惊地转过头看他，“你在说什么，何师兄？这冰藤我已经付了灵石了，就是归我所有！你怎么不帮我说话，反倒向着外人！”说着，不屑的目光扫了眼白裘女修，又转回头看那何师兄，突然柳眉倒竖，眼含醋意地怒道：“你瞧上这小妖精了是不是？”说着，挑剔的目光上下扫了白裘女修一圈，鄙夷道：“长得不怎么样，倒偏偏会勾人。整天摆出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以为人人都吃你这一套吗！”

    “闭嘴！”童姓男修一声暴喝，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手中长笛咻的幻化成尖利的宝剑，直指雅琴。

    窄巷内，形势剑拔弩张。可怜那摊主碰到这四个瘟煞，在童姓男修释放出威压的那一刻，忍受不住，七窍之中漫出血来，半昏倒在了地上。

    眼看那童姓男修就要朝那金丹门女修攻去。此时，他身旁的白裘女修动了动，软声唤道：“童师兄……”嗓音之中难掩难受和不适。

    锦凰眼底冷芒大盛。即便这女修从头裹到了脚，但这声音她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听错！就是她！江心月！她怎么会出现在仓古道？锦凰心念一动，难道，她也是为了今夜的年关榷场而来？

    听出江心月话里的难受，那童姓男修立马收回威压，侧过身双手揽着她，神色焦急且担忧，“月儿，你有没有怎么样？是我太大意了，没有顾及到你，都是我的错！”说着，赶紧拿出几颗丹药喂进她嘴里。

    锦凰蹙眉，凝视着童姓男修那半边侧脸，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人，她肯定在哪里见过！

    她敛眉沉思。童师兄？童师兄？突然，脑中白光一闪。她猛地抬起头，冷厉的眸光直直地射向湖蓝色男修，是他！童成！

    恰在此时，童成似是察觉到有人，他突然转过头朝巷口望过来。锦凰反应极快，迅速侧身躲避。

    她背部紧紧贴在巷子外的墙壁上，尽量放低自己的呼吸，隐匿气息，眼底晦暗不明。

    童成是何人？他是丹殊峰首座左祁真人的首徒！长相极为普通，在容貌出众的修真界俨然就是个路人。至于气质，大概是因为跟随在左祁身边，周身气韵也极为相近，如花中君子兰花，飘逸俊芳、高洁淡雅。然而，锦凰却知道，他的内心极为淡漠虚伪。除了左祁和江心月，没有什么可以入得了他的眼！跟左祁一样，是个十足十的虚伪小人！

    前两世，锦凰会落入左祁手中，受尽那些非人的折磨，都是拜江心月和童成所赐！没想到这一世，两人这么早就勾搭上了！

    那么，他们这个时候出现在仓古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童师兄，算了，那冰藤就让与这位雅琴师姐，我们走吧。”巷子里再次传来江心月轻柔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语气温温软软，仿佛云絮轻轻拂过心尖。

    然而，听在锦凰耳中，她的心却无端跳了跳。她的第一感觉，便是江心月不同了。

    不仅仅是说话的语调变了这么简单，是话语之中透出来的那种娇柔的气韵。方才，那雅琴说她整天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锦凰眼前浮现出那个被白裘从头裹到脚的背影，她脑中突然跳出一个词，弱柳扶风！

    此时，巷子里传来雅琴气愤的声音，“什么让与我？这本来就是我买下的……”

    然而，却似乎并没有人理会她。

    锦凰听到童成嗯了一声，然后，巷子里就传出细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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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跟踪（下）

    她一惊，迅速运起迷踪鬼步，如同一阵旋风，转眼就掠进了旁边的店铺，埋着头打量铺子里陈放的物件，装作在细细挑选的模样。<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店里的伙计双眼瞪大张着嘴巴，看着如风一样突然掠进来的女孩儿，直到感觉到嘴角的湿意，他才后知后觉地咽下口水合上了嘴巴。

    待察觉童成和江心月两人从门前经过后，锦凰不做停留，喂下一颗隐息丹的同时迅速掠出门，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并没有在西市多作停留，而是一路往东，直到来到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两人才缓步走了进去。

    锦凰抬头看了眼那枚牌匾，眼底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这“迎客来”是仓古道最大的一间客栈。依照今早锦凰他们所见的紧俏情形来看，江心月和童成来了肯定不是一日两日！不然，如何能住进这间“迎客来”！

    锦凰收回目光，假装是普通的行客走商，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迎客来”占地很大，分前后两院。前院是提供膳食的地方，后院才是住处。

    锦凰在前院楼上楼下扫了一遍，并未看到两人的身影，便迅速穿过大堂，朝后院走去。果然，才踏出拱门，就看到童成单手揽着江心月上了二楼，正走在二楼的廊道上。[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她迅速将探出的半片衣角收了回来。这二楼的回廊与拱门恰好相对，如果她此时走出去，必定会被两人看到！

    等了许久，锦凰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悄悄探身出去，发现对面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她不敢逗留，如一道旋风掠过去，迅速上了二楼。

    方才，为了藏身，没能看清他们到底进了哪一处房间，她只能一间间地探查。好在，终于在二楼最后一间的“二辛”号客房，听到了从里面隐隐传出来的说话声。

    这“迎客来”的后院建成敞开状，根本没有可以供人藏身刺探的地方。不仅如此，一旦有鬼祟之人出没，必定会被其他人发觉。

    好在，锦凰对“迎客来”不陌生，知道还有一处可供藏身的地方。

    她抬头打量了一番，然后运气纵身一跃，轻轻跃上屋顶。而后，运起迷踪鬼步掠到背阳处，一个倒挂金钩双脚钩住屋檐，整个人如同蝙蝠，轻巧地倒挂在屋檐之下。视线所及之处，恰好是“二辛”客房背阳面的轩窗。

    此时，这轩窗正紧闭着。

    锦凰将口中灵气化成一颗圆弹，猛地朝轩窗弹去，窗纸上顿时出现一方小孔。透过那孔，恰好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形。

    她要找的两人，此时正双双坐在软椅里，童成的双掌从江心月的背上慢慢收回，似是刚帮她调息完。

    江心月侧转过身来，透过那方小孔，锦凰此刻才真正看清她如今的模样。

    四年不见，江心月已如成熟的花苞，绽开了芳芳初蕊。她的脸并不算多美，在充斥着俊颜美人的修真界可以说是毫不起眼。然而，她的出众却胜在她异常白皙的肤质上。

    也许是久不见阳光的缘故，她的皮肤几近透明，仿佛雪山上的冰雪，有种不染尘埃的脱俗之感。而她眉宇之间似蹙非蹙的神态，竟是病如西子般楚楚动人，眸光点点，娇喘微微，令人心生怜惜。

    锦凰看着这样的江心月，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那个词，弱柳扶风。然而，江心月真的是如她的外表表现出的这般娇弱无力、高洁出尘吗？

    “童师兄，我没有不开心，你不要自责了。”大概是见童成脸色阴郁，江心月柔声宽慰道，纤纤柔荑（ti）抚上他的脸颊。

    童成身体一僵，忍不住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摇摇头道：“你难得看上一物。而且那冰藤正好可以打造出一根冰鞭，你身子弱，普通法器或是灵器太过笨重，冰鞭柔软纤细，你用着正好合适。”说到这儿，童成脸上怒气闪现，一拳砸在旁边的矮几上，沉声气愤道：“偏偏那个可恶的女人处处与我们作对！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江心月轻叹了口气，半垂下眼睫，语气之中透着低落，“是我不好。若我这身子能争气一些，你也无需为了我忍气吞声地退让……都是我这破身子！”

    “月儿！月儿！”童成焦急地抬起她的脸，满眼的怜惜和担忧，“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想的！你的身子原本该是好好的，要怪就怪那些人！如若不是那些人，你这些年来又何至于受这些苦楚！”

    江心月抬眸看着他，先前一直萦绕徘徊在眼眶里的泪水，崩然决堤，柔白的脸蛋上顿时泪水连连。

    童成瞳孔紧缩，心口仿佛被加了一道强悍的禁制，像一张网不断地收紧再收紧。他感觉到难言的窒息和钝痛席卷而来。

    “月儿……月儿……”童成捧起她的脸蛋，眼底满满都是心疼，“我知道你苦，我又何尝不是！每次看到你吃那些药，听到你痛苦的嘶吼，还有……还有……”说到这儿，童成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有提，而是说道：“我，我，我就恨不得马上提剑去砍了那些害了你的人！”

    锦凰秀眉皱起，眼底划过一丝冷芒。害了江心月的人？莫不是在说她和苏枋他们？

    “童师兄……成哥哥……”江心月哭得梨花带雨，却又绽开一抹楚楚动人的笑，“月儿……月儿好开心，从来没有人对月儿说过这样的话。爹爹娘亲把月儿卖了，本以为拜入了沧阆派，就有师尊疼月儿了。可是，可是月儿如今成了半个废人，月儿以为……以为……就要这般凄凄冷冷地过下去了……”

    童成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颊，连忙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似是又有些难以启齿，轻叹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苦涩，“你的身边已经……已经有了师尊，他……他老人家，是不会不管你的……”说完，别过头去，捧着江心月脸的双手渐渐放了下来。

    锦凰面无表情地听着。童成这话，难道说江心月和左祁已经勾/搭上了？竟比前两世提前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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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窥探

    江心月莹白的贝齿咬着下唇，几近雪色的脸蛋上泪水莹莹，别开眼去，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屈辱和痛苦，期期艾艾地道：“童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很下/贱？为了活命，出卖……出卖……自己的身子……”

    听到这话，童成立马回过头，连连摇头辩解道：“不！我从来都没有这般想过！在我心中，没有人比你更干净更纯洁！更何况……”说到这儿，他的神色转而变得落寞，“师尊他风光月霁，品性高洁端雅，是人人称颂的君子，他……会好好待你的！”

    江心月侧头看他，眸子里似凝了一团厚重的雾，浓得化不开。求书网小说qiushu.cc

    她突然凄然一笑，“左祈真人是很好，正道君子，品行高洁。可是，若不是情非得已，谁又愿意做出那种……那种下作的事情！”

    说到这儿，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灰败之色，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我的经脉受损心肺大伤，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师傅身边那么多弟子，少我一个不会少，多我一个也不会多。”江心月将脸埋进手掌之中，哭喃道：“如果左祈真人哪一天不肯再医治我了，我好害怕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不会的！不会的！师傅不会不救你的！”童成连连安慰他。

    “我还怕……”江心月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水光莹莹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万千情愫在流转、在倾诉，“再也看不到他了……”

    锦凰倒挂在屋檐下，看着江心月“声情并茂、泪水连连”，心底不住地冷笑。

    童成何德何能，不过是丹殊峰的大弟子罢了，容貌比不过左祁，实力不及左祁，身份就更不用提了，江心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费尽心思地去勾/引他？而且，还是在她已经爬上了左祁的床之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恐怕是因为左祁太过冷淡，她把握不准他的心思，所以才想着把童成也抓在手里，好多一个靠山吧！

    听到这话，童成激动地抓住她的双臂，漆黑有神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声线因为紧张和期待微微打着颤，“月儿……月儿……你……你说的那个他……是……是……”

    江心月回视他，眸子里突然蹦出璀璨的光华，缓缓掀动唇瓣，仿佛蕴藏着绻绻深情，“他，会在我每次喝完药之后给我递上一块灵果儿；他，还会在我疼得无法呼吸的时候，轻轻地唤我的名字鼓励我；他，更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舞剑哄我开心……”

    童成脸上浮现出狂喜，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竟激动地话都说不连贯，只傻傻地喊着“月儿月儿”。

    江心月看着他，双手抓起他的左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眼里仿佛氤氲着无限柔情蜜意，“他，就住在我的心里……”

    “月儿……月儿……”童成再难自禁，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得偿所愿般闭上双眼，左手反握上她的，贴在自己的胸口，喟慰般道：“这里，也有月儿。”

    四年来，锦凰以为陆珩和江心月消失在视线中，总会轻松些，不用日夜去算计提防，也可以一门心思提升修为。她竟忘了，江心月是在丹殊峰疗伤调养！

    丹殊峰是何地？前两世，与江心月狼狈为奸一同迫害她的，就是丹殊峰！

    她太过掉以轻心了！她可以万分肯定，四年前青龙峡的那场变故，让江心月迅速地成长了起来。这一世的她，或许比之前两世都要来得危险！

    这想法一出，锦凰心念猛地一颤，继而眸光中迸射出强烈的坚定来。江心月更有心计了又如何！不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屋内，郎情妾意的戏码还在继续。

    江心月枕在童成的胸口，脸颊上，泪水如涓涓细流缓缓滑下，浸湿了童成的衣襟。然而，她的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嘴角微微弯起，低喃道：“月儿好欢喜。今天是月儿十六年来最最开心的日子。”说到这儿，话锋骤转，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低落，“真希望能够永远留在这一天。”

    “会的！”童成一边说道，一边扶起她，视线落在她满脸湿痕的脸颊上，抬手帮她擦了擦，宽慰道：“会的！我会一直陪着月儿，保护月儿，不再让月儿受一点伤害！”

    “成哥哥……”江心月一脸感动地回视他。

    两人的视线紧紧绞在一处，周围的气氛仿佛都变得暧昧起来。童成眼底浓浓的深情烫得江心月双颊粉红，羞涩地垂下了眼睫。

    最是这一低头的娇羞仿佛芙蓉粉面，童成情难自禁，双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低头猛地攫住那两片粉嫩的红唇，轻吮，辗转，渐渐深入。

    锦凰看着孔内交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眼底仿佛这渐渐沉下来的天色，阴郁弥漫。

    好一对狗/男女！如若不是这次在仓古道突然看到两人，她还不知道江心月已经找到丹殊峰作了靠山！只是，他们此次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两人对话之中丝毫没有提到。

    锦凰忍着屋内两人越发露骨的举动，继续耐心地窥探。只见童成一把抱起满脸春意的江心月往内室走去，步伐之中透着兴奋和急切。

    他把江心月放在床榻上，随即便倾身覆了上去，单手一挥，两侧的帐幔如雪片般划落，合拢。

    不一会儿，那床榻便像是受了震动般剧烈地摇晃起来，江心月如泣如诉的低/吟声，和童成略显粗重的喘息低吼声交织在一起，从布帷之内源源不断地传出。

    经历了三世，锦凰哪里不知这对狗/男女在做着什么！她顿觉一阵恶心厌恶，丹田之中猛地提气，整个人如砂轮般在空中打了几个飞旋，翩翩然落在了“迎客来”背阳的巷子里。

    她缓步朝外走去。虽然没能探听到两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但今日的收获已经不算少了。

    自此之后，先不论左祈是否会找她麻烦，但童成必定会！前两世，童成就是江心月最忠诚的一条狗！江心月指东他就往东，江心月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如今，他既信了江心月的说辞，认定她和苏枋几人是导致江心月病弱体虚的罪魁祸首，必定不能容忍，肯定会伺机找他们为江心月报仇！

    苏枋他们至今被禁思过境，他无从下手，那么，首当其冲的必定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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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地下榷场（上）

    一想到此，锦凰的眼底就弥漫起嗜血的阴戾。<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童成如今的修为远胜于她，她的身边又没有人护着，决计不能硬碰硬。甚至，如若被他知道她也在仓古道，极有可能会对她暗下杀手！到时，她死无对证，即便日后哪一天苻璃回到沧阆派，追究起来，又哪里还能查得出来，童成和江心月是幕后黑手！

    为今之计，只能暂避锋芒，行于暗处，避免与他们对上！好在，有一点对锦凰非常有利！江心月和童成现在还不知道她也在仓古道，更不知道她已经探知了两人的关系。他们在明，她在暗！

    锦凰眼底闪烁着灼人的锋芒。为了复仇，暂时做做缩头乌龟又何妨！总有一日，她会血洗丹殊峰，用左祈还有童成的血，来祭奠她两世所受的苦！

    她走出巷口，右拐，正要往与“迎客来”相反的方向而去，却见方才与江心月和童成争执的那两个金丹门修士从对面迎面走来。

    她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个叫雅琴的女修一脸的忿忿和不甘，全然没有抢到冰藤的得意和喜悦。不仅如此，她的嘴里还在不甘地低骂：“只有指甲片那么小的一丁点！连打造把匕首都不够！”

    只这两句话锦凰就明白了，她费尽心思抢过来了那石头，结果开出来里头的冰藤货不足！而且，锦凰大概也猜到，她肯定是花了不少的灵石，不然也不至于这般气急败坏。

    “师妹，我早劝你将这冰藤还给那两人的。<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她旁边的金丹门男修依旧一脸的漫不经心，语气之中微微带着轻佻。

    那雅琴气愤地重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眼珠子就差没黏在那妖精身上了！看上那贱/人了是不是？”说着又重重哼了一声，“别说你没看出来那两人的关系，那男的护得跟宝贝似得，还不知道睡过多少回了！”说罢，又是重重一哼。

    两人的说话声渐行渐远，最后也拐进了那间“迎客来”。

    锦凰心底冷冷一笑。这雅琴嘴巴难听，有句话倒是说的一点也不错，江心月就是个贱/人！

    冬日里，天色总是暗得特别快。差不多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夜色就笼罩在整个仓古道上空。

    她瞧了瞧时辰，快到戌时了。她不再逗留，提步朝地下榷场走去，找香昀他们几人汇合。

    说到仓古道的地下榷场，就不得不提仓古道的斗兽场。

    斗兽场的前身是一大片荒芜的土丘，后来仓海仓洋两兄弟接手仓古道之后，就将这一大片废弃之地改建成了一处庞大的斗兽场。斗兽场的格局呈围栏式，北面是用坚硬的辉晶岩砌成的高台，高台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旗子，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了不同的意思，用于上面的人发号斗兽指令。也因此，这座高台被称作是总控台。

    总控台的南面是一处异常空旷的场地，便是斗兽用的场地。场地四周，同样用坚硬的辉晶岩砌成高高的围栏，上面附了强悍的防御法阵。毕竟，斗兽场内豢养的兽不是普通的世俗猛兽，而是从各地捕捉而来的妖兽，实力等级不一。最弱的妖兽也要二级了，最强悍的实力则要达到五级，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修为。

    平日里，这些妖兽都是被法阵彼此隔离开。等到斗兽场一开场，总控台上的人挥动令旗，相应的妖兽就会被放出，与挑战之人相斗。

    挑战之人挑战前会签下一道生死状。胜了，能获得高额的晶石报酬；若是输了，就只怪自己实力不济，生死与斗兽场无尤。

    然而，谁又曾会想到，在这片庞大的斗兽场之下，竟然还有一处地下榷场。

    仓海仓洋两兄弟除了正道生意，见不得人的买卖也不在少数。这些生意不能放到明面儿上来，只能暗地里交易。地下榷场由此而生。

    平日里，地下榷场只做些普通的买卖。一旦靠近年关，榷场就会一连几日清空，为年关榷场作准备。

    仓古道如此声势浩大，年关榷场自然与平日的不同，具体的表现就在于买卖的物件上。即便不能算得上是千载难逢，但绝对是市面上难得一见。而最最振奋人心的，当属末尾的压轴宝物。一连十年的年关榷场，年年都能激起一场轩然大波。

    锦凰抵达斗兽场的时候，香昀他们已经等在了入口处。

    对于她在西市突然消失一事，香昀他们自然免不了要抱怨和盘问一番。锦凰巧舌如簧，三句两句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破绽来。但香昀他们也不是好糊弄的，怎能轻易放过她。

    就这样，四人在斗兽场外两厢纠缠打闹。与他们抱有同样目的的修士，陆陆续续从他们身旁经过，走进斗兽场。未免占不到有利位置的几人，便也顾不得逼问锦凰了，赶紧跟着引路人，随着人流缓步走了进去。

    锦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三人，心底滑过阵阵暖流。方才被他们耳提面命“教训”了一番，被叮嘱以后再不可擅自脱离队伍。虽然他们语气责备，但话语之中难掩浓浓的关切。

    饶是她活了三世，饶是她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足够坚强足够冷硬，但是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仍是会忍不住地震颤。

    这便是她这一世倾心相交的友人。然而，即便如此，她与江心月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又该如何跟他们说。异世穿越、两世重生、为复仇而来，这样离奇的事情即便是在充满未知和奇幻的修真界，又有几个人会信，倒不如瞒着。

    地下榷场的入口就设在斗兽场的内部，通道极其诡诈，周围机关重重。如果没有引路人在前头带路，很难找到入口不说，还极易误闯入困住妖兽的法阵。即便不被法阵的强悍法力所伤，也难逃兽口。

    仓海仓洋两兄弟将地下榷场设立在这里，里面豢养的妖兽无形之中充当了守卫人的角色。如若有人想要闯入地下榷场，即便没有被发现，也很难在诡谲的法阵机关，以及几十头实力强悍的妖兽中间全身而退。

    也因此，仓古道斗兽场得了个“小境界”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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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地下榷场（下）

    仓古道地下榷场，名动整个峊州大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前两世锦凰没少到访，自然不会陌生。

    榷场的入口处隐匿在一处虚假的法阵之后。

    众人一一穿过流转着金色符文的法阵，来到一处漆黑的岩壁前。只见那引路人在侧面的墙壁上碰了碰，面前的岩壁便不见了踪影，露出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引路人率先踏入，依旧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紧随其后。

    通往地下的石梯建成螺旋状，盘桓而下。两侧岩壁用最坚硬的辉晶岩堆砌而成，贯通地下与地面，黑暗逼仄，只容一人通过。大约行了三四丈路之后，石梯渐渐开阔起来，右侧墙壁变成了柱状镂空兽纹扶栏，左侧依旧是岩壁。岩壁上，约莫一丈高的位置，每隔半丈嵌了一盏油灯，里面灯芯通红，烛光通明。

    越往下，底下隐隐有嘈杂声传上来，地下榷场就在下面。

    石梯沿着弯曲的墙面不断地向外向下扩张延伸，终于，左侧墙壁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向内凹抠进去、如同楼层一样的内室雅阁。

    看到这儿，锦凰不得不暗暗佩服仓海仓洋两兄弟的脑子。

    这个地下榷场自那道入口开始，便如同圆圈，一层一层的向下扩张延伸。石梯沿左侧墙壁而建，待到地下深处，他们又将左侧大片的泥土挖空，抠建成敞阔的内室。内室一间复一间，再向下盘旋延伸，一共四层，均是类似的抠建内室。

    内室的尽头，也就是这个庞大的空洞的正中央，筑起了一处圆形的高台。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处高台便是展出物件的展台。

    如若不是亲临，很难想象这样的鬼斧神工。

    锦凰几人到的时候，地下榷场已经来了不少人。最底下的两层内室早已被人抢占，有些用布帘遮住的空余雅阁则是有钱人早先订下了的。

    几人上下左右瞧了一番，最后在第三层接近尽头的一处隔间里坐了下来。

    这地下榷场建得相当精巧，所有的人都身处外圈内室，所展宝物则处于中央圆台。而且，每一处内室都安了远视石镜，即便有些因为距离过远，也可通过远视石镜看清台上宝物。

    “来人真不少啊！”香昀的视线在榷场内扫了一圈，啧啧叹道。

    “是啊。”温兰点点头，眸光亮得惊人，贼兮兮地凑近众人小声道：“方才听到前面两个符石宗的弟子说，这次拍卖的宝物听说是千载难逢呢。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仓古道哪次年关榷场不是声势浩大？”温竹挑了挑眉，语气颇为淡然，“至于是否千载难逢也要看了宝物才能定论。”

    “阿竹说的有理。”锦凰附和。有些宝物确实是难得一遇，但是不趁手纵使再稀有，也是毫无益处。

    刚说完，就看到对面香昀睁着清亮的眼眸、气鼓鼓地瞪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谴责她怎么和阿竹一个口吻。锦凰瞥了眼温竹，忍着嘴角的笑意，将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们四个人的天赋资质都不一样，总能被我们其中一个碰着。”

    “阿锦说得不错！”似乎对她改口非常满意，香昀率先接口。

    温竹点点头，瞥了她一眼，说道：“那你就不用想了，还是阿锦撞上的几率大些。”

    香昀朝着他哼了两声，不服气道：“如果那宝物正好适合阿锦，那我也高兴！”

    锦凰和温兰彼此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这两人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又对上了。

    就在四人说话间，又有人从螺旋石梯上陆陆续续走下来。有修真世家的人，也有仙派宗门弟子；有正道修士，也有邪派魔修……

    “你们快看。”温兰悄声说道，用眼神示意众人往石梯方向看。

    不用她提醒，锦凰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方从石梯上下来的魔修。

    那魔修全身黑衣黑袍，宽大的风帽将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辨不出是男是女。只看到他瘦削的轮廓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暗影之中，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就随着人/流掠下了石梯。

    他一现身，不仅是锦凰他们，榷场里负责震场的散修们俱是眸光一凛，神色戒备地注意着那魔修的动静。锦凰感应不到他的灵气波动，可见那魔修刻意隐去了身上的气息。但从散修们的反应来看，实力定然不低。要知道，仓姓兄弟请来震场的散修，实力少说都要在筑基后期修为。这些散修这般紧张，可想而知那魔修的实力。

    这榷场，甚至比西市还要来得龙蛇混杂。

    那魔修随人/流到了最上层的一间内室，隐在一处阴影里之后，便没了动静。那些散修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但巡视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朝那处掠去。

    锦凰刚要收回视线，就看到之前与江心月和童成争执的那两名金丹门修士也下了石梯。

    那两人丝毫没有掩饰身份的打算，明目张胆地穿着华贵光鲜的金丹门法袍，随着引路人一路往下，一直走到最底下的一层，进了空出许久的一间雅室。

    香昀撇了撇嘴，嘀咕道：“果然是金丹门，财大气粗。”

    金丹门也是峊州大陆众多正道修仙门派之一，与沧阆不同的是，金丹门以炼丹制符为主，派中多为丹符师。

    金丹门不似沧阆派，没有沧阆山这么幅员辽阔的地域作为根基，只能以买卖丹符来维持宗门。而许多资质少佳的修士，又往往喜欢用丹药和符箓，来提升修为和弥补不足。修真界，资质绝佳的修士毕竟不多，资质普通的还是占了绝大多数，丹药和符箓的需求便大大提升，金丹门自然就水涨船高，富裕起来。

    如果用世俗的例子来形容金丹门和沧阆派，那么金丹门便是那土财主，沧阆派则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

    转眼便到了戌时，石梯上依旧没有出现江心月和童成的身影。

    锦凰秀眉微蹙，暗想莫不是她猜错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这次年关榷场。正要收回目光，只见石梯处衣摆撩动，童成依旧一身湖蓝色劲装，左手碧玉长笛，右手揽着浑身裹着白裘的江心月，两人缓步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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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年关拍卖

    江心月粉面含春，红唇潋滟，眉宇间似蹙非蹙，仿佛不胜凉风般娇柔，却是带着明显的春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再看童成，右手独占性的霸道姿态，时不时低头关切低语一番，嘴角带笑，神色之中难掩快慰和餍足。

    锦凰心底冷笑不止，当真是好一对渣/男/贱/女！

    四层内室楼台早已人满为患。这两人“痴痴缠缠”“恩恩爱爱”，踩着时辰点过来，哪里还有空余位子留给他们。

    两人扫了一圈，找了个还算空阔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在离那个黑袍魔修不远的右斜方。锦凰注意到，那黑袍魔修动了动，悄无声息地就掠到了靠两人更近的暗影里。他的速度很快，形如魅影，几乎无人察觉。如若不是锦凰时刻关注着江心月和童成，恐怕也很难注意到。

    锦凰眉头微蹙，莫不是这魔修认识两人？但见那魔修隐在暗影里之后便没了动作，她又有些猜不透。

    许是锦凰的目光太过精厉，童成竟抬起头往这边扫过来。她迅速收回视线，身子后仰，将自己隐没于重重人影之后。

    戌时一到，从榷场的最底下一层走出三人，一看便知是仓海仓洋的手下。

    三人依次往中央圆台走去。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三四的模样，生得妩媚动人。尤其是一双眼睛，眼梢微微上挑，单单是一个抬眼的动作，就仿佛透着难以言说的魅惑和勾人。

    她头上钗支叮当，妆容艳丽。身前衣襟大开，内里深紫色的抹胸将将包住胸前的饱满，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外罩红色裘袍，紧窄的布料将她纤细的腰腹收得宛若水蛇般绵软无骨。[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裘袍下部渐渐往后收尾，短少的袍摆堪堪将她的长腿裹住，走路间袍摆摇曳，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当真是万种风情。

    这女子一出来，外围四层内室楼台之中就发出不小的骚动。

    时常出没于仓古道和地下榷场的人都知道，此人名为艳娘，生得美艳又风/骚，是这地下榷场的话语人。也有传闻说，她是仓古道二把手仓洋的老情人。

    艳娘想必也时常经受这样的瞩目和骚动。她右手轻轻一抬，扬起一把大紫色羽扇遮住烈焰红唇，眼梢懒懒一抬，眼波流转间滑过全场，娇笑一声，施施然踏上了高台。

    跟在她身后的男子，相貌极为普通，一副下人的打扮，手里端着一只托盘。

    再后面则是一名中年修士，一身棕灰色劲装，下颌续着短须，面色严肃不苟言笑。他胸前抱着一把宝剑，随着前面两人缓步走到高台之上，便退到了后面震场。眼帘看似低垂，却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动静统统收进眼底。

    这人一出来，锦凰就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如浪潮般一圈圈激荡开来。

    此人的实力，不在金丹期之下！

    艳娘也不多废话，几句场面话说罢，便开始今夜的正事。

    “此次年关榷场一共买卖五件宝物。老规矩，价高者得！”艳娘红唇轻启，嗓音矫柔却是震荡全场，脉脉眼波在四周扫了一圈后，妩媚一笑，向跟在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道：“上第一件宝物！”

    身后之人收到命令，上前一步，将手中托盘放到前面的方案上，将上面的红布一掀，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自榷场中央往四周弥散开来。一颗流转着木青色光芒的硕大妖核，缓缓从托盘上飞起，升至半空，在空中上下左右不安地跳动着，仿佛想要逃跑。

    四层楼台中纷纷发出惊呼声，场面瞬间骚动起来。

    锦凰眉头一跳，精锐的双目牢牢锁住那颗妖核，感受着震荡过来的灵气波动。如此浓郁的灵气，这颗妖核的等级不会低于六级。

    仿佛印证她的想法般。艳娘满意地瞧了瞧骚动不安的全场，勾魅一笑，红唇微动，娇声说道：“七级木系妖核！各位贵客可以出价了！”

    她话音未落，场内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喊价声。

    “五百颗中品灵石！”

    “八百颗中品灵石！”

    “八百五十颗中品灵石！”

    “……”

    喊价声一浪高过一浪，场面也越发的喧嚣。

    妖兽三级开始结丹，形成妖核，就如同修士达到金丹期实力，凝结成内丹。妖核和内丹一样，承载着浓郁的灵气和强悍的灵力。吞噬妖核，是众多修真之人最常用的、迅速提升自身修为的方法。

    然而，吞噬妖核却也有一个弊端。如若自身的修为不够，而吞噬的妖核等级又过高，强行吞噬，灵力瞬间暴涨，本体和经脉无法承受，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爆裂，爆体而亡！

    这颗木系妖核的等级已达七级，要是修为低于金丹后期，强行吞噬恐怕很难不会出现岔子。纵然是心痒难耐，也要量力而行。

    更何况，锦凰他们之中，她是雷火双系天灵根，香昀主修水系功法，温竹是金系功法，温兰则是土系功法，无一人修习木系功法。所以，即便吞了这颗妖核，效果也不是很大。

    他们淡然地看着喧嚣尘上的榷场。

    最后，这颗七级妖核被一名衣着华丽的世家修士，以两颗上品灵石和三百颗中品灵石收入囊中。

    艳娘笑得越发妩媚动人，娇声吩咐下人呈上第二件宝物。

    如这颗妖核一样，接下来，中央的方案上依次展出一方玲珑棋盘、两株葵榆百生草，以及一件流光溢彩的地级中阶鲛纱绡。分别被一名阵法师、一名童颜鹤发的散修和某一世家弟子，以高价买去。

    场内众人的情绪，自戌时开始就没有衰退过。那方木案上出现的，哪一样不是世间难求。

    仓古道再次赚了个盆满钵。

    艳娘笑得潋滟无双，眉梢几乎要敛到鬓角的乌发上去了。

    随着第四件宝物的售出，榷场内的喧哗声却突然消失了，场内竟诡异地静了下来。

    众所周知，每年年关榷场出售的最后一件物件，必是压轴之物。如果说，前面的四样是百年难得一遇，那么说最后一件是千载难逢也丝毫不为过！

    艳娘抬起大紫色羽扇，遮住半片烈焰红唇，视线一一划过全场，嘴角柔媚一勾，待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之后，才朗声说道：“最后一件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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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千年冰蛛丝

    案台上的红绸布“唰”地被掀开。[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一瞬间，凛冽的冰冷森寒在偌大的榷场内蔓延开来。

    榷场最底层的中央圆台，与外围内室楼台的距离并不算近。内室越接近地面，则两者间的距离越远。然而，即便锦凰他们身处第三层，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森冷寒意。

    偌大的榷场鸦雀无声，静得几乎能听见微弱的喘息声。

    看来，有此感受的不止他们几人。

    只见正中央的方案上，一只灰黑色如盘状的器皿中，盘绕着一团如发缕一样的细丝。唯一不同的是，发缕是乌黑色的，而这盘细丝却是莹白如雪，仿佛随时都会融化消散。

    艳娘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柔媚的娇笑声突然在寂静空旷的榷场内响起，有种无端的突兀感。

    她这几声娇笑仿佛惊醒了众人，内室楼台内突然骚动起来。

    艳娘红唇微翘，朗声道：“出自西天瑶山，两千年的冰蛛丝！请各位贵客出价！”

    “哗……”场内爆发出异常激烈的喧哗声，接着便有人争先恐后地报出价码来，仿佛慢上一步就会被人抢先了去。

    价码节节攀升。

    前面的四件宝物，还是以数十颗中品灵石的差价往上累加，这一件就直接以数百颗中品灵石的差价不断叠加。[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很快，冰蛛丝的价码便拔高到了四颗上品灵石加八百颗中品灵石，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

    也无怪乎众人会有此反应，只能说这蛛丝的出处太过震撼。

    修真界谁人不知，西天瑶山位于上古西部秘境的最深处，是峊州大陆十大秘域之一。时至今日，成功进入西天瑶山而又平安出来的，多不过五十人。

    西部秘境，修真界习惯称之为西境，位于峊州大陆极西地域。据传，西境与神魔齐寿，峊州大陆成形之初便是西境诞生之时。

    自西境出现之日起，便有传言，说西天瑶山是峊州大陆的西部边界，越过瑶山便可通往其他未知的大陆。

    此外，与众多仙派宗门属地内的秘境不同的是，西境是自然之境，不隶属于任何一方门派。不仅如此，它也不像许多定时开启的秘境秘府，它一直都在运转着，任何人任何修士想要进去随时都可以入内，也可以随时出来。当然，这个前提是，还有命能够出来。

    在整个修真界，沧阆山大大小小的秘境也是极富盛名，然而与西境比起来，无一处可以与之比肩。沧阆山的秘境，实力达到筑基期就可以进去闯上一闯，然而对于西部秘境，即便到了元婴期，也得掂量着三思而后行。

    西境之内，单单就妖兽而言，七八级的是最常见的，五级以下的妖兽几乎绝了迹。不仅如此，境内之境，上古法阵，未知洞墟……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可怕危机，潜伏在秘境之内。或许，你才从一头九级妖兽口中脱身，下一个瞬间就被吸进未知的洞墟中去了。

    上一世，为了采集那株可以消骨融肌、重塑容颜的赤焰冰莲，锦凰和云华历经重重险境，才堪堪抵达西天瑶山。那时，她的修为才刚刚晋升至元婴初期，而云华因为重伤变得和废人无异，两人几乎是九死一生。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不是抱着不灭的信念，恐怕两人早已埋骨西境，再没有这一世的重生。

    不过，两人能够成功，从很大程度上讲，还是多亏了西境。

    西境内虽然危机重重，但是祸福相依。在数不尽的恐怖危机之后，也蕴藏着想象不到的机遇，以及世间罕有的奇珍异宝。也因此，西境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向往的历练之所。

    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修士满怀豪情壮志地踏进去，然而，有命出来，并且得到传承和际遇的却少之又少。纵然是元婴期的真人，也不敢轻易踏入。

    眼前的这一团冰蛛丝，竟然来自于西境深处的西天瑶山，如何不震惊全场！

    更何况，还是活了两千年的冰蛛吐出的丝！活过百年的蜘蛛吐出的丝就已经细软而强韧，足够铸造出不可多得的灵器。这千年冰蛛丝必定更加的不同凡响，而且还有一层水属性，其灵气可想而知！

    锦凰看着也忍不住心头一阵悸动。

    蛛丝虽然不是什么强悍的法器，力量上更是无法与刀剑利刃相媲美，然而它却有自己的强处。

    与男修惯常使用的刚劲法器灵器不同，蛛丝看似轻巧柔软，却是异常的强韧。相较而言，更适合力量不足的女修使用。在对敌时，可以利用蛛丝的柔软将对手束缚住，甚至缠绕住对方的法器，以压制其法力的激发，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有时候，刀剑虽然刚劲锋利，却独独敌不过蛛丝的那方柔。

    不过，遗憾的是，锦凰修习的不是水系功法，甚至还是火系天灵根，与水属性天生的水火不容。这蛛丝若到了她手里，根本无法发挥出它该有的力量。但是，她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是心动了。

    江心月！锦凰视线落在已经摘下风帽的江心月身上，果然见她一脸激动，双臂撑着兽纹扶栏，上身前倾，双目紧紧锁住那团蛛丝，面上浮现出势在必得。

    旁边的童成左手揽着她，低头不知与她说了句什么，惹得江心月娇柔一笑。而后，童成右手扬出一道传讯符，随着符箓飞至榷场正中央的上空，一道略显冷漠却隐隐透着豪情和霸气的嗓音，响彻整个场内，“十五颗上品灵石！”

    一瞬间，整个地下榷场都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两人所在之地射去。

    似难以承受这般强烈灼热的注视，江心月娇羞地侧过头去躲进童成怀中，只露出半张皎白如月的侧边脸庞。而童成，面上划过一丝激情澎荡，丝毫没有退却之色，反而傲然地挺了挺胸膛，欣然享受心爱女子的投怀送报，以及场内众人或震惊或打量或歆羡的目光。

    内室楼台之中再次响起嘈杂声，却再没有人报出更高的价码。

    锦凰右嘴角冷冷一勾，这童成为了江心月倒真是舍得！十五颗上品灵石，恐怕是他全部的身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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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鹬蚌相争

    “十五，十五颗上品灵石？”温兰掩唇惊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十五颗上品灵石可谓是天价了。

    香昀神色恹恹地将夹于指尖的传讯符收了回来。她修习的是水系功法，这冰蛛丝她用正合适。

    此时，被童成惊到的艳娘也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手中的大紫色羽扇，朝童成送去一个媚眼，娇笑着说道：“这位贵客好生阔气呀。”

    楼台内一阵嘈杂，却没有人再出声喊价。

    江心月紧张地盯着场内的动静，童成注意到她的情绪，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他的眉宇间隐隐带着傲气，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艳娘又是妩媚一笑，看着两人，嗓音绵软无骨，“原来一掷千金，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呀。”说罢，视线再次扫了圈场内，娇声问道：“其他贵客有愿意出更高的价码吗？”

    温兰见香昀面色犹豫，知道她还是想要争一争，于是开口劝道：“阿香，没关系，你想要的话就买下来。灵石没了，我们还可以再挣，你不用顾忌的。阿锦，你说是不是？”说罢，看向锦凰，却见她神色肃然，视线紧紧绞着四楼的方向。

    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出价的湖蓝劲装男修和他身旁的白裘女子。她心底犯疑，又喊了一声，“阿锦？”

    锦凰猛地回过神来，对三人疑惑的目光。她心底一凛，暗骂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

    “阿锦，你怎么了？”温兰转头又看了眼四楼的方向，问道。

    锦凰摇摇头，含糊其词地回道：“唔，方才想到了别的一些事情。[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温竹收回视线，温润的眸子里滑过一丝狐疑。

    温兰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经她一转话锋，立马就顺着她的问话回道：“我跟阿香说，不要担心灵石的事，想要那冰蛛丝的话就买下来。”

    锦凰看向香昀，见她面带踌躇，一副明显心动又不舍得灵石的模样，也劝道：“阿兰说的对！阿香，难得碰到这么好的宝物。如果今日错过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了！不要担心灵石，没关系的。”

    出自西天瑶山的冰蛛丝，千载难逢，谁见了不心动！

    更何况，香昀习的正是水系功法，等拿下了这团冰蛛丝，打造出一件上好的灵器，两者正好相得益彰。

    温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之中难掩鼓励之色。

    香昀面露感动，灵动的眸子迅速漫上一层水雾。她红着眼眶对三人暖暖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复又掐出传讯符准备扔出去。恰在此时，空旷的榷场内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女声，“十六颗上品灵石加五百颗中品灵石！”

    锦凰四人猛地朝声源望过去，只见最底层的一间雅室内走出一人。她双手背在身后，下巴高昂，一身华贵光鲜的浅金色法袍肆意而张扬。此人正是之前与江心月抢夺冰藤的金丹门女修，雅琴！

    锦凰从怔然中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勾，眼底的讶异褪去，换上一丝兴味，将视线再次转向江心月的方向。

    显然，他们也认出了雅琴。

    童成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仿佛淬了层寒霜，看着雅琴的目光中怒气喷洒。倚靠在他身上的江心月倒依旧是一副柔弱的姿态，然而仔细去看，不难发现她脸皮的僵硬。

    估计她此刻心底要呕出血来了吧。锦凰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也不知江心月如何得罪了这雅琴，亦或雅琴只是简单地看不惯她这副虚伪作假的姿态，偏偏针对她。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有人找江心月的不痛快，正合她心意！

    锦凰嘴角挂起一抹若有若无似嘲讽似的轻蔑笑意，视线在底层和四楼之间游离，准备好好欣赏接下来的戏码。

    场内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朝雅琴射去。她视若无物，目光直接对上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童成，以及咬牙暗恨的江心月，故意往前走了一步，眉宇上挑，朝两人挑衅一笑。

    江心月藏于白裘下的五指狠狠掐着掌心，眼底流转着不易察觉的阴毒。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偏偏要与她作对。先是抢了她的冰藤不说，如今又要来抢这冰蛛丝！她绝不会让她得逞！这蛛丝她势在必得，任何人休想指染分毫！尤其是这个贱/人！

    她晃了晃童成的胳膊。童成会意，张口怒喊道：“十七颗上品灵石！”

    “十八颗！”雅琴立马接口，再次提高价码。

    今日午后在西市的窄巷里，这个贱/人诓她高价买下那根货不足的冰藤，结果，开出来不要说一根冰鞭，就是打造一把匕首的量都不够！她雅琴在金丹门受尽宠爱，哪里吃过这等暗亏！她咽不下这口气！

    凡是这贱/人看上的，她统统都要夺过来！更何况，这千年冰蛛丝千载难逢，金丹门有的是灵石，这贱/人想要买下来，也得问她答不答应！

    她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不顾道义出手抢夺冰藤的人。

    “十八颗上品灵石加五百颗中品灵石！”童成咬牙，再次喊出价码。

    “二十颗！”

    “二十一颗！”

    “……”

    “……”

    价码一再攀升。

    场内其他人都沉静了下来，咂着舌看着双方你一言我一句、鹬蚌相争的好戏。

    艳娘则是笑得合不拢嘴。管他是鹬还是蚌，这价码不断累加，最终得益的还不是这地下榷场。最好，双方争得再激烈些！

    “二十四颗上品灵石加四百颗中品灵石！”童成咬牙报出这个价码，心底却在不住地发虚。他和月儿出发前，师尊他老人家给了他十五颗上品灵石，加上他自己的十颗上品灵石，身上统共就二十五颗。他方才还豪气万丈地跟月儿夸下海口，说一定能帮她拿下这冰蛛丝，如果这女修再加价码……

    “二十……”雅琴刚要张口，突然从雅间中又走出一人，打断了她的话，“等等！”

    此人正是和雅琴一道的那个何姓男修。

    他朝雅琴走过去，侧头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雅琴的脸色当即变得非常难看，不甘的视线扫向四楼的江心月和童成，咬着唇瓣却是没有再把价码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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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明抢（上）

    艳娘将一切收进眼底，羽扇半遮娇颜，勾魅一笑，道：“这位贵客是否还要加价？”

    雅琴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愤然甩袖，转身走回了雅间。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艳娘环视全场，依规矩三次询问诸人，是否还有人增加价码。毫无意外，全场寂静无声。毕竟，二十四颗上品灵石加四百颗中品灵石，对于在场众人来说，已经算是天价！

    最终，这团两千年的冰蛛丝到底还是落入了江心月的手中。

    “阿香，别难过！等咱们再攒些钱，到时候再来仓古道。我就不信买不到好的宝物！”温兰揽着神色恹恹的香昀，安慰道。

    锦凰压下心底的愤然，在旁边附和地点点头，揽上香昀的另外一条胳膊，道：“再过些时日，新晋弟子五年一次的密林之境试炼就要开启了。到时候我们四人一起，说不定能遇到不错的机缘呢。”

    密林之境位于沧阆派西面后山，每隔五年便会开启一次，专为新晋弟子以及尚未到筑基期弟子，开启的众多秘境之一。

    锦凰是新晋弟子，而香昀、温兰温竹三人虽然不是新晋，但他们的修为都未满筑基，所以，密林之境，四人到时都可以入内。

    香昀对两人勉强一笑，“我也知道争不过他们。他们出的价码那么高，我们身上所有的灵石加起来也敌不过。”说到这儿，她的神色有些低落，“可是，那到底是两千年的冰蛛丝啊！百年难得一遇，错过了恐怕以后就再难遇到了。qiushu.cc [天火大道]”

    锦凰和温兰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眼看榷场内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四人站起来缓缓跟在最后头，一时都有些无言。

    所幸香昀天性活泼，不一会儿自己就想通了，对几人故作轻松道：“好了好了。我也只是有些不甘心，难得遇上这么好的宝物，偏偏灵石不够，被人给抢了去。”

    温竹秀气的眸子划过一丝担忧，很快又隐了下去，换上一副大度的模样，说道：“大不了，待进了密林之境后，我们先去帮你找宝物。”

    一听他这话，香昀立马转过身来，凶巴巴地瞪着他，“谁要你帮！哼！找宝物讲求机缘，机缘是能帮的吗？只有自己碰上了，那才是我的机缘？”

    瞧她这副炸毛狐狸的模样，温竹丝毫不在意她的争锋相对，反倒嘴角往上翘了翘。随即目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嘴巴依旧不饶人，“哼！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还不是看你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

    话还未说完，香昀就一脸羞愤地打断他，“谁灰心丧气了？你哪里看到我灰心丧气了？”

    锦凰和温兰忍着笑，彼此又交换了一个神色。现在不用他们安慰，阿香也是生龙活虎的了。

    温竹一脸无奈的表情，妥协道：“好好好，你没有灰心丧气。也不知是谁，方才都快要哭出来了。”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声线，然而，并不妨碍香昀听到。

    她羞愤地满脸涨得通红，绕过温兰冲到他跟前，双目大睁，气急败坏地道：“你才哭了！这是水汽！水汽！”

    “嗯，水汽。”温竹点点头，满脸赞同的模样。

    “……”

    锦凰和温兰两人躲到一边，手挽手笑看着香昀一副“气得跳脚却又拿温竹无可奈何”的模样。

    锦凰灵动漂亮的眸子里荡起浅浅的笑意，到底还是阿竹有法子，几句话就让阿香忘记了冰蛛丝的事。阿竹如此用心，也不知阿香这个没心没肺的，何时能够察觉出他的心意。

    他们四人是让其他人先行，才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头，向上缓步前行。回去走的是来时的路，待四人回到斗兽场的时候，几乎快到亥时末了。

    外面天色暗得出奇。

    夜幕笼罩在上空，没有一丝星光，唯独一轮弯月遥遥悬挂，散布着银霜般微弱的光华。

    先于他们出来的人，一出斗兽场就四散了开来。街道上空空旷旷，除了锦凰他们，别无他人。

    四人各自祭出飞行法器，呼啸着朝下榻的客栈行去。

    经过一排房舍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灵力的波动。锦凰眼神锐利，一眼就认出了那团熟悉的白色裘袍。她心念一跳，想也未想就驱使着翠色蕉扇调转方向，朝灵力传递过来的地方飞去。

    香昀他们见此，也跟着纷纷调转。最后，一行人悄然藏匿在一处屋脊之后。

    此时，距离屋脊数十丈远的三岔路，正站着四人，江心月童成，以及金丹门的两人。这四人两两相对，灵力波动正是从那里传导而来。

    “是方才的那四人。”香昀伏下身子，悄声说道。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温兰蹙眉，低声问道。

    锦凰心底大概猜到发生了何事，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拿出隐息丹分给三人，自己也吞了一颗下去，道：“静观其变。”

    眼前的情形与今日午后锦凰在窄巷见到的相差无几，江心月和童成侧背对着她，而雅琴和那个何姓师兄则与两人对面而立。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童成左手揽着江心月护在身后，右手高举长笛横在身前。

    “少废话！”雅琴柳眉倒立，冷喝道：“把冰蛛丝交出来！”

    “原来，金丹门就是这般教导弟子的，教人强取豪夺，夺人宝物。今日，我们算是见识到了。”被风帽裹得严严实实的江心月突然轻笑了两声，嗓音温软，仿佛春夜里的晚风拂面而过，然而她话里的讽意却丝毫不弱。

    “他们想明抢？”香昀低声惊呼。

    锦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嘴巴捂住，给了她一个“小心”的眼神，待她眼露会意，才放开她。

    四人又将身子往下压了压，继续探看远处的动静。

    那边，雅琴被江心月的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半晌才气愤道：“若不是今日午后我被你诳了，高价买下那根冰藤，手中灵石不够，那冰蛛丝又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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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明抢（下）

    (很感谢瑶宝喜欢锦凰，额，很遗憾，没有qq交流群~接下来的剧情什么鬼的还在不知道哪里飘，还没想出来呢~马甲懒癌晚期已经无药可解，但是肯定不会弃坑就是啦~多谢包涵~)

    童成气得眸中冒火，握着碧玉长笛的右手骨节泛白，恨不得立马幻出利剑刺过去。（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当真是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

    他怒极反笑道：“呵，诳你？真真可笑之极！在窄巷，明明是我们先相中了那冰藤，正准备交付灵石，是你飞掠而入，甩下一包灵石非要强抢过去！当真是贼喊捉贼！”

    被他这么一提，雅琴也想了起来，确实是如他说的那样。

    顿时，面皮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难看疼痛至极！想她雅琴，凭借着祖父是金丹门的丹符长老，平日里在金丹门横着走，哪个不是瞧着她的脸色，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讨好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两人是什么东西？敢跟她抢宝物？

    想到此，她神色一凛，眼眸中迅速弥漫起强烈的杀意，从空间戒中拿出灵器和高阶阵法符箓，冷喝道：“今日，我就是明抢了，你们又待如何？”说完，迅速瞥了眼身旁没有动静的何放，撺掇道：“你不是瞧上这贱/人了吗？我们把旁边那男的杀了，那贱/人还不是任你予取予求？”

    童成气得浑身发抖。他心中善良美好的月儿竟然被这贱/人如此侮辱，他怎么能够容忍！

    他快速将几颗丹药送入江心月口中，手上灵气输出，将她送出数丈之远。而后周身灵力暴涨，浑身蕴满了浓烈的杀气，对着雅琴他们不屑道：“简直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手中碧玉长笛飞旋而出，瞬间幻化出数倍之大的剑影，如一把巨硕的刀斧，朝两人当空劈下。txt下载80txt.com

    早在灵力暴涨之前，锦凰他们就服下了丹药。但这波灵力对于如今修为的四人来说，还是太过强悍。那把剑影当空劈下之时，浓郁的灵气如汹涌翻滚的浪潮，朝四面八方震荡铺排开来，不同程度地翻搅着几人的内息。

    锦凰他们藏在屋脊之后，又喂入数颗丹药，而后纷纷静默调息。

    雅琴和何方两人眼疾手快，各自往两侧旋身飞掠，堪堪避过。巨大的剑影在两人所站之处的中央，劈出一道深深的剑坑。地上的青石板被剑气震成碎块，滚落在两侧。

    雅琴和何方回身看向那剑坑，神色俱是一变。然而，不待两人有所应对，下一刀已经紧随而至，两人再次闪身躲避。

    混战越演越烈。

    锦凰四人经过一番调息，又加之丹药的辅助之后，体内紊乱的灵气造成的冲击已经缓和了许多。

    温竹收回双掌，靠近三人，蹙眉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那穿湖蓝劲装的男修像一个人？”

    “他使的是我们沧阆派的功法。”香昀插过话，“我也觉得他似乎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觉得。之前在地下榷场的时候，我就想跟你们说，结果一转眼就给忘了。”温兰也附和道。

    “他是丹殊峰左祁真人的大弟子，童成。”锦凰面无表情地说道，声线没有丝毫起伏。

    “是他？”香昀惊诧，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远处战斗圈内袍角翻飞的湖蓝色身影，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是丹殊峰的童师叔祖。”

    也不怪几人没有认出童成来。

    童成身为左祁的亲传弟子，又是丹殊峰的首徒，身份地位自然比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弟子高出许多。以往在沧阆派遇到的时候，他们也只有垂头行礼的份儿。等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人早已行出了数丈远，只留给他们一个蓝白相间的背影。如今，童成又是一副俗世侠客的装扮，所以，香昀他们只是觉得面熟，并没有认出他来。

    “我们要不要现身，去帮帮童师叔祖？”香昀看着各色法术交间闪烁的战斗圈，提议道。

    锦凰心念一滞，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还未动，温竹就先一步开口，说道：“童师叔祖的修为比我们高出许多，我们过去反倒会碍手碍脚，阻挠他的施展。我们还是先在这里静观其变，如若情况有变，我们再现身也不迟。”

    锦凰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出手帮江心月和童成？这两人是她前世仇敌，如今更是连成一气密谋要加害于她！她恨不得两人就这样死在那两个金丹门弟子手里！

    锦凰有些懊恼。她忘了身旁还跟着香昀他们，方才不该不假思索地调转方向。如若待会儿，童成真的不敌，香昀他们要出手相助，她又该如何是好！

    锦凰心底开始烦乱，但她心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冷静。

    她缓缓舒了口气，压下心中纠结烦躁的愁绪，顺着温竹的意思点点头道：“阿竹说的有理。我们修为太低，现身难保不会成为童成的负累。还是先静观其变，再做定夺。”

    香昀想了想，点点头不再说话，视线紧紧锁住战况异常激烈的战斗圈。

    金丹门的弟子主攻炼丹画符，提升自身修为反倒放在次要地位，与同是炼丹却将修习功法放在首位的童成相比，雅琴和何方的修为自然逊了许多。更加之，沧阆派乃是正道魁首，功法独步修真界，而派中弟子又以提高修为为目标，金丹门更加无法比拟。

    但是，金丹门胜在拥有高阶的阵法符箓，不仅用阵法对抗童成，同时运用空间瞬移阵法符箓瞬间出现在童成身后，运出法术进行攻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牵制。如此一来，金丹门的两人竟也能和他打成平手。一时之间，童成很难占得上风。

    双方缠斗的异常激烈。

    童成袍摆飞扬，身法灵动，手中银色剑芒和木系功法相间闪烁。他的脚下和四周，阵法符箓勾画出来的法阵，流转着金色的梵文符字和符图，将他困在中央。

    两厢缠斗，战斗圈难免会有偏颇。然而，每一次雅琴发出的攻击稍有偏向圈外的白裘女子时，童成就会飞身阻挡，之后又将战圈设法引向别处，远离白裘女子。

    童成的动作不算隐晦，明眼人一看便瞧得出来。

    香昀的视线落在被童成送出战斗圈、周身裹着白裘的江心月身上，疑惑道：“那白裘女子也是我们沧阆弟子么？没听说童师叔祖和谁结成道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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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黄雀在后（上）

    (马甲是个守时的好孩纸~啦啦啦~)

    方才在地下榷场，两人的姿态那般亲密，对视间情意绵绵，就好像李云烟和她的情郎梁翀那样。[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除了道侣，她想不出还有哪个词可以形容两人的关系？

    温竹不语，眼里也是透着不解。

    温兰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从未在派中见过这女子。”

    “阿锦，你见过这女子吗？”香昀转过头，看向锦凰。

    锦凰一顿，有些事情恐怕无法再瞒下去了。

    她的视线落在背对他们而立的江心月身上。夜幕之下，侧向香昀三人的半颗瞳仁漆黑幽深，浓得仿佛化不开的稠墨。羽睫颤了颤，嘴角勾起一丝复杂难测的弧度，“她叫江心月。”

    “她……就是江心月？”温兰惊诧，目光不由地再次望向那道白裘背影。

    四年前的青龙峡事件，在整个沧阆派掀起轩然大波，“江心月”这个名字几乎到了无人不识的地步。后来，同阿锦认识之后，又时常听她提起这个名字，久而久之便生出了好奇之心。只是，听说自那件事后，这个江心月的身子骨一直都不怎么好，长年累月地待着丹殊峰上调养，几乎不再露面。所以，至今无缘得见。

    温兰收回视线，心中无端由地升起一股怪异感来，但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心中一阵烦闷纠结，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旁边，温竹突然开口问道：“阿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闻言，锦凰心头猛地一怔。[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温竹他到底还是察觉出了异样。

    三人之中，香昀看似最是活泼灵动，然而真正心密如发、观察入微的却是温竹。想要瞒过香昀和温兰轻而易举，但是要不引起温竹的疑心，锦凰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知道，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利用他们对她的信任欺骗他们。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眼波闪躲，微微别过头去，抿了抿唇瓣，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幅样子，落在三人眼中，反而坐实了她有事隐瞒的猜测。

    温兰脑中白光一闪而过，终于想出是哪里怪异了。

    阿锦和这个江心月情同姐妹。在她长住丹殊峰疗养期间，阿锦也是时常去探望她。以两人的深厚情谊来讲，如若阿锦见到江心月，定然是欣喜非常的。可是，如今她不仅没有冲过去相认，甚至江心月现在身陷险境，她都没有任何动作！而且……

    温兰猛地想起方才在地下榷场，阿锦的走神。那时，她定然已经认出了江心月，但是她却只字未提！

    这，不是两厢违背了么！

    “阿锦？”香昀拧眉，担忧而焦急地看着锦凰，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锦凰面上闪烁着复杂，嘴巴张了张，半晌后又突然闭了上去，摇摇头道：“你们就不要问了。”

    “阿锦！”温竹急道，嗓音不自觉大了些。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朝战斗圈方向看了眼，见那边并没有注意到才放下心来。他双目瞪着锦凰，语气中透着难得的严肃和隐隐的受伤，“你是不信任我们吗？”

    一听这话，锦凰顿时急急摇头，辩解道：“我怎么会不信你们呢！我……”说到这儿，她面露犹豫，仿佛挣扎又仿佛受伤，过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道：“其实，今日午后，我有事离开就是看到了月姐姐。”

    她咬着下唇瓣，迟疑地继续道：“可是，我却听到她说，四年前是我和苏哥哥他们害得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方铃也是我们害死。她……她还让童成为她报仇……”

    说罢，锦凰垂下眼帘，长而卷翘的羽睫在眼下投射出一团浓重的暗影。黯然失落的模样，无声地透露着遭受好友背叛的受伤。

    香昀和温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她为什么这么说？”

    温竹眉峰紧蹙，神情若有所思。

    锦凰半垂着眼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想了想，一直隐瞒的事或许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其实，这四年来我上丹殊峰，都没有见到月姐姐。每次，童成还有其他丹殊峰的弟子都推说，月姐姐身子弱，左祈真人吩咐她静养，让我过些时日再去……”

    这四年，锦凰还是会时不时地上丹殊峰去。其一，是刺探江心月的病情；其二，自然是为了做样子。如今，整个沧阆派都知道，她对江心月是如何的情深意重！

    “啊？”香昀温兰惊呼，“你为何从来都没有提过？”

    她每次从丹殊峰下来，都是眉眼弯弯，心情颇好的模样。他们一直以为是因为见到江心月的缘故，结果竟然……她是怕他们担心么？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阿锦是多么地惦念江心月。

    每次在世俗看到好玩的物件，她都叨叨地说要买下来带给她的月姐姐。每次回到沧阆山，第一件事总是上丹殊峰去，看望她的月姐姐。她对江心月的好，有时候连他们两个见了都要心生醋意。

    结果，结果，江心月反过来要害阿锦！阿锦此时的心该有多痛啊！

    香昀和温兰见锦凰一副黯然受伤的模样，心底说不出的心疼。

    两人齐齐看向远处一身白裘的江心月，四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方才还说要帮童成，真是瞎了眼！最好金丹门的那两人能够狠狠重挫他们！

    “阿锦！”一直未出声的温竹突然开口，双目紧紧盯着锦凰，神色肃然，里面难掩关切和担忧，叮嘱道：“你以后不要再和江心月来往了。还有丹殊峰，也要远离。江心月这人不简单，你太过单纯，防不胜防！”

    锦凰怔了怔，眸中水汽升腾，划过一丝黯然和受伤，半晌后才点点头，“嗯。”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内心的复杂。

    她携滔天怨毒两世归来。为了复仇，为了云华，她可以机关算尽，费尽心机，不惜一切！

    她藏裹在胸腔内的那颗心早已被仇恨腐蚀，除了云华除了复仇，早已装不下其他。

    可是他们三人，却这样毫无防备地闯了进来。单纯真挚的情感以及毫无条件的信任，是除了云华之外，又一股涌入她体内的暖流，竟让她**溃烂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

    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欺骗他们！算计他们！

    可是，这场戏还没有完，她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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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黄雀在后（下）

    “我不明白，月姐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锦凰俏眉紧蹙，表情不解而忧伤，“她还说，她恨我，恨不得我死！”说着，一直氤氲在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至下颌，砸在衣袍上。[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阿锦，不要哭！有些人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香昀心疼地劝解道，拿手揩去她脸上的泪。

    “阿香说得对！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温兰在一旁气愤地附和。

    锦凰隔着泪眼朦胧，感动地看着两人，“阿香阿兰……”

    她还待再说，突然传来的一声爆炸声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四人猛地转头朝声源望去，只见一道两人高的浅金色透明阵法墙，与一道木青色的结界“砰”地撞击到了一处。

    童成和金丹门双方在后方运气推动，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到各自的灵气墙中。剧烈的灵气撞击发出“噼里啪啦”的摩擦声，引起的强悍气流朝四面八方迸射四散开来。

    地上的青石板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砰砰砰”接二连三地爆裂成了碎块儿，朝四周弹飞开去，砸在两侧的石墙上。

    之前，雅琴催动空间瞬移阵法符箓几次在背后偷袭，童成受了不小的创伤。此时灵气比拼，再加上对方有两名修士，童成渐渐露出不敌之态。

    他双脚一前一后抵住地面，身子前倾，碧玉长笛横在身前抵挡对方的灵力冲击。然而，即便如此，他身前的木青色结界依旧慢慢地往他一侧偏移，脚后的青石板受到气流的冲击，“哗哗哗”向后弹飞开去。<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童师兄！”江心月神色焦急，眼底弥漫着阴郁和不甘。

    她以为童成身为左祈的大弟子，多少有些本事，谁知道竟然这般不中用！两个金丹门的贱/人竟然就让他这般狼狈！她当真是高看了他！

    眼看着童成不断后退，她心中越发的焦躁。

    如果童成落败，以她目前的修为，不可能逃出这两个贱/人的掌心。一旦落入金丹门的手中，后果不敢想象！

    她曾听左祈提到过一次，那是在他发现她是通玉凤髓之体之后。他说，她是练就双修功法的绝佳体质，是仅次于天阴之体的上佳炉鼎。

    当时，她还不曾知道炉鼎是何物。左祈告诉她，炉鼎就仿佛是一尊装有养料的容器。这养料不是其他而是功法修为，而容器便是怀有修为的修士。

    炉鼎多为女修。

    修炼之人通过男女交/合之法，将炉鼎的修为吸进自己体内，转化为自身的所有物以提升修为。

    而作为炉鼎，修为被吸就仿佛是体内精气一层一层被抽去，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久而久之，作为炉鼎的修士最终会修为枯竭而亡。

    与双方都修为大进的双修之术不同，利用炉鼎修炼是极其阴毒邪恶的功法，修真界早有明令禁止。但是，左祈说，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禁受不住迅速提升修为的诱惑，背地里偷偷圈养炉鼎。

    他还提到，就他所知，金丹门作为修真界炼丹制符的魁首，深谙炉鼎之道。虽然，修真界明令禁止，但他们并没有真的摒弃，而是转到了暗面。

    如果，她真的落入了金丹门的那个何方手中，再被他发现她是通玉凤髓之体，那她哪里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想到此，一股强烈的恐惧席卷而来。江心月忍不住身子发颤，她绝不能落入金丹门！

    她取出才买下的冰蛛丝，口中默念法诀。瞬间，冰蛛丝就仿佛活了一般，朝何方飞速袭去。

    何方见状，立即撤回灵气，旋身拿起灵器抵挡。

    冰蛛丝灵活刁钻，顷刻之间就将他连同灵器一道缠绕捆绑了起来。何方越是挣扎，冰蛛丝就缠得越紧。

    浅金色透明阵法墙少他的灵气注入，一下子弱了下来。原本处于劣势的童成见此，忙运起周身灵气猛地注入木系结界，双方局势瞬间扭转。

    雅琴见势不妙，也不敢大意，又唤出数道阵法符箓，齐齐加固到浅金色阵法墙之上。

    灵气的剧烈撞击激发强悍的气流，吹得双方袍角猎猎作响，一时间飞沙走石、风云变幻。

    何方勉力唤出空间瞬移阵法符箓，念诀催动，然后整个人倏地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间突然出现在江心月的身后。

    江心月惊叫连连，旋身闪避，快速后退。何方急追而至，同时唤出困兽符箓，催动阵法将她困在其中。

    何方yin邪一笑，快意地欣赏着她仿若初生小兽般惊惧恐慌的脆弱之态，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欲/念。

    “月儿！”童成闻声，焦急万分，不顾一切地将灵力猛地注入结界之中。

    突然，轰隆一声，两道灵气墙猛地炸裂开来，暴走无根的灵气朝四面八方急剧扩散开来。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激起地上大块的青石板块，飞向半空。

    其中一块，携着破空之势，飞速朝江心月所站的地方袭去。

    “月儿！”童成瞳孔紧缩，顾不得暴走灵气对自己的强烈冲击，急速朝江心月掠去。然而，气流的冲击何其强劲，他的速度根本就不及板块的飞旋速度。

    躲在屋脊之后的锦凰四人，四双眼睛紧紧盯着远处。锦凰更是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视线牢牢锁住那块飞旋的青石板块。

    就在板块即将砸上江心月的前一瞬间，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影形如鬼魅自远处急掠而来，一掌扣进何方心口，一手当空一挥。那板块瞬间化作沙尘，在半空飘散开来。

    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啊！”直到江心月惊惶的尖叫声响起，众人才猛地惊醒过来。

    只见那何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竭衰萎，仿佛被人瞬间抽空了精气，整个人迅速老化下来。顷刻的功夫就形同老翁，头发雪白，脸上布满了褶皱。

    在场众人无不双目圆瞪，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极致的恐惧。

    “是那个魔修！”香昀惊呼。

    那团黑影，正是之前在地下榷场的那个魔修。

    他竟然也暗中尾随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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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魔修（上）

    (卡文，偶要shi了~)

    那魔修将修为枯竭、只剩一口气的何方，如同弃履随手丢在地上。[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只见那黑袍下露出的五指曲成爪状，指甲尖锐，指骨干枯嶙峋，异常的诡异可怕，像极了某种鸟兽的勾爪。勾爪的掌心猛地窜起一团浓黑色的血腥魔气，指骨上沾着的鲜血瞬间化成缭绕的烟雾。

    与此同时，他的周身释放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可怕灵力威压，方圆数十丈都被笼罩在这种威势之下。所有人都被禁锢在里头，包括远处一直在暗中窥探的锦凰他们。

    所有人都被压制着，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锦凰神情凝滞。这魔修的目的也是那团冰蛛丝？不，恐怕不止！

    魔修原本也是修士，只是已经堕入了妖魔邪道，行事阴狠毒辣，无恶不作，再难被正道所容。像方才那样残忍地吸尽何方的修为，就是魔修惯常提升修为的方法。今夜，这里恐怕将会是江心月、童成，以及那个金丹门雅琴的葬身之地！

    江心月惨死她本应该是高兴的，然而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总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不安。

    “阿鼎！”她凝聚心神，低声唤道。

    远处，那魔修形如鬼爪的五指半空翻转，朝下反扣向地面，下一刻，原本缠绕在何方身上的冰蛛丝瞬间被吸入他的掌心。

    江心月僵硬地立在困兽阵法中央，双目大睁，那是她才买下的冰蛛丝！她到此时还在心痛那团冰蛛丝，却不知极致的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那魔修收好蛛丝，而后一个飞掠猛地朝她飞袭过来，速度快得惊人。(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困住她的金色困兽阵法就如同裂帛般，轰然碎裂成一块块，接着一道浑身漆黑的鬼影迎面袭来。

    她只看到一只形同鬼爪的手从黑影中探出，猛地钳住她的肩膀。然后，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如同牵线的傀儡在地上拖行。

    她惊恐地大叫起来，看着僵立无法动弹的童成大喊道：“救我！成哥哥，快救我！”

    “月儿！月儿！”童成咬牙，只觉得体内灵气翻涌搅动，一股腥甜直冲喉关，竟真的被他生生冲破了禁制。方能动弹，他就快速甩出一道传讯符，而后追着江心月的方向飞奔过去。

    那魔修左手紧扣江心月的肩膀，如同提麻袋一般拖着她，右手前伸，五指向前弯曲宛如鹰爪，朝浑身僵硬的雅琴快速袭去。想要像对何方那样故技重施，吸尽她的修为。

    童成眼疾手快，扔出手中碧玉长笛化成利剑，飞刺过去划破他的鹰爪，拦住了他的攻势。

    如今局势突变，根本由不得他。

    这魔修显然是想将所有人的修为都吸尽。为今之计，只能暂且放下和金丹门的恩怨，双方暂时联盟，共同对抗这魔修，保住性命为上。

    玉笛化成的利剑去势不减，朝着雅琴直刺过去，即将刺上去的前一刻又恢复成玉笛的模样，携着一股汹涌的气势打在雅琴身上。

    “冲破禁制，快！”童成朝她大吼。

    玉笛的气势化去了雅琴身上一部分的威势，她又被他一吼，体内灵气凝聚，直冲体外，堪堪冲破了魔修下的禁制。

    显然雅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此时的局势显而易见。如今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魔修，如果她还抓着童成不放，最后只会和何方一个下场，修为被尽数吸干。

    她一解开束缚，也快速甩出一道传讯符，而后将空间中的高阶符箓全部唤出，不论有用无用，统统朝魔修扔过去。然后也不停顿，配合着童成，运起法术一同朝魔修攻去。

    两厢迅速缠斗到了一处。

    屋脊后，锦凰唤醒鬼鼎器魂。

    这魔修的威势铺天盖地地当头罩下，以她如今练气十一层的修为想要以灵力冲破禁制，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所以，只能借助幽冥鬼鼎的力量。

    由鬼鼎熔炼而成的阴幽冥火，可以焚尽世间一切罪恶。魔修既已堕入魔道，为正道所摒弃，那就是恶！就是罪！那么由他释放出来的灵力威势，自然也归属为罪恶。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冥火冲破加诸在她身上的禁制！

    “阿锦，准备！”鬼鼎器魂喝道。

    “嗯！”锦凰以心念应道。

    随着凄厉诡寒的阴冷之气有如洪水决堤，自丹田溢出，攀附着经络，蔓延至四肢百核。她连忙默念火系法诀催动灵气，突然，一层薄薄的幽兰冥焰腾地在她肌肤表层烧了起来。

    锦凰的力道控制的极好，冥火只在衣服之下燃烧，她内里又穿着鸿羽鲛绡，起到了一定的隔绝作用，从外面看根本瞧不出分毫。

    她藏在下面的十指深深嵌进掌心，额头上冷汗淋漓。

    全身上下只余下一种感觉，痛！撕心裂肺的痛！

    幽冷的冥火仿佛化作了阴寒的刀片，贴着表皮一寸寸地在削她的皮剔她的骨。

    纵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受冥火的灼烧，但那种痛彻经络的痛，仍是让她不止一次生出恨不得自爆而亡的念头。

    很快，一股血腥气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

    随着周身禁制仿佛“轰”地一声爆裂，器魂控制着阴寒之气慢慢撤回丹田，她才仿佛劫后余生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此时，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圈内的战斗场何止“惨烈”二字可以形容。灵力与灵力、灵力与阵法的剧烈撞击，发出“花擦花擦”的爆裂声，地上的青石板无一块完好，两侧的石墙或被摧毁或摇摇欲坠。

    魔气以压制性的姿态不断碾压，木青色灵气与金色阵法交织变化闪烁，节节败退。这才是真正的生死搏斗，赢便是生，输即是死！

    与这相比，之前童成与雅琴和何方的战斗就仿佛是师门切磋。

    锦凰微作调息之后，凑到无法动弹的温竹面前，眼睛眨了眨，不用开口，温竹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也眨了眨睛回应她。

    三人之中，温竹的修为相对高一些，救他也就容易些。

    她将全身灵气灌注于右掌之中，而后一掌打在他的后背。两人一外一内同时运气，过了片刻，温竹身子猛地一震，加诸在他身上的禁制轰然崩裂。之后，两人又用相同的方法分别破除了香昀和温兰身上的禁制。

    四人恢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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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魔修（下）

    其实，运用阴幽冥火解除三人身上的禁制会更方便，但是锦凰有她自己的考量。<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

    其一，冥火诡厉阴寒，香昀他们恐怕难以承受那样削皮剔骨的痛苦。即便能受下来，也难保不会弄出动静，被魔修察觉他们的踪迹。

    其二，冥火诡谲怪异，一旦她施展出来，很难不会引起三人，尤其是温竹的疑心。

    幽冥鬼鼎和天阴之体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即便她视他们为生死之交，然而一旦说出口，无异于将她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他们手上。上古神器和绝佳炉鼎的体质，如此大的诱惑，谁能夸下豪言说不会动心。

    即便真有那人，锦凰也不会相信！

    前两世，为人陷害、遭人轮番奸/污、被人圈养作炉鼎、遭遇重重劫杀……种种惨绝人寰的经历，最后绝望之际血溅昆仑镜，爆体而亡，难道这些还不能让她引以为戒吗！

    这盘命运的棋盘早已开局，一子错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她冒不起这个险！

    香昀他们服下丹药，又稍作调息了一番，恢复灵气。

    温竹目光炯炯地望着激烈的战斗圈，面上闪烁着愤然和坚定。锦凰认识他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沧阆派历来被奉为正道魁首，以维护天下和平为己任。统御派中弟子，更是时时刻刻给他们灌输“除魔卫道，惩恶扬善”的信念。如今，阴邪残忍的魔修就在眼前，他如何还能不作为？

    不光是他，就是香昀和温兰，都是一派决然。<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无一不透露着一个讯息：即便他们修为低劣，也要跟那魔道妖人拼上一拼！

    纵然锦凰恨不得那魔修当下就吸干童成和江心月的修为，但她不能开口阻止温竹他们出手帮忙。一旦她开了口，他们会怎么想她！甚至，她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良善面目都会轰然崩裂！

    江心月，她当真是命不该绝吗？锦凰咬牙切齿。

    器魂静静地温居在她丹田内，默默地汲取着周围不断滋生的强烈怨毒，以补充方才耗费的阴幽之气。

    它很困惑，似乎每次阿锦想到或提到那个叫江心月的女修时，体内总会不可抑制地滋生出强烈的仇恨和怨念。前几次被她偶尔唤醒，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可是，就它所知，她们两人似乎是很好的姐妹。

    虽然鬼鼎属于神器，天生就拥有神识，但是自孕育诞生之日起，就受神谕镇压地府，想法极为简单。恶，就该被摧毁；善，即可得到饶恕。什么恩怨情仇，什么人情世故，它不懂。

    可是，自从和阿锦签下魂契之后，它越发能洞悉她的想法，知道她恨江心月恨童成恨着很多人，却不知这恨的由来。有一次，它开口问她，却只得到一句“你以后会知道”便没有了下文。

    如若在以前，这种心怀怨毒的人是该被毁灭的，但是如今她成了它的主人，她要如何它只能听从她的命令。她要提升修为它助她，她要杀人它助她。

    锦凰垂下眼睫，下一刻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副全然不同的面色。

    她神情焦惶，征求似地，目光一一滑过三人，急道：“月姐姐有危险！我们赶紧现身去救月姐姐吧！”

    这副姿态，倒真是像极了为姐姐性命担忧焦急的好妹妹。其余三人无丝毫怀疑，甚至瞒过了心细如发的温竹。但是，她说的话又巧妙地围绕着江心月，还提到了两次，甚至语调都极自然地上扬了几分。别人听到了，只觉得“月姐姐”三个字是着重之点，却又不能辨出里头的异样。

    听到“月姐姐”三个字，温竹的剑眉立时就拧到了一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锦凰方才说江心月想要杀她的话，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迟疑。可是自小，师傅和派中长老们就教导他要惩恶扬善、除魔卫道，这种观念就像是刻进了他骨子里头一样，摒弃不了了。

    他低头沉思，半晌后抬起头来，对三人说道：“我和阿香阿兰现身去对付那魔修，阿锦，你就呆在这里。”

    锦凰一急，喊道：“阿竹！”

    以往，四人行动，都是听从锦凰的安排。但是这一次，一贯温和、极好说话的温竹头一次板正着脸，截断她的话，沉声道：“阿锦，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锦凰还要再开口反驳，旁边香昀和温兰纷纷劝说。

    “阿锦，我这次站在阿竹一边。”

    “阿锦，你就听我哥的话。”

    她方才的那一番姿态，就是为了这一目的。

    这一次碰上魔修，如此千载难得的机会能够除掉童成和江心月，她怎么能错过！再者，如果真的重创了魔修救下三人，被江心月和童成见到她也在仓古道，之后必定会想办法除掉她！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她不要现身。

    目的达到，锦凰也不再坚持。她无奈妥协，蹙眉叮嘱道：“那你们小心些，这魔修修为不低。”

    三人点点头，而后一一跃下屋脊，如三根离弦的利箭朝着战斗圈飞掠而去。

    “那魔修金丹初期的修为，他们几个对付不了他。”器魂吸着怨念一边说道。

    锦凰神情肃然地注视着远处的战况，没有说话。

    香昀几人的突然出现显然是魔修始料未及的，也因此毫无防备地受了几记灵力刮创。

    三人旋身在童成身侧站定，手中持着灵器面向魔修，嘴上喊道：“童师叔祖。”

    童成瞥了三人一眼，一个练气六层两个练气五层，面相都极为陌生，骨龄也颇年轻，应该是哪个师侄辈门下的弟子。他没有多作停留，视线再次转向魔修，神情戒备，嘴里的话却是对着三人说的，“你们是哪个峰的？”

    “回师叔祖，我们三人是天樨峰的弟子。”温竹回道。

    童成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吩咐道：“先一同对付这魔道妖人再说。”

    对面，魔修收回形如鬼爪的右手，上面一道刚被温竹的灵气划破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子。藏在黑袍风帽下的暗影桀桀地阴笑了两声，抬起头来似看着对面，突然出声道：“又来了三个不怕死的。”接着又是阵阵怪笑。

    他的嗓音嘶哑艰涩，感觉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发出的仿佛抽动拉风箱发出的“呼咔呼咔”声，似乎就差最后一口气就要魂归西天。

    “看来今夜可以美餐一顿了。”他的语气阴邪张狂，显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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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借刀杀人（上）

    说罢，他猛地释放出邪戾血腥的强悍魔气，自周身如汹涌的波涛朝身后激荡开去。[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呼啸的气流鼓起他身上裹着的黑色袍子，向后猎猎飞扬。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携着凶狠的煞气和戾气，朝着对面急速奔去。

    战斗再次点燃。

    锦凰看了眼被丢弃在后方，被禁制困住的江心月，心头疑惑浮起，那魔修为什么没有吸干江心月？那团千年冰蛛丝明明已经落入了他的掌中，他为什么还留着她？是因为江心月的修为太低，他不屑吸取？不！下一刻，她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另外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难道，他还想在江心月身上得到些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魔修还不会要了江心月的命！不过，即便她此刻不死，但是一旦落入残暴血腥的魔修手中，将会比死更可怕！

    锦凰冷冷勾起嘴角，悄无声息地匍匐着掠下屋脊，而后运起迷踪鬼步，如同一阵旋风掠向斗兽场。

    阿鼎说那魔修是结丹初期修为，纵然有了香昀三人的加入，依旧毫无胜算可言。她是想童成和江心月死，甚至雅琴被吸干修为也与她毫无干系，但是香昀他们她不能不管。

    就在方才，她已经想出了一条绝佳的妙计。

    这一想法，锦凰没有隐瞒阿鼎，所以阿鼎一下子就洞悉了她的想法，却越发的迷惑。有时候，明明觉得她冷血无情，见到有人无辜枉死，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有时候却又觉得并不完全无情，就比如说此刻，她见不得香昀他们惨死。

    它幽幽一叹，道：“阿锦，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

    锦凰顿了顿，脚下不停，鬼影重重叠叠，仿佛和黑夜融为了一体。[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过了一会儿，就在阿鼎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没有起伏的声线淡淡地传来，“以后，你慢慢会懂的。”

    “人的感情真复杂。”阿鼎感叹，之后就不再出声了。

    锦凰的速度极快，片刻的功夫，斗兽场就已经近在眼前。

    此时，夜雾弥漫，斗兽场庞大的轮廓隐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盘踞在旷野里的巨兽。里面燃着的蛟蛇油灯，则是巨兽的两只眼珠子，好似正虎视眈眈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此时，那里早已人去城空。毕竟，这斗兽场里圈养了数十头等级不一的妖兽，三四级的为数最多，五六级的也有十数只。除非有人自寻死路，不然谁无事来闯这斗兽场。

    今夜，锦凰就要来试上一试！

    斗兽场未设立大门，她停也未停，直接就如同一道旋风掠了进去，直到进入场内，她才收了灵力站定。

    此刻，伫立在她面前的巨大通道口，正是妖兽进入斗兽场地的出口。顺着这出口进去，不消片刻就能找到圈养众妖兽的所在。若从其他入口进去，不仅通道诡谲，阵法机关更是防不胜防。

    香昀他们不知能够坚持到几何，时间异常的紧迫，锦凰不敢耽搁，举步便走了进去。

    因为是供妖兽出入，所以通道修得非常的宽敞。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了一盏壁灯，里面燃着的蛟蛇油灯，百年不灭。

    行了约三丈远，通道突然左转，又行了约莫五丈路，通道出现了左右两个分叉路口。

    锦凰依照前两世的记忆，略作思索后，选了右侧的通道。

    方转过弯，就感觉到一股灵力，如同水面上荡开的波纹，一圈圈传递过来。就在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一道赤红色的阵法墙伫立在那里，挡住了去路。法墙上，上古梵文绘成的符文仿佛一圈圈轴链，缓慢地流转运作着。

    这是高阶中级的缚阵，看似极为强悍，但是对于锦凰来说并不难解，也不需要解。

    前世，有一次同符璃一同掉入一处阵法师留下的洞府，里面就有这种类似的缚阵。当时，她以为苻璃会直接运用强悍的灵力将阵法震破，结果他只是走上前将某处符文变动了下位置，那缚阵便失了效。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他还是名阵法师。

    符璃见她有心想学，待两人出了洞府回到沧阆派，他便传授了她一些。

    但是，阵法之学博大精深，需要潜心钻研。锦凰一门心思想着复仇，哪里能沉得下心来，最后只粗粗学了个皮毛。眼前这缚阵还是因为她亲眼看过符璃动过手，后又研究了一番，所以才记住了。

    这处缚阵和那阵法师洞府内的缚阵异曲同工，都将乾坤藏在法墙上面的符文里。只需要变动其中几处符文的位置，这缚阵便会失效。待她过会儿出来，将那符文重新归位，缚阵就会重新启动，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出这阵法被人动过。

    锦凰走上前，手中灌输灵气手指呈莲花状，将某一梵文抽出放入某处位置，而后又分别抽出五处梵文放入其他位置。随着最后一道梵文的归位，正在盘旋流转的符文圈突然发出“咔咔”的声音，梵文不再流转，赤红色的阵法已经失了效。

    阿鼎有些惊讶：“你竟然会阵法？”

    锦凰勾了勾嘴唇，没有回它，快步往里掠去。

    缚阵之后，即是圈养妖兽的牢室。每一间牢室都有一亩地那么宽，门口处设有高阶的困兽阵法，将妖兽束缚在牢室之内。

    此时，这些妖兽或曲腿卧躺或独立埋首，都入了眠。阵法阻隔了妖兽的呼噜声，所以整座庞大的牢室除了锦凰轻浅的脚步声，一丝声音也没有。

    她走上前，每座牢室旁边的墙壁上，都挂有里面所圈养妖兽的名字。左侧第一间上面写着“狰狼”，下附“二级妖兽”；右侧第一间上写着“赤眼黑猿”，下附“二级妖兽”。

    锦凰脚下生风，飞速掠了进去，一连数十间牢室外挂着的都是二级或二级圆满期妖兽。终于，又走过了两间牢室之后，左侧的牢室外写着“角牛”二字，下附“三级妖兽”。这，正是她要找的妖兽。

    牢室外布的是高阶的困兽阵法，是方才缚阵的衍生阵法，绘制方法异曲同工。

    锦凰快速拿出一颗隐息单喂入口中，而后故技重施，将法墙上的梵文调换位置。阵法发出“咔咔”声，接着便失了效。

    没了阵法的阻隔，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当即从里面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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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借刀杀人（下）

    锦凰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凑上去。<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只见伸手不见五指的牢室里，一头头上长着三只巨大犄角、形似黄牛、却有普通黄牛三倍大体格的壮硕妖兽，正曲着腿趴在地上睡觉。

    角牛的头侧搁在前腿上，大大的鼻孔正对着她的方向。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响起，厚厚的鼻翼随之一张一合。鼻孔之下，呲着的獠牙缝里流下腥臭黏腻的唾液，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随着一呼一吸，那股难闻的臭味儿迎面扑向锦凰。

    一股恶心感当即从腹中翻涌上来，她连忙别开头换了口气，同时快速喂下一颗驱浊丹，才感觉好了一些。

    角牛脾性暴躁，极易发怒，稍稍一撩拨就会发狂，横冲直撞地四处破坏伤人。

    此时，若惊扰到了它，必定会暴跳如雷，冲出牢室。一旦周围困住其他妖兽的困兽阵法被它冲破，放出了这些妖兽，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她还有一件小小的法宝。

    锦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符箓，上面绘制着低阶的困兽阵法，用来困住这角牛刚刚好。

    困兽阵是专门用来对付妖兽的，即便妖兽的等级再高，普通的困兽符箓就能将它束手就擒。至于为何符箓存在高阶低阶之分，主要是为了防止外人觊觎妖兽，用灵力震破阵法。

    这张困兽阵法符箓还是两年前，从一名符石宗的弟子那里顺手牵来的，被她一直丢在储物戒中，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用场了。

    锦凰将符箓甩向半空，置于角牛的上方，而后两手拇指食指大张，向两侧缓缓分开。[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凌空浮动的符箓受到召唤，布下一道蓝色的阵法墙，仿佛一张巨网当空落下，将巨硕的角牛整个儿罩在里头。

    阵法有隔绝灵力波动的作用，被困在里头的角牛毫无所觉，呼噜声依旧打得震天。

    锦凰解下后腰挂着的金丝绣边锦袋，右手指尖灵力浮动，一瞬间的功夫，原本趴在地上的角牛就凭空消失，被装进了锦袋中。

    她也不停顿，将方才挪动的梵文归回原位，困兽阵法再次流转起来，丝毫瞧不出异样。

    回去走的还是来时的路。

    迷踪鬼步魅影重重，动如旋风、快如闪电，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在距离战斗圈还有一条街的时候，锦凰停了下来，将角牛从锦袋中拿出。那角牛被罩在阵法下，依旧睡得呼噜震天。

    锦凰撤回阵法符箓，快速掠到距离角牛三丈远的地方，一个旋身，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黑色斗篷，将她整个人罩在里头，与那魔修一般无二。随后，她指尖翻动，口中默念法诀，一道紫雷当空劈下，打在角牛背上。

    那角牛几乎是暴跳而起，哒哒的踏蹄声和狂暴的吃痛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角牛扭转脖子往后弯曲，似乎想去够自己的背，结果在原地哒哒地转悠了起来。

    突然，它猛地扭过头来，两只牛眼瞪得大如铜铃，愤恨地望向锦凰。显然是认出她就是攻击自己的罪魁祸首！

    角牛双目通红，大大的鼻孔不断喷出愤怒的鼻息，前蹄刨地，嚎叫着张开血盆大口朝锦凰奔扑过去。气势汹涌，两侧的街坊都仿佛随之抖动，它身上迸发出来的灵力如翻滚的浪潮不断向外激荡。

    “阿锦，小心！”阿鼎在丹田内提醒道。

    黑色风帽下，锦凰脸色凝重而戒备，两片薄唇不停地张张合合，藏在身后的左手掌心已然悄悄运起了一团赤焰火球。就在角牛还有五步远、即将扑上来的前一刻，她猛地将手中火球朝角牛的眼睛扔过去。

    角牛吃痛哀嚎，巨硕的身体往旁边避过，撞在侧边商铺的围杆上。下一刻，它翻起身子站起来，铜铃大的双眼满是暴怒，喷着重重的鼻息朝锦凰急冲过去。狂暴的气势比方才更加凶猛，显然已经发了狂。

    锦凰见目的达到，快速旋身，运起迷踪鬼步飞速朝战斗圈跑去。

    角牛在后面紧追不舍，狂暴的怒吼声在整条街道回荡。

    转眼便到了江心月他们所在的那条街道。

    锦凰提气，迷踪鬼步快如疾风，迅速蹿到战斗圈外沿，提醒香昀和温竹温兰三人闪避。而后如一道闪电，瞬间从魔修身侧掠过，转眼就没了踪影。

    香昀三人修为不够，对抗魔修异常的吃力，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此时听到锦凰的话，知道她必定是想到了法子，想也未想就收回灵力，几个旋身快速往两侧闪避。

    角牛气势凶猛，发了狂似地紧追着锦凰的身影，顷刻的功夫就冲进了战斗圈。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一头三级角牛，无不怔愣。

    童成当时就站在侧旁的位置，角牛冲过去的时候，巨大的犄角不可避免地就要撞到他。谁想他反应迅速，身子向外飞旋了几圈，竟被他堪堪躲了过去。

    角牛理也没理他，认准一身黑袍的魔修当成是锦凰，头顶犄角向前对准他，气势凶猛地飞冲过去。

    此刻，锦凰已经将方才幻化出来的黑斗篷解除，露出原本的粗布麻衣。她悄无声息地隐藏在街角，窥探着战斗圈内的局势。

    那魔修反应也不慢，但是角牛已经扑将到了跟前，他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角牛头上的犄角对准他就直接顶了上去，魔修避无可避，只能反过身来直面角牛，嶙峋的鬼爪紧紧抓住它头上的犄角，以免被刺伤。

    角牛气势越发凶猛，魔修被顶着不停地向后滑行。

    金丹初期魔修对抗三级妖兽，就算那魔修不死，也会脱层皮。到时再对付他，就容易上许多。

    锦凰将视线落在被魔修用禁制困住的江心月身上，她就趴在魔修身后不远的位置。如今，那魔修被角牛顶着不断后退，再有五六步，角牛就要从她身上碾压过去。

    锦凰神色紧绷，紧张地注视着局势变化。江心月，看你这次还有命活！

    “救我！成哥哥！”江心月趴在地上，见角牛气势汹汹越来越近，吓得朝童成连连嘶喊，尖利颤抖的嗓音透着对死亡强烈的惊惶和恐惧，“快救我！”

    “月儿！”童成失声大叫，脚下生风朝她飞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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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突变

    锦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txt下载80txt.com等童成奔过去，江心月早就被踩成肉泥了！三世以来的夙愿，即将得以实现，她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连身子骨都兴奋地微微打着颤。然而，就在魔修即将踩上江心月的前一刻，他左手松开角牛的犄角往身后一扫，一股血腥阴戾的气流凭空而生，将浑身僵硬的江心月扫到侧后方，远离了童成，更是让她躲过了角牛的踩踏！怎么会这样！锦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阴森快意的笑凝固在脸上，诡异地扭曲着，有种莫名的阴森狰狞。那魔修为何要救江心月？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费灵力去救一个修为低劣的女修？锦凰左手扒在街角的圆木柱上，指甲深深抠进纹理里去，她却毫无所觉。此刻，她的内心充斥着浓烈的愤恨和不甘。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江心月就归西了！为什么她就是死不了！锦凰一拳打在圆木柱上，“砰”地一声，圆木柱猛地一震，竟挪离了原地半步的距离。“阿锦，你需要冷静！”阿鼎一面汲取着突然激增的怨恨之气，一面提醒道：“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再这样不放宽自己的心境，任由仇恨怨念滋生，即便有我时时汲取，你仍旧会滋生出心魔。终有一日，你整个人都会被心魔侵蚀。”锦凰放缓呼吸，渐渐压制内心的仇恨，半晌后才平淡无波地道：“我自有分寸。[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阿鼎叹了口气，“阿锦，你为什么连我都隐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江心月和童成，你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但是，既然我们已经签了魂契，就是一体，你应该信任我。”锦凰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道：“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委。”听她还是不想说，阿鼎也没办法，“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我方才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虽然我是以仇恨怨念作为供养，你心中滋生出来的怨毒恨意我都可以帮你吸尽，但关键还是在于你自身。如果你不调整心境，任由仇恨肆意滋生，即便有我，终有一日你还是会滋生出心魔。等到那时，我只能行使我作为上古神器的职责，冲破魂契的禁制，和你同归于尽！”锦凰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圈，慢慢握紧双拳，沉声道：“不会有那一天。”就在她和器魂在识海交流的这短短时间内，魔修和角牛已经大战了数十回合。发了狂的角牛实力要在金丹初期的巅峰，魔修被牢牢钳制着，拿它无可奈何，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攻致胜。他身上已经多处被角牛尖锐的犄角和狂暴的兽息，刺得鲜血直流。自然，角牛也好不到哪里去，壮硕的身体上都是魔气划下的伤口，血哒哒哒滴在地上，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可它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发了狂地朝魔修冲过去。角牛就是这样，脑子非常的简单。不像人，受了伤吃了痛就想法子逃走。角牛脾性狂暴，一旦发了狂，除非精疲力尽，否则不死不休！斗兽场里那么多三级妖兽，锦凰独独选中这角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然而，角牛不跑，那魔修却生出了退意。他显然也已经看清了局势，等将这角牛杀死，他差不多也快精力耗尽。周围还站着虎视眈眈的五名正道修士，等角牛一死，他们必定一拥而上对付他。到时，他必死无疑！魔修牵制着战斗圈慢慢往锦凰那一侧的街头转移，在远离童成几人四五丈远之后，突然手中魔气骤增，猛地一掌打在牛头上。角牛发出痛苦的哀嚎，巨硕的身躯飞了出去，“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那魔修打出一掌后，突然旋身朝江心月掠去。“他想逃跑。”识海里，阿鼎的声音响起。早在魔修转移战斗圈的时候，锦凰就看出来了，但是她不会阻止。她的目的是解救香昀他们，以及杀死江心月和童成。魔修逃跑，香昀他们的危机自然而然就解除了。至于江心月，不论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一旦落到魔修手中，那将是比死更加可怕的境地！她为何要去阻止？就在魔修的鬼爪即将再次扣住江心月的一瞬间，突然，一股可怕的让人战栗的灵力威压，如澎湃的潮水从街那端汹涌而来。同时，一根粗壮的藤蔓宛如游蛇朝魔修蹿去，卷上他的腰身，然后猛地一拽一甩，将他狠狠掼在地上。魔修瞬间发出嘶哑艰涩的痛嚎声，他身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凹坑，凹坑的四周裂开了几条裂缝。“金丹后期修士……”随着阿鼎的声音落下，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自街那头破风而来。如霜的月华下，来人的面型轮廓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黑发如墨披散在肩头，双眉如刀凌而不厉，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寒星似的眸子仿佛比头顶的月华还要冷清。俊美如画的脸上表情淡淡，仿佛再大的事都掀不起他丝毫的波澜。他身姿颀长挺拔，立于一柄木剑之上，黑白袍摆随风轻扬，腰间坠着一只紫金色宫铃，手握着藤蔓的另一端。整个人仿佛月下孤芳自赏的君子兰，高雅出尘，不染尘埃。竟然是左祁！锦凰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猛地想起方才童成似乎扔出了一道传讯符。难道那传讯符就是给他的？锦凰脸上浮现出一丝灰败，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难道江心月真的命不该绝吗？四年前青龙峡唳枭那一爪，再到今日，她这般费尽心机地算计了，依旧除不掉她！难道江心月身上真有作为这个时空主角而存在的不死光环吗？那她又算什么？她前两世所遭受的惨绝人寰的对待又算什么？是因为阻碍江心月成仙而活该遭的罪吗？第二世绝望惨死的不甘，第三世机关算尽的失败，以及这一世十一年来的隐忍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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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被擒

    锦凰垂在两侧的拳头剧烈地打着颤，凛冽的双眸迸射出决绝的狠厉。[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她不服！她不信天，不信命，不信邪！若上天让她穿越到峊州大陆就是为了成就江心月，那么，她唯有弑天逆命！

    左祁来了又如何？锦凰冷冷地注视着道貌岸然的左祁。不过是让江心月的贱/命再多活一段时间罢了！

    江心月的贱/命多难取，她不是不知道。

    上一世，她花了整整一世的时间汲汲营营，结果机关算尽了仍是没能成功。

    她早该有觉悟的。锦凰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她不应该这么急躁，不该妄图以为利用一头角牛或是魔修就能让江心月归西！她犯了大忌！

    阿鼎温居在锦凰丹田之中，这一刻她所有的情绪起伏都没有避着它，阿鼎读地心惊，半晌后忡怔道：“阿锦，你的意志强悍地可怕。”前一刻还怨毒滔天，下一刻竟能自如地收回，这比那些自始至终都淡漠如水的人还要来的可怕！

    “希望你不会有堕入邪道的那一天。”阿鼎叹道。不然，整个修真界都有可能被改写历史。

    听到这话，锦凰抿了抿唇瓣，没有说话。然而，只有她和阿鼎知道，其实并不平静。这句话仿佛一滴水坠落在她心湖上，荡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息。

    左祁的突然出现，仿佛给了童成他们一颗定心丸。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童成激动地上前一步，喊道：“师傅！”

    香昀、温竹温兰纷纷跟着行礼，“见过左祁真人。”

    左祁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而后右手灵气凝聚，形成一团硕大的漩涡，凭空生出一股吸力，对准江心月用力一拽。下一刻，江心月整个人被吸着腾空飞掠而来。

    他左脚一瞪木剑，借力腾空飞起，袍摆翻扬，仿佛月下仙人。在半空中接下江心月揽入怀中，慢慢回旋着翩翩然落了地。

    今夜之事几起几落，之前一直被魔修禁锢着，江心月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恐惧，此时见到左祁仿佛踏月而来神祗，内里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激动万分。泪水如同泉水，拼了命地往外喷涌，眨眼的功夫就糊满了脸颊。

    她贝齿咬着下唇，脸上尤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无声地啜泣着，再配上她原本就楚楚动人的模样，看着分外的娇弱惹人怜。

    连一向冷心冷情的左祁都忍不住晃了晃眼波，难得地柔和了脸色，拍拍她的背轻哄道：“别怕，有本座在。”说罢，眼角扫见那魔修身子一晃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想要逃跑。他忙手中灌注灵气，将江心月朝童成推送过去，清冷的嗓音同时响起，“成儿，照顾好心月。”而后，提气迅速朝魔修栖身而上。

    “是！”童成压下心中的嫉妒和酸涩应道，腾空一跃，当空将人接住。

    那厢，魔修感觉身后强悍的威势逼近，连忙旋身，手中魔气暴涨，迎面接住左祁迎面打来的一掌。

    掌掌相撞，一个金丹初期的威势，一个金丹后期的威势。

    空气中，灵气和魔气掀开的涟漪，仿佛湖面上荡开的波涛，朝四周肆无忌惮地掀开。周围的坊市受此冲击，俱是猛烈一震，尘土纷扬。

    这是纯力量的碰撞。

    金丹期实力的比拼，形成的气浪之强悍，即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以及防御法衣鲛绡，锦凰体内的灵力仍是不可抑制地被翻搅震荡。

    她连忙喂入数颗固灵丹，而后迅速凝神调息，以免灵气被冲散失了规律，冲击周身经脉。

    魔修受此一击，足尖离地，向后猛地滑出丈远后才堪堪站定。眼角瞥见还没死透复又卷土重来的角牛，左手袍角一挥，一股魔气激射而出，将重伤的角牛腾空扫飞朝左祁扔过去。随即，趁着左祁抵挡之际，迅速向后掠去。

    左祁反应迅猛，右手挥开角牛，左手广袖一挥灵力横扫过去。魔修抵挡不及，被这股力掀飞，但他暗中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借着那股力竟生生飞出了数十丈。整个人在半空旋转了一圈，而后才身形不稳地落在街角处。

    锦凰就藏身在街角的廊柱之后，魔修一扭头就看到了她。

    来不及多想，她几乎是本能地足尖蹬地，借着地面的着力运起迷踪鬼步，闪身迅速朝左祁的方向跑。虽然江心月已经和左祁童成连成一线，但只要有香昀他们在，他们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对她怎么样。

    但是，如果落入魔修手里，后果如何她完全不敢想象！

    那魔修见她逃跑，迅速飞掠而起，急速追上去。同时鬼爪大张弯曲，凝成一团漩涡，隔空生成一股吸力对着锦凰的后背将她往后拽。

    锦凰的迷踪鬼步是已经炉火纯青，同修为甚至是超出她两三级实力的修士都难有她这样的速度。但是这魔修已突破金丹期，虽然此时受了重伤，但实力摆在那里。再加之他刻意释放出了威压，锦凰体内灵气被压制，还未跑出一丈远，她就感觉身后威势逼近，而后左肩猛地尖锐地刺痛起来，整个人就被钳着飞掠而起，离战斗圈越来越远。

    她听到香昀他们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却越来越小。她脑海中只余下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魔修的速度很快，估计是怕有人追来，运起了十成的灵力，擒着锦凰几起几落就出了仓古道。但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一路往西朝嘉峪掠去。

    其实他的害怕完全是多余的。

    香昀他们没有那个修为追上来，至于左祁，锦凰压根就没有奢望过。只要有江心月在，她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

    她猜的一点也不错。

    江心月被童成拦腰接下之后，便和香昀温竹他们站到了一道。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地问起了三人的名字。三人毫无防备，如实地一一作答。

    没有人知道，她在丹殊峰养伤的四年时间里，悄悄地四处打听收集有关锦凰的一切。知道她时常去伏魔殿领取任务，和天樨峰的几名弟子一道下山斩妖除魔。那几名弟子她虽然没有见过真容，但他们的名字早已烂熟于心。正是香昀，温竹以及温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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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魔爪逃生

    ps：  求首定~

    锦凰和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所以，江心月一下子就猜出锦凰也在仓古道，之前引来角牛的怪风就是她！

    一想到此，她的心中就充满了喷薄的恨意，恨不得立刻就将锦凰千刀万剐！

    所以，当锦凰被魔修擒住、左祈正要出手的时候，她想也未想就将身子骨一软，一副受了重创再难支撑的模样倒进童成的怀中，同时两片唇瓣适时地溢出断断续续地痛吟。

    四年里，类似这种病重虚弱的事情时常发生，江心月早已驾轻就熟，外人丝毫看不出她是在作假。再加之童成把她放在了心尖尖上，她这一软一痛，童成当即就焦急万分方寸大乱，将正要追赶魔修的左祈给喊了回来。

    左祈放弃追击选择折回，倒不是他真的对江心月生出了什么男女之情，只不过是因为她是通玉凤髓之体，是双修的绝佳体质。

    他五十年前就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修为，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未能冲破瓶颈进入元婴期。当他知道江心月是通玉凤髓之体之后，便动了双修的心思。而通玉凤髓之体也确实名不虚传，两年来，他确实感觉体内灵气越发稳固，相信再过不久便会金丹大圆满，元婴期更是指日可待！

    如此提升修为的修炼利器，他如何能让她出事！

    至于被魔修掳走的弟子，不过是一个弟子罢了，哪里有提升自身修为来的重要！

    左祈看着仿佛是月下仙人、花中君子，其实为人极其冷漠，心中装的只有他自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沧阆派倡导的什么除魔卫道，什么维护苍生，在他眼中统统都是浮动的白云。

    即便后来从香昀他们口中得知，被掳走的是他师叔苻璃仙尊唯一的徒弟锦凰时，他也只是装模作样地蹙了蹙眉，而后发出一道传讯符回沧阆派刑法总堂。让刑法总堂撒出情报网四处追捕那名魔修，寻找锦凰的踪迹。

    香昀见他如此漫不经心，又是焦急又是气愤，差点就冲上去跟他当场驳论。幸亏温竹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温竹心思敏锐细腻，瞧着左祈和童成两师徒对江心月关怀备至，早已在心中有了某些大胆的猜测。随即，想到锦凰说江心月想要杀她的言论，心底越发心惊。

    然而。即便他心急如焚，但他脸上掩饰的很好，表面上做出一副左祈“这般处理合情合理”的姿态，背地里却寻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给掌门云衍送去了一道传讯符。

    苻璃仙尊杳无音讯，锦凰无人管束，但她的身份和无上资质摆在那里，掌门云衍真人不可能不管！

    以上种种，锦凰全然不知。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回转的都是如何在魔修停下来之前。脱离虎口。

    凭借脑海中保存的有关峊州大陆的地形图，她推断他们此时正在往仓古道西南方急速前进。

    仓古道早已被甩出了几千里。虽然不知道魔修为什么不停下来，但她知道，一旦他停下来便是她的死期！

    这魔修对战童成时没受什么重创，但之后的角牛和左祈都在金丹期之上。尤其是左祈，之前木藤的那一掼下了不小的力道，锦凰明显能感受到现在压制着她的灵力威势正在一点点减弱。

    很显然，这魔修伤的不轻！

    他逃命也要带着自己，定是打着吸干她修为来疗伤的目的。所以，只要他一停下来。便会将她吸干！

    为今之计，只有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其不意，才能有逃脱的可能！

    “阿鼎，待会儿我会报数。待我数到三，你就只管释放出阴幽鬼气，我要运出赤焰将我身上的禁制破除！”阴幽冥火阴森诡戾，至阴至寒，她不信到时候这魔修还能钳着她不放手！

    “阿锦，你受得住吗？”阿鼎在丹田中担忧地问。

    数千年前。在它还没有被毁之前，还在地府遵照神谕焚邪灭恶之时，时时有十恶不赦的恶鬼邪魔被扔进十八层地狱轮受炼狱火海烧烤之苦。

    其中，火熔之刑是最轻的，就跟现在阿锦释放出的冥火差不多。但即便是最轻的，许多生前十恶不赦的妖魔邪神死后化成的厉鬼恶魂，被扔进炼狱火海，不消片刻就受不了酷刑尖叫嘶嚎连连。

    阿锦她能承受的住吗？之前为了冲破禁制已经被冥火烧灼过一次了。一日之内两次，恐怕连元婴期的修士都受不住！

    锦凰的神识连一丝波澜也未起，对它斩钉截铁地道：“你只管释放便是！”

    承受不住也得承受！受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受就是死路一条！而她，绝不能死！

    说罢，她暗自敛息，全部身心高度集中，在神识中开始报数，“一！二！三！！”

    随着最后一声“三”响起，锦凰的周身腾地燃起一层幽蓝色的冥火。完全不同于之前薄薄的一层，熊熊的冥火将她整个人都围裹了起来。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烈焰灼烧的火人！

    几乎是同时，魔修发出一道尖利嘶哑的痛吼声，猛地手爪用力就要将她甩出去。

    锦凰承受着浑身上下撕心裂肺、噬肉蚀骨的剧痛，难道仅仅是为了破除禁制，让他甩开她那么简单吗？

    当然不！

    她忍着剧痛，在魔修即将逃离的前一刻，左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然后，口中默念法诀，只见她周身的冥火以极快极诡异的速度和姿态，沿着她的左手臂迅速蹿上魔修的手臂。而后她才甩开他，反身旋转一圈退开些许，顺便从储物戒中拿出蟒纹蛇皮鞭握在手中。

    荒凉无际的旷野里，突然响起极致癫狂的嘶吼痛嚎声。被刺骨的野风吹散，这些声音被奇异地扭曲，就变得像是鬼哭狼嚎。在这样漆黑一片辽阔无际的旷野里，有种说不出的诡戾森然。

    魔修的整条手臂都蹿满了冥火，眼看就要顺着肩膀继续蔓延时，那魔修另外一只手幻出一把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利剑，手起刀落。随着一声痛嚎响起，那只蹿满冥火的手臂掉在了地上，转眼就化成了飞灰，被风吹散在了空气中。

    那魔修见此，惊恐地低呼出声，也顾不得断臂之痛，转身就往西南方窜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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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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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凰怎么可能放过他！

    这魔修断了一只手臂，已经是形同废人，此时不除他更待何时！

    手中蟒皮鞭蹿出，鞭身仿若游蛇迅速缠上他的腰腹，而后用力向后一拽，魔修整个人受力，“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是一阵哀嚎。（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锦凰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忍着剧痛手中灵气迸射，赤焰闪烁幻化出一柄巨大的刀刃。上面蓝紫色光电萦绕刀身，发出“刺啦刺啦”的爆裂声。

    她双手紧握刀柄，腾空跃起，眼看蓝紫巨刃就要当空劈下，突然，周身传来比冥火灼烧还要剧烈的疼痛，仿佛整个人被四分五裂了开来。接着，体内灵气无以为继，手中的蓝紫巨刃渐渐隐去，她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单膝跪地才堪堪站定。

    “阿锦，你怎么样了？”阿鼎焦急的声音自神识中传来。

    锦凰双手撑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额头上冷汗涔涔，外面的粗布麻衣很快被浸湿，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她拼命咬着牙关，才没有让痛吟声从嘴里溢出，然而下一刻，一丝血渍就从左边嘴角处缓缓滑了下来。

    魔修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察觉出她的异样，突然间就有了底气，反倒不逃跑了，抱着残躯跌跌撞撞地走近锦凰，眼底阴戾狠辣毕现，嘶吼出声，“贱人！想杀老夫？”

    说罢，左手上翻，瘦骨嶙峋的鬼爪中央魔气升腾，而后向前翻转，猛地出手就朝锦凰的心口袭去。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阿锦！”阿鼎在丹田中大喊。

    锦凰听到它的叫喊声，可是她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四肢躯干都仿佛不再是她的了，意识中只回荡着一种感觉。痛，漫无边际的痛。

    “哧。”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被迫吊了起来，双脚离开地面荡在半空中。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耳力却突然变得异常地敏锐。她听到心口处有液体在不停地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草屑上。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冥火的灼痛汹涌而剧烈，将其他所有的痛楚都掩盖了下去。

    “阿锦！快醒醒！”阿鼎焦急地大喊。

    锦凰从混沌中抽回一丝清明，在神识中虚弱地说道：“阿鼎，我好痛……我感觉……一点力气也没有……”

    “阿锦。你必须振作！他要吸干你的修为！”器魂阿鼎头一次感受到属于人的焦灼的情感。

    魔修五爪深深抠进锦凰的心口，指尖收紧，手臂运气，将她体内的灵力通过指尖收入自己体内。

    “阿锦，这样下去你会死的！”阿鼎感觉一直以来温居的丹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里面的灵气不断地往外溢散。

    “死？”锦凰混沌的脑海中突然回荡起这个字。接着，一连串的“死”字盘旋成螺旋状，仿佛上古的梵文，自漆黑无际的远处回旋侵袭而来，笼罩在她头顶上方变成一圈圈的金箍咒语。

    却不知为何。她的脑子突然真的开始清明起来。有个强烈的念头突地在她脑海中浮现清晰起来，不能死！她不能死！

    眼前的眩晕一点点散去。

    “啊！”锦凰长啸出声，一把扣住插/入自己心口的那只手腕，手上的力道强悍得惊人，仿佛手上越用力身上剧烈的灼痛感就能够减轻一点。

    突然，她全身经脉里的灵气开始急剧地流动起来，仿佛奔腾汹涌的潮水在体内快速地运转循环，化成一团盘旋的漩涡，从里面生出的强悍的吸附力，将被魔修攫取而去的灵气反向吸回自己体内。

    那股吸附力越来越强劲。旷野里浮动的风也被吸了过来，形成的强大气流卷起锦凰脑后的长发。墨色的发丝在狂风中胡乱飞舞，张牙舞爪，有种入魔的错乱之感。她身上破碎的粗布麻衣。在强劲的风流中几乎再难遮体，露出里面华丽内敛、飘逸轻灵的鸿羽鲛绡。

    魔修察觉出不对劲，惊叫出声，想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锦凰瞳仁乌黑仿佛点墨，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根本不容他撤退。甚至手上猛地一用力。又将鬼爪往自己心口插/入了几分。

    只见魔修仿佛遭了雷击，整个人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劲风中的筛子。而他露在黑袍外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竭干萎，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气。

    “阿锦，快停手！不能再吸了！”阿鼎感觉源源不断的强悍灵气仿佛洪水当头浇下，顿感不妙，忙在识海中大声提醒道。

    阿鼎的呼声让锦凰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手腕用力将魔修的那只鬼爪猛地从心口拔出。魔修宛如一滩无骨的肉泥软软瘫倒在了地上。他头上一直罩着的黑色风帽，随着他的滑落掉到了后头，露出他的真容。

    此时的魔修白发苍苍，眼窝凹陷，双目浑浊无神，脸皮似九十岁的老翁布满了褶子，两侧脸颊深深地凹了进去，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干枯的嘴唇微张，仿佛抽搐般抖动着，发出形同抽动风箱的“哗咔哗”声，好似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一命呜呼。

    锦凰右手抬起，划出一道圆弧，在落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紫电赤焰巨刀。她左脚重重踩在魔修的胸口，刀口对准他枯瘦的脖颈，冷厉喝道：“说！你和江心月是什么关系？”

    魔修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张开嘴巴正要说话。突然一口冷风灌入，被他猛地吸了进去，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肺给咳出来。过了半晌，才缓和下去，却没有说话，而是桀桀地怪笑起来，道：“老夫终日玩鹰却被鹰给啄了眼！咳咳！咳咳！”

    锦凰眉头不耐地皱了起来，眼底划过冷厉锋芒，巨刀又栖进了他喉管几分，厉声道：“我问你，你和江心月到底是何关系？你为何要救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魔修突然大笑起来，浑浊的双眼猛地迸射出慑人的狠辣精光，恶毒道：“今日你杀老夫，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你一道下地狱！”话音未落，只见他左手一抬，“咻”地一声从袍袖中倏地蹿出一物，射向上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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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祸兮？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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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锦凰反应够迅速，手起刀落，将他头颅一刀砍下，仍是没能拦住那物。（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头顶，漆黑的夜空之中，那物“砰”地爆裂开来，迸射出耀眼的星芒，是信号弹！他在召唤同伴！

    这魔修临死了还摆了她一道。

    锦凰胸中怒意暴起，眼眸阴戾，右手火焰凝聚，倏地将火团扔向滚落在一侧的魔修的头颅。头颅瞬间窜起赤色火焰，发出呲呲的烧烤声。

    她走到魔修的尸体旁蹲下，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灵石、符箓、法宝、丹药。这魔修金丹期修为，身上搜刮来的东西一点也不少，且绝大多数都是上品宝物，比她做任务费尽心思积攒下来的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将他们统统收入储物戒中。这些东西从今夜起，都将冠上她锦凰的名头！

    她拿起那团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千年冰蛛丝，嘴角讽刺地笑了起来。先有江心月花了二十四颗上品灵石加四百颗中品灵石，后有螳螂雅琴和何方、黄雀魔修，三方你争我抢险些丧命。结果，这东西反倒落到了她手中。

    “这蛛丝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宝物，只可惜你是火系天灵根，与水天生相克。蛛丝到了你手里也没什么用处，真是可惜了。”阿鼎在识海中说道。

    她不能用，香昀用着倒正合适。只是，这冰蛛丝一旦露面，被江心月和童成他们看到，必定会掀起一场风波。

    锦凰叹了口气，将蛛丝收进储物戒中。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如何处理，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而后，她又将其他宝物一股脑儿地收入储物戒，正要站起来。突然，体内的灵气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规律牵引，开始疯狂地暴涨，四处冲撞。

    就仿佛是原本只可以纳入三人的马车。一下子塞了三十人进去。马车突然变得异常地拥挤，四壁、车底、车顶都在承受着超出本可承受的挤压力，就如同此时她周身的经脉。

    每一根经络、每一处穴位、每一个节点都在被突然膨胀的灵气冲击，发出“啵啵啵啵”的爆裂声。

    完全不同于冥火烤灼的爆胀之痛。

    阿鼎焦急地大声喊道：“不好！阿锦。你吸的灵气太多了，赶紧坐下调息！”

    锦凰也深知此事的紧迫与严重，但她并没有照阿鼎说的做，而是忍着剧痛祭出翠色蕉扇，让它将自己驮在扇面上。凭着一丝清明驱使着蕉扇往西北方向飞行。

    此时，她体内灵气暴涨，急需静心好好调息。然而，此地根本就不是个适合调息的好地方。

    与晋级突破时的情形极为相似。调息时，如若被人打搅，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毁，重则命丧黄泉。

    方才那魔修释放出信号弹，召唤其他魔修前来，想必不消片刻就会到达这里。西南方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来的方向，所以绝不能朝西南而去。东面倒是返回仓古道的路。然而。如今那里有江心月、童成以及左祈，并不比魔修安全，所以，倒不如往西北而去。

    凭借前两世的记忆，她依稀记得那里似乎有一处极为陡峭的悬崖。既是悬崖，外人定是不敢轻易靠近，正好可以供她好好调息。

    锦凰仰面躺在蕉扇上，脑子一阵一阵地眩晕。她感觉身体里面的灵气越聚越多，充斥着每一处角落。不光是肚子，整个身体都被撑得胀鼓了起来。仿佛一只充了气的青蛙。似乎只要再有灵气灌入，她就会被撑得爆裂开来。

    “阿锦，再坚持一会儿！两次冥火的烤灼你都挺过去了，你一定要坚持住！”阿鼎在她耳边不停地安慰。修真界的灵气对它来说毫无用处，不然它早就将它们吸尽了。

    今夜之事真是险象环生。本以为杀了魔修事情便了了，结果，还未来得及高兴又阴差阳错地发生了这样的事，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是，若是阿锦能够顺利挺过去。对于她来说会是件大好事！

    锦凰的神智已经变得迷迷糊糊，只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嗡嗡嗡地响，根本不知道阿鼎说的是什么。

    她所料的一点也不错。就在她乘着翠色蕉扇离开后没多久，十数道形如鬼魅的黑影如一道道怪风从西南方向急速而来，最后临近魔修的尸体才停下来。

    这十数人均是一身黑衣，外罩宽大的黑色大斗篷，脸庞被隐藏在风帽之下，看不出模样。唯有斗篷下凝聚盘旋着的、不断释放着浑厚力量的血腥暴戾魔气，昭示着来人的身份。竟是十数个实力不弱的魔修！

    这些人围在地上被吸得只剩一层皮包骨头的尸体四周，似乎彼此对视了一眼。风帽下看不出他们的神色变化，只见他们周身萦绕的黑色魔气自斗篷下盘旋而出，瞬间暴戾血腥之气大盛。

    “在那边！”为首的黑衣斗篷魔修突然冷声说道。声音沉闷干哑，仿佛脸上罩着面罩发出的声音。

    他说完，身形一动，急速朝西北方掠去。其余众人纷纷紧随其后，往西北而去。

    强劲的风流从两侧呼啸而过，却吹不散锦凰脑子里的混沌。冥火烤灼之后的剧痛，和灵气急剧膨胀的胀痛在体内相互交织，锦凰感觉自己正濒临死亡的边缘。

    “不好！有魔气正往这边疾速而来！”阿鼎在识海中大喊，企图唤醒她。

    然而，锦凰根本聚拢不起思绪来，只感觉有嗡嗡声在耳边回荡，难耐地发出了两声疼楚的低吟。

    阿鼎急得团团转，没想到那些魔修竟然来得这么快！

    身后漆黑的夜幕下，强悍的不亚于元婴期实力释放出的灵力威压，如一圈圈涟漪不断地逼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的功夫，十数道魅影就已经在黑暗中若影若现。

    只见当头一人黑袍猎猎，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冲破夜幕而来。右手将斗篷往身后一挥，黑色的魔气在掌间腾绕。而后，单手一扬，手中魔气朝锦凰激射而去。

    所幸距离较远，那股灵力没有打到锦凰，而是打在了她身下的翠色蕉扇上。蕉扇不过是普通的飞行法器，哪里承受得住元婴期灵力的撞击。只听见“砰”地一声，翠色蕉扇轰然碎裂，碎片朝四周迸射开去。而锦凰，整个人都被弹飞了起来，在半空中一连翻滚了两圈。

    感觉到魔修越来越近，阿鼎控制着她的身体顺着这股力道越发往西南方向飞去。它只盼着锦凰能远离一点是一点，却不知前方悬崖已经近在咫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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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坠崖

    锦凰整个人飞出悬崖边缘，而后如同没了气息的鸿雁，猛地朝万丈深渊急坠直下，瞬间就被黑暗吞噬地无影无踪。<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十数名魔修极速冲到悬崖边。其中一名实力尚在金丹初期的魔修收力不及，身子前倾，大半个身躯腾空飞出悬崖，眼看下一刻就要栽下万丈深渊。为首的那名元婴期魔修斗篷一展，左手弯曲成爪，掌中央突地生出一团黑色漩涡，里面的吸力将他半个身躯又吸了回来。

    那名金丹初期魔修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站定，覆在斗篷下的身子仍是止不住地微微打着颤，嗓音犹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说道：“多谢堂主。”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恐怕自己此时已经灰飞烟灭。

    那个被唤作堂主的魔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而后稍稍探身往悬崖下望去。

    只见陡峭险峻的崖壁之下，有厚重浓稠的雾气在其间缭绕升腾。偶尔有蓝紫色的光一闪即逝，光线穿过重重云层透上来，仿若一条若隐若现的金龙在云海间起伏翻腾。

    此处名为无回崖，取名自有来无回。

    传闻，无回崖下有万丈深，崖底流淌着一条火龙，是熔岩鬼火，直通地府。不仅如此，崖腰之处还弥漫着恐怖强悍的雷海之云。巨大的雷云电网仿佛一条条蓝紫巨龙在云海里穿梭游弋，蓝紫色的火花美丽而迷人，却也恐怖而致命。

    如有活物坠入无回崖，即便趟过了雷海之云，也不可能逃得过熔岩鬼火。

    无回崖，名副其实的有来无回。<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元婴期魔修淡淡地收回视线，转过身来背对着悬崖。原本，一见到那具被吸干的尸体，还以为是他们的计谋被左使手下的人给发现了，不过现在看来是与不是都无关紧要了。坠下这无回崖，必死无疑！

    他双手顺了顺斗篷，嗡嗡的嗓音从风帽下传出来。说道：“走罢。”话音未落，身形已动，转眼间便掠出了数丈之远。

    其他众魔修见状，纷纷极速追掠上去。

    耳边全是风流的呼啸声。尽管脑子里混混沌沌仿佛搅匀的浆糊，但锦凰知道自己正急速地往下坠落。她勉力睁开一条眼缝，入眼处是交织成网状的雷电，闪烁着蓝紫色的电芒。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跌进了雷云电海之中。蓝紫色的雷电瞬间将她吞噬。

    她的身体不断地往下坠落，无数的雷电仿佛有生命般争先恐后地蹿入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她浑身都布满了蓝紫色的雷电，仿佛这些雷电是她身上长出来的一般。

    突然，一道异常刺眼凌厉的闪电携着破竹之势，狠狠地朝她鼓起的肚子劈下，那凛冽的势态仿佛要将她的肚子劈开。锦凰被这一记猛地击中，整个人都扭曲蜷缩了起来，同时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团烟雾状的灵气。周围的雷云电雾受这股灵气的冲击。汹涌地翻滚起来，像是被大风掀起的滚滚浪潮。

    锦凰本就薄弱的意识受到这记重创，再难支撑，彻底地晕死了过去。

    失去知觉的她没有感觉到，自己此时的身体正发生着极其诡异的变化。

    被魔修的鬼爪刺穿的胸口，血液迅速地凝结成痂生出新肉；被冥火烤焦的皮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甚至受冥火阴森暴戾之息和暴涨灵气冲撞受损的经脉穴位，在不断坠落的过程中迅速修复，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甚至比未受伤之前更加强悍。隐隐透着不可估计的力量。

    锦凰不知，但是丹田之中的阿鼎却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些变化，替她欣喜不已。

    原本，那金丹期魔修的灵气就已经太过强悍。阿锦又吸入的太多，如果只是静心调息，能否挺过去还是个未知之数，却不想她竟误打误撞地跌入了这片雷海之云。雷电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可谓是闻之色变，轻易不敢触碰，然而对于阿锦来说却是大有益处。

    阿锦身怀变异雷灵根。对别人来说致命的雷电却是她提升修为的无上利器。这次真是因祸得福，不仅吸取了那魔修的全部修为，甚至经络也因为电击发生了异变，阿锦醒来后定然会欣喜万分。

    阿鼎喜滋滋地想，感受着自身力量的不断提升，也慢慢陷入了沉睡。

    等锦凰有知觉的时候，感觉自己浸泡在温泉之中。所有的不适和剧痛烟消云散，柔和的水流轻轻拂过她的皮肤，温暖而舒适，让她忍不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剧痛不见了？”

    “剧痛？”

    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还刻在脑海中，然而身体却丝毫痛楚也感觉不到。异常强烈的反差让锦凰瞬间恢复意识，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所及，是雾气缭绕的湖面，一眼望不见尽头。两侧山壁陡峭险峻，高耸入云，崖壁上树木掩映郁郁葱葱，偶尔有一两处艳红夹杂其间。头顶上方，浅金色的阳光斜射而入，照得树冠上烟雾升腾，仿佛人间仙境。

    锦凰挥动着双手，让自己浮在水中。透过粼粼水波，她竟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的情形。那件她从梁都云家得来的鸿羽鲛绡被雷电劈得破碎不堪，上面大片大片的焦黑，斗大的破洞，只剩下几块碎布条孤零零地挂在身上，几乎难以遮体。

    雷电之力强悍至极，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都难以幸免，不要说一件法衣了。

    锦凰就着水波将鲛绡脱下，她发现原本翻卷的皮肉竟已经全部愈合，上面光滑如洗，柔嫩白皙，仿佛从未受过伤。

    她欣喜不已，又在体内用灵气试行了一周，竟发现不仅周身的经络越加强悍了，修为更是直接越过练气十二层，从练气十一层一跃而上直接达到了筑基期。

    “阿鼎！阿鼎！”她在识海中激动地喊阿鼎。

    鬼鼎器魂幽幽转醒，满足地喟叹了一声。锦凰晋级，实力增强，它也跟着受益。

    “筑基了，阿锦！”阿鼎也欣喜不已。它知道她会晋级，却没想到竟一下子越到了筑基期。都说祸福相依，先是被魔修擒住，后又坠下雷云电海，却没想到竟是无上契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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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劫后

    “呵呵呵……”锦凰漂浮在水中，掬起一捧清水浇在脸上，开心地笑了起来。&#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修真界往往就是如此，前一刻或许还生死不明命悬一线，或许下一瞬间就是截然相反的境遇。祸福祸福，到底是祸还是福，根本就不能轻易下定论。

    达到练气期大圆满后冲破筑基期，是修士修真之路上的第一道关卡。有的修士花了五六年的时间才冲到筑基期，有的甚至一辈子就停留在了练气期。就是锦凰这样无上的资质天赋，从练气十一层晋级至十二层，再突破筑基期，第二世时也花了五年的功夫，第三世即上一世则是三年的时间。这一世，她本以为至少也要两年的光景，没想到，满打满算才不过半年的时间。

    饶是锦凰一贯告诫自己淡然沉稳，此时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与兴奋。

    过了半晌，内心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她才想起查看自己身处的地方。此时她正置身于重山之间。两侧的山峰笔直陡峭，拔地而起直入云霄，连绵不断，不知何处为首何处又是尾。而这两座山峰之间，则流淌着一条河流，河水温热，清澈见底，一直望不到尽头。

    锦凰低头往水下看，发现这水下竟什么也没有，不仅是寻常所见的鱼儿，就是连一根水草也看不见，非常的怪异。[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她心底疑窦丛生，身子骨灵活地调了个个儿，往水底栽去。在水面时还不觉着，此时游下去才发现看着浅浅的河底竟然有两丈深。靠近河底，锦凰发现那河底的河水竟在咕噜咕噜地翻滚，仿佛是被烧开了一般。她挥动着手臂往前游，发现周围的水底竟都是如此。

    “这水下很烫。”阿鼎说道。

    它说的是烫，而不是热。

    锦凰秀眉微蹙，不解地问道：“不烫啊，只是有些温而已。”

    “唔，怎会如此？”阿鼎疑惑。“莫不是因为你身怀火灵根？”

    锦凰还未说话，它又自顾自地肯定自己的说法，道：“嗯，定是这样。你都能运起火诀了。还怕这滚烫的水吗？”

    锦凰想了想，觉得阿鼎说的倒是有理。只是，这河底下的水怎么会像被烧开了一样？

    她在水底又灵活地翻了个跟斗，挥动着手臂往水面潜游，脑海中却在想着几件事情。

    仓古道与嘉峪的西北方、陡峭险峻的悬崖峭壁、峭壁下的雷海之云、云海之下的滚烫河水。这四者连贯到一起，不得不让锦凰想到一处地方，无回崖！

    昨夜她脑子混沌，迷迷糊糊只依稀记得这里有一处悬崖，却没想到竟是无回崖！

    这一世加上前两世，她倒是去过不少地方，但是无回崖她只听说过却是一直没有机会踏足过。

    据说，无回崖取名自有去无回，崖腰遍布雷海之云，强悍恐怖。崖底流淌着熔岩鬼火，直通地府。现在看来，这传闻并非虚妄。雷海之云她昨夜才经历过，至于这熔岩鬼火，这水下恐怕就是熔岩了，不然这河水为何会沸腾！

    传闻中并没有提到无回崖下还有一条河流。锦凰望了望不见源头不见末尾的河流，不知这水通向哪里。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一线蓝天，丝毫没有雷电的影子，显然已经不是在雷海之云的下方了。

    昨夜被紫雷击中后，坠入这条河流之中。不知随着水流冲了多久，现在她是在北川，还是嘉峪，亦或是……西境？一想到有此可能。锦凰再也无法淡然下去。

    西境何其凶险，以她目前筑基期的修为，一旦误入，只有死路一条！

    锦凰迅速将身上残留的、因为晋级而排出体外的污血浊垢仔仔细细地洗去，体内灵气一提整个人破水而出跃上半空。同时，快速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藏青色的男衣套在身上。以及一枚莹白色的贝壳状飞行法器托在身下，贴近水面，顺着水流方向飞行。

    不知是不是先前穿过雷海之云时，她因为身体扭曲蜷缩护住了储物戒，所以储物戒并没有被紫雷劈中，万幸中的完好无损，连带着内里储存的宝物都保存完好。然而，那只苏枋送给她的宝蓝色锦袋就不那么幸运了，同鸿羽鲛绡一样被紫雷击中给毁了。但她没有扔，还是放进了储物戒中。

    贝壳状飞行法器是她前年偶然得来，不比苻璃赐下的翠色蕉扇，飞行速度根本无法与之媲美。又加之这条河长的出奇，在飞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左侧的山峰渐渐低矮了下来，出现了河流滩涂，以及茂密的树林。

    锦凰想也不想就驱使着法器朝那片密林飞去。

    靠近滩涂，树林还比较稀疏，越往里深入，树林越发茂密。有的树木笔直挺拔，叶冠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

    越是如此，就越难以辨别方向。

    锦凰跳下飞行法器，原地绕了一圈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毫无头绪。此时，阿鼎突然出声提醒她，说之前那魔修似乎有几张引路符被她收进了储物戒中。

    她听后一喜，连忙在储物戒中找了一番，还真有五张引路符。她取出一张夹于两指中间，口中默念法诀。引路符受到召唤漂浮至半空，符上的灵气如水波一层一层朝四周晕染开去。

    锦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赤色灵气浮动，而后手一伸，对着引路符写出“嘉峪”二字。只见引路符上似乎生出了一股吸力，浮动的“嘉峪”二字被猛地吸了过去，撞进引路符内，嵌在上面。

    下一刻，那引路符在半空中幻化出七张相同的符箓，分别面向八个方向。过了片刻，似乎那引路符确认完毕之后，其余方向的七张符箓瞬间与东南方向的符箓合并成一体，浮在半空中，慢慢地朝东南方飘动前行。

    锦凰立马举步跟上去。

    既然嘉峪在东南方，那么她此时所处的地方便是嘉峪的西北方向。

    她抬头看了眼遮天蔽日的树林，蹙了蹙秀眉，从储物戒中拿出蟒纹蛇皮鞭握在手中，又掏出一颗隐息丹喂入了口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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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捡宝

    林子很大，树木一重复一重，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引路符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符身上一圈圈的灵气波纹不断朝四周扩散开来。

    树林渐渐稀疏起来。刺眼闪耀的阳光从林子的缝隙间投下，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就在锦凰隐隐觉得不耐的时候，识海中阿鼎突然开口说道：“不好，阿锦！前方有魔气在移动，当头一人元婴期修为的实力，其余均是金丹期实力。”

    阿鼎的感知能力比她强，不会有错。锦凰神色一紧，右手猛地一挥将引路符迅速收回储物戒中，同时丹田中提气，纵身一跃轻轻跃上了左前方一棵异常茂密的大树上。

    “他们在什么方向？”她在识海中问道。

    “你左前方的位置，大约十四五丈远的距离。”阿鼎回道。

    几乎是它话落的同时，锦凰就隐隐感觉到了左前方传来的魔气波动。她并没有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显然他们刻意收敛了身上的威势。

    她单手扶着树干，目光炯炯地盯着魔气波动传来的方向。不多一会儿，只见一行十数道通体黑色的身影快速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朝着她右前方，也就是西面急速地飞掠而去。

    这十数人都是一样的衣着打扮，黑衣黑袍，即便是青天白日也戴着大大的黑色风帽，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黑袍里头。与昨夜她杀的那名魔修一模一样！

    难道说，那魔修的同伙就是他们？那他们为何要往西去？

    锦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眉头紧蹙，再往西就是西境了，难道他们要去闯西境？不，不会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锦凰在心里摇头否定。西境，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进去，就他们一个元婴期魔修加十几个金丹期魔修就想进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魔修向来诡谲狡诈，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一定有其他的事情。一定！

    见他们消失在密林的深处，锦凰轻轻跃下大树，心底犹豫再三，到底还是举步悄悄跟了上去。

    “阿锦。太危险了！”阿鼎的语气中尽是不赞同。

    锦凰抿了抿薄唇，在识海中回道：“没事的。我服了隐息丹，而且离得也远，他们不会发现的。”

    阿鼎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随你。”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锦凰不紧不慢地跟在这群魔修后头，极为小心，他们始终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西境以东的密林，西境的入口还要在这片密林的深处。

    这片密林虽然与西境相接，但是远没有西境来的恐怖，虽然也有兽类在此繁衍活动，但等级差不多都在二三级，四级的都很少。

    这群魔修一开始急行，约莫两三个时辰后就明显放慢了行速。锦凰跟在他们身后。也降下速来。

    越往密林里面深入，树木越发茂密。每一株都长得异常的高大笔直，仿佛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差不多长到三丈高的时候，枝干开始分叉出三两根、四五根的分枝，在半空中散开，如大大的伞冠遮在头顶上方。跟她方才刚从河里上来，进入密林时见到的情形差不多。

    原本金灿耀眼的光线渐渐转黄转暗，又因为越发茂密的树林，林子逐渐暗了下来。

    此时，锦凰正悄然躲在一棵形状扭曲歪斜的大树上。茂密的枝叶将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瞧不出上面还藏着一人。

    她两只眼珠子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远处的地面，观摩着五名魔修对战一头健硕的白蹄沙狼。

    沙狼，外观长相与普通的狼没什么两样。只是身形比普通的狼要小了一圈。皮毛为黄褐色，与黄沙同色。若是不熟悉的人见了，第一眼望去极有可能会以为是只体型壮硕的狐狸。

    沙狼的速度非常快，且极为狡猾。与狂暴蠢笨的角牛不同，沙狼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撒腿开跑。滑得跟泥鳅一样。

    照理来说，沙狼以沙丘为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遍布树木的密林里，这头白蹄沙狼出现在此地甚是怪异。

    锦凰面露不解，暗猜或许在密林的北面可能有一座沙丘也说不定。因为方才，这只白蹄沙狼就是从东南方向急蹿而出，想要朝西北而去，结果竟撞上了这一行魔修。

    那群魔修反应很快，一见到沙狼就快速布下阵法，将它围困在阵中央。

    沙狼属于三级妖兽。而这只沙狼又是狼中之王的白蹄沙狼，此时又处于战斗状态，实力恐怕要在金丹中期。然而，也算它倒霉，碰上了这群魔修，个个都是金丹期修为。不消片刻，沙狼的头颅就被其中一名魔修轻轻松松地砍下。

    那魔修剖开沙狼的腹部取出一枚土黄色的兽核，就将沙狼的尸体弃之不顾，一行人继续往密林深处深入。

    待这些人走得够远了，锦凰才从树杈间轻轻跃下，悄声潜到沙狼的尸体旁，拿出利刃砍下沙狼的四只利爪，剥下一身皮毛放入储物戒中。

    这沙狼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那枚妖核，其他东西与之相比都不值一提。然而，这些东西对于方才那群魔修而言或许没什么价值，但是对于锦凰来说却是好处多多。

    一来，她可以从中捡出有用的留在身边，或用于打造灵器或炼制丹药；二来，对于她不需要的，还可以去仓古道换些灵石。她兜里的灵石少得可怜，不论价值是大是小，总能换来些。更何况又不用她出力，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

    跟着这群魔修一路走来，她已经捡了不少便宜，粗粗算来也有一二十颗上品灵石了。这得她去伏魔殿接多少任务才能换来啊！如今面前摆了这么大的一份便宜，不捡白不捡！

    锦凰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嘴角愉悦地轻轻上扬，站起来又悄然跟了上去。

    跟着这群魔修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太阳几乎快要落山的时候，这群魔修在一条大河边缘停了下来。看他们的意思，是要在河边休整过夜。

    锦凰躲在远处的树冠上，透过枝桠缝隙四处观察了一圈，发现那条河俨然就是今天清晨时候她醒过来的那条河！

    这，是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锦凰突然有种不知说什么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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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阴谋

    这群魔修在靠近河边的林子里安顿下来，当头的元婴期魔修摘下头上一直戴着的风帽，终于露出了真容。(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那人一张倒三角脸，两鬓有白霜，显然骨龄已经不低，估计有两百来岁。他的相貌平平，但是一副眉眼却极具侵略性。浓眉倒立，眉梢末端分开呈分岔状，眉下一双眼睛狭长尖细，几乎斜飞入鬓。整张脸看上去就像是蝰蛇的三角蛇头。一双锐目也像是蛇眼，幽深漆黑，泛着森森寒光，却比蛇眼多了几分嗜杀和狠辣。

    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角色。恐怕手上没少沾正道修士的鲜血！

    锦凰见那魔修站了起来，大概猜出他要做什么，连忙屏住呼吸，将周身气息降低到最低，让自己融入到这片林子中，幻想着自己就是头顶这片茂密叶冠中的其中一片叶子，随风轻轻摆动。

    那魔修正在用元婴期的神识扫视周围，察看周围是否有危险。所以，她不能弄出丝毫动静，哪怕连声息都不行。不然，一旦被他发现，唯有死路一条。

    先前，她能够自信地对阿鼎说不会有危险，除了有隐息丹的助力，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她自创的熄隐术已经小有所成。

    熄隐术，寓意为隐匿湮灭气息之意。

    这四年里，她时常会进后山的灵蜂园采集灵蜂蜜，同时修炼熄隐术，竟被她真的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如今已经小有所成。

    现在，在一些气息感知并不敏锐的兽类中间，哪怕她不服用隐息丹，除非她刻意释放出气息，否则它们几乎发觉不出她的存在。<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而今，她既使出了熄隐术，又事先服下了隐息丹，她相信这魔修的神识不会发现她。

    如她所想，过了半晌。那魔修神色骤松，缓步踱到一根卧倒的巨大枯木上坐下，朝旁边一名国字脸的中年魔修点了点头。国字脸魔修受到指示，站了起来。召出一道黄色符箓，催动法诀。

    锦凰只感觉一股强悍的灵气波动，自那道符箓往四周震荡开来，在距离符箓约莫百步的外缘四周，凭空生出一道道约莫有三人高、泛着蓝色波光的甲盾状防御阵墙。因为那国字脸是魔修。所以施法唤出的透明防御阵墙上也萦绕着丝丝缕缕黑色的魔气。

    这是品阶很高的防御阵法，能够抵御三级以及三级以下妖兽的袭击。

    太阳一落山，天色就迅速暗了下来。林子里渐渐生起了晚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这一行魔修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极为安静，也不彼此交流，只是偶尔换一换姿势。

    正当锦凰以为他们就要这样过一夜的时候，突然从半空中飘来一道传讯符，穿过蓝色透明的防御盾墙落在那名元婴期魔修的手中。

    他凝神读取符里的内容，片刻后手指微微一动。指尖腾地燃起一簇泛着黑气的火焰，顷刻间将那枚传讯符烧得丝毫不剩。

    “正道明日卯时会从嘉峪城出发，来追击我们。”这魔修的声音同他那副形似蝰蛇的模样一样，透着明显的阴森和狠厉。

    “他娘的！”坐在他左手位的瘦猴魔修对着地面啐了一口，低骂道：“这群正道的龟孙子行动慢得跟乌龟爬，到现在还没出嘉峪城！”

    藏在树冠之下的锦凰蹙起了秀眉，被追击竟然还嫌弃对方慢？这群魔修在打什么算盘？

    那瘦猴魔修话刚落，坐在他对面唯一一个没有摘下风帽的魔修冷笑一声，接过话，里面讽刺味儿十足。“他们要先搞个什么正道联盟，弄弄派头，先来震慑震慑我们魔修。”

    此话一出，其他魔修都跟着冷嘲热讽起来。说什么正道惯会弄这些场面派头，什么就会摆出一副正气浩然的姿态，什么其实门派里腌臜yin/乱、同门陷害互相残杀等等。金丹门、长生宗、赤练派等等正道众门派都被鄙夷不屑了个遍，连一贯被封为正道魁首的沧阆派都不能幸免。

    之前还静悄悄的林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显然，他们对正道的积怨已经日久。

    “好了！”元婴期魔修突然冷声喝断。阴戾的细眼一一滑过众魔修，“不可轻敌！这次正道联盟不可小觑，连本该闭关的云衍都出动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误了右使大人的计策！”

    计策？锦凰神情一凛，他们果然在谋划着什么。正道联盟？右使？她只知道魔族左使就是江心月的情人之一南淭，却从没听说过魔族还有个右使。这右使又是何人？

    她凝神屏息，继续窥视，侧耳探听。

    其他众魔修被这一声冷喝，吓得个个面面相觑，一下子噤若寒蝉，场面再次冷了下来。

    这堂主是右使乜（mie）祭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阴毒狠辣在妖魔鬼怪横行的魔界都是首屈一指。

    据说，当年他刚任命为堂主之时，有许多老人不服，当面挑衅撂板子。他当场使出一招吸阴爪，将为首闹事的妖魔抠挖出心脏，而后就在众人惊骇战栗的目光中，一点点放进嘴里，撕扯、咬烂、嚼碎、咽下！

    这一血腥暴戾的场面，就是连自称“心狠手辣、嗜血歹毒”的魔道中人都不寒而栗。

    自那之后，手下之人无一不服！

    过了片刻，那名瘦猴魔修干笑了两声，扯起脸皮子讨好地说道：“堂主息怒。属下只是怕那些正道的龟孙子行动太慢，等到他们追上来的时候，左使手下的那帮人已经进入西境深处，或者已经离开了。如果那样，那右使大人的计谋不就白费了？”

    那个被唤作“堂主”的元婴期魔修斜睥了他一眼，眸光冷厉阴毒，“依脚程来算，左使他们此时应该就在西境内的日月谷中，估计会困上一段时间，最快也要到明日午时才能出来。只要我们加快脚程，引得后面那群正道急追过来，肯定能够追上他们。”

    瘦猴魔修忍着发麻的头皮，听罢，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模样猥琐至极，讨好地恭维道：“右使大人这招借刀杀人之计真是绝妙啊。到时候，我们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看着正道和左使他们大斗，等双方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来将他们一举歼灭。到时候，堂主您就是头功，右使大人肯定越发器重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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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遇袭

    元婴期魔修细长的眼睛看了他两眼，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而后闭目往身后的树干一靠，不再说话。(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

    瘦猴魔修碰了个不冷不热地钉子，将颈后风帽往头上一套，找了个地方也闭目休整了。

    锦凰悄悄收回前倾的身子，眸光动了动。这几人的三言两语，再加之之前在郾城，阿竹提到过他下山前听到天樨峰的弟子说，近日里多处地方发现魔族活动的迹象，这两者一联系，事情已经非常明朗了。

    魔族左使南淭带着手下，为了某些目的进入西境。而与之有权利冲突或是其他什么冲突的魔族右使，则命人在多地制造出频繁活动的假象，引起正道诸派的注意。然而，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将这些正道引往西境，借他们之手，除掉南淭等人，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锦凰冷冷勾起嘴角。

    不过，听方才那“堂主”魔修的话，似乎众修真正道都集中在了嘉峪城，那么江心月童成左祁三人必定也在！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如果明日她返身往嘉峪城而去，不可避免地要碰到这几人。

    以如今的事态，根本不适合与他们对上！倒不如先继续跟着这群魔修，再捡些便宜，待他们进入西境之后，她再悄无声息地撤退，返回沧阆岺枢峰。

    打定注意，她便悄悄动了动手脚，选定一个舒适的姿势，闭目调息，稳固筑基期初期实力。

    一入夜，林子里的温度迅速冷了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夜雾渐起，迅速在林子里弥漫，周围静悄悄的，除了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哗声，没有一丝响动。

    锦凰单脚翘在树杈上，另外一只腿支着，姿态随意。体内灵气却有规律地自我运转调和。她简单行了几周之后，发现经过雷海之云的霹灼，周身的经络竟异常的坚韧了。不仅如此，甚至灵气的恢复能力也快了许多。

    就拿今日灵气的损耗程度来说。若是以前起码要花上两三个时辰，今日两个时辰不到就彻底恢复了灵气。这次坠入雷海之云，当真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树梢，光华如霜，透过枝桠缝隙洋洋洒洒地铺下来。满地银霜。

    林子周围，一块块蓝色透明的盾状防御阵法墙，在百步外围绕着无形的圆圈移动流转，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突然，头顶的叶冠剧烈地抖动起来，树叶扑扑朔朔地往下掉，顷刻间就在锦凰身上铺了一层。

    她本就没有入眠，此时感觉到异样，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清明。眸光警惕冷锐。同时双脚使力，将身体固定在树杈中间，左手扣住树皮，稳住身形，以免被震下树去。

    她悄无声息地拿出蟒纹蛇皮鞭握在右手，探身透过树叶缝隙往外看去。

    那群魔修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站了起来围靠在一起，手中握着各种灵器玄器，神色肃然而戒备地看着东南方向。

    整个地面摇晃地越发剧烈，轰隆隆的巨响在林子里回荡。

    那东西正在不断地靠近！但因为漆黑夜色和厚重稠雾的遮挡。很大程度削弱了目视可及的范围，所以根本看不清这隐藏在夜幕之下巨兽的真正面目。这种明知山雨欲来却无法准确预知危险的茫然，异常地放大了对未知的恐惧。

    锦凰明显感觉到这群魔修释放出来的魔气波动非常的不稳，时强时弱。

    他们在害怕！

    片刻的功夫。那东西已经在百步之外！透过浓重的迷雾，依稀看到一棵棵参天大树仿佛被强大的力量推倒，“砰砰砰”接二连三地往两侧翻倒。每侧倒一棵，地面就随之猛地一震。

    地底下有东西！

    锦凰神色越发凝重，到底是什么妖兽，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突然。那“堂主”魔修指尖魔气骤现，腾地燃起一团火焰。而后双手往两侧一挥，火焰瞬间化成无数星星点点的火球飘至半空。

    有了火光，黑暗和稠雾顿时被驱散，林子深处的情形清楚地显现了出来。

    只见林子的东南方向，地面拱起了一大块儿，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正极速地往魔修所在的方向移动。挡道的巨树被不费吹灰之力地连根拱起，往一侧倒去，“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魔修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线微微打着颤，难掩惊骇。

    随着话音落下，百步外不停流转着的盾状透明阵法墙仿佛被砸般，猛地裂成块块碎片。随即，“吼”地一声巨啸响起，贯彻天地，山林都仿佛随之动摇。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狂暴强悍的灵气流，哗哗盘旋，携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从地底下破土而出。大块的泥块石砾被激起，四下迸射击飞，如冰雹般哗哗砸在方圆数十米的林子里。

    锦凰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发黑，脑中嗡声一片，体内的灵气更是仿佛翻江倒海般地四处涌动乱窜。她双手紧紧抠住树皮，却仍是抵不住心口处泛起的一阵阵钻心的疼。那里此时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不断地收紧，再收紧。

    突然，她身下的巨树不稳地摇晃起来。下一刻，巨树连同她整个人被强悍的风暴掀起，哗地飞了出去。

    然而，她却不能动也不能逃。一旦她蹿出树冠，便会落到魔修和巨兽的目光下。不论是哪一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碾碎！

    所以，她只能身不由己地随着巨树一同飞出去。唯有在落地的时候悄然变换姿势，将自身的伤害降到最低。

    “咔”地一声，背撞在树干上，落了地。然而，这一动静与巨树砸在地上的动静相比，轻易地被掩盖了下去。

    “阿锦，你有没有事？”丹田中传来阿鼎担忧的问话。

    锦凰动了动肩膀，强烈的钝痛随即传来。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边在识海回了它一句“无事”，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平躺下来，又能让树叶很好地遮住自己。

    透过密密树叶，她终于看到了弄出如此动静的到底是何种怪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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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千足虫

    此时，空旷的平地上伫立着一头约莫七八丈高的巨兽，仿佛一头巨蛇。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庞大粗壮的躯干在半空中左右扭摆摇晃，发出洪亮的吼啸声。

    这是一头巨蟒？不，不是巨蟒！橘黄色火光下，那无数宛如树干粗的肢足是哪条蟒蛇会有的？

    锦凰刚要定睛去看，突然魔修中再次爆出一句大吼，骂道：“她娘老子的！竟然是一头三级巅峰期的千足虫！”

    锦凰眯起眼仔细打量那巨兽，只见火光下，侧背对着她那一节又一节乌黑泛亮的背甲，张牙舞爪堪比粗枝的钩爪，顶上红得发紫的巨硕头颅，以及头颅上那两根不断晃动的触须，不是蜈蚣还能是什么！

    然而，锦凰忍不住心底犯疑。蜈蚣不似蛇类。蛇类多样，且变化多端。有的蛇只有筷子那么细，有的蛇则能长到碗口那么粗。可蜈蚣最多不过手指来粗，哪里能长到如此程度，简直堪比巨蟒。

    她还在犯嘀咕，魔修中又有人气急败坏地骂道：“她娘的！这蜈蚣吃什么的，长成这副样子？比上次那头金钱斑纹蟒还要大！”

    “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动手！”另一人骂道。

    话音未落，林子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灵器玄器和法术的打斗声，以及巨型蜈蚣的爆吼声。

    这是只变异的巨型蜈蚣，而且实力已经达到了三级巅峰期，堪比金丹后期。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又加之这只蜈蚣背上的甲壳坚硬无比，它口中又会喷出毒液，一点都不好对付。

    但是锦凰依旧坚信，这群魔修肯定能将它拿下。毕竟他们中间有一名元婴期魔修，其他也都是金丹期修为，只是可能要花上一点时间。

    如果说白天对付白蹄沙狼时还带着漫不经心的话，那么，此时对付这头巨型蜈蚣，他们则是打上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群魔修迅速摆出合围阵法将蜈蚣困在中间，各色灵器玄器、法术阵法轮番上阵。

    蜈蚣周身的每一只勾爪就仿佛是一件灵器。灵活地对抗着打过来的各种攻击。魔修们竟一时间讨不到好。

    蜈蚣扭晃着巨硕粗壮的身躯，红褐色的头颅仰天嚎叫，对着地上就喷出一口腥臭刺鼻的墨绿色毒液。被对准的几名魔修反应倒是迅猛，连忙旋身往一侧躲避。可惜飘在身后的黑色斗篷摆慢了些许，被溅到了几滴，袍摆上立马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其余魔修见了，无不面色大惊。

    为首的“堂主”魔修那张倒三角脸，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下异常的阴晦可怖。眸光泛着森森寒芒，一面释放法术攻击，一面发号施令对其余众人道：“你们六人牵制住它的视线，其他人给本座把这些碍眼的勾爪统统砍下来！”

    “是！”林子里顿时传来整齐划一的应答声。

    锦凰不得不承认，对付蜈蚣这种多节肢勾爪的兽类，砍断其爪牙是极好的办法。

    勾爪虽然也非常坚硬，但跟它的背盖比起来却弱了许多。更何况，这些魔修手里拿着的灵器玄器哪个不是难得一见的宝物，砍断几只勾爪是轻而易举的事。

    锦凰悄然喂下几颗丹药，透过树叶缝隙继续悄无声息地观察着战斗圈。这种众多实力不弱的修士对战变异妖兽的情形很少见。即便对方是魔修，仍然有可取之处。以她的脑子，仔细观摩揣测，对领悟肯定有害无益。

    有了那“堂主”明确的对战计划，魔修们瞬间有了方向。只见其中一名魔修趁着巨型蜈蚣被吸去注意力的时候，扔出手中的万辐法轮，“唰”地一下子砍下蜈蚣三条勾爪。

    “吼……”暴怒痛吼声瞬间响彻天地。

    蜈蚣原本还埋在地下的余下半截躯干爬了出来，尾部一扫，泥土石砾被横扫向魔修，同时周围灵气激荡。形成的狂烈风暴仿佛极度强劲的黑风暴，附近未被它拱掉的巨树被这风一吹，“咔”地一声树干断裂，砸在地上。

    不光如此。林子里一时间飞沙走砾，视线之内尽是飞扬的尘土和砂砾，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连百步之外被巨树遮在下面的锦凰都不能幸免。饶是她方才已经有所提防，提前服下了几颗丹药，这股狂烈的灵气流到底还是太过强悍，仿佛一把把锐利坚硬的刀片狠狠地刮着她的经脉。

    那蜈蚣已经被彻底激怒。百步之外已经不再安全。如今飞沙走砾视线模糊，这群魔修无暇他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锦凰忍着经络的阵阵疼痛，稍稍将身子从树枝密叶中挪了出来，而后使出迷踪鬼步，有了夜色的掩护，她又穿着藏青色的外衣，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幕之中。

    飞沙走石间，她一下子蹿出了百步之远，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她。

    她再次飞上旁边的巨树，将自己掩藏起来。

    远处，蜈蚣被砍去勾爪，疯狂地咆哮。巨硕的尾部发了狂似地朝魔修们横扫，口中毒液源源不断地喷出。其中一人一时来不及闪避，被喷了个正着，林子里顿时响起惨烈的痛嚎声。

    那“堂主”魔修一道灵气刀将他劈开，骂道：“没用的蠢货！”而后，对着其他人命令道：“你，布下困兽阵法，其他人给我继续砍！”说罢，祭出一只千斤顶。

    那千斤顶旋转着飘在半空，瞬间变得仿佛有小山般那么大，而后对着被暂时困在困兽阵中的巨兽的躯干，“砰”地一声重重砸下。

    锦凰只感觉地面随之猛地一震，接着整个耳窝都充斥着蜈蚣吃痛的巨吼咆哮声。

    烟尘翻滚间，她看到赤红色剑芒闪烁，接着便听到一声近乎垂死时嘶哑的哀嚎，然后整个场面便彻底静了下来。

    尘土纷纷扬扬落下，有稀薄的白光从头顶射入，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两百步外的战斗圈此时已经接近尾声。“堂主”魔修左手抖过斗篷遮住面上和身前，右手持一柄赤焰色怪异长剑，一剑刺进巨型蜈蚣的血盆大口，将它的头盖骨刺了个对穿。

    蜈蚣口中来不及喷出的毒液顺着尖利的獠牙滴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唔……”接着，一声虚弱绵长的哀嚎在风中吹散，巨型蜈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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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西境

    ps：  破一百章了，给自己鼓个掌！！

    魔修一把将支离破碎的斗篷拽下，甩上半空，而后将赤色长剑拔出。[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蜈蚣巨大的头颅没了支撑，“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终于都结束了。

    四下寂静，漫天的白光肆无忌惮地照下来，驱散了弥漫的夜雾。

    林子中央的空地上，巨树翻倒，泥石土坑，到处一片狼藉，仿佛被千万头巨兽碾压过一样。

    魔修们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便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三级巅峰期妖兽已经是难见的妖兽，而且还是变异的蜈蚣。不论是身上如树干粗的勾爪，还是坚硬无比的背甲，都是宝贝。

    不过几盏茶的功夫，那条蜈蚣就像是蝗虫过境般被洗劫一空，只剩下血淋淋的兽肉。

    那枚最值钱的兽核自然是归那个倒三角脸魔修所有。他将兽核收入囊中，又抖开一件新的斗篷披在身上，而后一声令下，一行人重新启程往西境进发。

    待他们走远，锦凰便入定调息，转眼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后，被蜈蚣灵气流震伤的经络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她纵身飞下树杈，朝蜈蚣的尸体疾速掠去。

    她围着血淋淋的尸体绕了一圈，那群魔修果真如强盗一般，什么东西也没留下，地上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毒液。

    她看了眼旁边被遗弃的魔修的尸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他之前被蜈蚣喷到毒液，后被一刀劈开，被同伴们遗弃在了这里。他那被喷到毒液的脸已经被腐蚀地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可见那毒液有多恐怖。

    锦凰心念一动，拿出一只空瓷瓶，小心翼翼地取了些毒液放进储物戒中。以后遇到紧要关头，说不定还能用上一用了。

    “阿锦，你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阿鼎见她站在林子里不动，开口问道。

    锦凰神色犹豫。此时已经过了卯时，如果现在往东走。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和正道联盟他们碰头。但是……她还是想继续跟着那群魔修，倒不是还想再跟着捡些便宜，而是因为南淭。

    这次明显是他们魔族内部自相残杀，但是南淭此次进入西境到底怀了什么目的？

    江心月的所有男人中。陆珩的实力不是最强的，真正厉害的是这个魔族左使南淭。他的实力，前两世锦凰到死都没有摸透。

    依照这一世的轨迹，南淭和江心月还没有遇到。如果，这次南淭能够死在西境。那么她的复仇路上将会少了一个劲敌！

    所以，她要跟着去看看，南淭到底为了什么进西境！甚至如果有机会，她可以借机除掉他！

    她的这些所想避着阿鼎。只要她不想让它知道的，它便读不到她的心思。

    阿鼎见她不语，又无法探知她的想法，便提醒道：“阿鼎，再往前走，恐怕就没有昨日那么幸运了。”据昨夜那群魔修所说，他们今日不到午时便会进入西境。西境是什么地方。是峊州大陆所有修士心念所向又望而生畏的地方。传闻里面诡谲异常，以她如今刚筑基期的实力，还是敬而远之较为妥当。

    “还是先跟上去看看再说，如有不妙我再见机行事。”锦凰一面回它，一面举步继续往西走。

    她拿出装有隐息丹的锦袋，扯开袋口一看，却发现里面只剩一颗了。她心底一紧，将最后一颗捻起喂入口中，将锦袋放了回去。

    隐息丹的功效只能维持六个时辰，时间一过就会失效。所以。在隐息丹快要失效之时，她就不能再跟踪那群魔修了，必须返回沧阆，或是碰上正道联盟寻求庇护。

    打定主意。锦凰便不再耽搁，脚下生风，沙土纷扬，背影重重叠叠转眼便蹿出了数丈之远。

    一晃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越往西走，林子越发的茂密。她知道，已经快接近西境的入口了。

    入口就在这片林子里。但因为周围的巨树都差不多一个模样。她如今又修为太低还没有那个实力感应得出，所以也记不清入口的确切位置到底在哪里。

    “阿鼎，你感觉到什么？有没有感应到那群魔修在哪里？”实力不够，锦凰只能问阿鼎。

    魔修先于她两个时辰出发，此时估计已经是百里之外，以她的修为还无法探查到，但是阿鼎的感知能力比她敏锐许多，说不定能感应到。

    “我感觉到一股强悍的魔气就在前面。”阿鼎回道，下一刻，它突然惊叫出声，“啊，这魔气突然间消失了。”

    “他们已经进入西境了。”锦凰抿了抿唇瓣，再次使出迷踪鬼步追了上去。

    西境的入口虽然不会关闭，但是透明无息，修士一旦进入，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像是被隔绝在了里面一样，外面的人再感应不到分毫。

    片刻的功夫，锦凰飞速掠动的双脚一顿，蓦地停在了原地。

    她抬头看了眼右前方那棵笔直挺拔、高耸入云的大树。此时，上面一根横亘出来的枝桠上绑了一根黑色的布条。如此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再观那布条如此之新，肯定是刚扯下来的。

    如果她没有猜错，前面就是西境的入口，而这布条定是魔修他们做下的标记。

    “阿锦，我感应到后面有数道灵气波动正往这边急速掠来，实力不再元婴期之下！看来那些正道联盟已经追过来了。”阿鼎突然开口说道。这些人的速度很快。

    那群魔修的计划倒是挺准确的，说他们午时前能入西境，果然如此。

    既然他们来了，那她也多了一份保障。于是也不再犹豫，踏步往前走去。

    西境的入口，修为低的人根本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前世，锦凰达到元婴期，倒是能感应出来，就是一片巨大的宛如城墙状的透明幕帘，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一旦跨过这道分界线，这幕帘就会像湖面一样荡起波纹，而分界线以内的景致将是与外面截然的不同。

    锦凰脚下不停，突然，眼前的景致一下子变了。虽然还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然而不同的是，这里的树木不再是笔直挺拔，直入云霄。而是高矮不一，树干粗壮的仿佛蟒蛇的蛇身，怪异地扭曲缠绕成奇怪的形状。

    这里就是西境！这种奇异的景致她前世见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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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引魂阵

    锦凰目光自左往右扫了一圈，只有右侧方向上的野草有不甚明显地被压塌的痕迹。[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她紧了紧右手中的蟒纹蛇皮鞭，抬步走了过去，祭出贝壳状飞行法器，浮在半人高的野草上端，朝北面飞掠而去。

    她一面御使着飞行法器，一面将神识放出，探查周围是否存在危险。西境内，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着想象不到的致命危险，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

    大概是那群魔修刚走过的原因，一路上倒是什么也没有碰到，安静得很。

    “阿鼎，你能不能感受到那群魔修在什么地方？”以她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感应到百步以内的气息，再远就不行了。

    “唔，他们大概还要在百丈外了，魔气并不是很强烈。不过，后面的正道联盟已经追上来了，依照灵气波动来看，应该就在西境入口处。”阿鼎回道。

    锦凰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法诀默念正要加快飞行速度。突然，脚下的贝壳状飞行法器剧烈地震动起来，不稳地四处乱窜。

    她站在上面，心中不停地催念法诀，同时将灵力下汇，沉浸在双腿之上，以期能够稳固。

    然而，不知为何，她越是念诀脚下的飞行法器震动地越发厉害。猛然间，飞行法器划出一道长弧，朝左侧栽去。眼看就要栽到地上，她纵身一跃跳下法器，顺势在地上一连滚了两圈，最后左脚跪地右脚支撑才堪堪稳住身形。

    锦凰抬起头来，发现周围森林还是森林，但是方才还阳光普照的天色竟一下子暗了下来，浓稠的大雾从远处蔓延而来，将她整个人迅速笼罩其中，五步之外的景致丝毫看不清楚。<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

    “小心，阿锦！这地方有古怪！我感觉到了属于死亡的阴腐鬼戾之气。”丹田中，阿鼎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锦凰缓缓站起身来，右手蟒纹鞭挡在身前。神色冷凝肃穆。西境内，境中之境、无名洞墟、上古阵法、可怕吸洞……无数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危险，不知道眼前这个又是什么。

    她指尖灵气凝聚，燃起一团火球朝前掷去。那火球穿过前方迷雾。大概只照亮了五六步的样子，就被重重迷雾包围，周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这已经不是原来的空间了！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影响了方圆之内的空间，将之与外界隔绝了开来。方才，飞行法器就是触动了那股力量。才会剧烈地震动。

    “阿鼎，你方才说的阴腐鬼戾之气在哪个方向？”锦凰沉声问道。

    她不知道走在前面的那群魔修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形，但是这隔绝空间的雾气既然将她带了进来，那么，就是对她的考验。只有闯过去了，才能破除这空间。亦或者，这隔绝空间之后隐藏着什么宝物在等着她，也犹未可知。

    “就在你的右前方。阿锦，你要小心，这里很诡异。”阿鼎再次提醒道。

    “嗯！”锦凰握紧蟒皮鞭。右手指尖腾地窜起一点火芒，双手交叉抵在身前，朝右前方缓步前进。

    周围依旧是浓密的雾气，即便有了火光的照射，也只能看到七八步远的地方。大约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突然前方的阴腐鬼戾之气大盛，连她都明显感受到了。

    “阿锦，这里面有很强大的阴魂，你要小心！”几乎和阿鼎的声音同时，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迷雾中。突然亮起一盏盏幽绿色的光点，在她周围快速地飘来飘去。时而闪现，时而隐没在黑暗中。

    “嘎嘎嘎……”

    “嘎嘎嘎……”

    随着这些东西的出现，耳边响起一道道诡异乖戾的尖笑声。

    “好久没有闻到活人的气味啦……”左侧。一道鬼魅的嗓音突然响起，接着似乎使劲地嗅了下鼻子，而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嘎嘎地怪笑了两声，尖利道：“真香……”

    “还是个女娃娃……”右后方，另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接过话。

    话落。锦凰就感觉一股腐朽阴戾之气自她身后刮来，像是异常冰凉的刀片贴着她的颈后划过。

    她猛地转过身来，只见两道幽绿色的光点从她身后飘远，在离她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而后围着她飘动起来，一面发出阴森鬼魅的怪笑声。

    如果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那她枉活了这四世！

    这些，在她周围飘来飘去，时不时发出诡戾怪笑的幽绿色光点不是冥火，而是鬼魂的眼睛！

    这个空间里藏有无数的恶灵怨魂。这是一处引魂阵！

    引魂阵是鬼修才会的玩意儿。据说，引魂阵可以将阵眼周围方圆百里之内死去的鬼魂引至阵内，将他们永远困在阵中。鬼修们常用引魂阵来进行磨练，迅速提升修为。

    可是这是西境之内，怎么会有引魂阵？如果是某位鬼修布下的，那也说不通。这西境之内哪处历练不是比这引魂阵强上十倍百倍，他又何须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偏还来个引魂阵！

    更何况，她还没死，还是个活人，怎么也被带了进来？

    一时间，锦凰也想不出所以然，便也不再想了，迅速收回思绪，专注地戒备着周围的情形。

    如今的形势异常的严峻。如果她没猜错，这阵内被困的恶灵怨魂都是进西境历练，结果不幸惨死的修士，实力少说都要在金丹期。即便可能有一两个和她一样才筑基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群怨灵经历弱肉强食，留下来的都是最强悍的。

    此时，这些恶魂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如何折磨她、撕碎她、瓜分她！

    这些鬼魂或许在生前都是正义凛然的正道修士，但死时极大的恐惧，以及被困阵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脱的怨恨，早已将他们腐蚀。如今的这些都成了嗜杀阴戾的恶鬼！

    “太香了，我忍不住了！”只听见身后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感觉一股腐朽阴戾之气从后面呼啸而来。

    “阿锦，小心！”阿鼎在丹田中大声喊道。

    锦凰脚下生风，快速旋身躲避，那恶灵抓了个空。

    其他怨魂见此，再不再围着她虎视眈眈地飘来飘去，纷纷嘶吼着朝她扑过来，森森的鬼戾阴寒之气瞬间在周围弥散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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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阵眼

    锦凰右脚蹬地，腾跃至半空，右手灵气乍现，“啪”地当空甩出一根蓝紫闪电缠身、燃烧着幽蓝冥火的雷电长鞭，划出一道凌厉的长弧。<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立马响起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震得锦凰耳窝一阵阵的发疼。

    她秀眉紧蹙，眸中精光迸射，凛冽而冰冷。右手一抖，长鞭“啪”地一声宛如游蛇，蹿进黑暗之中，而后用力往后一扯。鞭梢卷出一团黑气缭绕的东西，鞭身上紫电冥火噼里啪啦迅速蔓延过去瞬间将它包裹。那团怨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顷刻之间就被焚得一丝烟灰都不剩！

    这一招出其不意，绝对狠辣。方才还嘶吼着扑过来的怨魂见此一幕，纷纷又撤回了黑暗之中。一双双绿幽幽的鬼眼在四周飘来飘去，呼啸着在她周围游走，显然是在观察。

    它们忌惮她手里的蟒皮鞭，不，确切的说是鞭子上的冥火。

    方才那一只厉鬼轻而易举地就被焚得灰飞烟灭，此时它们不敢再冒进了。

    锦凰右手握着鞭柄，鞭身垂在地上，上面蓝紫雷电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冥火发出幽幽的蓝光，比方才烧得还要旺。

    她拖着长鞭一步步往黑暗深处走，绿油油的鬼眼一直在她周围盘旋，尖利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却又不敢靠近。

    苻璃曾跟她说过，凡是阵法都有阵眼，而许多破阵的关键就藏于阵眼之中，引魂阵也不外如是。[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别看此时周围阴风唳唳，怨魂飘荡游走，鬼哭狼嚎声不断，然而它们都只是在引魂阵的外围，而真正的阵眼就被这群厉鬼围在中间。也就是说，穿过它们，就是阵眼。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锦凰也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多远。只感觉周围阴腐鬼气越发的浓郁，渗人的戾寒仿佛就贴在她的皮肤之上。不仅如此，怨魂发出的鬼哭狼嚎声越发的凄厉阴森，随着阵阵阴风在她周围呼啸盘旋。

    锦凰知道。它们就要耐不住了。

    只听到一道夹杂着数道杂音的兴奋尖啸从她侧面响起，四周无数的黑影仿佛滚滚山雨朝她咆哮而来。

    锦凰想也未想，故技重施甩出雷火长鞭。然而这一次席卷而来的怨灵数量之多，她根本来不及应付。旋身闪躲也是不及，“唰”的一下子。背上被恶灵的鬼爪狠狠划下一道口子，火辣辣钻心的疼瞬间透过表皮渗入肌理。

    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渗出，浸湿了脊背上的衣物。

    好在有阿鼎的汲取，鬼爪上带着的阴腐森寒之气被迅速吸尽，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这些怨魂闻到血腥气，兴奋地嘶吼咆哮，仿佛发了狂般呼啸着争先恐后地朝她扑过去。

    这么多恶灵，锦凰根本躲闪不及，不消片刻，身上的藏青色粗布麻衣就被鬼爪抓得支离破碎。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爪伤，空气中飘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越是如此，怨魂就越是兴奋，攻击也越发的强烈，锦凰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这就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样，时间一拉长，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她被它们折磨至死，也成为这引魂阵中的一缕恶魂！

    “阿锦，再这样下去，你支撑不了多久了！”阿鼎在识海中担忧道。

    不！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锦凰一面躲避着怨魂的攻击。一面问阿鼎道：“你能不能感受到阵眼在什么方向？”

    “前方在距离你不到百步的地方，那里没有丝毫阴腐鬼厉之气。那是不是就是阵眼？”

    锦凰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决然凛冽，沉声道：“那里就是阵眼！”

    阵眼是一个阵法的关键所在。哪怕这个引魂阵充斥着怨气冲天的恶灵，但只有一个地方干干净净，什么气息也不会有，那就是阵眼！

    锦凰周身灵力猛增，暴涨的灵气倏地汇入蟒皮长鞭之中，上面缠绕的紫电冥火瞬间大盛。她右手使力。长鞭顿时彷如游蛇般窜进前方看不见的黑暗中，左右来回舞荡。利用鞭身上噼里啪啦燃烧的冥火暂时震慑住周围的怨魂。

    然后，趁着怨魂忌惮不敢妄动的间隙，立马使出迷踪鬼步朝前蹿去。怨魂的反应很快，片刻的停顿之后就迅速地围拢了上来，锦凰的身上不可避免地又添了几处伤痕。

    她忍着剧痛，故技重施了数次，终于抵达了阵眼的范围之内。

    她精疲力尽地单脚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险些栽倒下去。从伤口处泅出的鲜血顺着衣角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她感觉全身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

    锦凰艰难地掏出几颗丹药，也不去细分，一股脑儿地就塞进了嘴里。

    恶灵怨魂在十步之外不甘地漂浮飞荡，尖锐的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却都不敢越过那道界限靠近阵眼。这倒让锦凰有了喘息的机会。

    过了片刻，她感觉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固，灵气也恢复了些，便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她的眼前，一团仿佛有铜盆圈那么大的巨硕白球漂浮在半空中。这个就是阵眼！只要将它毁了，这引魂阵就会破除！里面这些被困的怨灵恶鬼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她双手合拢前举，掌心灵气凝聚，两掌之间蓦地生出一柄赤焰长刀，刀身上燃烧着熊熊赤火。她握紧刀柄，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着斜后方腾跃至半空，同时手中长刀自右往左在半空中划下一道长弧，携着千钧的气势朝那团白球当空劈下，“烈焰斩！”

    就在赤焰长刀刀尖上的强悍灵气正要劈开阵眼的前一刻，那团阵眼突地化成一处白光流转的漩涡，接着锦凰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生出，拉着她往里拽。

    她猝不及防。

    此刻，她整个人都腾飞在半空中，周围没有一处着力点。而那股吸力又仿佛强悍的禁制，她的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捆绑住了，丝毫不能动弹。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吸进那团漩涡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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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石室阴魂

    那股吸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锦凰腾空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往下坠，“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就着地面翻滚了两圈，直到脊背撞上一块凸起的物什，才堪堪停住了去势。

    “嘶……”她痛得脸皮都扭曲了起来，撞上去的那一刻她仿佛还听到了一声“咔哒”，不知道脊背骨有没有断裂。

    “阿锦，你有没有怎么样？”阿鼎在识海中大喊。

    锦凰撑起上身，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又服下几颗丹药，之后才抬起头来察看四周的情形。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撞击她的凸起，那是一张异常扭曲狰狞的鬼面。那鬼面贴在石壁上，铜铃大的眼珠子闪烁着幽深惨绿的寒芒，血口大张，上面的獠牙向外突出，凶悍非常地盯着锦凰。那态势，仿佛就要冲出石壁朝她狠狠扑过来！

    明明是石壁雕刻而成，却逼真的仿佛活了一般。锦凰刚触目的时候，眼波也不自觉地颤一颤。

    她撇开视线，却发现周围的石壁上都是相类似的石雕，甚至比这张鬼面还要来的触目惊心。

    就这副鬼面石雕的旁边一幅，雕刻着一个身披斗篷的畸形怪物。斗篷下伸出的嶙峋鬼爪上拖着几根铁链，铁链的另外一端各拴着一只面容狰狞恐怖的鬼魂。旁边一幅，畸形怪物将鬼魂扔进一处冒着汩汩气泡、漂着根根白骨的血池中。再过去一幅，那些被扔进血池中的鬼魂头颅上仰，在池面上嘴巴大张，似惨绝人寰的嘶吼着，形容扭曲而狰狞。<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

    “这……这上面画的竟然是血池地域？”阿鼎在丹田中惊叫出声。

    锦凰神色一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这上面雕刻的是血池地域的场景？”

    “对！”

    她秀眉紧蹙，眼中流转着神秘莫测的锋芒，沿着石壁继续往前走。每走过几面石壁，阿鼎的声音就在识海中响起。“这是拔舌地狱！”“这是磔（zhe）刑地狱！”“这是火海地域！”“……”

    阿鼎是镇压地府鬼域的上古神器，它说的话不可能有假！也就是说，这上面雕刻的一幅幅石雕是十八层地域里真实的场景！

    锦凰转过身来，眸中惊疑不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鼎。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她在识海中问道。

    这地方诡异之极，她以灵气探入就仿佛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几乎是刚问出口，阿鼎还来不及回答。突然，周围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响动。而后整个空间瞬间亮如白昼。两侧，两排灵气灯盏宛如两条金龙攀爬在石壁之上，一直绵延到对面的石壁，然后汇合。

    这里早已不是引魂阵中，而是一间密闭的石室空间。这间石室有七面墙壁，空间辽阔，粗粗算来就有二三十亩地那么大。

    突然，整间石室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密闭的空间中刮起一阵诡异的旋风。风声唳唳，仿佛有鬼影隐藏在其中。迎着锦凰的正面呼啸而来，擦过脸庞衣摆发出颤抖的音调，似鬼哭狼嚎。

    与此同时，她感觉一股可怕的战栗和恐惧如强大的威压，当头罩下，几乎将她所有的意志和信念全部碾碎。那是无边无际的阴戾森寒，仿佛一把钥匙，将镇压在她心底最最深处的、累积了四世的所有绝望、恐惧和血腥，在一瞬间统统释放出来，无限放大。

    她的脑海中只余下一种感觉。生不如死的折磨！

    “阿锦！”阿鼎焦急的嗓音近在耳边。

    与它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极为冷厉阴森的爆喝：“你是何人？”

    那个绝望的念头在锦凰脑中，差不多只停留了一刹那的功夫。因为，她感觉丹田之中阿鼎的那块鬼鼎碎片。仿佛一下子进入了母体的羊水中，欢快兴奋地震颤着，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透过皮表钻进她体内的森冷鬼气。甚至到后来，都不用通过她的躯壳，阿鼎就直接攫取浮动在她周围的冥阴鬼气。

    “为何会这样？你……你到底是何人？你……你不是我们鬼宗中人！”那道声音显然也察觉出了这一异常，语气褪去了先前的冷厉。竟变得不可思议，甚至微微打着颤。

    有了阿鼎，锦凰根本不用再担心那些几乎能将人意志彻底摧毁的诡戾和绝望。她直起腰来，瘦削的胸膛挺得笔直，眼神凌厉而坚定。仿佛历经重重劫难后仍旧屹立不倒的顽强少年，无惧无畏地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用灵气凝聚出来的漆黑鬼影。

    那道声音就是这鬼影发出来的。

    “弟子确实不是鬼宗中人，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罢了。”锦凰嗓音淡淡，表情不卑不亢。

    然而，她的脑中此时却是千回百转。这鬼影话中提到“我们鬼宗中人”，其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不就是说它是鬼修。

    锦凰转念一想便也通了，无怪乎这间石室的墙壁上，刻了十八层地狱的场景！

    传闻，鬼修如同鬼影魅魂，整日活动于黑暗之中，与阴魂厉鬼为伍，连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都是形同怨魂的阴冷暴寒之气。

    “你既不是我鬼宗中人，又如何能进入这里？”那黑影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弟子不知。弟子正御着法器飞行，不知为何却掉进了引魂阵中，之后又进入了这间石室。”锦凰实话实说。如果这间石室的主人是它，那么外面的那方引魂阵肯定也是它布下的。却不知它的用意何在？

    漂浮在半空中的黑影突然沉默了下来。

    锦凰注意到，凝聚出那道黑影的漆黑灵气似乎比方才淡了一些。

    “罢了，这也是天意。”那黑影再次出声，嗓音已不复方才的冷厉。一声叹息仿佛暗藏了无尽的苍凉。

    “我是这方石室的主人，也是外面那道引魂阵的设阵之人。”黑影突然幽幽地说了起来。

    “两百年前，我进入西境历练，却不想遇上了一头九级地魔兽，九死一生。眼看走出西境无望，只叹一身修为无人传承，便拼着仅剩的灵力和修为布下了引魂阵，期望有一日有鬼宗传人能够进入到这里，我也好将我鬼宗的上乘功法授予他。”说到这儿，黑影又是一阵叹息。

    “只是没想到，这一口气竟让我等了整整两百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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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传授

    锦凰眼底闪过了然。<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阵中之阵，结果，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

    这黑影说，它是为了引鬼修传人进入才布下了那引魂阵。她既不是修的鬼道身上也没有丝毫阴戾鬼气，却鬼使神差地被纳入了其中，恐怕又是因为阿鼎的存在而产生的异数吧。

    转念一想，这鬼修能够凭着最后的灵力和修为，造出那样一处引魂阵和这方石室空间，甚至维持了两百年的时间，那它全盛时期的修为必定不会低。

    她很好奇它口中所谓的“鬼宗上乘功法”是什么。

    那鬼影继续说道：“你虽不是我鬼宗中人，但最终进到了这方石室，何尝不是你与我之间的缘分？罢了……你身上的异宝太过强悍，我这仅剩的鬼气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你且抓紧时间看看吧，能领悟多少是多少……”

    说罢，鬼影化去，而它之前漂浮的地方蓦地升腾起一团青烟，在空中凝成一个个字眼，自左往右渐渐浮现，一列列排开，竟是功法的法诀。

    最左侧三个字稍显浓厚，名为“幻影踪”。

    锦凰的阅速非常快，几乎与字眼生成的速度只差了片刻的功夫。才看到一半，她就发现这套“幻影踪”与符璃的迷踪鬼步竟然高度的相似。不过，幻影踪比之还要来的精妙。

    迷踪鬼步虽然也是脚下生风，形似鬼魅，速度极快宛如旋风，然而修士却只能生成一道魅影，朝一个方向行进。<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幻影踪却是不同。修士能够同时幻化出数道魅影，如一道河流的源头，同时生出三四条支流，流向不同的方向。而每一处方向上的魅影又都快如闪电，鬼影重重叠叠，让人根本分不出哪一道是假哪一道又是真。

    法诀全部显现之后，停留了片刻的功法又开始渐渐散开。重新凝结成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人影，将幻影踪以真实可见的形式展现出来。

    有了迷踪鬼步作为基础，锦凰几乎瞬间就领悟了这套幻影踪的奥门。不过，她却有一个更好更适合她的想法。即，将迷踪鬼步和幻影踪融合成一套专属于她的步法。至于这步法的名字，则自两种功法中各取二字，取名为“幻影迷踪”！

    半空中那道黑色人影演示完成后，化成浓烟。仿佛一滴墨汁滴入清水之中，慢慢融化，却没有消散。而是又迅速凝成了另一道功法口诀。

    左侧三个字渐渐显现出来，竟然是“熄隐术”！

    锦凰瞳孔一凝，迫不及待地往下阅览，才看了几列她的心底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阿鼎更是在丹田之中激动地喊道：“阿锦！阿锦！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参透的能够隐匿自身气息的功法吗？”

    不错，眼前这套名为“熄隐术”的功法，正是她一直以来探寻摸索、至今已有小成的熄隐术！

    原来，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功法！

    锦凰眼底闪过狂喜。一边目视阅览，一边口中翕翕合合默念法诀。她感觉，体内经络里的灵气慢慢游回至丹田中沉寂下来。这种沉寂，并不是走向灭亡的消亡，而是力量的汇聚沉淀，为了更好的爆发。

    此时，那鬼修略带遗憾的叹息声在空旷的石室空间中响起，缥缈空灵的仿佛一缕浮烟，随时都要消散在清风中。它道：“你的领悟力着实让人惊叹，可惜了……”

    可惜什么。它没有说完，但锦凰已然明白它的话外之音。无非是感叹它不是鬼宗中人，无法传承它的衣钵，无法将鬼宗发扬光大。

    “熄隐术”的功法同“幻影踪”一样。片刻的停顿之后渐渐化成一团青烟。大概因为“熄隐术”是内息功法，这一次并没有幻化出巴掌大的黑色人影，而是再一次凝聚成了另一套功法。

    随着字眼的渐渐幻形，鬼修空灵渺远的嗓音再次响起，“最后一套功法，控魂术！世人都道控魂术乃邪术。却不知若不是人去用它，它又何来邪术一说。”说到这儿，它似乎顿了顿，过后才道：“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一股隐而不发的戾气。这控魂术到底是正还是邪，将全赖于你。你好自为之吧……”

    随着它一声轻叹在偌大的空间内渐渐消散于无形，半空中一直不断变幻形态的那团青烟也慢慢变得稀薄。

    它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的灵气马上就要耗尽了。我还有最后一件宝物，至于你是否能够拿到且看你的命数了，去罢……”

    锦凰脑中还在回荡着“宝物”二字，就见眼前一团浓烟迎面打来，然后她整个人就不可控制地向后倒去，下一瞬间睁开眼时，自己正从阵眼幻化而成的白色漩涡中飞出。

    她心神一凝，控制着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飞旋，险险落在地上。转回头再看那阵眼时，发现白色流转的漩涡已然变成了她最初看到的铜盆圈大小的巨硕白球。只是，散发出来的白色莹光已经不似最初那么闪亮，变得非常稀薄。

    锦凰明白，这是因为鬼修的灵气逐渐削弱，所以靠它维持的引魂阵的力量也跟着薄弱了。

    只是，那鬼修明明最后一句说它有一件宝物，为何下一刻就将她推出了石室。锦凰神色莫测，过了片刻眸中突地一道精光一闪而过，仿佛漫天夜幕下，划过了一道璀璨的流星。

    引魂阵力量被削弱，被困阵中的冤魂恶灵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变化，纷纷不安地骚动起来。而之前消失的锦凰又再一次现身，新鲜血肉的气息再次在引魂阵中弥散开来。

    此时的阵眼，已经不再具备牵制怨魂的能力。它们兴奋着，尖啸着，幽碧色的鬼眼闪烁着变态扭曲的血腥，张牙舞爪地朝她呼啸而来。

    锦凰单膝跪地，左手五指大张撑着地面，右手藏于身后，掌心灵气涌现。

    “嘎嘎嘎……”

    “嘎嘎嘎……”

    “……”

    令人作呕窒息的暴戾阴腐之气仿佛汹涌澎湃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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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屠鬼

    锦凰深吸了口气，猛然抬头，眸光中狠辣和肃然交替闪烁。<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从地上向前一跃而起，手中冥焰大刀烈火熊熊，在半空中划下凛冽一刀，扑到她跟前的数道黑影立马被她斩成两半，尖利痛苦的嘶吼声瞬间充斥整个引魂阵空间。

    锦凰薄唇下压，不耐地蹙起双眉，反身又是一刀。那几道还在尖啸的冤魂立刻化成缕缕薄烟，消散在了黑暗中。

    这几刀对于冤魂来说，已经不再具有震慑力。嗜杀的虐性，以及对血肉的变态渴望已经将它们腐蚀。见同伴被毁灭，它们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诡异地桀桀怪笑，尖啸着前赴后继地朝她扑过来。

    怨魂的数量太多，力量又强于她，而她之前就已经战过一回，怎么算都是处于劣势。哪怕才得了控魂术的功法，但是时间如此之短，即便锦凰领悟力超群，也做不到信手拈来。

    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数不清的幽绿色鬼眼虎视眈眈，密密麻麻的仿佛漫天的蝗虫，可怕至极！

    锦凰贝齿咬着下唇，喘息沉重而急促。先前已经凝结的伤口承受不了她剧烈的动作，再次崩开。鲜血再一次涌了出来，将伤口附近已经泛黑了的血迹重新覆盖。

    “阿锦，这样下去你就算没被它们杀死，也要灵气枯竭而亡！”阿鼎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锦凰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她停不下来！怨魂实在太多，她只有不停地挥动手中的冥焰灵力刀，不然此刻她身上的伤口要比现在多出十倍！

    烈焰斩划出绚丽而耀眼的火芒，一次次将扑面而来的冤魂斩杀，但是冤魂的数量不计其数，周围无尽的黑暗中幽绿色鬼眼依旧星星点点，根本就没有消退分毫！

    “阿鼎，你能不能感受到这里最强的那只鬼魂在哪里？”

    阿鼎不明所以，又为她担忧，语气不解而急躁。<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道：“阿锦，这些你都杀不完，还是先应付眼前吧。那只一直都漂浮在外围，你不用担心。”

    锦凰一面手起刀落。一面在识海中摇了摇头，道：“阿鼎，你先回答我。”

    阿鼎有些气又有些急，顿了片刻似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它就一直在你右后方的位置，动都没有动过。”

    锦凰点点头，又打散一只不要命靠近她的冤魂后，神色傲然地扫视了一圈漫天鬼眼，说道：“阿鼎，今日我就让你饱餐一顿！”

    她话刚落，就感觉到丹田内鬼鼎碎片欢快地震了两下，阿鼎略带激动地立马接过话，“阿锦，你想做什么？”

    锦凰右嘴角微微上敛。神情桀骜，右手一动冥焰大刀迅速化去，双掌成爪，猛地抓住咆哮而来的两道黑影，在识海中大声喊道：“吸！”

    吸食阴戾暴寒之气，哪有直接吞噬冤魂恶灵得来的力量强大！

    阿鼎正中下怀，眨眼的功夫那两道黑影就被吸食的一干二净，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残留。

    锦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阿鼎真的是饿坏了。

    她一面使出刚学成的“幻影迷踪”，一面故技重施。几个起落的功夫，阿鼎就已经是数十只鬼魂下肚。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体力、灵力以及修为都摆在那里。发了狂的冤魂依旧争先恐后地聚集扑抓过来。她的身上，旧伤未愈，又添了许多新伤。有的甚至还抓在她的旧伤上，皮肉翻卷，伤了加伤。

    引魂阵空间中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

    锦凰周身血肉模糊，几乎无一处完好。鲜血不停地涌出。流了一层又一层。旧的血液凝固，新流出的血液又覆盖上去，和支离破碎的衣布碎片绞在一起，看上去惨不忍睹，恐怖至极。

    突然，整个引魂阵开始发出震动，身后的阵眼发出“咔擦咔擦”的开裂声，上面的白色莹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与此同时，引魂阵震动摇晃地越发剧烈。

    那鬼修的修为快要耗尽了，要来不及了。

    感受到引魂阵的不稳，周围的怨魂发出惶恐不安地尖啸声，在锦凰头顶和周围疯狂地呼啸嘶吼，倒不再攻击她了。

    就是此刻！

    锦凰眼中迸射出决然地锋芒，甩出雷电冥焰蟒鞭，在识海中问阿鼎，“那只最强悍的鬼魂现在在哪个方向？”

    “就在你的正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阿鼎回道。

    它话落，锦凰手中的雷电冥焰蟒鞭瞬间冥火大盛，鞭梢仿佛速度最快的游蛇朝阿鼎所说的位置蹿去。同时，她脚下生风，魅影仿佛闪电，一刹那就掠出了恰恰十步的距离。左手成爪掐住被卷在鞭梢的怨魂，右手翻动间将蟒鞭撤了回来。

    她左手五指收紧，被牢牢钳住的怨魂发出痛苦的嘶吼，黑洞洞的大口大张，幽碧色的鬼眼阴狠而恶毒地盯着她，几乎要朝她撕咬过来。

    锦凰冷冷一笑，薄唇微启，轻飘飘的一句话从里面溢出，“这双眼珠子真美啊……”

    此刻，她浑身浴血，形容狼狈，却脊背笔挺，神色凛然，仿佛踏着满地白骨归来的修罗。更加诡异的是，她单手掐着一只穷凶极恶的怨魂，竟在夸它的眼珠子漂亮。

    那怨魂碧绿色的鬼眼里闪过一丝惊惶。

    锦凰对它冷冷一笑，右手食指中指成钩，猛地朝那双鬼眼袭去。凄厉痛苦的尖啸声瞬间撞击她的耳窝。

    锦凰不悦地蹙起秀眉，将怨魂移到左侧，在识海中对阿鼎道：“剩下的，送给你了。”说罢，原本还抓在手里的怨魂顷刻间被吸得丝毫不剩。

    她看也未看，而是张开右手，只见掌心里多了一颗碧绿色的珠子。

    沾在珠子表面的鲜血瞬间沁到里面，碧绿色的莹光一闪，成功认主。

    “这就是那鬼修所说的宝物？”阿鼎问道。

    “不错。它所说的宝物就藏在这只厉鬼的鬼眼里。”锦凰方回答完，引魂阵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接着，整个空间，漫无边际的黑暗天幕发出“咔擦咔擦”的碎裂声，密密麻麻的裂痕自头顶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引魂阵要坍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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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连夜雨”

    整个引魂阵仿佛发生强烈的大地动，剧烈地晃动摇颤，甚至诡异地扭曲起来。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可怕的裂缝从头顶扩展到地面，密密麻麻的痕迹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周围的冤魂尖利的嘶吼着，在黑暗中惊惶地飘来飘去。

    突然，整个空间重重地晃荡了两下，“轰隆”一声猛地炸裂开来。

    爆炸形成的强悍风暴将锦凰的身体托起，直冲天际。

    持续且负荷的战斗早已让她精疲力尽，最后为了获取宝物又强行催动本已过度耗费的灵气，此时她感觉从灵魂深处漫上来一股厚重的疲惫。

    浑身遍布的伤痕和过多的鲜血流失，将她全身的力气消耗殆尽。

    锦凰闭上双眼，感觉自己被风暴抛得很高很高，轻飘飘的仿佛一片云朵。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畅，就想随着这股浮力飘飘荡荡。

    想法总是美好的，然而，现实却……

    爆炸生成的风暴并没有持续多久。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强劲的风流从她耳畔呼啸而过，速度越来越快。她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运起灵气，变幻姿势，让自己在下坠过程中免遭伤害。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有细微的嗡嗡声钻进她的耳窝。随着她不断地下降，那股嗡嗡声也慢慢放大，渐渐出现了嘈杂的人语，以及武器相互撞击的“碰碰”声。

    一个想法迅速在她脑中成型，下方有人在打斗，而且还不止一人！

    锦凰勉力翻动身体，面朝下，透过稀薄的云雾水汽，她看到地面上密密麻麻仿佛黑点般的一群人正在互斗。（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各色法术相间闪烁，场面异常的混乱。

    这些人是谁？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很久。

    很快，随着地面的不断逼近，她看到混乱的战斗圈内最醒目的两道身影。一道。是沧阆派只有各峰首座才有资格加身的黑白流云纹法袍；另外一道，是肆意张狂、骚气逼人的艳紫色锦绣华袍。

    锦凰甚至能想象到上面用银丝线绣着的大片祥云，以及牡丹花暗纹。艳丽无双，华贵慑人！

    南淭！

    锦凰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明。瞳孔紧缩，正道联盟和南淭已经对上了！

    正道乌压压的一大片，就她所能辨认的法袍，几乎所有修真界的门派都来了。再观魔族一方，只有可怜兮兮的数十人。被正道三面夹击，似乎毫无胜算可言。

    不知道的人也许都是这一想法。但是锦凰却不这么认为。

    西境是如何的凶险诡谲，他却仅仅带了区区数十人，若他没有把握，怎么会做出这番愚蠢的举动！

    “阿锦！”阿鼎躺在丹田里急得不行，眼看她就要砸在地上了，却还有心思在这里胡思乱想。

    锦凰回过神来，入眼之处巨树的树梢已经近在咫尺。她忙唤出贝壳状法器踩在脚下，心中默念法诀。但是，锦凰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贝状法器又太过低阶，摇摇晃晃地勉强接住了她，却没有减弱下坠的趋势。

    一人一物一同向着地面急速降落。

    锦凰心知不妙，勉力驱使着法器向前滑行，以期减少坠落的直接冲撞力。

    “咔擦”，贝状法器撞在一根树枝上，树枝当场被撞断，而法器也被撞得弹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继续晃动颠簸着向前滑行降落。

    锦凰被这一撞，脑中轰鸣声一片。出现了强烈的晕眩感，整个人也差点从法器上掉下来。好在她双手紧紧抓着法器的边缘，才稳住了身形。

    但是法器没了她的法诀驱使，就像海上没了指南针指引方向的船只。在林子里到处乱窜乱撞。终于，在猛地撞到一棵斜着生长的巨树之后，锦凰没能抓住法器，被那股强烈的撞击力狠狠甩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整个背部直击地面。

    锦凰感觉胸腔腹腔内所有的内脏都仿佛移了位，绞在了一处。剧烈的绞痛从胸腔中激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侧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咳咳……”

    “阿锦，周围有人！”几乎是阿鼎出声的同时，锦凰听到风中传来衣袍撩动的声响，而在它话落的同时，几双黑靴以及黑色的衣袍下摆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锦凰心底忍不住苦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来的这些人，正是她之前一直跟踪的那群魔修。想来他们是埋伏在了这里，坐等正道联盟和南淭双方恶斗，等到两败俱伤，他们再出面坐收渔翁之利。而她好死不死的竟然闯了进来！

    锦凰一脸灰败，仿佛绝望般闭上眼睛，然而，左手却在无人看到的身下悄悄拨动储物戒。

    “堂主，让属下杀了这女娃儿！”魔修中有人邀功般说道，语气阴毒而狠辣。说着，不等对方点头，手中就已经魔气涌动，迫不及待地五指成爪朝锦凰袭去。

    在魔爪袭上去的前一刻，旁边黑色斗篷掠动，另外一只森森鬼爪将那人的魔爪一把挥开，声音冷厉森寒，低骂道：“蠢货！你是想把正道和左使都引过来吗？”

    这道声音锦凰不陌生，是那个被称为“堂主”的元婴期魔修。

    先前邀功的魔修蹬蹬蹬后退了两步，吓得身子漱漱发抖，腰弯得几乎要塌下去一般，抖着嗓音连连告罪：“属下愚钝。属下愚钝。”

    “堂主”魔修一双蛇眼眸光泛寒，冷瞥了他一眼，厉声对其他魔修吩咐道：“先将她抓起来，等那方战局结束再杀了她也不迟！”

    “是！”众魔修齐声应道。而后，其中一人扯着锦凰的胳膊，仿佛对待一件破衣服一样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他的力道一点也不轻，锦凰感觉胸腔中又是一阵绞痛，嘴角再次渗出丝丝鲜血。

    然而她却顾不了那么多，脑中急速地旋转着，思索可以脱身的办法。这群魔修无恶不作，十恶不赦，虽然他们不会马上杀了她，但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变数，谁也说不准下一瞬间会怎么样。立马脱身才是上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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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南淭

    因为怕引来正道和南淭的人，所以他们并没有使出魔气禁锢住锦凰。<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她手脚自由，右肩被钳制，被迫跟着旁边的魔修往前走。

    她左手紧握成拳，掌心中藏着一只瓷瓶，瓷瓶里装得正是今天早晨从那只变异巨型蜈蚣身上弄下来的毒液。这毒的强悍程度，她是亲眼目睹的。

    她轻轻拨开塞子，猛地抬起左手，将瓶口对准身旁的魔修，将毒液朝他甩过去。

    那魔修并没有把锦凰当回事儿，自以为以金丹期修为要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的女娃儿，简直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即便她要耍什么小聪明，但实力如此悬殊，所有的小动作就跟跳梁小丑一样，可以轻轻松松将其压制。

    所以，锦凰一动作他根本就没有去抵挡，甚至还正面迎向了她，五指成爪想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就是这样，瓷瓶里装着的毒液统统浇在了那魔修脸上，瞬间发出“刺啦刺啦”可怕的腐蚀声。那魔修疯狂地嘶嚎出声，尖叫着踉跄后退，双手骨节暴突想要去抓自己的脸。顷刻的功夫，那张脸被化的只见污血和白骨，下一刻那魔修“砰”一声向后栽去，彻底没了气息。

    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堂主”魔修猛地转过头来，一张形似毒蛇头颅的倒三角脸阴狠恶毒地盯着锦凰，右手抽出一根嵌满倒刺的荆棘钢鞭就要朝她甩过来。

    锦凰刚要旋身避过，突然，后面突地荡起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在阿鼎的呼喊声中，一股可怕的恐怖威压如漫天密布的巨网当头罩下，所有人都被罩在里头。<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元婴后期的魔族！”

    锦凰脑海中划过阿鼎的余音，便只觉得嗡声一片，眼前瞬间漆黑，体内灵气四蹿，疯狂地撞击着周身的经脉。

    她紧紧揪着胸口。感觉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噗”又喷出一口鲜血。

    “左使……大人……”

    充耳的嗡嗡声中，她听到几道虚弱的嗓音凄凄惶惶地如此说道。接着。一道恍如百灵鸟般清越灵动的嗓音冷声说道：“本座还道为何正道各派会出现在西境，原来竟是你们这群丑物在背后作祟！”说到最后，已经带了无形的威压。随即，锦凰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传进耳窝。

    “阿锦，你怎么样了？我已经将他施加在你身上的禁制破除了。你先调息。”阿鼎在丹田中说道。

    锦凰忍着剧痛，慢慢引导体内乱窜的灵气寻着规律流转，过了一会儿，脑中的嗡嗡声渐渐消散，眼前的黑暗也一点点退去。

    视线方清明，她就看到一双绿豆大的眼珠子撑大到了极致，正瞪着她，里面犹自带着强烈的恐惧和不敢置信。而嵌有眼珠的整颗头颅，鼻梁颧骨……头颅里所有的骨头仿佛都没有了，一张脸皮平平整整的平摊在地上。汩汩的污血从他微张的嘴角不停地渗出，流进下面的泥土里。

    锦凰的目光从头颅往下移，只见这魔修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仿佛水囊泄得只剩了半囊子水，一层人皮裹着里面的东西，瘪了下去一大半。

    除了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外，这魔修全身上下未见丝毫伤痕，可他却已经半分气息也无。因为，除了外面包裹着的一层人皮，他里面的骨头、内脏、人肉……已经统统被震成了碎末！

    如此诡异可怕的杀人手法。融合锦凰存在脑海中的四世的记忆，只有一人有这种嗜好和手段！

    她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目光一转就看到艳紫色的华贵锦绣袍摆拖曳在地，上面大片的银丝祥云和牡丹暗纹肆意而张扬。仿佛艳丽的雀尾，光芒四射。

    南淭！只有他杀人会如此！

    锦凰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片刻之前，他还被正道联盟重重包围，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正道众人竟没有一个能拦住他！他实在是太可怕了！

    方才阿鼎说。他已经是元婴后期修为。锦凰心头止不住地猛颤，颓然之感油然而生。与他相比，她的修为简直就像只蚂蚁一样微弱渺小。如此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她要如何能够除掉他！

    “阿锦，你还好吗？”阿鼎读不到她的心思，忍不住在识海中问道。

    锦凰一怔，神思顿敛，回过神来，看到一众魔修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连扣头，“左使大人息怒！左使大人息怒！”

    南淭慢条斯理地捋着因方才的动作而乱了的一缕发丝，神色淡淡没有说话。直到觉得发丝贴顺满意了，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瞥向跪在地上的一众魔修， 凤目流转，里面的温度仿佛千年未化的寒霜，嗓音却轻灵的仿佛林中云雀般清越，道：“是乜（mie）祭派你们来的？”

    众魔的求饶声一顿，林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没有魔修出声回答。

    南淭眼中的温度又低了几分，扇动芙蓉骨扇的动作停了下来，绝色容颜微微朝他们的方向瞥一瞥，鼻腔中轻哼出一个音节，“嗯？”

    魔族中谁不知道，左使南淭，若是嗓音越轻灵悦耳，表示心底越是怒极；若是心底起了杀意，则嘴角的笑意越发艳丽绝美。

    一众魔修斗篷下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黑色的头颅几乎要埋进土里去。就在有人坚持不住威压，抬头想要交代的时候，一魔修突然出声，却是那个被称作“堂主”的倒三角脸魔修。他道：“回禀左使大人，右使大人担心西境太过凶险诡谲，怕大人您遇上不测，特地派属下等人前来相助！”

    南淭轻轻一笑，眼尾微微上翘，一双瑞凤眼似有璨丽光华在里面流转，美得艳色无双，华光万丈。

    他展开芙蓉骨扇，半掩粉唇，轻笑道：“是吗？乜祭真是考虑周全。”还未说完，骨扇翻动，就见“堂主”魔修左右侧的两名魔修猛地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后面的巨树上。

    巨树“咔擦”一声拦腰折断，向后倒去。而那两名魔修仿佛两块摊平的面饼皮子，慢慢滑落掉在地上。人皮和着黑色的斗篷叠成一堆，有一丝血迹从下面慢慢渗出，流到地上。

    若不是亲眼见到这一幕，根本认不出那一团东西原本是个人。

    (下章预告：仙尊要回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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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魔斗

    这一幕快得让人震惊，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未见丝毫伤痕，那两名魔修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命丧黄泉。

    南淭将芙蓉骨扇收回胸前，再次展开轻轻摇动，姿态优雅迷人，仿佛方才那一举动根本就不是他做出的。他长睫微敛，漫不经心地再次开口问道：“乜祭他还说了什么？”

    倒三角脸魔修收回眼角的余光，听到南淭的问话，一咬牙，脚尖蹬地猛地弹跳起来，同时抽出荆棘钢鞭朝他甩过去，大睁的蛇形眼阴戾狠辣毕现，大喝道：“他还说，让你有来无回！”

    芙蓉骨扇猛地收起，南淭侧过身来，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化，神色却冷如寒霜，嘲讽道：“不自量力！”

    说罢，芙蓉骨扇一挥，一团黑紫色魔气蹿出，挥过来的荆棘钢鞭轻轻松松就换了个方向，朝同样蹿起想要攻击他的其他魔修甩去。凌厉的鞭势将迎上来的八名魔修拦腰斩断，如注的鲜血哗哗浇在地上，空气中弥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南淭垂下眼睫，瞥了眼溅到他脚边的碎肉污血，不悦地蹙起剑眉，眸中厌恶怒意一闪而过。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衣袍被血溅到。所以他杀人，从来不见丝毫伤痕，因为鲜血的喷溅根本无法控制。

    而就在方才，那团肮脏的东西就差一点落到他的锦袍上。南淭胸中怒意难平，他将这一切统统归咎到那些不自量力的蠢货身上。[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紫色袍摆撩动，他旋身往后退出三丈之远，眸光仿佛寒川冰岩。黑紫色的魔气从紫色袍摆下方丝丝缕缕蹿出，在他身后慢慢升腾凝聚，鼓起宽大的袍摆和广袖哗哗作响。

    那荆棘钢鞭明明握在“堂主”魔修的手中，却根本不听他使唤。南淭手中的芙蓉骨扇往右轻轻一挥，荆棘钢鞭便往右狠狠甩去，七名金丹期魔修被强悍的魔气弹飞，在半空中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空气中蓦地漫开细砂般的血雾。

    然而，做出这一切的南淭，他周遭三丈之内却是干干净净，连一丝血滴也没有。

    锦凰看着这一幕幕。心底止不住的惊涛骇浪。如此碾压性的实力悬殊，她能否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脱？她脑海中飞速地旋转着，努力思索可以脱身的办法。

    而林子内，顷刻间的功夫，除了那名倒三角脸魔修。其余魔修均已化成血雾，弥散在了空气中。

    而方才还气势凌人、企图攻其不备反手致胜的倒三角脸魔修，阴毒的蛇形双目中终于漫上了恐惧和惊惶，僵硬着身体，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荆棘钢鞭，如飞腾的蟒蛇盘上他的周身。

    下一瞬间，“扑哧”，倒刺嵌进肉里的声音。他痛得浑身发颤，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南淭浅笑着走上前，姿态优雅。仿若漫步。

    他在魔修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芙蓉骨扇轻轻摇晃间撤去他身上的禁制，问道：“乜祭派你们来做什么？”

    魔修听到问话，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有鲜血从他牙齿缝里渗出，眼底闪烁着得意和狠辣，却是一个字也没说。那眼神仿佛是已经预知了南淭的死亡，正肆意地得意和嘲弄。

    南淭眼底划过一丝冷芒，嘴角微勾，冷笑出声。“嘴硬？”说罢，骨扇晃了晃，扇尖黑紫色魔气溢出，仿佛感应般。缠绕在魔修身上的荆棘钢鞭一点点收紧，狠狠嵌进他肉里。鲜血瞬间涌出，血流如注，哒哒哒滴在地上。

    “啊！”那魔修痛得脸皮狰狞而扭曲。他咬牙切齿地狠狠瞪着南淭，鲜血从嘴里不断地涌出，却是讥诮道：“南淭。你也不会得意太久了！右使大人很快就会成为新的魔尊，到时候，你会比我死的更惨！哈哈哈！哈哈哈！”

    南淭瞳仁骤缩，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艳紫色华袍向后迅速掠出数丈，同时右手当空划出一道弧度，缠绕在魔修身上的荆棘钢鞭迅速收紧，只听见“咔哒咔哒”骨头爆裂的声音，一眨眼，那魔修已经血肉翻飞，尸骨无存！

    南淭看了眼一地的残肢断臂、血肉肠子，厌恶地皱起剑眉。骨扇随手一晃，一层火焰腾地从地上蹿起，火舌迅速将残肢断臂吞噬，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所有魔修已经去了地府，接下来是不是要轮到她了。

    锦凰目光炯然地盯着南淭，右手悄悄摸上储物戒。就在南淭解决这群魔修之时，她一直都在调息，已经恢复了些许灵气。再加上阿鼎和储物戒，多少能拼上一拼，只要靠近正道联盟，她便不用怕了！

    南淭朝她缓步走过来，凤眼微眯，眼底精光流溢，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锦凰，越看剑眉蹙得越紧。

    锦凰神色肃然而戒备，右手不停地抚摸着储物戒，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就在南淭走到距离她只剩大约五步距离、表情不解似回忆地刚吐出一个“你”字时，锦凰眼中精光乍现，暗道就是此时，猛地一跃而起，将储物戒中的能触手的东西，什么烟幕丸、毒气弹、引爆符、幻兽符等等通通往他身上砸去，能拖延一时是拖延一时。

    东西多而混杂，又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锦凰抓到什么便扔什么，连数年前鄢萝送与她、被她后来收在角落里的雀翎手环也一并扔了出去。同时，足尖蹬地借力，朝着正道联盟的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猛蹿而出。

    南淭骨扇一挥，前方砸过来的东西便轻轻松松地被挡了开去。突然，眼光瞥见半空中飞来一只色彩艳丽的手环，眼波一顿，左手一伸便抓在了手里。仔细辨认，果然是孔雀翎作成的手环，当下胸中怒意翻腾。

    雀翎对于孔雀来说等同于命，轻易不会舍弃，除非死！这雀翎出现在一个女修的手里，还被编织成了手环，除了猎杀所得还有哪种可能！

    他作为雀族的王，知道自己的子民被杀，如何能不心痛？不发怒？

    当下，黑紫色魔气翻涌蒸腾，紫袍掠动，疾速蹿出，朝锦凰背心袭去。

    锦凰只觉身后一股恐怖的威压袭来，身体一点点僵硬，她心头猛颤，就在以为自己要落到南淭手中之时，突然，一道声音仿佛从天外飘来，虚幻的不似真实。

    那声音喊道：“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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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师尊归来

    锦凰心底紧绷的弦骤地松了下来，嘴角勾起庆幸的笑。[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天不亡她！是符璃！他，回来了！

    下一瞬间，她睁开眼时，只见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从重重绿色中掠来。他的周身仿佛有浅金色的莹光在流转，似天外神祗，满眼的掩映绿色都不能夺去他的风华，通通为他作了陪衬布景。

    一股莫名的酸涩从心头弥漫上来，锦凰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中慢慢腾起了水雾。

    符璃的速度极快，仿佛闪电，眨眼的功夫便已掠到锦凰跟前，左手揽着她的腰身转了一圈将她护在身后，右手以雷霆万钧之势，与袭向锦凰背心的南淭掌风相对。

    瞬间，“砰”地一声巨响，凛冽的杀气肆无忌惮地掀开，肉眼可见空气中一层灵气震荡形成的涟漪，在树林中朝四周扩散激荡开去。周围的树木，稍显孱弱的，直接拦腰震断倒塌；足够粗壮的，一道深深的灵气刀痕几乎嵌进树干一半。

    锦凰躲在符璃身后，尽管有他布下的法墙挡住强悍的灵气气浪，但灵气撞击造成的风暴流呼啸席卷，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来。

    她勉力撑开一条眼缝，隔着被气浪绞碎的重重树叶碎屑，看到南淭的身影“哗”地一下子向后滑出数尺。而挡在她身前的浅蓝色背影兀自岿然不动，仿佛沉稳的高山，为她挡去所有的狂风暴雨。

    锦凰觉得胸口好像塞了一团轻轻软软的棉花，眸光不知不觉地泛起了柔。

    “你……是符璃？”南淭的一声质问，掐断了才冒出来的丝丝缕缕旖旎情丝。（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锦凰猛地一怔，回过神来，眸光蓦地泛冷。她竟然又生出了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心底不住地暗骂自己，难道前两世的教训还不够沉痛？难道又想再来一世？

    她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用尖锐的疼痛刺醒自己。

    果然，旖旎情丝退散，脑子瞬间清明。

    南淭的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很笃定。他似乎胸口受了创伤，捂着低咳了两声，倒并没有血丝渗出。

    “不错，本座乃符璃。”苻璃回道。

    “好！”南淭嘴角勾起。冷笑一声，紫袍掠动。原本他所站的地方，眨眼之间只余下丝丝黑紫色的魔气，仿佛烟雾般缭绕，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见他离开。苻璃转过身来，当目光落在锦凰支离破碎的衣服，以及衣下浑身难以遮掩的伤痕时，眸光骤然之间仿佛深埋海底的极川冰岩，阴沉森寒，让锦凰忍不住从脚底泛起丝丝冷意。

    他在想什么？锦凰眸光幽深，眼睫动了动，再睁开时眼眸清澈而惊惧，同时瘦削单薄的身体因为害怕而瑟缩地退后了两步，完全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苻璃见她如此。连忙敛去眼中的寒意，神色心疼而自责，低声唤道：“小锦，是为师……”

    锦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面盛满了陌生和戒备。听到这话，她卷翘的眼睫眨了眨，眼波里似有水波漾开，头往左侧歪了歪，似乎在辨认。

    苻璃心头一酸，蓦地泛起一丝心疼。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小徒弟竟然有一天会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他。明明以前最喜欢趴在他的膝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娇娇软软地跟他撒娇，师尊师尊地唤他。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师尊的不尽责。竟然无缘无故地消失了近五年的时间。这五年来，她独自一人在岺枢峰，身旁没有一人，该是多么的艰难。

    他的视线一寸寸滑过她几乎无一完好的皮肤，心底越发心疼，再次唤道：“小锦。我是师傅啊……”嗓音低缓柔和，仿佛怕惊到她一般。

    锦凰看了他半晌，终于似认出了他。眼眶中迅速漫起水雾，模样可怜又委屈地滑下一串泪珠子，朝他猛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头埋进他的腰腹，闷闷的哭腔随即传出，“师傅……”

    苻璃既心疼又怜惜，回抱住她，触手之处尽是已经凝结的污血和爪伤。方才就不该放过南淭！他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冷厉，转瞬即逝，手下顿了顿，刻意放轻了力道拍拍她的肩膀，连连安慰道：“不哭不哭，都是为师的错。为师来晚了，让小锦吃了这么多苦。”

    锦凰的头越发埋进他的袍子里，哭声比方才大了几分，抱着他大腿的力道又紧了紧。

    苻璃知道她委屈，心底没有丝毫的不耐，拿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掌心一股灵气蹿出钻入她体内，这一探竟发现她五脏六腑之内竟然全是累累伤痕。他心头又是一痛，刚要再输入灵气为她引导调息，突然，前方传来无数股灵气的波动，正朝他们这边而来。

    他手指翻动，锦凰的身上已经落了一件高阶防御法衣，将她整个儿罩在里头。他又怕法衣的防御能力不够，在法衣外又加了一层防御结界。

    “小锦，到为师身后来。”他轻轻拍了拍锦凰的背，柔声道。

    锦凰抬起头来，眼睛红通通的仿佛两颗兔眼果。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不解地看他，见他看向前方，也转过头去，只见乌压压的一群人自树林那端如翻腾的乌云，席卷而来。

    她眼波一闪，是正道联盟的人。随即眨了眨眼，回过头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乖巧地点点头，躲到了他身后，只探出点点衣角。

    眨眼的功夫，那群人已经掠到了跟前。

    锦凰探头悄悄一扫，发现修真界凡是有点名头的都来了。为首的是沧阆派掌门，琼华峰、丹殊峰、皓坤峰三峰首座，左右分别是金丹门、丹符宗、昆仑派、碧荫洞等门派的掌门、派中真人，以及一些能力出众的弟子。

    各个风尘仆仆，灰头土脸。掌门和真人相对好一些，发丝略显凌乱，法袍上面带了星星血迹和尘土。而下面的弟子则狼狈许多，法袍破损，身上的伤口长短不一，有的甚至嘴角还渗着血丝。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狼狈至极。

    众人见到苻璃均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或点头示意或俯身行礼，“见过上仙（师叔）。”

    苻璃虽则看着样貌极为年轻，俊朗不凡彷如仙人，但地位极为尊崇，人人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上仙”。

    他跨前一步，示意众人免礼。他的面色柔和，嗓音也甚是清雅，但眉宇之间暗含的淡然，以及周身浑然天成的出尘之息，总给人一种浮于九天之上，高不可攀的疏离冷淡之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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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回城

    “战况如何？”符璃问道。<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云衍作为此次正道联盟的魁首，又是符璃的师侄，此番当由他来作答。

    他瞥了眼皓坤峰刑法总堂刘真人，刘真人会意，衣摆一挥，后面就有两名刑法总堂的弟子各提着两名魔修走了上来。这两名魔修身上都被绑了强韧的蛛丝，被推到人前也无半点恐惧之色，下巴高扬，看也不看符璃，神色傲然。

    云衍看着符璃，道：“魔族左使南淭被他逃脱了，其余魔修都已斩杀。”

    符璃点点头，“将这两人带回嘉峪城，交由刑法总堂审问。”

    云衍点头，看了眼符璃，眼底闪过一丝愧色，嘴唇动了动，似挣扎了半晌后朝他行了一礼，迟疑地说道：“师叔，弟子有愧，有负师叔所托，未能照顾好锦凰……让她……遭了魔族妖人的毒手！”

    方将那群魔族斩杀，他就命弟子四处搜索锦凰的影子，结果连一块碎片也没有找到。他已经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魔族嗜杀狠辣，无恶不作，锦凰落到他们手里还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之后，他又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气气浪，一股为邪戾的魔气，一股为纯正的灵气，便当即率众人急速赶了过来。

    符璃温润淡然的眸光中迅速划过一丝厉色，刚想打断他，突觉手心中塞入一只软软糯糯的小手，接着便听到锦凰脆生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掌门真人，小锦无事。”

    云衍一怔，多少年来风云变幻沉淀下来、已经鲜少动容的冷肃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讶异，“你……”

    符璃打断他，道：“这里余下的事你处理吧。<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小锦受了重伤，本座先带她回嘉峪城。”说罢，对其余各派掌门真人点了下头示意，脚下一片白羽仿佛一团云絮。托着两人掠上半空，一转眼便只剩下一点蓝点。

    锦凰到底还是没能够坚持到他们回到嘉峪城。

    引魂阵中与众恶鬼交战，后又受南淭及数十名魔修强劲气浪的撞击，从表层的皮肤到内里的经络和内脏。几乎无一处完好。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然是极限。当她被符璃揽着掠上半空后不到片刻，就再难支撑，头一歪倒进了他怀里。

    符璃又心疼又担忧，一把将她抱起，脚下白羽瞬间提速。快比闪电，片刻之后就仿佛一阵怪风，掠进了正道联盟在嘉峪城歇脚的城主府。

    吓得留守在嘉峪城、提防魔道偷袭的众弟子警铃大作，误以为是魔族妖人来袭，立马将这一怪事禀报给了负责留守一事的苏枋。

    原本，苏枋因为四年前青龙峡一事被幽禁思过境，还有数日才满五年刑期。这次，因为魔族妖人的事惊动了整个修真界，所以云衍亲自下令，将苏枋、陆珩、萧奈三人都提前释放了出来。

    而作为沧阆派未来的掌门人。留守嘉峪城的担子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苏枋一听下面弟子的回禀，便扔下手中事务，急匆匆率领一队弟子赶了过来。跨过半月拱门，刚踏进庭院就看到厢房外被布了一层浅紫色的灵气网罩。透明柔软的灵气罩上，布满了蓝紫色的雷电，“噼里啪啦”地发着声响，仿佛游蛇般四处游弋。

    隔着七八步远都能感觉到，灵气罩上不断传递过来的强悍灵气。能唤出紫雷，有如此修为，又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可能是一人！

    一想到此，苏枋戒备肃然的面色就放松了下来，转身示意众弟子退出半月拱门，而后才说道：“大家且放宽心。并不是魔道妖人。留四名弟子在这里守卫。切记，不可大声喧哗，莫要惊扰了里面的真人。”

    “是！”接到命令的四名弟子齐齐拱手应道，而后动作干净利落地转身，站到了拱门外。

    苏枋转过头看了眼厢房的方向，率其他弟子又匆匆离开了。

    锦凰这一昏倒便足足昏了三天三夜。可把一群人给急坏了。苏枋、陆珩、温兰温竹、香昀、萧奈……结果，因为苻璃的一句“不得打扰”，都被拦在了门外，一直没能够见着。

    终于在第四日的清早，锦凰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她榻旁、单手支着额头闭目养神的苻璃。

    他依旧是她晕倒之前的装束，天蓝色的华贵锦袍，袖子和领口用湖蓝色镶边，上面用银丝线绣着简单素雅的花型，看着清淡却自有风华。

    他头微侧着，有一缕发丝俏皮地蹿到了前面，贴着他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下颌，更衬得他肤色白皙，俊美无瑕。

    锦凰看着他，眼眸中渐渐染上了迷蒙之色，连苻璃醒过来了都没有发现。直到发顶上传来轻软温热的触感时，才懵懵懂懂地回过神来。

    “怎么了？”苻璃俊眉微蹙，眼含担忧，“是不是还疼得难受？”一想到看到的那些伤痕，他就自责心疼得不行。

    三日前，他抱着她掠进城主府，想为她调息。又见她衣服破碎，已经无法蔽体，又不便上药，而在他心中锦凰又还是个孩子，就直接将她的衣服褪了。

    饶是他心底已经有所准备，但是真正触及到那些伤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猛颤。

    她浑身几乎没有一处皮肤还是完好的，到处都是爪伤、磕伤。皮肉翻卷已经算是轻的，有的甚至深可见骨，有的伤上又被抓伤，肉都烂了。

    给她上药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抖。他的小锦才十一岁，她本该乖巧地躲在他的羽翼下慢慢成长，直到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出去独自历练。可是，她却落到了十恶不赦的魔修手中，还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这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够支撑下来！

    如若他当时没能赶到，他是不是就失去她了？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不止一次的自责懊恼。在树林之中，他就不该轻易地放过南淭！

    不过，好在小锦她福大，成功渡过了这一关。他怜爱地揉揉她的发顶，暗下决定，以后定会好好护她周全！

    “师傅？”锦凰懵懂地看着他，不确定地轻声喊道，似乎仍有些不敢相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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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失踪之谜

    “是不是哪里还疼？”见她一脸呆滞的模样，苻璃的心又揪了起来，忍不住从凳上挪到床沿，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神色担忧而急切。txt小说下载80txt.com

    “师傅？”锦凰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

    “师傅在，师傅在这里。是不是……”他还未说完，胸口就扑过来娇娇软软的一团，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胸口，瘦瘦细细的胳膊将他抱了一圈。

    苻璃有些转不过来，僵在半空中的双手缓缓放下，轻放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半晌后嗓音温柔地问：“怎么了？”

    刚问完，就感觉埋在胸口的那颗脑袋来回地蹭了蹭，随即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似终于确认般地叹道：“原来不是在做梦，师傅真的回来了。”

    本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苻璃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他爱怜地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叹道：“傻孩子……”

    锦凰嘴角讽刺地勾了勾，眼睛眨了眨，刹那间，眸底的冷意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从苻璃怀中退出，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师傅，你……还走吗？”那眼神，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企盼，又有些害怕。

    苻璃心口又是一涩，却是温柔地来回抚了抚她的侧脸颊，摇摇头道：“不走了，以后师傅都不走了！”

    “太好了！”锦凰脸上迅速染上狂喜，激动地差点从床榻上蹦起来。

    这一动，一下子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强烈的痛感瞬间席卷上来，痛得她还眉开眼笑的脸蛋立马扭曲了起来。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这一下子，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看着甚是怪异。

    相较于锦凰的浑不在意，苻璃倒是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得不轻。原本想责备她几句，但见她即便痛得嘶嘶抽气了，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仍是仿佛刚出水的黑珍珠，里面的喜色都快溢出眼眶了。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好轻言软哄地让她乖乖躺下，又拿出两颗丹药喂她服下。

    苻璃替她掖了掖被角，见她一双黑珍珠似得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顶，问道：“怎么了？”

    “师傅？”锦凰眨了眨眼，唤道。

    “嗯？还是很疼？”

    锦凰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抿了抿唇瓣，问道：“师傅。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他这近五年的时间究竟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何音讯全无？云华呢？云华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为师一直在闭关，前些时日才出关。”苻璃回道。

    那一日，他将云铧送达幽溟诡域，本想立刻返回沧阆派，谁曾想才出诡域不久，他体内的灵气突然激增四蹿，犹如翻江倒海，竟是晋升之兆！

    自四十多年前他突破化神初期之后，便一直停滞不前。修为到达他这种境界，晋级已经不仅仅是勤奋努力就够的。还需要契机。而这四十多年，他缺少的就是那个契机。

    只是没想到，那一趟去幽溟诡域竟就是他的契机！如此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如何能够错过！

    他当即又折回幽溟诡域，在诡道的密域中闭关，专心突破晋级。这一晋级便是四年之久。

    锦凰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他有可能遇到了不测，或是已经陨落，结果，竟然是闭关晋级！照如此说来。那他如今是化神中期？竟比前两世早了整整二十年！

    “师傅，那小哥哥呢？他也跟你一道儿回来了吗？”锦凰问道，眼波清澈，语气不咸不淡。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有多么的急切。

    符璃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道她是小孩儿情谊，不做多想地回道：“他没有回来，还留在幽溟诡域。”见她面露不解，继续道：“他被诡道掌门收作了入室弟子。”

    “是吗？太好了！”锦凰一怔。没想到，诡域一行竟是云华的机缘。随即心底涌上狂喜。忍不住为他高兴，与有荣焉。她就知道，她的云华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他就该站在至高处，享受无限荣光、万人敬仰！

    只是，炼魂之后的他还会记得她吗？如此一想，她脸上的笑又渐渐收了下去，整张脸都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符璃眼露疑惑。上一瞬间还开心地不行，怎么突然之间就这般了？

    “师傅，你说小哥哥还记得我吗？”锦凰抬头，期待地看着他。云华炼魂之后到底如何，他该是知道的。

    符璃对上她满含希冀的眼瞳，面色犹豫。他该如何跟她说，炼魂之后生成的魂魄就相当于新魂，只有以前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比如说他的爹娘，他才可能记住。而她和云铧认识不过两三日……

    一见他的神色，锦凰哪里还能不明白。可是她不会就此甘心！既然前世他们能够相遇相爱，这一世又有何不可以！即便云华忘了她，她也会找到他！

    “小锦……”符璃摸摸她的发顶，终于在心底组织好了语言，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凭他的修为和耳力，一下子就感知到了。他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已经明确下了命令，不得来打扰，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禀师叔祖，弟子苏枋有事求见。”一道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嗓音清润，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屋内的人听到，又不会太过吵闹，拿捏的恰到好处。

    锦凰瞧着他的脸色，悄悄探出右手揪住他丝滑的袖口，撒娇道：“师傅，是苏哥哥……”

    符璃无奈一叹，转头右手广袖一挥撤去屋外的结界，同时朗声道：“进来吧。”

    “是！”门外之人回道。随即，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而后“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为首之人依旧是一身沧阆派的蓝白弟子袍，右手一柄莹白宝剑，步履从容而淡定。容貌身姿也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五年的思过境之涯没有给他带来半分颓然，反倒让他变得越发沉稳。

    原本以为来的只有苏枋一人。却见他踏入之后，又紧跟着走进来三人，正是香昀、温兰温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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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探望

    三人跟在苏枋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对符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拜见师叔祖（上仙）！”

    符璃神色淡淡地轻嗯了一声，右手动了动，示意四人免礼。<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四人躬身谢过。

    苏枋直起身来，目光快速掠过锦凰，见她已经醒来，心底的石头放心地落了下来。而后，才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看向符璃道：“禀师叔祖，刑法总堂审讯魔族的俘虏已经有了结果，众位掌门请师叔祖移步前往正厅相商。”

    符璃略一思索后点点头，转过身揉了揉锦凰的发顶，面色柔和地叮嘱道：“为师去去就来。”

    “嗯，小锦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锦凰乖巧地应下，说不出的讨喜可人。

    符璃嘴角微翘，欣慰一笑，点点头站了起来，袍摆掠动，转瞬就出了厢房。苏枋回头看了锦凰一眼，对她暖意一笑，随即脚下生风，追着他也出了厢房。

    两人一走，香昀三人就不再拘束，一下子扑到锦凰跟前，忧心地问道：“阿锦，你还好吗？符璃上仙下令所有人不得靠近这间厢房，我们想来看你都不成。三天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三双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锦凰对他们安慰一笑，“我还好。多亏师傅及时出现，救了我。”

    “是啊，符璃尊者突然出现在嘉峪城的时候，我们也是吓了一跳！”香昀点头附和。<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

    那夜，锦凰被魔修擒住之后，他们随左祁三人来到嘉峪城。第二天，云衍和修真界其他门派的掌门真人纷纷集结到了嘉峪城，那时他们才知道魔族在西境有异动，而修真界暂时结成了正道联盟，共同对抗魔族。

    一见到掌门云衍，他们便将锦凰被擒一事禀报给了他。云衍猜测，锦凰极有可能被掳进了西境。而正道联盟则计划第二日进入西境追击魔族妖人，正巧可以探查她的行踪。

    他们三人本想跟着联盟队伍一道进入西境寻找锦凰，奈何他们的修为实在太低，根本没有资格。

    正当三人翘首以盼、等待消息之际。符璃如同一道怪风突然出现在了嘉峪城。

    三人心里明白，若时间拖得越长，锦凰就越危险。他们哪里敢耽搁，一见到符璃就将锦凰被擒一事禀报给了他。

    此时此刻，三人都在心底不约而同地暗自庆幸。还好符璃上仙及时出现了，不然……

    “阿锦，这些伤……？”温兰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锦凰袖子下不小心露出来的伤痕。

    她一出声，香昀也看到了。锦凰刚要缩回手，她就伸手一把握在她手臂上。

    “嘶……”强烈的钝痛袭来，痛得锦凰倒抽了一口冷气，脸皮都扭曲了，香昀吓得连忙松手。

    “你小心些！”温竹皱眉斥道。

    要在平时，香昀少不得又要和他呛上几句。然而此时她哪里还想这些。“我……阿锦……”她无措地看着脸色白如宣纸、冷汗涔涔的锦凰，又是内疚又是自责，“我……不是有意的……我……阿锦……”

    “没事，阿香，我没事。”过了一会儿，钝痛感没有那么强烈了，锦凰低声宽慰她道，想要悄悄将双手收回去。

    温兰眼疾手快抓住她完好的五指，阻断了她的意图。同时，另外一只手将她的袖子轻轻往上拨。锦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香昀掩唇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手臂上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伤痂，眼中迅速浮现起了水雾，“阿锦。这些伤……都是那群魔族妖人给害的吗？”单单手臂就已经如此，那身上……

    温竹突然转过身去，往前走了两步，头上仰望着房梁，呼吸急促，两手垂在身侧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突。仿佛想要将什么东西狠狠捏碎！

    “该死的魔族妖人！”温兰泪光闪动，眼底怒意涌现，神色愤恨，破口大骂道：“以后若被我碰到，我见一次杀一次！”

    虽然身上钝痛一阵接着一阵地袭来，但锦凰心底仍是不可抑制地淌过一丝丝的暖流。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她将被拨开的袖子放了下来，视线掠过温竹僵直的背，又一一滑过双目含泪哭得不能自已的香昀和温兰，对他们宽慰一笑，道：“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擦了上好的丹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师傅也给我输了灵气，为我引导调息，我很快就会痊愈的。等我好了，我们四人再一起去伏魔殿领取任务。”

    “阿锦……”她越是这般说，香昀哭得越是厉害。那一道道密如网状、形状可怕的伤口，该有多痛啊！

    “都是江心月！”这些苦阿锦本可以不用受的，这一切都是江心月！香昀心底忍不住升腾起强烈的恨意。那日要不是江心月阻挠了左祁真人出手，阿锦根本就不会落到那十恶不赦的魔修手中！她当真以为他们都是傻子吗？看不出她是故意在装病？

    阿锦说，江心月要杀她，一点也不错！

    香昀一提，温兰温竹也想起了那夜的情形。

    温兰神色愤然，对锦凰说道：“阿锦，江心月这个女人心思当真歹毒至极。”

    温竹此时已经转过身来，眼眶微红，神色却是异常的凝重，“阿锦，江心月不简单，你……”

    “阿竹。”锦凰突然脸色一凝，出声打断他，低声道：“有人来了。”

    如今她已是筑基期修为，感知不是练气期时可以比拟。她分明感觉到有四五道灵气波动正往这边而来，除了一道属于练气三层实力，其余均在练气六七层。随着脚步声的不断靠近，她已然听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来人均是女修。

    她心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练气三层的女修，是江心月！

    四人四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门口，不一会儿就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走近，一双火红色的赤麂（激）绒皮靴率先跨过门槛，接着，五名身着蓝白法袍的年轻女修簇拥着一道娇俏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小锦……”来人不是江心月，还有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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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刺探

    她一身水蓝色的锦袍，样式倒还是沧阆弟子袍的样式，只是在袖口、衣襟以及领口的位置多添了一层白貂绒，衬得她白腻的肤色更是仿佛天山之巅的积雪般晶莹。<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行走间衣袍摆动，丝滑的袍身上仿佛有光在流转，看着比普通的弟子袍华贵且轻盈，是防御性稍逊鲛纱绡的凤翎纱。

    锦凰扫了一圈这身定做的法袍，心底冷嗤，左祁在她身上倒是肯下本钱！

    相较于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狼狈的锦凰，看得出来她这两天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白皙的肤色隐隐透着点粉，眸中雾气蒙蒙，眼波流转间春情缭绕，再观她微翘的唇瓣，唇色潋滟几欲冲血。一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模样。

    锦凰的眸色越发深邃，讥诮之色一闪而过。左祁和童成两个男人，她当真是应付地游刃有余。哦，不！她怎么忘了，前两世江心月可是有过不止五个男人，如今才两个罢了，怎么可能应付不过来！想到此，她眸底的讽意越发浓厚。

    “你来做什么？”香昀站起来，护在锦凰床榻前，柳眉倒立，看着众星拱月般款款走来的江心月，冷喝道。

    这心肠歹毒的女人害得阿锦这般模样了，竟还有脸过来。

    温兰温竹也跟着站起来，不约而同地站到香昀旁边。三人这般站立，将床榻遮了个严严实实。

    锦凰仰头看着三人的背影，知道他们是怕江心月再害她，顿时眼眶一热，嘴角勾起一抹暖意的弧度。[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江心月像是被那一声冷喝吓到了，柔弱的身子骨颤了颤，眸中的蒙蒙雾气凝成了水雾，栖在眼瞳上，泫然欲泪，惹人生怜。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嗓音绵软无骨，弱弱地道：“听说小锦醒了，我来看看她。”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绕着香昀三人转了两圈，却始终没能够看到他们身后的锦凰。心底不住地暗恨，半垂的眼帘下，眸光中毒辣一闪而过。

    她以为锦凰被那魔修抓走之后必死无疑，谁想没畅快几日就听说苻璃上仙将她从魔修手中救了回来。她当时恨得咬牙切齿，差点没把牙咬碎。

    她当即让童成过来刺探消息。结果被告知苻璃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得到这一消息，她心里得了些安慰，如此一来不就说明锦凰伤得不轻。

    随着时间一日又一日的过去，她心底越来越雀跃。时间越久，说明锦凰伤得越重，活过来的可能就越低。

    谁曾想，今日一早她还在与童成温存，他的徒弟就过来禀报说锦凰醒了。这一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她哪里还能坐得住。当下急匆匆领着五名女弟子过来。打着探望的由头刺探实情。如若可能，趁着苻璃不在，悄无声息地将锦凰给除了！

    香昀三人看着江心月一副楚楚可怜、虚软无力的模样，若不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倒真的要被她骗过去了。然而，此时，他们只觉得更加愤怒。明明阿锦才是那个受害之人，她这番来装模作样哭哭啼啼，好像她才是那个刚从鬼门关里出来的人！

    “收起你那副嘴脸，猫哭耗子假慈悲！”香昀脾性直爽。藏不住心思。此番看到江心月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直接破口大骂。

    江心月单薄的身体猛地一颤，之前一直萦绕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崩然决堤，两行泪水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滑落下来，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陪她同来的五名女修都是童成的弟子，得了命令要护着她。平时又从江心月手里得过不少好处，私底下都众星拱月地捧着她。此时一见她这副模样，当即往前一站。神色忿忿，口气尖利、叽叽喳喳地为她出头。

    其中一名脸型细长、形同马脸的女修当即细眉倒立，冷笑一声道：“好一个目无尊长的丫头！竟然对着前辈呼来喝去，你师傅是如何教导你礼数的？”

    他们五人都是童成的弟子，而香昀三人是苏枋的徒孙辈，童成与苏枋同辈，按照礼数，他们确实是前辈，而江心月的辈分则更高。

    她话刚落，旁边一名腰间挂着一枚粉玉梅枝的女修附和，“见到前辈不行礼便罢了，竟然开口辱骂前辈，简直目无尊长！有没有把本派门规放在眼里？”

    沧阆派门规中有一条，明确教导门下弟子尊师重长。这女修色厉内荏的一番话，将藐视门规如此大一顶帽子直接就扣了下来。当真厉害！

    锦凰身子微侧，透过温竹和香昀两人之间站立的间隙往外看，眸光冷凝。来的还是熟面孔了。这五人中有四人，就是前世为江心月鞍前马后的走狗！最是牙尖嘴利！什么脏水恶名，江心月自己不能出面的，都由他们这些个走狗帮她完成。

    她将目光落在五人弟子袍的衣襟上，上面均绣着象征丹殊峰身份的青枝暗纹，依照辈分都是童成徒弟辈的。她心底冷笑不止，童成是怕江心月吃亏所以派他们来给她撑腰？亦或是见她命大死不了，趁着苻璃不在她正虚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除掉？

    香昀平时看着是能说会道，但骨子里还是斯文人，哪里敌得过这群真正牙尖嘴利的刻薄女修。被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威喝，又以藐视门规的罪名恫吓，脸色立马一顿。

    “你……！你们……！”香昀和温兰气得浑身发抖，四目喷火，怒瞪着江心月一行，半天说不出话来。

    “尊师重长，那也是德高望重的师，宽厚仁爱的长。若是那人心思歹毒蛇蝎心肠，那也要我们尊崇敬重她不成？”自开始便一言不发的温竹突然反问，语气阴沉凌厉，透着明显的怒意。

    温竹为人谦和，不争强好胜能让则让，从不与人发生冲突。如今他这般疾言厉色，看来是真的心底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这一番话说完，香昀和温兰纷纷回过神来，点头附和道：“不错，对于那些阴险卑鄙的恶毒小人，我们根本用不着对他们尊师重道！”

    这话意有所指显而易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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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颠倒是非

    马脸女修当即细眉倒立，杏核大的眼睛大睁，怒瞪着三人，冷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旁边的“梅枝”女修立马上前帮腔，“你们对前辈无礼不说，竟然还出言侮辱，当真是反了！我要禀报掌门真人，请求他定你们个藐视门规的重罪！”

    江心月缭绕着莹莹水雾的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和得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这群人比温竹他们长了一辈，此时面对三人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个个下巴高抬，眼神轻蔑且傲慢，腰杆挺得笔直，身上的威势无形之中散开。

    香昀三人却是毫无惧色。

    温竹讥笑一声道：“侮辱？到底是不是侮辱，江师叔祖心里最清楚！”

    “你……！”众女修怒不可遏，指着他就要破口大骂。

    此时，江心月往前一步，贝齿咬着粉唇，泪水迷蒙，表情委屈地看着温竹，弱弱地道：“我知道你们与小锦感情深厚，小锦如今这样你们心里肯定是伤心难受的。可是，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将过错推到我身上啊？”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香昀三人的愤怒和辱骂，统统归结为迁怒，而她自己则变成了被无辜迁怒的对象。

    锦凰眼瞳微凝，江心月的手段见长了！

    “自己受了伤却赖给江师叔，那你自己跌了一跤是不是也要赖到我们身上啊？”另外一名束着紫色发带的女修嚣张傲慢地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就是，当真不要脸，也不知他们的师傅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他们的？目无尊长、辱骂前辈、迁怒无辜，这种弟子就该直接逐出沧阆派！”“梅枝”女修立马接腔道。

    温竹怒瞪着他们，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

    温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香昀则再也忍不下去，往前大跨一步，凶狠地瞪着江心月，食指指着她道：“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如果不是你那时装病晕倒，阻挠了左祈真人，阿锦根本就不会被那魔修抓走！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说不是你的错？”

    江心月双目大睁，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单薄的身子如风中的柳絮猛颤了两下，脸上泪水涟涟，无辜地道：“你为何要这般冤枉我？”

    旁边马脸女修立马上前一步扶住她，刻薄的细眼与香昀对视，道：“江师叔的身子骨一直都不好。整个沧阆都知道。那夜之后，江师叔还得了一场大病，今日才将将好了一些，你凭什么说是装病晕倒？你如此污蔑是何居心？”

    香昀冷哼一声，“不是装病？那为什么偏这么巧在阿锦被擒、左祈真人正要出手救人的时候晕倒？”

    江心月头歪在马脸女修肩头，泪水哗哗地往下流，模样看着说不出的惹人怜。

    她微垂的眼帘之下，眸光中却是闪烁着得意。装病晕倒？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她那时确实装病晕倒了？是去质问左祁吗？他定然是会帮着她的。所以，他们根本就站不住脚！

    她似抽抽噎噎了半天，才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那时我真的支撑不住了才晕倒了。”说着。突然开始自责起来，“小锦，都怪我！都是我不争气！我不该那个时候晕倒！若我能多支撑一会儿，左祁真人就不会为了顾到我而错过了救你的时机！都是我，都是我的错！阿锦，你心里对我有怨言，我不怪你，是我太不争气了，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绕着床榻转悠，三道人墙之后依旧丝毫动静也无。她心底忍不住嘀咕。锦凰她到底如何了，是昏着还是醒着？他们来了这么久，怎么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这两句三句竟然将香昀三人的顶撞污蔑，通通归结为锦凰心存怨气。言外之意甚至还透露出“三人如此行为是锦凰背后授意”的意思，简直是非颠倒、不可理喻！

    锦凰脸色骤冷，眸底冷芒毕现。

    香昀他们更是气得发抖，还未来得及出声，扶着江心月的马脸女修立马一脸不赞同地看了眼她道：“江师叔，你怎能如此说？身子骨弱并不是你的错！难道受了重创还不能晕倒了？左祁真人出手救你那便是救了。难道她锦凰的命金贵，你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见符璃不在，锦凰又自始至终没出过一声，又加之平日里江心月不遗余力地诋毁锦凰，挑拨他们对她的嫉妒和不满，此时她更是胆子大了，直接就说出如此轻贱蔑视锦凰的话来。

    “不要脸！你们简直无耻至极！”香昀气得咬牙切齿，右手灵气凝聚，显然是忍无可忍，想要出手攻击他们了。

    锦凰见了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出声阻拦：“阿香……”不要说她的修为比不过对方，人数上吃了亏不说，一旦双方动起手来，她此时正虚弱着，灵力使不出来，混战之中江心月见缝插针伤了她甚至杀了她都有可能。

    几乎她出声的同时，温竹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香昀的手，拦住了她。

    “月姐姐……”锦凰双手撑在身体两边，让自己坐直，视线自香昀和温竹让开的空挡投出，落在楚楚可怜的江心月身上，“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同时在心底问阿鼎，“他们还有多久到这里？”

    在听到阿鼎回答说“已经到月拱门了”之时，她嘴角微勾，面上却是一派伤心欲绝的痛苦模样，双手捂着胸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盖在她身上的锦被瞬间被染红。

    “阿锦，你怎么了，阿锦？”香昀瞳仁骤缩，神色大惊，回过神扑到她跟前凄厉地大喊：“你别吓我们，阿锦！”

    锦凰艰难地抬起头来，脸色煞白，嘴里含着血沫子，刚要张口说话，突然房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撞开，一阵旋风携着可怕的威势从外飞掠而入。

    挡在床榻前的香昀三人只感觉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撞开，被弹飞了开来，跌在地上。同时体内血气翻涌，竟从七窍之内流出血来。

    跟着江心月同来的五名女修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旋风扫飞，东倒西歪地跌在地上同样七窍流血，连打坐调息都做不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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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发怒

    江心月最是幸运，后面跟着进来的左祁眼疾手快地揽住她差点飞出去的身子，同时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将灵气源源不断地输进她的体内，为她调息。[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锦凰早就知道此刻揽着自己的人已经换成了符璃，但她却依旧装作不知道般，神色艰难痛苦地睁开朦胧的一条缝，朝江心月的方向看去，期期艾艾地道：“月姐姐，左祁真人当时选择救你，我没有丝毫怨言。虽然那魔修说，他想要抓的是你。咳咳……”说着，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符璃大惊，一面为她导入灵气，一面焦急地说道：“小锦，不要说话了！”

    锦凰似才知道是他，侧转过头，手指揪上他的法袍，恰如其分地露出小臂上狰狞恐怖的伤痕。

    她激动地恳求苻璃，“师傅，你帮我跟月姐姐说，我没有怨她！我从来没有怨过她！你帮我跟她说，好不好？师傅？”她晃着苻璃的法袍，固执地恳求，神智似乎已经出现了混乱，说出的话开始颠三倒四，“还好那魔修抓的不是月姐姐，月姐姐没事，月姐姐没事，真好，真好……”

    她这一番话断断续续地说完，看似杂乱，但是该要透露的意思丝毫没有落下。不仅符璃会过问追究，而且这么多沧阆派的首座、真人，以及后面陆陆续续一道过来的别派掌门真人，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这样一副情形配着这么一段话，即便过后江心月他们想要如何狡辩、歪曲事实，都不可能比此刻来得更加具有冲击力。

    锦凰心底冷哼，得了两世的教训，难道这一世还会让江心月再得逞吗？她要装腔作势，以柔弱博取同情？那就看看，到底是她的眼泪更厉害，还是她的伤她的血更能震撼人心？

    碧荫洞洞主萧碧络素来宽厚温和。<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她视线落在那些可怕狰狞的伤疤上，脸上闪过不忍和怜惜，纤纤手指微动。手中多了一只瓷瓶。她上前两步，将瓷瓶递到符璃跟前，眼底氲着丝丝情意，道：“尊者。这是复益丹。”

    她的声音不大，绵绵软语，但在安静的厢房内却异常的清晰。

    众所周知，复益丹是修经复脉的极品灵药，是碧荫洞的镇派之宝。千金难求。

    众真人掌门闻言，看着姿容貌美的萧碧络，神色各异。修真界早有传言，碧络仙子情系符璃上仙，如今看来此言并非是捕风捉影。

    符璃并未推辞，接过瓷瓶朝她点了点头，倒出两颗复益丹，喂锦凰服下，柔声哄道：“小锦，乖。你月姐姐已经听到你说的话了。好孩子，现在不要说话了，让师傅替你调息。”眼底却是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他掌心贴着锦凰的背，灵气不疾不徐地导入她体内，如绵绵的湖水，纯厚而有力，引导着她体内的灵气自我调息运转。

    屋子里谁都没有吭声，数十双眼睛盯着这两师徒，视线余光却又时不时绕过跌在地上、一脸狼狈的香昀三人，以及跟着江心月同来的那五名女修。神色各异。

    原本，他们受沧阆派掌门云衍真人之邀，就此次魔族进入西境一事进行商讨。

    据魔族俘虏交代，这次他们随左使南淭秘密潜入西境。是为了寻找可以解除魔尊裂苍穹封印的方法，而至于为何有魔在各地频繁活动，俘虏交代说并不是南淭的命令，他也不得而知。

    魔族在各地活动频频一事惊动了整个修真界，此事做不得假，但俘虏却说不是南淭下的命令。他连他们进西境为的是寻找解救魔尊一事都交代了。不可能说假话。如此一来，便出现了矛盾。

    而为了弄清楚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有人提议询问锦凰。毕竟，她是唯一接触过魔修的人，可能听到些什么也不一定。

    这就是为何这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来到厢房的缘故。谁曾想，刚跨过半月拱门，就听到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声。接着，就看到修真第一人苻璃尊者如今唯一的弟子，正口吐鲜血神智昏迷地胡言乱语。

    站在门内五步的位置，一身金丝镶边锦袍的金丹门长老秦真人，一双精锐的利眼此时微眯，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视着躲在左祁身旁、神色焦惶的江心月身上。

    半晌之后，嘴角微勾。竟然是难得一遇的通玉凤髓之体！

    秦真人眼底滑过一丝贪色。这通玉凤髓之体虽然比天阴之体差了点，但也是难得一遇，差不多上万个女子当中才出一个，是养成炉鼎的绝佳体质。有上这么一个，他养的那些个炉鼎就可以统统废了！

    这秦真人正是先前在仓古道被魔修一爪吸干修为的何方的师傅。这两师徒暗地里养过不少炉鼎来增进修为，看着道貌岸然，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秦真人的目光在江心月楚楚可怜的脸上绕了两圈，眼底渐渐染上了玉色。又见她贝齿无意识地咬着红唇，心底竟如猫爪子挠般瘙痒难耐。

    他眸底暗芒闪烁，该怎么把这女修弄到手？

    过了许久，符璃收回掌，扶着虚弱无力的锦凰慢慢躺下，又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顺了顺凌乱的发丝。

    萧碧络看得惊心不已。她一直都知道，符璃上仙看似冷清淡然，却是个心暖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救下她，并将她交由碧荫洞上任洞主也就是她的师傅抚养。但是像如此这般耐心温柔的模样，她却是第一次见。

    她忍不住将视线落在惨白虚弱的锦凰身上，明知不该，但心底仍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嫉妒与歆羡。如若她也能被符璃上仙这般温言软语地对待一次，哪怕让她失去十年修为她也甘愿！

    锦凰惨白的小脸嵌在软枕里，显得越发娇小单薄了。一双大眼睛雾气蒙蒙，娇娇弱弱，似倚赖似撒娇的目光看着自己，符璃感觉心口的某一处突然间仿佛软塌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软的仿佛天上的云絮，“放心，有为师在。”说罢，转过身去，脸上的笑意顿收，无形的威势自周身荡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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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讯问

    符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位掌门和真人，道：“如众位所见，今日小徒身子不适，恐不便解答各位的疑问。<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待小徒伤势好上一些，定会立时告知各位。”这意思很明显，是在逐客。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心如明镜。接下来，他是要处理沧阆派的家务事了。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符璃都发了话，他们怎好厚着脸皮留下来。再者，他们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锦凰的状况有目共睹，根本不适宜询问。

    所以，众人彼此之间交换了个眼神，你一言“上仙言重了，令徒养伤要紧”，我一句“如此，令徒好好休养，我等先行告辞”，一行人陆陆续续地出了厢房。

    萧碧络落在最后头。

    她看了眼嵌在锦被中神情虚弱的锦凰，抬头看向满面霜寒的符璃，抿了抿水润的菱唇，温婉地朝他欠了欠身，“碧络告辞。”

    符璃轻嗯了一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

    萧碧络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和失落，发间步摇轻颤，繁复华贵的粉袍划出一道飘逸的弧度，翩翩袅袅地出了厢房。

    待他们走远，符璃往前走了两步，颀长的身姿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他右手广袖一挥，厢房外已然布了一层淡紫色的雷系结界，噼里啪啦的闪电仿佛游蛇，在透明的结界薄膜上四处游弋。

    江心月单薄的身子骨突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左祁和琼华的身后靠了靠，眼底闪过一丝惶恐。（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如今，本座的命令已经无人听从了吗？”符璃的声线低沉，无形的威势慢慢掀开。

    云衍眉梢动了动，躬身朝他行了一礼，道：“师叔何出此言？”

    他这位小师叔脾性恬淡，看似淡漠疏离，内心其实仁厚宽和，鲜少发怒。今日一事。恐怕要在沧阆派震上一震了。

    符璃神色越发冷峻，看也没看他。衣袖翻动，一根莹白透明的细丝从他袖口蹿出，如闪电般朝江心月窜去。将她整个儿捆住。而后，仿佛有股力牵着她，一下子就掠到了符璃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手掌又是一动，莹白丝线感应般再次蹿回他的袖中。

    这一幕发生的时间很短。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是被一声尖利的惊叫声惊醒，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看到江心月跪倒在了地上，单薄的身板抖得仿佛筛糠。

    原本高洁出尘的清秀少女，此刻发髻凌乱，披头散发，法衣上这边沾了一块儿脏污，那边被溅了斑斑血迹，面色惨白，嘴角一丝干涸的血迹，狼狈之极。

    她两手撑着地面。侧倒在地，单薄的身子不停地瑟缩，脑袋半垂，薄薄的菱唇被咬的惨白，眼眶中始终凝着一层水雾，眼神怯怯仿佛受惊的幼兽。

    此时，若是童成在场，必定心疼地不行，立马跑过来将她搂进怀里轻言软哄，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可惜。此刻她对面站着的是苻璃。

    “本座记得曾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厢房！”苻璃将袍袖挥到身后，华贵柔滑的锦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江心月，沉声道：“本座久不在沧阆山。莫不是都以为本座已经陨落，所以本座的徒儿便可以任人随便欺侮了？”话到最后，语气中仿佛淬了寒霜。

    化神期的威势他只释放出了三成，但即便如此，包括云衍在内的各首座真人，都感觉体内灵气如翻江倒海般。而修为差的如江心月这种，就直接口吐鲜血，几近昏厥。

    门下弟子齐齐跪地，各首座真人身体纷纷矮了半截，道：“恳请师叔息怒！”

    符璃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袍袖一甩，威势尽撤。

    众人这才感觉仿佛劫后余生般，粗粗地喘出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何事？丹殊峰首座可否给本座一个解释？”符璃冰冷的视线，划过五名女修襟前象征身份的青枝，落在侧立一旁刚缓了口气的左祁身上。

    脑海中一片混沌的江心月听到“左祈”二字，立马恢复一丝清明，心底生起一股强烈的担忧。

    如若此刻被讯问的是童成，她丝毫也不担心。她已经将童成牢牢地握在手心，他为了她什么都肯做！

    可是，左祈却是不同。

    虽然他们也做了那等亲密之事，但她时至今日仍然把握不住他的心思。

    左祈对她是不错，这些年也一直在为她调理身子的事奔走，但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不过是因为她是通玉凤髓之体罢了。她的身子好了，修为提升了，左祈自两人双/修一事中得到的益处就越大。所以，归根究底是为了他自己！

    左祈看似气质如兰、方正端雅，其实内里极为自私自利。她不敢确定，他此刻是选择明哲保身还是护着她？

    左祈一愣，眼角余光扫向扑趴在地的江心月和那五名门下弟子，眉心微蹙，上面快速闪过一丝不耐和厉色，躬身恭敬地道：“回师叔，弟子不知。但弟子听闻心月和小锦是同期进入沧阆派，感情甚笃，情同姐妹。自小锦被擒之后，心月心急如焚，弟子猜想定是她听说小锦醒了过来，便巴巴地赶过来探望。”

    江心月悄悄握紧的双手倏地一松，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的这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隐秘的，而众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苻璃和左祈身上，除了时刻关注江心月的锦凰，没有人注意到。

    锦凰从微阖的眼缝中清楚地看到她的这一举动，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左祈什么德行她很清楚，她绝对不会相信左祈会因为江心月爬了他的床榻而护着她。毕竟，虽然云衍是沧阆派的掌门，但是辈分最高的还是苻璃。他如今肯冒着被苻璃猜疑的风险出言保江心月，左祈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中！亦或是，江心月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得到的！

    苻璃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神色却半分未变，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落在香昀三人身上，沉声道：“本座离开之后，发生了何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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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一面倒

    江心月的头依旧低垂着，神色楚楚。<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而那五名女修则瞪大着双眼看着三人，脸上无一不闪烁着惊恐之色。

    “梅枝”女修最先按耐不住，直起上身就要抢先答话，刚吐出一个“弟”字，苻璃冰冷的眼波立马扫过去，女修瞬间消声。

    香昀三人见状，都觉得万分快意。

    她躬身朝苻璃行了一礼，道：“禀上仙，弟子等人以为阿锦当日会被魔修擒住，全因江师叔装病晕倒，导致左祈真人错失了擒住魔修的时机！请上仙明察！”

    苻璃眸光骤冷，周身无意识地散发着慑人的威压。

    方才小锦神志不清时说的话他听得分明，再与香昀此刻所说的话两相结合……他面上快速闪过一丝厉色，难道说小锦被擒，乃至受那些苦楚，都是另有隐情？

    “弟子有事回禀！”琼华峰首座琼华真人忍着身体的不适，上前一步，神色焦灼道：“心儿与小锦情同姐妹，沧阆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心儿在丹殊峰养伤期间，小锦亦时时探望，沧阆派上下有目共睹！如此深情厚谊，心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说罢，转过头，凌厉冷峭的目光射向香昀，厉声道：“你是何人门下弟子，如此污蔑我琼华弟子是何居心？”

    琼华久居琼华峰首座之位，积威甚重，不比那五名丹殊峰狐假虎威的女修。面对他们时，香昀他们还能挺直腰杆，现在面对琼华，他们不自觉露出了怯意。<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但他们哪里甘心，众位真人没到之前，那五名女修的嘴脸简直是嚣张至极。更何况，江心月确有暗害锦凰之心。

    温竹嘴唇抿了抿，顶着琼华慑人的威压，似深吸了口气，直面苻璃。一鼓作气道：“弟子们并非污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琼华美目圆瞪，记记刀眼朝三人直射而去。

    苻璃唇角下压，面色冷厉。视线再次落在左祈身上，道：“丹殊峰真人？”

    左祈拱了拱手，道：“师叔有所不知，心月四年前在青龙峡受唳枭重创，经脉具损。身子骨弱于常人。那夜弟子接到成儿的传讯赶到之时，那魔修正擒住心月，而当时弟子并未看到小锦的身影。”

    “后来，弟子重创魔修救下心月，心月当时已然身受重伤。弟子救人心切，待弟子反应过来之时，那魔修已经擒住小锦飞掠而去。”他答得不慌不忙。

    江心月当时是否真的重伤，如今根本无从考证。只要他一口咬定她当时确实重伤了，又有谁能反驳！

    他继续道：“待弟子想要追赶之时，那魔修已经失去了踪影。弟子无法。只能传讯回沧阆派，让刑法总堂撒出情报网追查那魔修和小锦的行踪。”说罢，他单膝跪地，双手握拳，低下头道：“弟子无能，当时就应该不顾一切立马追上那魔修，救下小锦为上！请师叔责罚！”

    苻璃眼睛微眯，看着左祈头顶的玉冠没有说话，眼底迅速滑过一道冷芒。凛冽的威压如渐起的风流，缓缓掀开。

    左祈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若不是他放在腿侧的袍袖不住地发着抖，真要以为他丝毫不受影响了。

    锦凰头微侧，浓密的眼帘开了一条细长的缝，正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幕。

    左祈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真是高明。更绝的是那番话，说得极其巧妙，话外之音一层套一层。

    他之前说“救江心月心切”，后接着又说自己无能，应该“不顾一切立马追上魔修，救她为上”。

    如果苻璃不责怪他。那么便是承认了江心月当时确实重伤，而他真的是救人心切而错过了及时擒拿魔修的时机。那么，自己重伤一事肯定就是如此了，再也追究不出什么了。

    但是，如果苻璃真的怪他无能、没有救下自己，一旦事情传出去，那么不可避免地就会被人诟病，说“苻璃上仙弟子的命值钱，其他弟子的命不值一提”。到时，一向有“宽厚仁和”美誉的苻璃上仙，在修真界的威望便会下降。

    锦凰密密的眼睫之下，寒芒闪烁。江心月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

    才想到她，就见江心月艰难地用手撑起上身，清秀的脸蛋上泪水涟涟，盈盈眼波楚楚可怜地看着苻璃，道：“尊者，是弟子的错！当时弟子若再坚持片刻，便不会拖了左祈真人的后腿，小锦更不会被魔修擒住，吃这些苦头。一切都是弟子的过错！弟子自请入刑法总堂受刑！”

    又一招以退为进！江心月当真厉害！锦凰胸中怒意喷洒，锦被下覆盖的小胸膛上下剧烈地起伏着。

    “心儿！”琼华大喊，眉宇紧蹙，一脸的不赞同，“你身子骨弱，哪里承受得了刑法总堂的酷刑！”说着，转向苻璃，“师叔，小锦被擒一事与心儿毫无半点干系，请师叔明察！”说是明察，眼神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一旦苻璃说出治江心月的罪，她定会不服！

    锦凰绵长呼吸，将涌起的恨意缓缓压下。她知道香昀他们的话没有立脚点，却没想到如今的形势竟然一面倒。如若再放任下去，不但江心月毫发无伤，反而是香昀他们会被治罪！

    “师傅……”锦凰艰难地撑起上身，虚弱无力地喊道。

    “小锦！”苻璃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闪身而至，眨眼地功夫就到了她跟前。

    他双手前伸就要将她压回被中，又猛地想起她身上全是伤痕，伸出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别无它法，他只能在口头上轻哄：“小锦乖，快些躺回去。有为师在，不要担心。”

    锦凰摇摇头，神色祈求地看着他，“师傅，你不要生气了，一切都是小锦的错！是小锦命不好，才会好巧不巧地被魔修撞见，被他给擒住，不怪别人的事！”

    苻璃面上闪烁着怜惜和心疼，心底微微一叹，他的小锦啊，还是这般的善良，不识人心隔肚皮。心底却越发凛冽，这几人你一言我一句，以为他真的瞧不出端倪吗？

    他忍不住摸摸她的侧脸，柔声道：“以后有师傅在，小锦都不会再受伤了。”

    雾气迅速漫上眼眶，锦凰一脸孺慕倚赖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开心地咧起，用力地点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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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惩处

    过了片刻，笑意渐收，视线滑过不远处跪在地上的江心月和香昀他们，小心翼翼地道：“师傅，你可不可以不要责怪阿香阿竹还有阿兰？他们是看到了我的伤，才会一时怒火攻心迁怒月姐姐的。（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月姐姐是小锦的姐姐！更何况我一醒过来，她就急匆匆地过来看望我，不可能会害我的！师傅……”

    说着，她右手捂住嘴巴又咳了起来，咳得整个身板都剧烈地打着颤，小脸胀得紫红，看得苻璃一阵阵的心惊。

    江心月听到动静，微微抬起眼梢，看见锦凰这番模样，眼底划过一丝阴毒。继续咳，咳死她才好！

    过了片刻，锦凰缓过气来，紧紧揪着符璃的袍角，骨节都泛了白，吃力地恳求道：“师傅……求求你了……师傅……”

    符璃看着她，眼神心疼而怜惜，终于不忍心让她失望，点点头，“好，为师答应你。”

    “谢谢师傅……”锦凰释然一笑，不再固执，就着他的搀扶，又缓缓躺了下去。

    符璃转过身，面色比方才还要冰冷，灼然凛冽的视线落在江心月身上，仿佛片片冰刀。他并没有忘记方才冲进门时，小锦神志不清却固执地让他告诉江心月，说“小锦没有怨过她，从来没有怨过她”。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小锦即便已经口吐鲜血了还这般固执！如今，更是硬撑着也要为她辩解！小锦这般善良单纯，殊不知，她这两日所受的非人的苦楚或许正是因为她的好姐姐的算计？

    不光如此，丹殊和琼华两峰的真人都如此维护她！他倒是不知，这女子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手段！

    符璃一言不发，薄唇抿成一直线，面如寒霜，颀长的身子散发着凛冽慑人的威势。<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

    过了半晌，他薄唇微掀。吐出的话没有一丝起伏，却是对云衍说的，“掌门认为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

    云衍一怔，上前一步。视线一一划过左祁、琼华、江心月以及香昀三人，最后落在面无表情的符璃身上，顿觉额头隐隐作痛。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过了片刻，他深吸了口气，终于道：“锦凰被擒一事是否另有乾坤。本座会查清此事。至于今日擅闯此厢房者，均以不服法令治罪！待回到派中，自去刑法总堂领罚！”说着，瞥见琼华真人神色焦急，似要开口辩驳，立马接口说道：“任何人不得异议！此外，降下法旨，自今日起，不论是谁都不得靠近这间厢房，违者。重罚！”

    “是，弟子领罚！”江心月和五名丹殊峰女修朗声应道。

    香昀三人不甘地瞥了眼他们，忿忿地跟着应道。

    云衍不愧是修真正道魁首沧阆派的掌门真人，此番三句两句话，不仅顾到江心月一方，更是顾到了符璃。唯一的弟子重伤差点陨命，后被爆出可能另有隐情，若不施予惩处，符璃心中的怒意如何能平！再者，由他这个掌门来处置。于苻璃的声誉更不会有丝毫损伤。

    果然，云衍话落，符璃的面色稍霁，显然对他的处置还算满意。

    锦凰歉意的眼神看向香昀三人。他们为她出头。结果反倒累得他们受到处罚。但其实她心里非常地明白，如今云衍这样处置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是否江心月当时真的有意为之，已经无从查起，方才云衍说会彻查此事不过是给苻璃一丝宽慰罢了。所以，根本不能凭借此事给江心月定下什么罪责。

    但是，苻璃已经知道她被擒极有可能存在隐情。加之她差点重伤陨命的事实，若不实施惩处，苻璃心中的怒气哪里能消！可偏偏，一切都只是香昀三人的“以为”，没有明明白白确凿的证据，左祈和琼华又极力维护，所以，只能以“不服法令”来定罪。

    如此一来，就不可避免地连香昀他们也要跟着被定罪，毕竟他们也“擅闯”了厢房。如果想要徇私枉法，单单惩处江心月和那五名丹殊峰女修，琼华和左祈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又是无休无止的争论！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这样处置都是最适宜恰当的。

    当然，锦凰也根本没指望江心月会因此真的受到什么惩处。她不惜自己的身体，强行运气冲击经脉致使血气上涌，不过是演两出“苦肉计”给符璃看。

    哪怕左祁和琼华两人再言之凿凿，搬出她和江心月如何如何情深厚谊，但是有了香昀三人所说的话，再加之她的那两出“苦肉计”，一颗怀疑的种子肯定会悄无声息地种在符璃的心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世他明明已经成了江心月的男人，最后却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修真界。她无法保证南淭日后不会被江心月吸引，甘为她的刽子手，但此刻她必定要阻止符璃和江心月任何的可能。不然，以南淭和符璃的实力，一旦甘心成为江心月的男人，那她不要说三世，哪怕再来十世都已经无法扭转乾坤！

    她做了符璃三世的弟子，怎么会不晓得他对心机深沉的女子最是厌恶！

    前两世，他便是被江心月伪善虚假的面目给欺骗了，如今，只要让他提前察觉江心月并非真如她的外表那样单纯和无辜，再加之她日后再不断从中作梗，必定能让符璃和江心月再无可能！

    一出戏落幕，在场之人陆陆续续走出厢房，片刻之后只剩下符璃。

    锦凰合上眼缝，暗自调息。

    符璃则依旧坐在她床榻旁的软凳上，幻出一卷卷轴，静静地研读起来。

    自那以后，厢房外便布下了一层雷系结界，除了符璃，没有人有那个能力穿过那层结界。又加之云衍降下了法令，厢房外三丈之内，再没有出现其他修士的踪迹。

    这倒是正合了锦凰的心意。没有外人的干扰，又有符璃时而输以灵气帮助调息，再加之上好的灵药丹药不断从口中灌入，不过七日的光景，她的伤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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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九黎阴阳珠

    这一日，锦凰刚从入定中醒来，就听到丹田中阿鼎欣喜的声音传来，“阿锦，你的身体竟然已经大好了！”

    锦凰睁开双眼，眸光璀璨，嘴角微微翘起。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阿鼎说的不错。

    她发现自她穿过无回崖下的雷云电海之后，体内经络的自我修复能力变得非常的强悍。以她那样的伤势，即便有上好的灵丹妙药加以辅助，依照常理，也至少需要半月有余的时间，但是她却只花了七八日的功夫。

    自然，这其中也还有苻璃的功劳。

    苻璃出于愧疚和心疼，给她灌输了不少的灵气。他的灵气至纯浑厚，方进入锦凰体内就将她刚突破筑基期、尚未完全稳固的灵气迅速加固。灵气一稳，修复经脉的能力就又提升了上去，恢复时间便又减短了。

    锦凰从床榻上下来，抬手正要掐出净身咒，眼角瞥见袖子下原本布满可怕如皲裂纹的爪伤，上面所结的痂已经全部脱落，新长出来的皮肤白皙而鲜嫩，比原先的还要细致嫩滑。

    一想到那一道道火辣辣的厉鬼爪痕，她便想到了引魂阵，继而想到那枚从鬼眼中抠出来的碧绿色珠子。

    之前在西境时，那枚珠子刚得手，引魂阵就扭曲爆裂，她根本来不及看到底是何宝物。此时锦凰心念一动，哪里还顾得上洗漱，立马从储物戒中拿出那枚珠子。

    珠子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有鹅软石那般大小，颜色是幽幽的碧绿色，与引魂阵中那一双双鬼眼的颜色一般无二。<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锦凰仔细端详着这枚珠子，眉头微微蹙起。这上面一丝一毫的气息也没有，既无灵气也无鬼气。除了比普通的珠子大了那么些许，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跟世俗里的夜明珠没什么两样。

    她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丝疑惑，难道那鬼修所说的宝物并不是这东西？转念一想又不对，若它不是宝物。那为何会藏在厉鬼的眼珠子里？

    想了许久也没什么思绪，她便在心底问阿鼎，心想着怎么说阿鼎也是上古神器，或许知道也不一定。

    “唔。阿锦，你在心底默念‘现’试试看？”阿鼎迟疑了片刻后说道，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这口气似乎知道这珠子是何物。

    锦凰没有说话，在心底默念了一声“现”。几乎是同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更准确地说，更像是一幅地图。

    这地图不大，在脑海中只有巴掌那么大，呈圆形。

    上面泥黄色的物什占据了一大片，如果这东西真是地图，那么泥黄色代表的就是泥土。泥土上面点缀的一团团或大或小的翠绿色，应该就是草木。而一排排横七竖八、崎岖蜿蜒的烟灰色方块，就是鳞次栉比的屋舍。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奇特的。除了这些，地图上还有星星点点如萤火虫般不断移动的五彩麻点。

    这些麻点虽是五彩。但统共也逃不出红色、青色、水蓝色、金色、土灰色、暗色这六种颜色。而这些麻点中最闪亮醒目、处于地图最中间的一点，是由蓝紫色和火红色两色组成。

    锦凰心中有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蓝紫色和火红色组成的点代表的就是她自己！这般想着，她不自觉往前走了五六步，响应般的，地图上的那一点也跟着往前动了动。

    果然，那团蓝紫色和火红色的麻点就是她自己！蓝紫色是紫雷的颜色，而火红色是火焰的颜色，这恰恰与她雷火双系天灵根相吻合！以此类推，那么地图上其他麻点代表的就是其他修士。而麻点的颜色便是他们所怀有的灵根属性。青色代表木灵根，水蓝色代表水灵根，金色即代表金灵根，土灰色自然就是土灵根。而至于暗色，大概就是没有资质的世俗之人。

    锦凰心底一阵阵惊诧，这珠子竟然能映射出她周围数丈之内的地图。凡是在珠子映射范围之内所有的死物，如草木、屋舍等，还是活物，如修士。凡人等，都会被反应在地图上。

    这简直堪比神识感应！不！锦凰暗自否定，神识感应反而还不如这枚珠子了！

    释放神识会消耗修士的灵气和精神，但是使用这枚珠子却丝毫影响也没有。这地图在她脑海中呈现了这么久，她一丝不适也没感觉到。

    锦凰欣喜不已，当真是宝物！

    “竟然真的是九黎阴阳珠！”自从地图现形之后，阿鼎就没了声息。此时终于确认完毕，忍不住惊叹出声。

    “九黎阴阳珠？”锦凰反问。如此宝物应该早就名动修真界了，怎么她三世以来都不曾听说过。不过，这名字怎么这般奇特，和九黎阴阳兽如此相像？

    阿鼎知她所想，回道：“九黎阴阳珠就是九黎阴阳兽的眼珠子。”

    它如此一说，锦凰就有些明白了。

    传说，九黎阴阳兽是上古凶兽，诞生于阴阳交界之地，比传说中的四大凶兽还要早了上万年。

    《峊州大陆—凶兽志》中记载，九黎阴阳兽的外形与如今的牛形状相似，却比牛的体型要大了不知多少倍，有小山那么大。身披坚硬无比的金鳞甲，能钻地破土。一颗头颅奇大无比，顶上一只犄角仿佛尖刺，脸型凶煞，上面嵌了九只硕大堪比灯笼的眼睛，在夜幕下仿佛泛着森森绿光的鬼盏，恐怖之极。

    九黎阴阳兽阴阳颠倒，白天将庞大的身体埋在地下，晚上再破土而出。正因为这个习性，山川被它翻倒，江河被它填没。最后，山不再山，河不再河。

    没过多久，此事就惊动了神界诸神。战神扶疏上神率领数名天兵，历时数日将此兽降服，天地才重归了宁静。

    “如果不是扶疏上神无意中将九黎阴阳兽最中央的眼珠子打落，他们恐怕都降服不了它。”阿鼎说道，“只是没想到这眼珠子最后竟然流落到了修真界。”

    “照你这么说，那这九黎阴阳珠或多或少也该有凶煞之气才对，怎么这上面竟一丝气息也没有。”锦凰疑惑道。倒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珠子，来历倒是不小。

    (抱歉，今天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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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询问（上）

    “我想，可能是因为数万年来修真界灵气的洗涤，荡清了珠子本身带有的凶煞之气。(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阿鼎道。

    锦凰点点头，心想阿鼎说得非常有理。毕竟如今距离上古已有数万年之久，这九黎阴阳珠流落到修真界经历数万年历史的变迁，又有灵气涤荡，两厢抵消也极有可能。

    “不过阿锦，这九黎阴阳珠可不止这些能耐。你试试用意念去‘看’某一个修士，随便哪个都可以。”阿鼎说道，语气中竟带着些许洋洋得意的兴奋。

    闻言，锦凰忍不住一阵激动，迫不及待地就照它说的话，用意念去“看”站在某处厢房外的一名土系灵根修士。

    几乎意念一动，一段讯息就凭空出现在她脑海中，“蟠龙双截杖，中阶灵器，土木双属性；鲲羽法衣，玄级低阶防御法衣，土属性；纳戒，下品储物空间，无属性；灵玉，灵气加持，下品，无属性。”

    这……这……锦凰震惊地无以复加，不敢置信地又用意念随便扫了眼地图上的一点蓝紫麻点。随即，又一段讯息突地跳进她的脑海，“千年火蚕丝，高阶灵器，火土双属性；鲛绫纱法衣，天级低阶防御法衣，水木双属性；玲珑紫玉葫，中阶聚灵玄器，无属性。”

    “它不仅可以呈现修士身上所持有的宝物，甚至某处地方藏有何种宝物在地图上也可以显现。这也是为何当初扶疏上神花了数日才收服九黎阴阳兽的缘故。”阿鼎继续道。

    这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锦凰狂喜不已，以后有了这九黎阴阳珠，遇敌时不仅可以洞悉对方的底牌，甚至以后入境历练，她得到机缘的可能也会比别人不知高了多少。（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阿锦，没想到这一次出门竟然得了这么好的机缘，先是坠下雷云电海一跃突破筑基，再是误入引魂阵得到鬼宗三大功法传承，以及这枚九黎阴阳珠。阿锦，你的气运真好。”阿鼎兴奋地说道。明明是她的福缘，它却也跟着高兴地不得了。

    锦凰欣喜地点点头，她也没想到。

    最开始被那魔修擒住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真的是没想到这一波接着一波。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短短两三日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不禁心生感叹。所以说，是祸还是福，根本无法定论。也许祸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天大的福。亦或者福之后便是可怕的祸。

    锦凰拨弄着掌心的阴阳珠，正想着找根什么东西将它串起来挂在腰间，突然，阿鼎的声音再次从丹田中传来，“阿锦，符璃在往这边过来。”

    她一愣，思绪一转，发现她方才随便扫视的蓝紫麻点已经移到了拱桥上，正往这边厢房过来。刚才，她一时激动。竟没有意识到蓝紫色是雷系灵根所特有的颜色，而目前整个修真界只有他们两人拥有雷系灵根，不是她那只能是他了。

    不过，在蓝紫麻点的旁边还有一金色的点，正和符璃一同往这边来。锦凰脑中一转，便知道除了云衍不做第二人选。他这时候来，必定是为了魔族的事。

    眼看两人已经行到了外面的半月拱门外，她连忙按照阿鼎所说的方法隐去脑海中的映射地图，将九黎阴阳珠收回储物戒中，又一连掐出好几道净身咒洗漱。刚收回手。门外就传来符璃温和的叫唤声，“小锦？”

    “师傅？”锦凰装作疑惑地喊了一声，忙跑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符璃一身浅蓝色的鲛绫纱法袍。华贵轻盈，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颀长的身姿越发挺拔俊逸。清晨灿烂的阳光自他背后射入，模糊了浅蓝色的轮廓，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祗，让人恍惚炫目。无法逼视。

    “小锦……”温和的嗓音再次响起。

    锦凰一怔，猛地回过神来，眼睛微微眯起，仰头愣愣地看着他，“师傅？”视线一转又落在他身旁半步之后的云衍身上，“掌门真人？”

    “小锦，身体可好些了？”云衍一面跨进厢房，一面随意地问道。向来冷肃的面容此时轮廓柔和，简直称得上和颜悦色。

    锦凰跟在两人身后，恭敬地回道：“回掌门真人，已经好多了。”

    云衍点点头。

    此时，苻璃已经在木椅上坐下，朝她招招手。锦凰连忙跑过去，欢快地喊道：“师傅。”

    苻璃眉眼柔和，眼里晕起一丝笑意，眼神扫了眼旁边的另一张木椅，“坐吧。”

    锦凰点点头，乖乖巧巧地在木椅上坐下，抬起左手往两人中间的木几上一搁。

    这几日，他一过来看她，每每都要为她把上一脉，察看她的伤势，锦凰都习以为常了。

    果不其然，手腕上传来一丝暖意，她的目光掠过去，只见腕上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一截莹白透明的丝线。丝丝暖意和灵气从上面溢散出来。而丝线的另一端携在苻璃洁白修长的两指间。他指腹压着丝线，正在为她把脉。

    他眼帘低垂，眼睫长而浓密。从锦凰的方向看过去，仿佛两把黑黑的小扇子，轻轻覆在眼皮上。

    突然，扇子动了动，苻璃抬起眼帘，收回手。几乎是同时，锦凰感觉腕上的暖意散去，莹白透明的丝线已经被他收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锦凰，眼眸如墨仿佛曜石，目光却异常地柔和，嘴角微微勾起，道：“已经大好了。”

    好不好，锦凰自然知道。但她仍然仿佛刚知道一样，眼底迅速卷上狂喜，笑眯眯地回视他。

    之前一直在对面充当旁众的云衍闻言，面上迅速闪过一丝诧异，探究的视线扫了锦凰一眼，又快速隐了下去，开口说道：“小锦，本座有些事情要问问你。”

    听到云衍唤她，锦凰立马正襟危坐，面向他道：“是！小锦一定知无不言。”

    云衍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面色一顿，干咳了声，宽慰道：“无须紧张，本座只是随便问问。”

    锦凰点点头，两侧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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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询问（下）

    “你随着那群魔修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南淭进入西境后都做了些什么？”云衍问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前一日，刑法总堂的各情报网传回消息，说不仅嘉峪城里的魔族，就是之前还残留在各地活动的魔族数日之内皆消失地无影无影，甚至比未出现前还要干净。如此诡异的情形，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魔族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沧阆派的刑法总堂都探查不出任何消息，其他门派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几个掌门真人聚在一起，没有商量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提议再到锦凰这边来问问，或许从她嘴里真的能得到些什么也说不定。

    “南淭是谁？”锦凰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衣着华丽，手持一把骨扇的魔便是南淭。”符璃解释道。

    锦凰点点头，面上划过一丝恍然大悟，随即说道：“师傅，掌门真人，抓走小锦的不是这个南淭，是另外一波魔修。”

    “另外一波魔修？”云衍面上划过一丝惊诧。

    那日正道联盟对战魔族之后的第二日，刑法总堂刘真人就禀报他，说刑法总堂的弟子在清扫战场时，在后来他们去到的那个树林里发现了许多被烧焦的魔修的残肢，死状极其惨烈可怕。

    原本，他们推测是南淭的手下，如今看来并不是。

    他视线扫了眼符璃，再次转向锦凰，问道：“他们隐藏在那片林子里？”

    锦凰点点头，“那领头的魔修说，等正道和南淭杀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就出现坐收渔人之利。[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符璃眸光一闪，“那些魔修是南淭所杀？”他赶到树林的时候焦急救小锦，并没有太注意，只眼角似乎瞥到了一片橘色的火光。

    “嗯！”锦凰点头，转过头看他，“他们都躲在树上。领头的魔修让他们都不要动用魔气，怕惊动正道和南淭他们。我当时见他们有所顾忌就想趁机逃走。结果被他们发现了。有个魔修想杀我，一下子动了魔气，然后南淭就突然出现了。”

    这番话是她几天前就想好的。她在西境的遭遇、际遇，外人都不需要知道。魔族的事倒是不必隐瞒。

    如此一来，这话里半真半假，真里掺着假，假里又带着真，真真假假。已经足够混淆视听。

    果然，两人听得神情专注，脸上没有半分怀疑。自然，他们哪里会想到，才十一岁稚龄又一向乖巧单纯的锦凰，里面的芯子其实已经重生了两世，拥有极深沉的心计！

    锦凰眼瞳下垂，目光没有聚点似在回忆，“南淭一看到他们就说，原来正道会出现在西境是他们搞的鬼。后来。南淭把那些魔修一个个都杀了，最后剩下那个人领头的魔修。”说到这儿，她单薄的身板颤了颤，面上划过一丝害怕的余悸。

    “不怕了，都过去了。”苻璃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她身上，见她这副神情便知她定是回想起了当时可怕的情景。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宽慰道。

    锦凰心底冷笑一声，脑袋却往他宽厚温热的掌心贴了贴，甚至眼里划过一丝濡沫之情。她点点头轻嗯了声。冲他甜甜一笑，继续道：“南淭把那魔修捆了起来，问他乜祭说了什么？”

    “乜祭是何人？”云衍开口问道。

    “我听他们喊他作右使大人。”锦凰转过头看向他，波光澄澈地回道。

    云衍点点头。脸上的温和早已不再，恢复成了一贯的肃穆。听到她的回答，他眼底划过一缕深思。

    “之后呢？”苻璃问道，语气中也带了一丝肃然。

    “那魔修不肯说，南淭又问了一遍。然后那魔修突然就笑了起来，说等乜祭成为新的魔尊。南淭会比他死的更惨。那魔修刚说完，南淭就把他给杀了。”锦凰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苻璃和云衍。

    这次在西境遇到南淭、见识到两人悬殊的实力差距之后，她便在心底有了计较。哪怕她的天赋再得天独厚，再日夜苦练提升修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元婴期超过南淭。更何况，在她修为提升的同时，难道南淭就停滞不前了？

    所以，唯有借助外力这一招。

    这个外力就是正道！只有正道有这个实力，也只有正道会不遗余力地对付魔族。

    所以，她也不需要添油加醋说些什么，照实说即可。上面，该透露的信息都已经透露了。苻璃和云衍都不是蠢笨之人，相信此刻都已经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

    魔族一夕之间消失无踪并不是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而是回魔域参与内乱。但是他们心里肯定也清楚，不论是以拥护魔尊裂苍穹为首的左使南淭，还是制造叛乱想取而代之的右使乜祭获胜，六界将不再宁静。经过数千年的休养生息，魔族已经缓过劲儿来，卷土重来之日已经近在眼前。

    照锦凰来看，依前两世的轨迹，应该还会是左使南淭取得这场魔族内乱的胜利。之后，他便会全力着手寻找可以破除魔尊裂苍穹封印的方法，寻找那个天阴之体。

    如今，云衍和苻璃也已经知道此次魔族闯西境的来龙去脉，魔族以后的行踪都不用她去操心，正道联盟的各情报网必定会时刻关注。而她要做的，便是在南淭找上门之前努力提升修为，守护好她是天阴之体这个秘密。

    正如锦凰所预想的，苻璃和云衍离开之后不久，她就听到消息，说两人火速召集了正道各派的掌门和真人共商魔族之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了结果，正道联盟依旧存在，只是各派需要撒出各自的情报网密切关注魔族的动向，一旦有什么消息就彼此互通告知，共商御敌大计，不给魔族以任何可乘之机！

    嘉峪一事暂且告于段落，有些地处偏南或偏东方的门派陆陆续续启程离开嘉峪，比如说合阳派、符石宗等派，而作为正道魁首的沧阆派，殿后收尾之事自然就落到了他们头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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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解开疑团（上）

    锦凰一大早自入定中睁开双眼，掐出几道净身咒洗漱，换上苻璃前些时日赐给她的蓝白色弟子服。<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这套弟子服乍一看与普通的没什么不同，但是有眼力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用鲛绫纱制成的防御法衣。锦凰用九黎阴阳珠一扫，脑子里随即跳出来的信息是天级低阶法衣，与苻璃身上的同一级别。

    锦凰喜不自禁，这可是比她当初从云家得来的那件鸿羽法衣级别还要高，防御和隐藏实力的能力自然更不用说了。

    不光这件法衣，她的手腕上也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只古朴的镯子。

    镯子的样式非常简单，像是火属性的火云玉，却又不是，倒更像是石质。火红色的镯身，里头血丝一般的纹理仿佛皲裂纹，倒给普通的镯子添了一分丽色。

    然而，这镯子看着普通，级别却一点也不简单。高阶的储物镯子，凡是被装进里头的宝物，不论宝物身上的气息多浓都会被它尽数隐藏，而外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只道是只装饰用的普通镯子。

    苻璃为了弥补他这五年来的缺失和对她的愧疚自责，除了法衣和镯子，镯子里还一并带了众多法宝，各类符箓丹药，大大小小的玄器灵器，光光灵石就塞了一锦袋，目测就有小五十来颗，还颗颗都是上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团火蚕丝。就是先前苻璃为她诊脉时用的那团莹白透明的丝线，是上千年的火蚕吐出的丝，火属性，她用着正趁手，且灵气丝毫不亚于仓古道年关榷场上的那团冰蛛丝。

    说起那团冰蛛丝，她前些时日脑海中灵机一动，已经想出了法子如何掩盖上面的冰寒之气，让江心月他们察觉不出来。<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

    明亮耀眼的阳光透过米色的轩窗纸肆无忌惮地照进来，投在正漂浮在半空中的一面水棱镜上。

    只见水光莹莹的镜面上，清晰地映出一名面容精致的稚嫩少女。肤色白皙。脸型瘦削而尖俏，两片薄唇微微上敛不点而朱，鼻子小巧挺翘，最出众的还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眸。仿佛天边的皓月，皎洁而明亮。

    突然，少女动了动。她眼睑微微眯起，眼眸立马变得微斜细长，里面寒芒闪烁。配上凌厉斜飞的眉峰，整张脸仿佛沾了霜喂了血的戾芒！

    再一动，眼睑放松，眼眸再次张大。眸光澄澈清明，仿佛阳光斜照在荡漾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依旧是一派单纯美好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犀利冷峭只是一时的错觉。

    锦凰拿出用五彩雀翎丝编制成的九黎阴阳珠挂饰别在腰带上。珠子的碧绿色和法袍的水蓝色刚好相得益彰。珠子带动着柔顺的五彩穗子在袍子上左右摆动，衬得她整个人分外的灵动。

    她满意地瞧了瞧镜子中的自己，左手一挥。半空中的水棱镜倏地消失，被收回了储物镯内。

    随即，她转过身打开房门，踏出了厢房。

    今天恰好是一年中的最后一日，在世俗，这一日被称作是除夕。

    前天夜里，香昀偷偷给她飞来一道传讯符，说嘉峪城天神庙前的一整条街在今日会有庙会，从巳时开始，一直要到戌时才会结束。据说。庙会开始之前会有巫师跳驱邪舞，还有最精彩的童子布福，非常的热闹。

    这道传讯符不来还好，一来锦凰便心动不已。从开始养伤到现在。近乎旬月的时间她都一直待在这间厢房里，连房门都没踏出去过，确实有些闷了。更何况自那次之后，她也很久没见着香昀他们三个了，怪想念的。

    昨天她跟符璃提了，符璃又为她把了次脉。见她已经完全康复，才终于松口，允许她踏出城主府。她连忙给香昀、温竹和温兰三人各飞去一道传讯符，相约辰时在城主府后门处汇合。

    出了半月拱门是一段石柱长廊，长廊的尽头连接一座小巧的拱桥，走过之后是一处占地极大的梅园。

    里面种的梅树是嘉峪特有的西贡梅，花期比一般的梅花长了七八日，花色鲜丽，梅朵硕大，梅瓣重重。

    此时隆冬，正值西贡梅的花期。如此庞大的梅园，远远看去就仿佛是连绵不绝的粉雾雪团，云蒸霞蔚，美不可言。

    锦凰一时间被迷了眼，脚下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

    一阵凉风拂来，顿时花瓣飞舞，空中飘起了如梦如幻的粉色雪片，如臻仙境。

    锦凰正欣赏着美景，突然，耳边捕捉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是在往她的方向过来。她在心底默念出一声“现”，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以她为中心周围约三丈之内的映射地图。果然，地图上显示，两点木青色的亮点正自梅林那头一前一后地快速移动过来。

    随着脚步声的不断靠近，依稀有尖利的女声穿过重重梅林透过来，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不及细想，密密的粉云霞雾之间，金色的衣袍已经若隐若现。

    她连忙脚下运气，一道“幻影迷踪”，她整个人顿时化作重重魅影，如同三道旋风从不同的方向疾速窜入梅林之中，激起一地花瓣，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站住！”锦凰方在假山之后立定，一声断喝就在梅林之中响起。声音浑厚有力，却难掩苍老，一听便知道已经上了年纪，骨龄至少在三百岁以上。

    “一个练气四层实力，一个元婴初期实力。”耳边传来阿鼎的声音。

    锦凰侧转身子，透过假山上的一方小孔往声源的方向看去，只见团团梅粉之间透出三两截浅金色的袍摆，上半身却是被遮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模样。但是这极具象征性的法袍已经显而易见，是金丹门的人！

    “叫我做什么？”另外一道嗓音响起，却是道女声。语气非常不好，带着明显的怒气。

    此时，锦凰已经想了起来，这人是之前在仓古道她见过数回的金丹门女修——雅琴。

    “琴琴……不要任性……”男修口气无奈地哄道，暗含威严，“外公这么说自然有外公的理由！”

    锦凰眸光一闪，她道以雅琴那样的资质哪里有资格能成为金丹门的亲传弟子，原来是有个“好外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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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解开疑团（下）

    两人说话的声音大且清晰，丝毫没有隐蔽的意思，也没有布下结界以防被外人听到。(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

    “什么理由？”雅琴重重哼了一声，却是不怕他，冷声道：“还不是怕得罪沧阆……”

    “琴琴！”男修一声重喝打断她，接着梅林那端便没了动静。

    锦凰心思精道，心念稍微一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果然，一股属于元婴期修为的灵力从声源处扩散开来，是神识！他在用神识扫视四周！

    她沉下心来不断地默念熄隐术的功法口诀，同时将所有的灵气都沉寂到丹田之中，隐于微秘，沉于熄微。不一会儿，她就感觉那股灵力又慢慢收了回去，说话声再次在梅林中响起。

    他没有发现她！这一结论让锦凰震颤不已。熄隐术竟然连元婴期修士的神识都能躲过，鬼宗秘法果然不同凡响。

    “我当真是太骄纵你了！这里不是我们金丹门，是在嘉峪城！”男修口气冷硬地训斥道：“如今各派都汇集在这里，你方才那句话若被有心人听了去，弄出些什么事来，即便我是金丹门的长老，到时候也保不了你！”

    这一番话，威严和怒意双头并济，倒真的把雅琴给吓唬住了。

    梅林那头，锦凰看到粉色云雾之后，浅金色的衣袍动了动，接着雅琴喏喏的声音传来，“琴琴知道错了……外公，您不要生气……”

    见雅琴认错，男修的口气也软了下来，道：“琴琴，外公是担心你。路星盘的威力太过强悍，以你如今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稍有不慎就会弄出人命。[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若她是我们金丹门的弟子，那随你怎么折腾，可她是沧阆派的弟子！”

    闻言，雅琴讨好地凑上去，“外公。琴琴已经打听清楚了，那贱人五年前被唳枭袭击，全身经脉重创，已经是形同废人。她师傅琼华仙子早就不管她了。把她一个人丢在丹殊峰不闻不问。她就算是死了，恐怕都不会有人在意！”

    受袭唳枭、经脉重创、寄居丹殊，这说的不就是江心月？

    锦凰眸底划过一道精光，雅琴想要用路星盘对付江心月？

    “胡闹！”男修重斥一声，随即嗓音放柔。好言相劝道：“外公既然已经答应帮你出气，自然不会食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雅琴激动道：“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过些时日我们就要启程回金丹门了，还怎么收拾那贱人？”说着，便撒起娇来，“外公，您都不疼琴琴了……琴琴差点被那贱人害死，您一点都不心疼。还有，那贱人在外面诋毁我，说我仗势欺人强抢宝物！外公……”

    男修被她弄得没法子。无奈妥协道：“好好好，外公答应你，一定帮你出这口恶气，好了吧？”

    雅琴兴奋地喊道：“那现在就去！”

    “不行！现在还不行，还不到时机。”男修拒绝道。

    “为何？”雅琴不解。

    时机？锦凰心底暗忖，言外之意似乎这男修还另有打算。

    梅林那端，雅琴不依不挠道：“为何不行？我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个贱人，不然我心里头这口气咽不下去！”话到最后，已经带了阴厉狠辣。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男修的口气也渐渐强硬了起来。

    “外公您不疼琴琴了，娘亲去世时您答应说要好好抚养我的！”雅琴蛮横起来。不管不顾地大闹。

    “好了好了。”男修被她吵得没法子，终于妥协地松口道：“本来外公不想告诉你的，现在，哎……”

    锦凰不由自主地站直身体。一双眼睛透过假山上的小孔，炯然地望着被梅林遮掩住的两人，神色专注，耳力大张。

    男修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沉声警告道：“此事你决不可泄露半分！”说罢顿了顿，似乎得了雅琴的答应才继续道：“我仔细观察过那女修。是极其少见的通玉凤髓之体。”

    锦凰眸光一动，江心月是通玉凤髓之体？通玉凤髓之体又是何种体质？

    她不是主攻炼丹制符，对一些特殊体质也不曾涉猎。知道她自己是天阴之体也还是在第二世，也就是她最初穿越到峊州那一世时，在她已经被左祁炼作炉鼎之后从他嘴里得知的。

    她眸光暗沉，通玉凤髓之体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引得这男修如此郑重？

    她心神尽敛，专注地盯着假山之外，不错过任何讯息。

    雅琴惊呼一声，道：“外公，你想……？”

    男修轻嗯了声，语气深沉带着隐隐的颓然，“琴琴你不知道，外公自突破了元婴期之后就一直停滞不前。若再找不到机缘，我就会慢慢显出老态，直至陨落。所以，外公一定要得到她，将她炼作炉鼎！”

    男修越说越激动，“通玉凤髓之体得天独厚，单单双修就可以另双方的修为都大大提升，若被炼作炉鼎，那我的修为肯定能一举冲破元婴中期！”

    双修？提升修为？

    锦凰脑中似落下一道惊雷，原来事情竟是这样！

    一直以来萦绕在脑海中的种种疑团，似乎都有了解释。

    前两世，为什么江心月的身边围了那么多的男人，真的是爱得难以自拔到可以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修发生肉/体关系，而不肯离去，坚决地守护？

    为何左祁明明是个自私冷漠的伪君子，却肯花精力为江心月那具破败的躯体东奔西走？将上好的灵草灵花砸在她身上？又心甘情愿地护着她？

    甚至在仓古道，那魔修为什么三番四次地想要劫走江心月？

    这一切，通通都是因为江心月是通玉凤髓之体，仅仅通过双修，男女双方的修为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提升！

    在修真界，如果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提升修为，从练气一层开始到元婴期，甚至更高，需要经历漫长的岁月，强悍的意志，以及巨大的机缘。

    修仙一途，并没有世俗以为的那样光鲜亮丽，不仅要忍受日复一日的孤独，还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努力。但是，提升同样的实力，如果是双修，所付出的艰辛就会大大缩减。

    面对如此强烈的诱惑，在漫上而艰辛的修真之路上，又有多少人还能坚持本心，扎扎实实地慢慢积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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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童子布福

    锦凰眼睛微眯，细长的眼缝中划过凛冽快意的森芒。<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他们要算计江心月，她何不助他们一臂之力？

    梅林那端已经没了动静，为防万一，她在九黎阴阳珠映射出来的地图上又扫视了一番，确定两人已经离开后才从假山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恰在此时，一只通体水蓝、闪烁着金色梵文的纸鹤，自半空中飞掠而来，停在她的面前。

    锦凰右手前伸食指弯曲，纸鹤感应般地扇动翅膀停在了上面，同时，香昀略带抱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阿锦阿锦，你在哪啊？再不来，童子布福就要结束了！”

    锦凰嘴角上翘，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右手翻动，纸鹤已经被她拢入了袖中。随即，她将灵气灌入双腿，瞬间整个人化作重重魅影，如阵阵旋风蹿进梅间小径。

    石板上铺就的粉色花瓣被风卷起，在半空中洋洋洒洒，如云似雾。片刻之后，梅瓣缓缓飘落，将所有的痕迹覆盖，梅林依旧是来时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锦凰到达的时候，香昀三人在后门处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一见她现身，香昀就急不可耐地催促着众人出发，说童子布福已经开始了。

    四人脚下生风，朝着城南的天神庙方向极速行去。

    童子布福是嘉峪城数千年前遗留下来的风俗，受全城百姓的瞩目和敬仰，非常之郑重。[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所以，放在除夕这一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举行。

    被选中的童男童女被视作是天神身边侍候的童子，代替天神布福施恩。

    仪式开始之时，由七名象征着可以驱除邪祟的巫师在前头跳驱邪舞开道，后头承载着童男童女的花车自天神庙缓缓驶出，向右前行，经过凌波桥在城内绕行，再依次驶过望仙桥和东渡桥，最后绕回天神庙。

    城内绕行之时。童男童女会向全城百姓分发象征着福泽的寿包，只要将寿包吃下，来年必定受天神庇佑，福厚绵延。

    等到所有的仪仗回到神庙。童子布福的仪式便完成了，之后就是庙会。

    锦凰他们随着人/流的方向追上驱邪巫师的时候，仪仗队已经到了东渡桥。

    嘉峪城里的百姓几乎倾巢而出。桥头和桥尾的两侧都挤满了讨要寿包的百姓，以及仍逗留在嘉峪城的各派修仙子弟。人/流排得有数十丈长，一眼望过去。尽是乌压压的人头。装饰精美的花车只露出一截车顶盖，驱邪的巫师则是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香昀从未见过这样的祈福仪式，好奇心十足，拼了劲想要挤进人群中去，结果次次都被推了出来。

    她转过身一脸沮丧地抱怨，“怎么会这么多人？”

    温竹回她，“对于嘉峪城的百姓来说，除夕祈福是大事，关乎来年能否受到神明的庇佑，自然全城出动。更何况。你也看到了，还有穿着各派法衣的弟子过来看热闹，人怎么会不多？”

    “哎……我还没见识过巫师驱邪是怎样一番模样了……”香昀又是一叹，转过身再去瞧，东渡桥距离天神庙的路仪仗队已经行了大半，大概再过三四丈路就要回到天神庙了。

    “阿香，你若是想瞧，大不了我们明年的这个时候再来嘉峪城一次。”温兰说道。

    温竹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浮现出一丝热切和窃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敛，看着心情很好。

    香昀闻言，迅速敛去脸上的沮丧。笑嘻嘻地摇摇头道：“哪用这样！我不过是没见过，又恰巧身在嘉峪城，好奇罢了，倒不用特地赶过来瞧。”

    众人点点头。

    就在四人说话间，仪仗队已经陆陆续续地进了天神庙，祈福仪式结束。周围的人/流渐渐扩散开来。回家的回家。摆摊的摆摊，庙会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也许是因为这次正道联盟突然降临嘉峪城的缘故，庙会上多了许多专售修真物品的摊子。

    修真之人对世俗之物不感兴趣，但是一见到修真物什，两眼就瞬间变成了鹰眼，精准且锐利。

    嘉峪城是离西境最近的一座城镇，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古语有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即便不能进到西境深处，外沿的许多可能嘉峪百姓极常见的物什，比如说草、花等，对于修士来说也许就是不可多得的灵草灵花。

    其中，更有一些常年往来于嘉峪和西境的散修，专门捕捉灵兽妖兽和采集灵草，再转手卖给其他修士，赚取灵石。

    天神庙的周围是最热闹的，摊位也最多，东西最是丰富。

    锦凰四人自天神庙出发，一路悠闲地往城内的方向行进。

    符璃给了她一袋上品灵石，再加上她原有的，锦凰俨然成了个小富婆。一路上看上什么灵草灵花、值得入手的妖兽爪皮便收入囊中。后又分别进入一处丹药坊和一处武器坊，灵草灵花则炼制成药丸，以便随身携带，至于妖兽爪皮，或熔进法器之中增强攻击性，或打造成防御器具，又或是其他一些东西。

    四人从武器坊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正是用午膳的时辰。

    锦凰正在辟谷，已经尽量减少五谷杂粮的摄入，能不吃便不吃。但是香昀他们三个不行，还是需要用膳。于是，一行人选了家名为“醉留行”的酒楼走了进去。

    才踏进门口，里面鼎沸的人声就争先恐后地蹿进耳朵，吆喝声、争吵声、喝骂声，几乎都要掀开屋顶去，可见酒楼的生意是多么的红火。

    大堂是食客混坐，此时已经人满为患，几个小二哥被左右叫唤支使，在拥挤的饭桌间灵活地穿梭，几乎应接不暇。但锦凰四人踏入正堂之时，离得最近的一个店小二竟然还能抽出空，跑到他们跟前招呼。

    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在他们身上快速扫了一圈，谄媚的面色浮现出一丝恭敬，哈着腰往侧面让了一步，道：“几位仙长里面请！快里面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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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酒楼偶遇

    温竹往前跨了一步，在堂内扫视了一圈，眉宇皱了皱眉问道：“还有位子吗？”

    “有有有！”小二连连应道：“小的立马为仙长们腾出位子，必定视野开阔，包几位满意！”

    香昀秀眉紧蹙，看着几乎座无虚席的大堂，对温竹说道：“阿竹，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温竹看了眼温兰和锦凰，两人脸上的表情透露的也是这个意思，于是点点头。[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四人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见状，那店小二立马急了，连忙跑过去拦住四人，哈着腰讨好地道：“留步！几位仙长留步！”恭敬中带着一丝惶恐。

    修仙之人地位崇高，受世俗敬仰。连城主大人为了恭迎众位仙长，都将城主府给挪让了出来。若是让人知道仙长难得驾临“醉留行”，结果因为他的怠慢，没能让仙长们满意，那他就别想在嘉峪城待下去了。

    “仙长们留步！咱们‘醉留行’二楼还有雅间，环境绝对清幽，定不会让外面的吵闹声扰了……”小二还未说完，就见旁边的楼梯上噔噔噔又跑下来一名灰衫小二哥，一溜烟冲到他们跟前，压抑着剧烈的喘息，哈着腰恭敬地道：“四位仙长，楼上贵客有请。”

    锦凰四人面面相觑，面上尽是狐疑之色。他们在嘉峪城都没有熟人，这小二口中的贵客又会是谁？

    几人都有些举棋不定。<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最后，锦凰抿了抿嘴角，唇瓣微动，吐出两个字“走吧”，而后率先踏上了楼梯。

    灰衫小二一直跟在四人身后，待登上二楼，噔噔噔快步小跑到前头在前面引路，“仙长们这边请。”一直将四人引到名为“临风”的包间，弓着腰恭敬地道：“仙长们里边请，贵客就在里头。”

    锦凰点点头。看着他踏下楼梯，就听见耳边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接着身畔的门吱呀一动，一声轻柔婉转的女音传进耳中。“阿锦，你来了！”

    锦凰眉梢一跳。她想过可能会是苏枋，亦或是陆珩，甚至符璃，倒真没想过会是她。江心月！

    “阿锦，不要站在外面，快些进来呀。”罕见的昆仑雪绒貂衣领，衬得她的面庞如白瓷般剔透细腻。清丽的容颜挂着盈盈的笑意，唇瓣不似之前如蔷薇般潋滟，反倒有些苍白，嘴角的弧度却是恰如其分，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嫌少。

    锦凰眉梢一挑，眸底划过一丝暗芒。脸上却恰当地挂起错愕懵懂的神色，“月姐姐？”

    江心月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精神奕奕的脸上绕了一圈，心底的怨毒阴狠更加强烈，脸上却笑得越发婉约，“你们也是过来逛庙会的么？”

    上次强闯她的厢房，虽然左祁当场是维护了她，但回去之后他却断了她的丹药，以及被符璃仙尊的灵力震出的内伤也没有帮她调理。他当时面色冷漠地对她说，这是对她不自量力去招惹锦凰的惩罚！

    还好还有童成在，不然此时此刻她根本就不可能下地！虽然他制出的丹药不及左祁。但首徒毕竟是首徒。

    在仓古道的时候，左祁明明已经瞧出来她是假装晕倒，却仍然愿意为了顾及她而不顾锦凰。然而此刻却又摆出这样一副姿态，还不是见符璃仙尊如今回了沧阆派。锦凰有了靠山，他不敢得罪了！

    江心月心底冷笑，她如今算是看清楚左祁的真面目了。对他有价值的人或是物，他就会不吝啬精力去护着。但是，一旦触及到他的利益底线，他又会毫不留情地舍弃。

    而在锦凰的厢房。他之所以还肯在符璃仙尊面前为她说话，不过是还想利用她提升修为罢了。

    想到此，江心月心底泛起一丝森然。

    当初她勾/引左祁，本以为凭借着自己通玉凤髓的体质，以他一峰首座的身份定能护她安全无虞。结果，他一碰上符璃仙尊，便只剩下俯首帖耳。

    经此一事，她也瞧出眉目了。若要找寻靠山，定要找实力最强悍的那一个！而放眼整个沧阆山，乃至整个修真界，第一人非符璃仙尊莫属！

    若是符璃仙尊能够像童成一样肯对她千依百顺、唯命是从，何愁不能把锦凰这个贱/人踩在脚底下！

    此想法一出，江心月脸上的笑意扩大，热情的近乎粘腻。想要接近符璃仙尊，此刻还得要利用着她！

    “嗯，月姐姐也……”锦凰不知道在这短短的片刻功夫间，江心月的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她跟着她走进包间，才踏出两步，身后香昀就喊住她。

    她回过头去看，只见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抗拒和反感，依旧站在包间之外，连门口都没有踏过。

    锦凰知道他们是何意。

    此前，就在出发前往天神庙的途中，温竹又一次提醒她提防江心月。并提到，近日在城主府里流传着“她污蔑江心月”的不利传闻。

    若说污蔑，那也是香昀他们三人出的声，结果那脏水全都反过来泼到了她身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脏水不是江心月洒出去的。

    此刻，他们三人在心底已经认定了江心月就是个心机深沉歹毒的女子。

    三人脾性耿直，温竹还稍微好上一些，香昀和温兰就直接将喜怒厌恶全挂在脸上。

    江心月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面上毫无破绽，没有半点尴尬疑惑之色，浅笑着招呼三人，“你们也一起进来，不用拘束。”

    香昀蹙眉，冷眼瞧着她，心底的怒意如江海般翻涌。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先是故意使坏害得阿锦落入魔修手中；再是假惺惺地过去探望，结果害得阿锦口吐鲜血、几近晕倒；如今又摆出这番好姐妹的姿态，面上浅笑盈盈，说不定心底又是在动什么心思暗害阿锦，简直歹毒至极！

    当即忍无可忍，脱口而出，讽刺道：“我们不与心思阴毒之人为伍！”说完，目光转向锦凰，“阿锦，我们走，难道这偌大的嘉峪城就只有这一家‘醉留行’不成！我就不信找不到几个位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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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大打出手（上）

    香昀心直口快，几句话脑子都没过嘴巴就直接吐了出来。<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温竹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眉心拧出厚厚的褶皱，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赞同，更多的却是无奈。阿香就是这副脾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晓得先放在心里头想一想。

    他之前就已经提醒过她，江心月不是善茬。她担心阿锦，替她鸣不平，为她出头，他都能理解。可她如此莽撞行事，非但帮不了阿锦，反倒有可能给她招致一些祸端。

    就拿最近城主府里流传的流言蜚语来说。

    那日在阿锦的厢房内，明明是他们三个为阿锦讨公道顶撞了江心月及丹殊峰的那五名女修，结果，传来传去最后变成了“阿锦因为落入魔修手中而心怀怨愤，迁怒于江心月，指使他们三人污蔑江心月”！

    这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恶人变成了受害之人，而真正受到伤害的反倒成了恶人。黑的被洗成了白的，白的却被涂成了黑的。

    这些传闻如何传出去，又是如何传成这副样子，他相信绝对和江心月脱不了干系！

    她害不成阿锦，就往她身上泼脏水，诋毁她，损害阿锦的名声。外面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听了便相信了，再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就听信传言。

    不光如此，就连符璃仙尊也遭到了诋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仙尊质问前因后果一事，到底真相如何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知晓。那些不知情的却仿佛亲眼所见般描述地言之凿凿，说仙尊以可怕的威势碾压弟子，试图以绝对的实力让弟子屈服，来为自己的徒弟出气泄愤！

    符璃尊者心系天下苍生，一身浩然正气，行事光明磊落，没有半点阴晦之举，真正当得起修真界第一人的美誉。“符璃”二字代表的即是浩然正道！

    如今，这番言语不光是无中生有，简直就是对符璃仙尊。乃至整个沧阆派的污蔑和侵犯！

    前日，阿香无意中听到两名符石宗的弟子在议论阿锦和尊者，没有忍住，直接就冲了上去反驳两人。结果。非但没有成效，反倒让他们更加坚信了传闻的真实。

    两人再四处一宣扬，于阿锦和尊者的名声更加不利。这恰恰正中了江心月的诡计！

    明明之前和阿香说得好好的，她也满口答应不会冲动，结果……

    温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心月。只见她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僵硬，而后立马摆出一副无辜柔弱的神态。一双褐色的眼眸波光盈盈地看着四人，睫毛卷翘，微微下垂轻轻打着颤，仿佛雨打花瓣般脆弱，神色楚楚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江心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机深沉。

    还未来得及细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伴着强劲的灵力威势扑面而来。“放肆！我沧阆就是这般教导你如此目无尊长的？”

    随着喝声响起，从包间里又走出一人，一身蓝白色相间的弟子服，袖口衣襟领口用银色天蚕丝绣着象征亲传弟子身份的青枝暗纹，平淡无奇的脸异常的冷峻凛冽，不是江心月的姘头——童成，还能是谁！

    香昀三人已经清楚他和江心月的关系，心底对他非常的不屑。又因为两人阴谋算计暗害锦凰，早已对他没有了最初的敬意。

    但童成到底是筑基后期修为，对于香昀三个还是练气期的修士来说。威势确实有些强悍，三人强硬凌人的气势在悬殊的实力面前不自觉委顿了下来，却依旧固执地挺直着腰杆，不肯露出退意。

    香昀在看到童成身影的一刹那。投过去的目光中迅速染满了不屑之色。她脖子一梗，冷笑出声，“呵，照童师叔祖这般说，那我沧阆派统御门下弟子皆要以正立身，又是如何教导出某些阴险歹毒之人的？”说着。轻蔑鄙夷的眼神瞥向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江心月，意思不言而喻。

    这几天，因为那些颠倒是非黑白的流言蜚语，香昀和好几名修士争吵了一番，嘴皮子练得利索了不少。一番话说得极为高明，不带明嘲，暗讽意味却是十足，让人抠不到字面上的把柄，却字字戳中心虚之人的心窝子。

    江心月没有丝毫破绽的面容上出现一丝皲裂，划在那张可怜无辜的脸蛋上，有一种诡异的僵硬和扭曲。左一句“心思歹毒”，右一句“阴险歹毒”，听得异常的刺耳。她心底咬牙切齿地诅咒，面上却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丝不自然就被她收了下去。

    童成则气得浑身发抖，心底怒不可遏，简直要喷出火来。偏偏可气的是，香昀并没有指名道姓，若是他发难，那不就是间接地承认了她口中所说的心思歹毒之人就是月儿？可要是不教训她，他如何能忍得了！月儿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他绝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敬！

    他横眉大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身上的灵力骤地爆发，如同波涛，在狭小的包间里层层掀开。

    包间里摆设的台柜、木椅以及墙壁上的字画，发出“邦邦邦”的声响，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动。角落里，摆放的三脚高圆凳剧烈地晃动，上面摆放的盆景着力不稳，“砰”一声砸在地上，泥土四溅。北面，撑着格子轩窗的支杆“啪”一声当中断裂，半开的轩窗没了支点，“砰”地砸在门框上。

    香昀三人的脸上立马现出痛苦之色，挺直的脊背不可抑制地弯了下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幸亏符璃赐下的法衣的防护，锦凰体内的灵气只起了小小的波澜，根本不起任何影响。她眸光泛冷，脚下飞掠如风，快速挡在三人面前，同时右手甩出一道阵法符。符箓飘在半空中，瞬间幻化出一道蓝紫色的雷电防御屏障拦在双方中央，从童成身上激荡出来的灵气波浪被通通抵挡在了屏障之外。

    没有威势的碾压，香昀三人神色渐松，相互搀扶着直起身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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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大打出手（下）

    耳边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嘈杂的说话声不断传来，一群人正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来。(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应该是童成释放出来的灵力威势，惊动了楼下用膳的凡俗之人，纷纷上来察看发生了何事。

    锦凰眼底划过一丝得意的冷笑，余光瞥见江心月往前动了动，唇瓣微张，表情凄楚，似要开口说话。她这副老把戏锦凰前两世见过不知道多少回，连她会说什么话都能猜出来，大约又是以楚楚可怜的姿态反声来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前两世已经吃了这么多暗亏，这一世锦凰怎么可能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截在她之前率先开口说道：“月姐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责怪阿香。阿香她只是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都怪我没有跟她说清楚，让她继续误会月姐姐，都是我的错！”还未说完，她瞥见江心月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知道她也听到了脚步声，眸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月姐姐，你肯原谅小锦吗？”说着，一双大大的眼瞳隔着浮动的蓝紫色屏障法阵，定定地望着江心月，眼神恳切而无辜。

    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江心月藏在袖下的粉拳不停地打着颤，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锦凰这一番话，面上明着是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可言下之意却字字暗指她就是那个心思歹毒之人！更有甚者，如若她说出一句怪罪的话，那她就是“不够大度”！

    她心底恨得不行，双手指甲拼命掐着掌心才抑制住了那翻江倒海的怒意。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她吸了口气，放松僵硬的脸蛋绽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摇摇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小锦？我们两虽然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

    见江心月似乎还要再说，锦凰忙出声打断她，一脸的如释重负和欣喜若狂。“我就知道月姐姐你大人大量，不会计较的。”说罢，视线转向童成，那目光在提醒他收回灵力。

    童成眉宇微蹙。面色依旧冷峻，没有半点松动。从微动紧咬的下颌骨大概能猜出，他此时估计正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诅咒着他们。

    他侧转过头瞥看江心月，显然在看她的眼色。

    江心月眸底快速闪过一丝不屑，心底暗骂了声“蠢货”。而后柔弱委屈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划过挤在包间外,小心翼翼又争先恐后看热闹的各色凡俗之人。最后才递给童成一个故作坚强又似蕴含着缕缕委屈的眼神，“童师兄，我没事。小锦他们也是无心之举……”

    修真之人的容颜，本就会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晋级，不断趋于出尘绝色。即便江心月原本的容貌最多算得上清丽二字，五年的修为也是几乎停滞不前，但她这五年来不断地修饰，刻意装得病比西子，如今竟是比许多女修都要来得抢眼。

    而她此刻又故意摆出委屈无辜的表情，瞬间牵动在场众多男子的心神。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怜惜。又听她最后欲语还休的话，脑海中自发地联想到了许多弯弯绕绕。心想着是不是仙人儿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有人欺负仙人儿了？视线下意识地转向锦凰一侧。

    察觉到众多带着质疑且不善的注视，锦凰心底蓦地泛冷。前两世，就是这种熟悉的目光，仅仅是因为江心月一个凄楚的神情、几句故作柔弱的话，却让她每次都陷入这种带有质疑和谴责的目光中。

    明明她才是无辜的那一个！

    锦凰眸光倏地闪过一丝寒芒，江心月临最后了又来摆她一道！

    随即，她脸上迅速泛起痛苦心伤的神色，看着江心月，“月姐姐。你还是在怪我对不对？”说着，仿佛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般，郑重地道：“那好，既然月姐姐还是不肯原谅。那你要如何，就都由我来代替阿香受过！”说罢，右手一挥，浮在半空中的符箓瞬间收回指间，立在中央的蓝紫色屏障也倏地消失。

    “阿锦！”身后，温兰香昀焦急地大喊。

    温竹眉心紧皱。凝成一个“川”字。阿锦这个傻瓜，他三番五次的提醒都被她抛诸脑后了吗？

    锦凰回头看向三人，安慰一笑，“我不会有事的。”说完，转回头看着江心月，脸带愧疚，“月姐姐，我知道你还在为五年前青龙峡一事耿耿于怀。我不怪你……”

    一边说，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江心月的脸色，见她面上快速划过一丝恨意，眸底越发的凛冽，面上却依旧愧悔道：“这些年，我还会时常想起方铃姐姐的死状，懊恼自己当时没能救下她……月姐姐，你心怀怨恨是对的……”

    自从“方铃”二字从锦凰嘴里吐出来，江心月的脑海中便不可遏止地浮现出当年方铃死时的惨状，身子骨剧烈地打了两个寒战，之前没有丝毫破绽的表情瞬间瓦解，明显的恐惧害怕之色爬满整张白瓷般的脸庞。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唳枭尖利的钩爪瞬间撕碎，血雾在空中飘扬，洋洋洒洒地落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细沙般的血雾，落在自己脸上那种细腻温湿的触感，刺鼻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鼻腔，仿佛怎么也摆脱不了。

    突然，一颗眼珠子突地滚到她脚边，瞪大的眼瞳直直地盯着她，里面充盈着彻骨的怨毒，和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愤恨。

    这个场景，五年来一直如同梦魇般纠缠着她，让她不得安生。如若不是有左祁为她调配的安神香，恐怕她现在已经被折磨得形同削骨、貌似老妪。

    “心月？”突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啊啊啊！”江心月紧绷的神经蓦地断裂，尖利的惊嚎声充斥着整间包房，几欲刺穿耳膜。

    她疯了一般，两只手臂在半空中发狂地胡乱挥舞。旁边，童成焦急地连连喊她的名字，不顾被打，几次想要去抓她的手臂要制住她。可江心月的力气奇大无比，每每都将他挥开，整个人好似中了魔障，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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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收影符

    躲在包房外看热闹的一众凡人，亲眼见证江心月从一个柔弱出尘的女仙，瞬间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一个个的眼神都有些微妙。<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锦凰冷眼瞧着疯魔的江心月，嘴角噙着讽刺的弧度。

    青龙峡那一役她才十一岁，而方铃，归根究底都是江心月把她推到了唳枭的爪下。那样惨烈血腥的场面，除非江心月真的意志惊人，否则不可能会忘记！

    果然，她猜的一点也不错！这堪比疯子一样的举措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的江心月，正是思绪最为涣散的时候，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锦凰眸底倏地射出一道精光，余光瞥见身旁香昀和温竹似有话要说，朝他们摇了摇头，藏在背后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从储物镯中拿出一道符箓，夹于两指之间。

    薄薄的唇瓣细微地张合，一串串法诀从唇间无声地逸出。符箓受到召唤，“咻”地飞出指间，飘至包间内角的上空，俯瞰着众人。

    外面探头探脑围观的凡人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目光新奇之中带着恭敬，恭敬中又带着向往。

    香昀他们知道她可能另有打算，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动静，谁都没有出声。

    至于童成，满心满眼都是被魔怔的江心月，不顾被打被骂，固执地要唤醒她，周围的动静根本没空搭理。求书网小说qiushu.cc

    明黄色的符箓发出一圈圈水纹似的法印，符身上用红色朱砂勾画出来的形似肉眼的小型法阵，似活了一般，挣脱符箓停留在半空，透明色的肉眼法阵时隐时现。

    锦凰毫不耽搁，嘴角冷冷地勾起，模仿着方铃的声音，瞪大的眼瞳紧紧锁住江心月，嗓音缓慢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阴森而压抑，“心月，我好疼……好疼……不是说好，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么？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声，带着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啊啊啊！”江心月疯狂地尖叫，双手捧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双眼涣散没有焦点，嘴里神志不清地大吼：“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啊啊！救命啊！”

    “心月！醒醒，心月！”童成焦急地大声唤她。可半分作用也没有，江心月置若罔闻。

    门外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时不时发出窃窃私语，和一两声惊呼。

    锦凰嘴角的弧度现出得意之色，眼底迸发出来的恨意和怨毒仿佛喊冤不化的恶灵，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我要拉你下地狱！我们一起下地狱！”说着，一面缓慢地靠近江心月，心底快意地欣赏着她的惊惶和恐惧。

    “不要！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下地狱！”江心月手臂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嘴里口不择言。“是你先要将我推出去！是你先要害我，不要怪我！都是你！都是你自作自受！”

    “胡说八道！你害了我竟然还敢狡辩！我一定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锦凰冷喝道。

    “月儿，快醒醒！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快醒醒，月儿！”童成凶狠地看了眼锦凰，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她撕碎，可他还要顾及着江心月，根本分身乏术。

    “不！不是我！”江心月抱着脑袋疯狂地左右摇摆。突然，好像一下子认定了什么，双目圆睁，凶狠地盯着锦凰道：“是你！是你！贱人！”

    她恶毒的神态看得门外的一众看客惊呼不已。江心月却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魔怔中。

    她突然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童成，猛地站起来朝锦凰冲过去，眼底的阴毒仿佛盘踞在里头的毒蛇，泛着诡异的森寒和血腥。“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地狱里？还要出来作祟？你以为变成了恶灵我就会怕你吗，方铃？我能害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去死吧，贱人！”

    说着，手中猛地发力，握起一团水蓝色的灵力球。就朝锦凰扔过去。

    江心月不过练气四层的修为，在锦凰看来简直不堪一击。

    她眼底闪过得逞的冷笑，脚下掠动，裙摆飞扬，蓝白色的鲛纱绡划出一道轻灵的弧度。两次旋身之后，锦凰人已在江心月攻击范围之外半丈远。

    水蓝色的灵力球砸在角落里摆放的一盆绿色盆景上，大如缸盆的泥灰色陶瓷砰然破裂，尖利的碎片和泥土被炸裂的灵力波冲得四散溅开。弹飞的绿色树苗朝门口砸去，吓得门外之人惊叫连连，纷纷逃离。

    锦凰脚下方落定，右手便当空一挥，同时唇瓣微微开合，一直漂浮在包间角落上方、俯瞰着众人的明黄色符箓受到召唤，倏地被收回到她两指间。

    “什么东西？”江心月惊喝道。

    灵力球发出的爆炸声以及盆景的破裂声，终于将她从癫狂中拉了出来。思绪一清明，她便看到一张明黄色的符箓从半空中飞掠而下，回到锦凰手中。

    江心月心底直觉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知道自己方才又陷入了魔怔。顿时不可抑止地恐慌起来，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说了什么？

    她视线划过门外一个个对她流露出惊惧之色的凡人，最后落在锦凰似噙着一丝诡计得逞的脸上，心里立马惊惧慌乱不已。再顾不得伪装，对一旁见她恢复清明方如释重负的童成道：“童师兄，帮我夺下那符箓！”

    童成对她一向唯命是从，又加之锦凰方才故意诱使江心月陷入魔怔，对她早已心恨不已，当即应诺。随即周身灵力激荡，使出法诀朝锦凰他们便攻过去。

    “快闪开！”锦凰抛下一句话，对香昀他们喊道。同时脚下迷踪幻影重重叠叠，掠身躲避童成的攻击。

    童成不同于江心月，是筑基后期修为。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灵力浑厚激荡，手上链藤术幻化出来的藤蔓张牙舞爪，足足有十来根之多，从四面八方阻截四人的行动，企图用藤蔓捆绑住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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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意外来人 上

    这间包间是“醉留行”里最大的包间，是店小二特地挑的。（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此时虽站了六人，倒也不能算拥挤。但是一旦斗起法来，依旧不够他们施展。

    密集的藤蔓长而粗壮，交织成的拦截网从各个方向笼罩下来，锦凰四人几乎无处躲避。

    身后的藤条如影随形，哪怕锦凰已经施展了幻影迷踪也不见显著成效，只不过堪堪不被追上罢了。

    她躲得狼狈，根本抽不出间隙从储物镯中拿出符璃赐给她的各种保命法宝。但是，若是要她甘心被擒也是不可能的！

    她好不容易才碰到江心月思绪失常，诱使她说出暗害方铃的话，怎么可能将到手的证据又拱手让出去！

    不错，方才那道符箓就是可以记录影像的收影符，已经将江心月刚才的所做所说一丝不落地收录了下来，连她面上的表情变化都不会有遗漏。

    江心月不是在沧阆派放出消息称，是她与苏枋害得她如此吗？连方铃的死他们也难逃干系吗？那好！这道符便让所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在颠倒是非！

    她不会作符，可符璃却有。也不知他是出于什么想法，一下子给了她五张收影符。而今，她也有了不小的家当，收影符不需再愁。江心月心机诡密，那她就将她的所作所为全部收录下来，等到合适的时机，这些符箓必会派上大用场！

    江心月见锦凰只能狼狈地四处躲闪，没有丝毫还击之力，脸上渐渐浮现出得意之色。<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看向她和香昀温竹温兰的目光之后，隐藏着强烈的阴毒和狠辣。

    可惜，锦凰并没有让她得意很久。

    锦凰从储物镯中召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锋刃在指尖如飞旋的锯轮快速地打了无数个旋儿，最后被她稳稳地抓在掌中。没有停顿，她飞速旋了个身，直面迎面而来的粗壮藤蔓，侧身避过。掌中灵力涌动，手起刀落，将藤蔓当空斩断。无根的藤蔓掉落在地，迅速枯萎。化作一摊烟灰。

    锦凰行动迅猛，短短几个动作的功夫，藤蔓已被她连续斩下十数根。可藤蔓就像是斩不绝一样，十数根化成了烟灰，又有十数根新的藤蔓生出来。

    锦凰眸光泛冷。眼角余光瞥见香昀他们已被藤蔓捆绑束缚住，正苦苦地挣扎。心念一跳，周身灵气激增，炽焰色的灵力如同火焰般不安地蹿动。而后，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灵鹏，展翅跃上半空。

    “炽焰飞芒！”硕大的火焰球朝童成和江心月飞过去，在半空中瞬间迸裂成数不尽的星芒火点，如离弦的羽箭朝一根根藤蔓射去。藤蔓吃痛般猛地弹开，朝四周甩去。在包间内乱砸。桌椅柜凳、轩窗字画，无一完好。

    远远躲在外面的“醉留行”掌柜和店小二看着那满地的狼藉，仿佛剜心割肉似的疼，一脸的如丧考妣。可又不能开口辱骂，这一个两个都是仙人。看看那些凭空出现的粗壮藤蔓，以及密密麻麻的烈芒星点，哪一个是他们惹得起的！

    香昀三人趁着藤蔓松动的刹那，猛地用灵力挣脱，迅速飞掠到锦凰身侧。

    “从窗户出去。”锦凰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而后也不做停留。脚下幻影迷踪，迅速蹿到被藤蔓毁坏的轩窗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巧的灵燕，转眼就从窗口掠了出去。

    香昀三人依葫芦画瓢。一个接一个地也跟着掠出了“醉留行”。

    当童成和江心月挥开甩回来的藤蔓，再朝对面看去，只来得及看到温竹的一小截蓝色袍摆消失在了窗棱处。

    江心月心底恨得咬牙切齿，袖下指尖狠狠地掐着掌心的嫩肉，面上却是埋怨而凄楚地看着童成，“成哥哥……”

    童成哪里舍得让她受委屈。当下放下豪言道：“月儿放心，成哥哥必定帮你把那道符箓给拿回来！”

    江心月暗自咬牙，不甘地点点头。

    两人奔出“醉留行”，追了五条街才将四人堵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拿出来！”童成踏前一步，对着锦凰横眉冷目地喝道。一副目无尊长的模样，显然已经忘了，依照礼制，他该尊称锦凰一声“师叔”。

    巷子的两端出口处，此时各站了四名沧阆派丹殊峰的弟子。

    方才，童成一面追赶，一面让江心月释放出传讯符。童成的弟子收到传令纷纷赶来，不然，如何能追截到锦凰他们。

    锦凰四人纷纷祭出灵器玄器横在身前，两两背对，呈攻击防御状，以防对方突然出击。

    “月姐姐，你真的不顾我们的姐妹情了吗？”锦凰神色受伤，凄然地看着站在童成身后的江心月。脑海中却召唤出九黎阴阳珠映射出周围的地图，竟看到两点木青色的麻点恰在三丈处的隔壁一条街，一个是金丹中期修为，一个练气七层。

    是苏枋吗？今早出来之时，她看到许多沧阆弟子在嘉峪城内井然有序地执勤，似乎是云衍下了法令，怕还有魔族妖孽留在城内兴风作浪，便让刑法总堂为首，率领其余沧阆弟子巡街，护卫嘉峪安危。

    而苏枋又作为沧阆下一任掌门，代替云衍行使巡视之责。所以，苏枋出现在这里，也并非没有可能。

    听闻锦凰的话，江心月眼底划过一丝冷笑，嘴上却柔柔地道：“小锦，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不要怪我。若你肯把那道符拿出来，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他们……”说着，视线瞥看了眼香昀温竹和温兰，继续道：“我也不会再为难他们。”

    锦凰咬着唇瓣摇了摇头，“月姐姐，那只是道普通的符箓，是师傅给我的，我……我不能给你……”

    江心月明显不信，眼底已经渐渐染上了不耐，面上依旧善解人意地道：“那我只是看一眼，若真是道普通的符箓，我便再还与你。”

    童成早已不耐烦。他心底早就想除了锦凰为江心月报仇。而此时局势又偏倒向他们一方，心顿时自大起来，对着锦凰冷喝道：“月儿，莫要与她白费口舌了，直接翻出她的储物空间将那道符箓夺过来便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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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意外来人 下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香昀听着他这番形似土匪行径的话，顿时气得浑身抖，手中法杖直指童成和江心月，破口大骂道：“不要脸！简直不要脸！”

    “放肆！”童成大喝，脚下掠动，掌心木青色灵气涌动，却是朝锦凰攻过去。（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壹看书▲.书1＿kca―n◇s壹h书u看.书c掌风排山倒海，用上了十成的灵力，几乎要置她于死地！

    锦凰眉心紧蹙，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晦暗幽沉，仿佛千尺深潭都抵不过里面的半分深浅。

    她藏于身后的手掌迅蓄起灵气，炽焰色的气息不稳地波动，里面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寒息。就在童成的掌风就要击上来的前一刻，一声断喝蓦地响起，“住手！”

    只见一道莹白色的剑芒自窄巷一端的上空飞掠而来，仿佛流星来袭。随即，一道蓝白身影如同回旋的龙卷风，席卷至锦凰身前，左手揽住她将她旋了个身藏于身后侧，右手以雷霆万钧之势迅出掌，与童成的掌风相撞。

    一切生在瞬息之间。

    “砰”地一声，掌掌相击。携着杀意的威势自两人中央往四面掀开，空气中出现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仿佛荡开的涟漪，在巷道内铺排推开，打在窄巷两侧的墙壁上，“啪”地留下两道深达数寸的刃痕。△〓壹看书〓△.

    守立在巷口两端的丹殊峰弟子，被迅赶来的6珩及时布下了防御结界，才没有被强悍的气浪波及。

    锦凰一行则因为蓝白身影挡在身前，掀开的灵力波被他都化解了，根本没有机会扩散到后面的香昀三人。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要数受伤最重的，当属童成。他向后一连滑出数尺之远，“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揪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片刻后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苏哥哥？”锦凰侧身仰头看向来人，一脸的惊诧和疑惑。愣了愣之后回过神来，对他暖暖一笑，惊喜地又唤了一声，“苏哥哥！”

    来人正是她心中所猜。苏枋！

    苏枋眼底划过一丝暖流，微微俯下身，温和担忧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关切地问：“有没有受伤？”

    锦凰乖巧地摇摇头，“没有。小锦没事，苏哥哥。”

    苏枋温和一笑，点点头。左掌翻动，浮动在半空中的莹白宝剑收到召唤，似一道星芒，“咻”地窜回他背后的剑鞘。而后站起身来，视线落在童成身上，脸上的温和尽敛，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生了何事？为何出手伤害同门？”无形的威压在窄巷内一层一层掀开。

    平日里，苏枋虽则看着脾性温和、待人宽厚也毫无架子。但到底是掌门的座弟子，是下一任的沧阆派掌门人。表情一敛，威慑一出，倒真有几分摄人的气势。

    身为沧阆弟子，都知开派祖师曾留下训诫，禁止门内弟子互相残杀！若有违背，轻则进刑法总堂受刑，重则直接逐出沧阆一派，永不可踏入修真界！

    派规是沧阆派的立派之本，威严不可侵犯。苏枋作为下一任掌门。自然要坚守派规，秉公办事。

    他不知道双方为何起冲突，却亲眼看到了丹殊峰以多欺少，而童成则更是直接出掌攻击锦凰。几欲置她于死地！

    如此行径，又与魔修何异？如何还配做沧阆派弟子？

    更何况，小锦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乖巧听话、单纯良善，可谓知根知底。相比较而言，这个丹殊峰童师弟的秉性。便不甚了解了。

    童成头低垂着，好不容易吐出了一口血，胸口的积郁之气顺畅了不少。此时，苏枋强悍的威势当头压下，体内再次翻江倒海起来，血气上涌，一股腥甜之气迅冲破喉关。一瞬间，整个口腔都是血腥味儿，一丝猩红从嘴角溢出。

    饶是如此，他却依旧紧咬牙关，一言不肯。

    锦凰站在苏枋身后，眼睫微垂，仿佛鸦羽。然而，藏在羽睫之后的眼瞳却幽深似海，冰寒森冷的目光盯着一脸倔强的童成，迅划过快意阴毒之色。

    她倒真没想到局势会峰回路转。今日碰上苏枋，当真是天也助她！

    苏枋最是秉公执法。方才被他看到童成击杀她的那一幕，不论起因如何，残杀同门之事都不可能善了！再者，苏枋身为未来掌派之人，又代云衍处理沧阆派事务日久，行事做派为沧阆上下所熟知，在派内的声威很高，他说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其中可能会存在徇私。

    另外，如今符璃已经回到沧阆派。前几日她才受的伤，若他再知道派中有人要置她于死地，最近愧疚怜爱之心泛滥的符璃尊者，又怎么可能会让唯一的徒儿受委屈！

    锦凰正愁不能光明正大地除掉童成，今日上天便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滑落到童成身后的江心月身上，眸光冷凝。江心月，没了童成这条走/狗，如今的你又能搅起什么浪花？你还能靠谁？左祁那个虚伪自私的伪君子吗？锦凰心底一哂。

    “童师弟，今日到底生了何事？”苏枋见童成不语，眉心紧蹙，再次沉声问道。

    江心月低垂着脑袋，透过密密的眼睫看着一动不动的童成，眼底如欲来的山雨，阴郁晦暗。这个没用的废物！方才，就差一点点，只要再快上一点点，锦凰这个贱/人就该去见阎罗王了！真是没用！

    她倒一点也不担心童成会供出她。供出又如何，出手残杀同门的又不是她！即便苏枋是座弟子，没有实证，他也不能耐她何！

    童成依旧不言不语，连姿势都不曾动一下，更没有看江心月一眼。

    苏枋无法，转身看向锦凰和香昀三人，同样面无表情地道：“小锦，今日生了何事？”

    锦凰似是怔了怔，转头看向童成和江心月，神色受伤而痛楚，半晌才转回头，面色犹豫迟疑，脑袋低垂地摇了摇头。

    这一幕落在苏枋和6珩的眼中，变成了“她被江心月伤了心，却还念着和她的旧情，不愿说实话，继续包庇她维护她”的意思。(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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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逐出沧阆

    有的时候，当真应了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qiushu.cc [天火大道]

    苏枋的目光顺着锦凰注视的方向，落在立在童成身后、眼帘低垂的江心月身上，眉心下意识地蹙了蹙。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虽然五年来江心月的脸蛋长开了不少，但总体的轮廓并没有多大改变。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就是曾经和锦凰一同入派、情同姐妹的江心月。

    前几日，几名丹殊峰弟子无视符璃尊者的法令被罚一事，加之城主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他特地了解了一番，竟听到了江心月的名字。

    苏枋总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小锦每次同她在一起便会出事。青龙峡一役他隐隐有些猜测，江心月此人并不单纯。而五年之后的今天，发生残害同门这样的事，她又是为何也出现在了此地？

    更奇怪的是，前几日强闯小锦厢房的事牵涉到了她和丹殊峰；今日在场的，又有她和丹殊峰弟子。世上，真正巧合之事少之又少。

    苏枋脑中千回百转，然而锦凰的想法却非常的简单。

    她并没有想到童成会一言不发，毕竟辩解一两句总能有些成效，所以也并没有事先想好说辞，而是想着他说什么她再跟着随机应变，以不变应万变。

    如今他什么也不说，她倒真不能贸然开口了。毕竟，她此时还不想将那道符箓的内容公开出来。以如今的形势，单单符箓里面的影像根本就不能一举绊倒江心月。<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

    她不急，身后的香昀三人见她那副模样却是焦急不已，香昀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唤道：“阿锦！”

    锦凰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似哀求，抿了抿唇瓣，而后将视线移开了。

    香昀气得连连跺脚，对她恨恨道：“哪怕你要恨我，我今日也不得不说！”说罢，转向苏枋。行了一礼道：“禀师祖，童师叔祖便是为……”她还未说完，两道断喝声齐齐将她打断。

    “阿香！”口气焦急带着不赞同，这是锦凰。

    “我看上了她手中的宝物。要夺过来！”语气阴狠决然，这是童成。那道符箓他如果没看错，是记录言行的收影符。锦凰应当是将心月魔怔之后的所做所说收录了下来，所以，绝不能让符箓内的影像公开！

    苏枋神色一敛。眸光骤冷，为了争夺法宝而残害同门，最是为沧阆所不容！他看向锦凰，肃然道：“小锦，你老实告诉苏哥哥，他说的是不是实情？”

    “苏哥哥……”锦凰神色凄然，莹白的贝齿咬着下唇，眼露哀求地看着他。过了半晌，见他眸光依旧冷肃，半点不肯退让。才垂下脑袋似下定决心般点点头。

    “小锦，此事事态严重，必须立刻禀明掌门及各峰首座真人！陆师弟。”苏枋朝立在巷口的陆珩唤道。

    陆珩收到眼色，朝他走过去，经过江心月时眼角余光似瞥了她一眼，眼底讳莫如深。

    他抵达嘉峪城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她。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有些忡怔，竟没能一下子认出她来。

    五年的时间让两人都发生了许多变化。他被磨去了棱角，变得沉稳冷峻、处变不惊；然而她的变化却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模样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肤质变白了，仿佛山顶的积雪，白腻得似乎能泛出光来。脸也长开了许多，眼梢微斜。波光流转间带着些许清魅之色。

    然而话语姿态却仿佛变了个人，弱柳扶风、浅笑嫣然，眉宇间总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轻愁，与记忆中的姿态相去甚远。可有时候两人说话交谈，她却又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同福客栈初遇、单纯善良又有些羞涩的小女孩儿。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异的想法。

    今日。就在方才，现身窄巷看到她时的一刹那，他心底还微微怔了怔。此刻又听到童成那样的回答，心念猛地一跳，脑海中竟冒出来一个想法，她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缘由？

    童成没有挣扎，被陆珩用一根木青色的光绳捆绑得像一只肉粽也未见动弹。他自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也不肯开口。

    苏枋反正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让陆珩将其余八名丹殊峰的弟子以同样的方式束缚，而后连同锦凰等人，一行人乘上飞行法器，迅速掠出窄巷，返回了城主府。

    苏枋行事很快，一抵达城主府，便将此事禀报给了掌门云衍。因其中涉及到了天樨、丹殊、琼华、岺枢四峰的弟子，云衍便让弟子将各峰首座以及刑法总堂刘真人都请了过来。

    堂上，童成对于攻击、企图杀害锦凰一事供认不讳，残杀同门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作为他的师尊，左祁在听了他的一番言语之后，求也未替他求情，对云衍说了句“听任掌门师兄处置”，之后便不再言语。

    沧阆派派规森严，岂容门下弟子轻易触犯。而今，又有符璃上仙一直在旁不断地释放出慑人的威压，最后，云衍一锤定音，将童成逐出沧阆，永不准其再踏入沧阆半步。

    至于八名丹殊峰弟子，一律押解至刑法总堂，由刘真人依据派规逐一定罪，进行惩处。

    锦凰四人作为受害之人，自然半点事情也无。

    而江心月，童成的供词中提到她不过是随他一道外出，碰到锦凰之后的事她没有参与半分，也就是说残害同门一事与她无关。她明明身在其中，却又与此事毫无干系，如此一来，江心月就成了其中最突兀的一人。

    除夕过后第二日，即世俗界所称的大年初一，沧阆一派便由掌门云衍率领，启程浩浩荡荡地离开嘉峪城，返回沧阆山。

    回到岺枢峰之后，日子照常进行。

    只是，符璃对她变得异常的关爱，似乎想要弥补这五年来的缺失和对她的疏忽。又赐下了许多奇珍异宝不说，更明显的是，迫不及待地将一些法术传授与她，而后手把手地教她修炼，耐心地在旁敦促，偶尔指点一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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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又进紫竹林

    有的时候，当真应了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苏枋的目光顺着锦凰注视的方向，落在立在童成身后、眼帘低垂的江心月身上，眉心下意识地蹙了蹙。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虽然五年来江心月的脸蛋长开了不少，但总体的轮廓并没有多大改变。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就是曾经和锦凰一同入派、情同姐妹的江心月。

    前几日，几名丹殊峰弟子无视符璃尊者的法令被罚一事，加之城主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他特地了解了一番，竟听到了江心月的名字。

    苏枋总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小锦每次同她在一起便会出事。青龙峡一役他隐隐有些猜测，江心月此人并不单纯。而五年之后的今天，发生残害同门这样的事，她又是为何也出现在了此地？

    更奇怪的是，前几日强闯小锦厢房的事牵涉到了她和丹殊峰；今日在场的，又有她和丹殊峰弟子。世上，真正巧合之事少之又少。

    苏枋脑中千回百转，然而锦凰的想法却非常的简单。

    她并没有想到童成会一言不发，毕竟辩解一两句总能有些成效，所以也并没有事先想好说辞，而是想着他说什么她再跟着随机应变，以不变应万变。

    如今他什么也不说，她倒真不能贸然开口了。毕竟，她此时还不想将那道符箓的内容公开出来。以如今的形势，单单符箓里面的影像根本就不能一举绊倒江心月。&#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她不急，身后的香昀三人见她那副模样却是焦急不已，香昀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唤道：“阿锦！”

    锦凰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似哀求，抿了抿唇瓣，而后将视线移开了。

    香昀气得连连跺脚，对她恨恨道：“哪怕你要恨我，我今日也不得不说！”说罢，转向苏枋。行了一礼道：“禀师祖，童师叔祖便是为……”她还未说完，两道断喝声齐齐将她打断。

    “阿香！”口气焦急带着不赞同，这是锦凰。

    “我看上了她手中的宝物。要夺过来！”语气阴狠决然，这是童成。那道符箓他如果没看错，是记录言行的收影符。锦凰应当是将心月魔怔之后的所做所说收录了下来，所以，绝不能让符箓内的影像公开！

    苏枋神色一敛。眸光骤冷，为了争夺法宝而残害同门，最是为沧阆所不容！他看向锦凰，肃然道：“小锦，你老实告诉苏哥哥，他说的是不是实情？”

    “苏哥哥……”锦凰神色凄然，莹白的贝齿咬着下唇，眼露哀求地看着他。过了半晌，见他眸光依旧冷肃，半点不肯退让。才垂下脑袋似下定决心般点点头。

    “小锦，此事事态严重，必须立刻禀明掌门及各峰首座真人！陆师弟。”苏枋朝立在巷口的陆珩唤道。

    陆珩收到眼色，朝他走过去，经过江心月时眼角余光似瞥了她一眼，眼底讳莫如深。

    他抵达嘉峪城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她。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有些忡怔，竟没能一下子认出她来。

    五年的时间让两人都发生了许多变化。他被磨去了棱角，变得沉稳冷峻、处变不惊；然而她的变化却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模样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肤质变白了，仿佛山顶的积雪，白腻得似乎能泛出光来。脸也长开了许多，眼梢微斜。波光流转间带着些许清魅之色。

    然而话语姿态却仿佛变了个人，弱柳扶风、浅笑嫣然，眉宇间总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轻愁，与记忆中的姿态相去甚远。可有时候两人说话交谈，她却又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同福客栈初遇、单纯善良又有些羞涩的小女孩儿。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异的想法。

    今日。就在方才，现身窄巷看到她时的一刹那，他心底还微微怔了怔。此刻又听到童成那样的回答，心念猛地一跳，脑海中竟冒出来一个想法，她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缘由？

    童成没有挣扎，被陆珩用一根木青色的光绳捆绑得像一只肉粽也未见动弹。他自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也不肯开口。

    苏枋反正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让陆珩将其余八名丹殊峰的弟子以同样的方式束缚，而后连同锦凰等人，一行人乘上飞行法器，迅速掠出窄巷，返回了城主府。

    苏枋行事很快，一抵达城主府，便将此事禀报给了掌门云衍。因其中涉及到了天樨、丹殊、琼华、岺枢四峰的弟子，云衍便让弟子将各峰首座以及刑法总堂刘真人都请了过来。

    堂上，童成对于攻击、企图杀害锦凰一事供认不讳，残杀同门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作为他的师尊，左祁在听了他的一番言语之后，求也未替他求情，对云衍说了句“听任掌门师兄处置”，之后便不再言语。

    沧阆派派规森严，岂容门下弟子轻易触犯。而今，又有符璃上仙一直在旁不断地释放出慑人的威压，最后，云衍一锤定音，将童成逐出沧阆，永不准其再踏入沧阆半步。

    至于八名丹殊峰弟子，一律押解至刑法总堂，由刘真人依据派规逐一定罪，进行惩处。

    锦凰四人作为受害之人，自然半点事情也无。

    而江心月，童成的供词中提到她不过是随他一道外出，碰到锦凰之后的事她没有参与半分，也就是说残害同门一事与她无关。她明明身在其中，却又与此事毫无干系，如此一来，江心月就成了其中最突兀的一人。

    除夕过后第二日，即世俗界所称的大年初一，沧阆一派便由掌门云衍率领，启程浩浩荡荡地离开嘉峪城，返回沧阆山。

    回到岺枢峰之后，日子照常进行。

    只是，符璃对她变得异常的关爱，似乎想要弥补这五年来的缺失和对她的疏忽。又赐下了许多奇珍异宝不说，更明显的是，迫不及待地将一些法术传授与她，而后手把手地教她修炼，耐心地在旁敦促，偶尔指点一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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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龙须草

    苻璃教授的这些法术，对于有过两世经历的锦凰来说自然不会陌生。（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她也使得非常完美，简直称得上是天纵奇才。然而即便如此，除非真的有紧要事务急需苻璃去处理，否则他也不离开半步。

    这对于锦凰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小芝为此却是抱怨连连。

    苻璃失踪的五年里，岺枢峰上只有她和小芝一人一灵芝。而她又时常下山做任务，岺枢峰上便只剩下小芝了。它最是好动，又喜热闹，整天对着空空荡荡的岺枢峰，嘴里常常叨叨着抱怨。

    因为锦凰时常吓唬它，说它若乱跑被派中弟子抓去炼了丹药，她可不会管它。吓得它至今都没有踏出过岺枢峰。故而，她每每从外回来，它便激动兴奋地叽叽喳喳缠着她闹个不停，异常地粘人。

    锦凰也知道它烦闷孤单，大多数时候也都由着它。

    然而，这次却是不同了。

    苻璃回了岺枢峰，一回来又敦促着锦凰修炼，小芝一下子没了玩伴，又不敢在苻璃面前造次，只好趁着跟她独处的时候跟她叨叨抱怨。

    “小锦，这次回来你都还没跟我玩儿呢？”小芝一蹦一跳地跟在锦凰身后，稚嫩的童音透露着委屈。

    “嗯，师傅教了我新的法术，我要抓紧时间修炼。”锦凰点点头，脚下不停，朝紫竹林走去。

    小芝晃了晃硕大的伞盖，别扭失落地长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激动地往前连连跳了两下，唤道：“小锦小锦，下次你再下山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这岺枢峰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头上都快长草了……”

    闻言，锦凰转过头看它，嘴角憋着笑，眉梢一挑，道：“你不怕被抓去炼成了丹药？”

    小芝的伞盖似害怕地往后缩了缩。（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过了片刻又往她面前一挺，道：“那我就一直跟着你，这样不就没人把我抓去了？”话到最后，伞盖来回晃了晃。隐隐带着股得意之色。

    锦凰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下次带着你一道儿下山。”到时候，只要问苻璃讨要一张困兽符。将它收进阵法中。阵法能隔绝气息，待到无人的时候便可以将它放出来。只要行事隐秘稳妥些，带着它也不是什么问题。

    “太好了！”小芝激动地围着她蹦来蹦去，一下子冲到了前面，而后又回过头来催促她，“快点快点，小锦！”说罢，熟门熟路地从紫竹林的入口蹿了进去。

    一人一林芝来到巽（xun）位的翼龙园。

    翼龙园的入口惯例地设了一道阵法结界。与人齐高的入口阵法浮动在半空中熠熠生辉，上面古老的金色符号和梵文组成了一圈圈的轴链，缓慢地旋转流动着。

    锦凰右手前伸。五指大张，印入结界中央的阵眼之中。阵法立马感应般地发出咔咔的声响，下一刻便隐了下去。

    “小芝！”锦凰看了灵芝一眼，率先跳入结界后的入口，小芝紧随其后蹦了进去。

    结界后是另外一番天地。广袤无边，一片苍茫的绿色，仿佛望不到尽头。

    “咔咔！”身后，突兀地响起一连串轴链的转动声。

    锦凰回过头去，只见金色的阵法恢复运转，然后下一刻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仿佛那里不存在任何东西。

    这一幕并不陌生。

    困兽结界便是如此，在外面结界是可视的，但是在结界之内却并不能看到结界的入口。若入口一旦可视，被困的兽类极有可能冲破结界。然后逃脱。毕竟，当兽类的等级长到一定程度，便和人一样拥有了能够思考的神识。

    锦凰回过头，望着眼前野草丛生的旷原，抛出一片如普通树叶般大的琥珀色叶片。叶片受到召唤，瞬间放大十数倍。浮于半空之中。

    “走吧。”锦凰说完，提溜着小芝跃上叶片，往旷原深处御行。

    翼龙园里面构建的空间非常辽阔，只见野草之后是密密实实的树林，一层层向深处铺展，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疾风翼龙是独居性妖兽，习惯在密林深处活动。

    苻璃这次给出的任务是采集一棵龙须草。龙须草只有在疾风翼龙时常活动的地方才会出现，所以，要采集龙须草，不可避免地就要碰上疾风翼龙。

    而这翼龙园里被豢养的，还不是普通的疾风翼龙，而是一头三头双翼赤尾的变异疾风翼龙。依照记忆，这头翼龙已经达到了三级巅峰期，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为。

    锦凰驱使着琥珀叶片掠至上空。自上而下俯瞰，只见连绵的树林仿佛一片汪洋大海，绵绵延延无穷尽也。一阵风浪拂过，树梢一层一层被吹弯，再伸直，就仿佛是起伏的海浪，说不出的壮观辽阔。

    在密林的深处有一处洞穴，那里便是那头三头双翼赤尾疾风翼龙的巢穴。

    锦凰一面迎着拂面而来的风流，一面在脑中飞速地运转。

    以她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要对付一头三级巅峰期的妖兽，肯定是不能硬碰硬，只能够用智取。至于如何智取，倒是还得想想法子。

    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下方的树林越发密集，一看便知已经处于密林深处的边缘。

    琥珀叶片转变方向，急速向下飞行。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叶片迅速减缓速度，贴着地表缓慢向前御行。

    又过了片刻的功夫，密林之中出现了红樟木。红樟木是疾风翼龙栖息地附近所特有的树木，此地出现红樟木，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锦凰跃下地面，将琥珀叶片收进储物镯，取出蟒纹蛇皮鞭握在掌心，改为步行。

    挂在腰间的九黎阴阳珠随着她行进的动作，在法袍上左右滚动。脑海中，阴阳珠映射出来的地图随着她本体的不断移动也在向前不断推进。

    锦凰的步伐放得很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耳力更是大张，不放过任何一丝响动。她身后的小芝似乎也感受出了她紧张的气息，不再吵吵闹闹，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不弄出声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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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疾风翼龙

    周边的密林已经全部变成了红樟木，树干通体暗红，仿佛血凝固之后的颜色。（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叶片倒是翠绿，宽大的树叶在徐风之中沙沙作响。

    以锦凰目前的修为，九黎阴阳珠能够映射出的地图范围，只有周围三丈的距离。而她的神识感知能力还不足三丈之远，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

    锦凰心底不断地催动熄隐术的法诀，将周身气息尽数隐藏。

    “小锦，我有些怕……”小芝微颤抖动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有种空灵缥缈之感，仿佛能飘出很远的距离。

    它开口的瞬间锦凰心底便一咯噔，瞳孔紧缩，在脑海浮现思绪之前身体便已经作出了反应。

    她一把将小芝推开，整个人如同旋转的陀螺飞速打了个旋儿，右脚猛地踢在旁边红樟木的树干上。强烈的反弹力道让她轻松一跃，整个人提升至半空。而后故技重施，双脚交替踢蹬在红樟木横伸出来的树枝上，最后稳稳落在一根离地约两丈高的树枝之上。

    手中蟒鞭甩出，鞭身紧紧缠绕在树干上，上面粼粼蟒片微张，嵌进树干中。锦凰依附着红樟木，牢牢站定。

    她方站稳，就感觉到一股狂风携着狂暴浓郁的兽息，以及无数飞沙走石，迎面打来。明明已经离地两丈，却依旧感觉这股狂风并没有减弱多少。

    红樟木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整棵树上的树枝剧烈地来回摇晃。锦凰紧紧揪住蟒鞭的鞭柄，利用蟒皮上鳞片的附着力稳固身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耳边传来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接着，她便感觉身下的红樟木猛地震了几震，无数绿叶从她头顶朔朔往下掉。

    是数柄灵力凝成的风刃钉在树干上！

    九黎阴阳珠映射出来的地图上，一点暗白色的光点出现在地图的边缘位置，正极速地往她的方向逼近。

    锦凰的意念触及到那点暗白，脑海中便跳出一段讯息：三头双翼赤尾疾风翼龙，变异妖兽，三级巅峰期实力。风火双属性，攻击性强。

    这头三头翼龙，锦凰前两世都曾和它打过交道。虽然最后都是她胜出，但都是险胜。战斗的最后。她已经是狼狈不堪，几乎灵力耗尽，精疲力竭。

    这头疾风翼龙属变异兽类，长有三颗龙头，耳力极其敏锐。能捕捉到空气中极细微的动静。龙颈粗长，壮如碗口，长达半丈。体大如牛，身披黑褐色鳞甲，坚硬如铁。

    背上长有两对骨翼，张开时仿佛巨伞，几乎笼罩正片天空。骨翼扇动间，体内的灵力不断激荡涌动，灵力波动形成锋利的刀刃。身后一条长长的龙尾，约有丈余。尾端长有尖利的荆棘倒刺。此兽暴怒之时。灵力涌入尾端，长尾顿时猩红似血，火焰燎窜。

    此兽不仅可以在地面上奔跑，更可以在空中飞行。又是风火双属性，故而比同等级的妖兽灵兽还要来得棘手。

    锦凰原本想要利用熄隐术来避开疾风翼龙敏锐的耳目，投机取巧采得龙须草。却没想到小芝会突然开口说话，结果，将这头妖兽给引了过来。

    想到小芝，锦凰放眼往下看，只见某只蠢笨的千年灵芝将硕大的伞盖和纤长的伞柄。埋在半人高的野草丛中，一动不动，仿佛死了。

    死自然是不可能的。她当时虽然是情急之下推了它一把，也没怎么注意力道。但以小芝那皮糙肉厚的身形。最多就是磕碰了两下。

    此时，这不中用的胆小鬼是又在装死了。

    锦凰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它把疾风翼龙给引了来，自己倒是装起了死，却把烂摊子丢给了她！

    熄隐术的先机已经没有用了，翼龙已经有了警惕，必须另寻他法。

    回荡在树林中的吼啸声越来越近。周围的灵力发出凌乱的波动，空气中传来骨翼振翅的哗哗声。

    锦凰连忙掏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迅速调息，胸口翻江倒海的灵气才慢慢温顺熨帖了下来。

    她一面使出熄隐术，一面静静地看着不断掠来的三头双翼疾风翼龙。

    没了声响和动静，翼龙放慢了速度，三只头颅在半空中不停地转动，暗黄色的尖竖兽瞳在四周敏锐地捕捉，似在寻找着弄出动静的东西或人。

    熄隐术就是有这个妙处，不动便是无声无息，任你修为再高耳目再灵敏也无法察觉。但也有个不足之处，一旦动用灵气，熄隐术便没有了隐匿气息的效力，依旧能够被人所察觉。

    没有找到声源，疾风翼龙收了双翼落在地面上，粗壮的龙爪慢条斯理地往这边走来。三只长长的脖颈似随意地晃动，尖竖的眼瞳却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角落，所有动静都尽收眼底。

    身后，一条长尾拖在后面，左右来回游动，看似随意却又轻巧地避开了两旁的树木。

    这头妖兽对于筑基期的锦凰来说，太过强悍，以灵力硬碰硬肯定是不可取的，只能够以智取胜。

    她双目盯着翼龙游动的尾端。那两截凌厉锋锐的荆棘倒刺她肖想已久，前两世就想斩下来锻造成一副火凌刺。这一世不知道能否心想事成。

    锦凰悄悄取出一柄凌厉的短刃，将以前从一只蓝尾毒蝎尾刺上取下来的毒液，小心翼翼地抹在短刃的刃尖上。

    蓝尾毒蝎尾刺上的毒见血封喉。她曾亲眼见证过，一只健硕的三级赤焰猩猿在被蓝尾毒蝎的尾刺蛰了一下之后，不到片刻的功夫就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即便此兽的体型比赤眼猩猿大了些，实力也强了几分，不过也只是中毒的时间延长一些罢了，死它绝对逃不过。

    准备事务做完，锦凰将蟒皮鞭收回储物镯中，召出贝壳状低阶飞行法器，驱使着它朝与她所在相反的方向飞去。

    法器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顿时引来翼龙的侧目。疾风翼龙立马展翅飞起，仰头长啸，追着法器飞去。

    空气中顿时传来强烈的灵力波动，以及风刃的呼啸声。周围的红樟木被强劲的风流刮得东倒西歪，叶子刷刷作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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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击杀

    说时迟那时快，锦凰纵身一跃，整个人自树枝急速地往地面坠落。[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逆流的风鼓起蓝白相间的法袍，猎猎作响。耳边，风声呼啸，几乎迷了她的眼。

    不远处，翼龙已经追上了贝壳状飞行法器，灵力生成的数道风刃打在法器上，法器在半空中瞬间裂成无数碎片，朝周围四散开去，跌进野草丛中。

    在快接近地面之时，锦凰单脚在旁边的树干上用力一蹬，借着反弹力弹飞开去。在半空中变换了个身形，同时使出幻影迷踪，衣袍飞扬。整个人立马化作重影，分散八方，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三头疾风翼龙的神智已开，在打碎贝壳状法器之时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又听到远处的风啸声，三颗头颅当即转向身后，爪下一纵，骨翼一展，朝锦凰的方向飞掠而去。

    幻影迷踪锦凰已经使的炉火纯青，重影分散八方，仿佛处处皆是人影，却又处处皆为幻影。

    疾风翼龙的三颗头颅在半空中不停地左右摆动，暗黄色的兽瞳此时缩成了尖细的悬针状，里面蕴含着嗜血的冰冷和浓重的杀戮气息。

    过了片刻，重重叠叠的蓝白身影出现在了三丈之外，无声无息，犹如鬼魅。

    疾风翼龙的兽瞳紧缩，突然仰天长啸，又是带起一阵极大的灵力波动。大如鹏翅的骨翼狠狠地扇动着，强劲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树叶尘沙石砾，激荡的灵力化成一道道锋利的刀刃，朝锦凰的虚影袭去。[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岺枢峰的大殿之上，苻璃一身月白色的祥云暗纹法袍，姿态看似随意地盘坐在蒲团上。他的面前，一面由灵气凝结成的灵境，清晰地浮现出此时此刻翼龙园内发生的情景。两道凌厉的风刃穿过锦凰方留下的虚影，堪堪划过她的后脑勺，剪下两缕发丝。

    苻璃放于膝头的右手倏地一紧，心底微微浮起一丝懊恼。有些后悔让锦凰进了那翼龙园。她的天资确实惊人，小小年纪便已冲破筑基，当属修真界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然而，再惊人也到底还是筑基初期。那头疾风翼龙相当于金丹后期实力，若是处于癫狂状态，隐隐有冲破元婴之势。他真的是被这两日她的表现给迷了眼，竟一时恍惚给了她那样的任务。

    而处于生死边缘的锦凰自然不知道苻璃内心的纠结，她此时正懊恼于自身修为的不足。

    幻影迷踪她自认已经使得非常熟练。但翼龙激发出来的强悍灵力波动和狂风，还是搅得她步伐不稳，体内灵气涌动。她咬紧牙关，继续催动幻影迷踪，重影再次消失。

    如此反复几次，疾风翼龙生成的风刃皆打在虚影上，最后深深钉在虚影后的红樟木树干之上。

    翼龙大大的鼻孔喷出浓重的鼻息，兽瞳紧缩成一条细缝，已经彻底被激怒。它狠狠扇动骨翼，源源不断的风刃从骨翼之下射出。拖曳在身后的长尾渐渐染红，有火星从上面窜起。

    锦凰瞳仁紧缩，手中紧握那把染了剧毒的短刃，脚下幻影迷踪虚虚实实重重叠叠。躲过迎面打来的数道风刃，她一下子蹿到翼龙的骨翼之后。

    没想到，翼龙的耳朵敏锐之极，其中一只硕大的头颅听到动静猛地甩头往回看，冰冷阴寒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锦凰身上。

    锦凰暗道了声“糟糕”，快速变换位置，险险躲开当头砸下的火焰赤尾。“砰”地一声。赤尾砸在地上，地上的野草瞬间焦黑，留下一滩灰迹。

    翼龙的反应极快，锦凰堪堪站定。下一击已经罩在头顶。她只能再次使出幻影迷踪，整个人瞬间化成重影，消失在了当地。

    果然，翼龙的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三只头颅六颗兽瞳不停地捕捉四面八方的动静，突然，暗黄的瞳仁一滞。庞大巨硕的身体迅速调转方向，腾烧的龙尾猛地朝某一重影甩去，“啪”地一声，结果直接穿过虚空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树干瞬间拦腰折断。

    翼龙一击不成，越发愤怒。周身灵气激荡涌动，身体变动方向，长长的尾端再次朝一处虚影甩去。

    此时的翼龙已经被怒火侵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如陀螺般围着中心的某个点，正不停地旋转。

    翼龙的骨翼产生的刀刃数量不知不觉减了下来，锦凰少了风刃的攻击身法越发的灵活。她迅速窜到骨翼之下的尾端，在疾风翼龙的长尾还没有扫过来之前，迅速挥动短刃狠狠朝骨翼之下的软肉扎去。

    疾风翼龙浑身上下布满坚硬无比的鳞甲，刀枪不入。而头颅脖颈、尾部还有骨翼则目标太大，极易被翼龙察觉。所以，唯有骨翼之下的软肉，既没有鳞甲又不易察觉，最是下手的好地方。

    短刃的刃锋薄如蝉翼，极其锋锐，迅速划破翼龙粗糙的皮肤扎进软肉，顺着刀刃流出的鲜血瞬间变成了黑紫色。

    翼龙吃痛，痛苦地仰天哀嚎，发出此起彼伏愤怒而哀痛的吼啸声。庞大的身躯将锦凰狠狠甩开，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澎湃激荡。骨翼哗哗扇动，尾端火焰腾烧，仿佛一团火球，发了狂似地扫向四周。数棵粗壮足有一人围抱的红樟木，“砰砰砰”被拦腰折断。

    岺枢峰大殿，在灵镜显现锦凰被弹开的刹那，苻璃广袖一扫，只见月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转眼便消失在了殿门口。

    锦凰被这一击扫飞，甩向半空，狠狠撞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枝上。“咔哒”一声，不知是树枝折断了，还是背脊骨发出的声音。她倒吸了口冷气，疼得脸皮扭曲而狰狞，牙关紧咬忍住脱口而出的痛呼声，眼里有水渍迅速涌出。

    被这树枝一挡，锦凰整个人变换了方向，朝着地面急速坠落。她勉力撑开泪水蒙蒙的双眼，隔着飞沙沉沉的视线，看到疾风翼龙疯狂地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眼见翼龙气息衰弱，锦凰眼瞳一缩，忙忍着痛从储物镯中召出琥珀叶片。叶片接住她，将她托起迅速窜到翼龙尾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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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成功

    此时的疾风翼龙处于盛怒状态，浑厚充裕的灵气凝聚在尾端，是火属性最强盛之时。<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只有这个时候斩下的荆棘，才是最具炼制价值，炼制而成的火凌刺也才是最具攻击性的。

    如果翼龙断气身死，尾端的灵气就会变成死气，那样的荆棘便根本不值一提，毫无价值可言。

    所以，此时的锦凰满心满眼都是要在疾风翼龙断气之前，将那段龙尾斩下。也因此，没有察觉到一道月白色的清贵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约五丈远的一棵巨树之后。

    她贝齿狠狠咬着下唇瓣，强烈的钝痛感让她混沌的脑子终于抽回一丝清明。

    狂暴强劲的风流如片片锋利的刮刀，夹杂着飞扬的粗尘砂砾迎面打在她脸上；周围浑厚涌动的灵力波动似汹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经脉。胸口像是滞塞了一团什么东西，沉闷且凝厚，让锦凰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疾风翼龙随时可能断气，上好的锻造利器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没有道理不去争取。所以，一点也不能耽搁。

    紧咬的下唇瓣渗出几缕血丝，锦凰勉力凝神掐诀，掌中赤色蓝紫灵气涌动，倏地生成一柄灵气大刀。刀身火红，如火焰腾烧凝结而成，数道蓝紫色的雷电附于其上，如灵蛇般窜动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远处，苻璃静立在树旁，眸光清淡微凝，薄唇抿成一直线，幽沉的瞳仁紧紧盯着锦凰的一举一动，一贯清贵淡然的面色隐约闪烁着欣慰和自豪之色。[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琥珀色叶片飞行法器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转弯，恰好掠至翼龙身侧骨翼之后，锦凰瞳仁骤缩，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瞬间探身飞出叶片。半空中。两道风刃朝着她门面袭来，气势汹汹。

    苻璃袍摆一动，指尖蓝紫色灵气涌动，正要掐出一道雷电半路拦截那两道风刃。下一刻。便看到锦凰在空中如疾驰的箭矢，旋了个身堪堪躲过袭击。随即举起火焰雷电长刀，朝疾风翼龙悬在半空中的长尾狠狠劈下。

    一声“烈焰斩”震天动地！

    激发的灵力气浪，如掀起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激荡开去。

    苻璃松开微僵的手掌。轻轻吁了口气，淡然优雅的脸上划过一丝激赏。过了片刻，微翘的嘴角又倏地下沉，脸色微郁。心想着，待会儿回到大殿定要好好训斥她一番，怎可如此冒险！她当时若是再慢上一拍，后果可想而知！

    “吼！”疾风翼龙仰头发出最后一声长长的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砰”一声倒在地上。

    原本凝聚在周身的浑厚灵气没有了牵引和支撑，再难维聚，“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形成的灵气波动将锦凰直接弹飞开去。

    这股灵气凝聚了翼龙所有的灵力修为，远非之前那些风刃和灵力波动可以比拟，以她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更是无法安然躲开。

    锦凰只觉得头晕眼花，脑海中嗡声一片，一直郁结在胸口的滞意涌出喉关，瞬间整个口腔便都是腥甜之气，“哇”一口鲜血脱口而出。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不可抑制地往下坠，就在她以为会砸在地上的时候，一道带着隐隐木质清香的松软怀抱将她稳稳接住，耳边似乎还传来对方焦急的呼唤。“小锦！小锦！”

    “师傅？”锦凰含着满嘴的血沫子低喃了声。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细细的眼缝，眼珠子动了动，似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头一歪。便彻底昏倒在了他怀里。

    “小锦！”苻璃神色一紧，手指探上她的脉搏，片刻后神色松了松。口中翕动，转眼，月白色的身影如一道白光，瞬间便消失在了翼龙园。

    锦凰并没有昏迷多久。

    在苻璃将她带回大殿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便猛地从榻上惊坐起来。乍然的动静，倒是把正为她输送灵气的苻璃给吓了一跳。

    “小锦，怎么了？”苻璃收回右手，眉宇微蹙地问道。

    锦凰的思绪出现短暂的空白，过了一会儿，昏迷前的场景才一点点回到脑海中。她呆呆愣愣地转过头来，似没想到苻璃会出现在眼前，傻傻地看着他，眸光呆滞而懵懂，“师傅？”

    “是为师。”苻璃挪到榻沿，将她压着的手掌翻转过来，食指轻轻压上她的脉搏，片刻后松开，轻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师傅救了小锦吗？”锦凰的眸光渐渐凝聚，眼带期盼地看着他，似还有些焦急。

    “嗯。”苻璃随口应道。视线落在她沁着薄汗的饱满前额上，眉宇微蹙，衣袍翻动，下一刻额头上光光洁洁，已经没了薄汗的踪迹。

    “那师傅，龙须草呢？”锦凰眨着灵动的双眸，上面似覆了浅浅一层润泽的水光，衬得眸子越发清透莹亮，胜似凡尘的漫天璀璨星辰。

    “为师出此任务，便是让你对战那头变异疾风翼龙。你既已将它击杀，那龙须草自然就如探囊取物，取不取便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了。”苻璃收回手，视线对上锦凰，脑中顿时浮现出她与翼龙对战时的惊险一幕，嘴角倏地下沉，眸光清冷不复柔和，嗓音沉厉道：“以后遇事切记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翼龙固然要除……”

    训斥的话才说到一半，他便看到某双粲然如水晶般的明眸顿时如同掐灭的烛火，渐渐黯淡了下去。低垂的脑袋留给他一个黑乎乎毛绒绒的头顶，鸦羽似的眼睫在下眼睑留下一团暗色的剪影，一股失落的浓郁气息从锦凰身上无声无息地弥漫出来。

    苻璃冷厉微寒的神色一滞，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懊恼，堪堪露出衣襟上的优美喉结动了动，半晌后不自然地继续道：“但……也要顾着自身……”

    听出他刻意放柔的嗓音，锦凰猛地抬起头来，一双乌眸弯弯，里面星星点点，好似一湖春水般潋滟。她抱着锦被激动地往前挪动了两下，一双白嫩的小手悄悄扯住他宽大的袖边，大声应道：“是，师傅！徒儿一定谨记师傅教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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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醉翁之意（上）

    苻璃看着她乖巧讨好的模样，嘴角矜持地翘了翘，右手忍不住抬起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师傅？”锦凰睁大双眼，灵动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嗯？”苻璃抬眸，浓密漆黑的羽睫随意一掀，从喉咙里轻轻跳出一个字。精致的面容如泛着清辉的半月，说不出的清贵淡然。

    锦凰扯了扯他的袖边，讨好地看着他，“师傅，徒儿记得昏倒之前把那疾风翼龙的龙尾给斩了下来……”这未完的半句话，以及拖长的尾音，言外之意非常明显，是想要问他如今这龙尾在什么地方。

    苻璃隽美的眉宇微微上挑，薄唇轻抿却是不说话，待看到她眼底焦急之色越来越浓之时，才道：“为师将它收进纳戒之中了。明日，为师恰好要去一趟洪安郡，帮你打造一副棘刺，你道如何？”

    锦凰面色大喜，如此一来再好不过。

    洪安郡的炼铸之术名动整个峊州大陆，现如今峊州大陆上几名声名赫赫的大师，均是出自洪安郡。洪安郡的炼器师一出手，这副棘刺定然不会被埋没，她心底很是期待锻造出来的法器会是何种模样。

    于是，忙不迭点头，嘴巴讨巧道：“太好了，师傅！谢谢师傅！”

    苻璃又揉了揉她的头顶，眼眸柔和而怜爱，轻嗯了声。

    次日清晨，在天樨峰一声声旷古渺远的钟声中，锦凰自入定中睁开双眼。(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调动灵气在周身行了一周，发现体内灵气充沛，而被灵力波震伤的经脉也差不多全部恢复。

    她心底一喜，瞥看向缸盆里歪着伞盖、睡得一塌糊涂的小芝。这胆小的东西昨夜趁她打坐之时，偷偷摸摸溜进了房间。其实，它还未靠近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出了它的气息，她只不过不想计较它罢了。

    一棵胆小的千年灵芝，指望它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吗？锦凰想都未曾想过。

    她掐出数道净身咒洗去一夜的痕迹，然后神清气爽地踏出房门。准备去给苻璃请早安。

    折过拐角，方踏进大殿，一只闪烁着蓝紫色辉光的纸鹤便飞到她跟前，明显是苻璃给她的传讯符。

    锦凰的目光掠向殿内。里面空空荡荡，案桌干净而整洁，上面笔墨纸砚都摆在各自的位置，却没有苻璃的身影。

    她面上划过一丝疑惑，右手一抬。纸鹤立马夹于双指间。苻璃清清冷冷，却又透着股柔和的嗓音顿时在脑海中响起，“为师已出发前往洪安郡，次日便回，无需担心。”

    如此说来，她明日便可见到火凌刺了，真教人期待。

    锦凰一喜，将传讯符收入储物镯，转身踏出殿门，祭出琥珀色叶片。纵身轻松一跃。然后，便如一道流光，整个人消失在了半空，片刻之后，落在天机峰殿外的坪台上。

    她收回叶片，朝藏书阁行去。

    沧阆派所有入门及未入门的杂役弟子，其基本的讯息都会记录在册，编制成弟子名录，而后收于天机峰的藏书阁之中。她今日前来，为的就是寻找童成的讯息。

    他们道童成被逐出沧阆派。事情便已经了了。但是对于锦凰来说，这样的惩处还远远不够。她不会这般便宜他！

    来到登记处登记姓名及到访时间，锦凰便直奔三层而去。

    弟子名录并不难找，她一眼便瞧到了标记。找到丹殊峰的弟子名录。一目十行，不过数盏茶的功夫，她便在密密麻麻的弟子名中找到了“童成”二字。

    童成，凡俗陇西华城柳条巷人士，沧阆派第一百零二代弟子，拜入丹殊峰左祈真人门下。

    锦凰眼瞳黝黑沉凝。似千年寒潭，平静无波的潭水之下暗藏着涌动的漩涡，不知名的危险在寒潭深处酝酿着，仿佛下一刻便会爆发。

    陇西华城柳条巷？很好！

    童成，两世的债就从你身上开始！

    锦凰阖上名录放回架子，漫步走下藏书阁。方踏出藏书阁的大门，就看到远处的坪台上，一名女修被数名俊秀挺拔的男修簇拥着，往她的方向行来。

    她眼底迅速划过一丝锋芒，心底暗哂。江心月当真好手段，童成被逐出沧阆派才几天功夫，她便又找到了好几名靠山。

    锦凰锐利的目光落在男修的前襟上，两名绣着青枝暗纹，一名则是宝剑刑斧暗纹，竟是刑法总堂的弟子！

    她这去刑法总堂受了一次罚回来，竟给她搭上了一名刑法总堂的弟子！

    锦凰的目视极好，清楚地看到江心月脸上绽开的灿烂笑容。容貌最多称得上中姿，却胜在异常白皙的肤质，娴静温雅的姿态为她清秀的姿容多添一分隽美。眼尾微微上敛，难得浓密的睫毛仿佛羽扇般轻轻打着颤，淡粉的红晕仿佛玉质般清润。

    不知她右手位的那名清瘦男修说了句什么，江心月侧首抿唇对她左边的男修低头轻笑了一声。最是这一低头，像是划出了一丝道不清说不明的清魅。三名男修均是一愣，那名刑法总堂弟子更是像痴傻了般，直直地盯着她，都不知道收回来了。

    又是一个“童成”！

    锦凰眸锋凛冽。若江心月是姿容姣丽的女子也就罢了，可她这等姿容，在修真界连号都排不上，这些男人又是怎么被她蛊惑，如此死心塌地，就跟中了蛊般。

    是凭着她通玉凤髓之体？锦凰恶意地揣测。当真是迷一样的疑惑。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侵略太过灼热，江心月疑惑地转过头，一眼便看见了正对面的她。随即脸上掀起惊喜之色，疾步朝她飞掠过来，“小锦！”

    毫无破绽的笑容，却多了股黏腻和刻意的热情。江心月，又在打什么算盘？

    看着她，锦凰眸光一闪。练气四层圆满，即将突破五层，比之在嘉峪城之时又有了些许进步。她心底冷笑，看来通玉凤髓之体当真是提升修为之绝佳体质！

    眼见江心月已经掠到眼前，她神色一绽，笑容单纯而灿烂，“月姐姐，你也是来藏书阁借取功法吗？”

    “是啊，小锦。”江心月在她面前停下。她身后，三名男修紧随而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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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醉翁之意 中

    那名刑法总堂的男修见到她，先是一愣，而后神色顿敛，拱手朝她恭恭敬敬一拜，道：“弟子拜见锦师叔。[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锦凰连忙往侧边一让，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整个沧阆派都知道，她锦凰从来不以辈分压人。着，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将双手往身后一背，俏生生的灿烂笑颜凑到他面前，“你是玄熙，对不对？”

    男修清俊的面色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举动，眼波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闪了闪，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恭敬地朝她拱手，回道：“回锦师叔，弟子正是玄熙。”

    锦凰嘻嘻笑了两声，微弓的身子重新站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得意之色。

    另外的两名丹殊峰男修，一开始见到她时并未行礼。如今见那玄熙恭恭敬敬地拜见，双双皱了皱眉，脸上迅速闪过一抹不甘不愿，也朝她敷衍地拜了拜，行了一礼。

    锦凰状似吓了一跳，冲着三人连连摆手，“你们不必如此。这里也没有外人在，就不要弄那些虚礼了。你们都是月姐姐的朋友，那便是我锦凰的朋友，同月姐姐一样唤我‘锦’就好了。”

    那两名丹殊峰男修闻言，从善如流地直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荣幸或是感激之意，反倒迅速滑过一丝鄙夷和不屑之色。

    玄熙却是一怔，浓密的眉峰立马皱成一个“川”字，一脸不赞同地道：“锦师叔不可。&#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我沧阆派素来注重礼仪教化。依礼制。锦师叔是师叔，那便是师叔！如何能长幼不分，乱了辈分！”

    他话到最后。江心月和那两名丹殊峰的男修脸色俱是一僵。

    锦凰将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不住地冷笑。

    江心月搭上的这个玄熙，是刑法总堂刘真人的弟子，现为刑法总堂的长老。这玄熙看着模样清俊，脾性却是非常的耿直，又自受刑法总堂金科玉律的教诲，耿直渐渐转变成了固执。变得异乎常人的执拗。沧阆派的门规法条统统被他奉为天条，一旦被他认准了，纵有千万匹宝马也休想将他拉回＠⊥＠⊥＠⊥＠⊥，m.＠.c●om

    style_tt();来！

    这样的人。若锦凰想要对付，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即便她不给他设下陷阱，他自己也会寻着陷阱跳进去，根本不足为虑。

    而至于那两名丹殊峰的弟子。一为乌松一为乌林。是一对堂兄弟。同拜于左祈门下，是童成的师弟。这两人，在锦凰眼中，比童成还要不如。

    江心月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恼意，脸皮动了动，不自然地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头赞同道：“玄熙师兄得有理，礼数不可废。锦虽然骨龄尚幼。但到底是苻璃上仙的弟子，我们理应行礼。尊称一声‘师叔’。”

    着，纤腰微摆，袍摆扬起数道轻灵的弧度，婷婷袅袅地后退了两步。双手交叠前伸，朝锦凰恭恭敬敬一拜，“弟子江心月，拜见锦师叔。”

    面向地面、无人得见的眼眸里孕育着极致的恨意和森毒，仿佛两条毒蛇盘踞在里面，随时就要冲出来将人撕碎咬烂！下一刻，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阴森诡厉的弧度，阴测测地无声笑了起来。

    相较于江心月的隐晦，乌松乌林两兄弟就直接得多。双眉当场就反感地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恨意。学着江心月的动作也后退了两步，极不情愿地朝锦凰行了一礼，道：“弟子乌松（乌林），拜见锦师叔！”

    锦凰不动声色地看着三人，心底冷冷一笑。不用深想，和江心月为伴的这群童成之流，定然已经全部被她旁敲侧击地蛊惑，认定她锦凰就是个心机歹毒、阴险狡诈的人！

    她会去在意这些人的想法吗？不会！在锦凰眼中，丹殊峰自上而下已经全部被归为“死人”一列！前两世他们欠她的，今生只能用血才能偿还干净！所以，“死人”的想法，根本不用去理会。

    锦凰收敛神思，俊秀的双眉高高蹙起，撅着粉嫩的薄唇不高兴地看着江心月，“月姐姐，你怎么也跟着玄熙起哄啊！锦虽然是师傅的弟子，可锦还，在锦心中是真的把你们都当成了哥哥姐姐！”着，脸上浮起一丝决然，放言道：“若是以后月姐姐都这般，那锦就再也不理你了。”完，愤然一转，背过身去，一副到做到的模样。

    江心月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急急地走到她跟前，秀丽的双眉微微蹙着，仿佛淡眉上笼了层轻愁，带着动人的楚楚。

    她一把握住锦凰的双手，白瓷的脸上浮起一抹讨好的笑，轻言软语道：“好锦，你不要不理月姐姐。月姐姐跟你笑的呢。”见锦凰抬眸瞥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松动，她连忙继续道：“我们自的情谊，难道你真的能不理我便不理我了吗？”

    着，头低垂下来，语气转为失落，带着明显的自卑和痛楚，“我知道，锦你是苻璃上仙唯一的弟子，地位尊崇又天赋异禀，而我历经了那件事之后便已经形同废人！五年来修为毫无精进，已经不配再做你的月姐姐了……”罢，松开锦凰的双手，黯然转身。

    见她如此模样，乌松乌林两兄弟立马浮现出心疼之色，瞥向锦凰的目光中渐渐带上了恨色。

    玄熙的脸色除了心疼，倒是没有其他了。

    “怎么会呢？锦从来没有这般想过！月姐姐永远都是锦的月姐姐！”锦凰连忙抓上她离开的双手，紧紧握在掌中，神色焦惶地道。

    江心月纤弱单薄的身子微弓，无声地弥漫出一股名为黯然和神伤的气息，却是不为所动，“锦，你不要安慰我了。我自己是什么情况我知道。”

    “不！月姐姐，不是这样的！我……我……”锦凰急得一张脸憋得通红，灵动的双眸生生挤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润润漉漉，仿佛下一刻就要急得夺眶而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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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醉翁之意 下

    江心月眼角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心道若将她逼急了反倒可能弄巧成拙。<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于是，深褐色的眼瞳一转，纤纤十指虚掩红唇，扑哧一声矜持地笑了出来，侧转过身的瞳仁中染满了浓浓的促狭之色。

    她这副模样，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锦凰故作气愤地一把甩开她的双手，“好哇，月姐姐，你逗我！”着，忿忿然转身往外走去，空气中却传来不轻不重半真半假的嘟哝声，“哼，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月姐姐跟你笑呢。”江心月自是急急忙忙地追过去，粉唇微嘟，眼底浮上一丝委屈，“谁让你以后再不理我的话的。前几日我上岺枢峰去找你，结果在外面等了半天，都没有瞧见你的人影。我给你传了好几道传讯符，都有去无回！我真的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她不动声色地道。

    锦凰眼眸中快速划过一丝异色，江心月上过岺枢峰？

    岺枢峰虽是沧阆众峰座之一，却因为苻璃尊崇的身份，故而岺枢峰也是不同于其它峰座的存在。一般而言，除非有苻璃的首肯和召唤，门下弟子无人敢擅上岺枢峰。又加之岺枢峰的上空和外围均被他设立的强悍的结界，一般实力低弱的弟子根本没有能力闯过。

    她江心月竟然上岺枢峰？她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锦凰心底泛冷，面上却是一派疑惑，懵懂而纯真。“月姐姐上岺枢峰找我吗？可是我没有收到任何传讯符啊。”着，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恍然地啊了一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道：“师傅设立了结界，一般的传讯符都穿透不了的。月姐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心月似豁然地头，心底却是一动。照如此来，要上岺枢峰，暂时还是得靠她了。

    她眸光深处划过一丝郁色，神色迟疑地看着锦凰。踌躇地道：“阿锦，你怪我吗？那日在嘉峪城的窄巷，我……我……锦。你信我吗？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从来都没有！”

    她话刚完，旁边玄熙便立马接过话，心疼地宽慰她，“心月师妹◆◆◆◆，m.□.c⊥om

    style_tt();。那件事情掌门、师傅。以及众位首座真人已经做出了决断，他们断定你与此事无关，那便是无关。你只是恰巧与童成一道罢了，锦师叔会谅解你的。”

    乌松乌林两兄弟见玄熙在佳人面前处处抢得了先机，自然不甘落后，纷纷上前一步，软声劝道：“是啊，师妹。做出残害同门的是童师兄。你恰好同在罢了，又怎能将过错牵扯到你身上呢？”

    江心月神色楚楚地看了三人一眼。却是摇摇头，双眸企盼而忐忑地盯着锦凰，贝齿咬着下唇。

    锦凰心底冷嗤，面上却是不露半分，“我自然是信月姐姐的。而且此事已了，月姐姐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江心月微蹙的黛眉骤松，嘴角浅浅地勾起一丝弧度，征求似地继续问道：“那我以后能上岺枢峰找你么？”

    锦凰心念狠狠一跳，单纯的眸光直视她的眼瞳，却是想要看清里面蕴含的深意。结果，除了一个的清晰的自己，半分其他异样也没有。

    她心底一沉，脑中思绪转动，头道：“当然了！岺枢峰上只有我和师傅两个人，我连个话的人都没有。若是月姐姐能来，那就再好不过了。”罢，状似随意地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

    江心月倒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般顺利，愣了愣之后心底立马涌上狂喜，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柔清浅，“好呀，我还没好好看过岺枢峰呢。不知苻璃上仙居住的峰座会是何种模样？”那眼神、那语气，透着不出的向往。

    “那我们这就走吧？”锦凰开心地道，转而看向乌松乌林以及玄熙，问：“你们也要一起吗？”

    三人的眼睛均是一亮，无一不透露出向往和崇敬之色。岺枢峰，苻璃上仙的居所，并不是什么人都有那个机会上去瞧上一瞧的，如何能够错过！

    一行五人行到天机峰坪台之上，各自祭出飞行法器。由锦凰一马当先行在最前，往岺枢峰呼啸而去。

    片刻之后，一行人降落在岺枢峰前的坪台上。

    锦凰日日所见习以为常的奇花异草、清潭汪泉、亭台楼阁、青松翠柳，在江心月四人口中却是惊叹连连，赞声不断。仿佛这些东西放在了岺枢峰，便多了一层别处没有的仙气缥缈之感。

    锦凰领着四人缓步走在蜿蜒婉转的石阶上。每一块青砖都仿佛特别的与众不同，层层向上，通向远处玲珑清贵的精致楼阁。

    石阶旁边，偌大的石碑上，“岺枢峰”三个暗红的大字用深厚的灵力雕刻而成。在四人得知此三字正是出自苻璃手笔之时，赞叹声中便又多了“磅礴大气”“ 遒劲有力”“ 又不失洒脱”等等美誉。

    随后，锦凰作为东道主，又带领着四人随意游览了一番岺枢峰。一路上，江心月极尽心中的溢美之词用在沿途的一景一物上，热情得锦凰以为她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

    不光如此，她还发现，一路上江心月的目光看似在游览着景色，却明显的心不在焉，似乎在搜索寻找着什么东西。

    锦凰状似毫无所觉，却是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悄然等待着她自己按耐不住。

    果然，在走完最后一处楼阁之后，江心月状似无意地提到了苻璃。一语醒，锦凰恍然大悟，原来她之前所有的伏笔都是为了苻璃。

    锦凰眸色蓦地闪过一丝寒厉，从此时起，她便已经开始对苻璃动心思了吗？

    可惜，她不会让她如愿！这一世，她即便不能毁了苻璃，也定然不会再让他成为江心月的助力，为自己多添一名敌手！

    锦凰状似毫无心机地回道，“师傅有事外出了，我也不知他何事会回。”

    闻言，江心月脸上迅速滑过一丝遗憾，转瞬便隐没了下去，转而若无其事地道：“锦，还有月余就是五年一次的新晋弟子历练了，到时我们结伴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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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出发

    “好呀好呀！我已经和阿香阿竹还有阿兰他们相约好了，到时结伴同行。<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要是月姐姐也来，那便是五个人了，人多力量大！”锦凰面上惊喜激动，心底却是千回百转，猜想着她如此做的无数可能。

    “那如此，我们便这么定了。”江心月笑得温婉，语气却非常的郑重。

    之后，四人依旧由锦凰带领着出了岺枢峰。她看着江心月衣袂飘飘的纤弱身影渐渐化成一道蓝，嘴角勾起一抹森冷嘲弄的弧度。然后断然转身，回了岺枢峰。

    时间的沙漏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一日接着一日，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五年一届的新晋弟子试炼之日已经近在眼前。

    所有新晋弟子以及尚未到筑基期的沧阆弟子，踏着晨曦的微光，在一声声空灵缥缈的钟声中，于天樨峰穹苍殿前的广场集合。

    集合照常是由掌门的亲传弟子苏枋主持。琼华峰首座、皓坤峰首座、异属峰首座，以及数名结丹期真人立于其身后。

    新晋弟子试炼是沧阆派每五年必须举行的试炼，除非有极其重大的事情，比如魔界来袭，否则绝不可能中断。而开启的秘境，则是沧阆后山众多秘境之一的密林之境。

    密林之境里面兽类遍布，灵草灵花不计其数，更是藏有数不尽的机缘。

    试炼的目的，其一是检验众弟子自拜入沧阆之后的修习成果；其二便是让这些新晋弟子能够入内，或寻到属于自己的机缘。[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或得些领悟，能够有益于他们以后的修仙之路。

    苏枋公布了此次试炼的目标，是要求全部进入秘境的弟子在里面待上五天五夜。在时间期限内不得从秘境出来。这五日内，各自需确保自己安全无虞。

    另外，在秘境之内，不可伤及同门。此为大前提，一经发现便是直接逐出沧阆，绝无例外。

    当然，在秘境之内历练。为了共度危机，众弟子也可相互之间结伴，自然也可单独行动。

    而至于。站在苏枋身后的几名首座和结丹期真人，将会和¤¤¤¤，m.↙.co≮m

    style_tt();弟子一同进入秘境，监视众弟子的一举一动。也是，当弟子遇到紧急事变无力自保之时。为他们提供助力。保证他们的安危。

    苏枋交代完所有的事项，最后，以“出发”二字结束集合，开启试炼之旅。

    此次试炼，可称得上是新晋弟子踏上修真之路后，第一次较为郑重的历练。

    一众弟子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听完苏枋的一番交代，此时听到“出发”二字哪里还能抑制得了，迫不及待地纷纷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掠上半空。但到底还记着教诲。依旧井然有序地依次朝后山密林之境的入口飞去。

    锦凰载着香昀，御使着琥珀色叶片状飞行法器。跟着前面的弟子穿越连绵不绝的山脊。温竹和温兰紧随在她两侧。一行四人朝着目的地进发。

    苏枋和众首座以及结丹期真人驱使着法器，停留在云层之上，维持着秩序。待最后一名弟子飞过，才脚踏法器，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头。

    密林之境被打开了不只一处入口。

    锦凰和其余三人降下法器落到入口前的空地之时，前面的弟子已经在旁边维持秩序弟子的指引下，迫不及待地跃进了秘境。

    “我们也进去吧！”香昀朝最右侧的入口走去，一边对其他人道。语气激动而跃跃欲试。

    锦凰头，抬脚就要跟上去。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灼然的视线紧紧锁着她，几乎将她的后背灼穿，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她转过身，朝远处最高的一座山峰的山头望去。只见其上，天蓝色的苍穹之上有莹白色的亮光若隐若现，缓缓流动的薄云中间隐约有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浮在空中，漆黑丝质的发缕随风飞扬，气质清贵而淡雅。清晨的曦光投在他身后，浅金色的光芒模糊了轮廓，越发显得他身影虚缈，仿佛突然降临的神祗，不可亵渎。

    锦凰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苻璃！

    一般而言，这类门派内部的历练，又是专门为新晋弟子设立的试炼，哪怕是掌门云衍都不会露面，更不要苻璃的身份还要来得尊崇了！

    迎面而来的阳光有些炫目刺眼，锦凰下意识地眯起双眼，远远地望着他。如今他这般意外降临，是因外她这个亲传弟子吗？

    锦凰细密的眼锋中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凛冽，嘴角却笑得异常馨甜。左手手掌翻动，下一刻指尖已经夹了一道赤红色的传讯符。她右手双指并拢，以指为笔，指尖灵气涌动，在符箓之上迅速写下几个字。

    随着最后一笔收尾，几个用灵气绘成的字倏地闪现一道赤莹色的光芒，随即便隐没于符箓之中，消失不见了。

    她手指动了动，传讯符在半空中兀自折叠，最后变成一只赤红色的纸鹤。而后，纸鹤扇动纸翼，朝苻璃所在山头的方向飞去。

    她注视着纸鹤在一片刺眼的晨光中渐渐飞远，耳边突然传来香昀疑惑的声音，“阿锦，你在看什么？”

    原来是香昀三人走着走着却发现锦凰没有跟上去，便又折了回来。见她目视远方，也顺着她的目光往远处看，结果除了如洗的苍穹以及灵气凝结成的漫天云朵，什么也没有看到。

    “是师傅。”锦凰依旧微昂着头，嘴角上敛，开心地回道。

    “苻璃上仙？”三人一脸惊异。

    香昀更是激动地呀了一声，“苻璃上仙？在哪里？”着，便左顾右盼在林子里四处寻找，半晌后，疑惑地道：“没有哇！”

    温竹看着她蠢笨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下颌朝远处的天际昂了昂，“在那里。”

    香昀和温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眯着双眼仔细瞧了一番，才激动地确定，“真的是苻璃尊者！”

    两人因为激动，嗓门不自觉有些大，林子又比较安静，结果可想而知。后面陆陆续续过来的弟子，纷纷向四人投去好奇惊异的目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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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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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凰顿觉脸皮一阵尴尬，藏于后侧的双手同时扯了扯两人，用眼神示意。香昀和温兰其实也已经有所觉，彼此对视了眼，脸上均是讪讪，憋着笑意却是赶紧抿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路过的男修女修们一心焦急着进秘境，恐落后了法宝和机缘都被别人抢了去。方才，也不过是因为香昀的大嗓门才心生了好奇。此时见他们又安静了下来，便又立马转回了头去，不再理会四人，快步踏进了秘境入口。

    三名面色姣丽的少女彼此对视了几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尖。

    突然，锦凰瞥见半空中有紫光闪烁，下一刻便看到一只蓝紫色的纸鹤扇动着纸翼朝她飞掠而来。她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苻璃所在的方向，发现山头之上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那道淡蓝色的身影。

    “咦？”

    在香昀的惊疑声中，锦凰衣袖微动，那道传讯符已经被她收入掌中。感应般地，一道柔和清越夹杂着淡淡的无奈和宠溺的嗓音，立马在她脑中响起，只有一个字，“好！”

    “阿锦，苻璃上仙是不是嘱咐你进入秘境之后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香昀好奇地问。温竹和温兰两兄妹也看着她，脸上均闪动着求知之欲。

    锦凰晕染着欣喜的目光一一划过三人，眉梢一挑，却是调皮一笑。“你们猜！”说着，便双手背到身后转过身，朝秘境入口一蹦一跳地走去。<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

    背过身去的一刹那。她眼底深处迅速划过一丝冷峭之色。香昀所猜并不正确。苻璃传讯符中的那一句“好”，回答的其实是她问他的问题。她方才传给他的那道传讯符中的原话是，“师傅，待小锦五日后从秘境出来，师傅来接小锦可好？”

    锦凰的一句话把香昀的好奇心吊得老高。她嘴唇嘟了嘟，追着锦凰跑过去缠上她的臂弯，不依不挠地继续追问。“阿锦阿锦，你就告诉我吧。是不是？”

    锦凰被她吵得没法子，只好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香昀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答案，勾着她的臂弯一脸歆羡道：“阿锦，苻璃上仙可真疼你。这种稀疏平常的历练，上仙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呢。”不光如此。之前在嘉峪关。苻璃尊者对阿锦也是非常的疼宠。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做师尊的哪有不疼自己弟子的。更何况，尊者只有阿锦这么一个亲传弟子。

    闻言，锦凰灿若星辰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是高高地上翘着，尖俏利落的下颌故作得意地扬了扬，道：“那是自然，师傅就我一个徒儿。不疼我还能疼谁！”

    这傲傲娇娇的得意小模样，看得香昀的牙齿不知缘由地痒了起来。她顿时朝天翻了个白眼。斜睥了锦凰两眼，目光中尽是嫌弃之色。然而不到片刻，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故作的神色瞬间分崩离析，连带着锦凰和温兰也跟着笑得好不开怀。

    温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对三人道：“好了，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三人点点头，由香昀一马当先，温兰随后，锦凰次之，温竹殿后，依次从最右侧的入口踏进密林之境。

    “小锦！”

    跨进入口的刹那，锦凰似乎听到有人喊自己。然而，根本容不得她细想，只感觉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然是完全不同的景致。

    四人已身处密林之境当中。

    在秘境之外，虽然看着所有的入口相距只差了几步之远，但是每一处入口联通到密林之境的内部却是相距甚远。打个比方来说，在秘境之外，两个相邻的入口只差了五步的距离。两名修士分别从两处入口进入密境，一人也许出现在树林的东南位置，而另一人却有可能出现在了西南位置。

    先进来的弟子想来早已迫不及待地往秘境深处去了，所以周围除了他们四人再无其他人的踪迹。

    “走吧。”锦凰开口说道。

    “阿锦阿锦，我感应到了，我的身体有一片就在这里面！”丹田内，阿鼎早已苏醒过来，正激动地不停叫嚷，催促着她快点进入秘境。

    为了节省体力和灵力，又因为要在秘境之内待上五日之久，所以四人一致决定不驱使飞行法器，改为步行前进。

    四人才踏出了几步，一声激动中夹杂着欣喜的温软呼唤蓦地在他们身后响起，“小锦！”

    原来方才听到的叫唤声，并非是她的错觉！

    锦凰和香昀三人齐齐转过身，只见江心月身着特制的蓝白色凤翎纱法袍，娉娉婷婷地从入口法阵之后走来。娇小可人的赤麂绒皮靴轻盈地踩在地上的枯枝落叶上，袍摆在微风中划出灵动的弧度，墨色的发丝紧贴着她的脸型轮廓，衬得她白瓷般的脸庞越发尖俏动人。

    “怎么又是她，真真是阴魂不散！”丹田内，阿鼎不满地抱怨。

    江心月不是一人前来，还有四名男修和一名女修分别行走在她的前后左右。就仿佛是花瓣簇拥着中间高高的花蕊，衬得她气质越发的卓然出众。

    锦凰定睛一看，走在江心月左手靠前位置气质沉稳冷峻一派镇定俊朗非凡的男修，不正是被禁思过境五年如今已经被放出来的陆珩吗？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交替变换，眼底划过一丝异样，面上的神色却丝毫没有破绽。

    她先是怔了怔，而后欣喜地迎上去，欢喜道：“月姐姐！我以为你先于我进到秘境了呢。”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陆珩，眼底压抑不住地激动与兴奋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了，“陆哥哥！”

    看到她，陆珩幽沉无波的眸光有了一丝松动，一抹柔和之色从眼瞳深处晕染开来，连嘴角都浅浅地勾起了一弯弧度，朝锦凰微微颔了颔首，“小锦，许久未见。”

    “阿锦，他和你也有仇怨么？”阿鼎汲取着丹田周围漫起的丝丝缕缕怨气，疑惑地问道。

    “对！仇深似海，不共戴天！”锦凰在识海中回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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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坦白

    ps：  二更~

    此时的陆珩已经是十八岁少年的模样，脸部的轮廓已经完全长开，如同刀斧雕刻而成的脸庞棱角分明且有型。（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看小说到长眉如刀，鼻梁俊挺仿佛山脊，薄唇颜色略深抿成一直线，如墨的发丝理得一丝不苟，用蓝色的发带全部束于脑后，不作其他赘饰。最出众的，是那双乌沉沉的眼眸，看似幽沉无波，深处却仿佛蕴有强悍的力量。

    练气七层实力！

    锦凰收回不着痕迹的视线，心底却暗暗心惊。没想到，五年被禁思过之境反倒给陆珩提供了助力，竟然让他从练气三层晋升到了练气七层！

    虽然不记得确切的时间，但是前两世陆珩达到如斯修为，肯定不止用了五年！

    逆轮之后的命运轨迹，已经不可收拾地朝着，完全不同于前两世的第三条不可预知的道路行进。陆珩进了从未进过的思过境江心月受袭唳枭童成被逐出沧阆派苻璃前往幽溟诡域，如此等等，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这一事实。

    这也从侧面提醒锦凰一件事。她前两世所经历的所知道的一切，也许在今生会给她带来一些助力，但同时，随着命运轨迹地不断转动，这些助力会慢慢失去优势，直到不再给她带来任何益处！

    所以，锦凰根本就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大意！

    如今，陆珩从思过境出来，加之修为突飞猛进。行事越发沉稳镇定，若是再与江心月搅到一处，那便又要走回到前两世的老路。<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甚至，会比前两世还要来得难对付！

    “前两世？阿锦，什么意思？”阿鼎瞬间抓住她意识流中的关键字眼，“前两世”，惊叫出声。

    方才，锦凰脑海中的所思所想都没有故意避着它，便是想着将全部事情一点点透露给它知道。毕竟。他们已经签下了魂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只有与阿鼎心念相通，才能在以后的修真之路上走得更远更开阔！

    “阿鼎。你应该知道昆仑镜。它可以撕开时空裂缝，扭转前世今生。这一世，是我在峊州大陆的第三世。”锦凰在识海中回道。

    “为什么？”阿鼎忍不住失声追问。作为上古神器，它自然知道同为神器的昆仑镜。但是。两次？饶是身为没有多少感情思想单纯的神器。阿鼎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江心月！陆珩！左祈！童成！南淭！都是这些人！”锦凰在识海中的声音瞬间涌上怨毒和阴霾，“都是他们！阿鼎，你不会想到那两世他们都对我做过些什么！”

    阿鼎突然沉默了下来。对，它也许是无从知道，但是从丹田周围突然窜涌而来的前所未有的暴戾气息，它也能够感受得出，她所承受的必定比它能够想象到的，还要惨烈！

    过了许久。阿鼎沉声问道：“阿锦，你便是为了报复他们。所以再一次启动了昆仑镜么？”

    “是！”锦凰掷地有声，语气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决绝。

    “阿锦，你疯了！”阿鼎失声喊道：“启动昆仑镜扭转前世今生是违逆天道伦常的，你会受到天谴的！”

    “那便天谴吧。”锦凰轻飘飘地说。相较于阿鼎的激动，她的语气称得上云淡风轻，仿佛要遭受天谴的不是她一般。

    “阿锦，你真的疯了！”

    “不，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真的有天谴，甚至我整个人都会魂飞魄散不复存在，在死之前，我也要拖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锦凰在识海中阴狠地说道，面上却言笑晏晏，单纯且美好。

    旁边，江心月看到陆珩面对锦凰的神色，心底泛起一股妒意，面上却依旧笑得婉约，将两人的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温软道：“方才来的路上恰好碰到了陆哥哥，便相邀同行，小锦愿意接纳我们么？”

    “当然愿意当然愿意！”锦凰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连连撒娇。说着，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四名男修和一名女修身上。靠着陆珩站着的一名男修和一名女修法袍的衣襟上绣着浪涛暗纹，是天樨峰的弟子，想来原本是和陆珩结伴同行的。

    两人见锦凰看过去，同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礼，“弟子拜见锦师叔祖。”

    锦凰自然是连连摆手。

    此时，丹田中沉默了半晌的阿鼎再次开口，语气沉重道：“阿锦，这样做值得吗？如果你现在放下执念，再有我的助力，你或许还可以跨入太虚境，甚至飞升成仙！”

    “阿鼎，已经晚了。有了前两世的‘我’才会造就如今的‘我’，我再也回不到当初了。”锦凰感叹，“你会助我吗？”

    阿鼎再次沉默了下来。它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意思。她这番坦白，直言她是为了复仇而来，如果是以前，那这便是“恶”！可如今，在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恶”已经不再是它以为的直接的“恶”了。

    随江心月一道过来的三名男修，均是丹殊峰的弟子。他们见天樨峰的两人行了礼，其中一人悄悄地撇了撇嘴角，随即三人神色不甘不愿地也上前两步，朝她拜了一礼。

    “既然我们已经签了魂契，我自然会助你。”识海中，阿鼎的声音带着无奈和淡淡的妥协。

    闻言，锦凰眼梢微微上翘，对阿鼎真诚道：“谢谢你，阿鼎。”

    彼此一番认识和见礼之后，众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往密林深处进发。

    一行十一人，队伍不可谓不壮大。

    陆珩和两名天樨峰弟子走在最前头，江心月则行在陆珩的左手位子。身段娉婷，姿态仿佛弱柳扶风般楚楚动人，惹得同她一道的三名丹殊峰男修的眼珠子，都恨不得要黏到她身上去了，在一旁不停地嘘寒问暖。

    从飘过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锦凰听到，不是问江心月累不累，就是让她走在后头，并放下豪言说会保她安全无虞。

    可偏偏，江心月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双盈盈水目时时刻刻绕在陆珩身上，拉着他同他说话，表情倾慕而羞涩，仿佛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遇到了心仪的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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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争执 上

    cpa300_4();    锦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冷眼讥诮地看着他们七人闲庭信步地走在林间，根本就不像是来秘境历练，倒像是阳春三月户外踏青。[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香昀直接冷嗤出声，目光不屑而嘲弄，倒是没有什么话。

    在进秘境之前，锦凰便已经跟他们提过，江心月会和他们四人一起结伴同行。

    在经历了嘉峪城那么多事情之后，三人自然是强烈反对。锦凰给出的理由是，既然江心月要害她，那么他们就给她机会，将她放到他们眼皮子底下，时刻监视她。只要她一动作，那他们就将她拿获！

    欲要擒之，故意纵之！

    如此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香昀三人才勉强同意让江心月同行。这也是，方才在入口处江心月提出同行，他们没有出声的缘故。

    “是朱蛤！”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接着便有法器碰撞、法术运起的声音响起。

    锦凰四人忙回过神，纷纷拿出法器玄器快步上前。只见前面的野草丛中，一只全身猩红胜血，长不足两尺，形似蛤蟆的妖兽正趴在地上。确实是莽轱朱蛤！

    莽轱朱蛤虽然是一级妖兽，但是它的血却非常有药用价值，炼制成的丹药能解许多奇毒。此外，因为朱蛤能吐出特别的蛤涎，所以，朱蛤栖息地的附近常常长有许多蛤涎草。蛤涎草有补血调气之效，是修士日常必备的灵草。

    此时，这只朱蛤全身红得要滴出血来。[&#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身上的痢疾疙瘩如鼓胀的水泡，鼓得几乎要爆裂，正是处于盛怒和极度恐慌的状态。

    锦凰四人跑上去的时候。那七人已经将莽轱朱蛤围得水泄不通，五颜六色的法术层出不穷地朝朱蛤扔过去，每个人都恨不得将这只朱蛤收入囊中。

    “不过是只莽轱朱蛤，也值得他们这般？”阿鼎不解中带着不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历练，见到好东西自然都想占为己有。”锦凰回它。

    她话刚落下，耳边便听到一道男声响起，“心月师妹。等我将这〗￠〗￠〗￠〗￠，m.△.c≌omstyle_tt;朱蛤斩下，便将它送与你。”其中一名丹殊峰男修一边释放木藤束缚朱蛤，一边豪气地对旁边的江心月。那语气。仿佛那只朱蛤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心月多谢王师兄的好意。”江心月抽空转头看了那男修一眼，目光潋滟含情，脸上的笑意纯洁而出尘，“但是。这朱蛤并……”

    娇丽的姿容看得那王姓男修一阵痴愣。精神更受鼓舞，都来不及听完江心月的话，就士气振奋地转回头去，朝朱蛤一阵猛攻。

    “嗤！”香昀冷嗤出声，目光鄙夷，“真不要脸！”

    “嘘！”锦凰忙转过头捂住她的嘴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话。

    好在这群人一门心思都放在捕捉朱蛤上，没有听到香昀的话。

    眼下。朱蛤只有一只，而出手的却有七人。人人都想得到，那这只朱蛤又该归谁所有！恐怕，到时将会是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

    一想到此，锦凰眼底划过一丝讥诮。到时候，她江心月又该如何应对？是假装大度地让与别人？还是卸下虚伪的面具不顾一切地夺过来，而得罪其他人？

    她很是期待……

    很快，朱蛤发出一声高亢悲鸣、如同牯牛的惨叫声，接着便彻底没了声息。

    那名王姓男修眼疾手快，幻化出一根碧绿色的藤条将莽轱朱蛤的兽体缠住，瞬间就勾了过来递到江心月跟前，献宝似地开口道：“心月师妹，师兄到做到，将……”

    他还未完，从旁边突然窜来一截彩金色的长绳，同样卷上朱蛤的兽体，就要夺过去。

    那王姓男修一惊，猛地扯住藤条，与彩金长绳形成拉锯之势。

    他抬头瞪向长绳的主人，那名叫蒹葭的天樨峰女弟子，怒目而视道：“你做什么？想抢朱蛤？”

    那个叫蒹葭的女修面容颇为艳丽，一双细长的柳叶眸倒立而起，看上去有些泼辣。

    她听到王姓男修的话，一脸不可思议地反问：“抢朱蛤？”接着，柳眸圆睁，毫不客气地喝道：“这朱蛤明明是我陆师叔最后斩杀，怎么就成了你一人的了？退一步讲，杀这朱蛤我们其他人也都出了力，那也该人人有份！”

    着，不屑的目光瞥向江心月，嘲讽道：“你要献殷勤就拿自己的东西去献！别拿着别人的东西都当自己的使！掌门和众位真人开启密林之境，是为了让我们进来历练，提升修为，可不是让你们来卿卿我我！”

    一路过来，那三名丹殊峰的男弟子一直围着这个江心月不停地讨欢心，嗡嗡嗡嗡，就跟苍蝇见了臭鸡蛋一样，拼了命地往上凑。最要命的是这个江心月，话嗓音黏黏腻腻，兼着这个也顾着那个，哪个也不冷落。

    这个蒹葭没拜入沧阆派之前，是世俗一家族不受宠的庶出姐，早就见惯了家族后院里面那些女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伪装是最最常见的，也是屡试不爽。

    有些女子看似纯洁无辜柔弱软弱，心思却比任何人都要歹毒阴狠！可偏偏，男人们就喜欢吃她们那一套，就信了她们！

    在她看来，这江心月就是这样的人！那三名男修被她牵着鼻子走，还呵呵地傻乐，简直比驴还要蠢！愚不可及！

    她一番话，明嘲带着暗讽，听得锦凰他们几个畅快地恨不得拍手帮她叫好！

    连丹田中的阿鼎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这女修的嘴巴，真的是……”

    尤其是蒹葭的最后一句话，简直就像是几个巴掌，“啪啪啪”狠狠打在王姓男修的脸上。他怒瞪着蒹葭，“你你你”了半天也没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是一张脸胀得通红，跟他面前断了气的莽轱朱蛤如出一辙！

    江心月潋滟的目光之后，快速划过一丝郁色，心底暗骂了声“蠢货”。

    “蒹葭！”陆珩面色冷峻，沉声斥道，语气责备。

    蒹葭忿忿地瞪了王姓男修一眼，“唰”地收回彩金长绳缠在手腕上，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回到陆珩身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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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争执 下

    江心月见陆珩开口，便以为他是为了维护自己，嘴角的弧度往上勾了勾。<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得意之色，面上却是一副自责愧疚的模样，眸中迅速泛起一层柔弱的水雾，泪水恰好盈在眼眶中。

    卷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脉脉眼波看向陆珩，柔柔弱弱地道：“陆哥哥，你不要怪王师兄，要怪就怪心月。他也是为了心月，都是心月的错，是心月惹出来的祸端。心月的身子骨一直不好，王师兄心善才会特别照顾心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嗓音软软绵绵，模样无辜而单纯，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如此，反倒衬得方才蒹葭的话咄咄逼人，恃强凌弱。

    她这副模样，更是看得那三名丹殊峰男修一阵心疼爱怜，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她搂进怀里，温言软语地好好轻哄一番，对陆珩则更是嫉妒愤恨！

    这一路过来，江心月对陆珩的态度明显至极。一声又一声的“陆哥哥”，反观唤他们却是“王师兄”“莫师兄”，如此差别，显而易见。再看江心月看向陆珩时脉脉含情的神态，他们又不是傻子，哪里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各个心底早已将陆珩当成了情敌！

    此时，见江心月又看向了陆珩，三人满腔的妒意都快冲天了，立马争先恐后地凑上去安慰她，唯恐被陆珩抢得了先机。

    “师妹莫要伤怀，莫师兄的那一份也给师妹。”那个自称莫师兄的高瘦黑脸男修急急说道。

    “我的那份也给师妹你！”另一个皮色白皙看着颇为瘦弱的男修，也不甘示弱。[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与心月师妹是纯洁的师兄妹情谊。哪是你想的那么龌龊！”王姓男修心疼地看了眼江心月，怒视蒹葭，恨恨道。

    站在陆珩身后的蒹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皮。嘴角勾起讽刺，冷笑地看着江心月一番虚伪的作态，和那三名男修的蠢态。本以为踏入了修真界，就不用再看那些女人勾心斗角、虚伪做作的戏码，结果，虚伪根本就不分修真界还是世俗界！

    锦凰和香昀他们不远不近地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着这一出戏码。才踏入秘境就闹出这种事情。江心月，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心月在此谢过三位师兄的关怀之心，这朱蛤是陆哥哥最后斩杀。各位师兄师侄也都有份出力，那便公平分配。”江心月缱绻的眸光一一划过三人，对他们感激一笑，最后落在陆珩身上。神色单纯而美好。嗓音柔弱眼底闪烁着落寞之色，“心月修为最是低微，也没出什么力气，便不用算上我了。”

    说着，盈盈美目一抬，视线又落到王姓男修身上，“王师兄，莫要为了心月破坏了师兄弟们的和气。若是如此。那心月便只能独自一人闯荡密林之境了！”

    她这一番话先是自贬，惹得众人心生怜惜。接着又善解人意地出言和解，将懂事和识大体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一招‘以退为进’！

    锦凰眸光泛过一丝冷冽。她当真小瞧了江心月！以为这种境况就能让她手足无措了，她怎么忘了，她是江心月！是两世以来，让她不得好死的江心月！

    “阿锦，你们人说话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阿鼎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懵懂又费解。它以前接触到的，是便是是，非便是非。不要就是直截了当地说不要，哪里会像这样，一句话好像还有其他的言外之意一样。

    “所以，只有人，才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锦凰淡淡地说道。

    “心月，不要妄自菲薄……”听完江心月一番话，陆珩脸上浮现出一丝疼惜之色，嗓音低沉地宽慰道。

    江心月转过头看向他，眸光含情，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最后化成一句，“谢陆哥哥，心月无事的。”说着，神色转为坚定，“如今才是秘境的入口，之后定然会有更多的妖兽，心月到时……”

    锦凰的视线落在已然有些动容的陆珩身上，眸底一凛，如若再让江心月说下去，这出争执之戏反倒要变成体现江心月温柔大度、善良美好的舞台了。最后，这朱蛤说不定也要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入囊中。

    这类事情，前两世发生的还少么！

    不论是派内历练还是下山历练，他们自然都是几人结伴同行，怪一起杀，宝一起夺。结果，次次都会为了宝物的归属问题闹上一番。而每次，江心月总会使出这一招“以退为进”，以无辜无措的模样，轻而易举地抢走本该属于锦凰或是其他女修的法宝和机缘。同时，毫不留情地将所有过错和罪责都推到她们身上。

    而她们一旦表现出不甘之举，那些拜倒在江心月石榴裙下的男修就会对她们群起而攻之！指责她们不可理喻！咄咄逼人！歹毒善妒！

    锦凰就是这样被江心月，还有她背后那些瞎了狗/眼的男修们，生生套上了“阴险恶毒”的骂名！

    所以，绝对不能在让江心月说下去！一定要阻止她！

    如此想着，她快步走上前，状似担忧般地调解道：“陆哥哥，月姐姐，你们不要争了。”

    所有人闻声，纷纷转过头看向她。

    锦凰眼角余光瞥见江心月眸色一顿，脸上因为故作的情绪没有抒发完出现短暂的僵硬，而后她脸皮动了动，继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丝毫不见破绽。

    “《妖兽志》里提到，莽轱朱蛤是群居性的妖兽。”锦凰继续道，指着王姓男修手中的朱蛤兽体，“这一只会出现在这里，想必莽轱朱蛤的巢穴就在这儿附近。我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巢穴了。到时候，陆哥哥月姐姐，我们就不用再为了一只朱蛤争论不休了。”

    当她说到“朱蛤的巢穴就在附近”之时，众人的眸光均是一亮，脸上闪烁着跃跃欲试。

    不光如此，这一番话下来，将江心月前头所表现出来的柔弱的姿态、所说的善解人意的话，通通都抹杀干净了。归根结底，众人之所以会在这里停留、方才为何会剑拔弩张、而江心月又为何要说那些话，统统都是为了争抢那只朱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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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解气

    “陆哥哥，你觉得怎么样？”锦凰眨着灵动的双眸，征求地看向陆珩。（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阿锦，你也不简单……”听完她的一番话，阿鼎在识海中感叹。

    锦凰冷笑一声，“如若我再简单，那我逆天转命又有何意义！”

    听到她的问话，陆珩幽深漂亮的眼瞳闪过一丝光亮，神色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道：“嗯，小锦你说得非常有理。”说着，看向其他人道：“既然朱蛤的巢穴就在附近，那我们再往前走走。届时就不必为一只朱蛤的归属而争吵了。”

    最终，那只离群的朱蛤的兽体还是归了江心月所有。只是这个时候，除了丹殊峰的那三名男修，其他人不再是像前两世的情形那般，因为疼惜江心月而心甘情愿地将朱蛤给予她；而是因为有了更多的选择才放弃，甚至说是“施舍”给的江心月。

    如此一来，意义全然不同！

    当蒹葭豪气又暗含鄙夷地甩出一句，“这只朱蛤，便算作是师侄孝敬给江师叔的见面礼吧”。江心月当时的脸色，简直称得上精彩至极！

    青黑交加，偏偏还不能发作！

    江心月脸上刻意摆出的温婉笑意僵在脸皮上，诡异而可笑。若是仔细去看，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皮肉在不停地抽搐。估计她此时心底恨得正不停地在呕血！

    让锦凰更觉畅快的是，即便这样了，江心月还得拼了命地忍着，维持着表面的大度，装作一副不与蒹葭计较的善良模样。（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简直畅快之极！

    在被锦凰挑明附近有朱蛤巢穴之后，一行人根本没心思理会其他，一门心思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巢穴的位置。连江心月都没有凑到锦凰跟前，装模作样，说些有的没的。

    “阿锦，你看到方才江心月的脸色了吗？真是太解气了！”锦凰正在用九黎阴阳珠扫视周围的映射地图，脑海中突然响起香昀的密语传音，“这个叫蒹葭的女修方才说的那句话。简直气死人不偿命！江心月的嘴都快气歪了，偏偏她还不能爆发。真是太解气了！哈哈哈！”接着，便传来香昀肆无忌惮的笑声。

    “阿香……”锦凰同样用密语传音回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香昀的这一连串笑声在脑海中回荡。简直堪称魔音穿耳。

    “阿锦，我……忍……忍不住。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香昀断断续续地说，接着便又是一串笑声。

    锦凰无奈一叹。突然看到脑海中的映射地图上，左斜上方的野草丛之后出现一潭水洼。水洼的周围，无数黄蓝双色的亮点或静止不动或一跳一跳地移动。定是那朱蛤的巢穴无疑！

    她神色一凛，立马用密语传音分别给香昀、温竹和温兰传去话，告诉三人朱蛤巢穴的位置。并嘱咐他们待会儿捕捉朱蛤之时注意远离其他七人，免得又要因为朱蛤的归属一事与他们争论不休。

    三人听到锦凰的密语传音，神色俱是一震。而后不着痕迹地慢慢超前，往巢穴的所在行进。

    “朱蛤的巢穴就在前面了！”随着陆珩一声刻意压低、又暗含激动的嗓音响起，锦凰三人瞬间脚下生风，快步冲进巢穴之中，抄起法器和法术一眼锁定目标朱蛤，迅速斩杀。而后收入各自的储物空间中。

    待其余七人反应过来之时，几人已经手刃了好几只朱蛤。

    见他们如此拼命，那七人心中嫉妒心起，唯恐下手慢了错失猎杀的良机，也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脚下踏风，冲进朱蛤巢穴，对着满眼的朱蛤就是一顿法术攻击。

    就在这些人为了朱蛤拼命使出得意的法术之际，锦凰的身影从巢穴之内突然消失，过了片刻。再次出现已在巢穴东北角两丈之外的一处浅泥沼外缘。

    外面的那些朱蛤都只是普通的一级朱蛤，锦凰的志不在此。她要的是躲在这里的这一只，二级巅峰期的莽牯朱蛤王。

    朱蛤王是朱蛤中的极品，药用价值是普通朱蛤的数倍不说。它还有一样普通朱蛤身上所没有的宝贝。它那双闪烁着金光的双眼，有调节灵气的作用。特别是在晋级之时服用，效果最是明显。

    晋级之时是修士最危险亦是最脆弱的时候，哪怕是一丁点的干扰都可能造成体内灵气的紊乱。锦凰担忧的便是这种情况，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但是，如若在晋级之前。或是察觉体内灵气暴突时及时吃下蛤王的眼珠子，便能迅速达到调节灵气的作用，从而顺利度过危险，保自己顺利晋级。

    方才，她利用映射地图迅速找到蛤王的所在，而后使出幻影迷踪窜到泥沼这里，便是想着趁其他人拼命捕捉普通朱蛤之际，迅速将这只蛤王收入囊中，待再回到巢穴之中，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锦凰的重影在泥沼边缘重合之时，原本趴在沼泽中央的庞然大物便感应般地动了动，睁开了硕大的兽眼，从里面折射出璀璨的金光。

    “外面那些算得了什么，这只才勉强能入眼。”阿鼎在丹田内说道，“阿锦，快，速战速决，使出雷诀先将它震晕。免得闹出动静把那些人给引过来，到时又是一番纠缠。”

    “不需要这么麻烦。”锦凰回它。这次进来，符璃可是给了她不少宝物。

    蛤王的瞳仁在接触到她的瞬间，迅速缩成尖竖的悬针状，全身红似滴血，背上的痢疾如水泡纷纷鼓起。就在它要发起攻击之时，锦凰迅速甩出一道困兽符，召唤出金色的困兽阵，将它整个儿笼罩在阵法之中。

    这道困兽符是前两日苻璃特意给她的，储物镯里还躺了几道。为的就是怕她此次历练，会在密林之境内碰上一些厉害的妖兽。为防她不会使用，他还特地教了她好几遍召唤困兽阵的方法，以及如何将困兽阵连同被困的妖兽收进储物空间内。

    为了示范，还特意委屈了小芝，被苻璃用困兽阵困了好几回，惹得小芝事后靠着她期期艾艾地诉说委屈。

    直到锦凰再三保证自己已经熟记于心，又演示了两回，苻璃才放下心来。除此之外，他又赐了她一件上品空间宝物，是一只乾坤锦袋，让她用来装着妖兽的尸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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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又起争端（上）

    蛤王被困，张开血盆大口暴怒地大吼，猩红的长舌不停地吐出水诀和土诀，疯狂地攻击周围困兽阵的阵法墙。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金黄色的法墙却是纹丝不动，依旧围着蛤王缓慢地运转着。

    所幸这次的困兽阵有隔绝声音的作用，不然这蛤王弄出这等动静，必定会引得陆珩他们前来。

    锦凰神色顿敛，不再作耽搁，心中默念法诀，右手双指并拢，指尖灵气涌动。下一刻，困兽阵连同里面愤怒狂暴的莽牯朱蛤王受到召唤，一同被收进了她挂在腰间的乾坤锦袋之中。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识海中，阿鼎的声音响起，透着感慨，“这符箓倒是不错，省时又省了力。”

    锦凰心情愉悦地拍了拍腰间的乾坤锦袋，脚下生风，而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她再次出现在巢穴之中时，陆珩江心月等人正杀得如火如荼。每个人都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唯恐手脚慢了，朱蛤就都被别人抢了去。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突然消失，又突然之间出现。

    锦凰的魅影无声无息地在巢穴外缘重合。右手紧握匕首的刀柄，刃尖向下，脚尖一蹬轻松跃上半空。迎着被血腥味儿刺激地发了狂的朱蛤，举刀、起落、杀兽、纳入锦袋，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动用灵力，更没有使用任何功法。

    锦凰也不迟疑，击杀一只便又转向下一只。<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几个起落的功夫，十几只朱蛤已经被她收入了囊中。

    一阵风吹来，迎面扑来浓郁的兽息和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儿，着实让人作呕。她拿出一颗驱浊丹吞进口中，视线落在一片狼藉的巢穴中央。那里，地上的野草早已被灵力搅碎，朱蛤的血点点滴滴汇成一滩又一滩。

    整个朱蛤的巢穴就仿佛是兽潮过境。

    “好了，不能再杀了！”陆珩对着众人说道，同时收回灵力让出缺口。让所剩无几的朱蛤能够逃脱。

    不可赶尽杀绝是沧阆派所倡导的，留有余焉才能够为继长存。若是将所有朱蛤都杀尽，等下一年的新晋弟子进来历练，密林之境中便没有朱蛤的影子了。

    在场诸人。各自的师尊在他们出发前都曾教育过一番，道理他们也都懂。此时听到陆珩的喝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有围在江心月身边的那三名男修，因为对陆珩心存嫉妒，逆反心作祟便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继续不管不顾地斩杀朱蛤。

    陆珩眸光一凝，手中流光月影划出一道炫眼的白光，朝三人急速窜去，将他们召唤出来的木藤悉数斩断。被困的朱蛤获救，瞅准时机迅速逃离巢穴。

    三人见此，眼中顿时怒火中烧，立马将矛头对准他，召出链藤术。

    “真是没完没了了！”香昀三人一见这情形，立马提步快速移到锦凰身侧远远躲开，以免这剑拔弩张的局势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一面不耐地抱怨。

    锦凰也没想到陆珩会和江心月碰上一道同行，所以根本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这三男修明显是出于嫉妒，才会借机生事，出手攻击陆珩。她冷眼看着眉梢隐隐得意的江心月，男修为她争风吃醋她心里想必觉得甚为风光吧。

    原来，那三名男修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对江心月钟情，之所以最近才展开攻势，是因为童成的离开。

    童成对江心月的心思在丹殊峰早已不是秘密。有他这个大师兄在，其他人哪里敢对江心月表现出半分觊觎之心。

    如今却是大不相同了。

    三人心里原本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趁着这次进入密林之境历练。好好展示自己的能力，最好是再来个英雄救美，一举拿下佳人的芳心！

    三人都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正暗自窃喜。谁想到却突然冒出陆珩这个程咬金。再观江心月的姿态，这三人的心底是又嫉妒又心慌。

    陆珩方才的出手就像是一根火芯子点着了一堆爆竹，这三人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就攻向他。

    他们拜入丹殊峰门下已经数十年，资质平庸又心思不纯，这么多年了也才练气四五层。

    三人眼底均闪烁着恶毒。企图以三敌一，以多欺少让陆珩出丑，让江心月看到他的无能。

    无数长满倒刺的藤条拔地而起，朝陆珩围裹上去，眼见凌厉的倒刺就要碰到他的法袍。浮动在半空中的流光月影瞬间光芒大盛，犹如流星划过，迸射出万丈光华，一刹那幻化出无数道与流光月影一模一样的凌厉剑芒。所有剑刃对准木藤，如飞驰的急箭气势汹汹，“唰唰唰”瞬间将所有木藤斩断。

    而后，这些剑芒又飞回剑身，与流光月影重合。飞剑在半空中挽了个炫目漂亮的剑花，蹿回到陆珩手中。

    陆珩长身玉立，手握剑柄旋了个身，蓝白法袍扬出飘逸的弧度，墨色发丝飞扬。最后站定，剑刃向下指向地面，剑身垂在身侧。他侧头，用眼神拦住身后就要祭出法器的蒹葭和另一名天樨峰男修柯炎，而后看向丹殊峰那三人，面色冷凝，沉声道：“三位师兄这是何意？”

    “何意？”最右侧皮色白皙长得颇为瘦弱的方姓男修冷哼一声，手中灵气骤然激增，就要再使出功法。

    恰在此时，江心月一个闪身，两臂大张快速护在陆珩面前，嗓音温柔而担忧地对三人道：“王师兄、莫师兄、方师兄，你们不要再打了。”

    三人的表情俱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王姓男修又妒又恨，神色受伤地看了江心月一眼，目光移向她身后的陆珩时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心月师妹，你快让开！今日就让我们好好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

    另外一名莫姓师兄也道：“心月师妹，你莫要维护他。这人仗着自己是天樨峰掌门真人的亲传弟子，便这般狂妄自大，今日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记住，前辈行事，哪轮得到他这个新晋弟子在这里指手画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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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又起争端（下）

    “这江心月怎么这般会惹事儿？”阿鼎跟着锦凰学得非常快，此时也瞧出些端倪来了。[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它不耐地说道：“一次两次都是因为她！他们到底是不是进来历练？心思这般不纯，果然难成大器！”

    阿鼎这么一说，锦凰脑中突然意识到一件颇为头疼的事。

    只要陆珩江心月以及这三名男修呆在一处，接下来的五天五夜内，此类为了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的事肯定不会避免。密林之境五年一次，机会何其难得，难道也要累得她把时间都耗在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么？更何况，她还要去寻找阿鼎的碎片。如果这次错过了，便又要等上五年！

    阿鼎等得了，她也等不了！

    必须想办法才行！

    那边，江心月摇摇头，嗓音轻柔软糯，说不出的善解人意，“不，心月是不会让开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陆哥哥受伤，更不能让三位师兄再错下去！”

    “心月师妹……”三人听到前一句时还是满眼妒意，待江心月说出后一句时又是一脸的感动。

    锦凰看着眼前这一幕，勾唇冷笑。

    “呵！”陆珩身后，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的蒹葭直接冷笑出声来，面色讥诮而鄙夷。

    江心月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阴毒，很快又隐了下去，脸上一如既往的善良和美好，“三位师兄，陆哥哥出手也是依派规行事，绝对不是要故意挑衅，你们不要怪陆哥哥。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如果三位师兄因为此事而对陆哥哥大打出手，被进入秘境的首座和真人们看到了，对三位师兄定然非常的不利……”说到这儿，她的脸上适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话还未说完，三人俱是脸色一震，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恐慌来。

    童成被逐沧阆派一事还近在眼前，若是再发生门内弟子相互斗殴残杀一事，掌门和刑法总堂必定会严惩不贷！绝不留情！

    三人脑中千回百转。顿时生出一股后怕。看向眼前纯洁无暇的江心月时，目光之中立马染上了浓情之色，心底一致的想法是，“多亏了善解人意的心月师妹。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心月师妹果然是关心我的”；“……”

    三人如此美滋滋地想着，连对江心月左一声“陆哥哥”右一声“陆哥哥”也不觉得那般刺耳反感了。

    就在江心月说话期间，锦凰正给香昀三人密语传音，问他们是否摆脱江心月和陆珩，他们四人单独行事。

    香昀他们早有此想法。加之对江心月一路过来虚伪的举动，以及那三名男修时不时争风吃醋的行为非常的反感，立马就同意了她的提议。

    锦凰点点头，缓步走到陆珩身侧，遗憾似地道：“陆哥哥，我们可能无法与你们同行了。阿竹要找花斑虎，阿兰想要找噬毒魔螯，阿香还要去到氻（le）河附近。我们怕五天五夜的时间不够，所以，想先行一步。”

    什么时间不够。她不过是说得比较委婉隐晦罢了。但是以陆珩聪慧的心思，哪里会不明白她言外的意思。他侧头瞥向对面的三名男修，俊挺的浓眉下意识地一蹙。

    他其实也比较厌恶这三人。他进来秘境是为了历练，寻找机遇和缘法，可不是为了与他们争风吃醋。他不想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都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给耽搁！

    锦凰这么一提，他也有些心动。

    陆珩还未开口，他身后的蒹葭便轻声提议道：“师叔，不如我们……”

    方才，她余光有留意到锦凰斩杀朱蛤。没有动用任何法器功法，动作流畅利落，下刀快狠准，丝毫不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她是符璃尊者唯一的弟子，这次她进来历练，尊者必定赐下了不少上品宝物。如果跟着她，他们说不定能讨到不少巧。

    蒹葭虽未说完，但陆珩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他略一沉吟，看着锦凰道：“小锦。我们可否与你们一道同行？”似是怕她拒绝，连忙补充道：“小锦你放心。我们要找独行狼和狐豺，这两妖兽的栖息地恰好在花斑虎的附近，到时我们再分开行事，定然不会打扰到你们。”

    “陆哥哥你言重了。”锦凰微微扬眉。若他和自己一道，与江心月分道而行，那这两人的感情便不会有进展，正好与自己一直在打的算盘不谋而合，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可惜，江心月估计不会同意。

    果然，她还未开口，在旁边听到些只言片语的江心月急急忙忙转过身来，看着陆珩和她，神色受伤而脆弱地道：“小锦，陆哥哥，你们想要分道先行是因为我么？”也不等两人回答，便又自我笃定地继续，“定然是因为我！是心月不好，都是心月耽误了你们，拖了你们的后腿……”

    说着，便无声地啜泣了起来，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表情受伤而无辜，“心月只是……只是因为许久都未见到小锦和陆哥哥了，所以才会……才会想着三人一道同行……”

    “这江心月怎么这副模样？”丹田中，阿鼎疑惑而不耐地说道：“动不动便哭哭啼啼，你们又没有骂她，更没有打她！”

    锦凰冷笑一声，“很多时候，眼泪是很好的利器，甚至比玄器仙器还有来得有杀伤力！”

    “怎么可能？”阿鼎震惊地大喊：“眼泪不过是几滴水罢了，哪里能伤得到人！玄器且不说，仙器可是仅次于神器的无上法宝！阿锦，你是在说笑吧？”

    “你以后慢慢会看到的。”锦凰回它。

    江心月这一哭，那三名丹殊峰男修便又心疼地不行，纷纷凑过来焦急地安慰。

    “心月师妹，这怎么能怪你呢？”王姓男修安慰。在他心中，心月师妹是最最善良美好的人儿，就像那夜空中皎洁的明月，连乌云都不能亵渎她的光华。

    “是啊，心月师妹。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你单纯善良，但是不是你的罪责你也不能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啊！”这是那莫姓男修。

    “就算有错那也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冷酷无情，辜负了你的一片情谊！”这是那个方姓男修。(未完待续。)

    书中之趣，在于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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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分道

    “哈！真真好笑！我蒹葭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蒹葭冷眼看着四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话语中讽刺意味十足。(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她身侧的柯炎虽然没有说话，但从表情上看也是颇为无语。

    锦凰嘴角含笑，将视线落在同样一脸无语的陆珩身上，心底不住地冷笑。心道，原来他也会有这么一天，被江心月身后的拥护者们误解，被他们围攻，被他们诋毁。

    可是，眼前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这与她前两世所受的痛苦可是差了千倍万倍！

    那时可是人人都辱骂她唾弃她，说她心肠歹毒阴险善妒，被群起而攻。周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肯出手帮她，就连她在峊州大陆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她的师尊符璃上仙都……

    锦凰灵动的眼瞳突然间变得异常晦暗幽深，好似有两团漩涡藏在里面。

    “阿锦，你不能再想了！”阿鼎感觉到她体内突然开始紊乱的灵气，大声提醒道。

    阿鼎的大声疾呼让锦凰猛地一怔，脑子瞬间恢复清明。她连忙收敛心神，放缓呼吸，让自己平息下来。

    “我们一没有打她二没有骂她，她自己哭哭啼啼怎么就成了我们的过错了？简直可笑之极！难道丹殊峰的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蒹葭冷笑了两声，看着三名男修一番连珠带炮，毫不客气地责问。

    “蒹葭！不可妄言！”陆珩侧头沉声喝道。<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再怎么说，礼数上这三人都比她长了一辈。连他算起来都是他们的晚辈，若是被他们以“不尊师重长”为由头抓住不放，闹得大了于天樨峰的声誉不利。

    “你你你……！”三男修被蒹葭堵得哑口无言。抖着食指指着她“你”了半天，脸倒是憋得通红，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蒹葭不屑地瞥了三人一眼，再次退回到了陆珩身后。

    江心月白腻的脸皮上露出一丝僵硬，眸光深处闪过一丝阴戾，在心底对蒹葭已经恨到了极致，面上却是无辜而无措地看着陆珩。神色焦慌地急急开口道：“陆哥……”

    她话才打了个开头，锦凰便截断了她的话，对她解释道：“月姐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我们每个人进来秘境，都带着自己的任务，都想要获得自己的缘法。若是一直这样同行，路上难免耽搁。最终。可能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得到历练。”

    她话落。江心月便急急地摇头否定，“怎么会呢，小锦？不……”

    似乎是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陆珩也开口打断她的话，“小锦说得有理。心月，我们每个人都有心中想要寻找的物件，或是某种灵草，又或是某类妖兽。物件不同。要去到的地方自然也不同。若是同行，势必会有所耽搁。倒不如分开行事，于大家都有利。”

    江心月闻言，光洁的贝齿咬着下半片菱唇，神色无奈又失落。

    她旁边的三名男修听到陆珩的话，简直要心花怒放了，嘴角不可抑制地咧开。他们恨不得陆珩和他们的心月师妹分开了，于是纷纷凑上去破天荒地赞同陆珩的话。

    “心月师妹，他们说的在理。分开行事再好不过！”

    “对对对，分开行事分开行事！师妹且放宽心，师兄定会护你安全无虞！”

    “不错，心月师妹。师傅让我们采集数百株暖性系的灵草和灵花，用以炼制丹药为你调理身子。时间紧迫，可不能被他们耽搁了！”

    陆珩听到最后一句话，眉梢抽了抽，差点被气笑。明明自进入秘境以来，一直生事拖累别人的是他们三人。他们倒好，反污别人是累赘！真的是好笑之极！他陆珩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过，他如今急着和他们分道扬镳，随他们怎么说。只要能尽快和这些人分开，怎么都好。

    于是他接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地分开吧。”说着，视线落在江心月身上，真诚地叮嘱道：“心月，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若是真的遇上什么危险，就给我们传传讯符，或是直接发送求救符求助于苏师兄或是其他真人。”

    “陆哥哥……”江心月一脸感动且不舍地看着他，眼眶中凝了层柔弱的水雾，楚楚动人惹人怜。

    “看来，这陆珩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江心月啊。”阿鼎的声音透着幸灾乐祸。

    锦凰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一脸不舍，拉着江心月的手道：“月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江心月回握她，眼神真诚，像极了为妹妹担忧的大姐姐。目光莹莹，竟有一滴泪从她眼眶中滑落下来，“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莫要让自己受伤。”

    说罢，她的视线又转向陆珩，道：“陆哥哥也是，也要小心行事，不要让心月担心……”

    陆珩点点头，黑如点墨的眼眸中闪烁着怜惜之色，点点头，“嗯，我会的。”

    “又哭哭啼啼，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哭的！”丹田中，阿鼎不耐地抱怨。

    锦凰清澈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凛冽，在识海中回它，语气讽刺，“你觉得不耐，可有人却非常受用。”这不，陆珩还有那三名丹殊峰男修，不是各个都眼带怜惜。

    她刚说完，耳边便听到香昀声音不大不小地提醒道：“阿锦，我们走吧，时辰不早了。”

    香昀看着江心月虚伪的作态，早已经不耐烦了。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扇她几个嘴巴子。

    一路上几番耽搁，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此时已经辰时末，快要接近巳时了。耀眼炫目的阳光从熙熙攘攘的枝桠叶缝中透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意洋洋，最是行动的好时候。

    “那月姐姐，我们就先走了。”锦凰对江心月说道，而后用眼神示意香昀三人。

    四人转身，一道往东面的密林走去。

    陆珩见他们离开，也朝江心月点了点头，和蒹葭及柯炎追着锦凰他们的方向也一同往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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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摆脱

    cpa300_4();    察觉到陆珩他们的靠近，锦凰四人停下来站定。[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她转过身对走上来的陆珩说道：“陆哥哥，你们要去哪儿呀？”

    陆珩也不隐瞒，实话说道：“我们先要去找独行狼和狐豺。这两者皆是花斑虎的食物，倒是与你们正好一路。”

    “唔……”锦凰略一沉吟，“既如此，那阿竹阿香，你们便和陆哥哥一道儿吧。我和阿兰一路，去找噬毒魔螯。你们看，如何？”

    香昀三人没有异议，点头表示同意。

    陆珩和蒹葭倒是颇为诧异。

    蒹葭尤甚。她以为锦凰会一路同行，她还想着跟着她能讨些便宜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陆珩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锦凰跟江心月比起来，目标比较明确。进来秘境便是本着历练而来，心志坚定，目的性强。而且，行为举止也是不拖泥带水，头脑较为清晰聪慧。

    方才若不是她，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朱蛤的巢穴就在附近，更不会有这么丰富的收获。

    而且，在过去五年里她所发生的事情，他自思过境出来之后也听到了许多。在没有师尊教导和庇护的情况下，她一个稚儿能够达到如今他所不能看透的修为，她所经历过的肯定不会简单！与其跟江心月一道儿，为儿女情长的事情耗费时间，他更愿意和她一道儿，或许于自己的修为会有更大的助力。

    只是，如今看来，与她同行也是暂且不能了。

    “那我们到时再用传讯符联系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温竹对锦凰和温兰道。

    “好。”锦凰点点头，和温兰两人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两人走后，陆珩他们也不作停留，认准方向，朝花斑虎所在地行进。

    锦凰和温兰走出一会儿，她突然对温兰道：“阿兰，你看看密林之境的地图，我们现在走的方向对不对？”

    她一面说道。一面观察脑海中九黎阴阳珠映射出来的地图。上面，两人的身后，三丈之外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点青黄双色的麻点。见她们停下来，那麻点也跟着停了下来。躲在一处长势茂密的藤蔓之后。

    她用意念去读取那麻点，脑海中瞬间就跳出一段讯息：土木双系伪灵根，练气五层实力；鲲羽法衣，玄级低阶防御法衣，土属性；忘仙履。玄级低阶防御护具，无属性；护腰玉带，灵气加持，无属性。

    “是跟在江心月身边的那个方姓男修！”识海中，阿鼎说道：“他跟在我们后面做什么？”

    “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跟踪我们必定是江心月所指使！”锦凰回它。

    她话方说完，对面温兰看完地图抬起头来正要开口说话，她一面给她使眼色，一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语气懊恼，“啊呀！走错了！不是这条路！我们应该往西北方向走！”

    温兰收到她的眼色，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抿唇狡黠一笑，状似庆幸地宽慰她道：“还好还好，我们才出发，还没走多少冤枉路了，不会耽搁多久。”

    “嗯！”锦凰瞥了眼身后的那一簇藤蔓，祭出琥珀色叶片飞行法器，拉着温兰跳了上去。以灵力催动。法器受到感应，如流星般瞬间朝西北方向窜去，片刻之后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叶片飞行法器比当初翠色蕉扇的级别都要来得高，飞行速度自然不一般。几个瞬息的功夫就已经是数里之外。那方姓男修不可能有与之匹敌的飞行法器，更何况他既然是跟踪，就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会追上来。

    突然，叶片飞行法器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调转方向。猛地向东而去。

    “哈哈，那男修估计要一直往西北去了。”丹田中，阿鼎幸灾乐祸地大笑。

    不论是温兰想要捕捉的噬毒魔螯，还是她要的鬼甲蝎，其实都在北面。既然江心月让人跟踪她们，就让他一直往西北去好了！

    大约行了近一盏茶的功夫，飞行法器突然缓下速度来。温兰拿出事先做过标记的密林之境地图，仔仔细细查看。上面显示，左斜方再过去数里路便是噬毒魔螯的巢穴。

    鬼甲蝎以噬毒魔螯为食物，所以，噬毒魔螯巢穴的附近必定也有鬼甲蝎的巢穴。找到噬毒魔螯，鬼甲蝎还远吗？

    “阿鼎，附近有没有三级以上修为的兽类存在？”锦凰在识海中问道，同时在脑海中的映射地图上仔细查看。

    阿鼎的感知比她敏锐。如今她的修为不够，神识能够探测的范围以及九黎阴阳珠映射的地图范围，都非常有限。

    “没有。没有妖兽也没有其他修士。”阿鼎回她。

    锦凰了然，将情形和温兰说了一遍。温兰点点头，召出她自己的飞行法器与琥珀色叶片并行，而后轻松一跃，整个人如灵燕般轻巧地跃了上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掏出几枚清毒丹吞了下去，朝左斜方的噬毒魔螯巢穴飞过去。

    随着法器的不断行进，周围的树木杂草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大片大片的植物枝叶茎秆开始变得黑紫，长势怪异却异常的茂密。这些并不是什么灵草，但观其颜色可知，内里定然含有剧毒。

    这些野草丛中，嵌杂着某种不知名的野花，长势惊人，几乎将野草覆盖了七七八八。

    此时正值这花的花期，入眼处尽是色彩艳丽的橘红色，几乎铺了一路，倒是非常的抢眼，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然而，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有个非常奇妙的规律。不论是人还是植物，越是美丽的东西，其毒就越是剧烈。

    这野花能够在噬毒魔螯和鬼甲蝎生长出没的地方存活，且长势如此凌厉，其毒性可想而知。

    再往前行进，野花越发茂密。到最后，路面几乎铺满了带有棘刺的暗黑色茎秆藤条，甚至开始往四周侵略。叶片窄且小，绿得发黑。藤条中间镶嵌着橘红色的花朵，唯美而致命。

    此花大如脸盘，花形似日轮，中间的花蕾有鸡蛋般大小，四周拱着五片硕大的花瓣。有红色的烟气从花轮上慢慢蒸腾而出，整条花路的上空弥漫着若隐若现、似臭非臭的味道。(未完待续。)

    ps：今天无意中发现《女配》被改编成了橙光游戏（游戏作者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当时有点生气，毕竟属于侵权了。但是看到下面评论，游戏作者说要弃坑了，因为没有人支持。这。。真的是件让人既忧桑又忧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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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借兽杀兽

    满目的藤条，上面密密麻麻的棘刺如同尖利的锯齿，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凛冽的刺芒，让人望而生畏。<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这里，连一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也难怪周围没有其他兽类的足迹。

    哪怕是他们修真之人，也只能借助于飞行法器。若是有人不小心从空中跌落下来，即便不被剧毒侵蚀，面对这些形同钢棘一样的尖刺，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锦凰和温兰漂浮在半空中，彼此对视了一眼，脸色均是凝重而戒备。

    “小心。”锦凰提醒道。

    温兰点点头，握着法器的手紧了紧。

    “来了！”丹田中，阿鼎出声提醒道。

    它话刚落，藤条中便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艳丽的花骨朵在枝头不住地轻颤。两只瑰红色的螯脚从黑紫色的藤条下探出，沿着荆棘藤蔓从下面攀爬上来。

    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外来入侵者，噬毒魔螯原本嵌在壳甲中的绿豆眼向外伸出，怒瞪着两个入侵者。中间的六瓣嘴张开，朝两人怒吼了一声，前面两只倒三角状的瑰红色螯足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企图吓退两人。

    《峊州大陆—妖兽志》中记载，成熟的噬毒魔螯身长可达十尺，背上坚硬的马蹄状壳甲呈暗红色。颜色越接近黑色，则说明甲壳越坚硬，魔螯体内的毒性也越强。

    噬毒魔螯为土木双属性妖兽，身有八对螯足。[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最前面的一对长有倒三角状勾棘，大小几乎占据了魔螯体型的三成之大。

    噬毒魔螯的攻击力其实并不强悍，比较棘手的是它会喷出毒性极强的毒液。修士一旦沾上。如得不到及时抢救，片刻之后就会毒发身亡！

    《妖兽志》中记载，噬毒魔螯曾经毒杀过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眼前这只，体型仅有三尺左右，甲壳瑰色鲜嫩，显然还是只幼螯。锦凰视线一扫，才是一级实力。

    幼螯见两人没有退却。又是怒吼了几声，朝着两人就是喷出一口腐臭的毒液。

    锦凰和温兰连忙往两侧避开。

    温兰握着灵器的手上运起灵力，就要出手攻向魔螯。突然。藤条中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声音比之前还要强烈。枝头的花骨朵仿佛被狂风暴雨吹打般，颤颤巍巍。

    无数螯足踩踏藤条的窸窣声不断传来，密密集集。听得人头皮忍不住发麻。

    噬毒魔螯本就是群居性妖兽。这动静，显然来得不是一头两头。

    “阿兰，先不要动手！”锦凰面色冷凝，一手压住温兰握住灵器的手，沉声说道。

    温兰不敢置信地回视她。这个时候必定是先下手为强，要是等所有的噬毒魔螯都被引过来，到时恐怕她们就来不及应付了。但是，锦凰的脑子一向聪慧。以往外出历练时也一直都是她来定下围捕计策，而事实上他们也因此从未失过手。

    本着对锦凰的信任。温兰收回灵力，将灵器放了下来，问道：“阿锦，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此时，密密麻麻的噬毒魔螯纷纷从藤条野花下攀爬了上来，集结在头一只幼螯的身侧，挥舞着两只前螯，张开六瓣嘴就开始朝两人攻击。

    锦凰和温兰驱使着各自的飞行法器左右闪躲。

    “等鬼甲蝎被引了过来，让它来对付这些幼螯。”眼前这些张牙舞爪的噬毒魔螯与第一只体型相差无几，甲壳的颜色也都非常鲜丽，显然还都是幼螯。稍微有十来只颜色较深，体型稍大，想来毒性要强悍上一些。

    “妙计啊，阿锦！”听完她的话，阿鼎忍不住赞叹道。

    温兰也是个聪慧的。锦凰一说出这句话，她瞬间就领悟了她的想法。

    鬼甲蝎是噬毒魔螯的天敌。如今这么多魔螯一起出动，鬼甲蝎不可能不闻风而来。到时，有鬼甲蝎在一旁牵制，她们再对付其他的魔螯就会轻松上许多。待将魔螯杀尽，再对付鬼甲蝎。如此逐一击破，可以省下不少力气。

    温兰欣喜一笑，还是阿锦脑子转得快，就是有办法！

    两人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左右来回地闪避，偶尔甩过去一道火诀或是土诀，将一大群噬毒魔螯耍的团团转。

    就在锦凰避过喷射过来的又一团毒液之后，突然感觉到三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从两个方向传来。她连忙回身，定睛去看。只见正前方不远处，一处长得异常茂密，无数荆棘藤条和野花骨朵堆叠盘绕而成的漩涡洞口，伸出一只暗红色、几乎接近于黑色的巨大螯脚。

    里面传来两股属于二级巅峰期妖兽的灵气波动。一个洞穴存在着两只兽类，除非一公一母不做它想。这一点，当初锦凰倒是忽略了，如此看来会比较棘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同样属于二级巅峰期的灵气波动，从魔螯巢穴的东南方向传来。只见一只全身漆黑，仿佛披了层坚硬盔甲的鬼甲蝎，举着两只虎虎生威的前螯，攀着藤条飞快朝这边爬过来。

    这只鬼甲蝎足有五尺来长，全身漆黑堪比点墨，坚硬的甲壳黑得发亮，尾部高翘的蝎尾一点朱红，猩红得仿佛朱砂。

    鬼甲蝎以噬毒魔螯为食，如此一来，魔螯体内的毒便转移到了鬼甲蝎体内。所以，鬼甲蝎的毒性是魔螯的数倍，尤其是蝎尾上的毒针，几乎一针致命。

    上次，锦凰从那头变异疾风翼龙身上斩下的龙尾棘刺，被洪安郡的炼器大师锻造成了一副绚丽的火凌刺。虽然属性仅为上品灵器，但其攻击性不亚于某些下品的玄器。

    她这次进来密林之境，其中一件事就是捕捉一头鬼甲蝎。将它体内的毒液淋在火凌刺上，增强其攻击性。

    就在鬼甲蝎爬过来的档口，两只红得几乎接近于黑色的噬毒魔螯迅速从巢穴中爬了出来，飞快朝魔螯群蹿过去。体型、模样与《妖兽志》中的记载一般无二。

    “让鬼甲蝎对付其他的小喽喽，你我二人将那两只噬毒魔螯引开，咱们一人对付一只！”锦凰急忙对温兰道，一面灵巧地闪避魔螯的攻击，一面抽出蟒纹蛇皮鞭。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锦凰手臂一挥，燃烧正旺的火焰长鞭迅速蹿出，鞭身精准而凌厉地卷住一只幼螯甩向半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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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逐一击破

    只听见“砰”地一声，鞭身上一道紫雷劈在幼螯身上，幼螯来不及发出任何吼叫声便在半空中炸成了碎片。[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腐臭的毒液从半空中“唰唰唰”砸下，落在巢穴外缘的普通野草藤蔓丛中。只见被溅到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连同旁边半尺之外的绿叶也迅速枯死。

    好可怕的毒性！单单幼螯便已经如此，那么那两只成年的雌雄魔螯以及鬼甲蝎的毒性，只高不低！

    “小心行事！”锦凰面沉如水，眸光凛冽，再一次沉声叮嘱温兰。

    雌雄两只魔螯见此情形，怒不可遏，张开如同黑洞般的六瓣嘴，露出泛黑的森森獠牙，愤怒地连连咆哮。伴随着吼啸声，两只魔螯口中分别喷出一口腥浓腐臭的黑气，半晌后才慢慢散去。

    “嗯！”温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祭出灵器，按照锦凰所说的方法，以灵力牵引着其中一只巨大的噬毒魔螯渐渐远离螯群。

    锦凰也不迟疑，手臂使力，掌中油光泛亮的蟒皮鞭仿佛灵蛇般极速蹿出，鞭梢卷住另外一只噬毒魔螯的前足，猛地一使力，直接将它甩离了螯群。魔螯浑身都是剧毒，近身太过危险，远攻较为妥当。

    看到锦凰和温兰这两个外来入侵者远离，自以为危险消除，又有无数美食在前面诱惑着，鬼甲蝎几乎是两眼闪烁着亮光，迫不及待地爬了过去。

    在密密麻麻的魔螯中间，鬼甲蝎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前螯一挥就轻而易举地钳住一只幼螯，塞进了嘴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蟒鞭鞭身火焰燎蹿，中间夹杂着噼里啪啦游窜的蓝紫雷电，朝被卷在鞭梢的魔螯蹿去。魔螯受到重击，六瓣嘴大张，发出痛苦的怒嚎声。

    蟒鞭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被锦凰狠狠一掼，“啪”地一声脆响。鞭梢上的魔螯重重砸在地上。

    魔螯被掼得七荤八素，背部贴着地面，螯足朝天拼命地挥舞，想要将自己翻转过来。

    这个时候不攻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锦凰收起蟒鞭，足尖一蹬身下的飞行法器，整个人如同灵燕，轻巧地跃上半空。同时，两掌掌心合十相对。五指大张慢慢往两侧分开。只见两掌之间凝成一团蓝紫色的雷电球。四五条雷电像是活物，不停地在里面噼里啪啦地游走。

    “惊雷破！”雷电球猛地被抛出，如同世俗里玩耍所用的蹴鞠藤球，狠狠砸在魔螯翻白的肚皮软壳上。只听见“刺啦”一声，魔螯发出一声幽长的哀痛嘶嚎，然后拼命挥舞着的螯足慢慢僵硬了下来，最后一动不动。

    魔螯张开的六瓣嘴中，腐臭的黑色毒液滴滴答答流下来汇了一地。以它为中心，周围约莫六七尺的范围内，所有不知名的野草野花迅速衰败枯萎。无一幸免。

    蓝白色的鲛绫纱法衣袍摆翩飞，锦凰在半空中慢慢降落，叶片法器受到召唤如流星般飞来，稳稳将她接住。脑后飘扬的漆黑长发也跟着缓缓落下，齐崭崭地垂及后腰，油亮熨帖，仿佛一批上好的锦缎披散在肩头。

    锦凰指尖灵气乍现，微微一动，原本躺在地上的噬毒魔螯尸体突然间凭空消失，已然被她收进了乾坤锦袋之中。

    她转过头。约莫数丈之远的左前方，温兰和另外一只魔螯正战得难分难舍。

    温兰修习的是土系功法，对上木木双属性的噬毒魔螯，攻击力难免有所折损。但这几年来。他们四人时常下山历练，实战经验已然不是其他新晋弟子可以比拟。更何况，在进秘境之前，他们早有准备，符箓、丹药、法器一样也不缺。虽然此时那魔螯还能战斗，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既然已经消除了噬毒魔螯的威胁。接下来也该轮到鬼甲蝎了！

    锦凰放心地回过头，水润的眼眸微微眯起，眼梢上敛。原本单纯干净的俏脸瞬间染上凌厉和杀意，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现！

    远处，鬼甲蝎正欢快地挥舞着黑亮的前螯，美美地用着餐。它的周围，原本倾巢而出的幼螯早已经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三四只幼螯的尸体。

    鬼甲蝎将嘴里伸出的最后一只螯足吞进腹中，两前螯一挥，左右各刺穿一只幼螯的肚腹，举着尸体虎虎生威地转了个身，攀着藤条荆棘飞快地往来时的方向爬去。

    “不好，它要跑！”阿鼎在识海中大叫。

    锦凰冷冷勾起嘴角，想撤回自己的老巢，将食物囤积起来日后慢慢享用？她眸光中迅速闪过一道精光，吃饱喝足了就溜？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手中蟒鞭心随意动，急速蹿出，卷上鬼甲蝎高翘的朱红蝎尾，用力一扯。鬼甲蝎庞大的身躯被扯向半空，划出一道弧度，“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密密麻麻仿佛网织的藤条荆棘上。“咔擦咔擦”，被砸中的藤条全部断裂，原本钳在鬼甲蝎前螯上的两只噬毒魔螯也掉在了地上。

    然而，饶是如此力道，鬼甲蝎无比坚硬的甲壳却是分毫未伤。它暴怒至极，怒嚎了两声，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跃窜到藤条网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朝着锦凰就是喷出一股浓黑的毒雾，毒雾中间还带有三股黑色的粗壮藤枝飞出，枝条上挂满了密密麻麻锋利的尖刺。这些尖刺上弥散出若隐若现的黑紫烟气，朝她飞刺过去。

    锦凰驱使着飞行法器迅速闪避，同时快速掏出两颗清毒丹服下。

    那三股藤枝没有击中她，朝着她身后的方向刺进密林之中，正好刺入一棵极为粗壮的大树。大树当场枯死，连同着周围方圆两丈之内的草木全部枯萎死亡！

    锦凰瞳孔骤缩。好可怕的毒！如果这毒击中了她，她恐怕连十步都走不出去！

    “阿锦，你要小心！”阿鼎沉声叮嘱道。

    锦凰点点头，神色冷凝肃然，眸光却异常的灼亮，里面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这毒越是剧烈，那么它给火凌刺带来的攻击性就会越强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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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收获颇丰

    鬼甲蝎一击不成，故技重施，再次喷出三股黑色藤条，气势汹汹地飞袭过去。txt小说下载80txt.com∽↗，

    锦凰眼疾手快，手中蟒鞭一甩，犹如一股绳索，和那三股藤条迅速绞缠在了一起，形成拉锯之势。

    鬼甲蝎见此，口中不断激生出藤条，意图把藤条的尖端刺进这个入侵者的体内。

    如果锦凰就这样束手无策让它得逞，那她就白活四世了！

    她握着鞭柄的右手蓦地激增出一团蓝紫色的灵气，一道凌厉可怖的雷电突地生成，自鞭柄出发，沿着鞭身朝鬼甲蝎窜去。去势极速且凌厉非常。

    鬼甲蝎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雷电已经以万钧之势窜入它的口腹之中。随即，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树林之中响起，伴随着强悍的灵力波动一圈圈向外激荡。

    铺满路面的荆棘藤条网“啪啪啪”断裂，大如日轮的毒花被气浪绞碎，碾成橘红色的粉尘，在半空中纷纷扬扬。看着颇为唯美，可惜却是含有剧毒。

    锦凰右手一挥，周身凭空生出一层蓝紫色的雷电结界，将她整个人连同身下的琥珀色飞行法器笼罩在内。橘红色的毒花粉尘飘落下来，被结界外萦绕的灵气弹开，然后以缓慢地姿势慢慢沉淀下来。

    远处，鬼甲蝎发出疯狂的爆吼，两只黑亮的前螯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八只小足不停地在地上打着转，发泄自身的痛苦，又或是想要将蹿进体内的雷电祛除出去。然而。它越是怒吼，口中的黑色毒液越是源源不断地涌出。txt下载80txt.com毒液滴在地上，发出“兹兹兹”腐蚀的声音。

    这是它最后的挣扎。那道雷电会将它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部打碎。化成一肚子的毒液，最终从它嘴里涌出来。

    锦凰漂浮在半空中，静静等着鬼甲蝎咽下最后一口气。

    终于，在约莫半盏茶之后，鬼甲蝎再难支撑，庞大的身躯“砰”地一声趴在地上，瞬间尘土纷扬。

    见此。锦凰忙撤去雷系结界，驱着法器落到尸体跟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蓝色瓷瓶。指尖灵气涌现。瞬间鬼甲蝎口中的黑色毒液汇成一股涓涓细流，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圆弧，流入瓶口。等到最后一滴进入瓷瓶内，她将塞子塞上。收入储物镯之内。

    至于地上只剩下空壳的鬼甲蝎。则被收进了乾坤袋中。那具甲壳坚硬如铁，也是难得的宝贝，恰好可以炼制成几套护具了，断不能被浪费。

    待她将所有东西都搜刮干净，温兰也恰好将另外一只噬毒魔螯一举击杀，正踩踏着飞行法器飞掠而来。

    锦凰指着地上原本死于鬼甲蝎螯下的四只幼螯尸体，道：“阿兰，这几只也收了吧。莫要便宜了其他人。”

    温兰点点头，欣喜地将尸体统统收进了储物空间中。而后。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阿锦，我们现在去找我哥和阿香么？”

    “先不忙。”锦凰回道，飞行法器贴着地面在荆棘藤蔓之上缓慢飞掠，精锐的目光在一片狼藉之中来回地扫视，似在搜索着什么。

    “阿锦，你在找什么？”识海中，阿鼎好奇地问。周围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任何兽类的踪迹，她这般又是想要做什么？

    “阿锦？”温兰也是一脸的疑惑。她话音刚落，锦凰欣喜欢快的声音便突然响起，“找到了！”说罢，手指捻着一株毫不起眼的翠绿色灵草站起身来。

    “这是什么？”温兰和阿鼎的问话同时在她耳边和识海中响起。

    “这是解毒灵草。这片毒花长势如此霸道凌厉……”她指着被鬼甲蝎强悍灵力绞碎的残花断枝，继续道：“而它却还能够存活下来，没有被吞没，定然是不惧这花的剧毒。想来就是这毒的解药灵草。”

    根据九黎阴阳珠映射出来的讯息，此灵草名为佘香草，乃是解毒灵草，可解百毒，能够炼制成解毒圣药。

    “方才我们虽然已经服下了清毒丹，但这两种毒物的毒实在太过强悍，说不定巢穴周围的这片空气中都含有剧毒。我们还是一人服下一株灵草安全一些。”

    “这灵草看着怎么这般眼熟？”温兰一边嘴里小声地嘟哝，一边从储物空间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不停地翻动起来，“解毒？解毒？找到了！”说着，看看锦凰手里的灵草又对照手里的小册子，惊叫出声，“竟然是佘香草！真的是佘香草！”

    说罢，抬起晶亮的双目灼灼地看着她，“阿锦，你怎么这般厉害，就这么随意一转都能找到解毒奇草？这可是佘香草，解毒圣草啊！阿锦，我们多采些，炼制成解毒丹，日后好随身携带。”说着，又将小册子塞了回去，往方才锦凰找到佘香草的地上飞掠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仔细搜寻。

    锦凰勾唇浅笑，手指若有若无地滑过挂在腰间的九黎阴阳珠。不是她厉害，是这珠子厉害。方才她唤出映射地图，上面一整片朦胧的橘红色粉尘中间，一小片一小片翠绿色的麻点相间其中，异常的抢眼。而麻点的周围，虽然橘红色粉尘依旧缭绕，但留了一段空间间隙，仿佛粉尘被麻点驱散了一般。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动用意念去读取那麻点，也才会有这等意外的收获。

    时间一点点流逝，待两人收整完毕，太阳已经日薄西山。

    密林之中渐渐生起微凉的晚风，吹得树叶唰唰作响。清风扑来，将萦绕在巢穴上空及周围的草木和血腥味慢慢吹散。

    两人驱使着飞行法器，朝与温竹和香昀约定的地点行去。

    一旦夜幕降临，林子里就会升起湿稠的雾气。而兽类之中又几乎都是夜行性兽类，再加之稠雾的遮掩，入夜之后的密林之境将比白天不知危险上多少倍。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几个人结伴休整。如此就能够将危险降低许多。

    他们选定的地方为一处难得宽敞的空地，约莫有一亩地那么大。挺拔粗壮的树木和奇形怪状的灌木都在空地的外缘，视线倒是开阔。一旦有兽类闯入，便立马就能察觉，也能够及时出手，而不至于措手不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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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突袭

    锦凰和温兰到达的时候，香昀和温竹已经抵达了他们约定的地点，正埋头清理空地上面的杂草做些准备事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除了他们两人，陆珩以及天樨峰的两名弟子也在。

    “阿锦阿兰！”香昀眼尖，一下子就扫到了浮在半空中的两人。

    其他人闻声，纷纷转过身来，冲着两人点头示意。

    相比锦凰和温兰的整洁，温竹和陆珩一行看着似乎有些凌乱，不复刚入秘境之时的英姿勃发。想来对付他们想要捕捉的兽类，付出了不少的艰辛。

    两人自法器上跳下，陆珩身后跟着蒹葭和柯炎迎了上来，“小锦，很快便要入夜了。我们听温竹说你们要在这里休整，便也一道儿跟了过来，不知可否？”

    “如此简直太好了！”锦凰惊喜出声，“小锦正求之不得呢！”

    陆珩的实力不弱，就是他身后跟着的蒹葭和柯炎也是和香昀他们不相上下。入夜之后的密林危险难测，多一人便是多一份力量。

    七人商议了一番轮值的顺序，最后决定陆珩蒹葭温兰三人值上半夜，剩下的四人则值下半夜。

    当太阳撤去最后一丝余晖，整片天地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白茫茫的稠雾从林间弥散出来，很快侵占了每一方每一寸，最终将七人笼罩其间。

    黑暗混沌的天地间，只见空地中间七人围坐成一圈，分布八方。<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而圆圈的正中央。一盏精巧的镂空宫灯发出若隐若现的光，为这混沌的黑夜提供了一些光亮。

    这宫灯没什么特别，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器。只是里面用的是蛟油罢了，即便被粘稠的水雾笼罩，灯芯也不会被掐灭。

    七人的外围，八个方向上各插了一支红色阵棋，阵棋与阵棋之间用红色的绸带相连接。而沿着这八支阵棋，透明的阵法墙闪烁着红光，缓慢地移动流转着。

    倒真没看出来。柯炎也是深藏不露。他除了是一名剑修，还是个二级的阵法师。这普通的防御阵法就是他设下的，虽然并不是多么强悍。但危险来临之际还是多少能够提供一些助力。

    众人各自盘坐在自己的方位上，没有轮到值夜的便纷纷入定打坐。沧阆山灵气充裕，每个人将双手沉在丹田处，白雾状的灵气在众人周身盘旋袅绕。而后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众人的体内。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一点点流逝。

    因为白天并没有消耗多少灵气。所以锦凰很快便恢复了力量，但她并没有睁开双眼。既然有防御阵法在，又有人在旁护卫，倒不如继续入定。

    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出发前往氻河。根据阿鼎的话说，另外一块碎片就在氻河的方向。到时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所以她必须养精蓄锐，以最饱满的姿态应对。

    可惜。还没撑到后半夜，便突生变故。

    “不好！阿锦。有情况！”几乎与阿鼎的惊叫声前后步，密林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凶吼的咆哮，带着狂暴的兽息和浓重的凶煞之气，自东南方向传来，响彻天地，连带着脚下的地面也狠狠摇颤了几下。

    紧接着，一阵狂烈的风暴，携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席卷而来。空地外的林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流转在七人外圆的红色防御法墙在这股气势下，轰然崩裂，碎成片片。

    锦凰只觉得耳畔嗡声大作，体内灵气一瞬间的凝滞之后开始疯狂地乱窜，四处冲撞周身的经络。

    她忍住痛意，身体匍匐压低尽量减少风暴给自己带来的冲击，同时赶紧拿出几颗丹药喂入口中，双手沉至丹田稍作调息，体内的灵气才稳固了下来。

    这气势，决计是三级妖兽才能发出这样强悍的威慑！

    锦凰抽出蟒鞭握在手中，自狂烈的风暴中抬起头来，只见前方影影撞撞的黑暗之中，无数长条状的黑影从她头顶飞过，是粗壮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了。

    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一双大如灯笼的猩红兽眼蓦然出现，里面血色弥漫，泛着恐怖的腥狂和凶煞。

    除了属于三级妖兽的狂暴兽息，她还感受到了几股同属于沧阆派功法的灵力波动，修为都在练气四五层。是他们惊动的这妖兽？

    锦凰胭脂色的薄唇抿成浅浅的一线，夜色掩护下的面容上闪烁着冷冽和肃杀。没想到，才是第一夜就遇到这么棘手的兽类。她是该感叹一声“幸”还是“不幸”？

    目光一扫，眼角余光瞥见，其余六人也是与她同样的动作，匍匐着身躯尽可能地贴着地面。各自手中握着法器和灵器，目光一致，迥然地望着突然出现兽眼的方向，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凝重和肃穆。

    “阿鼎，你能否探知那是何种兽类？”锦凰询问的同时，唤出脑海中九黎阴阳珠的映射地图。上面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见前方约莫两丈之外，一点赤黄色的麻点正不断地往他们的方向移来。除此之外，麻点的前方，六点五颜六色的亮点正急速地飞掠而来。

    那赤黄色的麻点定然就是那火土属性的妖兽！

    “是什么兽类我不知道，但实力已经达到三级巅峰期，相当于金丹后期修为。阿锦，你要当心了！”阿鼎回她。

    锦凰轻嗯一声，迫不及待地用意念去读取麻点，一段讯息随即跳进脑海中。魔魈，火土双属性，三级巅峰期妖兽，凶悍残暴，嗜杀戮，攻击性强。

    随着狂风席卷而来的兽息和腥臭味越发浓重，咆哮声中激发的灵力也愈加强悍浑厚。一圈圈气浪随着劲风汹涌而来，仿佛凌厉的刀刃，狠狠刮在脸上，生疼。

    如果不是有身上的这件鲛绫纱法衣护着，恐怕就要被这灵气气浪划出血痕来了。

    锦凰静静趴伏在地上，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呼吸几不可闻。眸光沉静而幽深，眼底深处却又仿佛有兴奋的灼光在隐隐浮动。

    耳边，“通通通”重物狠狠砸击地面的沉闷撞击声由远及近。随着这一声又一声，整片天地都在发生剧烈的震荡摇颤。这是何等庞大巨硕的体型才能制造出这样的动静？

    （今天2更，不要问为什么，作者抽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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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魔魈

    原本袅绕在周围的稠雾，早已被狂暴的劲风吹得一干二净。<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www。±，.随着妖兽的不断逼近，黑暗深处的动静若隐若现。

    锦凰已经看到了密林之中法器发出的五颜六色的光芒，甚至还依稀听到透着惊惶的微薄的人语声。

    “莫……师……兄……，它要……要追……上……跑……快跑……”一句话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只有零星的字眼飘过来。但是对于锦凰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哪怕只是发出的一声短促的惊呼，这被她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她都能听得出是谁！

    江心月！

    她道怎么会突然蹦出一只三级巅峰期的魔魈。如果是江心月，那便不足为奇了。

    江心月勾引男人的手段了得，招惹危险的能耐也同样高明。明明可以安全避过的危险，她偏偏能够惹来一些麻烦。前两世，就是因为她这种麻烦精一样的奇异特质，让她收拾了不知多少的烂摊子。

    可结果呢，换来的又是什么！她独自舔伤甚至还要承受别人的谩骂，而江心月呢，却是被众星拱月地围着被男人们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呵护宽慰。

    当真是不公平的待遇！想想，心底便又不可抑制地涌起蚀骨的怨毒和忿恨。

    “阿锦！”阿鼎的叫喊声立马在丹田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锦凰连忙收敛心神，将意念放在眼前未知的危险上。三级巅峰期的魔魈，即便他们有这么多人也相当棘手。&#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不该在这个时候想些有的没的，扰乱心神！

    她将灵气灌于双耳，耳力瞬间大张。前方影影撞撞的密林之中。除了江心月和那三名丹殊峰男修的声音，还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这怪……物……不是好……好地……睡着了……么，怎……么就醒……了？”话语虽是断断续续，但依旧难掩里面的埋怨惊慌和恐惧。

    “我……我们……也不……知……道……”江心月回道。即便被狂风绞得七零八落，但锦凰还是捕捉到了话里的心虚和不自然。

    她脑中瞬间飞速地运转起来。以江心月精明的心计，不可能没有脑子地去招惹一头于他们来说实力明显过于强大的妖兽。除非……想到此，锦凰胭脂色的唇瓣扯出讽刺的弧度，眼底眸光明明灭灭。似有两簇火苗在里面跳跃。

    除非，有什么东西让她铤而走险……

    “阿锦，你的意思是，这魔魈有可能守护着什么东西？”阿鼎一点即透。猜测道。

    锦凰点点头。“不错！”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又如何确定江心月有没有将那东西拿走？”

    “有没有拿，去看看便知。”锦凰沉声说道，眼底划过一丝亮光。能得一头三级巅峰期妖兽守护的东西，必不会是凡品！

    就在一人一器魂说话间，六道蓝白身影脚踏五彩星芒，自黑暗深处破空而来。来人果然是江心月他们，以及另外两名面容陌生的女修。

    六人脸上无一不闪烁着深深的恐惧和惊惶之色。待见到空地上的锦凰他们时。原本弥绕着绝望的眼眸瞬间大亮，连带着原本在半空中左右不稳摇晃的法宝。也是顿时光芒大炽。

    他们大喜道：“是派中的师兄妹们！”

    话音未落，六人身后无尽的黑暗中，“砰”地一声跳出一头庞然大物，地面随之一阵剧烈的摇震。怪物两侧的树木或被“咔咔咔”翻倒，或被连根拔起被激飞。

    “吼……！”如小山般的庞然大物朝着他们的方向就是一阵暴啸，强劲的灵气波动携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又是一股恐怖的风暴朝众人袭来。

    锦凰赶忙用袖子遮在眼前，抵挡这一波攻击。细密的眼缝中，看到江心月他们脚下的飞行法器，如飘零无依的树叶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几人纷纷从法器上跌落下来。被那莫姓男修揽在怀里姿容狼狈的江心月也不能幸免，惊叫着朝前滚落下来。

    恰在这时，一片蓝白衣角掠过，跌落在半空的江心月已然被人揽在了怀里，安然落地。

    “陆哥哥……”江心月睁着雾蒙蒙的双眼，惊魂未定的视线怯生生地落在陆珩俊美不凡的脸庞上，一直忍着的泪水顿时如洪水决堤，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仿佛受惊的乳雀般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吸着独属于他的干净而浓郁的男子气息，放肆地哽咽道：“陆哥哥……呜呜……呜呜……”

    陆珩原本要放开的手顿时僵硬在了半空，脸上明显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过了片刻，僵硬的手臂顿了顿，小心地拍了拍怀里的女子，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回应他的是更紧密的拢抱，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这一幕“英雄救美”若是放在其他场合，必定能生出不少旖旎来。可惜，眼前如今的形势，危险就悬系在当头，人人自危，哪里还有其他心思去想些别的。

    巨兽又是一声仰天长啸，凝成的狂风越发猛烈凌厉。

    陆珩脸色骤变，再管不了其他，一把推开紧搂着他的江心月，将人移到自己身后，沉声嘱咐了一句“躲在我身后”，便全身心放在当前的庞然大物之上。

    锦凰收回眼角的余光，心底冷哼了一声，同样抬头看向制造出如此动静的巨兽是何种模样。

    只见空地与密林相交的边缘处，赫然站立着一头巨硕的怪兽。体长两丈有余，高有三丈，全身长满黑棕色的长毛。脖颈四蹄脊背以及眼下两侧长有赤红色鬃毛，勾成火焰色的毛纹。

    一张兽脸内凹，形状极像猿猴，口中獠牙外凸，森白可怖，看上去无比凶恶。最恐怖的还是那一双大如灯笼的兽目，里面闪烁着嗜血杀戮的红芒，诡戾阴森，血色弥漫。

    巨兽猩红的双目森冷地盯着锦凰他们，泛着恶臭的涎液顺着长长的獠牙，不停地滴在地面上。

    在它眼中，他们这些人已然是它的口中餐腹中食！

    （为我逝去的存稿，/(tot)/~~，作者撒泼打滚各种求，亲们有什么就求什么！不要怜惜我，砸过来吧~我受得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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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意外之喜

    （现码的155章，鲜嫩多汁！）

    场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时间就此停顿，不再流逝。<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众人呆愣地看着如山般的巨兽傲立眼前，黑色的长毛混杂着赤红色的火纹在风中流泻。即便夜色浓重，仍然难掩庞大的体型在凝滞沉闷、没有声息的密林之中显示出来的轮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却又奇异的清晰，一眼就能辨认。

    周围除了风流吹动密林发出的哗哗声，几乎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甚至呼吸都仿佛停顿了。

    “阿锦，该怎么办？”香昀用密语传音问锦凰。她话音未落，停滞的画面瞬间恢复，迎面袭来的是比方才还要狂烈的咆哮和风暴。

    “吼……！”猩红的兽目瞬间红芒大盛，闪烁着杀戮的兴奋和疯狂。两只前蹄如人般抬起直立，巨硕的轮廓越发庞大，仿佛一座峻峰伫立在眼前，如凶兽临世，恐怖非常。

    众人多是新晋弟子，哪怕是香昀他们几个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脸上均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惊惧和恐慌之色，连呼吸都不自觉屏息了，生怕弄出声响被凶兽听了去。

    “怎……怎么……办？”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出声，颤颤巍巍的嗓音被狂风吹得越发断断续续。

    这话还在空气中飘荡，眼前便有什么东西破风袭来，带着强悍的灵力波动，“唰”地在黑暗中划出四道森白锋锐的寒芒。

    是魔魈的利爪！

    众人纷纷运气快速后退闪避，同时抄起手中法器灵器以及各种保命的符箓宝物，毫不吝啬地全力朝魔魈攻过去。<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

    一时间，法器灵器的击打声以及各类功法激发出的五彩光芒，交织着魔魈狂暴嗜杀的咆哮声，在影影撞撞的密林中回响闪现。

    每一个人都拼了命地掐着功法，甩出各自师尊临出发前赐下的保命宝物，唯恐对魔魈造不成任何威胁而自己的小命不保。所以，谁也没有发现，队伍中有一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有了夜色的掩护。锦凰使出的“幻影迷踪”更是事半功倍。整个人在黑暗之中倏地消失，瞬间化出四道魅影分散四方，片刻之后在魔魈的身后数里之外，魅影再次重叠。

    魔魈所经之处。仿佛开了一条大道，树木或翻倒或被连根拔起。所以，锦凰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寻着这些痕迹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魔魈的老巢，是一处低洼。

    大概是因为魔魈活动之所的缘故。周围都是裸露的灰泥和石砾，几乎没有任何草类花木生长的痕迹。锦凰沿着斜坡冲下低洼，瞬间，鼻腔中充满了粪便及泥土混合交杂的腥臭味儿，难闻至极，让人几欲作呕。

    她拿出一颗驱浊丹含在嘴里，任丹药在口腔中一点点化开，同时，脑海中唤出映射地图。上面，整片都是代表泥土的土黄色。不用费力去搜索，一眼便能看到右前方长在壁角处的万黄之中一点绿。

    “就是它！”锦凰一喜，脚下生风，下一个瞬间人已然蹲在那株灵草跟前。

    “阿锦，你猜的不错，真的没有被江心月取走。”阿鼎也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

    要不是有九黎阴阳珠，恐怕很难让人发现这株灵草的痕迹。这草个头短矮，大概只有人的手掌那么长，毫不起眼。根茎倒是粗壮，足有食指那般粗细。

    这些倒不足为怪。此草奇异之处在于它的枝叶并不像普通树叶那般宽而绿，倒是有点儿像尖锐的松针，根根尖细指天生长，泛着紫色。气势极为凌厉。

    长像如此怪异的灵草……

    锦凰眸光一闪，用意念读取脑海中映射出来的麻点，灵草的真实身份瞬间迎刃而解。

    蕴灵草，亦称紫地甘萝，土木双属性灵草，可调息调脉。

    竟然是可以稳固调脉的蕴灵草！果然。能得三级巅峰期魔魈守护的东西，必不会是什么凡品。再观这株灵草，根茎如此粗壮，年份必不会短，少说也有百年。百年的蕴灵草，药效可想而知。

    锦凰喜不自禁，小心翼翼地拨开根部的泥土，将蕴灵草一点点挖出，最后收进储物镯中。胭脂色的唇瓣扯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江心月气运不错又如何，即便她先发现了这株灵草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她收入了囊中！

    不过，她确实要好好感谢江心月了。要不是她惊动了那只魔魈，将它引了开，她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拿到这株灵草。

    锦凰璀璨的星眸中划过一丝嘲弄，脚踏叶片状飞行法器，“咻”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粲然的白光，转眼人已经跃出低洼，踏入了密林之中。

    空地内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魔魈愤怒癫狂的咆哮声直冲九天，在整片秘境上空回响浮荡。各色法器灵器划出五彩斑斓的晖光，在密林中不停地闪烁。如果不是这样的场景，看着倒是颇为唯美炫目。

    这样的动静，进入秘境负责监视的几位首座和真人很快便会有所察觉，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空地上方。

    锦凰脚下一动，转眼便消失在了原地，朝战斗圈掠去。下一刻，整个人如鬼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的后方。

    魔魈异常的凶猛，每一声狂啸都会生成一股风暴，携着浑厚的灵力波动，如同涟漪向外一圈圈扩散激荡。

    木系修士幻化出来的木藤被一次次隔断，扔出去的阵法防御墙被灵力震碎，场面非常的混乱。每个人都形容狼狈，已经开始渐渐脱力。

    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木系缠住它的四肢，金系火系主攻，水系土系提供防御！有困兽符箓的赶紧扔过去，快！”锦凰左手甩出一道扩音符，简练的话语瞬间在空地上方清晰地回响，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同时，右手凌厉地甩出蟒纹鞭。伴随着“啪”地一声脆响，腾烧燎绕的火焰瞬间窜上鞭身，在漆黑的夜空中仿佛游弋的火蛇，灵活耀眼却不失凌厉，朝魔魈凶残可怖的面部直击而去。

    众人在片刻的怔愣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依据自己修习的功法作出相应的攻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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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初展才能

    （香喷喷的156章！）

    无数长满倒刺的藤条从地底蹿出，自魔魈的双足迅速爬上它的全身。txt小说下载80txt.com

    魔魈自然不甘心就此被束缚，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同时，庞大的身躯激发出强悍的灵力，形成无数刀刃，“哗哗哗”朝四周****而出。

    幻化出来的藤条被风暴和灵力刀刃不断地阻隔切断，即便如此，木系修士仍是不停地掐出捆绑术和链藤术，源源不断的荆棘藤条自地底迅速滋生出来，仿佛野草般生生不息。

    藤条的攻击力不大，却能够很好的束缚魔魈的行动，为主攻提供非常大的助力。

    攻击力同样不大的还有水系和土系。这两种功法以防御为主，更适合为同伴提供保护。

    此时，几名主修这两种功法的弟子，在众人身前不断地凝结出水蓝色和土黄色的防御法墙。一层被震碎又掐出一层，一层复一层，以减少灵力波动给他们带来的伤害，免除同伴们的后顾之忧。

    而作为攻击力最强的火系、金系以及雷系，则负责攻击凶兽。几名弟子不停地掐着功法，各种杀招源源不断地攻向魔魈。间隙中间，辅助性灵器等攻击性宝物同样毫不吝啬地通通往魔魈身上招呼。

    生死存亡之刻，每个人都使尽了浑身解数。

    如此一分工，原本混乱不堪的战斗圈渐渐变得有序，对魔魈也是慢慢开始形成了牵制，众人不再一味地被击闪避。[&#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局势以一种不易察觉又难以忽视的姿态开始发生扭转。

    众人见此形势变化，瞬间有了希望，一扫之前的绝望和颓然，立马精神大振，连着手中的法宝也是光芒大盛，功法掐得越发凌厉狠辣。

    就在众人全力对付魔魈之际，战斗圈上空的不远处，苏枋、皓坤峰首座刘真人以及另外一名结丹期真人正漂浮在各自的法器上。静静地注视着下面的战况。

    他们听到魔魈咆哮的时候，正在秘境上空巡视。强悍的灵力波动，哪怕是他们都闻之变色。于是，当即御使着法器朝灵力波动源火速行去。

    抵达战斗圈上空之时。锦凰借助于扩音符说出的当机立断的话，一字不落地恰好落在了三人的耳中。这看似简短的几句话，却让三人都忍不住变了色。原本已经祭出的法器又收了回去，浮于半空静观局势的变化。

    三位都曾经历过无数的实战，经验绝对称得上丰富。自然清楚御敌时齐心合作所呈现出来的力量会有多大。而齐心合作，又讲求默契和对战策略。

    锦凰的三句话明着简单，却已经将所有关键都囊括在了其中，比许多长篇大论列出来的计策都要来得直接而有效。

    眼下，敌我形势发生逆转，便是最好的证明！

    三人眼中均闪烁着激赏之色，心底无一不在感叹，不愧是符璃仙尊的亲传弟子！苏枋甚至生出了一股欣慰之感，有种“吾家小锦果然聪慧过人”的与有荣焉。

    三人原本打算，若是局势有变便立即出手以确保门下弟子的安危。照如今的形势看来。他们已经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困于战斗圈的一众弟子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们正奋力地对抗着魔魈，既狼狈又兴奋。

    在场弟子，除了锦凰，均是练气期的修为。试想，若是以练气期的实力成功击杀一只相当于金丹后期修为的三级巅峰期凶兽，如何能不兴奋不激动？估计，以后走在派中，其他同门师兄弟都要拿崇拜钦佩的目光注视他们了。

    这其中，恐怕也只有锦凰和江心月两人抱有其他的心思了。

    锦凰自不必说。经历过了三世人生。面对这些早已不会如初出茅庐的弟子一般了。更何况，她前些日子才凭一己之力击杀一只三级巅峰期的变异疾风翼龙。如今这样，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以平常心对之。

    她心如止水。却不知江心月正拿阴毒嫉恨的眼神暗暗窥视着她。

    江心月的修为是众人中最低的一个，又加之情绪几起几落，此时早已体力不支。她悄然躲在众人之后，依靠他人的防御来保全自己。

    她看着身姿轻盈灵动的锦凰在夜色下起起落落，各类功法激发出来的五色辉光映着她翩飞的法袍，仿佛月下扇动着斑斓翅膀的灵蝶。倾城绝美。

    与锦凰正对的魔魈的另外一侧，陆珩同样起起落落，辉光衬着他挺拔俊美的容颜，仿佛天外飞仙，让江心月心底颤动不已。

    然而下一刻，当她看到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御敌配合变得越发默契，心底的恨意和妒忌便如同怨灵冲破了封印，肆无忌惮地在心底发酵，借着黑暗的掩护迅速漫上双瞳。

    那个和陆哥哥并肩作战、相视而笑的人应该是她！不该是锦凰那个贱人！

    要不是这个贱人，她的体质哪里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么多年了才堪堪练气五层，更不会为了保命委身于左祈和童成这些臭男人！

    她身怀水系天灵根，又拜琼华仙子为师，本该是天之骄女，本该受众弟子簇拥和钦佩。那个站在最耀眼之处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都是锦凰这个贱人！如今她落到这副田地都是拜她所赐！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如果锦凰听到她的这番恶毒之言，恐怕要笑得停不下来。

    江心月会落到此种境地，最该怪罪的应该是她自己！若不是她心生恶念，那年在青龙峡想要暗害她，根本就不会引来唳枭，更不会有之后的种种，也不会被锦凰抓到机会坏她体魄。

    至于委身于左祈和童成就更可笑了。难道是锦凰拿着利器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躺到左祈他们床上的吗？

    不过，江心月就是那种只会将所有责任推给他人、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人！

    在夜色中，她就仿佛是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黑暗中窥探着猎物所有的举动，等到机会一成熟便一举出击，将猎物一口咬住然后撕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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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骤变

    “唔……！”江心月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没设防挡在她身前的人突然移开，列于众人身前的防御法墙不堪灵力的冲击，轰然碎裂。[&#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灵力的余波朝江心月直冲而去，打在了她的胸前。

    她体内的灵气当即被打乱，四处乱窜，撞击着周身经脉。一股痒意自丹田直冲而起，冲破喉关。江心月“哇”地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

    “月儿……！”

    “师妹……！”

    “心月……！”

    那三名丹殊峰的男修听到她的动静，竟同时收回手中灵气，齐齐蹿到江心月身旁。

    此时的魔魈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却因为强烈的不甘和愤怒爆发出超出三级巅峰期的力量。按照修真界的实力来说，已经相当于元婴初期。

    如此恐怖的力量，加之众人一番对战下来已经筋疲力尽，都靠着一股气支撑着。此时，作为牵制魔魈的三大木系主要力量突然撤离，对于其他人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这些人不要命了！”丹田中，阿鼎不可思议地喊道。

    魔魈四肢一恢复自由，当即爆出一声疯狂的怒吼，形成的风暴将护在众人身前的防御结界瞬间摧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只看到几道森白锋锐的白光“唰”地袭来。下一刻，身上的法袍“刺啦”被划破，利爪入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众人被强悍恐怖的灵力扫飞，重重地砸在地上，齐齐喷出数口鲜血，痛嚎声四起。

    战斗圈上空，苏枋指尖突地窜起一股灵气，正要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突然，从旁边伸出一手卸去他的灵力，拦在他身前道：“还不是时候。”

    苏枋俊眉微蹙，温和的脸庞上浮起焦急和惊诧之色，看向刘真人。“刘师叔？”

    刘真人收回手，宽大的袍袖向后一挥，负手立于法器之上。双目含威，看着底下被狂风扫飞的锦凰。声音无波无澜，“作为符璃仙尊的亲传弟子，她不该只有这么点能耐！更何况，她也需要成长。”

    苏枋眼波微闪，慢慢收回视线。落在下方的战斗圈内。刘师叔说的不错，小锦只有经历了危险，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以后才能更好地去面对更大的狂风暴雨，直至真正翱翔于天际。

    锦凰自然不知这些。她反应最为迅猛，在魔魈挣破藤条的刹那及时运起幻影迷踪，借着狂烈的风暴整个人被扫至半空之时，迅速远离了战斗圈，所以身上未见任何伤痕。

    但是，即便如此。魔魈激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实在太过可怕，饶是有鲛绫纱法袍护体，体内灵气仍是受了不小的冲击，差一点被打散。

    她趁着在空中翻飞之时掏出两颗丹药，人一落地便将药塞进了嘴里，这才稳住了体内的灵气。

    锦凰左手撑着地面抬起头来，入眼处是发了狂的魔魈以及躺在地上哀嚎的众人，眉心立马堆了起来。转向江心月和那三名男修的目光中，带上了凛冽的杀意。

    因为这四人，本已经大好的局势几个瞬间的功夫。再次发生扭转。而这次扭转，极有可能让众人之前所有的坚持和努力都化为泡影！

    江心月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锦，这魔魈发了狂了，实力已经冲破三级巅峰期。你要小心！”阿鼎在丹田中叮嘱道。

    “放心。”锦凰沉声回它。她还要去寻阿鼎遗落在密林之境中的碎片，不可能让自己出事。

    魔魈猩红的兽目弥漫着杀戮的兴奋和疯狂，不知怎么目光竟落在了翻身坐起、正运气调息的香昀他们身上。血盆大口发出兴奋的喘息声，粗壮巨硕的后蹄“通通通”往三人的方向移去，地面随之发出剧烈的摇颤。

    锦凰面色骤凝，视线一扫便看到对面陆珩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握着流光月影，透明的金色灵气在流光月影上升腾，激发出璀璨耀眼的星芒。

    “陆哥哥，我替你掩护，你进攻！”她给他传去密语传音，如此说道。

    “好！”陆珩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重重点了点头。

    锦凰收到回应也不停顿，手中蟒鞭“啪”地发出一声脆响，当空甩出，凌厉地卷上魔魈的其中一只前蹄。蟒鞭上游弋的雷电“刺啦”劈在兽体上，被击中的地方瞬间冒出火星，魔魈的黑色长毛立时被烧秃了一块。

    魔魈顿时爆发出吃痛的怒吼声，凶残的兽首猛地转向锦凰的方向，猩红的兽目精准地锁住她，里面迸射出嗜血的杀戮。冲她就是一阵呲牙，长长的獠牙闪烁着阴森锋锐的寒光，连带着眼窝两侧的火纹都显得无比狰狞和恐怖。

    魔魈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来，香昀他们暂时解除了危机。不光如此，魔魈面向她，却恰恰将背部对准了陆珩。只要她将魔魈牵制住，让它发狂无暇他顾，陆珩便伺机而动，定能将魔魈一举杀死！

    如此设想，锦凰猛地将蟒鞭往后用力一扯，鞭梢倏地蹿离魔魈，让魔魈原本想抓住蟒鞭的利爪抓了个空。魔魈顿时爆出一声怒吼，利爪大张，对着她就是划出四道森寒的白光。

    锦凰忍着胸口的滞闷旋身闪避，魔魈紧追上来，摧枯拉朽的气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恐怖的威压下。她体内的灵气仿佛被冻的油体，缓慢而沉滞，四肢乃至全身开始一点点变得僵硬，几乎不能动弹。

    “不好，阿锦！”识海中传来阿鼎的惊叫声，里面透着浓浓的担忧。

    锦凰暗自咬牙。她还是太过自负，不该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就将自己的命交到陆珩手上。

    如今她体内所有的灵气波动都被魔魈死死压制，若陆珩不出手，她必定命丧于利爪之下！

    “阿鼎，准备催动阴幽鬼气，我要冲破禁制！”锦凰在识海中说道，同时心底默念火系法诀，试图强行冲破。

    “阿锦，一定要这样做吗？”阿鼎迟疑道。阴幽鬼气不同于其他法器，会给经络带来极大的伤害，短时间内无法做到恢复如初。只有晋级才能重塑经脉，将伤害洗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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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尘埃暂定

    锦凰懂它的担忧，但躯体上的疼痛总好过命丧黄泉。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她紧紧咬着牙关，在识海中正要回它一声“是”，耳边突然听到魔魈猛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接着，排山倒海的恐怖灵力波动从血盆大口中喷涌而出，形成的气浪仿佛东海海面上涌起的汹涌浪潮，朝四周扩散开去。

    周围被摧毁的树木草叶再次被冲至半空，被气浪绞成碎末，随之向外扩散，然后慢慢沉淀。

    “唔……”锦凰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浪波及，狂风骤雨般强劲恐怖的风暴将她整个人打飞。僵硬的身体如飘零的落叶在风中弹飞开去。

    苏枋再也不能坐视不管，驱御着法器极速俯冲而下，同时手中甩出一根软丝缠上她的腰肢，将她迅速拉离气浪的范围。他身后的刘真人见他动作也蓦地飞驰而下，左手掐出一股灵力托住同样被击飞的陆珩，右手一挥，在空地四周布下一层防御结界，护住众人免受气浪波及。

    苏枋揽着锦凰稳稳落地，顺势就往她嘴里塞去一枚丹药。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蛋以及嘴角的血痕上，眼底泛起怜惜之色，手掌贴上她的后背，将灵气缓缓导入她体内，助她调理内息。

    锦凰只觉得一股浑厚而温和的暖流自脊背不断地涌入，柔和且温热，仿佛温泉，一点点滋养抚慰着受伤的经络，说不出的舒适。

    冲耳的嗡鸣声以及满目的漆黑眩晕一点点散去。（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苏哥哥？”她抬起仍有些不适的脑袋，目光落在苏枋带着明显担忧之色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丝稍显虚弱的笑，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样了？是不是难受的厉害？”苏枋收回手掌，拇指一动，擦去她嘴角的血痕，心疼地问。

    “还好，已经好多了，谢谢苏哥哥。”锦凰摇了摇头，宽慰道。

    幸亏他当时及时将她拉离了气浪波及的范围。又为她疏导了灵气，所以所受的伤并不重，只需再调息几个时辰就能恢复。

    她的脸色苍白而狼狈。两侧脸颊的位置被强劲的风刃刮出了几道极细的刃痕，渗出的血珠子已经凝固。配着她尖瘦的脸蛋和狼狈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柔弱之感。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苏枋不但不相信她的话，反而觉得她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故意说的宽慰他的话。苏枋脸上的怜惜心疼越发明显。也不多说，只是又取出一枚丹药喂进了她嘴里。

    “吼……！”魔魈爆发出持续不断的咆哮声，庞大的身躯仿佛醉了酒的大汉不稳地前后左右摇晃，沉重的踏蹄声使得地面也随之发出剧烈的抖动。

    简直地动山摇，仿佛大地动。

    锦凰闻声望去，只见魔魈庞大的后背处、黑色的长毛中间，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从左侧颈部一直延伸到了右侧尾部，几乎贯穿了整条脊背。皮肉翻卷，鲜血从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空气中迅速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沧阆派最基础的功法。“脊裂”。几乎所有的剑修弟子都会使，但是能使出这种程度，没有深厚的修为根本无法做到。没想到，以陆珩区区练气七层的修为竟然能够至此。

    锦凰心底暗暗心惊。视线落在正对面、在刘真人辅助下堪堪站直的陆珩，眼底眸光幽深晦涩。

    终于，在魔魈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之后，如山般巨硕庞大的兽体“砰”地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尘埃落定。

    天地之间。清幽寂静。偌大的密林仿佛兽群过境，满目狼藉。

    没有了树冠的遮挡，漫天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映着空气中细碎的尘埃以极其缓慢的姿态一点点沉浮。落下……

    刘真人宽大的袍袖随意一挥，列于魔魈四周的防御阵法墙倏地消失。

    众弟子吃力地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朝他、苏枋以及另外一名真人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三位真人。”

    刘真人作为其中辈分最高的真人，自然由他出面。他往前行了几步，视线从众人狼狈的脸上一一划过，掠过江心月及三名丹殊峰男弟子之时。眸光中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冷峭，而后又若无其事收了回去。

    清淡的声音从唇齿间流出，“方才的一切，本座与两位真人都瞧在眼里。你们的表现，很好！御敌，便需要众人齐心协力！”

    刘真人掌管沧阆派皓坤峰刑法总堂日久，为人冷漠不近人情，轻易不让人亲近，身上杀伐气息极重。明明是几句赞赏的话，里面却透出浓浓的威严之意。一众弟子忍不住垂首恭听，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但即便如此，能得皓坤峰首座刘真人的赞赏，众人仍是不可抑制地生出激动和骄傲来，顿觉身心备受鼓舞，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就连因疲惫和虚弱而微弯的脊背也挺直了几分。

    “但是……！”

    众人还未得意多久，刘真人又突然话锋一转，极具威严的眉头皱了皱，摄人的眸光扫向丹殊峰三名男修，继续道：“若心不齐，害了自己不说，甚至有可能给同伴带来灭顶之灾！”说到最后，话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压。

    众人挺直的背被这威势一慑，又忍不住压低了几分。

    刘真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指方才丹殊峰三人突然撤力一事，众人一时忘却的愤意再次涌了上来。

    “修仙寻道讲求心念至纯、坚持本心！若心怀杂念、思虑不纯，日后恐怕也难寻得大道，不如早早放弃！”刘真人最后几句话说得极重，却也最能警示诸人。

    修仙之途何其艰难，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籍籍无名，最后含恨陨落。真正寻得天道的又有几人！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该一心向前，摒弃所有杂念，努力奋进。而不该将精力耗费在男/欢女/爱之事上，徒耗光阴。

    三名丹殊峰男修被这股威势压得抬不起头来，心底更是戚戚惶惶，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重了被这位威严冷酷的刘真人给押进刑法总堂。(未完待续。)

    ps：　　存不下来稿，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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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挑拨离间（上）

    低着头状似恭顺地听着教诲的锦凰，嘴角动了动，眼底蕴起讽刺的冷笑。[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江心月搭上的这些个蠢货，她都还未出手，他们便一个个将自己玩死了。

    经此一事，作为一峰首座的刘真人对他们定然不会留有什么好印象。再者，其他诸人，因为三人的失误险些害得他们丧命。如此怨恨，不用她找人刻意制造谣言，想必回到派中后不久，今日之事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恐怕，短时间内这三人在派中走动都要躲躲闪闪了。

    而作为看似无直接关联又与之息息相关的江心月，到时又会面对怎样的目光？

    她等着她头顶上笼罩的气运光环一点点消逝……

    当锦凰收回眼角余光的同时，刘真人再次开口说道：“好了，你们都受了不小的伤。我为你们布下结界，你们且安心调息吧，待明日天亮之后继续深入秘境历练。”说罢，右手随意一挥，空地外围已经布了层土系结界，将众人都笼罩在内。

    众弟子躬身答是，纷纷就地而坐，闭目打坐调息起来。

    这一调息便是整整一夜。

    待锦凰睁开眼时，满目明晃晃的阳光自头顶毫无阻碍地直射下来，刺得她双眼隐隐作痛。她忍不住又闭目，过了一会儿，适应了些才又再次睁开双眼。

    入眼处是阳光洒下的一大片浮光，有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起起伏伏。（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锦凰微微仰头，感受到阳光洒在脸上暖意融融的温热，耳边传来密林深处灵鸟清脆婉转的的鸣叫声，顿觉身心无比的舒畅和轻松。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仍在闭目调息。

    锦凰伤得最轻，又得了苏枋的两枚丹药和灵气疏导，所以最先恢复过来。

    昨天夜里，所幸在最后一刻陆珩使出了“脊裂”将魔魈重创，不然她必定要催动阴幽冥火强行冲破禁制。那时候所受的伤就不是一夜打坐就能够恢复的了。

    她站了起来，刘真人布下的防御结界还在流转，如同蝌蚪一样的古梵文在透明的法墙上缓慢地浮动游弋。然而，他们三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想来是监视其他弟子去了。

    趁着众人还在打坐，锦凰在周围随意地走了一圈。凭借着九黎阴阳珠的映射地图，倒是挖了不少灵草灵花。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灵药，却也是日常所需，备着总没有什么坏处。

    估摸着众人也差不多该醒了。便一连掐出几道净身咒将身上的脏污洗去，然后缓步朝空地走去。她到的时候陆珩恰好睁开双眼，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陆珩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惊诧，而后转瞬即逝，心底却对自己的猜测越发肯定。

    早在入秘境之时，他就已经看出她身着的法袍是可以隐藏真实实力的鲛绫纱。他虽然无法探知她的真实修为，但也猜测必定是在他之上，练气八层或是九层！但是如今看来，恐怕不止！

    昨夜，他们两人算作击杀魔魈的主攻力量。她所消耗的灵气和承受的伤，不会比他少！可她不仅比他早醒来，而且还闲情逸致地四处走动了一番。再观她微微泛红的粉面，以及整洁干净的法袍，恐怕她的修为已经不止练气九层了！

    陆珩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只是柔和地笑了笑，唤道：“小锦……”

    锦凰隐去眼底的冷意，冲他甜甜一笑，小跑着过去，激动地道：“陆哥哥。你醒了？身子有没有好些了？”说罢，担忧地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俊美容颜。

    “好多了。”陆珩摇摇头，宽慰道。虽然经络之间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捕杀妖兽已经没有问题了。他视线落在她精巧的小靴上。随意道：“你方才是从外面回来？”

    “嗯！”锦凰答得毫无心机，脸上的笑容单纯而美好，“我见你们都还未醒，就四处走了走。”说着，突然激动地“啊”了一声，从储物镯中拿出几株才摘的灵草。举到他面前，兴奋道：“我在那边发现了好些灵草呢！陆哥哥，我带你去！”

    陆珩微微愣了愣，心念一跳，随即心中不免生出感慨来。

    虽说他们修真弟子清心寡欲，除了追求大道其余诸事都不甚在意。但事实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修真界，谁不想占有更多的有利资源，让自己迅速提升修为。像她这般，发现了灵草灵花能够心甘情愿地说出来与他人分享的，恐怕无人做到。

    陆珩不免被她的笑容感染，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忘了，昨天傍晚可是我们比你们先抵达这里的。”言外之意，她能发现，作为先抵达的他们没有道理会忽略。

    “对哦！”锦凰恍然大悟状，呵呵笑了两声，将灵草又收了回去。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细微的响动。两人闻声望去，见蒹葭、柯炎和温竹先后站了起来。过了片刻，其余诸人也纷纷睁开了双眼，自入定中醒来。

    众人互相见礼了一番，又各自梳洗之后，在空地前围了一圈，看着中央空地上魔魈庞大的尸体，彼此面面相觑。

    “这……又该如何分配？”率先开口的是昨夜和江心月他们一同被魔魈追赶的其中一名女修。她的法袍前襟上绣着流动的水纹，是琼华峰的弟子。

    众人闻言，又彼此对视了几眼，却谁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片刻，蒹葭和香昀同时出声，说的话却是同一个意思。

    “我提议由小锦和陆师叔主持分配。”这是香昀。

    “我认为此事还是由陆师叔和锦太师叔出面。”这是蒹葭。

    被点到名的锦凰和陆珩均是一愣，还未开口，其他人便纷纷附和，点头表示赞同。

    昨夜对战魔魈险象环生，如果当时不是锦凰的那句话，让众人依据自己修习的功法各司其职，根本就无法做到扭转局势。之后，丹殊峰三人突然撤离，形势骤变，若不是她和陆珩及时跳出来击杀魔魈，恐怕他们早已死于魔魈利爪之下。

    修仙之人虽然注重辈分，却也崇尚实力强悍的修士。

    经昨夜一役，众人心底对锦凰都是由衷地佩服。心道，她骨龄虽才十二岁，却身怀无上天赋，不愧是仙尊符璃的亲传弟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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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挑拨离间（中）

    江心月站在偏后的位置，身旁雷打不动地守着丹殊峰的那三名男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此时，这三人均是一脸歉意又委屈地看着她，实则正争先恐后地给她密语传音，祈求她的原谅。

    江心月面上仍是一派无辜而美好，分别传给三人的密语传音也是善解人意，丝毫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视线却一直落在她左前方英姿勃发俊美不凡的陆珩身上，只觉得胸口“通通通”地仿佛有鼓在敲打，心里头跟渗了蜜一样甜蜜。再观这三人，越发觉得他们蠢笨丑陋至极，对他们也越发的厌恶反感。

    要不是他们自作多情地过去扶她，她也不会被他们连累，承受众人的冷眼和鄙夷。

    如果不是童成被逐、左祁自私冷漠，又加之进入秘境历练，她修为不够，恐遇到什么危险，这三人多少还有些利用价值。若非如此，她根本就不会故意放软姿态，让这三人有接近的机会！

    谁成想，他们竟这般不中用！

    方才，她看到琼华峰的那两名女弟子在小声议论，说话间还不时地回头看向她，面带不屑之色。

    她面上不露分毫，却悄悄地将灵气灌于双耳，两人所说之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中。

    一思及两人的对话，江心月心底便不可抑制地生出强烈的阴郁。

    这两人是她的师姐，也就是琼华峰大师姐鄢萝的弟子。按照辈分理应唤她一声师叔，可这两人却在背后耻笑她！说，要是将昨夜之事说出去，估计要被人笑掉大牙了！竟然为了一名女修临阵撤力，致同伴于不顾！这事要是被其他门派的道友知道了，整个沧阆派都要脸上无光！

    江心月知道，这般想的不光是她们两个。&#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其他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看向她的目光中无一不流露出不屑和鄙夷之色。

    这还不止。相较于对她的冷眼嘲弄，他们对锦凰却是感激赞赏、推崇备至，话语之间、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无一不是信任和钦佩。

    两厢如此鲜明的对比，简直就像是对她赤露o露o的讽刺，在狠狠地打她的脸！

    江心月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锦凰，十二岁的年纪已经生的玲珑娇俏。脸型尖瘦小巧，肤质细白如玉，唇色潋滟仿佛胭脂，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粲然的眸光仿佛十五的皎月。纯洁而美好。

    她一直都知道锦凰长相出众，早在幼年时就是粉雕玉琢，如今还未长开就已经是这副模样，如果长到她的年龄，她又该是何模样？

    她的修为不如她，容貌也是不如她，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被锦凰这个贱人占了去！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锦凰就该站在众人眼光的焦点之处，享受所有人的推崇和簇拥；而她江心月，却要为了活命为了生存，像蝼蚁一样汲汲营营！

    江心月越想越嫉妒、越想越恨。心底滔天的怨毒仿佛汹涌的浪潮，几乎将她侵没。但是尽管如此，她的脑子却异乎寻常的清晰，没有让怨恨吞食掉她的理智。

    经历了青龙峡一事，以及这些年来的种种，她早已不是原来的江心月。她学会了审时度势。

    现在的锦凰，身后有修真第一人符璃，以及沧阆派未来的掌权人苏枋，如今又被她收了这么多的人心！而她呢，身边只有左祁！可左祁也只是利用她。并不可靠。她可以万分肯定，如果有一天她伤到了他的利益，他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她舍弃！

    这样的她如何能够站到巅峰？如何将锦凰这个贱人踩在脚底下？

    她一无修为二无容貌，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这具身体！在勾/引童成之时。她就有了打算。反正已经没了清白之身，一个男人和两个男人又有何分别！她就不信，凭借她这具通玉凤髓的双修体质，如此诱惑，能有几个男人不心动！

    符璃也好，陆珩也罢。她要通通将他们收于股掌之间！江心月垂于两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心底燃起的熊熊烈火激荡着她的胸口，眸光中迸射出强烈的决心。

    “月儿，你莫要怪我，我是太……”

    “心月师妹，我知道错了，我……”

    “月儿，我太担心你了。一见你受伤心都慌了，才一时情急撤……”

    三人的密语传音依旧在耳边喋喋不休，却都是些没用的废话。江心月被他们吵得脑袋生疼，心底的反感不愉越发强烈。这三人加起来，连个陆珩都不如！

    就在四人密语传音间，对于魔魈兽体的瓜分已经有了初步的定论。经过一番协调，众人都同意锦凰与陆珩作出的决定，根据个人修习的功法来瓜分妖兽。

    其实，归根究底，魔魈身上最有价值的无非是已经凝成了的兽核，其次便是前蹄利爪、尖牙、兽皮以及后蹄尖勾，最次的便是兽肉。

    攻击性较强的金系和火系可获得具有防护性的兽皮，而侧重于防御的水系和土系则取得可增强攻击的利爪、尖牙以及尖勾，至于攻击性与防御性相对较为平衡的木系，则可根据自己的心意选择兽皮还是利爪。

    当然，若是有人不满分配，也可同其他人商量之后，相互之间交换。

    如此分配后，攻击力和防御能力都能够得到兼顾，众人可弥补自身的不足。

    因此，当锦凰提出此法之时，众人无一不表示赞同，心底对她的佩服之情越发的浓厚。

    江心月将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心底明明已经恨极，面上却越发的温柔美好。她嘴角动了动，给身旁的王姓男修传去一道密语传音，“方师兄，月儿不怪你。你们那样做都是为了月儿。归根究底，都是月儿的错，一切都是月儿害得！月儿心里好愧疚，害得三位师兄还被刘真人责骂了……”

    那王姓男修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简直喜不自禁，连眉梢都染上了喜色。然而听完她委委屈屈的一番话，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攫住了心脏，疼得几乎窒息。

    他急急地宽慰道：“没事的，不过是被责骂了几句而已。月儿你不要伤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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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挑拨离间（下一）

    江心月眼底闪烁一丝厉色，继续传去密语传音，“方师兄，你真好……可是……可是……经过昨夜之事后，大家都以为我和师兄有什么私情了。<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明明，我们只是很纯洁的师兄妹啊！方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办？月儿……月儿……一想到大家误会，就……就痛得喘不过气来了……”

    “月儿！月儿！你不要难过！你的身子骨不能够大喜大悲！你放心，我会让大家知道我们只是师兄妹关系！”方姓男修一听她的话，心疼得不得了，急急地承诺道。

    江心月心底一喜，故伎重施，对另外两名男修也传去相同的话。最后，自然也是相同的结果。

    此时，众人已经将魔魈宰割，正将物件按照商量好的一件件分给所有人。因为昨夜之事，没有人愿意跟江心月和那三名男修交谈。最后，只能由陆珩将属于他们的利爪、兽皮和兽肉交给四人。

    江心月看着递过来的两片锋锐的利爪，眼底好似凝了两汪泉水，摇了摇头，将东西推了回去，神色愧疚而柔弱，“陆哥哥，小锦。昨夜之事，因为心月修为不够，拖累了大家，害得大家险些性命不虞。心月自知罪孽深重，恨不能以死谢罪！心月没有面目再拿这些东西了。陆哥哥，小锦，这利爪你们还是分给大家吧，我不能收！”

    “这……心月……”陆珩一阵为难，回头看了眼锦凰。

    锦凰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还未开口，身后的蒹葭便抢先冷笑了一声，“呵，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没有没脸没皮地接了。<strong>求书网Http://wWw.qiushu.cc/</strong>”

    其他人虽然没有出声，但听了江心月的话却也依旧没有半分好脸色。好一些的冷眼旁观，差一些的面带讥诮。

    本来，这四人几乎害的众人命丧九泉。结果还要分一杯羹给他们，要不是看在锦凰和陆珩的面儿上，他们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如今她不受这利爪，不是应该的吗！

    江心月列贝般洁白的皓齿咬着下唇。嫣红的唇瓣被咬得没有血色，模样可怜又娇弱。

    锦凰眸光泛冷。

    陆珩眼露不忍，正要开口宽慰她。一旁的丹殊峰三名男修均往前跨了一步，神色冷硬道：“昨夜之事，是我们惹出来的。是我们的错！不管任何人的事！这些物件，我们也没有颜面受，你们收回吧！”

    明明是认错的话，却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该有的态度。

    众人听罢，脸色越发的难看。

    江心月眼底浮起一丝郁色。这三个蠢货，说了还不如不说！一点用处也没有！

    “师叔，太师叔。既然四位师叔不需要，那我们也不要强人所难了，硬将东西塞给师叔们。”蒹葭再次说道。话里的讽意显而易见。

    “不错！免得被四位师叔以为，我们有不敬长辈之嫌。”琼华峰其中一名女弟子冷声附和。

    香昀、温竹和温兰站在锦凰身侧，冷眼看着眼前的好戏，都觉得畅快至极。

    这三名丹殊峰的男修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被比自己小上一辈的弟子这般奚落，哪里还能受得了。当即脸色铁青，怒瞪着蒹葭他们，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片刻，其中的方姓男修突然瞥了眼神色凄然委屈的江心月一眼，脸上快速划过一丝怜惜之色。随即面色一定。忿忿而决然道：“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们师兄弟，我们走便是！”

    说着，转向江心月，歉意道：“心月师妹。接下来的历练我们恐怕无法再护你左右了，你……好自为之！”说罢，抿了抿唇瓣，脸上闪过痛苦不舍之色。而后，给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都记着对江心月的承诺，骑驴下坡。顺势均愤然地怒瞪了眼蒹葭等人，愤愤然转身，祭出飞行法器，转眼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方师兄，王师兄，莫师兄？你们……”江心月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说出的话震惊且伤心，然而背对着众人的脸上却是闪烁着冷冽和得逞之色。

    其他人被这三人一番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愣了片刻，待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三人早已没有了踪影。他们彼此之间面面相觑，面上都闪烁着疑惑之色。

    “他们就……这样走了？”香昀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这三人为了江心月争风吃醋，两次三番挑衅陆珩，几乎打起来；昨夜又因为江心月，致众人性命于不顾。怎么现在就这么走了，把江心月一个人丢下了？

    “他们在搞什么鬼？”温兰也是一脸疑惑。

    温竹唇瓣抿成一线，沉默地看着神色凄楚的江心月，不发一言。

    “你们人做事情弯弯绕绕的，都看不明白什么意思！”神识中，阿鼎也在抱怨。

    锦凰俊秀的双眉微微蹙起，深褐色的眼瞳里眸光闪烁不定。

    “陆哥哥，小锦，三位师兄……他们……他们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他们……”江心月急急地解释，神情激动而焦慌，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了。那模样像是怕极了众人会误解那三名丹殊峰男修。

    然而，她心底想的却是，这三人还不算太蠢。如此一来，既摆脱了这几个蠢货，又让众人觉得他们和她的关系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简直一箭双雕！

    “三位师兄是因为同情心月，才会对心月诸多照拂，昨夜也才会那般。归根究底，都是心月的错！陆哥哥，小锦，你们不要怪三位师兄，好不好？我代师兄们向你们赔不是，都是心月的错！要怪就怪心月！”

    江心月眼眶中泛起委屈的雾气，蒙蒙水雾缭缭绕绕。水珠子挂在长长的羽睫上，颤颤巍巍，将落未落，模样看上去说不出的委屈和可怜。

    “月姐姐……我们不怪你！昨夜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锦凰状似急急地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急急安慰道：“陆哥哥也不会怪你，大家都不会怪你的！”说着，视线一一划过众人，眼含祈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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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挑拨离间（下二）

    “心月，那不是你的过错，你不需要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陆珩率先开口，俊美的容颜上划过一丝怜惜之色。

    蒹葭不忍拒绝锦凰无声的请求，冷哼了一声，将头撇开，却是未发一言。

    柯炎眼波动了动，依旧没有说话。

    其他人，或撇开视线，或沉默不语，都默认了锦凰所说的话，不怪罪江心月。但是心底的愤意又哪是一句话就能够磨灭的，不过是看在锦凰的面儿上罢了。

    众人心底一致的想法是，沧阆派人人都道锦凰与江心月情深意厚胜似姐妹，果然不假。哪怕是发生了昨夜的事，锦太师叔仍是半分冷色也没有，还处处为江心月说话，实在是太过良善了。

    江心月眼角余光扫见众人的神色变化，心底越发忌恨，面上却不露分毫。眼睫颤了颤，泪水如一涓细流缓缓流了下来，似感动似无辜道：“小锦，陆哥哥……”

    “月姐姐，莫要说了。我们都知道，快擦擦吧……”锦凰取出一块吸水性极佳的绢纱递了过去，适时又巧妙地打断了她的话。

    “嗯！”江心月抿了抿唇瓣，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擦拭着眼角，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最终，经过此一变故，魔魈的利爪、兽皮以及兽肉仍是进了江心月的口袋。众人纵然心有不满，可碍于锦凰之前无声的祈求，最后都冷着脸却仍是什么也没有说。[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这兽核又该如何处置？”锦凰双手托着魔魈土黄色与赤红色相互缭绕交缠的兽核，一脸的为难，目光征求似地看着众人。

    不论是利爪还是兽皮，魔魈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这物。哪怕所有物件加起来都比不过这枚兽核。

    这兽核凝聚了魔魈强大充裕的灵气，对于修士来说，可以通过吞噬兽核吸食灵气，来迅速提升修为。又因为魔魈为火土双属性，所以若是修习火系功法和土系功法的修士吞噬，会比其他修士带来的益处大且多。

    这兽核处于三级巅峰期。对于金丹中后期的修士是最有益处的。若是低于金丹中期，强行吞噬便有爆体的危险；若是已臻元婴，吞噬兽核，其所带来的益处并不那么大。

    所以。对于在场众人来说，这枚兽核的诱惑确实很大，但是目前为止，却没有一人有那能力可以吞噬。

    江心月将众人脸上“想要收入囊中却又隐忍不发”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脑中稍稍一动。便有了一计。

    她眸光一闪，柔柔道：“昨夜魔魈之事，如果不是锦凰力挽狂澜，我们恐怕都要性命不保了。我以为，小锦的功劳最大，这枚兽核该为小锦所有！”

    众人闻言，神色先是一愣，而后除了香昀几人，其他人脸上均浮现出一丝不甘来。

    江心月心里得意。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她这几句话说得极为巧妙。说锦凰力挽狂澜、功劳最大，无形之中就将其他人的努力给抹杀了。这对于真正出过力、为杀魔魈几乎耗尽灵力的众人来说自然不服。

    而提议将兽核直接归锦凰所有。用意便更加简单了。力大家都出了，那兽核便都有份。如何就归她一人所有了？更何况还是一枚三级巅峰期的兽核！

    不得不说，江心月很能揣摩他们的心中所想。她说这番话，便是要激出众人对锦凰的嫉妒之心！对她心生不满！

    以众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出，她成功了！

    “阿锦，这女修这般说话，莫不是在害你？”阿鼎跟着锦凰看到现在，也瞧出些门道来了。虽然不是很理解江心月的用意，但知道她绝对不是帮锦凰说话这么简单！

    “呵！”锦凰冷笑一声，“江心月自然不可能真心为我！我要害她。她又何尝不想着害我！”

    她收敛心神，面上神色无措而焦急地连连摆手，“不！月姐姐不可！为了击杀魔魈，大家几乎都耗尽了精力。怎么能说是我力挽狂澜呢！该是大家相互协作的结果，是大家的功劳！小锦不敢贪功！”

    众人闻言，脸色稍霁。

    江心月心道不好，面上忙情真意切地道：“不，小锦！你切不可妄自菲薄……”

    “不，月姐姐！”锦凰眸中划过一丝冷芒。适时打断了她的话，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继续道：“其实，我已经想了一个方法，如何分这兽核。”

    “我是这般想的，这兽核只有一枚，给了谁对于剩下的人来说都存有不公。不如将它拿到异属峰换成晶石，再均分给大家。如此一来，其一，不会存有不公平之处；其二，有了这些晶石，我们可以入手些对于我们如今的修为来说称得上趁手的宝物。毕竟，这枚兽核的力量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过强悍了。”

    锦凰这一番话，说得一条是一条，不仅条理清晰且思虑周全，于眼下的情况而言是最合适不过的办法。

    果然，她话还未落，众人脸上都浮现出欣喜激动之色，对于锦凰更是佩服了。

    锦凰心底一笑，状似不安又期待地看着陆珩，“陆哥哥，你觉得……可以么？”

    如何不可！恐怕没有人能想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最终，众人一致同意，待出秘境之后就去异属峰，按照锦凰所说的行事。

    江心月看着被众人围拥着、享受着赞誉之言的锦凰，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和不甘，但很快又隐了下去。面上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浅笑，纯洁而美好。

    众人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打算继续深入秘境历练。

    琼华峰的两名女弟子道了别之后，就转入了东北方向的密林中，大概是急着去找需要的兽类。江心月则自然是扒着陆珩不放，与他们一路。而至于锦凰他们，香昀要捕捉一头食人鳐，要去到氻河附近，也同陆珩他们分道扬镳了。

    原本，锦凰还担心江心月和陆珩一道，两人感情又会有所转变，但是看到蒹葭恨恨咬牙的表情时，她便放心了。不论江心月搞出什么幺蛾子，以蒹葭那张利嘴，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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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风暴前夕

    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锦凰将魔魈的两只猩红兽眼抠了下来，用凝结符将其凝住，收入了储物镯中。（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她打算下次下山的时候，去炼器坊叫人将这兽眼用法子炼成兽珠，然后嵌进火凌刺中，提升其灵力。

    沧阆派东面临近东海，所以，沧阆山内贯穿的众多河流都是东海的分支河流，氻河便是其中最大的一条。

    氻河贯通密林和宏渊两大秘境。但因为有强大的结界阵法隔绝，所以两大秘境中的水系妖兽不会因为氻河而相互连同。

    香昀想要捕捉的食人鳐，便是生活在氻河里的一种水系妖兽。

    根据《妖兽志》中记载，食人鳐是一种长得极像鱼类的水系妖兽。不同于其他生活于地面上的妖兽，食人鳐的体型较为短小，最大的也不过成人的巴掌那么大。

    平时极为温顺，不轻易攻击其他兽类。但是，一旦被它捕捉到血腥味，哪怕是极为细微的味道，食人鳐都会发狂，变成凶猛残暴的怪物，露出锋利的尖牙，迅速将流血的兽类撕裂、吃净，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食人鳐的实力不强，但是最可怕的是成群的、发了狂的食人鳐。一旦被无数食人鳐包围，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难逃厄运。

    前世，锦凰就曾亲眼目睹，一群食人鳐在眨眼之间将一头流着血的三级邙牛瞬间撕成碎片，最后只剩下一堆骨架。

    一回想起那画面，她就能感觉森森的厉寒从脚底冒起，整个人不寒而栗。<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食人鳐因为这种可怕的攻击性，使得它能够轻易打败氻河中的其他水系妖兽，成为氻河中的霸王。

    食人鳐的等级提升速度不如地面上的妖兽，但因为它的可怕之处，使得它的寿命较其他妖兽来得长。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实力提升的不足。

    食人鳐每提升一个等级，它背上红鳍的两侧就会凝结出水蓝色的透明灵晶，称作水鳐晶。食人鳐的等级越高。水鳐晶里面承载的灵气也就越高，其为法器所能提升的灵力自然也就越强。

    香昀就是想要捕捉一头二级食人鳐，获取它背上的水鳐晶，嵌在她的灵器上。

    四人两两乘坐飞行法器。往地图上氻河所描述的方向而去。

    大约行了几盏茶的功夫，在刚过午时后不久，四人便来到了氻河附近。可能是因为水汽充沛的缘故，越往氻河行去，众人明显感觉到兽类和灵草的分布越来越密集。

    有了温兰那本记载着灵草灵花小册子的帮助。以及九黎阴阳珠这等隐秘宝物的辅助，四人收获颇丰。不仅斩获了不少妖兽，更是采集了许多珍贵的灵草灵花。

    但是，颇为奇怪的是，在经过某一地界之后，再往前，灵草依旧密集，但是兽类却奇异的骤然减少了，到后来几乎看不到兽类的踪迹。

    锦凰用神识扫视了四周，又唤出映射地图。发现方圆数丈之内没有丝毫兽类的气息。

    照理来说，此处长有多种稀有罕见的灵草，不可能没有兽类守护左右，就如同魔魈守护那株蕴灵草一般。物极必反，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鼎，你能不能察觉出什么？”自进入秘境之后就异常活跃的阿鼎，此刻却突然静了下来。

    “没有，什么也察觉不到。这里连一丝活物的气息也没有。阿锦，你要小心，这里太诡异了。”

    竟然连阿鼎都察觉不出来！锦凰心头一紧。眸光染上了肃穆之色，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感应到碎片的具体方位？”

    “没有！太奇怪了，阿锦！之前还能感应到碎片在这边附近，可是真的到了这里却又没有丝毫感应了。”阿鼎奇怪地道。

    锦凰心底的不详之感随着阿鼎的话落越发的强烈。无声无息地蔓延。如此诡异的平静之下，是不是有一场腥风血雨正在蓄势？

    她没有将此事告知香昀他们，免得他们恐慌不安。鬼鼎碎片她是必须要得到的，如果到时真的有什么变故，她会立即用灵力将三人送走。

    但是，她也注意到。温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他一向心细如发，观察于微，想来也已经察觉到了此地的诡异之处，但他也和锦凰一样，没有告知香昀和温兰。

    等到四人将兽类和灵草捕杀采集的差不多之后，已经接近傍晚十分。

    昏黄而明亮的夕阳下，锦凰等人在整出的空地上休整。因为食人鳐凶狠残暴的恶名，又是在不熟悉的水域而非地面上行动，所以四人的心底都有些打鼓。于是，经过商量之后，决定先定出一个围捕计划，然后休息一晚，等养精蓄锐之后，第二天再行捕捉食人鳐。

    太阳很快落下了山头，之后天色就暗得非常之快。又是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之中，转眼的功夫，漆黑的夜幕便笼罩了下来。

    不同于前一夜的惊心动魄，这一晚倒是过得非常的风平浪静。

    众人都安安心心地闭目打坐，一直持续到天明。林间的水雾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中一点点蒸腾，密林深处灵鸟清脆悦耳的鸣叫声若有若无地传来，整片林子都仿佛有了人的气息。

    四人在暖融融的阳光中先后睁开双眼，各自整理了一番之后，便聚集到了氻河的河边。各自祭出飞行法器，飞掠至氻河的河面之上。四人分列一个方位，形成四角之状。

    温竹摊开右手手心，幻出之前藏于储物葫芦中的一块血淋淋的兽肉，手臂一挥，将兽肉抛至四角阵的正中央上空。兽肉上带着的鲜血一滴滴往下坠落，滴到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湖面立马漾起一圈圈涟漪。

    四人面色冷凝，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脚下的湖面，凝神屏息。

    然而，过了近半盏茶的时间，河面依旧平静无波，半分动静也没有。

    这太诡异了！

    要知道，食人鳐对血腥味极为敏锐，一点点细微的血腥味都能激起大群食人鳐的狂暴攻击，不可能这么平静！

    太不寻常，太诡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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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风暴来袭

    兽肉的鲜血不断汇入氻河，刺眼的红色在碧绿的河水中迅速消散，可惜依旧没有动静。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锦凰眸光冷肃，脑海中唤出映射地图。只见上面显示的氻河水面之下，竟干净无比，一丝活物也没有。她眉峰高高蹙起，面色越发冷凝。食人鳐有“水中狼族”之称，纵然其他水系兽类有可能绝迹，但不会连食人鳐都不见了踪影！

    事情越发的诡异了！

    温竹三人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阿锦？”香昀看向锦凰，面露询问。

    锦凰胭脂色的唇瓣抿成一线，稍眯起的眼眸冷凝之色一闪即过，“我们往前再行数丈看看。”

    三人点点头。

    一行人驱使着各自的法器，沿氻河的走向又行了约莫十数丈，而后故技重施，将鲜血滴入氻河之中。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猩红的鲜血在碧水中迅速溶散，过了片刻，河面开始翻涌起汹涌的浪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疯狂地搅动。

    四人眼中立马晕起激动欣喜之色，脸色却越发肃然，目光炯然地盯着水面上的动静。目视能力最好的锦凰已经隐约看到了食人鳐赤红色的背鳍。

    接着，无数张深蓝色的鱼嘴探出河面，有的甚至跃出水面，张着长满三角状利齿的鱼嘴，争先恐后地抢占从兽肉上滴落的鲜血，疯狂之状难以言表。[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只粗粗一看就有上百条食人鳐。

    如果有人不小心受了伤，再跌进氻河之中，恐怕眨眼的功夫就会被食人鳐撕咬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众人面上无一不闪烁着害怕之色，连锦凰都不自觉脊背一阵发寒。

    然而，此时还不到动手的时候。这些食人鳐的背鳍上，不是没有水鳐晶，就是只有零星点点，显然实力才一级。他们要找的，是鱼群中实力最强悍的那一头食人鳐领袖。

    突然，锦凰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一道水蓝色的光在水下一闪而过。她神色一怔，连忙对温竹道：“阿竹，快，放下兽肉！”

    温竹依言。用灵力控制着兽肉落到距离水面约莫半尺的距离。食人鳐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越发的疯狂，争先恐后地跳出水面，咬住悬空的兽肉，疯狂地撕咬拉扯。凶猛残暴的食人鳐挤满了脸盆般大的兽肉四周。几乎看不到肉色。眼睛开合的功夫，兽肉便小了一半。

    突然，一条短小精悍的食人鳐跃出河面，朝着兽肉直冲而去，气势汹汹让人侧目。鲜红色的背鳍两侧，两簇水蓝色的透明灵晶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华。

    就是它！

    香昀和温兰眸光猛地一亮，同时念出功法，水面之上兽肉之下蓦地生出一张密网，对面而立的两人各掐住密网的两端。兜住食人鳐。

    锦凰指尖灵气闪动，倏地一道赤红色的光一闪而过，打在紧咬着兽肉不肯松口的食人鳐鱼嘴上。食人鳐吃痛，猛地松开兽肉，掉落下来恰好落到张开的密网里。

    香昀和温兰一喜，忙收紧密网，食人鳐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捕到了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香昀欣喜万分地将食人鳐连着兜网一同收入储物空间中，众人亦为她高兴，却都没有发现原本争先恐后抢食兽肉的食人鳐已经悄无声息地不见了影子。河面上平平静静，没有一丝动静。

    众人嘻嘻哈哈地正准备驱御着法器往岸边飞去，锦凰瘦弱单薄的身子骨猛地一颤，险些从叶片飞行法器上栽到下来。

    丹田中。鬼鼎碎片毫无征兆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连带着她体内的灵气也被搅得天翻地覆，如同汹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刷着全身的经脉。

    与此同时，原本风平浪静的河面猛地掀起狂风巨浪，仿佛翻江倒海。汹涌至极。丈高的浪潮一层叠着一层，朝着四人的方向奔袭而来，气势凶猛，几欲倾天覆地。

    水下有东西！

    这一想法一闪而过，锦凰本已煞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顷刻间额头上就已经沁出了豆大的汗珠。然而她无暇他顾，甚至从储物镯中拿出丹药来缓和内息的时间都没有。

    变故来得如此突然，让人毫无防备。

    她咬紧牙关，勉力运出灵气凝聚出灵力，一道气浪墙蓦地在她身前凝结，将尚未反应过来的香昀三人，猛地朝岸边推送出去。

    “阿锦？！”香昀三人神色大变，脚下的飞行法器不由自主地飞掠而出。他们回过头去，只见丈高的巨浪已经离锦凰近在咫尺，似乎下一刻就要当头罩下，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快跑！”锦凰朝三人大喊，嘶哑的吼声被奔腾的潮水制造出来的浪涛声绞碎掩盖，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听到。

    脚下的叶片状飞行法器有灵性，火速朝巨浪奔袭而来的方向蹿离。然而，巨浪的速度实在快的惊人。只见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减，滔天的巨浪正一步步逼近锦凰。

    她从储物镯中取出数枚丹药，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是护心丹还是调息丹，一股脑儿就塞进了嘴里。丹药划过喉口迅速消散，融进体内，周身难耐滞闷的胀痛感顷刻间消失了大半，紊乱的灵气也渐渐平息下来。

    “阿鼎，到底发生了何……”锦凰终于有功夫质问阿鼎。

    然而，识海中那个“事”字还未说出口，她的腰间便突然卷上数根黑色、似手臂粗壮的似藤非藤的东西，将她猛地往后用力一拽。锦凰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向后飞出，被拽进了一直紧追在她身后，汹涌奔腾的巨浪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人根本做不出反应。

    堪堪在岸边着地的香昀、温竹和温兰，一抬头就看到锦凰被巨浪吞噬的画面。场面之震撼，三人几乎立马奔溃。

    香昀和温兰纷纷扑倒在地，朝着锦凰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哭嚎，就要徒步涉水冲过去。幸亏尚存些理智的温竹一把拦住了两人，用一句话点醒了她们，“快找人来救阿锦！”

    两人顿时如醍醐灌顶，猛地站起来跳上飞行法器，极力催动，呼啸着飞速蹿进了密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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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反噬（一）

    水流本是温且柔的。（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但是锦凰被卷在身上的黑藤用力一拽，只觉得后面一股大力猛地从背后撞上来，力道之大几乎将她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灵气再次冲散。接着，无数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朝她挤涌而来，鼻子、耳朵、嘴巴，一瞬间通通灌满了河水。

    她身上的这件鲛绫纱出自东海碧云坞的鲛族，确有避水的效果，但也只限于被鲛绫纱包裹的身躯，眼耳口鼻依旧不能幸免。

    锦凰本能地开始挣扎，却发现双手连同身躯、双脚，从上至下全部被捆缚住，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感觉到她的挣扎，束缚在她身上的黑藤倏地收紧，锦凰感觉两侧的双臂捆扎得几乎都扭曲了，胸腔中存有的空气尽数被挤出，沉闷的压抑感侵袭而来，几欲窒息。

    她连忙不再动作，任由着身上的黑藤将自己拖进氻河水下，极速地向后拽曳。果然，她不动之后，黑藤也不再收紧力道，倒是给了她一丝缓和。

    锦凰心底默念熄隐术，运转灵气尽数收于丹田之中，隐匿自己气息的同时，将呼吸也放到了最低。

    早在阿鼎说感应到碎片在氻河附近之时，她就有所准备，备下了不少避水符以及各种避水的法器在储物镯中。然而，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她连将它们拿出来的时间都不曾有。还好，她还有熄隐术可以借助，不然，她真的要窒息在这氻河之中了！

    “阿鼎，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锦凰在丹田中冷声问道。[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鬼鼎碎片一向安安静静，怎么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阿锦，它在呼唤我！”阿鼎激动道，然而话音之中却透着一丝明显的不安，“阿锦，你要小心，我感觉到了邪气！它，它不一样了！”

    锦凰心底一凛，追问：“邪气？什么意思？”问话的同时。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自己长及腰臀的满头发丝被逆流的河水全部拂到了身前，仿佛长在水底的水草，不停地游弋。根根立现。

    头顶，炽烈的阳光洒在不停涌动的河面上，晃动的粼粼波光穿透重重水流落进眼帘，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压抑感。

    然而，这光却在不断地远离。阳光透下来的光线在不断减弱，黑暗一点点吞袭上来。可黑藤后拽的力却丝毫没有减退，依旧将她不停地极速往河底拽去。

    “你知道，我虽然与地狱鬼气相融，以暴戾阴寒之气和冤魂恶念为食，可本身并不会沾染上鬼府的邪戾血腥之气。甚至，我还可熔炼出可以焚尽一切罪恶的鬼府业火。可以说，这世间我幽冥鬼鼎是最正义最干净的存在！”这话阿鼎说得豪气干云，透出一股独属于上古神器的骄傲和霸气。

    “可是现在，我感觉到掉落在这里的这片碎片。散发出来的气息带上了阴邪之气。”

    “为什么会这样？”锦凰问的同时，低头看向捆缚住自己的黑藤。或许不能简单称之为藤，该叫根藤才对。

    这物足有她手臂般粗细，四周还分长出无数细长的根须，根须上再长根须。不论是根藤还是根须，其周身都布满了湿漉漉黏腻的青苔。因为方才收紧的力道，有一部分青苔被磨掉，露出漆黑无比的内里，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这种颜色的根藤，只有经年累月生长在水底、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根系才会如此。依照这通体漆黑的色泽、以及这发达粗壮的根系。没有万年也有千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阿鼎思虑了半晌后，缓缓道：“或许，经过万年的轮回，这碎片已与这地方。又或者说拥有它的主人融为了一体。因为我感觉到，这些根系上有它的气息。”

    锦凰一凛，“你是说，这根系就是碎片的拥有者？”

    “不错。这应该是活了上万年的古树，照理来说，早该修成了树灵。可不知什么原因死了。我猜测，定是它死时产生了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吸引了碎片，然后这碎片就落到了这里。”说到最后，阿鼎的语气越发笃定。

    竟然已经死了？锦凰心底止不住地震惊，她以为这树还活着。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树灵她并不熟悉，神器进入植树体内会变成何种模样她更无从知晓。见这树藤袭击她，便以为这树还是活树，没想到竟已经死了。

    照阿鼎的话来说，这树如今的样子便是当时死时的模样，是早该修成树灵了，就如同小芝那样拥有灵性和神识。

    树木植被不同于兽类，要修得灵性和神识起码要花上上千年的时间，极为不易。若是它修成树灵之后，确实有一场天灾祸事突然降临，将它摧毁，确实会产生强大的不甘和悲恨。而幽冥鬼鼎又是以冤魂恶念为食，确有可能被吸引至此。

    那么，如此说来，当年将幽冥鬼鼎和这树灵一同摧毁的，极有可能就是同一场灾祸！到底是何种灾祸，能将上古神器一招毁灭？

    阿鼎曾说过，因为它的身体残缺不全，所以记忆也有所缺失，根本记不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到底是何种灾祸暂且不论，如今，眼前这似灵非灵、似妖非妖的怪物又该如何对付？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随着根藤的不停拖拽，头顶已经看不到从河面透下来的光芒。黑暗一点点吞袭上来，直到茫茫黑暗将周围彻底掩埋，伸手不见五指。

    锦凰感觉到周围的挤压之力，倒不是身上捆缚的根藤又在收紧力道，而是来自于四周的水流，仿佛从四面八方地朝她挤压过来。原本因为熄隐术缓解的沉闷压抑感再次侵袭而来。她是人不是鱼兽，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在继续下去，她真的要窒息而亡了！

    她脑海中飞速地运转可以应对的法子，恰在这个时候，阿鼎出言提醒道：“阿锦，你将神识放空，试着让自己处于假死状态。”

    身后的拽力还在持续，周身的挤压之力越发强烈。千钧一发之际，锦凰想也未想，依照阿鼎所说，放空神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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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反噬（二）

    瞬间，锦凰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下一刻，捆缚住她的根藤“唰”地收了回去。[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接着，她就好像没了着点、失去重量般缓慢地往下坠落。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光亮，没有声息。耳边，除了缓缓流动的河水，便是自己压到最低、几乎没有起伏的呼吸声。

    这根藤只捕捉活物……？

    锦凰脑中似有一道白光闪过。难道说，这周围的水域、甚至靠近氻河的岸边没有一只活物，都是因为这根藤？

    来不及让她细想，一声极浅的“砰”声，她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片高低起伏不定的坚硬物什，是已经沉到了河床。

    周围一片漆黑，仿佛失了明。

    锦凰凭借手上的感知从储物镯中拿出数棵灯芯草。灯芯草拿出的瞬间，漆黑的空间仿佛突地点亮了数盏灵气灯。

    她将灯芯草一棵棵依次放开，灯芯草顶端闪烁着浅绿色荧光的芯蕊随着缓缓流动的河水，依次向远处飘去。这星星点点微薄的荧光仿佛漆黑夜空下的孔明灯，将前方黑暗中的种种一点点显现出来。

    原来，她方才一瞬间的猜测并非无稽之谈！

    只见这漆黑无光的氻河河底，堆积着厚厚淤泥的河床表层，扎根了无数与方才捆缚锦凰的根藤一样的根系。密密实实，彼此交缠彼此缠绕，一层复一层，仿佛一张庞大的蛛网，不，说是蛛网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场景。（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河床底部的每一处每一寸都被根系密不透风地缠绕着，与之相比，前日她和温兰在噬毒魔螯巢穴看到的荆棘刺藤根本就微不足道，就仿佛是滴露之于大江，星辰之于苍穹。

    而她现在脚下所踩的也不是真正的河床，而是根系织成的根藤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闪烁着碧色荧光的灯芯草幽幽地飘远，直到遥远的地方。黑暗将那点微薄的灯光彻底吞噬，底下的根藤床也没有现出尽头。

    而在这张密不透风的藤床上，无数根骨头或插入根藤之间的缝隙斜斜挺立，或直接散落在藤床之上。数量之多几乎又堆积了一层。

    有的白骨如根藤一样。通体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想来年份已久；有的上面的青苔则只有斑斑点点，露出泛黑的骨色，想来时日较近。

    这其中最多的便是鱼骨，从体格最大的鲲兽到最小的食人鳐。骨骼分明。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生活在地面上的兽类的森森白骨。

    所以，所有埋骨于河底的这些兽类全部是被这些根藤卷缚于此？

    难怪，她感觉这河底充斥着一股异常浓郁的陈腐之气。然而奇怪的是，周围却没有一丝血腥和残魂的痕迹。

    锦凰微微眯起双眼，定睛去看这堆积成山的尸骨。鱼骨看不分明，庞大的兽骨却不难看出其骨骼挣扎的痕迹。就如同前头不远处一条巨大的腾蛇骨骼，长长的骨骼扭曲成诡异的姿势，仿佛死时正剧烈地挣扎。巨硕的蛇嘴骨张大到了极致，似乎正在朝天咆哮。嘶吼出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然而，即便如此，这条腾蛇的骨骼却依旧完好无损，上面不带一丝一毫的腐肉筋皮，甚至连一丝魂魄的气息也没有，干净得出奇，就仿佛是被人瞬间生生抽去了血肉和魂魄！

    “它利用根藤将所能触及范围内所有的活物卷到河底，以它们死时产生的或强或弱的怨恨和不甘为自己提供力量，同时，将这些活物的血肉精气和魂魄尽数吞噬。剩下的骨骼就一层层埋在了河底。”恰在此时，阿鼎的话幽幽响起。

    “所以，氻河周围方圆数里范围内才会不见任何兽类，氻河水下才会连凶猛残暴的‘水中狼族’食人鳐都无影无踪！因为。全部都埋骨在了这里！以如此范围庞大的尸骨群来看，这万年来，死于这根藤或者说那片鬼鼎碎片的活物有多少！”锦凰接口道。

    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只有这样解释才是最合情合理！

    “阿鼎，以它如今的实力，合你我二人之力能否成功将它吞噬？”锦凰望着最后一棵晃晃悠悠飘远的灯芯草。浅碧色薄弱的荧光映衬着她的脸庞，眼中尽是深沉的冷肃。

    这万年来，它吞噬了这么多的兽类，再加之本是神器的碎片，其实力……锦凰突然有些懊恼，以她筑基初期的实力就想要成功吞噬阿鼎的碎片，是否太过冒险？但是，如果她的实力晋升至筑基后期甚至是金丹期，便没有资格进入密林之境了。毕竟，密林之境是为新晋弟子以及修为不足筑基期弟子而开启的。

    “它不过是小小一片，连我的三成都不及，怎能与我相比！”她将将话落，阿鼎便气急道，语气傲然且鄙夷，“更何况，它不过吞噬了些兽类罢了，能有多少恶念冤魂？西境引魂阵那一次，里面随随便便几只恶鬼便能抵得上它的全部了！”

    话到最后，仿佛她问的那句话便是对它的轻视。然而，锦凰却丝毫不在意它的抱怨，甚至欣喜于它的这番抱怨。阿鼎越气，便说明他们的胜算越大！

    “但是阿锦……”过了半晌，阿鼎突然话锋一转，隐含担忧，“它已经分离本体万年之久，自成了一体，再加之已沾上了邪气，必不会甘心被噬。到时，必定会有一番战斗。虽则它的实力不及我，但它到底是神器碎片。阿锦，我怕你的肉躯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力量……”

    “……”锦凰的心渐渐沉了下来，阿鼎说的不错。若是其他倒还好，她还有幽冥鬼火可以凭借，但是它也是神器碎片。同为碎片，它岂会怕自己所生成的鬼火。

    过了片刻，她摸了摸垂在腕间的储物镯，道：“符璃给了我不少保命法宝，其中不乏高阶的防御阵法符篆和玄级宝物，我想，保命应该不成问题。”

    阿鼎“嗯”了一声，应声道：“既如此，那便试上一试吧。”

    锦凰点点头，唤出脑海中的映射地图，同时从储物镯中拿出一道避水符，夹于两掌之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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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反噬（三）

    饶是已经足够谨慎，仍是有丝丝灵气泻出，汇入水流之中。<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几乎是凝出阻止灵气外泄的结界的同时，耳边传来几声极具力道的“哗”声。是数根根藤飞速划破水流的声音，转眼根梢上的根须与她的鼻尖就只差了一道手掌的距离，可见这根藤的敏锐程度。

    锦凰看着长长的根须在眼前张牙舞爪地挥动，似在捕捉这水流中细微的动静。过了几个瞬息，根须似确定般，“唰”地又飞速蹿回了无尽的黑暗中。

    下一刻，她默念法诀，同时掌心分离，躺在中间的避水符受到催唤蓦地生成一道透明的避水结界。自两掌之间慢慢膨胀，仿佛水泡，将萦绕在周围的河水渐渐往四周推排开，直至将锦凰整个人笼罩在内。

    她手握着几株灯芯草，脚踏经由两片鲲鳍炼制而成、可在水中浮行的法器，往阿鼎所指的方向缓步行去。

    浅碧色的微光中，黑色陈腐的粗壮根藤在周围的水域中状似随意地来回扭动，却是在搜索流水中暗藏的动静。只要一旦发现目标，便会如方才那样，闪电出手，一举将猎物捕获！

    鲲鳍浮行的速度不快，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脑海中映射的地图依旧没有显现出碎片所在之地，但是藤床上堆积的尸骨却明显比方才看到的多出了许多。其中，她还看到了属于人的骨骼！

    那骨骼早已在经年累月中被河底的暗流冲刷地散了开来，唯有一只右手的臂骨和指骨仍牢牢连在一起。五指轮廓分明，指骨用力向下紧紧扣着下面粗壮的根藤。[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那姿势就像是拼命地在往外爬，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度危险而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

    锦凰略一思索便明了了。

    能来到这密林之境的自然都是沧阆派的弟子，不是进来历练的修士便是负责监视的真人或是首座。

    加上前两世，她都不曾听说有哪位真人或是首座在密林之境中遇过险，弟子不幸身亡的倒是有过十来个。想来，便是那几名弟子不设防地走入了这根藤所能触及的范围，结果不幸地埋骨在了此地。

    收拢思绪，回归到这明显增多的尸骨上。很显然。她正在不断地接近树的中心，或者说碎片的所在之地。

    “不好！阿锦小心！”

    “阿鼎……”锦凰正要说话，却不料阿鼎猝不及防地打断她，声音惊惶而焦急。

    锦凰神色一凛。以为又是黑藤袭来，却不想前方的黑暗中突地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接着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口。那漩涡使得周围的水流都朝着一个方向流转回旋，中心的漩涡口漆黑而幽深，仿佛地魔兽张开的巨大恐怖的兽口。要将一切都吞噬。

    中心生出的那股吸力之强悍，将斜插或散落在河床上的尸骨尽数卷入其中。避水符催生出的避水结界连同加诸在结界外可隔绝灵气外泄的屏障，顷刻间被绞成碎片。

    锦凰被这股力生拉硬拽地卷进漩涡中，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天昏地暗，这个词大概能形容她此刻的情状。

    数不清的沉泥沙砾和尸骨缭绕在周围，带着强劲的力道打在她身上及脸上。即便隔着法衣，依旧能感觉那尖锐的刺痛，倒是让锦凰混沌晕眩的脑袋抽回了一丝清明。

    锦凰感觉自己就像那飘零的枯叶，在狂风暴雨中身不由己地起伏、回旋、坠落，再起伏、回旋、坠落。周而复始。

    “阿锦，它也感应到我了！”丹田中，阿鼎突兀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锦凰瞬间清醒了过来，同时也想起了一件她一直以来忽略的事。

    她习惯性地依靠阿鼎感知周围的情状，不论是凶恶的兽类还是同道修士。以往阿鼎的感知给了她很大的助力，同时也为她避开了不少的危险。但是她忽略了这一次是全然不同的状况，既不是凶兽亦不是修士，是与它一样属于神器一部分的碎片。

    阿鼎能感应到它，它也能感应到阿鼎！

    如今，它正是因为感知到了阿鼎的存在。所以激发出了力量，形成漩涡，将锦凰拉拽过去。

    “阿锦，它想反噬我！”锦凰刚理清思绪。阿鼎又爆出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她耳边。

    阿鼎的语气透着不敢置信，更多的却是不屑和鄙夷。既然碎片能感知到它，定然察觉得出它的力量是它的数倍。既然如此，在知道对方的力量足以碾压自己的前提下，竟然还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念头。在阿鼎看来。简直就是自不量力，自取灭亡！

    不过，尽管如此，阿鼎还是贴心地提醒她，道：“阿锦，你要当心！”

    它话将将落下，锦凰便感觉那些陈腐的根藤再次缠了上来，穿破疯狂旋转的漩涡精准地锁住她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紧紧缠缚住。

    然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她感觉根藤中蹿出了一股莫名的强悍力量。那股力量仿佛巨大的磁石，带着股强大的吸力和阴冷疯狂的戾气。

    戾气迅速蹿进她体内。一刹那，锦凰仿佛看到了阴戾、诡寒、血腥、扭曲交织着无边无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和恐惧。

    这是阴幽鬼气，却比以往阿鼎传导给她的更加阴戾、更加暴力。

    这才是真正的鬼府气息？难道，以往是阿鼎怕她承受不住才刻意减弱力量？

    来不及让她细想，这股鬼气便以极快极诡异的姿态在她周身经络中游窜，狠狠地冲击着她。所过之处，全身经脉乃至魂魄都开始撕心裂肺地疼痛，仿佛被厉鬼啃噬，却比厉鬼啃噬还要痛上千百倍！

    不光如此，那股吸力还在以强悍的力道拉拽着她的魂魄不断往外泄，似是要将她的魂魄与躯体分离。

    难道，所有被它拽入河底的活物，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明明身心受着极大的痛楚，锦凰脑海中竟然还跳出这样的想法，甚至还在不可思议地往下运转着。

    河底所有的尸骨都在说明一个问题，那碎片不仅会吞噬活物的魂魄，连血肉精气都吸得干干净净。那为什么它还要这么麻烦，耗费力量生出鬼气将魂魄与躯体分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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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反噬（四）

    几乎是发出疑问的同时，阿鼎在神识中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它是要让这些活物在饱受痛苦折磨的同时，生出极致的恐惧绝望和不甘！活物产生的怨念越是强烈，它所能得到的力量就越强悍！”

    原来如此！

    “真是愚蠢，它释放出鬼气，不正好可以为我所用？”阿鼎不屑道：“死物就是死物，得了些微薄的力量就真以为能养出器魂，竟然还想将我反噬，简直不自量力！”

    说罢，锦凰便感觉折磨着自己的鬼气迅速被吸进丹田中阿鼎的身体里，几吸的功夫便尽数被吸尽，阿鼎甚至开始反吸。

    与阿鼎相比，那碎片的力量本身就薄弱，又被阿鼎一吸，力量更是在迅速减弱。

    如此一来，它哪里能答应，捆缚住阿鼎的根藤骤然松开，擦着周围的水流发出“哗哗哗”的声响，就要撤离。

    然而此时，却是锦凰不肯答应了，眼疾手快就是抓住两根即将逃离的根藤。随着它的力道被猛地向前拖拽，一个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就被拖出了数尺。

    周围狂暴的水流漩涡还在，漩涡中卷裹的无数沙砾和尸骨疯狂地击打着锦凰，在她白皙稚嫩的脸庞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痕，仿佛蛛丝网般密集而恐怖。

    她咬紧牙关，牢牢抓着根藤不肯松手。只要她多坚持一会儿，阿鼎就能多汲取一份力量，对对方就多一分削弱，等到双方对战之时他们便也就多一分胜算！

    被拽住的两根根藤在水中疯狂地甩动，想要摆脱锦凰的桎梏。[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充耳的哗哗声中，蓦地响起一声低沉嘶哑的吼声。伴随着这吼声，她的丹田内鬼鼎的碎片又是一阵强烈的震动。是那碎片发出的声音。

    接着，根藤的甩动越发剧烈，锦凰紧抓不住，被甩开了一根。另外一根根藤更加疯狂。她只感觉自己被猛地一甩，然后下一瞬就“通”地一顿，整条后背倏地撞在了某处粗糙不平的硬物上。

    即使在水中，水流缓解了一部分力道。但仍能够感觉到全身经络骨骼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仿佛错了位，一股腥甜从腹部直击吼口，口中蔓延开淡淡的血腥味儿。

    “阿锦，你怎么样了？”阿鼎焦急地唤她。然后提醒道：“它就在这里，阿锦，你要小心！”

    锦凰抿着薄唇睁开双眼。

    手中的灯芯草早已在被卷入漩涡的时候不知掉到了何处，漫无边际的黑暗笼罩在四周，仿佛遮天的幕布。她感觉到，那股伴随着强大吸力的漩涡已经不见了。周围异常的冷寂，除了轻缓的水流声，便再无其他的声息。

    然而，正是这样沉默的平静却越发的令人不安。仿佛这平静之下蛰伏着狂烈的血雨腥风，只要时机一到。便会轰然崛起，戳破这平静，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锦凰手撑着身下正要站起来，突然，她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诡异之极。

    她整个人猛地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将她整个人高高地抛起。

    锦凰浑身无力动弹，看着自己被抛至半空，不受控制地旋转漂浮。她此时才发现。不是她的手变成了血红色，而是前方被无数根藤缠裹在半空中的东西散发出了血红色的光。

    她几乎一眼就直觉，那东西就是幽冥鬼鼎的另外一片碎片，而桎梏着她的强悍力量也是来自于它！

    锦凰浮在半空中沉浮翻滚。凭借着血红色的光芒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所在，是一处不小的空间，约莫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四周是发黑的树壁，应该是处于巨树的内部。不知是虫蛀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被挖空了一个孔洞。

    万年前，那碎片便是落到了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无处不在的河水被一股力量推排了开去，整个孔洞仿佛用避水符辟开的结界空间。

    它要做什么？

    锦凰心底一咯噔，便感觉一股血腥扭曲的阴戾气息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瞬间将她包裹。她浓色的瞳孔里映出漫天的赤焰火光。

    是幽冥鬼火！

    锦凰的神色变得非常冷凝。那鬼火凭空生出，她的身下周身头顶皆是熊熊的炽焰。腥冷的火舌跳动摇曳，****着她的身体，森冷疯狂的戾气仿佛让她置身于地狱的炼狱火海之中！

    它要炼烧她，破出阿鼎，然后再吞噬阿鼎！

    阴戾扭曲的森寒之气穿透鲛绫纱法衣，丝丝缕缕地浸染皮肤。哪怕锦凰被碎片的力量桎梏的浑身不能动弹，仍能感觉到身体发出微微的战栗。

    虽然她体内温居着阿鼎，但因为她修为不够，至今还不能与阿鼎身魂合一，即做到自己不惧阴幽鬼气以及鬼火的烧灼！

    “阿鼎，该是你发力的时候了！”锦凰道。神器的力量，只有神器才能对抗！

    “好！阿锦，我先让你冲破它的桎梏，你记得要及时拿出苻璃给你的保命法宝。”阿鼎叮嘱完她，再次不屑地嘲讽那碎片，“充斥着邪气的地狱鬼火，简直是自甘堕落！”

    听到阿鼎的这句话，锦凰才注意到自己周身的赤焰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使得赤焰看上去仿佛变成了浅紫色。

    阿鼎曾跟她提到过，鬼火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呈现出来的颜色是幽兰色。等到她的力量提升到一定时候，或是随着幽冥鬼鼎的身体逐渐补齐，幽兰色会渐渐转变为力量更加强大的蓝紫色，形同雷电的颜色。等到她冲破化神期，或是阿鼎的身体彻底补齐，得以重塑身体，鬼火的颜色就会彻彻底底的变成赤焰色，回归到普通火焰的颜色。

    但是，那个时候的鬼火却是最最强悍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地狱鬼火。

    红莲业火便是借助它而生成，到时焚邪毁恶，势不可挡，所有的邪恶在它面前将统统化为烟烬！这世间，除了瑶池里的七彩瑶池水，任何其他的水都无法将它熄灭！

    看到那浅紫色的鬼火，锦凰原本以为是幽兰色渐渐转变为蓝紫色所呈现出来的过渡之色。如今看来，却是因为夹杂了黑色的邪气，所以，这并不是纯净的幽冥鬼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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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反噬 五

    不容她多想，丹田中便溢出森戾诡寒的阴幽鬼气，迅速蹿入周身经络，自内而外向外迸发。（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阴冷血腥前所未有，比以往阿鼎传导给她的都要来得强烈。

    阿鼎释放出的鬼气与侵入她体内的鬼气在经络中狭路相逢，发出激烈的撞击和摩擦，瞬间化成无数而凌厉的力量刀刃，狠狠地凌迟着她周身的经络。

    锦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疼痛，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狠狠地被撕扯着，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并不是只有一次力量的撞击之后便消停了。双方力量仿佛化成了斗兽场里两只凶猛异常的兽类，在她的经络里展开了角逐。

    阿鼎的力量更为强悍，鬼气也更为纯净，自然更胜一筹。

    阿鼎生出的鬼气以凌厉的姿态一步步逼退入侵的鬼气。

    每每逼退一寸，便是一次力量的碰撞，对经络就是一次巨大的冲击。鬼气所过之处，经络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终于，在锦凰以为这痛无止无尽的时候，她的身子骨猛地一震，入侵的鬼气尽数退却，阿鼎破除了她身上的桎梏！

    一可以行动，她便从储物镯中掏出数颗丹药，连同前两日才从莽轱朱蛤王身上挖下来的金珠一并吞入口中。随即，周身激发出浓郁的灵气，幽兰色的冥火自法衣表层腾地窜起，仿佛燎原之火，迅速将她整个人围裹其中。

    鬼火旺盛地窜动，围绕着锦凰跳动摇曳。原本包围着她的淡紫色火焰一触碰到鬼火。[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身量便立马矮了下来，瑟缩着不断往后退却。

    它退一分，锦凰操控着鬼火便近一分。

    两厢力量在树洞空间中不断刮擦。生出“噼里啪啦”的零星火花。

    与此同时，氻河之外、密境之中也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兽类的感知往往比人来得敏锐一些。

    只听见，前一刻还宁静祥和的密林猛然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兽类咆哮声。温和拂面的北风携裹着浓郁腥臭的兽息扑面而来，片刻之后便响起轰隆隆的≠∴≠∴≠∴≠∴，m.⊙.c●om声响。

    转眼，众沧阆弟子就看到黑压压的兽群从北面狂奔而来，气势磅礴有如破竹。所过之处，粗壮的树木仿佛脆弱不堪的野草。被轻而易举地推到，踏践成木屑，扬起漫天的尘土。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它们，在众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惊恐地咆哮着，呼啸而过。

    又过了片刻。就在众人鼓起雄心壮志要追上去捕杀妖兽来个大丰收之时。整片土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仿佛发生强烈的大地动。

    众人惊疑不定，却听到头上空划过三道灿然的彩光，正往北面极速而去。正是此次新晋弟子历练，负责入秘境监视众弟子行动的三位真人。

    众人纷纷猜测，莫不是北面发生了异动？更有人爆出惊语，此乃奇宝现世之兆。

    此话一出，其他人哪里还坐得住。纷纷祭出法器朝北面飞速掠去，半空中顿时响起一阵喧哗声。人人都怕动作慢了。无上奇宝便落到了别人头上。

    而树洞空间中，搏斗双方都是神器碎片激发出的力量，催动的都是鬼火。阴冷的暴戾之气在空间中如海浪般激荡喧嚣，形成的气浪波动往四面八方肆意地掀开，一道接着一道，仿佛海面上激起的浪涛，汹涌澎湃，携着恐怖的力量。

    锦凰控制的鬼火朝碎片的方向不断地碾压。

    突然，空间中响起一声嘶哑不甘的长啸，被根藤围裹在中间的碎片爆发出的红芒猛然间火芒大炽，携卷着异常诡异强大的力量，在空间中一层层掀开。

    原本节节败退的浅紫色鬼火倏地火光大亮，与幽冥鬼火形成对峙之势。

    两厢力量在空气中摩擦碰撞，发出犹如两柄绝世神兵刀刃相抵的可怕撞击声，整个空间被掀起的气浪搅得天翻地覆，仿佛有一只大手在狠狠地撕扯着。

    才得了灵丹缓解的锦凰还未缓口气，便感觉一股汹涌可怖的力量狠狠撞击在胸口，与阴幽鬼气所产生的痛苦胶着在了一处，撕扯折磨着她单薄的身体。浓郁的腥甜瞬间弥满了整个口腔，甚至，她感觉鼻下、耳口似有水质一样的东西正缓缓流出。

    “兽魂凝炼而成的恶魂鬼灵？难怪邪气这么重！以为可以炼成新的器魂，简直痴人梦！”阿鼎不屑地低骂，转而对锦凰道：“阿锦，它要做最后的一搏了，你还受得住吗？”

    “我受得住，阿鼎！”锦凰忍着痛，咬牙沉声道。

    随着她的话落，她感觉周身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阴戾气息，如坠地狱的绝望，直入骨髓，从灵魂深处激发出恐惧的战栗，生而不能死而不得。

    锦凰忍不住张嘴爆出一声大吼，仿佛只有这样，身上的痛楚才能减轻一些。随着这声吼啸，周身迸发出强大恐怖的力量，如掀起的一层层巨浪，与浅紫色的火焰在空中相撞，发出“轰隆轰隆”声，仿佛闷雷。

    她周身纯净的幽冥鬼火以势不可挡的强悍姿态，朝碎片的方向逼近。强劲的气浪将所过之处的一切绞成粉末。

    最终，卷裹着碎片的无数粗壮根藤尽数化为灰烬，露出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血色红芒的鬼鼎碎片。

    没了根藤的遮挡，碎片上蒸腾的邪气更加浓郁炽烈，发出的嘶吼声越发沉哑，透着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还不肯臣服吗？

    “阿锦，只有将它身上的恶魂鬼灵炼化干净了，才能成功将它吞噬！”

    刺眼的红芒中，锦凰发白的唇瓣抿成一线，眸光灼烈而坚定，携着万钧之势倾身靠近鬼鼎碎片。力量的撞击和挤压将树洞空间剧烈地扭曲和撕扯。鬼鼎碎片构出的屏障结界在猛烈地震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

    幽兰色的鬼火圈成一层结界幕布，将鬼鼎碎片牢牢围裹在其中。结界不断地收紧，倾轧着碎片激发出来的反抗之力。

    “呜……哇……”结界中央发出连绵不绝的尖啸，树洞空间越发的扭曲畸形，碎片构出的隔绝河水的屏障结界终于“轰”地一声砰然碎裂。隔绝在外的河水“轰隆隆”奔涌而来，仿佛洪水决堤，气势汹汹，吞没一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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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禁地 一

    “要来不及了！”

    锦凰瞳孔骤缩，咬牙承受着气浪的不断冲击和挤压，强力催动灵气和鬼气。<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鬼火凝成的结界强势收紧，将围在中央的碎片彻底吞没。

    “呜……！”空间中爆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啸，几乎刺穿她的耳膜。终于，在持续了漫长的余音之后，尖啸声渐渐消散，最后涅灭。

    “成了，阿锦！”阿鼎兴奋道。

    然而，整个空间只停滞了一瞬，便发出震耳的“轰隆”声，从被鬼火包围的中心爆发出强劲的赤焰气浪，如翻滚的云层迅速膨胀，向四周翻腾蔓延开来。

    锦凰幽深晶亮的眸子里，倒映出赤色的宛如蘑菇云一样的可怕风暴。

    她来不及细想，从储物镯中拿出符璃给她的御魔伞挡在身前，抵挡爆炸造成的强悍冲击。同时，左手释放出火蚕丝蹿进风暴中心，卷住那块碎片极速抽出。

    气浪携带的赤焰迅速攀附蚕丝，“哗哗”地燃烧起来。

    眼见蚕丝卷着一块物什飞出蘑菇云，谁知爆炸产生的力量强大的可怕，竟然烧得这根高阶的千年火蚕丝在半空中“啪”地断裂开来，卷着的碎片没有了着力，随着气浪的冲击猛地朝锦凰飞弹过来，速度之快几乎肉眼无法捕捉。

    她只感觉腰腹处猛地一震，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了进去。

    赤焰色的爆炸风暴近在眼前，强悍的力量冲击着御魔伞的伞盖。<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将她整个人向外推弹开。

    轰隆隆的声响充斥着耳窝，锦凰的肉眼只看到挡在身前的御魔伞被刺眼的红光淹没，接着她整个人就彻底地被包裹在了红光中。

    她的眼前一片刺眼的血红。接着后背一震，似跌进了河水中，缠绵的水流朝她围涌过来，将她瞬间吞噬。

    锦凰昏过去之前，唯一的印象便是，气浪翻起的浪潮将她高高抛起……

    话，一众沧阆弟子怀着兴奋激动之情往北面氻河方向掠去。然而，众人还没靠近氻河，便看到一道道血红色的气浪从氻河方向激/射而出。≠⊙≠⊙≠⊙≠⊙，m.⊙.co±m朝四面八方肆意地掀开。所过之处，参天大树被尽数推倒，脆弱的草木被绞成碎屑。

    气浪掀起的滔天巨浪冲上半空，如暴雨般落下。范围之广。漫天的水幕，哗哗哗砸向两岸。

    河水气势强劲，两岸的泥土石滩受到强烈的冲刷，泥浆合着林木花草朝地势低洼处翻滚滑落。

    众人踏在法器上眼见不妙，忙纷纷化出结界抵挡。

    然而，堪堪避过冲击，众人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奇异的扭曲，连带着脚下的法器也不稳地摇晃。半数以上修为不够的弟子纷纷跌落下来。才落地，地面再次发出震动。比之前更加剧烈。

    众人东倒西歪地站定，便听到一声轰隆的巨响。所有人猛地一惊，慌忙抬起头来，只见一束刺眼的红色光柱从氻河的方向冲天而起。激起的水浪足有数十丈之高，直冲云霄，气势宏壮，倾天灭地。

    大地震动地越发剧烈，仿佛整个密林之境都在发生着强烈的地动。

    各弟子幻出的防御结界轰然爆裂，被可怕的气浪冲击地纷纷翻倒在地，修为稍好的七窍流血，实力逊色的直接吐血昏迷。

    沧阆弟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充耳欲聋的轰隆声，满目刺眼的红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不是是异宝现世吗？

    就在众人怔愣之时，密林之境上空突地掠来数道流星般的光芒。一色的黑白相间的光影，当先一道浅蓝色的光芒尤为显眼。沧阆派上下，唯有一人可以不着首座法袍，不是苻璃又是何人。

    此时，他一贯清贵卓然的脸庞上盛满了焦急，带着显而易见的隐忧。

    方才，他正于岺枢峰大殿内处理事务，突然察觉到密林之境发生异动，接着便感觉他施于锦凰身上的护身法阵被摧毁，便想也不想地出了岺枢峰。

    当他率先落在氻河岸边的时候，氻河已经是一片狼藉。

    氻河周围方圆数里之内，树木翻倒被连根拔起，花木被绞碎撕裂，和进泥浆。河水巨涛将土丘冲成低洼，聚水成泊。

    一片惨淡。

    而原本水流充沛的氻河，此时此刻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河水，一眼就看到河床上堆满了无数被气浪炸断的根藤，以及兽类的骨骼。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让人咂舌。

    堪堪挡住爆炸冲击的苏枋三人，一见到符璃就要躬身行礼，双手还未合拢却见符璃如一道蓝光飞驰而出，已然驾着白羽法器朝河床掠去。

    三人跟着将视线落在河床上，当触及到漫无边际的骨山时脸色顿时大惊，面面相觑，“这……”

    “这些尸骨……”

    “到底发生了何事？”

    话音未落，身旁又是几道光束蹿过，三人定睛一看，正是匆匆赶来的掌门云衍，及天机、琼华、丹殊等各峰首座，及几位真人。

    符璃焦急冷凝的目光在狼藉一片的河底逡巡，一眼便寻到了埋在淤泥里被气浪毁得惨不忍睹的御魔伞。手中灵气涌现，斜斜插着的御魔伞嗡嗡地晃动了两下，便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半空，落在了他手中。

    作为玄级中阶的防御法器，御魔伞哪里还有最初的风采。伞撑几乎无一完好，伞盖也只剩下薄薄的几片挂在上面，伞身之上沾满了黑泥和骨屑，恶臭阵阵。

    符璃清俊的眉宇划过一丝难耐和反感，右手动了动，御魔伞上沾着的脏污瞬间不见踪影，露出本身的色泽。

    “这……？”

    后面追上来的云衍等人自然认得这柄法器，无一不露出震惊的神色。到底什么样的力量能将这样一件宝物毁成这副样子？

    “师叔，到底发生了何事？”云衍面色肃然，躬身问道。

    符璃淡色的唇瓣抿成一线，下颌轮廓冷毅刚硬，目光一一扫过身下惨不忍睹的河床。过了半晌后方沉声道：“立刻下达封山令，所有进入秘境历练的沧阆弟子全部撤出密林之境。由你主持，刑法总堂从旁协助，彻查此次异动之事！另外……”

    到这儿，他手上幻出一柄玲珑巧的水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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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禁地 二

    水镜的镜面似水面荡开两圈涟漪，而后镜中渐渐浮现出影像来。&#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ranw?enw?w?w?.然而，这影像却是模模糊糊，仿佛上面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烟雾，让人看不真切。

    符璃眸光沉沉，清俊的眉眼透出浓浓的担忧，声线也不复往日的清越，虽则依旧沉稳，但不难听出里面的凝涩和焦急。

    他收回水镜，继续道：“另外，命刑法总堂的弟子严守秘境的各个关口，以及所有沧阆山连通外界的卡口，一旦有小锦的踪迹，立刻来报！”

    身后众人纷纷领命，再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白羽在空中留下的余光，符璃的身影则已然消失在了天际。

    时间一点点流逝，沧阆派上下按照符璃及云衍的法令有条不紊地运作着。然而，唯有负责搜索锦凰踪迹的刑法总堂，自始至终都没有她的下落。

    不论是符璃的水镜还是天樨峰穹苍殿内悬挂的现世镜，都无法探知她的行踪。来来回回浮现出的影像，上面总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烟雾，而烟雾之下的景象却是怎么也无法探知。

    外面的情况如何，锦凰都无从知晓。

    她只记得满目刺眼的红光，自己被气浪激起的巨涛高高抛起，然后便再难支撑，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丹田内剧烈的动静给震醒了。

    通体的疲惫和乏力中，她幽幽睁开双眼，目光所及是一片泛着紫蓝色光芒的结界屏障，上面繁复晦涩的暗金色古梵文汇成一条条光圈，绕着结界表面不停地流转。

    锦凰尚且有些迷蒙的眸光渐渐明晰起来，左手撑着身下侧起上身，只见身侧悬空着七根与她手臂同等粗细的铰链。铰链的两端各自延伸向远处互为反向的黑暗虚空之中，似连接在什么物什之上。

    这七根铰链相互之间两两交叉，构成七角星状，共同围拢着中央的七角星高台。高台的七个角上各点了盏蛟油灯。而她，就侧躺在这座高台之上。

    整片天地晦暗幽深。仿佛终日不见阳光的阴晦之地，唯有结界薄弱的晖光和蛟油灯提供些光亮。

    锦凰动了动，幽深的眸子眯了眯。这周围，她的身旁。无尽的黑暗虚空中，萦绕着浓郁的阴戾暴寒之气，与鬼气如出一辙，丝毫不亚于阿鼎的阴幽鬼气。

    这是……渡厄阵……？

    “阿鼎？阿鼎？”锦凰在识海中呼唤阿鼎，丹田内碎片非常闹腾。体内却是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她唇瓣抿了抿，浅淡的唇色越苍白。之前的搏斗，阿鼎定然费了不少力量，如今恐怕又是陷入了沉睡。

    她将视线投向虚空。如果，这真的是渡厄阵，那不就是说这里是曾经关押过修真界数十位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及为祸苍生的妖魔的七星峰，如今沧阆派的禁地？

    怎么会到了这里？

    容不得她细想，虚空中突然生出一股大力，丹田内碎片震动的越厉害。仿佛无形中被牵引着。

    锦凰浑身无法动弹，仿佛被下了强大的禁制。她被那股力提着浮上半空，停在由七根铰链构成的七芒星正中央。

    随即，原本弥散在黑暗虚无中的阴戾之气仿佛受了某种指引，开始无声地流转。慢慢地，阴戾之气越聚越多，凝结成可视的灰黑色，仿佛拖着长尾的粘稠烟气，缭绕在她的头顶、周身、身下，盘旋。流转，变幻不定。

    锦凰感觉到从醒来就没有消停过的丹田，此时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树洞空间爆炸之时，她明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进了腹部。如果没有猜错，是鬼鼎的另外一片碎片。

    虽然不知道气浪是如何将她抛到这里，但既然碎片已经进入丹田，下一步便是怎么成功吞噬它，让它和阿鼎融为一体。这里，充斥着阴幽鬼气。说不定便是契机。

    如此想着，她闭上双眼，凝神屏息，慢慢放空神识。

    她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阴戾之气在她周身的细微动静，仿佛刻意放慢了动作，绕过身下，滑过身畔，游走到她丹田上空，盘旋汇聚成一道漩涡。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鬼气被吸纳，漩涡逐步膨胀，烟气翻涌仿佛澎湃涌动的浪花。

    顷刻的功夫，漩涡便如一处庞大的风暴团，将锦凰整个人笼罩在内。她整个人就处在漩涡的中心，将周围不断涌来的鬼气自丹田处不断吞噬。

    明明是阴戾至极血腥至极的阴幽鬼气，以如此可怕的姿态、仿佛狂风暴雨般纳入，锦凰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的意识飘飘荡荡，仿佛已经游离出了七星峰、沧阆山。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哀嚎声。

    锦凰下意识地睁开双眼，却着实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了震。

    只见乌压压的一片如猛鬼出闸自远处侵袭而来，身着黑袍背形佝偻的怪物、青面獠牙的恶鬼、披头散的冤魂……情状各异，然而此时却都是疯狂地嘶吼着，面上眼底闪烁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使它们原本狰狞的面皮越恐怖。

    它们的身后，妖冶艳丽的熔火如汹涌奔腾的潮水，仿佛曼珠沙华盛放，一路铺展而来。绚丽的火光摇曳跳动，勾勒出红莲的形状，连带着漫天的漆黑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薄红，美丽却致命。

    熔火的度很快，迅自后将恶鬼怨灵一点点吞没。锦凰看到它们在火海中拼了命地挣扎，大声嘶吼惨叫着。

    熔火一路蔓延，势不可挡，一直延伸到一座悬空的石桥。石桥上的鬼魂不堪熔火灼烧，跳进桥下的河流。然而，鬼魂一接触到河水，水中便突然伸出无数鬼爪，撕扯着鬼魂将其狠狠拖入水中。鬼魂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转眼便没了声音。

    这是哪里？鬼府地狱吗？如果真是地狱，却为何又是这样一副景象？

    锦凰心底溢满了疑惑。恰在此时，漫天的火光与黑暗交界之处慢慢显现出一道白影，如惊雷划破夜幕踏空而来，携着傲然于世的睥睨和凛冽的杀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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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禁地 三

    那道白影越来越近，锦凰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然而这人的容貌却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气，怎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依身形来看是个男子无疑。[&#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w?w?w?.?

    男子理也不理在熔火中挣扎哀求的一众鬼魂，一掠浮到石桥上空，转过身来。锦凰看不到他的模样，却轻而易举地看清了他眉心紫黑色的火形印钿，竟是神堕入魔道凝成的魔钿！

    锦凰大惊，耳边突然传来男子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妤儿……回来！妤儿……！”

    她心口蓦地一痛，猛地睁开双眼，在识海中清醒过来。然而，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疯狂唤声却依旧仿佛萦绕在耳畔，带着男子痛彻心扉的绝望和悔恨。

    锦凰来不及思索方才看到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场景，便感觉丹田之中蕴满了浑厚强劲的力量。同时，周身灵气暴涨，在经络之中横冲直撞，竟是前所未有！

    是晋级之兆！

    锦凰不多想，连忙再次闭上双眼，将心神再次沉寂下来。

    不消片刻，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朵毫无重量的云彩，轻飘飘地浮上半空。周围袅绕着白茫茫的灵气，仿佛粘稠的雾气，变幻不定。[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不知怎的，雾气中突然飘来无数密密麻麻、仿佛蝌蚪般晦涩难懂的暗金色古梵文。变幻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圈，围绕着中心的锦凰有规律地旋转浮动。渐渐地，梵文越来越多，光圈旋转的度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层暗金色的硕大的符文球壳，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符文凝成的球壳空间仿佛浩瀚的苍穹，囊括了天地、草木和星辰。锦凰就仿佛化成了里面小小的一粒尘埃、一颗露珠，在粘稠如云层的灵气中穿梭浮荡。她感觉自己的神识已经脱离了躯体，恣意地在其间起起落落。

    时间不知过了几许，仿佛亘古绵长的岁月，山河变幻。星辰陨落。

    硕大的符文球壳“砰”地一声炸裂开来，暗金色的古梵文碎裂成无数一点一点蝌蚪似的文字，悬浮在浩瀚的苍穹天际。时间仿佛就此停顿，天地之间所有的动静、变化全部静止。仿佛被禁锢住了一般。

    然而，这样的寂静紧紧只停顿了一息，所有的蝌蚪符文紧接着汇成一条健硕的闪烁着金光的游龙，在她头顶盘旋咆哮。随即，携着万钧之势。呼啸着自上方冲着她的丹田狠狠灌入。

    “哇！”锦凰被这股劲道冲得不由自主地蜷曲了身体，张口喷出一股浓雾状的灵气。

    接着，全身的经络、骨骼仿佛雷电涌过，传来撕裂般的痛意，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锦凰咬紧牙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片片割下，又一片片重组起来。这种剔骨剜肉的痛楚清晰无比，是完全不同于鬼火的烧灼之痛，是每一次晋级必须要承受的洗涤之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几乎快要习惯于这痛楚之时。丹田之中突然蹿出一股浓郁温和的灵气流，卷裹着受伤的经络和骨骼，一点点将痛楚驱散，将伤处熨帖。

    锦凰感觉从未有过的舒畅，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她迫不及待地运转体内的灵气，现体内经脉不仅得到了扩张，更显强劲坚韧，内里的灵气更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竟然比原先浑厚了不止一倍！

    这，是筑基后期！

    她竟然越过中期。直接一跃晋级到了筑基后期！

    不光如此，她用神识扫视体内，现阿鼎的碎片比原先可怜的一小片大了许多，色泽也较之前亮丽了些许。仿佛蒙尘的珍珠被擦去了一层污渍。

    这是……不止晋了级。还成功吞噬了碎片！

    锦凰轻轻吁出一口气，胭脂色粉嫩的唇瓣微微上翘，勾起一抹愉悦轻松的弧度。终于熬过来了，却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喜人的结果。

    “阿锦！阿锦！”恰在此时，那块碎片动了动，接着阿鼎激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那模样那语气，仿佛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迫不及待想要与人分享的孩童。

    “阿鼎，你感觉怎么样了？”锦凰问道。

    她只能感觉到体内灵气浑厚充裕，也不知是晋级的缘故还是鬼鼎吞噬了碎片的缘故，总之能感知到的变化非常模糊。但是阿鼎却是不同，鬼鼎是阿鼎的身体，鬼鼎如何，只有阿鼎最为清楚。

    “我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力量也回来了一些，但并不充沛。这碎片到底还是太小了，只是零星的一片，若是大一些就好了。”说到最后，语气中不乏遗憾和焦急。

    锦凰沉默不语，阿鼎口中的那零星一片，之前在树洞空间中为了炼化它，她几乎拼尽了全力还险些失败。若是它力量再强大些，恐怕被反噬的就变成她了。

    察觉到她的想法，阿鼎附和道：“倒也是，是我太急了。重塑鼎身何其艰难，不然我也不会沉睡这么久。”越到后来，阿鼎的语气越显低落，之后却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阿锦，你这一次一跃晋级到筑基后期，真是了不得，我的感知跟着也敏锐了许多呢，看来，冲破金丹期也不远了！”

    似是预想到不久后的美好，阿鼎变得异常激动和兴奋，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阿鼎……”锦凰刚打断它，突然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突然而至，最后停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前方。

    熟悉的梨花木清香……

    她睁开双眼，身体灵活地翻了个身，自半空中翩翩然落下，脚尖轻点粗壮的黑色铰链，铰链柔软的反弹力将她整个人再次弹向半空。锦凰粲然的眸子仿佛万般星辰，容颜狼狈却娇丽无双，视线落在结界外俊逸挺拔的身影上时，唇瓣一咧，好似万千芙蓉齐，潋滟倾绝。

    “师傅……！”

    符璃见她轻巧的身子朝渡厄阵的法阵墙直直地冲过去，明明知道此阵只对恶灵冤魂有束缚之效，心仍是忍不住往上提了提。脚下灵气涌动，浅蓝色的法袍划出一道飘逸的弧度，人已经掠上了半空，稳稳将锦凰抱了个满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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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禁地 四

    “师傅！师傅！师傅！”怀中，乳燕般娇娇小小的一团深深埋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拢着他的腰身，不留一丝缝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火然?文???w?w?w?.

    符璃清俊的眉宇浮现起一丝无奈，一贯冷清的眼眸却是漾起了一圈圈涟漪，仿佛冬雪初融，透着淡淡的暖意，美得惊心。

    这六年来寻而不得的担忧和焦虑，这一刻仿佛都被奇异地抚平了。

    他揽着锦凰缓缓落下，伸出手抚了抚埋在胸口处毛茸茸的脑袋，嗓音轻软柔和，“无事就好。”视线落到她因为晋级而排出的脏污淤血时，眉宇深深地蹙到了一起，但到底是忍了下来。

    过了半晌，见锦凰还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符璃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中带着轻笑，“好了，都是大姑娘了，以后可不能再这般抱着为师撒娇了。”

    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神色失落又低迷地看了他一眼，拢着他腰身的手臂渐渐放松力道，低垂着头嗓音难过而伤心地低喃，“师傅是不疼小锦了吗？”

    “自然不是！”符璃立马否定，对上她瞬间如烟花绽放般璀璨的眸子，耐心道：“为师怎么会不疼小锦了呢！你方晋级完，该是好好调息巩固灵气才是。况且，这一身脏污也是该梳洗一番。”

    他这么一提，锦凰才“呀”地一声，状似懵然惊醒般看着被自己弄得这儿一块脏那儿一块污的浅蓝色法袍，贝齿咬了咬胭脂色的下唇瓣，忐忑又懊恼地觑了眼符璃，忙掐出净身咒为他洗去脏污，可怜兮兮道：“师傅，小锦不是有意的，小锦……”

    “无碍。（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符璃不在意地打断她，指尖微动，前襟上的污渍瞬间不见了踪影，连带着锦凰也是变得清清爽爽。只是容貌依旧狼狈。

    他碰了碰挂在腰间的紫玉葫芦，下一瞬手中已然多了件簇新的桃红色斗篷。指尖动了动，桃红色斗篷朝着锦凰当头落下，大小刚刚好。将她因为法袍破损而露在外面的大片瓷白肌肤遮得妥妥帖帖。

    这一动作只在须臾之间，锦凰一时不妨倒是愣了愣，随即双手交互抓着两侧正要开口谢过，谁知低头往身上一看，却是愣住了。

    因为她现自己变高了。身子骨拓宽了许多，抓着前襟的指骨也比先前修长纤细。这绝对不是十二岁该有的骨架子。

    “这……师傅……？”锦凰怔怔地看着符璃，“小锦长高了？可是……这……？”

    她确实是吓了一跳，但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夸张。她在符璃面前的所有举动，不过是在扮演一个乖徒儿该有的单纯良善，获取他的信任和疼宠罢了。

    不过，乍一看到自身变化的时候，她确实小小惊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最多不过过了数日的功夫，却没想到已是经年。不过，修真界便是如此。尤其是入定或是闭关晋级，神识沉寂之后以为不过是过了一日的时间，却不知外界时光飞逝，再踏入世或许已经是百年之后。

    “自你那日在密林之境中突然消失，至今已是六年过去。”符璃将她一缕贴在脸庞上的丝捻去，向她解释道，语气中隐含喟叹。

    这六年来，不仅是刑法总堂，他还动用了在峊州大6的所有暗线和人脉，几乎可能的地方都寻遍了。一次次启动现世镜。又一次次失望而归，但他终究不相信自己的徒儿就这般无声无息地陨落了。还好，小锦不仅平安无虞，还得了这般喜人的机缘。

    不愧是他符璃的弟子。

    符璃一时间与有荣焉。但还是心有余悸地嘱咐她道：“以后，若是再遇上什么危险，切记第一时间讯给为师，切勿逞能，知道了吗？”

    “是，徒儿知道了！以后再不会让师傅为徒儿担心了！”锦凰纤白的手指攀上他的袖袍。一双璨亮星眸濡沫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温暖又乖巧。

    符璃心念一动，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的顶，嘴角微翘点点头，轻“嗯”了声。转而问道，“小锦，你可知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地？”说罢，视线落在被渡厄阵结界笼罩地密密实实的七星峰，眉峰间蹙出一道褶皱，眼底眸光变得凝重。

    此地凶险万分。曾是沧阆派用来关押修真界魔徒及妖魔的牢狱，内里充斥着强悍恐怖的阴森鬼戾之气。经过千年前那场变故之后，更是成了整个沧阆山的极凶之地。整个沧阆山，除了他和掌门云衍，其他人没有那个修为和资格可以入内。

    此处，也因此用了专门对付恶魂怨灵的渡厄阵将邪物尽数封印在内，以免它们出来伤及派内弟子。此地，也成了沧阆派封闭了千年的禁地。

    所以，他几乎将沧阆山每寸土地都翻遍了，却从未想过她其实人在七星峰。也难怪连现世镜都无法显现出她的所在。

    只是，小锦却为何在此地现身，不仅未被邪物所伤，反倒从筑基初期一跃晋级至筑基后期？

    先前，若不是他现此地有灵气波动的动静，以为有弟子误闯了，不然至今都不会现她的踪迹。

    “回师傅，小锦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小锦那日在密林之境中被气浪击中，之后就一直昏迷。就在方才才感觉体内灵气暴涨，就沉寂下神识静心晋级。小锦也是将将才醒过来。”锦凰珍珠似的黑眸澄澈清明，折射出无辜而懵懂的光。

    然而，她心底想的却是，竟已过了六年！不知外面又是怎样一番景象？香昀他们这六年来过得好吗？

    符璃一向信任她，对她所说的话从未疑心过，当下即信了她的话。

    心道，天地循环自有规律。个人有个人的际遇和缘法，所追求的大道也是各不相同。或许，小锦会出现在这七星峰便是她的缘法，她所追求的大道。

    他虽说是她的师尊，但也只是将她引入修真之路上的引路人罢了。她能否寻得自我的大道，终究还要靠她自己的努力和际遇。他根本不能强制她与自己修相同的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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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碧荫洞 一

    “师傅，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还在沧阆山么？”锦凰也没有给他深思的时间，又开口问道。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面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见到陌生环境该有的好奇和懵懂。

    她其实对七星峰所知甚少，此事千真万确，前两世也不曾见过真容。之所以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还是前世无意翻动《沧阆志》时看到了零星一二。

    “此地名为七星峰，是刑法总堂曾经关押罪人的牢狱……”苻璃也不隐瞒，向她娓娓道来。

    他说话的同时，两人脚下蓦地幻出一道蓝紫色的传送法阵，熠熠生辉。锦凰只感觉眼前一黑一白，下一瞬间，人已经踩在了岺枢峰大殿前的坪台上。

    根据苻璃所述，七星峰在创派之初由派中品阶最高的阵法符篆大师所设，布下峊州大陆十大古阵之一的七芒星祭阵。七星峰也是由此阵而得名。

    然而，千年前，被整个修真界誉为“最牢不可破”的七星峰却被一名修真恶徒毁于一旦。沧阆派也因为此人蒙受重大损失，元气大伤，至今没能缓过来。

    这名恶徒，其实锦凰前两世的时候就曾听说过他不少的传闻，却从未想过将两者联系到一处。她没想到的是，此人竟然也是沧阆弟子，更惊奇的是，他还是苻璃最小的师叔。按照辈分来讲，她还该尊称他一声“师叔祖”。

    不过，天机峰上留存的弟子名录中已经找不到他的名字了。因为，早在此人堕入魔道之时，就已经被踢出了沧阆派。

    当年，此子被修真界众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和尊者合力围捕，最后被关入七星峰之中。[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谁曾想，他竟然在狱中以其他囚徒为试炼之人，在练成炼魂术的同时，参悟出了注魂术和控魂术。

    “照苻璃所说，那此人就是那个令炼魂术成为禁术的天才少年？”丹田中，阿鼎惊呼道。

    “不错。就是他！”锦凰点点头。脚下，翠绿色的叶片状飞行法器在稠雾般绵延的灵气层中若隐若现，蓝白色的袍摆随风猎猎，划出飘逸灵动的弧度。

    “后来又如何了？”阿鼎追问。语气中透着不可思议。

    如何能不惊诧！修真界人才济济，高手辈出，凭此人一人之力竟然能让整个修真界元气大伤，得有多大能耐！

    “凡是被压入七星峰的囚徒均是穷凶极恶之人，修为又都十分了得。这些人被他炼魂之后。全部变成了只听命于他的傀儡。而后，他利用这只傀儡军团冲破七芒星祭阵，摧毁七星峰，而后杀入沧阆派。”

    锦凰所说的，全是那日苻璃告诉她的。

    他倒一点也没有跟她隐瞒，甚至还告诉她，虽然七星峰已经封闭上千年，但因为其内凶狠邪戾的阴魂戾气终年不散，故而除非有高深的修为或是强悍的宝物傍身，否则一旦入内几乎不能妥善无虞。

    也因此。七星峰内存放了一件沧阆派历代守护的密轴。

    这些，锦凰前两世闻所未闻，若不是这一世误落七星峰，根本就没有机会知道这些。

    至于苻璃所说的密轴，未免不引起他的怀疑，在看出他不会告诉自己之后，锦凰便故作懂事又黯然地点了点头。此事，也就此不了了之了。

    “此人当真称得上旷世奇才，若不是为情所困堕入魔道，恐怕现在早已寻得大道。塑成仙体了。”阿鼎忍不住感叹，为那人心生惋惜。

    “……”锦凰静默不语，玲珑的身躯在连成白云状的灵气中不断穿梭。

    “阿锦……”过了半晌，阿鼎突然出声唤道：“我知道你为了复仇启动昆仑镜。可是，这真的值得吗？以你的天赋，荣登仙途指日可待”

    “阿鼎……”锦凰闻言，叹了口气。

    她怎么会听不出它的言外之意。修真之路道阻且长，何其艰难。若人不能摒弃七情六欲，最终终会形成一种执念。滋生出心魔是早晚的事。一旦心魔生成，离堕入魔道也不远了……

    阿鼎它是想劝她放弃复仇，放下执念，一心寻求大道。

    “阿锦，以你如今十八岁的骨龄就达到筑基后期，如此天赋，与此人不遑多让。我不想你以后也同他一样的结局……阿锦！”阿鼎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

    “……阿鼎，你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分寸。”

    “你……哎……”见她不为所动，阿鼎叹了口气，竟生出一股无力感来。

    一人一魂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转眼，叶片状飞行法器就落在了天樨峰弟子舍前的坪台上。

    原本来回行走的弟子皆没有注意到锦凰，待她熟门熟路地往弟子舍走去的时候，众人随意一瞥，随即都一副怔怔愣愣的模样，仿佛被人施了法术一般。过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纷纷躬身向她行礼。

    锦凰明亮的眼眸弯如弦月，娇丽倾绝的脸蛋似沧阆山天边初起的朝霞，粉唇往上一翘，美得叫人砰然心动。

    “不必多礼。”她朝满脸不敢置信的众人摆摆手，双手背在身后，模样娇俏灵动。眨了眨鸦羽般浓密的羽睫，头娇憨地歪了歪，冲众人问道：“你们可有见到香昀、温竹还有温兰三人？”

    “回……回锦师叔祖，弟子瞧见他们三人，似是往琼华峰的方向去了。”其中一名男弟子率先回过神来，忙恭敬地回道。

    锦凰点点头，看着眼底充满好奇和惊异的众人，明媚一笑，眸光真诚道：“阿锦失踪的这六年，辛苦大家为阿锦奔波，阿锦在此多谢大家。”

    此类为同门师兄弟奔走的事，一众弟子也不是没遇到过，本已习以为常。但像锦凰这般郑重其事地道谢，又是以那样尊崇的辈分的，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找不出二三十人。

    众弟子虽然面上一副诚惶诚恐不敢承受的模样，但这话听在耳朵里到底有所不同。

    众人对这位小师叔祖心底是越发的钦佩了。一见她转身走远，便窃窃私语起来。

    “方才我不是眼花了吧？我似乎看到锦师叔祖了。”

    “哎呀！你没眼花，不过你再这样摇下去，我就要眼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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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碧荫洞 二

    “瞧锦师叔祖的模样，在这莫名失踪的六年里，恐怕是有了一番不凡的际遇吧。<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符璃尊者的亲传弟子自然是不同的。”

    “是啊，只是没想到，锦师叔祖竟还向我们道谢了。”

    “哎呀，她便是符璃上仙的亲传弟子吗？竟然这般平易近人！”

    “听其他人的意思，是呢。我原以为作为符璃尊者的弟子，必定眼高于顶，瞧不上我们这些个辈分低微的小辈的，却没想到这般平易近人，与丹殊峰那些人全然不能比！”

    “说得不错！你不知道，前些时日我听到丹殊峰的两名弟子趾高气扬地诋毁锦太师叔祖呢！说都六年过去了，指不定尸骨都化成灰了，还找什么找！还说刑法总堂至今还在寻找锦太师叔祖的下落，也不过是碍于仙尊的威严，不得不听命行事！”

    “啊！他们竟然敢这么说，简直……”

    “……”

    锦凰听着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嘴角微微翘起，眼底眸光明亮却幽深。单手祭出飞行法器，朝着琼华峰的方向掠去。

    然而，识海之中她却如此对阿鼎道：“你也听到了吧，我不去犯人，人便已经先来犯我了。如若我还是跟前两世那样不做任何防备，你说我最后会如何？”

    阿鼎很不理解她的话，不以为然道：“不过是几句话罢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阿锦，你只要不去听，他们还能怎么着。”

    “不，你不懂。有一句话叫做‘人言可畏’。有时候，几句话的威力远不是你能想象。其威慑力甚至超出了仙器和玄器！”

    “怎么会？”阿鼎惊叫，随即断然否定，“我不信！”

    锦凰冷哼了一声，深吸了口气抑制住心底涌上来的彻骨怨毒，冷沉道：“阿鼎，你可知我前两世是怎么从云端坠入地狱的吗？”随即，也不待它说话。她便自顾自地说道：“就是江心月，连同她的情人们，污蔑我勾结魔族，企图释放出魔尊裂苍穹。颠覆六界！”

    “呵呵！”锦凰又是冷笑两声，“勾结魔族，其罪何其严重！沧阆派六峰首座齐聚穹苍殿，共同问罪于我。可笑的是，江心月还拿出了我勾结魔族的种种所谓的证据。直指我便是魔族奸细！简直可笑！魔族左使南淭是江心月的裙下之臣，结果，真正的奸细却来指认我是奸细！”

    说着，她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沧阆派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也不去印证那些证据是否真实，便全部信了她的话，用世上最恶毒的言语骂我攻击我！义愤填膺地扬言说要打碎我的元婴，让我成为废人，再不能作乱！”

    “这……怎么会……”阿鼎瞠目结舌，语气中尽是不敢置信。讷讷不能言语。

    “呵，怎么会？”锦凰冷嗤，断然道：“事实便是如此！”

    这些话她说的全部都是事实。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哪怕整个沧阆派乃至整个修真界都不信她，她都不在乎！最让她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人的态度！

    他信她，她便胜；他不信，她便输！

    可是……

    其实，锦凰所有的不甘和怨恨。不惜两次逆轮转命都是源于那个人！可是，她自己不知；或许她其实心底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过了许久，阿鼎都没有说话。显然被她的一番话惊到了。

    就在锦凰驱御着法器缓缓降落于琼华峰之时，丹田中传来阿鼎的低语，“阿锦，到了此时我也不知道是该继续劝你还是不劝你好。我只是……不希望，有一天，我必须为了行使作为上古神器的职责。而冲破魂契的禁制和你同归于尽……”

    恰在此时，方才离去的天樨峰上突然响起三声旷古浩渺的钟声，一重叠着一重，余音袅袅，一共三声。

    阿鼎低低的声音合着空灵的钟声余音，仿佛袅绕在沧阆山上空的灵气云层，被风一吹，好似薄雾般渐渐散开，最后弥漫在浩瀚的长空之中。

    叶片状飞行法器落在琼华峰坪台上，锦凰缓步走了下去，薄薄的双唇抿成一直线，原本的胭脂色尽数褪去，一片惨白。

    她双眼微眯，璀璨的星眸此时一片晦暗幽深，略显狭长的眼型为她平添了几分冷厉和煞气。过了片刻，眼底的阴沉才渐渐散去，眸光恢复成一贯的澄澈明亮，仿佛花瓣上的朝露。

    识海中，她道：“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只希望，一切都能结束……”

    最后一句，嗓音很轻，轻飘飘的好似身侧掠过的稀薄灵气。也不知她这句话是说给阿鼎听，还是她自己。

    过了片刻，锦凰故作轻松道：“阿鼎，你说香昀他们待会儿见到我，会是何种表情？”

    “大概会又惊又喜吧。”阿鼎显然还没缓过劲来，语气依旧有些恹恹。

    想到三位好友，锦凰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我想也是。”说着，缓步朝伏魔殿走去。

    看到她，琼华峰弟子的反应与天樨峰如出一辙，一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六年前，密林之境中所发生的事情被传得神乎其神，氻河枯竭、堆山的骨骸、焦黑的枯木，以及因为那次事件天樨峰特意下达的关闭密林之境十年的法令。以上种种，沧阆诸人皆暗自猜测，锦凰早已在秘境中尸骨无存。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越发坚信这一猜测，只是碍于符璃，不敢当众说出口。

    然而，如今却突然看到她现身，如何能不惊！

    锦凰兀自笑得明媚倾城，眸光似涟漪般微微**，也不理众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微笑着从他们身侧掠过。

    “阿香！阿竹！阿兰！”看到正从伏魔殿侧门低着头缓步出来的三人，她一时没忍住，欣喜地开口唤道。

    她的嗓音不高，然而落在三人耳中却好似平地惊雷，在耳边猛地炸开。

    三人猛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俏生生立在广场中央的锦凰，脸上均是同一的表情，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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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回归 三

    不该是一脸惊喜吗？锦凰心底疑惑，抬脚走上前去，“我是阿锦啊！阿香！阿兰！阿……”

    “竹”字未落，三人就如同离弦的羽箭，一下子掠到她跟前。<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香昀和温兰两人更是一左一右，猛地朝她扑过来，双臂将她勒得紧紧的，仿佛是在拼命抓住某件物什，又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她就又消失不见。

    锦凰被两人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僵着脖子，好不容易从喉咙里冒出两个字，“阿……香……”

    “你怎么才回来！”她话刚落，香昀的哭骂声就在耳畔响起。随即，就有温热的水质顺着她的脖颈渗进她的里衣，脊背处瞬间传来黏湿的触感。难受，锦凰却丝毫不反感。

    “阿锦，我们以为……以为你……”左边的温兰直接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让你们为了担心了。”锦凰眼底一阵酸涩，心里却是开心的。

    这便是友人，她失踪了会为她担惊受怕的友人。

    香昀突然放开她，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肿得好似树上挂着的红桃果，泪水糊了满脸，模样狼狈，却是一脸凶狠地盯着她，“你这样把我们推开，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能够心安？”

    几句话说得咄咄逼人，然而，香昀眼底的脆弱和疯狂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和惊惶。

    她话方落，温兰也跟着讨伐锦凰，“我们说过，有兽一起杀，有宝一起得，有难一同当！你把我们推开又算什么，还当我们是同伴吗？”

    站在旁边，眼眶泛红的温竹也一脸冷凝地看着她，颇具气势，“阿锦。<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以后，莫要再将我们推开了，我们是伙伴！有难一起当！不过，无论如何。你如今无事便好。”

    锦凰嘴角微微翘起，眸底闪烁着细碎的星光，视线一一划过众人，重重点头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嗯！”香昀温兰擦干眼泪。也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锦，这六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何音讯全无？连现世镜都显现不出你的所在？”一行四人缓步朝坪台走去，香昀迫不及待地问道。

    锦凰鸦色的羽睫垂了垂，掩去眸底的异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那天我被气浪击中之后便晕了过去，也不知自己被抛到了何处，等我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师尊，是师尊救了我。我本以为才过了不过数日的功夫，师尊却说已是六年过去。”

    自七星峰出来，符璃便嘱咐她莫要将七星峰之事泄露出去。以免门内弟子心生好奇误闯七星峰。她本就不想将此事说出去，恰好与之不谋而合了。

    “如此说来，那你便是昏迷了六年？”温竹问道。

    “嗯。”锦凰点点头。

    此时，四人恰好行到坪台之上，正要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突然，半空中传来法器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正极速而来。

    四人下意识地抬头往声源望去。

    待看清来人，锦凰眸底划过一丝暗哂。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沧阆派这么多座峰头，她不过才出岺枢峰，就碰到江心月和陆珩。她是不是该称一声“孽缘”！

    锦凰的五感随着修为的提升又较之前敏锐了许多，所以。她率先看清三人。随着他们不断地靠近，连香昀温兰还有温竹都看清了来者是何人。

    香昀方才还挂着的笑意当即消了下去，转过头有意遮住她的视线，对她道：“阿锦，我们走吧。”

    锦凰心头一暖，却是摇了摇头。“阿香，我看到他们了。”

    “阿锦！”香昀咬了咬下唇瓣，气恼地跺了跺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随即，锦凰便听到耳边传来她的密语传音，“你不知道，这六年里，丹殊峰的人可没少在背地里诅咒你！说不定都是江心月那贱人造的谣，你干嘛还要去理会她？”

    “阿香，这都是你的猜测，或许并不是她传的呢……”锦凰回她，还不待她说完，阿香便急急地打断她道：“阿锦，你怎么到了现在还这般信她？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她……”

    “阿香，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锦凰不得不打断她，耐心地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你。你说她造谣并没有实据，更何况整个沧阆派人人都知我和她情谊深厚，若这般甩下她不予理会，难免会落人口实。说不定又要被她抓去了把柄……”

    香昀显然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两道秀眉蹙到了一起，表情忿忿又不甘，看得锦凰一阵好笑。

    她转头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三人，粉嫩的唇瓣完美翘起，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干净而美好。

    她良好的目力让她轻而易举地看到，江心月视线触及她时脸上一刹那的僵硬。错愕、不敢置信、惊诧、失望、不甘、怨毒……种种表情交替变幻，当真精彩至极！

    消失六年，她怕是以为她早死在那个不知名的角落了吧……

    “陆哥哥，月姐姐，玄熙。”锦凰看着三人，脸颊两侧的笑涡若隐若现，仿佛万千繁花刹那绽放。

    “小锦？”陆珩脚下的法器堪堪落在坪台上，他便快步走上前。一贯镇定沉稳的俊脸上难得流露出惊诧和不敢置信的神色，目光自上而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不敢确定地唤道。

    “陆哥哥，是我小锦。我回来了。”锦凰俏生生地往他身前靠了靠，头歪了歪，冲他暖暖一笑。

    仿佛被这山涧清泉般的愉悦感染，陆珩刚毅冷峻的脸庞上缓缓浮起一丝笑意，点点头，“没事就好。”

    陆珩的模样本就不俗，轮廓锋而不锐，鬓发如墨，鼻梁俊挺，眸如寒星，傲气深藏。经过这些年的洗礼和沉淀，气韵越发沉稳镇定。如今这样微微一笑，就仿佛是风暴退去阴雨初霁。

    再加之眉色倾绝的锦凰，两人这般站在琼华峰大殿前的坪台之上，身后是初起的五彩霞光，白云似的灵气雾团在天际袅袅浮浮，蓝白袍角随风轻扬，竟有种岁月静好的和谐和般配之感。(未完待续。)

    ps：前两章，标题改了下，内容没有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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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回归 四

    “拜见锦师叔祖。（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旁边，玄熙经过最初的惊异之后已经回过神来，神色严肃，躬身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玄熙。”锦凰将视线移向他，笑容明媚，眉宇间挂上淡淡的无奈和调笑，“玄熙你还是……”着，她顿了顿，似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接着道：“这般实在……”

    玄熙听罢，先是一顿，而后神色一赧，微黑的肤色越发深沉了。

    江心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消下去的怨毒再次浮上眼眸，其中还闪烁着越发浓郁的嫉妒和不甘。

    她不是早该死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为什么？

    江心月娇嫩的唇瓣紧紧抿成一线，粉嫩的蔷薇色因为力道的缘故尽数褪去，唇色惨白。白皙出尘的脸庞上挂着略显僵硬的笑，心底却在疯狂地嘶吼叫嚣。

    她隐晦的目光快速划过锦凰精致的眉眼，以及陆珩柔和的面色，嫉妒之情源源不断地滋生，几乎要将她所有的理智吞没。

    陆哥哥是她的，她才是那个可以与之并肩的人！

    锦凰不知道，在她失踪的这六年里，因为左祁的调养，江心月的体质已经大好。又因为得益于双修之术，修为也有了诸多精进。

    原本快将她遗忘的琼华仙子再次注意到了她，悉心呵护用心教导。这两年，琼华爱怜欣慰的目光、师姐妹们的羡慕敬仰，以及众男修的维护呵护。让江心月的心渐渐膨胀，越发虚荣。

    或许是之前被锦凰的光环压抑太久，或许她本身性子使然。（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近些年来。周围的种种让江心月开始飘飘然，心里的洞仿佛越来越大，众人的歆羡和恭维已经无法让她满足，她想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所有人都众星拱月地围着她。甚至，那个被誉为“修真第一人”的符璃尊者，都该对她有着莫名的情愫。

    江心月如今这般。应该称之为“虚荣熏心”，或许早已经执念深种。

    可是，如今锦凰的平安归来。将她的美梦瞬间打碎。

    △※△※△※△※，m.∞.c→om    锦凰是谁？修真界千年难出其一的雷火双系天灵根，尊者符璃的亲传弟子，真真正正的天赋异禀、天之骄子！

    她的归来，江心月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原本围拥着她的众人转而去恭维锦凰。六峰首座寄予厚望的慈爱目光。以及其他各派闻之生畏的敬仰和崇敬，就在眼前。甚至，那些原本对她呵护备至、鞍前马后的男修，都将对她弃如敝履、不屑一顾，转而去簇拥锦凰那个贱人！

    瞧瞧，连玄熙这个榆木脑袋的蠢货，方才还要用此次历练获得的灵石给她买水玉梅簪，此刻却这般眸光羞涩地看着锦凰这个贱人！

    原本笼罩于她的光环将不再眷顾于她！

    她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怎么能够甘心！

    江心月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瓣。惨白的唇瓣被咬出一线猩红她都不自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嫉妒和怨毒牢牢缠紧，裹得密不透风几乎透不过气来。

    一阵徐风拂来。送来浓郁的灵气。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灵气顺着鼻管一直通到喉口，她才感觉好受一些。

    江心月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掩去所有的异样，脸上泛起的惊喜真心实意，眼眶泛红，里面氤氲着朦胧雾气，没有丝毫破绽。她一下子扑到锦凰跟前，紧紧抓着她的双手，仿佛失而复得般庆幸和狂喜，“真好，锦，你回来了！我以为……以为……”

    她这副模样，恐怕即便有再高的修为，再精锐的目力都无法看透，她此时的内心其实充斥着刻骨的嫉妒和怨毒。

    锦凰嘴角的笑意渐深，迎着朝阳的眸光似琉璃般耀眼莹亮，又仿佛如曜石般幽深，仿佛千尺深潭都不及它半分深浅。胭脂色薄唇动了动，她道：“我也没想到，我还活着。”

    看着那笑，江心月面上的表情蓦地一滞，竟从脚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寒凉，仿佛攀附树枝的毒蛇，沿着脊背一直蔓延到心口，冷得她瘦削的身子骨猛地一颤。

    但这种诡异的感觉只在一瞬间，她随即反应过来，将这感觉归结为荒唐的幻象。脸上的表情依旧，看着锦凰真诚道：“没事便好！只要平安归来，便是好的。”

    “嗯。”锦凰轻了头，视线再次在三人身上一一划过，问道：“月姐姐，你们这是方从世俗回来么？”

    “嗯。前些日子在伏魔殿看到凡俗有人请愿，是有妖兽作乱，便相邀陆哥哥和玄熙师兄下了次山。”江心月三言两语解释道。

    “那此刻是要去伏魔殿回复么？既如此，那锦便不打搅你们了。”

    罢，四人和江心月他们道了别，再次朝坪台上走去。

    “等等，锦！”

    锦凰双脚刚踏上飞行法器，身后突然传来陆珩的疾呼声。

    “陆哥哥？”她疑惑地回过头去。

    “后日出发前往碧荫洞一事，尊者可有什么吩咐？”陆珩走上前问道。

    “呀！”锦凰突然惊呼出声，贝齿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瓣，“若不是陆哥哥你问起，我险些将师尊的吩咐给忘了。师尊命我知会苏哥哥和你，师尊将与我先行下山。陆哥哥，你与苏哥哥后日便直接前往碧荫洞，在玉横山下的忘仙镇等我们。待我们汇合，便一同登上玉横山。”

    “嗯，我会将此事转告给苏师兄。若我们先行抵达，便传讯于你，你看可好？”

    “好，那便如此决定了。”罢，锦凰朝他再次了头，而后御起法器，一个飞掠极速闪入如洗苍穹。

    次日，锦凰和符璃在穹苍殿三声旷古缥缈的晨钟声中，驾着舟状法器离开了岺枢峰。

    就在她走出七星峰回到岺枢的次日，符璃便收到碧荫洞洞主萧碧络的亲笔书信，敬请他驾临碧荫洞参观创派大典。

    碧荫洞首位洞主碧荫夫人即为创派之人，距离现今已有一千二百年。碧荫洞每五十年便会举办一次大典，今年恰恰是第一千两百年，故而盛世之况不同以往。

    据闻，修真界大大的门派皆收到了萧碧络的亲笔传书，请各派掌门亲临观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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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师兄 一

    至于沧阆派，萧碧络直接派了亲传弟子前往沧阆山，将书信当面递予符璃手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如此一斑，可见萧碧络对沧阆派，或者是对符璃的重视。

    然而，作为掌门的云衍，在锦凰平安归来后的次日就闭关修炼，冲击元婴后期。闭关之地位于天樨峰后峰隐秘的洞府之中，外有强大的结界阻隔。但凡有人入内，结界便会立即启动，将洞府封闭，外人除却拥有高深的修为否则绝无可能入内。待里面的人晋级完毕，自会开启结界，步出洞府。

    如今云衍入内闭关，算是与外界彻底隔绝了。派内大事务均落到了掌门首徒苏枋身上。

    碧荫洞素来与沧阆派交好，此次创派庆典又空前绝后，加之洞主萧碧络的作态，符璃无论如何也得出山前往。于是，最终沧阆上下一致决定，由符璃带领门下弟子苏枋、锦凰、陆珩一同前往碧荫洞参与庆典。

    此时此刻，云层作浪，法器作舟，锦凰正万般惬意地领略着世俗的浩渺山河、万里疆土。

    离开沧阆山，穿过护派法阵，四季更迭便在眼前铺展开来。

    凡俗此时刚过秋分，正是万物迈向衰败之际。草木枯黄，层层金黄在风中荡起连绵的浪潮，气势壮美辽阔，丝毫不输于初春时节万物复苏之景。

    锦凰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似乎是秋露的缘故，空气中带了缕缕潮湿的气息，中间夹杂着泥土和花木的清香。气味混杂，却多了分生机，有种别样的韵味。

    “锦儿。<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过来。”身后，传来符璃淡雅清和的嗓音。

    闻声，锦凰忙回过身在矮凳上坐下，唤道：“师傅。”

    “可是无聊了？”符璃问道。修长的指尖如羊脂玉雕琢而成，轻捻一页纸张翻过，视线未曾离开手中的古卷。紫砂壶壶口溢出的袅袅白汽在他身前蒸腾，精致的脸庞在朦胧水汽中若隐若现。清贵如仙。

    这缈然若仙的气韵……

    锦凰从微微忡怔中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有啊。”

    她本以为他提前下山～∝～∝～∝～∝，m.◆.c←om是有要事要办，却没想到却这般惬意。并未动用行速更快的白羽法器。反而乘了行速缓慢的舟状法器。船身中间还摆了一套雕工精细的矮几和矮凳，矮几中间架了一副精美的紫砂壶茶具，丝丝白汽从壶口溢出，送来阵阵清香。

    看这姿态。反倒像是出来领略湖光山色的。

    锦凰眨了眨眼睫。掩去眼底的迷蒙，双手撑着下颌杵在矮几上，眸光澄澈干净，好奇道：“师傅，我们这是去哪儿呀？这……好像不是去往碧荫洞的路。”

    本以为符璃又会是一副不疾不徐的姿态，却见他眸光一滞，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底划过一丝复杂。过了半晌才道：“我们先去一趟澧县。为师要去拜访一位老友。”

    老友？就她所知道的讯息，符璃并没有友人在澧县。难道又是她引起的变数？

    饶是心底千回百转。锦凰面上却依旧懵懂而好奇，“师傅的老友？是入世历练的真人么？”

    恰在此时，紫砂壶中的水开始“咕噜噜”沸腾起来，浓稠的白色水汽瞬间掩去了彼此的视线。锦凰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白色朦胧中一只修长的右手穿过白汽勾住圈足，置茶、注水，动作不疾不徐，不出的优雅和赏心悦目。

    只听见他道：“烘干的络石藤白根，饮之可调气通脉。”接着，那只右手便端着一盏的紫砂杯盏递到她跟前。

    既然他不想，那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反倒会惹他生厌。

    锦凰垂下眼帘，掩去异样。鼻腔已经闻到了络石藤的气味，混着灵蜂蜜的清香，舒适宜人。她勾唇一笑，自他手中接过杯盏，轻嗟了一口，道：“甜甜的，真好喝。”

    眉眼弯弯仿佛夜中弦月，朦胧水汽之后的眸光璀璨如繁星，看得符璃也不由地心神一暖，嘴角矜持地翘了翘，“既如此，那便多尝几口。你方晋升至筑基后期，修为还有些不稳，这络石藤于你有益处。”

    “谢谢师尊。”锦凰欣喜道，将杯盏中的余茶一饮而尽。

    就在一壶茶水快要见底的时候，舟状法器缓缓收势，减下速来，接着她便听到符璃温润的声音响起，“锦儿，我们到了。”

    锦凰闻言侧头望去，只见眼前的景致开始发生变换。原本翻滚于舟侧的白云渐渐变得稀薄，俗尘的轮廓慢慢显现出来。灰色的牌楼、掩映的绿色、如蚂蚁般缓慢移动的凡人。

    不似以往看到的繁华城市，眼前逐渐靠近的郡县没有高大厚实的城楼，没有四四方方的院落，纵横的街道也没有多么宽敞，民居简单，行人的衣着服饰也非常朴素。

    他们即将抵达的澧县，是个远离繁华的偏远县。

    “师傅，这便是澧……”锦凰回过头去，话音却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对面的符璃已然换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倒不是完全变得陌生，只是轮廓与眉宇之间作了些许调整，与原先相比整个人普通了许多。连原本绣着银丝祥云暗纹的蓝色法袍，也换成了布料极为粗糙的月色麻衣。

    而原本架在矮几上的紫砂茶具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成了一套嫩绿色的软烟罗，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符璃道：“片刻之后便抵达澧县了。锦儿，先将它换上。”罢，便转过身去，面向船舷之外。

    锦凰轻嗯了声，随即指尖灵气涌现，下一刻那套软烟罗便套在了她身上，而矮几上变成了规规矩矩的沧阆弟子法袍。

    她将法袍收进储物镯的同时，飞行法器恰好降在澧县外偏僻的乡道上。

    此时恰值申时一刻（下午左右），太阳偏斜，正是人来人往之际。

    符璃将飞行法器收入紫玉葫芦中，而后和锦凰两人缓步朝牌楼走去。

    大概是因为偏离繁华的缘故，街道上虽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却并不喧哗，看着颇为幽宁，确是个适宜居住的村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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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师兄 二

    前世，她和云华两人为了躲避正道的追截和魔道的搜捕，一直都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她最渴望的，便是能寻得这样一处宁静的栖息之所，和云华两个人过些简单安稳的生活。

    后来，确实有那么一个机会了。她为了采集那株可以消骨融肌、重塑容貌的赤焰冰莲，和云华在西天瑶山隐居了几年时光，只可惜好景不长……

    察觉自己的思绪又有紊乱的迹象，锦凰忙收敛心神。方凝神，就听到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她转头看去，只见两侧的行人纷纷注视着她和苻璃，正对两人品头论足。

    想来这澧县也是因为太过偏远，平时没有什么外人前来，如今突然出现两张陌生面孔，如何不令人好奇。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是对于修仙之人来说，耳力自然不是凡人能比，故而锦凰轻而易举便听清了他们所说的话，无非是对两人身份的猜测。

    苻璃虽然容貌作了些改动，或许对于姿容不俗的修真界来说是普通，但是对于世俗来说仍旧俊朗不凡。尽管换了粗布麻衣，但他通身的清贵气韵又岂是几块布料能够遮掩的。

    更何况，锦凰那一身轻巧的软烟罗，在衣着朴素的澧县可谓是富贵之裳了。[&#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水绿色的底衣，衣摆如花瓣层层叠叠，腰间系着嫩黄色的丝带，清风拂过就仿佛是娇花盛放，配上她倾绝的容貌灵动的身姿，堪称人间绝色。

    两人款款行在街道上，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渐渐地，投来的目光变得直接而热烈。

    符璃倒是依旧泰然自若，步履沉稳，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影响。

    锦凰却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灼热的注视，不安而羞怯地往他身后侧靠了靠，晃了晃他的袖摆。鸦色眼睫微微颤动，眼眸上似浮了一层润泽的水光。小声唤了声“师傅……”

    “无事的。”符璃侧转过头，对上的就是这么一双湿漉漉的乌眸。心念顿时莫名一滞，随即眸光泛柔，朝她浅浅一笑。却是仿佛**初霁。右手宽慰似得拍了拍袖摆上的小爪子，刚要放下，那小爪子反手一把握住他的，力道有些大，显然很是紧张。

    符璃愣了愣。倒是没有抽回手，顺势将她柔软无骨的小手握进掌中，垂到身侧。宽大的衣袖下滑，袖口恰恰好将两人交握的双手藏在了里头。

    “不要怕，跟着为师。”他道。

    “嗯！”锦凰一脸濡沫地看着他，冲他暖暖一笑，眉眼弯弯，仿佛一湖春水，水光潋滟。明明是极为隽美倾城的容貌，偏偏一双乌眸又清又亮。干净得出奇。

    她这一笑，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接着越强烈的窃窃私语响起。

    “瞧这模样，是私奔的小夫妻俩吧。”

    “看着是呢，瞧这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才新婚吧。”

    “哎呀呀，男子俊俏女儿貌美，瞧瞧多般配……”

    “……”

    “师傅，他们说的夫妻就是道侣吗？可为何他们说我和师傅是道侣？”锦凰仰头看向符璃，清澈的眼底写满了疑惑和求知。

    自入县至今。一路走来被指指点点，甚至听到说两人是私奔而来的小夫妻，符璃都不曾觉得有什么。然而此时此刻，被小徒弟这般清澈的眸光注视着。心底竟生出一股隐隐的尴尬。

    他仔细瞧了瞧她精致的面容，一时之间有些懊恼。早知会引起如此轰动，就该也将她的容貌改动一番。

    锦凰没有得到回答，一双水润的眼眸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不得答案不会罢休。

    符璃眼波闪了闪，不自然地抿了抿浅色的唇瓣。顿了顿道：“凡俗的夫妻就如同我们所说的道侣，可以相偕共度一生，白头到老。他们以为我们是夫妻，是他们误会了。”

    “原来如此。道侣便是夫妻。”锦凰状似了然地点点头，乖巧道：“锦儿懂了。”随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出紧张不安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师傅以后会寻找道侣吗？”

    符璃从容的步履几不可察地一滞，素来清贵淡然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方掩去异样，小徒弟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若是师傅以后有了道侣，还会像现在这般疼爱锦儿吗？”

    符璃的心莫名一颤，为她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害怕和脆弱。

    他忆起初初收她为徒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粉雕玉琢，明明极为聪慧懂事却极喜欢围在他身边，趴在他膝头与他撒娇，眼里脸上尽是对他的倚赖和濡沫。哪怕如今长大了，濡沫之情不减反增。

    他也曾有过幼年时光，虽然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但那种情愫至今仍有记忆。所以，他一下子就明了了她的害怕。

    因为孤寂，所以渴望关爱；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害怕失去。

    心底的怜惜疼爱之情油然而起，眸光温和疼宠，揉了揉她的顶，方想说“为师不会寻找道侣”，却看到她落寞地垂了垂眼睫，而后迅敛去脸上的不安和惶恐，用异常懂事的口吻乖巧道：“若以后师傅有了师娘，锦儿也会像敬爱师傅一样敬爱师娘的。”

    这番故作坚强的模样，符璃只觉得莫名的心酸，眼底隐隐有浮光掠动，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她一把拉着折身拐进了一道偏僻的小巷。下一刻，只见她指尖灵气涌动，下一瞬已然变换了模样。

    轮廓大致还是原来的轮廓，只是细节处作了些许变动。两侧颧骨变宽了些，唇角下耷，眼眸渐窄，秀眉略粗。这一变幻，哪里还有之前的隽美，连清秀也只能勉勉强强。

    “师傅，锦儿现在的模样可以么？”

    苻璃见她这一连串动作，心道他是否会有道侣，她以后就会知道，便没有将话说出来。所以，那句话最终也就吞在了喉咙里。

    两人再次步入街市。

    这一次变幻之后，果真不再引起轰动。路上的行人只是在两人经过的时候好奇地瞥上两眼，过后便毫不在意地挪开了视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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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师兄 三

    转过一处街口，符璃看向摆在街角处的一处茶摊，温和道：“锦儿，你且在这里休息片刻，为师去去就回。<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一?w?w?w·1kanshu”

    说罢，刚要转身，视线瞥见前方不远处几个妙龄女子围在一处摊位前，正兴致勃勃地挑选着上面的摆件，想了想又道：“若是觉得无趣了，就四处逛逛。若是看到什么好看的或是好玩的，买下便是。”说着将一只锦袋递到她跟前，“这里面是银钱。”

    “锦儿多谢师傅！”锦凰欢喜地接过锦袋，立马便挂在了腰间。

    符璃欣慰地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潮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被涌动的人流淹没，再瞧不到分毫，锦凰才渐渐收去脸上的笑意，转身走到茶摊前寻了个空位坐下。

    若是寻常难得一次下山的女修，此时师尊一走，定然是如出笼的鸟兽，满大街地乱瞅玩耍，恨不得飞到饰胭脂摊上大肆搜刮一番。可锦凰不是普通的女修，活了四世，她早已没有了这样的心态。

    她问摊主要了碗粗茶，静静地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

    此时恰值金秋十月，午后的阳光刺破云层，肆无忌惮地洒下，空气中翻腾着滚滚热浪。壹??ww看w?·1?kanshu艳阳下，青砖灰瓦、飞檐廊角，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种时节，行人难免会感到秋燥，喝一碗粗茶正好能解解暑气。又加之，摊主设想周到，在茶摊的上方用青竹撑起了一层油纸凉棚，挡住了不少阳光和暑气。<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微风偶尔拂面，当真清凉上不少。

    在锦凰入座之后，又66续续来了几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他们手里提着采买的物什，呼啦啦涌入茶摊，问摊主要了几碗粗茶就在空位上围坐了下来。

    原本，在这幽宁的午后，偶尔嗟上一口粗茶，难得的惬意和悠闲。奈何这帮妇人的嗓门奇大，锦凰想不听都难。

    “唉。你们说，这凌大夫看着恁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引来了这么个黑寡妇啊？”

    “不是凌大夫，是凌大夫的娘子。看到那巧梅卖身葬夫身世可怜，才让凌大夫出钱买了她。凌大夫原本只出了钱没想要把那巧梅留下，是那巧梅哭哭啼啼说没地方可去。你们也都知道凌大夫的娘子心善，一听她这么说就把她给留了下来。”

    “哎……这一留就是引狼入室啊。你们看那巧梅眉心红痣，眼睛细长。眼尾上勾，就是一副会勾三搭四的狐媚相！害得我家那口子有事没事就往医馆去凑！”

    “别说了，我们家那个死相难道不是？三天两头地过去！”

    “哎，你们说，凌大夫是不是也……”

    “别乱说，凌大夫和凌夫人感情那么好。?要看书w?w?w?·1?k?a书nshu”

    “这可说不定，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况且你们想想凌夫人那样……”

    “你说的也有理。凌夫人那样，怪不得那巧梅奴大欺主。前两日，我看到那巧梅对凌夫人呼来喝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主母了。”

    “……”

    三言两语，锦凰大概也能猜测是什么戏码，心底直觉冷嗤，这种事情哪怕是放在峊州大6这个修真之地，也不会绝迹。

    “阿锦，他们说的是什么呀？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一直很安静的阿鼎突然问道。

    虽然她心里清楚明白的很，但阿鼎这么一问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恰在此时，那群中年妇人中突然有人爆出一声，“你们快看！”

    锦凰下意识地往街上看去，只见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趾高气扬地自街东头走来。她眉心一颗红痣异常的醒目。眼眸细长，眼尾上扬，眼珠子左顾右盼地从两旁路过的男子身上一一掠过，目光挑逗撩sao。

    锦凰心中了然。想必此人就是那个奴大欺主的巧梅。心底冷哼一声，这女人可不止是一副狐媚相，还很会勾/三搭/四。

    巧梅的身后紧紧跟着一名女子。女子的上半身和大半张脸蛋被高高叠起的采买物什挡在后头，看不出模样。她此时正手忙脚乱地捧着物什，害怕物什掉落又看不清眼前的路，故而路走得东倒西歪。已经撞到了不少行人。

    被撞的行人骂骂咧咧，那女子忙不迭致歉，手中物什摇摇晃晃，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那个巧梅见到此番场景，不仅不出手帮忙，反倒一脸的幸灾乐祸。

    “那sao狐狸精竟然敢这般欺侮凌夫人？”

    “还不是欺负凌夫人脑子傻，这狐媚子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此时，那巧梅和凌夫人恰好路过一处街口，谁知一辆推车从巷子里横蹿而出。那巧梅眼疾手快迅闪身到了一侧，堪堪避过。而跟在她身后的凌夫人却因为视线被遮，毫无防备、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推车猛地撞倒，如同风中落叶，“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手上的大包小包直接滚落在地。

    场面立时混乱起来，过往的行人纷纷往前围拢。

    锦凰却是立马站了起来，只见两枚铜钱如同飞镖哗啦啦砸在桌上，人已如一道旋风急窜进了人潮之中。

    她挤过拥挤的人墙，刚走进内围就看到那巧梅高扬着下颌，得意而不屑地看着血流满面、躺在地上痛吟的凌夫人，道：“你个蠢货，连路都不会走！还不赶紧把东西捡起来！”

    围观的人群中立马爆出谴责声，纷纷声讨巧梅奴大欺主。

    锦凰丝毫不关心他们。她双目紧紧盯着倒地不起、一身狼狈的凌夫人，眉宇高高蹙起，眼底幽深似海。

    “阿鼎，你有没有觉得这女子有些怪异？”她在识海中问道。

    除却某些死物，凡是活的物什都会散出气息。比如说，修仙之人自带灵气，兽类有兽息，魔有魔气，凡人身上的气息则杂而浑浊。然而，在这名凌夫人身上，她却没有察觉出丝毫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将气息尽数收敛了。

    “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物？”锦凰又问道，同时唤出脑海中的映射地图，原本应该出现凌夫人的地方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显示宝物的标示，更没有属于凌夫人的亮点。

    连九黎阴阳珠都不能映射出来，到底这凌夫人身上藏了什么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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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师兄 四

    “阿锦，她身上带的是可以隐藏气息的仙器。<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六界之中，恐怕只有神的气息无法隐藏。”阿鼎道。

    锦凰心念一动，刚想问它能不能看出这女子到底是何物时，只听它又道：“这女子是只雀妖，但奇怪的是，她体内并无妖丹。”

    “没有妖丹？”锦凰惊诧，视线再次扫向地上的凌夫人。

    这女子摔倒的时候磕到了额角，上面被撞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伤口。伤口上血肉模糊，沾了些泥土和碎石，鲜血顺着脸庞蜿蜒而下，染红了大半张脸，原本清秀娇丽的容貌此时看着异常的狰狞和恐怖。右膝盖处的裙摆直接被磨破，膝盖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裙摆。

    她此时用双手颤颤巍巍地撑起上半身，脸上泪水盈盈，合着鲜血糊了满脸，看着越发的狼狈和可怜。

    锦凰注意到，饶是如此，她的表情依旧有些懵懂呆木，仰着头在围观的人群中焦急地搜索着什么，目光中盛满了惊惶和无措，嘴巴里反反复复地哭喃：“阿云！阿云！衣衣疼……阿云，衣衣疼……”

    锦凰想起方才那群妇人说这女子呆傻，瞧着模样，看来一点也不假。

    “如此说来，这女子身边定有高人。”她在识海中道。

    不然，以她这番呆傻的模样，不是有人助她隐藏妖气，恐怕早就暴露真身被这群乡民用火烧死了！而至于那个高人，极有可能就是她的夫君，也就是众人口中提到的凌大夫。

    “哼！”那巧梅被众人众口铄金地谴责，非但一点也不心虚，反而下颌一扬，盛气凌人趾高气扬地道：“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撞的她！是她自个儿走路不长眼，怪得了谁！”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谴责声立马拔高。（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几个妇人食指指着巧梅一阵骂骂咧咧，七嘴八舌，口沫飞溅。异常嘈杂。

    两名妇人一边扶着凌夫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一面朝巧梅大骂道：“你这骚狐狸精，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这样欺主！今天，我一定要帮凌夫人讨回公道。让凌大夫认清你这贱人的真面目！”

    “对，替凌夫人讨回公道！”

    “走，去回春堂！”

    “……”

    那妇人一说这话，人群中纷纷响应，尤其是几名中年妇人。声讨声尤其激昂。

    那巧梅一见这架势，身子骨瑟缩了两下，脸上终于流露出害怕惊惧之色。

    众人见此，气势越发高昂，推推搡搡地就要朝西头去。

    “等等！”恰在此时，锦凰突然出声道：“凌夫人的脚似乎伤到了，恐怕走不了，需要有人背着。”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凌夫人的右脚，果然如锦凰所说。颤颤巍巍，无法站立。

    “无事！”人群中又有人道：“凌大夫不就是大夫吗？我们将凌夫人背去回春堂，让凌大夫给治治！”

    “说的不错！”

    “也让凌大夫好好看看，这小狐狸精把他娘子给害成什么模样了！”

    因为凡俗异常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故而，最终决定由一位体格壮硕的妇人来背凌夫人。

    一群人钳制着巧梅，浩浩荡荡地往街西头行进。锦凰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她倒要跟去看看，那个凌大夫到底是何方高人！

    正如此想着，脑海中突然传来符璃温和中略显急切的嗓音。“锦儿，走！”

    她猛地抬起头来，奈何前后左右乌压压的都是人头，挡住了视线。符璃从哪个方向来都看不清。

    她无奈，只能回他，“师傅，你在哪儿？”

    密语传音刚落，正前方突然迎面刮来一阵怪风，力道之强劲将风沙尽数卷到了半空。

    一时间。街道中央沙尘飞扬，风迷视线。

    走在前头的人潮纷纷用衣袖掩面，东倒西歪地躲避，场面异常的混乱。

    锦凰迎着劲风眯起双眼，看到怪风中两片月华色的衣摆，心中顿时了然。她还道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刮起一阵怪风，原来引起这风的不是别人，正是符璃！

    “师傅？”

    “锦儿，走！”符璃的密语传音再次传来。

    “嗯！”一般而言在凡尘，修真之人会尽量避免使用功法灵力，以免造成轰动。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副样子，但锦凰还是毫不迟疑地应道。

    刚要运起幻影迷踪，突然眼角余光瞥见背着凌夫人的壮硕妇人被人撞到，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往后栽去。而背在她身上的凌夫人，大半个身子后仰在了半空中，向后栽倒只在片刻之间。

    她想也未想，脚下使出幻影迷踪，同时取出蟒纹蛇皮鞭，鞭梢飞窜而出卷住凌夫人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后用力一扯。同时，人迎面而上，张开左臂将人拦腰接住。

    凌夫人先是无辜被撞，如今又怪风袭面，已经惊惶到了极点。锦凰堪堪接住她，她整个人就如同食人树般双手双脚紧紧抱着她，不留一丝缝隙。

    饶是锦凰会再好的功法有再高深的修为，被这般束缚着哪里还能施展得出来。偏偏这凌夫人虽然是只雀妖，但没了妖丹形同凡人。如果她用灵力强行将她震开，她身上的伤定会雪上加霜。

    眼看两人就要往地上摔去，这时，突然从旁边生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凌夫人从她身上扯离，同时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揽上她的腰身将她护在怀中，下一刻，人已然稳稳落在了地上。

    锦凰抬起眼睫看向来人，黑如曜石的瞳仁上似浮了层水雾，水光莹莹，衬得她的眼眸比夜空的繁星还要耀眼。

    “师傅？”

    符璃回视了她一眼，右手生出一股力道，将堪堪落地的凌夫人朝他来时的方向推去。随即，直接揽着她就朝反向的街东头飞掠。

    “尊者！”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嗓音略显低沉，透着难以言喻的焦急和迫切。这一声余音还未散去，便又听到男声惊慌失措地喊道：“衣衣，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阿云在这里，不怕不怕。”

    阿云？衣衣？锦凰心念一动，身后这人莫不就是凌大夫？

    （坐等九点钟后裔，嘎嘎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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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师兄（五）

    方才的那一声“尊者”她听得真真切切。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在场诸人，有资格当得上“尊者”这个尊称的，恐怕只有符璃一人。所以，这个凌大夫还认识符璃？

    那么，符璃来到这偏僻避世的澧县，会的老友就是这个凌大夫？可他又为何像现在这般略显仓促地逃离？

    锦凰脑海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她此时才发现，哪怕做了他三世的亲传弟子，她仍然没有对他全然了解。他的身上还藏有许多秘密是她所不知的。比如说，七星峰渡厄阵内藏有密轴；再比如说，他的这位老友，凌大夫。

    符璃的行掠速度极快，几乎堪称瞬移。所过之处，外人只道刮起了一阵强劲的怪风。

    锦凰被他揽着，几乎腾空而行。她唯一的印象便是，两侧的景致如闪电般疾速后掠。

    当她的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澧县牌楼的正下方，正是他们之前进入澧县的入口。

    符璃也不放开她，直接祭出舟状飞行法器，携着她轻轻一掠跃进船身。法器随即平缓上浮，待到升至半空，符璃才将她放开。

    锦凰忍不住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澧县，橙色的霞光中，澧县背面靠山，三面被掩映的密林包围，青砖灰瓦、街道纵横。天色的渐沉，使得澧县看上去比他们来时所见的场景更多了一分宁静和悠远。

    真是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

    她心底不免一阵感叹，刚要回转过身，就见牌楼下突然冲出一人。txt下载80txt.com锦凰的目视极好，一下子就看清了那人臂弯里揽着的，正是那只雀妖凌夫人！

    而揽着凌夫人的男子，面容清俊，身形高大却偏瘦。一身湖蓝色的粗布麻衣，左右两只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偏黑的肤色。头上一块方巾，将发丝尽数包在里头。干脆利落。

    男子的视线一下子就攫住了浮在空中的舟状法器，揽着雀妖一路急追过来。他的行速哪里比得上修真界的飞行法器，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可他却依旧固执地一手揽着雀妖。马不停蹄地追逐。

    空气中，隐隐传来男子焦灼凄惶的呼喊声，“尊者……！尊者……！”

    锦凰瞳孔微缩，里面极快地划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符璃。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悄然站在了她的身侧，目光幽深复杂，同样望着下方拼命朝法器奔跑而来的男子。

    “师傅？”她轻轻唤了声，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怜悯和不忍之色。

    符璃依旧望着下方，强大的风流鼓起他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过了半晌，他才仿佛无奈妥协般轻叹了口气，低低自语道：“还是这般固执……”随即，广袖一挥，身下的飞行法器猛地收势。而后迅速调转方向，再次朝澧县的方向缓慢降下。

    锦凰不防备法器突然之间的一番动静，站立不稳地往旁边栽去，所幸符璃一把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倒。

    她不解地抬头看向他，“师傅？”

    然而符璃却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下方追逐而来的男子身上。面色沉凝，眼睛中折射出来的眸光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锦凰看不分明，只觉得里面藏有的东西太多太多，不解、疑惑、失望、疼爱，还有无奈和妥协。

    这个人到底是谁？锦凰在心底自语。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叹，“锦儿，他是你师兄，是为师曾经的弟子。凌云。你随为师去看看他们罢。”

    锦凰猛地抬眸，脸上尽是不敢置信。这一次并不是作假，她是真真切切地被惊到了。

    “阿锦，你还有个师兄？”阿鼎也是一惊。

    锦凰从来不知道，在她之前，符璃还曾收过弟子！加上前两世。她从未听他提起过，沧阆派也无人说起过此事。

    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和童成一样，被逐出了沧阆，天机峰藏书阁里的弟子名录上再也找不到他的名字。并且，他拜入符璃门下的时间非常的早，早的连苏枋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没有给她多问的时间，“哐当”一声，舟状法器猛地一颤，降落在了地面上。

    凌云快步迎了上来，大概是因为急着追赶的缘故，他的形容有些狼狈，但脸上的喜色和恭敬毫不掩饰。即便如此，他仍是拼命地压抑着，揽着凌夫人朝符璃恭恭敬敬地道：“尊者！”

    符璃袍摆一挥收去飞行法器，看着他眉宇微蹙，语气透着丝丝无奈，“你这又是何苦？”他既然选择了悄然而来又悄然而去，为的就是不惊动他，以免徒增彼此的烦扰。凌云素来聪敏的人，不可能看不懂他的心思。

    谁想他此话一出，凌云像是终于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之情，眼眶迅速泛红，嗓音微微哽咽道：“弟子……”刚吐出两个字便猛然想起自己已再没资格自称“弟子”，便又仓皇改口道：“凌云此生只希望能够再见尊者一面，便是死也无憾。”

    他话将将落下，被他揽在怀里一直埋着脑袋的凌夫人嘤咛了声，缓缓抬起头来。

    “衣衣？”凌云立马如临大敌，焦急而担忧地看向她。

    雀妖呆木茫然的目光开始一点点聚集，变亮，最后凝在凌云脸上。

    “阿云？”她抬起右手抚上他的脸颊，视线专注而莹亮，仿佛里面只容得下他一人，再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其他任何多余的物什。

    此时锦凰才发现，雀妖原本糊在脸上的血迹被人粗粗抹去了，额头上的伤口鲜血也止住了，但是并未作任何医治。皮肉外翻，上面依旧沾着碎石和泥土，外相看着狼狈而恐怖。

    雀妖笨拙地帮凌云擦去眼眶中溢出的泪水，傻乎乎地道：“阿云不哭，衣衣一点也不疼。不哭。”

    凌云忙抬起左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水渍，笑着安慰她道：“阿云没有哭。”

    锦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除了她自己和阿鼎，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内心的震颤。

    凌云和雀妖的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哪怕雀妖痴傻凌云依旧将她捧在手心呵护备至。这样浓烈深厚、感人至深的情感，在这一刻让她深深地触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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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师兄（六）

    锦凰想起了前世的云华和她。<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哪怕身处绝境，两人的心依旧牢牢靠在一起，不曾分离。

    她一直都以为，世间最美的事，莫过于寻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于她而言，云华便是那一人。

    如果，今生今世她寻不到云华，那么情，她也就不会去碰触！

    她锦凰，非云华而不得！

    锦凰心底千回百转，她身旁的符璃也是诸多感慨。

    雀妖彩衣额头上的伤口他也看到了，凌云对她的重视他自然一清二楚。就在方才那样的状况下，是追逐他这个师尊还是率先医治彩衣，凌云选择了前者。若说他心底没有一丝震动，那是假的。

    如此看来，在凌云心中，他这个师尊还是占着很大的分量。

    苻璃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叹息，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以前的种种。

    凌云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如果不是后来锦凰让他破了例，大概也会是唯一的弟子。

    收徒之初，他也曾对他寄予厚望，悉心教导，疼爱有加。结果，他却和他那个堕入魔道的小师叔一样，终究没能逃过一个“情”字。

    他心底不免又是一叹，手指微动取出一枚灵丹递了过去，道：“她的伤口很深，先吞了这枚丹药吧。”

    凌云一惊，转过头看他，眼神激动感激，恭恭敬敬地接过丹药道了声“多谢尊者”，而后轻哄着喂入雀妖口中。[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走吧。”符璃又道，这才看向身旁的另一名弟子，却见她心神不属，眼瞳莹亮似有水光，里面折射出来的眸光似感动似复杂，心底顿时大惊，几乎脱口而出：“锦儿！”

    他这一声断喝是情急之下，声量之中带了明显的焦急和担忧，以及威压。

    锦凰猝不及防，单薄的身子骨猛地一震。讷讷地转过头看向他，眼波怯怯而迷蒙，贝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瓣，神色透着不解和无措。一副明显被他惊到的模样。

    符璃话一说出口就心生懊恼，如今看她这副样子越发的懊悔，暗道自己太过紧张。

    锦儿虽则已经是十八岁的骨龄，但过去的六年中她一直被困七星峰，心智其实仍然停留在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风花雪月、********。但他仍是忍不住担忧。忧心她会被凌云和雀妖感染，心生感触，对****一事心生好奇。

    于他而言，****就如同穿肠毒药，前车之鉴多如过江之鲫，凌云，小师叔，多不胜数。修真界多少天资过人的修真先辈后辈最终都败在了“情”之一字上。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徒儿，万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自收锦凰为徒开始，他便暗自决心。定要好好教导引导她，绝不能让她走上凌云的老路。

    方才，他为何没有让锦凰和他一道前往回春堂，其一是他一人行动比较方便，其二便是避免让她和凌云夫妇撞上。

    然而，他有时候又会这般设想。

    若是他将她拘得太过厉害，会不会适得其反？毕竟他不能将她一辈子都约束在岺枢峰上，她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庇护独自外出历练。若是将她养得不谙世事，以后遇到居心叵测的人，她又该如何去分辨。

    符璃觉得。他现在就如同是在养育孩儿，既怕她太过新奇，继而心生向往，前去触碰。又怕她太过懵懂，日后轻易沦陷，最终万劫不复。

    他如今这般模样，简直就是“操碎了心”。

    不过，教导弟子本就跟养育孩儿一般无二。俗世里有一句话，“养不教父之过”。与此同理。

    以上所有的想法闪过脑海只在一瞬间，符璃眼底的懊恼也是转瞬即逝，转眼又是清贵淡雅的模样，仿佛他方才的失态只是其他人的错觉。

    衣襟上方的喉结动了动，他极轻地咳了声，对凌云又道：“走吧。”

    凌云一怔，看向符璃的眼神由不敢置信变成浓烈的激动。他忙不迭地点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结果嘴巴里吐出来的只有反反复复的“是”。他单手揽着已经恢复了些神采的雀妖，朝符璃激动而恭敬地道：“尊者，请。”

    就这样，一行四人朝凌云和雀妖的住所缓步行去。

    大概是因为雀妖的缘故，两人并没有在县城内安家，而是在城外二十里远的山坳里建了三间草庐。

    草庐修得非常雅致，四周种了大片的桃树和梨树，绿色掩映，草庐的轮廓若隐若现，只有一条蜿蜒小径通向外面。锦凰可以想象，若是到了花期，粉色白色云云朵朵，层层叠叠，云蒸霞蔚，仿佛漫山的花海，定是美不可言。

    一回草庐，凌云就给雀妖清洗伤口，又上好药，最后才做包扎。

    锦凰此时才知道，雀妖的名字原来叫彩衣。

    一切收拾完毕，符璃似乎和凌云有话要说，于是锦凰和彩衣两人便被打发到了桃林。

    彩衣懵懂而呆傻，心思极为简单善良。凌云对她说，锦凰第一次来草庐，让她带着四处看看，她便异常雀跃地拉着锦凰冲进了桃林。

    锦凰却是心思深沉，知道两人所谈之话定是涉及到某些秘密，而这些秘密是她不该知道的。虽然有心想要偷听，但她却不能有所动作。

    符璃已臻化神中期，与她相比就如同白云之于尘埃。她所有的小动作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像撕开蚕茧的蛾兽，一切都无所遁形。她只要一放出神识扩大耳力，他立马就会察觉。

    所以，她只能任由彩衣拉着跑进桃林。

    大概是因为少有玩伴的缘故，彩衣对锦凰非常的热情，拉着她如同出笼的雀鸟在林间穿梭。因为先前的衣裙被磨破，方才她又换上了一套粉色的衣衫。就这样在林间奔跑，衣裙飞舞，就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煞是灵动好看。

    直到她跑累了，两人才停了下来。

    彩衣攀着一截桃枝，欢快而激动地向锦凰讲起这片桃林中留下的，独属于她和凌云的美好回忆。

    锦凰发现，此时的彩衣比在澧县时候的模样多了分莫名的神采和灵动，呆木的眸光也添了些许凝亮。里面折射出来的碎光闪烁着眷恋和爱慕。

    ****的魔力当真神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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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师兄（七）

    在彩衣清灵悦耳的嗓音中，锦凰的思绪渐渐涣散、飘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恰在此时，识海中传来阿鼎的声音，“阿锦，你猜得不错。凌云身上的确携有妖气，而且还不是因为雀妖沾上的，而是他自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不过，他用功法压制着，所以很难察觉出来。”

    锦凰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天真无邪的彩衣身上，“如此看来，她体内的那枚妖丹就是在凌云身上。”也只有凌云才能让彩衣做到如斯地步。

    妖丹承载着妖毕生的妖力，取出妖丹堪比剜去髓骨，不仅痛不欲生，妖也会再度变成普通的小妖，寿命也随之大减。

    所以，没有哪只妖肯将妖丹随随便便取出送给他人。除非，那个人于他而言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而对于彩衣，凌云无疑就是那个人！

    相应的，凌云一旦吞下那枚妖丹，妖丹内承载的妖力就会转移到他身上。若没有将妖力化解，他就会变成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怪物。而单纯地使用灵力压制，并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凌云身上还携带着妖气，看来妖力并没有被化解。但他也没有变成怪物，唯一的解释就是，除了灵力压制他还用了其他的法子。至于这个法子，锦凰想到苻璃此行前来澧县的目的，想必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助力。

    “看来，事情极有可能就是如此。但是，这雀妖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失去妖丹可不会连脑子也变傻？”阿鼎附和，随即又道。

    锦凰摇摇头，目光落在笑得天真烂漫、不知烦扰为何物的彩衣身上，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碰上什么变故了吧。（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若非如此，她也无需将妖丹渡给凌云，更不可能变成现在这副呆傻的模样。

    要知道。在峊州这片大陆上，人妖，特别是修真之人和妖相恋，天地不容！想必在他们来到澧县之前。定然是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吧。

    以上这些，统统都是锦凰自己的猜测。但若是被苻璃和凌云知道，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事实竟与她的推测一般无二。

    就在两人冲进桃林后不久，苻璃和凌云走到外室。苻璃听着耳边传来的渐行渐远、犹如翠鸟啼鸣般悦耳的笑声。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复杂。而后广袖一挥布下一层结界屏障，这才将视线落在凌云身上。

    “本座方才决定见你之前本想问你，这么多年来你可曾有过一丝后悔？不过，如今看到你这样，也不需要再问了，本座已经知道了答案。”

    后悔？后悔什么？苻璃的意思无非是想问他，当年为了一介雀妖弃他这个师尊、整个沧阆，乃至上百年的修为，有没有后悔过？

    凌云抬头看他，眸底水光闪动。眼神灼热而激动，仿佛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起响头来。那虔诚恭敬的模样，就和当初行拜师礼时一般无二。

    苻璃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也没有拦着他，生生受下了。直到凌云的额头磕出鸡蛋般大小的红印，却仍不肯停手的时候，他才不得不运出灵力制住了他的动作。

    “你无需如此。”苻璃收回手，嗓音淡淡。

    凌云双臂垂在身侧。两手紧握成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很想再唤他一声“师傅”。可他也知道，在自己决定选择彩衣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资格。他辜负了他这么多年的教诲和养育之恩。他伤了他的心。

    过了半晌，他想到了什么，忙从储戒中拿出一枚食指般长短、通体火红的碎片。碎片的弧面上雕刻着不知名的、仿佛蝌蚪样的文字，依稀可以看出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

    那东西的完整图案他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而那本古籍现在就放在内室的书案上，被他反反复复地阅览。正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四处寻找。能够化去妖力的化妖壶上所绘的图案！

    他双手虔诚地捧着碎片，高高举过头顶，朝苻璃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哽咽道：“阿云多谢尊者！”

    明明当初是自己选择叛出了师门，可他却依旧挂念着他这个曾经的不肖弟子，为他寻找化妖壶，还特地送到了这澧县。不止如此，当初衣衣将妖丹渡给他，如果不是有人用强大的灵力帮他镇压住妖力，恐怕自己不是已经身死就是变成了非人非妖的怪物。

    这世上有如此修为又肯为他耗费灵力的，除了苻璃还能有谁！

    自己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苻璃眸光微澜，叹了口气，道：“起来吧。”

    “多谢尊者！”凌云撑着膝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只雕工精细的木盒，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道：“阿云知道尊者喜好梨花木作熏香，这是阿云自己种的梨木，望尊者不弃。”

    他说得轻描淡写，只有他心里明白在制出这小小的几截之前，废了多少根梨木，他又花了多少心血在里面。不过这些都不必说，他离开了岺枢峰，辜负了尊者的厚望，没有什么可以弥补和孝敬的。哪怕是这几截他辛辛苦苦制出来的梨木，在他心中也是微不足道，根本抵不上万一！

    但是他同时也明白，自己这个叛出师门的孽徒还有什么资格谈孝敬，但是那是养育疼爱他的师尊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备着这些梨木，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亲手递给他，聊表心意。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他真的盼到了！

    符璃接过木盒打开盒锁，里面一块深紫色的绒布仔仔细细地包裹着什么东西。他掀起绒布，只见里面躺着几截深棕色的梨花木，色彩润泽，一看便知是用特殊的方法炼制而成。

    他一直有用梨花木作熏香的习惯，凌云曾是他的弟子，自然对他的喜好有所了解。

    他忍不住取出一截，一阵清淡的木质清香随即扩散开来，其中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梨花香味。虽然不及他一直在用的梨木，但闻着却别有风味。

    凌云是他的弟子，是什么品性他不会不了解。心思至纯、重情念旧，耿直却也固执。

    罢了，既然是他的一片心意，他便收下。符璃心底一叹，点点头，轻“嗯”了声，随手将木盒收进紫玉葫芦中。

    凌云见此，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但他很好地压制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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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师兄（八）

    “好了，也是时候该走了。&#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符璃站了起来，袖袍一挥撤去屏障。锦凰和彩衣若有若无的话语声随即从木窗飘进来，携着绿叶的清香拂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情一畅。

    凌云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失落和不舍，忍不住往前跨了两步，嘴唇抿了抿，半晌后化成一句，“是。尊者……请保重，阿云愿尊者和小锦一切安好。”

    符璃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点点头没有说话。

    “阿云这就去唤小锦。”凌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顿了片刻后对他恭敬道，转身出了门。

    符璃点点头，衣袖微动，双手背于身后，缓步走到草庐的屋檐下。看着凌云快步走进桃林，俊挺的身板很快淹没在重重绿影中。不消片刻，欣喜悦耳的呼唤声穿透桃林，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微微眯起眼眸，将目光移向远处的天际。此时已经是申时三刻，夕阳西下，远处漆黑沉厚的绵延山梁与天连成一线。交界处，霞光普照，似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地都仿佛笼罩在内。

    耳畔风声轻啸，偶尔有鸟鸣声传来，当真静谧。

    凌云找到锦凰和彩衣的时候，两人正坐在一枝粗壮的梨枝上，头挨着头藏在茂密的绿叶中。<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若不是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的四只锦靴，他恐怕都发现不了两人了。

    “衣衣。”他抬头看着短短时间已经混成一片的两人，嘴角弯起一抹欣慰愉悦的弧度。

    “阿云！”彩衣激动地大叫，想也不想就双臂一撑倏地跳下梨枝，仿佛轻巧的灵燕，飞奔着扑进他怀中，“阿云，你来了！”

    凌云驾轻就熟地接住她，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然后拨到后面，无奈地笑道：“还是这般毛毛躁躁。”说着，视线状似无意地瞥了眼朝这边缓步走来的锦凰。再次看向彩衣，诱哄道：“方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小雀鸟在不停地鸣叫，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衣衣去看看好不好，阿云过会儿就来找你？”

    彩衣听罢一脸的焦急。毫无心机地道：“小雀鸟肯定是饿了，我去拿米谷喂它。”说完，不放心地看着他嘱咐道：“阿云你可要快些来。”

    “好。”凌云笑着应下，直到彩衣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才转过头看向锦凰。

    “师兄是否有话想对小锦说？”锦凰率先开口。眼底闪烁着了然。

    原本不知道符璃是怎么跟她提的他，此时听到“师兄”二字，心底不免又是一阵激动。

    在初初拜尊者为师之时，他也曾设想过，日后会有乖巧听话的师弟师妹“师兄长师兄短”地唤他。却不想世事变幻，尊者还未另收弟子，他就已经叛出了师门。

    还好，如今尊者又收了一名弟子，岺枢峰上也不再冷冷清清，真好！

    凌云从储戒中拿出一卷卷轴。朝她递了过去，“这里记录了我多年来修习功法的一些心得，希望对你多少会有帮助。”说罢，他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想来有尊者在，你也用不到它。”

    锦凰收去脸上的讶异，接过卷轴，摇摇头道：“不，很有用。小锦多谢师兄。”

    闻言。凌云微微一笑，而后慢慢敛去笑意，对她一脸郑重道：“小锦，以后还请你好好照顾尊者。我……”说着脸上浮现出涩然。

    “会的。”锦凰冲他一笑。“师兄放心，小锦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傅，陪在师傅左右。”

    “嗯。”多年来郁结在心的结终于有机会解开，凌云宽慰释然一笑，点点头。

    “锦儿……”恰在此时，远处传来苻璃的唤声。声量不轻不响，透过重重绿影堪堪钻进两人的耳中。

    凌云和锦凰对视一眼，心底都知道方才两人的一番对话恐怕都落在了苻璃的耳中。

    两人一阵沉默，过了片刻，锦凰道：“师兄，那个巧梅居心叵测，衣衣她今日所受之伤就是拜她所赐。”说着，也不等他反应便又道：“还有，师兄，请多保重。”说完，朝他拱了拱手，利落地转身，朝草庐的方向走去。

    “你们也保重……”身后，凌云的声音仿佛虚缈的云烟，飘散在微风中。

    踏着漫天的夕阳，锦凰和苻璃二人驾着白羽飞行法器，离开了澧县。

    澧县虽然是偏远小县，但严格来说已经算作是江南地界，距离碧荫洞所在的玉横山只差了两个郡县，但是从地域上来说，距离要达到上千里路。不过，对于能够御器飞行的修真之人来说，这点路不算什么。

    白羽法器果然不是舟状法器能够比拟，在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光亮的时候，两人终于抵达了玉横山下的县城，望仙镇。

    虽然夜色弥漫，但望仙镇却一点都没有入夜之后的宁静幽深，反倒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宽阔纵横的街道上亮如白昼，似乎正有集市。

    锦凰随着苻璃下了白羽法器，缓步走进县城。只见宽阔的街道上，游人如织来回穿梭，热闹非凡。

    街道的两侧是长相挺拔粗壮的古树，一看就知道被修剪过，非常的齐整。古树伸展出来的枝干上，稀稀疏疏却别有规律地挂了一盏盏宫灯模样的灵气灯。从远处望过去，朦胧的夜幕下，繁茂的古树群间灯火点点，如星落雨，璀璨绚丽，汇成两条蜿蜒的白龙，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另外一头。

    锦凰自澧县出来之后就有些沉默，神色恹恹，此时见到这番景象，终于被提起了些许兴致，脸上浮现出好奇兴奋之色来。

    一路上，苻璃都若有似无地观察着她，心底忧心她是不是受了凌云和彩衣的感染，却又一直忍着没有言明。如今见她终于有了神采，心底骤然一松，开口说道：“这是望仙镇祈愿戒之后的集会。”

    “祈愿戒？”锦凰转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明显被提起的兴致。

    符璃原本就是想要分散她的注意，见她面露好奇也不刻意卖关子，向她娓娓道来，“其实说起来，祈愿戒跟碧荫洞的创派大典有关……”

    （今天突然发现已经快200章了，为自己鼓个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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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碧荫洞（一）

    拥有前两世记忆的锦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3w.しwxs520.com∮頂∮点∮小∮说，.

    望仙镇的祈愿戒其实最初而言，是因为碧荫洞的创派大典而发起的。

    一千两百年前，碧荫仙子创立碧荫洞之时举行创派大典。传闻，当时千万仙钟齐齐鸣响，无数仙鹤灵鸟循声而来，在玉横山腰盘旋鸣叫。更有五彩霞光自山脚升起，有如七彩虹桥，横跨整座玉横山腰。

    世人不知实情，见此情景纷纷引为天降祥瑞。更有人说是因为仙人路过玉横山，见此地钟灵毓秀，是为福地，便决定在玉横山上修建洞府。于是，世人将玉横山奉为仙山，更是将山下小镇改名为望仙镇。

    再后来，玉横山每五十年就要出现一次此祥瑞。于是，世间又有传闻说，若是在祥瑞升起之前朝圣叩拜登上玉横山腰，仙人就会降下福泽给心灵至诚之人。到时，不仅会有好运，更会平安长寿。

    于是，每五十年，在碧荫洞举行创派大典前夕，无数凡俗之人就会来到望仙镇一路匍匐叩拜攀登玉横山，这便是“祈愿戒”。而在祈愿戒期间，望仙镇每到夜晚必有集会，以此作为庆贺。

    而在祥瑞散去之后，望仙镇还会举行“还愿戒”，同样也会有集会。这一前一后算上来，大概要维持十五六天的样子。对于望仙镇的乡民来说，这是最最重要的节日，全城都会出动。

    符璃一边讲述，两人一面往城里走去。越往里走。人流越显稠密，也越发变得热闹。

    锦凰正饶有兴致地扫视着摊位上摆放的物件，突然垂在身侧的左手传来温热的触感。<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接着，手便被人握在了掌中。

    她疑惑地回过头去，只见符璃依旧一身的清贵优雅，嗓音却非常的温和，道：“人/流太多，这样握着才不至于走散。”

    她乖巧地点点头，冲他一笑道：“是师傅。”说着。手指动了动，牢牢回握上他的。

    望仙镇地处缠绵的江南水乡，本就富饶。后来又因为玉横山的缘故，引来无数世人安居定所。上千年来蓬勃发展，最终变成如今的江南第一府。

    从两侧摆放的摊位，以及行人的衣着穿戴可见一斑。华服锦袍步摇玉簪。华美非常。

    锦凰和符璃两人从澧县出来后没有换回法袍。依旧是粗布麻衣的装扮，连容貌也不曾换回。走在如织的人潮中间反倒显得寒酸。两人却毫不在意，神色坦然自若，丝毫没有拘束之感。

    “呀，这簪子好漂亮啊！这支也不错，这支也很好看，真想把它们都买下来！”

    “我倒是觉得这支不错。”略显慵懒的女声中透着隐隐的傲气。

    锦凰正走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女声。后面一道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的目光不自觉在人潮中搜索。一下子就看到了前方一处贩卖女饰的摊位前，正围聚着三名女修，兴奋而激动地搜刮着上面的物件。

    之所以看出是修士，除了三人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灵气外，她们身上穿着的正是金丹门异常华贵的法袍。

    锦凰脑中白光一闪，瞬间想起了那道熟悉的女声是何人。

    “雅琴师姐的眼光就是好。这只凤凰做得栩栩如生，连上面凤翎的轮廓都那么清晰，金光闪闪真好看，跟师姐你很配呢！”

    不错，此人正是曾和锦凰有过数面之缘的金丹门弟子，雅琴。

    璨亮的灯光下，雅琴似乎很受用女修的恭维，嘴角矜持地勾了勾，乌眉微斜，脸上的倨傲越发凛冽，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趾高气扬。

    另外一名女修见此，也不甘示弱地凑上去，“是呀。在兽鸟中，凤凰可是百兽之王，地位最为尊崇。只有雅琴师姐你才配得上这支凤凰簪，其他人戴了可就显得俗气了。”

    这女修嘴巴更甜，话说的也讨巧，雅琴捻着那支金灿灿的凤凰金步摇，直接绽开了笑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骄傲自得之色。

    她眼睫毛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笑了笑道：“是么？难怪这步摇看着越来越顺眼了。”说着，下颌高昂，趾高气扬地看着摊主道：“这步摇我要了！”

    锦凰心底冷笑一声，正要收回目光，符璃却反牵着她往那边走去。

    “师傅？”她不解地抬头看他，目光恰好触到他的脖颈处，只见灼然璀璨的灯光下，他光洁的下颌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让人忍不住留连。

    察觉到她的目光，符璃低下头来，披散在肩头的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流泻而下，垂在鬓角两侧，衬得他的肤质越发细腻白皙。他冲锦凰微微一笑，眉眼间似染了醉人的风华，“勿需担心，为师带了银钱。”

    他是以为她也喜欢这些东西么？锦凰心底微讶。

    她猜得不错。

    方才符璃见她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三名女修，又见三人激动兴奋地挑挑拣拣，再目光一扫周围，发现几乎所有的女子都是这般模样。他便心想着同为女孩儿的锦凰大概也是如此的。

    更何况，如今她一下子蹿高，在外人眼中已是大人模样了，可不能再随随便便只用一根发带扎着就了事了。也该像其他女修一样，佩戴些发饰手镯之类的饰物。虽然在他眼中那些东西于修为毫无益处，但能够用来点缀一二，也是可以的。

    若是锦儿一个也没瞧上，那就用他手里的灵晶打造几样。反正他手里的晶石也多，火属性的火云晶，雷属性的紫鸦乌，水属性的碧水岩霜月寒露，华而不实的虹光琉璃，哪怕是灵晶中的极品灵石青琅绯云他苻璃都拿得出！

    锦儿是他唯一的弟子，有什么是不能给的，又有什么是他苻璃给不起的！

    越想他越觉得此法可行，暗暗决定等回了岺枢峰取来了灵晶，便到饰器坊里去好好打造上几件既精美又助于提升灵气的饰物。此时，就先让锦儿暂时用几件俗物帮衬一二吧。

    不过，他觉得那什么雅琴手里的凤凰步摇虽然是栩栩如生，却是通体金黄，看着便觉得俗不可耐，倒不若旁边那支用绯色碎玉堆嵌成芙蓉模样的簪子来得雅致，锦儿戴着定然不差。

    之前的碧荫洞已经更改了题目，此为新章，内容不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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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碧荫洞（二）

    锦凰哪里会知道，就短短的几吸功夫，符璃的脑海中竟转了这么多的东西。[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符璃牵着她往摊位走去。

    雅琴和另外两名女修各自选了中意的玉簪和步摇，正在给摊主付钱。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过来，视线随意一转就瞥见了两人。挑剔轻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将锦凰和符璃打量了一番，随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屑和鄙夷之色来。

    锦凰和符璃两人刻意隐藏了气息，又是那样随意朴素的装扮，落在三人眼中直接就以为是普通的凡俗之人。

    在这三人眼中，修真之人总是高出凡俗一等。虽然，他们曾经也是凡俗中人。

    雅琴高昂着下颌，脸上快速浮现起嫌恶和傲慢之色，视线下睥着锦凰和符璃，从鼻腔中哼出一个鄙夷的音调，对另外两名女修发号施令道：“我们走吧！”然后转过身率先往外走去。

    另外两名女修下颌骨紧了紧，各自眼底划过一丝阴郁和怨毒，转瞬即逝，随即立马声音讨好地应了声，纷纷追了上去。

    自始至终，锦凰和符璃都不曾在意三人的姿态，更是没有将一丝一毫的目光投给三人，算是将她们忽略了个遍。

    符璃拿起方才看中的芙蓉玉簪，明亮璀璨的灯光折射在细碎的绯色碎玉上，发出柔和的红光。淡雅之中难掩潋滟，潋滟之中又透着淡雅，竟然更胜于含苞欲放的真正花蕊。<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他将玉簪放在锦凰头上比划，摊位后的摊主见买卖又上门来，立马堆起笑容卖力地鼓吹，“公子您可真有眼光，这芙蓉玉簪可是我们宝熠轩大师的得意之作，可不是别家可比。您瞧瞧，戴在夫人头上将夫人的容貌衬得多娇美！”

    符璃抬起的手一顿，脸上浮起一丝尴尬。这是今日内第二次有人将两人当作是夫妇了。

    在以往，他下山不是独自一人就是身后跟了多名沧阆弟子。现在这种情形从没有遇到过。

    他十六岁筑基，之后就将容貌一直停留在二十四五的模样。如今锦凰也大了。亭亭玉立，娇俏可人。两人站在一起也难怪这摊贩会误会。

    但他没有解释。在符璃心底，这些都不甚紧要，他们不在意便不用去管别人的闲言碎语。

    他不说话。锦凰也没有说话。

    初来峊州大陆的那一世，在她心底对符璃生出朦胧情意之时起，每次下凡俗总会有人误将两人当作是夫妇。那时，她还会在心底窃喜。可是如今，再也不会了！不在意。就不会有所谓！

    “锦儿，这支簪子可喜欢？”不管摊贩的喋喋不休，符璃问道。

    锦凰收敛思绪，白皙的脸庞微微仰起，鸦色的乌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剪影，浓色的眼瞳印出道旁万千灯火，折射出来的光芒比天际的繁星还要璀璨耀眼。她道：“师傅觉得好看吗？”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师傅喜欢的，锦儿也喜欢。”

    符璃嘴角微微翘起，收回手又看了两眼玉簪。“为师觉得倒是与锦儿很是相配。锦儿再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他话将将说完，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喝彩声，中间夹杂着咿咿呀呀的吟唱声，断断续续，听的人不是很真切。

    两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那头又是响起一阵喝彩，场面好不热闹。

    锦凰双目紧紧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符璃，眸光晶亮****，仿佛初生的小狸兽。“师傅，我们过去瞧瞧吧？”同时，左手抓住他宽大的袍袖晃了晃，语气撒娇而祈求。

    她刚说完。远处又鼓起一阵喝彩声。

    符璃无奈一笑，眼底晕起一丝宠溺，而后取出银钱迅速付给摊主，牵起她的手朝人潮走去。

    周围，同样有不少被喧哗声吸引过来的行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人潮一层又一层。两人走过去的时候。人墙已经围了五六层。乌压压的尽是人头，根本看不清里头的情形，周围的喝彩声倒是一浪高过一浪。

    锦凰脸上盛满了好奇，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要往里头挤。符璃瞧她的模样，又是一阵无奈和好笑。他嘴角微微翘起，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势。

    拥挤的人群不明所以，只感觉无形的压迫之感从身后倾轧而来，身体本能地往侧边避让，如此就空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符璃牵着锦凰毫不费力地穿了过去。

    咿咿呀呀的吟唱声越发清晰，嗓音缠绵婉转，如泣如诉，似透着无限离愁别恨，让人闻之悲切听之流泪。

    两人走到前面才看清，原来被人墙围拢在中央的是一座搭建简易的高台。只见高台上此时站了三名衣着华美、妆容艳丽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吟唱声正是从两人口中发出。

    “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1）

    缠绵悱恻的曲词竟然是前世有幸一闻的江南名曲，《鸳鸯扣》。

    《鸳鸯扣》是根据前朝真人真事改编而成，讲述的是一代名将梁鸿与夫人秦梁氏之间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台上吟唱的正是其中最精彩的一回，敌国以二十万敌军在北方压境，直逼都城。皇帝匆匆下诏，命梁鸿率三千铁骑先行开赴北境。此一幕便是梁鸿临危受命，急率铁骑赶赴北境，在城门口与秦梁氏含泪告别的场景。

    扮演梁鸿的武生挥动大裘，狠心转头，快速跨上战马绝尘而去。留在原地的秦梁氏泪水漱漱，神**绝，右手抓着心口险些栽倒，幸亏身旁的婢女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

    此时，白色纱幕之后，有婉婉袅音幽幽唱起，“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2）

    声音缥缈虚无，薄如烟雾，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将它吹散。可似乎又清晰无比，一字一句都似乎钻进了在场诸人的耳中。

    （1）引用《西厢记》；（2）引用《摸鱼儿?雁丘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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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碧荫洞（三）

    不同于方才的激昂，此时，场面突然沉寂了下来。[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周围依稀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和唏嘘声。

    符璃走到前头的一瞬间便懊恼了，此时再听三人唱出的曲词和缠绵悱恻的神态，更是懊悔的无以复加，心底又是担忧又是焦心。

    他捏了捏掌中柔弱无骨的小手，侧过头看向锦凰，只见她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眼眶湿漉，瞳仁泛红，眸光茫然懵懂却涤荡着浅浅的涟漪。整个人似是沉浸在这幕缠绵悱恻的离愁别恨中，无法自拔。

    他顿时心神大惊，一贯清贵淡然的脸上也浮现出焦急之色来，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急迫，“锦儿，这凡俗的戏曲也没什么可看的。今日赶了这么多的路，多少也有些乏了，走吧？”

    锦凰看也没有看他，双目依旧紧盯着高台，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符璃见此，心下越发焦慌，眉峰高蹙，手上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锦凰吃痛，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来不解地看向他，眸光中带着还未消散的潋滟水光，“师傅？”

    符璃神色松了松，将翻涌的思绪强制压下，眉目清隽如画，嗓音越发柔和，“为师有些乏了，我们走吧？”

    闻言，锦凰默默地垂下眼帘，雪白的贝齿悄悄探出咬着粉润的下唇瓣，顿了半晌才掀起眼睫点点头，“嗯。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符璃俊眉骤松，眼底划过一丝欣慰之色，牵起她毫不迟疑地往外走去。他身后，锦凰忍不住回头再次看向高台，上面，方才放下的白色幕布正慢慢地收起，场景换到了下一回。秦梁氏忽闻边关噩耗，忧夫心切，以柔弱之姿轻装简从，乘坐单骑。披星戴月赶赴北疆。

    两人离开人潮往城中走去。

    此时月上天中，虽然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但行人较之他们入城时明显少了许多。

    符璃忧虑地看着比离开澧县时还要神思不属的锦凰，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重心长道：“锦儿，莫要多想。我们修仙之人当坚持本心，心无旁骛，一心向道。你天资聪慧，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修为。为师相信，你日后的修为必定会在为师之上，莫要为了这些莫须有的凡尘俗事扰了本心。”

    闻言，锦凰抬起眼帘看向他，大大的乌眸似笼了层迷蒙的水雾，表情懵懂却复杂。她咬了咬粉唇，脸上划过一丝迟疑，顿了顿才道：“可是师傅，徒儿不明白。凌云师兄和彩衣……他们……”

    “凌云师兄是师傅的弟子，得天独厚。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他狠下心来，舍弃师傅舍弃沧阆？更何况，彩衣是妖，师兄是修士，人妖相恋天地不容！师兄心里必定是明白的，可他为什么明知道不可为还为之？锦儿不懂，情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符璃心底一惊，果然，到底不该让她去见凌云和彩衣。锦儿心思单纯，一下子受到这些冲击她哪里能够接受哪里能够想明白。他该慢慢教导她才是。

    符璃心底懊恼，眉峰微蹙，面上却摆出一副柔和慈爱之态。此时此刻，锦儿心底定然万分纠结。那他就更该稳住才是。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叹了声，方道：“情是穿肠毒药，爱是刮骨钢刀。凌云他便是陷在了****里面没能走出来。自然，这也是他做出的抉择。他既然选择了彩衣，便是选择舍弃我这个师尊。沧阆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容不下他们二人。他是否心生后悔为师无从得知，就如人饮水，冷暖只有他心底最为清楚。”

    锦凰眨了眨羽睫，眸光越发的迷蒙，“可是，徒儿看到师兄和彩衣过得很快乐。虽然可能无法拥有高深的修为，可是似乎只要两人在一起，就已经够了。看上去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苦，反而甘之如饴。师傅，这又是为何？”

    符璃眼底迅速划过一丝隐忧，“你还小，不会懂。情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哪怕是修为再高深的修士，遇到‘情’字也会万劫不复！”说着，右手握住她掩在袖子里的小手，“还记得为师跟你提到过的那个人吗？为师曾经的师叔……”

    锦凰乖巧地点点头，“锦儿记得。”

    “为师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通身气质韶华，风韵不羁，意气勃发。当时为师的师祖断言，他不到两百岁就能冲破化神期。如此人物，锦儿你可否想象得到？”也不等她真的回答，又接着道：“只可惜到了后来，为了一名不爱他的女子滋生了心魔，变得面目全非，气韵不再，暴戾癫狂，甚至做出欺师灭祖的恶行！”

    “锦儿，****是毒，沾不得。”说着，侧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望进她澄澈的瞳仁，郑重道：“锦儿，为师只有你一个徒儿，也会是唯一一个，日后将由你接管岺枢峰。你根骨绝佳，登上升仙台通往太虚境是迟早的事。莫要学凌云，为****所累，白白辜负了这一身筋骨！”

    锦凰眸中的水雾散去，变得明亮而清透，仿佛水洗过的夜幕。里面折射出的细碎晶光好似漫天星辰点缀，耀眼炫目的无以复加。她乖巧地点点头，嘴角高高翘起，露出六颗雪白的贝齿，明媚仿若骄阳。

    “是，锦儿会乖乖听师傅的话，绝不辜负师傅的一片苦心！”

    “好。”苻璃忍不住欣慰一笑，抬起左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被风吹刮到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捻到耳后，“走吧。”

    “嗯！”锦凰抿唇一笑，乖巧地点点头，垂下长长的羽睫，恰好遮住眼底迅速漫上来的阴郁之色。

    穿肠毒药？刮骨钢刀？锦凰在心底不住地冷笑，前两世他爱上江心月这个贱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穿肠毒药，刮骨钢刀？！

    他让她不要去碰，那他知不知道，他自己曾为了江心月将她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逼至绝境？让她万劫不复，三生三世都沉沦在复仇的深渊中，无从解脱？！

    （师尊说的头头是道，可都是虚的~哈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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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碧荫洞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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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凰恨得身子骨微微发颤，身旁的符璃察觉到她的一样，关切地问：“怎么了？”

    与他同时，她的识海中传来阿鼎惊异的大喊，“阿锦，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体内突然之间滋生出如此多的怨毒恶念？”它探不到她心中所想，只能大声告诫她：“不行！阿锦，你必须马上冷静下来！”

    锦凰深吸了口气，迅速掩去脸上及眸底所有的异样，侧转过头无辜地道：“徒儿无事，只是突然间觉得有些冷。txt小说下载80txt.com”

    在凡俗，一入秋，天气就一日凉过一日。尤其是降下夜幕之后，夜风吹拂送来丝丝凉意，确实有些冷。

    “快到了。”符璃说着，同时右手运出灵气，柔和的暖意自干燥的掌心传至她的左手，透过周身经络，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重重温暖之中。

    “嗯。”锦凰乖巧地点点头。

    此时，两人恰好经过一树灵气灯，璀璨炫目的光芒自两人身后投来，在前方的地面上留下长长的剪影。

    锦凰微微低垂着脑袋，白皙细致的脸庞隐没在大片阴影里，眸光沉沉，晦暗幽深。漆黑的瞳仁里仿佛缭绕着带刺的荆棘，阴暗且凌厉。

    明明被他伤得遍体鳞伤、明明已经到了第四世、明明她心里的人是云华，可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她还要受他影响？

    无论锦凰以往心底怎么说服自己，怎么逃避，方才那一刻内心真实的反应她否认不了。

    那种极致的恨意和扭曲，澎湃如洪水翻腾，汹涌而窒息，将她所有的思想和理智刹那吞没。[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一瞬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疯狂残暴的杀戮，将江心月、陆珩、南淭通通撕毁！和符璃同归于尽！

    太可怕了，她不该是这副模样！

    时至今日，符璃不该再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爱的是云华。云华才是她的爱人！

    锦凰回想起前世与云华的种种，心底蔓延上来的阴霾和狂躁渐渐平息下来，酵发出丝丝缕缕的甜蜜。

    对，她爱的是云华！她之所以再一次逆轮转命。除了复仇便是和云华再续前缘！

    锦凰脑中千回百转，亦步亦趋地跟随着符璃的步伐，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一家客栈外。

    符璃牵着她转了进去，问店家要了两间上房。而后，由小二领着。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锦凰关上房门，顺手在房梁上贴上感应符，然后盘腿坐于床榻之上，祭出集灵符。

    集灵符悬在半空中，符纸上用朱砂绘制而成的法阵符文闪烁着红色的金光。

    她口中默念法诀，集灵符受到召唤，从符纸上流泻出一串串金色的符文链，以螺旋形状环绕在她周身交错流转，最后流汇成一座透明的金色阵法罩墙，将她整个儿罩在里头。

    集灵符的阵法罩墙能够抽取出消散在空气中的微薄灵气。汇聚成流，供修士修炼所用。是众多修士外出历练必备的符箓之一。

    只见阵法罩墙外是透明的空间，而罩墙之内，灵气渗入形成双目可视的白雾，渐渐充满整个阵法罩。

    浓郁的灵气在阵法罩中袅绕盘旋，而后如洪流般涌入锦凰体内。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一夜转瞬而过。

    当天色初晓，耳畔传来渐渐嘈杂的喧哗声，锦凰自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

    她微微抬手收去集灵符，而后下了榻走到与门口相对的木轩窗前。推开半开的轩窗。入眼处是一条约莫五六丈宽的潺潺河流。

    这条河名为玉横河，顾名思义是以玉横山为源头形成的河流。不过她眼前的这一条算作是支流了，所以河面并不宽阔。

    望仙镇内大大小小河流无数，其中多为玉横河的支流。也因为如此。别处是以街道作为行路的要道，而望仙镇内除了街道还有河流也是人们日常出行常走的路。

    此时此刻，轩窗外的这条河流上甚为热闹。五六艘仅供一人乘坐的狭窄木船在河面上灵活地穿梭，船身上载了新鲜的瓜果蔬菜。船主头戴斗笠，裤腿卷到小腿，手撑一杆黄皮竹竿。嘹亮地吆喝着。

    是上早市的商贩。

    天色渐渐转亮，木轩窗正对的远方，玉横山秀丽的山脊隐没在袅袅云烟中，露出若有若无的轮廓。与沧阆山的高俊挺拔不同，也许是地处江南水乡的缘故，连山脉都仿佛带着一丝缠绵隽雅的味道。青山绿水，白云飞鸟，就像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虽寥寥画了几笔，留了大片的空白，却极富韵味。

    锦凰忍不住吸了口气，恰在此时，远处玉横山上突然响起钟鸣声。浑厚清脆的钟声透过云雾自上空嗡嗡传开，越发显得旷古空灵，悠远绵长。

    “嗡……嗡……嗡……”一重复一重，重重叠叠，恰好三声。

    这是碧荫洞晨起的钟声。

    他们此去的碧荫洞就坐落于玉横山上，却不是山顶，而是山腰处。

    锦凰的视线落在最高的两座奇峰上，碧荫洞就位于这两座奇峰之间。

    正想着，贴于门梁上的感应符传来响动，她立马关上轩窗转过身去。指尖一挥掀下感应符，立时，一只纸鹤模样的蓝紫色传讯符穿过厚厚的房门飞了进来。

    “锦儿，为师有事需外出一趟，你难得出门可好好外出逛逛，为师房中留了灵石和银钱。若是遇到危险，切记传讯于为师！”

    锦凰掐去纸鹤，折身又回到了床榻之上，再次祭出集灵符闭目打坐。

    此地靠近玉横山碧荫洞，所以抽取聚集的灵气也较为充裕浑厚，适宜修炼。

    既然有闲暇，倒不如继续修炼。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时辰已过午后，恰值未时末。

    锦凰释放出神识，发现符璃还未回来。于是，掐出净身咒洗去一夜的痕迹，而后推开房门折身转进了符璃的房间。

    正中央的桌子上用结界封了两只储物袋，里面分别装了灵石和银钱。

    她拿起来掂了掂，分量都不轻，估计够她买上好些物件了。

    在钱财上，符璃倒是从未亏待过她。

    锦凰将东西放进储物镯中，转身就下了楼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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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碧荫洞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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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阳光正好，一眼远眺，苍穹清透如洗，飘了几朵软绵的白云，看得人不免心境也跟着开阔起来。<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客栈飞檐的廊角外，肆无忌惮的光芒浇洒在地面上，发出刺眼的金光。廊内与廊外，一线之隔却晦明分明。

    从客栈出来，经过一处摊位时，锦凰入乡随俗地买下了一顶斗笠，戴在头顶，正好用来遮挡午后艳阳。

    锦凰打算去北街的一条水巷去碰碰运气。

    自从碧荫洞第一次开山收徒之后，望仙镇的乡民便知道了，原来说玉横山住有仙人的话并非传言。后来有了修仙之人出山历练，于是，望仙镇也有人做起了修真买卖。

    而望仙镇专门买卖修真物件的坊市，就在北街的一条约莫六尺来宽的水巷之内。

    折转过两处街角，来到供贵客上下的渡口。

    停泊在岸边的船家见到有客上门，一面招呼锦凰，一面飞快地解开绳索。

    锦凰正要跨上船头，突然眼角瞥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孔自巷口一闪而过。

    她目光微微眯起，视线望着巷口的方向，正在脑海中思索脸孔的主人是谁的时候，巷口又掠过去一人。那人神色警惕，目光炯然地盯着前方，路过巷口的时候还顿了顿，显然是在跟踪前面一人。

    不陌生的袍色让锦凰脑中似一道白光划过，瞬间就想起了那人的名zi。<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此人正是碧荫洞洞主萧碧络的亲传弟子，名唤红袖。

    至于最先掠过去的那人。她的速度实在太快，锦凰来不及细看，脸孔已经转瞬即逝。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模糊的轮廓，似乎是萧碧络的另一名得yi弟子，绿芜。

    红袖为什么会跟踪绿芜？而且，绿芜穿着的是凡俗的普通衣物，并没有着碧荫洞的弟子袍，她如此做显然是有意为之。不想暴露身份。

    以锦凰敏锐可怕的直jue，她已经嗅出了里面可能藏有的猫腻。于是，想也不想地收回跨出的右脚。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巷口跑去。

    两人的速度很快，当她冲出巷口的时候，只远远看到红袖紫罗兰色的模糊背影。

    锦凰一面催动熄隐术，一面快步跟了上去。

    红袖的全副身心都集中在前方的绿芜身上。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还跟了一人。锦凰跟着她一路走走停停。又转过了七八条偏僻的巷道，终于，绿芜和红袖两人停了下来。

    锦凰远远看到绿芜警惕地朝四周探看了一番，似确定无人跟踪之后，一个闪身快速掠进了一处荒僻的院落。

    此地似是已经荒废许久，屋梁破败，断壁残垣，砖瓦纵横。野草灌木丛生。如果不是跟踪绿芜，恐怕怎么也不会找到这么一处地方来。

    锦凰眸光暗沉。这个绿芜行踪鬼祟地来到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如此想着，她便看到红袖往自己身上撒了什么东西，而后也快速闪进了院落。

    见此，她往周围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棵长相奇特却枝叶甚为茂密的树木上。

    锦凰右手一翻，一只米粒般大小的黑色蜘蛛赫然现于掌心。中指一弹，蜘蛛瞬间飞出稳稳落在院落的外墙面上，而后迅速爬了进qu。

    与此同时，她脚下飞掠，一下子窜到方才选中的树下，脚尖一蹬，整个人轻巧地仿若一只翩翩灵蝶，飞旋着稳稳地蹿上树枝。

    她寻了个隐秘的树杈坐下，摊开手掌，只见掌中呈现出一块透明的水镜。镜面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出院落内的画面。此时，这画面正在不断地晃动，显然黑色蜘蛛还没有爬到她让它爬到的地方。

    过了片刻，镜面中慢慢划过房梁上露出的半片紫罗兰色的衣角，显然红袖就藏在上mian。然而，画面依旧在晃动，突然，镜面猛然间变得一片漆黑，蜘蛛似是爬到了什么光线所无法照射到的地方。

    锦凰耐心地盯着镜面，果然，半晌之后，画面突然又亮堂了起来，同时也不再晃动。

    她炯然的目光微凝，瞳孔紧紧盯着掌心的画面，心底不住地惊愕。

    在走到这座院落之前，她曾在心里设想过无数的可能，却没想到绿芜如此鬼祟地跑到这里是为了见一名男子，一名眉心有着三叉戟形魔钿的魔！

    只见男子盘腿坐于正中央，身下紫黑色的阵法熠熠生辉，逸散出黑紫色的魔气，在他周身袅绕、扩散、聚拢，最后被他收进体内。

    锦凰仔细地端详着画面中的男子，他的模yang异常的冷峻，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仿佛狮兽的鬃毛凌厉地竖起。脸型轮廓刚硬仿佛刀劈，剑眉锋利长飞入鬓。此时，他双目紧闭，眉心的叉戟魔钿不停地闪烁着红光，一双紫黑色的唇瓣抿成一线，隐隐透着痛苦之色。

    突然，男子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直射镜面。饶是锦凰知道它看的不是她，心口仍是忍不住狠狠跳了跳。他的视线太过嗜血疯狂，整颗眼珠子都是血色的猩红，带着吞噬一切的凶狠和狂烈。

    画面中突然出现一张露着焦急担忧之色的秀美脸庞，是绿芜。

    她快步朝男子走去，在靠近紫黑色阵法时男子突然双手前伸，十指指甲尖长锋锐，弯成爪状将她狠狠钳住。同时，嘴巴大张狠狠朝绿芜的脖颈处咬去。绿芜面露痛苦害怕之色，却是飞快地从什么地方抛出一物。

    锦凰眼尖，看到那物是一只受伤的妖兽，手掌宽的伤口处鲜血直流，划过半空的时候鲜血滴滴答答不停地掉落。

    然而，妖兽才被抛了一尺来高，男子就迅速松开绿芜猛地抓住妖兽。尖利的黑色指甲狠狠插入妖兽的心口，只见黑紫色的魔气蒸腾缭绕，顷刻间妖兽便化成了飞灰。

    锦凰瞳孔微缩，惊愕地看着水镜中的这一幕。

    此时，画面转了转，上mian，绿芜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又面色担忧地看着重新盘腿坐于阵法中央的男子，眸光痴痴泛着浓郁的恋慕之情。

    看到这一幕，锦凰心底的其中一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试问，一名正道女修碰到一个魔族妖人，没有出手杀他反倒助他，如果此人不是痴傻，不是为了情还能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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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碧荫洞 六

    &nbp;    只是，这个魔怎么会出现在有碧荫洞坐镇的望仙镇？而他又是如何认识绿芜的？

    此处，值得一提的是，此男子是天生的魔族，只有这样的魔眉心才会有魔钿，而他的魔钿是象征着杀戮的三叉戟。<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这样的魔又是因为什么理由没有杀死绿芜？难道，他对她也抱有同样的情感？

    就锦凰所知，在六年前，魔族因为争权发生内乱之后，在峊州大陆明面上活动的妖魔及魔修一度销声匿迹，到了今年才又开始重新活动。即便如此，也是转到了暗面里。

    在她被困七星峰的六年里，竟是峊州大陆难得安定的六年。

    锦凰目光炯然地盯着水镜，她感受不到从院落中散发出来的丝毫魔气，连阿鼎都探查不出来。可想而知，里面定是被布下了高深的隔绝屏障。

    想来也是，山上就是碧荫洞，碧络仙子的修为和能耐可不低。更何况，望仙镇上时有碧荫洞的弟子行走，若不做些防护，难保不被人发觉。

    然而，饶是如此，从水镜中，锦凰仍能感受到男子融于骨髓血液的可怕凶狠的杀气和腥狂。

    她眸光沉涩，他到底是何人？出现在望仙镇是有心还是无意？倒是颇耐人寻味。

    大约过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袅绕在男子周身的黑紫色魔气汇聚成团，而后尽数被吸进男子体内。而他眉心的三叉戟魔钿在最后闪烁之后归于平静。<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画面中，绿芜见此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秀美的脸庞上难掩焦急和担忧。然而，真到了男子跟前却又有些怯怯，顿了顿才道：“阿祭。你还好么？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黑紫色的阵法隐去，男子猛地睁开双眼，慑人的精光直直射向绿芜。此时，里面已经退去了疯狂的猩红，但瞳仁依旧透着浅淡的赤色，却比方才浸满血色的时候更具侵略性。

    锦凰瞳孔微缩，有这样眼神的魔。不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魔。

    水镜中，被他直视的绿芜，娇小的身子骨在男子睁眼的刹那不可抑制地颤了颤。顿了顿后方大着胆子小声而羞涩地补充了句，“我……我……很担心你……”

    闻言，男子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眸光不带丝毫温度。面色更是冷峻的出奇。仿佛万年不化的极岩冰川。

    他没有回答绿芜，反而剑眉微凛，以一种居于上位者对下臣的口吻，冷厉道：“我跟你说的事，你去办了吗？”说着，腿一伸从地上站了起来。

    先前他一直盘坐于地上，丝毫察觉不出来。此时站了起来，锦凰才发现他异乎寻常的高大。恐怕符璃站在他身边都要矮了半分。正因为此，男子的气势越发显得具有压迫感。

    “办……办了……”绿芜的声线微微打着颤。眸光中的恋慕之情渐渐被畏惧之色浸染。她手腕动了动，掌心凭空现出一只锦袋，“你要的……妖丹。”

    “好！”男子脸上划过一丝异色，右手成爪凭空生出一股吸力，将锦袋攥进手中。而后，手指微动破除上面的禁制，一枚赤红色的火属性妖丹从袋口飞出，不安分地在半空中跳动，被他一下子夹在三指之间。

    “火系熔岩兽，好！”男子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就在锦凰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将妖丹吞噬的时候，他却又将妖丹放回了锦袋中，再次施上禁制。

    绿芜见他满意，偷偷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眼底的畏惧之色逐渐褪去，再次换上恋慕。

    她贝齿咬了咬下唇瓣，面上划过一丝迟疑，过了片刻终于似鼓足了勇气般道：“阿祭，明日开始，师傅便要打开护山法阵迎接各大门派的掌门及真人。师傅命我负责接待事宜，我可能……可能这几日都不能过来……看你了……你……要小心……”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子的反应，然而那魔却只是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眸光无波无澜，淡漠地“嗯”了一声，而后重新盘坐于方才的位置，再不看她。

    绿芜长翘的睫毛垂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落之色。过了片刻，左手一动，凭空扯出一只捕兽袋递向他，“阿祭，这里面还有两只妖兽，是我昨日刚从秘……”

    她话说到一半，男子便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双眼，双手握成拳状搁于盘曲的膝盖之上。他身下的黑紫色繁复法阵再次迸射出诡异的光芒，将他整个儿笼罩其中。

    “境中捕来的……”绿芜慢慢吐出最后几个字，嗓音轻得仿佛烟尘，飘散了空气中，甚至激不起半点回声。

    她整个人瞬间变成仿佛没有灯油为继的灯火，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

    即便是隔着水镜，锦凰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强烈浓郁的失落和心伤。

    曾几何时，她也像她一样，痴痴地等一个人抬头看自己一眼，结果，等来的只有失望和伤心。

    锦凰看着画面中的绿芜，心底暗骂了声“蠢货，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了魔！

    魔是什么？是比魔修还要残酷冷血的存在。让一头魔爱上自己，倒不如杀了他来得更容易些。更何况，此魔的魔钿是三叉戟，恐怕连他的血液中流淌的都是杀戮的因子。

    男子的周身渐渐有魔气逸出，黑紫色的魔气在阵法中流转游弋，仿佛游走的怨灵。

    绿芜脸上的表情越发的苦涩。她小声放下捕兽袋，蠕动了下唇瓣，终究一个字也没说，不舍地看了魔一眼，失落地转过身。

    “我知道了。”恰在此时，空间中突然传来一道男音，声线平淡无波，但是听在绿芜耳中却胜比天籁。

    她猛地回过身，周身弥漫的苦涩和失落瞬间一扫而空，目光灼然而惊喜地看向男子。然而，结果却发现他依旧双目紧闭盘坐于法阵中央，连动作都不曾变换过。

    饶是如此，绿芜仍是觉得异常的满足，眸光痴慕，嘴角勾起的甜蜜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她又痴痴地看了那魔几眼，温柔而羞涩地说了句，“那我走了。”说着，恋恋不舍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朝外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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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碧荫洞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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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锦凰就透过茂密的枝桠缝隙看到绿芜从院落中走出。<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探看了一番，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快步朝外走去。

    锦凰没有立马将黑蜘蛛招出，所以，水镜中依旧映射出男子的画面。

    她原本是想或许还能探查出什么，结果等到红袖也偷偷摸摸地从院落中出来，那魔依旧一动不动地盘坐于法阵中央，专注地修炼。

    见探查不出什么，锦凰心底默念法诀，同时右手握拳下翻，隐去了水镜。

    待黑蜘蛛沿着原路爬出，她脚尖一点，轻巧地跃下树干。将将把黑蜘蛛收回，她便感觉到空气中突然传来隐约的灵力波动，正往她的方向传来。

    绿芜和红袖早已远去，不可能是她们。这股波动又极为微弱，不像是出自于修士，倒像是……

    想到某种可能，锦凰神色一紧，同时催动幻影迷踪和熄隐术，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极速掠去。

    虽然这股灵力非常的稀薄，但院落内藏着的那头魔不明身份也不明实力，此时还是不要惊动他为好。

    在拐过五六条街道之后，锦凰终于看到浮在半空中的淡金色纸鹤传讯符。

    她右手前伸，下一瞬，纸鹤便已经夹于两指之间，同时耳边传来陆珩低沉的嗓音，“小锦，我们已经抵达望仙镇，并住入了镇上的望仙楼。[&#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你和尊者现在在何处？”

    锦凰脑中略一思索，便召出自己的传讯符，书上要说的话。传讯符在半空中幻成纸鹤模样，翩翩飞向半空。

    做完这些，她才整了整身上的衣袍，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午后出来的时候路上还没有几个修仙之人，此时一路往回走，倒是看到多了不少身着各色法袍的同道中人。

    碧荫洞是峊州大陆六大修真门派之一，此次又恰逢创派一千二百年的大典，各派自然不敢怠慢。虽然距离大典还有数日的功夫。但许多门派已经陆陆续续到达了望仙镇。

    回到客栈的时候，恰好日薄西山，远方的天幕似藏着喷薄的红光，绚丽的赤霞冲天而起。几乎大半片天际都被染成了火红色，铺天盖地，似天火焚烧。

    锦凰拐进客栈才踏上二楼，就看到苻璃独自一人坐在南面靠窗的位子，单手端着茶盏。侧目望着窗外。

    明明二楼的人也不少，且非常的喧哗，但她却偏偏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就独自一人坐着，却仿佛自成一世，气质清贵而优雅，周围缭绕着静谧，仿佛周围的嘈杂和吵嚷都不能浸染他分毫。

    他所在的那个方位并不正对着客栈门口，照理来说是看不到她进出的。却不知为何，她才踏上二楼的台阶，他便像是有所察觉般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锁在她身上。

    因为侧转过头的动作，原本被他挡住的从窗口斜射进来的残阳余晖没有了阻碍，肆无忌惮地射入室内。锦凰迎着光芒，刺目的红霞让她下意识地微微眯起双眼，只看到苻璃的大半张脸都隐在霞光之后，模糊了轮廓。

    “锦儿，来为师这边。”同时，识海中传来苻璃温润柔和的密语传音。

    锦凰从忡怔中回过神来，脸上立马流露出毫无破绽的欣喜之色，快步朝那处走了过去。

    “师傅！”她摘下头上的斗笠。在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恭敬而亲昵地唤道。

    苻璃将刚刚才倒的茶盏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额际的汗珠上绕了一圈，语气柔和且温宠。“现在外头太阳还有些烈，有些渴了吧，喝口茶缓缓。”

    锦凰乖巧地点点头，拿起茶盏“咕噜”一声就将茶水一饮而尽，末了还孩子气地咂了砸嘴。

    苻璃瞧她的动作，完美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又给她倒了一杯，随意道：“望仙镇可好玩？”

    尾音还未落，锦凰便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眸子闪闪发亮，璀璨的仿佛能点亮漆黑的夜空。她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兴奋又激动，“好玩儿。街市上的物什可多了，既好玩又好看。锦儿出门的晚才逛了南市，听他们说西市还要好玩。”说着，眼光适时地流露出向往之色。

    她这般，一副十足的童心未泯又贪玩好玩的模样。

    苻璃一向对这些集会亦或是庙会无甚特别的感觉，此时见她这副表情，竟仿佛被感染了般，奇异地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之心来。好似以前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集会，似乎真有些吸引力了。

    他眉眼微弯，绚丽的霞光穿过他长长的睫毛，映射出旖丽的风华。伸出的右手，白玉般的肤质同样被染成了绯红色，灼灼其华，让人忍不住侧目。

    他越过大半张木桌，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上她的发顶，眸光中晕染着淡淡的温宠，柔声道：“既如此，等观完碧荫洞的大典，我们便在望仙镇多留些时日。”

    锦凰闻言，双眸大睁，眸光灼然发亮，不自禁地大呼道：“真的吗？锦儿多谢师傅！”

    “嗯。”符璃嘴角微翘，突然生出一股心满意足来。

    他原以为，锦儿会因为凌云以及昨夜戏台上的那一出《鸳鸯扣》胡思乱想。回到上房之后，他甚至为了此事还辗转反侧，如今看来，她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在望仙镇走了一遭，便什么都忘记了。

    这样甚好，有些事他以后会慢慢地教导她。现如今，她只要心无旁骛、舒舒心心地长大即可。

    如此想着，符璃便感觉掌心处传来茸茸的蹭感，心念猛地一动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的小徒儿娇娇软软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脸上尽显孺慕。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瞬间掉进了初春方融的溪水中，沉沉浮浮，却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嘴上却故作严肃地训诫道：“为师不约束你玩耍，但不可因为贪玩荒废了修炼！”

    锦凰见此，立马肃起一张俏脸，乖巧而懂事地应道：“是，徒儿知道。”

    符璃满意地点点头，“为师知你懂事，也分得清轻重。”说着瞧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而后站起来，朝外走去，“时辰也不早了，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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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碧荫洞 八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行到一半，锦凰突然发出“呀”的一声懊恼。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看小说到网

    苻璃立马回身，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锦凰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微垂着脑袋小声地开口，“徒儿忘了告诉师傅，方才回来之时收到了陆哥哥的传讯符。他们已经抵达望仙镇，并住入了望仙楼。”

    说着，眸光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面色，见他眉宇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立马接着道：“徒儿想着师傅喜静，便回了张传讯符过去。说明日于辰时一刻在镇北门汇合，而后一同前往玉横山。”

    望仙楼是望仙镇上年历最久的客栈之一，又修得富贵奢华，所以凡是望仙镇上来客，大半都会入住望仙楼中。

    如今，各大门派的修士纷纷进入望仙镇，首选地定然就是望仙楼。

    不论是让陆珩和苏枋过来此地，还是他们径直过去找他们，一旦有消息传出苻璃尊者已经驾临望仙镇，以他在修真界的名望与地位，恐怕又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苻璃喜好清净，这也是为何岺枢峰上除了他和锦凰二人外，鲜少有其他弟子出现。

    果然，听到她的后半句话，苻璃微皱的眉宇又舒展了开来，揉了揉她的发顶道：“为师知道了，锦儿处理得很好。”

    闻言，锦凰状似忐忑的面色平缓了下来，冲他甜甜一笑，“谢师傅。[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走吧。”苻璃点点头，再次叮嘱道：“晚上记得好好儿修炼，养足精神。”

    “嗯！”锦凰重重点头，朝他拜了拜后转身进了房门。

    翌日，辰时三刻，锦凰准时从入定中醒来。而后，一连掐了几道净身咒洗去隔夜的痕迹，完毕后才走出房间。

    她出来的时候苻璃也恰巧出门，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步出客栈。朝约定好的镇北门走去。

    玉横山在望仙镇的北面，所以前往玉衡山，必经镇北门。

    大约是时辰尚早的缘故，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修道中人。普通的平头百姓却是不少。他们个个穿戴整洁，面色恭敬而虔诚，匆匆往北门而去。

    这些人是要徒步登上玉衡山，叩拜仙人，祈求福泽和庇佑。

    锦凰和苻璃二人掩在人潮之中。也没有引起多少注意，顺顺利利地就抵达了望仙镇的北门牌楼。

    锦凰远远看到牌楼下站立的纤弱身影，原本还泛着柔光的瞳仁瞬间就幽深若寒潭。

    明明之前的决断是由苻璃带领她、苏枋以及陆珩，代表整个沧阆派前往碧荫洞，根本就没有江心月什么事，她怎么会出现在此地？她也要上碧荫洞？

    锦凰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时刻注意着镇口动静的苏枋已然眼尖地看到了两人。

    他侧头对正在亲密交谈着什么的陆珩和江心月说了句话，后两者神色随即一振，猛地朝两人看来。而后，三人均是一副难掩激动的模样。快步迎了上来。

    “弟子拜见尊者，拜见锦师叔。”因为苻璃在场，三人都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拱手躬身，给锦凰行了个长辈之礼。

    “嗯。”苻璃面色不变，眸光淡淡，右手抬了抬示意三人免礼。视线随意一滑落在最右侧的江心月身上，温润的眼眸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冷芒，薄唇一掀，吐出一个字。“你……”

    见他注意到自己，江心月心底涌起一阵暗喜，往前跨了一步，动作中带了刻意为之的袅袅亭亭。

    她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方薄笺。躬身垂首，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嗓音绵软娇柔，“禀尊者，嫣萝大师姐突发急事，不能前来。师尊特命弟子跟随两位师兄前来望仙镇。这是师尊的亲笔法笺，请尊者过目。”

    江心月算计得很好，她人与法笺一同到达望仙镇，虽然是先斩后奏，但苻璃断不会不近人情地将她赶回沧阆山去。

    她算盘打得熟练，可难道苻璃就是傻子不成？

    只见他默然不语，抬手接过法笺，触手的瞬间琼华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过了片刻，他指尖灵气涌现，将信笺化去，目光再次投向江心月。注视了片刻后才语气不冷不淡，平淡无波地道：“本座已知晓。既如此，我们这便出发吧。”说着面无表情地挪开眼，招了招锦凰，两人率先朝北门外偏僻的山林走去。

    苏枋三人忙躬身答“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江心月目光炯然地看着苻璃宽厚挺拔的背影，眸光中闪烁着势在必得。

    她先是说服琼华让嫣萝也成为跟随苻璃前往碧荫洞的众弟子之一，后又使计暗使嫣萝无法成行，让自己取而代之。她如此费劲心思，就是想要趁此机会接近这个修真第一人。

    在她将左祁、童成、玄熙，以及其他数名男修相继收入囊中之后，她心底已经生成一个抹不去的想法。食se，xing也。男修也终究是男子，这世上哪个男子不重se？

    即便她的容貌在修真界并不出色，但那又如何？她有手段，照样将几名男修勾得服服帖帖，恨不得把心给挖出来捧给她。换句而言，即便她的容貌不能成功引起男子的念想，但她还有一个无上的利器，她的身体，利于双修的绝佳体质，通玉凤髓之体！

    试问整个修真界，有哪个男修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修真第一人又如何？尊者又如何？他苻璃到底也是男人，她江心月就不信，面对这样的诱惑他会不心动？

    他苻璃仙尊，注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江心月灼热的目光中渐渐染上兴奋的贪玉和癫狂，心底更是已经想到了苻璃成为她裙下之臣后，她立于修真界巅峰，将锦凰与一干众人踩在脚底下的不可一世和狂傲。

    越到后来，江心月的思绪和理智全部被这种临驾于一切之上的快/感所淹没吞噬，整个人沉溺在这种臆想中无法自拔。目光更是变得直接而强烈，让苻璃想要忽略都难。

    他的修为高深，感官本就非常的敏锐，早已察觉出了她的注视。此时更是清楚地感受到了背后目光中隐含的类似于兽类攫住猎物的贪婪和玉念。心底原本对她这个曾经暗害过自己徒儿的弟子不喜，此时更是心生了厌恶。(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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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碧荫洞 九

    要说苻璃在整个修真界的威望，那是人人称颂，都道他是心怀天下苍生，对弟子更是平和宽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此时此刻，他如此费心神去记住一名女弟子，甚至于对她心生厌恶，江心月倒是数百年来头一人。

    江心月方才还暗喜他竟然记住了自己，却不知他竟是这般地记住。若是被她知道此时苻璃心中真正的所思所想，恐怕要气得呕出血来！

    却道苻璃察觉到背后投来的肆无忌惮的目光，顿时厌恶心起，周身立马释放出强悍的威压以示警告。

    四名弟子中，江心月的修为最低，首当其中受到威压冲击的自然就是她。

    她感觉体内灵气猛地一滞，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压迫着她的胸口、周身、所有的感官，让她动弹不得。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恐慌。

    这是警告！江心月猛地回过神来，脑海中瞬间冒出这个念头。实力上的绝对性倾轧和压制让她不敢造次，立马收敛心神，垂首不敢再妄动，但是心底却越发的不甘。

    她暗自咬牙，低敛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势在必得。

    她江心月，一定要让苻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定！

    这厢，背后刺芒般的目光骤然消失，苻璃知道是无形的威慑起到了作用，料想她也不敢再造次，便撤去了威压。

    周身的禁止戛然散去，江心月感觉整个人猛地一松，仿佛劫后余生般，后背黏腻****的触感提醒着她方才那一刻强烈的恐惧。（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对于威压的一放一收，陆珩和苻璃自然也有所感。虽然二人心底疑惑苻璃为何会突然如此，但他们哪里敢表现出来，通通都压在了心里头，只在脑海中来回地打转。

    而锦凰，由于离苻璃最为接近，对江心月的目光亦有所感。她又是玲珑心思。脑中稍稍一转便明白了一二。

    她状似不解地侧头偷觑了眼苻璃的面色，只看到他侧向她的右侧半片唇角不愉地下压，右半张脸表情冷凝更是似有寒霜凝结。显然，他的心情算不得好。或者说已然动了怒。

    锦凰面上立马露出一副被慑到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迅速低下头去，乖巧安分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然而，心底却是在暗哂江心月的不自量力。苻璃如今已是化神中期。她所有的小动作在他眼中都是跳梁小丑，无所遁形。

    苻璃贵为修真第一人，素来受到的都是敬仰和崇拜的目光。即便有女修对他存有仰慕之情，也只敢小心翼翼偷偷地注视。江心月方才如此的肆无忌惮，已经是对他的亵渎。

    苻璃向来清贵如仙，哪里受到过如斯的对待，如何能不动怒？

    锦凰低垂的眼帘深处划过一丝讥诮，心底暗道了声“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知不觉，五人已经走到了山林中较为僻静的地方，周围也再看不到凡俗之人的影子。

    苻璃祭出自己的白羽飞行法器。牵着锦凰踏了上去。白羽法器缓缓浮上半空，而后仿佛一道闪电，“咻”地一下子划入了长空，仅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小团茫茫的白点。

    其余三人见此，哪里敢迟疑，纷纷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追着白羽远去的方向极速而去。

    望仙镇看似就在玉衡山的山脚下，其实距离玉衡山还有一段路程。大约行了一盏茶的时间，玉衡山苍翠秀丽的连绵山峦在初起的晨雾中渐渐显现出俏影来。

    又过了几吸的功夫，碧荫洞精巧奇绝的楼阁殿宇终于在绚丽的霞光中露出真容。

    不同于多数门派将宫殿修建在山峰之巅。碧荫仙子当年特立独行，反而选择将楼阁设在了玉衡山的两座奇峰之间。

    这两座奇峰名为伯仲峰，山高在伯仲之间，峰座于山腰处相连。山腰之上开始分离，是玉衡山群峰中最高的两座山峰。

    碧荫洞就是以伯仲峰之间的悬崖峭壁为基石，巧借岩石暗托，上下一体。南面望仙镇，背倚玉衡山，上载危石。下临深渊，楼台空悬，檐牙高啄。

    远远看去，在偌大的水蓝色护山法阵的莹辉下，碧荫洞四十九座大大小小的楼阁就仿佛是一座庞大精巧又玲珑剔透的浮雕，嵌于万丈峭壁之上。

    随着脚下白羽法器的不断靠近，碧荫洞大有凌空欲飞之势。

    如此建筑，大赞一声“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相传，碧荫仙子原是西北偏域人士。那里多山峦少雨水，房屋多修建于山峦之上。碧荫仙子便是借助于前人的智慧，又集合自身的修为，构建了这么一处精妙绝伦的悬空楼阁。

    说起来，这还是锦凰四世以来第一次有幸登上碧荫洞。前两世，她不是下山历练便是闭关修炼，所以都错失了一览奇观的机会。如今亲眼所见，当真与天机峰藏书阁中古籍上所载一般无二，甚至亲眼所见来得更为震撼人心。

    正在锦凰叹为观止之时，苻璃已经驾着白羽法器穿过护山法阵破开的一道口子，稳稳落在碧荫洞大殿前的坪台上。

    守在那里负责接待事宜的碧荫洞弟子一见有人前来，立马迎上来。待看清来人时，面色立马变得异常恭敬，朝着苻璃就是深深一拜。

    当头两人身着象征着洞主亲传弟子身份的银丝暗绣紫罗兰法袍，正是昨日在望仙镇锦凰遇到的绿芜和红袖。

    苻璃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免礼。

    绿芜和一众弟子躬身致谢。待她直起身来的时候，锦凰看到她悄悄给身后的一名女弟子递了个眼色。那女弟子点点头后匆匆转身，飞速掠进了大殿。

    锦凰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过了片刻，苏枋、陆珩以及江心月三人也相继落在坪台上。

    双方又是一番相互见礼。

    礼毕后，绿芜和红袖二人引着苻璃一行五人往碧荫洞大殿行去。

    因为楼阁构造的缘故，碧荫洞不像沧阆派那样场地广阔。坪台距离大殿只有数丈之遥。

    苻璃的右脚堪堪踏上台阶，锦凰便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瞬间，就看到修真界素来有“端庄典雅”之名的碧络仙子从殿门口疾步而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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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碧荫洞 十

    白紫相间的广袖法袍略显凌乱，系于礼冠之后的环佩叮当作响。<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显然来得极为匆忙急切。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正要入殿的苻璃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狂喜。大概是注意到周围还有他人在场，她又极快地敛去了面上的异样。右手不着痕迹地理了理衣袍，步伐放缓走到苻璃身前，款款一拜。

    “碧络见过尊者。”

    饶是她极力压抑，但那种由眼底流露出来的喜色到底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愫。

    苻璃平稳的步子踏上台阶，同时伸出右手虚扶了她一把，将将体现沧阆派对碧荫洞的姿态。然而，他的神色却是一贯的客气和疏离，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会引人遐想。

    他道：“仙子礼重了。”

    萧碧络顺着他手上虚无的抬力站直娇躯，盈盈美目望向这张终日在她脑中作乱的脸庞，眸底的脉脉情浓几乎呼之欲出。然而，在触及到苻璃堪称淡漠的神情时，心底翻涌的炙热情火仿佛被西北的寒风刮过，熄了大半。

    她的眼底快速划过一丝黯然，垂了垂眼帘迅速掩去异样，同时侧身往一旁避让，“尊者，请入殿。”

    苻璃点点头，率先而行，单脚跨进了大殿。

    萧碧络紧随其后，苏枋、陆珩、锦凰次之。

    江心月走在最后。&#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方才萧碧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都瞧得一清二楚。她一贯心思深沉，心智又早开，一眼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再加之，她也早有耳闻，碧荫洞洞主碧络仙子心悦苻璃仙尊，如今看来，一点也不假。

    江心月顿时感到强烈的威胁感。她透过眼帘拿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萧碧络。

    只见对方容貌上乘，举止端雅大方，随意一动便透出一派之主浑然天成的大气和凛然。反观自己，不过是沧阆派芸芸弟子中毫不起眼的一个。与她相比何止是差了一大截，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她隐晦的目光又不着痕迹地移向位于上座的苻璃，见他面色清淡，对萧碧络的姿态举止有度。拿捏得当，客套中透着疏离，对于萧碧络眼中流露出来的默默柔情仿若未闻。

    见此，江心月顿感宽慰，心更是莫名其妙地膨胀起来。低垂的眼底闪烁着得意的暗光。

    一派之主又如何？端庄典雅又如何？

    苻璃和萧碧络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萧碧络招来门下弟子，让她们领着锦凰四人前往此次大典碧荫洞为众派贵客安排的住处，而至于苻璃，自然是由她亲自招待。

    锦凰四人和符璃及萧碧络暂别之后，就跟随着碧荫洞的弟子往休息之所走去。

    一行人出了大殿，经过两处空中飞栈之后，率先抵达安排给男修居住的楼阁。

    这楼阁干净的出奇，地面上明显有重物挪动和清扫的痕迹，一眼便知它原不是居住的场所。

    碧荫洞门规奇特，只招收女弟子。派内清一色都是貌美的女修，必然不会有男弟子的住处。想来应该是为了此次大典，特意辟出来接待别派男修所改设的。

    与苏枋和陆珩分别之后，锦凰和江心月跟随引路的女修继续往前走。

    碧荫洞楼阁建筑奇特，方才从远处眺望时觉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浮雕，此时走在里头，锦凰发现内里也是大有乾坤。

    像方才经过的飞栈是碧荫洞内最为常见的通道，连接阁楼与阁楼。除此之外，还有悬梯、人工雕琢而成的石**洞窟、蜿蜒曲折的游廊。

    锦凰跟着前面的女修忽而上行忽而下冲，左右回环。仰望能看到灵气凝结成团的白色袅雾，时有灵鸟当空划过，留下一串悦耳的鸟鸣；俯首能看到峭壁深渊，峡水流泻。当真是五步一画十步一景。

    与沧阆山的大气磅礴不同，却别有一番精致的韵味。

    不多一会儿，一行三人来到一处嵌于崖壁之内的**中楼殿。

    锦凰和江心月正好两人，恰恰好住一间屋子。

    负责引路的女修又客套地交代了一番，才翩然离去。

    锦凰和江心月目送她离开，而后才折身进屋。

    不同于日常所见的楼阁屋舍。碧荫洞的楼阁有些别样的格局。就她们此次所住的房舍为半窟半阁。即，一般的内室为嵌入山体的石窟，而另外一般则是正常的木制屋舍。两者衔接得极为自然，丝毫没有突兀之感。

    锦凰仰头欣赏着屋内的格局布置，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扫向不远处的江心月，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也扫视了一番室内，脸上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惊叹之色。而后，脚下步伐朝着锦凰便靠了过来，视线却仍留在屋内的陈设上，粉嫩的唇瓣里吐出一句话，“原来屋舍还可以这般修建，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想象。”

    说着，突然问锦凰道：“小锦，你说是不是？师姐们与我说的时候，我还不肯相信呢？”说罢，她视线移开陈设落在锦凰脸上。

    “是呢。”锦凰回看了她一眼，话说得天真烂漫、毫无心机，“方才远看碧荫洞时觉得像是一座空中楼阁，虽说看着精致，却远不及我们沧阆那么辽阔雄伟，结果没想到内里竟有如此乾坤。”

    看到江心月赞同地点点头，她继续道：“方才一路过来，飞檐高栈，悬梯曲廊，十步一景，五步一画，简直美不胜收。月姐姐，反正明日才是大典盛会，所幸现在也无事，不如我们出去游览一番，也不枉此次前来碧荫洞？”

    江心月正想接机亲近她，向她套些话。听闻此言，心底喜不自禁，眼底也不免流露出些许热切来。

    她温婉一笑，粉色的唇瓣扬起柔美的弧度，点点头，“我也正想这么说呢。听师姐们说，碧荫洞最美的莫过于蝴蝶泉，说是天上仅有地上绝无。我临行前，她们还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去瞧瞧。小锦，不如我们先去蝴蝶泉？”

    锦凰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之色，点点头，语气向往道：“真的吗？那月姐姐我们这便出门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江心月自然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房门，朝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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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碧荫洞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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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荫洞构局精巧，天窗外或许连着不止一座悬梯，悬梯又接着飞栈，飞栈又延伸入石窟，石窟又变换出高檐，一重复一重，重重叠叠，梯外复梯，栈外又栈。&#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很快，在经过两处飞栈和一处悬梯之后，两人就摸不着头脑了，不知该往哪处走。好在两人也是幸运，停留了片刻的功夫，前方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来人一身紫罗兰色的法袍，正是碧荫洞的女弟子。

    锦凰二人着的是沧阆派的弟子袍，身份不言而喻。来人一见，脸色立马一肃。

    沧阆派乃是正道魁首，历来被修真界众门派马首是瞻。派内的功法、历练的资源等等都是别派无可比拟。更加之，其他门派的弟子多为沧阆派挑剩下来的。所以，沧阆派的弟子走到哪里都仿佛有光芒照耀，似乎比普通门派的弟子要高出一等。

    双方客套地相互行了个道礼。而后，那女弟子听闻两人的来意，立马热情地为二人指了路。

    有了方向，锦凰和江心月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蝴蝶泉的入口。

    入口处并没有设下法阵，二人直接就抬脚走了进去。<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

    此处值得一提的是，碧荫洞既不像沧阆派一样主攻功法修为，也不似金丹门和符石宗钻研炼丹画符之术。

    碧荫洞自碧荫仙子以来，便是以阵法立派。派中弟子多为阵法师，而对于提升内里修为反倒没有多么热衷。

    两人一路走来，走了不少的岔路，其中绝大多数的入口都被设下了法阵，想来是为了限制别派弟子闯入。

    据锦凰所知，当年沧阆派发生内叛之祸，用于关押囚徒的七星峰被毁于一旦。后内祸平息之后，沧阆派将牢狱转移到了现今的后山密域，其中至关重要的渡厄阵，便是上一位沧阆掌门诚请碧荫洞上任洞主协助而设下。

    阵法及符篆虽然比不上功法的攻击性来得强横，却也不容小觑。

    阵法融合了天地万物的演化之法。厉害的阵法师可以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单单祭出一张画有阵法的符篆就能将对手轻松制住。更有甚者，强悍的凶煞法阵能将数名修为高深的元婴修士活活困死在里头。

    萧碧络作为一洞之主，深得上任洞主真传，实力不可低估。而她又常年统领碧荫洞。看似柔弱温婉，手段却不失强硬，连许多顶天立地的男修都不免侧目。

    千百年来，碧荫洞屹立于峊州大陆修真界而威风不减，自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也因此。此次大典，修真界凡是受到邀请的门派都派了弟子前来，可见一斑。

    这些都是题外之话。回归当下，锦凰与江心月二人相偕踏进入口，随着两人的不断深入，里面的景致也渐渐呈现出真容来。

    此地是一处山中石穴，内里的空间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宽阔。顶部有一条五丈来长、数指来宽的石缝。有微弱的白光从崖缝外渗入，形成窄窄的一线天光。应该是恰逢两座山峦相连，两侧陡峭的崖壁形成了这么个奇景。岩石上沾满了圆润的水珠，汇成水滴顺着两侧崖壁滴落。流入石穴，形成中央一滩水洼。

    视线下移，石****，零星地伫立着几株苍古虬劲的古树。树枝粗壮，枝叶异常的茂密，长势形同伞盖，几乎延伸到了石穴的所有角落。树干上长满了滑腻鲜嫩的青苔，除此之外，还有茂盛的阔叶藤蔓，攀着树干和树枝肆意地生长。

    此时此刻。藤蔓之上开出了一团团闪烁着幽兰莹光的花簇。

    锦凰定睛一看，这哪里是花，分明是由数十只灵蝶堆簇而成。幽兰色的莹光也是灵蝶翅膀上的莹米分所发出的。

    她方看清所以然，走在身侧的江心月此时已经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无意识地低喃出声，“真美……”

    她话音刚落，原本嵌于绿叶之中的灵蝶簇团突然受惊，猛地飞起，四散开来。一刹那，石穴中灵蝶飞舞。幽兰色的星星莹点在漆黑的石幕下，仿佛漫天的繁星，美得虚幻而不真实。

    虽然，在修真界有着许多不可思议的景致，有些甚至想都不敢想。锦凰也算阅历广阔，但如此美景，饶是她已经活了三世，仍是第一次见。如何能不颤动？

    蝴蝶泉当真配得上一句，“天上仅有，地上绝无”。

    过了片刻，翩翩飞舞的灵蝶慢慢沉寂下来，又将停驻在藤蔓上。此时，锦凰才注意到，凡是灵蝶堆簇的地方都开着一朵米分白色的花朵儿。渐渐地，灵蝶将花朵遮盖，再次形成她们最初所见的幽兰色簇团。

    就她所知，有些灵草灵花会散发出某种香味，人嗅不到却难逃某些兽类的鼻子。想来，这藤蔓所开的米分白花朵便是能散发出灵蝶所喜的香味，所以才成了这难得一见的“蝴蝶泉”。

    两人下意识地继续往里深入。

    又欣赏了片刻，锦凰正要出声提议离开。恰在此时，远处的入口突然传来微弱的说话声，声线低哑沉嗡，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

    锦凰耳朵敏锐，已经听出了来者有两人，而且这两人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连同昨日，短短的两日之内，她竟已经见了她们三回。

    不错，来人正是绿芜和红袖。

    “小锦？”江心月压着嗓音凑近她，显然，她也已经听到了动静。

    而此时，锦凰更是已经依稀捕捉到了来人话语中的某些字眼，“大典”，“称病”……

    她们不在外头静候前来观礼的各派真人，到这里来做什么？锦凰眸底划过一丝暗光，联想到昨日红袖暗中跟踪绿芜，心底便隐隐有了某些猜测。

    萧碧络的这两名得意弟子，恐怕并不如他们所见到的那般和睦。

    正在她千回百转间，那两人已经走进了蝴蝶泉。此时若她和江心月现身，必定会正面对上，到时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锦凰正要拉着江心月躲到一旁的密叶之后，她已经先行一步快速掠了进去。

    见此，锦凰也不耽搁，脚下掠动，一个闪身便悄无声息地隐到了黑暗隐蔽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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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碧荫洞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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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你方才那番话到底是何意？”

    锦凰堪堪隐蔽身形，就听到绿芜不悦地质问。<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何意？”红袖冷哼了一声，“自然是字面的意思。”

    绿芜吸了口气，压着气继续道：“师姐，你明知师尊命我明日随她一道儿祭慰先祖，你又为何让我称病？如若你不说明缘由，那请恕师妹先行离开了。师尊命我迎接各派贵客，师妹不敢怠慢。”

    “要走随你。”眼见绿芜要转身离开，红袖神色未变，眼底却闪烁着得yi的暗芒。她话说得气定神闲，志得yi满，“不过你私会男子的事，就别怪我告诉师尊她老人家！”

    “你怎么会知道？”绿芜脸色大变，几乎是失声惊叫。不过，她立马又反应过来，此话无异于不打自招。

    绿芜头别向一侧，视线飘忽落在他处，强自镇定道：“我不明白师姐在说什么。”

    红袖见她不见棺材不落泪，冷笑了一声，从随身的储物戒中拿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催动灵气，符箓上印刻的影像随即在半空中投放出来。

    锦凰透过密叶缝隙，看到半空中的影像正是昨日红袖跟踪绿芜潜进院落之后，收录下来的场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影像在半空中方现行，绿芜的脸色就瞬间惨白。下一瞬间就要扑过去将符箓抢夺过来。

    红袖面露得yi之色，眼疾手快地将符箓攥回手中，旋身避过。

    绿芜见抢夺不成。脸上立马浮现出焦惶灰败的神色。她恨恨地盯着红袖，气急败坏道：“你想怎样？”

    红袖脸上越发的得yi。

    她将符箓收回储物戒，语气放肆而嚣张，“我方才说过，你去禀报师尊她老人家，说你忽感不适恐怕不能随她一道儿祭慰先祖。另外，你还得推举我来取代于你！”

    闻言。绿芜的脸色又是一变。她垂下眼帘，贝齿咬着下唇显然在犹豫不决，脸上神色几经变换之后才似下定决心般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红袖屏住的呼吸骤松，脸上快速闪过狂喜，眼底的骄傲得yi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她故作矜持地点点头，下颌高昂。斜睥着对面明明比她入门晚却总压着她一头的师妹。冷笑道：“放心吧，只要你说到做到，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将你私会男子的事告知师尊！”

    说着，便要转身往出口处走去。

    眼见她要走，绿芜忙跨前一步拦住她，急问道：“你让我做的事我马上就可以去办，但是只要我办成。你就必须将符箓给我！”

    红袖得yi洋洋地看着一脸惶恐焦急的绿芜，心底畅快无比。多少年了。她一直骑在自己的头顶。师尊宠爱她比对自己更甚，下面那些势力眼眼里也只看得到二师姐，根本不把她这个大师姐放在眼里！

    见绿芜如此模yang，她感觉经年来的愤懑和不甘终于得到了宣泄。

    她慢条斯理地道：“放心，只要你将事情办成，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师姐妹，你找到了好归宿师姐也替你高兴。日后，若师傅碍于门规棒打鸳鸯，师姐也愿尽绵薄之力。”

    她这话看似温善可亲，讽刺意味却是十足。心底更是对她嗤之以鼻。心道，********、儿女情长果真是修真大忌，为了个男子竟蠢成这样！

    不过，她倒还要感激那男子了。若不是他，她哪里有机hui掐住绿芜的七寸。

    红袖甚至已经想到，明日自己随师尊在修真各派德高望重的掌门及真人的瞩目下叩慰先祖，便止不住地生出壮志和快慰来。

    自明日之后，整个修真界都将会知道，她红袖，将会是碧荫洞的下一任洞主！

    “至于那张符箓，只要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然就会把符箓给你。”说罢，红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越过绿芜，志得yi满地翩翩然离开了蝴蝶泉。

    她离开后，绿芜又停驻了半晌方才灰败着离去。

    待两人走远，再感应不到灵力的波动，锦凰和江心月才各自从藏身之所陆续现身。

    “月姐姐，方才那两位道友，她们……”锦凰踌躇道，语气状似不解又疑惑。

    江心月偷觑着她的神色，眼底暗芒闪烁。面上却微蹙起了秀眉，神情带着点苦恼，摇摇头柔婉道：“这两位道友想来是有什么过节。小锦，我们毕竟是外人，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观礼，也不好随意插手。”

    锦凰赞同地点点头，“月姐姐你说得有理。”

    江心月微微一笑，继续道：“眼看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吧。”说着，便抬脚缓步往外走去。

    她拿眼角余光偷眼瞧着身旁的锦凰，眼底流光闪烁，心底暗自酝酿。接着前面的话，状似随意地说道：“不知不觉竟耽搁了这么久，若再不离开，或许尊者要来寻你了。”

    听到她提起苻璃，锦凰心念一顿，面上却是不显。她状似懊恼地“呀”了一声，道：“差点忘了，我还要去给师尊请安了！幸亏月姐姐你提醒了，我们快些走吧。”说着，兀自加快了步伐。

    “不急，慢些。”江心月不得不快步跟上，边走边快慰道：“其实现在时辰也不算太晚。方才我见尊者与碧络仙子相谈甚欢，想来也是要说上一会儿的话。或许，此时此刻，两人正举盏共饮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拿眼光小心地偷觑锦凰的神色。

    锦凰装作毫无所觉的模yang，一脸赞同的恍然，笑出声来，“是呢。师尊与碧络仙子乃是多年好友，两人也有六七年不见了，想来会有许多话要讲。”

    就从方才开始，江心月就一直将话头引向苻璃和萧碧络。既然她有话要说，她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她？

    果然，一听这话，江心月便有些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呢。我曾听师尊无意中提过，百年前尊者下凡俗历练，恰巧遇到了蒙难的仙子。当年的仙子才是个垂髫孩儿，尊者出手救下了她，并将她送到碧荫洞交由上一任洞主抚养。小锦，事情果真如此吗？”

    “嗯，是的。”锦凰点点头，“当年，确实是师傅无意中救了碧络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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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碧荫洞 十三

    “那如此说来，尊者也算作是仙子的恩人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江心月笑着道：“难怪，我总觉得仙子与尊者两人的情谊总有些不同一般。”

    她这话说得状似没心没肺，却又似乎别有深意。

    锦凰自此算是彻底明白了江心月的意图。

    她如今是打着算盘以接近自己的方式来亲近苻璃，主意自然是好，却不想方才在大殿前看到了苻璃与萧碧络的那一幕。江心月素来心机深沉，况且又眼光敏锐，心底肯定已经开始怀疑二人之间的关系。

    她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费劲心思地将话头引向苻璃和萧碧络，无非是想从她嘴里探听出些什么。

    锦凰心底冷笑，两人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萧碧络一厢情愿地暗自恋慕着苻璃罢了。

    此刻的江心月不知道，当初的锦凰自己也不知道。

    她最初穿越到峊州大陆的那一世，就像是初生儿一般，保有着大好青年该有的单纯和良善，真心实意地把江心月当做是贴心的好友，就连最私密的事情都告知于她。

    在锦凰发现自己对苻璃存有不一样的心思之后，毫不犹豫地将此事告诉了江心月，分享这甜蜜的心事。

    如果说，第一个知道锦凰爱上苻璃的是她自己，那么第二人毫无疑问就是江心月。

    然而，锦凰哪里想到自己这个推心置腹的好友竟藏有歹毒心思，对苻璃也暗藏了深沉的心机。

    在某次锦凰无意中发现碧荫洞洞主萧碧络也爱着苻璃的时候，自然又是将事情告知了江心月。求书网小说qiushu.cc

    那是的锦凰既担忧又自卑，全身心信任江心月，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出谋划策，却不想她是在为自己布下一个又一个万劫不复的圈套。

    锦凰在不知不觉中被挑起了嫉妒之火，恐慌及自卑侵蚀了内心和理智，被江心月当刀子使，来对付萧碧络这个所谓的“情敌”。

    代价是惨痛的。

    锦凰最后伤痕累累，不仅为江心月做了嫁衣裳。让她和苻璃在了一起，更是落到了“蛇蝎毒妇、妄逆悖轮”的恶名，一步步被沧阆乃至整个修真界厌弃！

    但是，同时。她也认清了许多人的真面目！

    这一世，历史出现了大逆转。

    两次的重生让锦凰率先掌握了诸多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她为何不好好地利用？

    既然江心月那么想知道，那么告诉她又何妨！

    锦凰状似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模样单纯地点点头道：“是呀。师尊与仙子好友多年，又因着这一层关系，情谊自然是非同一般的。之前在岺枢峰上时常能收到仙子的飞讯符呢。”

    江心月看似随意地走着，耳里却是暗自大张，将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心底偷偷思量起来，越发的怀疑。但锦凰这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深意。

    她没有听到明确的答案，心底不住地蠢蠢欲动。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道：“但是小锦。你方才有没有看到碧落仙子的神情？”

    见锦凰面露不解，她又继续道：“就是方才碧落仙子踏出大殿迎接尊者时，她看着尊者的那个……眼神？其实，不光光是那个时候，便是他们坐于大殿之上，仙子看尊者的眼神都有些……”

    话点到即止。

    锦凰微微歪头面向江心月，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在垂帘回想她口中所说的场景。过了片刻，似终于想到了什么，她眼睫瞬间抬起。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心月，一脸的怀疑和不敢置信，“月姐姐，你是说……？”

    江心月见她这副模样。便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碧落仙子她……心悦师尊？”

    “我早先就听说过这样的传言，方才便特意留意了一番。现在看来，似乎……并非空**来风……”江心月继续道。

    锦凰点点头，“我也听说过，却是从来没有留心过。如今经你这么一提……”说着，她似回忆起了什么。恍然一叹，“难怪……”

    江心月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神色变化，见她如此模样，心念一跳，几乎下意识地追问道：“难怪什么？”

    锦凰倒似没意识到她的异样，老实回道：“我有时见到师尊收到仙子的飞讯符，脸上会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连说话的语气似乎都更加柔和了。我原以为是我多心了，现在想想并不是。”她的语气真诚，全然不似作假。

    这话一出，江心月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原本还道只是萧碧络一人“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如今看来，倒更像是两情相悦。

    她心底既喜又悲。喜的是，苻璃尊者原来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这般清贵冷淡，原来也会心生情念；悲的是他心悦的人是碧落仙子。

    萧碧络是何许人？

    她是修真大派碧荫洞的洞主，不仅地位尊崇，容貌也是隽雅大方，更难得的是性情仁和宽厚，修为更是在修真界不遑多让。

    修仙一途道阻且长，长路漫漫，往往都是踽踽独行。一旦踏上这条路，就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孤独。所以，往往这个时候，修士便会寻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道侣，相偕一同寻求大道。

    道侣形同凡俗的夫妻，却又不只是夫妻这么简单，信念和修为都至关重要。

    以苻璃尊者的地位和修为，他的道侣必定不能与之相差太多。而放眼整个修真界，能够与之相匹配的，综合威望、修为以及容貌，萧碧络都是不二之选。

    更何况，锦凰也说了，两人的情谊非同一般！

    这一讯息对于江心月来说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此时她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锦凰拿眼角余光暗觑着神不思蜀的江心月，眼底划过一丝冷嘲。

    不一会儿，两人的居住之所就已经近在眼前。

    锦凰还要去给苻璃请安，于是两人在最后一个分岔路口分了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清晨，当旭日自东方升起，刺目的金光穿透厚厚粘稠的灵气白雾，投射到碧荫洞大殿之上，六口青铜大钟被齐齐敲响。浑厚庄严的钟鸣声在上空嗡嗡传开，重重叠叠飘向远方，一共九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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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碧荫洞 十四

    无数仙鹤灵鸟循声而来，在碧荫洞上空久久盘旋嘶鸣。<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卯时刚过，弥漫在主殿后面的稠白浓雾突然开始奇迹般地散开，显现出一座从未见过的奇峰来。

    奇峰之所以称之为“奇峰”，是因为它就仿佛是从山峦上生长出来的一般，连着山峦却是向外突出。

    随着云气的稀薄消散，露出矗立在奇峰上的宫殿和一层层腾空的汉白玉台阶。宫殿带着明显的碧荫洞楼宇的风格，却比主殿还要来的庄严肃穆。

    这座宫殿就是碧荫洞用来供奉历代洞主的殿祠。除了举办创派大典，也只有老洞主陨落需要安放牌位，新洞主继任告慰祖师，这座奇峰才会现形。

    所以，若不是亲眼见到，谁会想到在主殿后的白云深处，竟然还另有乾坤。

    钟鸣声落，数百名身穿紫白法袍的女弟子从主殿两侧鱼贯而出，分立在殿前的坪台两侧。众人头顶的旗杆上，白底紫纹法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众女修之后，是此次前来观礼的众派掌门、真人以及随行的弟子。

    待众人都落座之后，一朵五彩祥云自远处悠悠飘来，伴有五彩金光数道，瑞气千条。

    一人立于云端，正是碧荫洞主萧碧络。

    今日，她着了一身紫白相间的法袍，袍身用银丝绣了繁复的祥云暗纹。<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头顶三清通天冠，脚踏流云望仙履，腰间用紫色银丝腰带系着历代洞主传下来标示着洞主身份的芙蓉紫玉。

    云头落在坪台上。

    萧碧络手捧玉笏，脚踩汉白玉大道，在众弟子及一众贵客的注目下，一步步自主殿踏上通往奇峰的汉白玉台阶，最终消失在殿祠之内。

    她每踏出五步，碧荫洞上空就会传开一声浑厚的钟鸣。

    锦凰注意到，红袖并没有跟在萧碧络身后随她一道登上奇峰殿祠。她的视线在弟子列中逡巡，很容易就找到了位于列队最前端的红袖，倒是没有看到绿芜的影子。

    只见红袖低垂着眼帘。隐在阴影里的脸色难看得出奇，贝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瓣，脸上的不甘与嫉恨来来回回交替闪烁。

    如今看来，她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成功。

    锦凰猜测。多半是萧碧络心底的继任者还是绿芜。即便绿芜“称病”，但像今日这种场合若是让红袖取而代之，无异于告诉整个修真界，红袖将会是下一任碧荫洞洞主。所以，她宁愿独自一人告慰碧荫洞祖师。也不将而就之。

    不过，看红袖的神色变换，恐怕在她心底是认为绿芜在捣鬼，并没有按她昨日说的话做，向萧碧络推选她。

    以红袖的性情，此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碧荫洞的戏码恐怕还要继续演下去。

    大典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申时三刻，之后便是碧荫洞为众宾客设下的大宴。宴会设在主殿之后的玲珑阁内。碧荫洞看着不大，却是洞里乾坤。主殿后依据山势又建了许多窟里殿阁，重重叠叠，犹如玲珑巧环。精妙绝伦。

    这些殿阁在平时都用隔绝法阵彼此隔开，并不互通。今日为了设宴，萧碧络特地将法阵撤了去，所以整个洞窟看上去四通八达，异常的敞阔。

    此时，洞窟内坐满了此次前来观礼的宾客，品茶说话甚为热闹。

    各派掌门及真人都被安排在了玲珑阁的主殿，萧碧络作为主人家自然是在首位，轮下来依次是苻璃尊者、金丹门的佟掌门及秦真人、符石宗的清泉道长，再之后便是白蚀峰、禅烈堂、归一谷等门派的掌门及真人。

    至于随行的亲传弟子则都被安排在了更偏远的殿阁。

    玉色案台摆放地错落有致。台上灵果灵蔬鲜嫩而多汁。角落里，一鼎紫色熏炉的孔洞里飘出袅袅青烟，耳畔仙乐丝丝缕缕，令人好不沉醉。

    此次随行前来的绝大多数弟子多为掌门及真人的亲传弟子。时常在外行走，门派与门派之间多有接触，彼此都不陌生。诸人几番推杯换盏之后，气氛就活络了起来。

    苏枋最是忙碌，身为沧阆派下一任掌门人，自然受众人追捧。便是陆珩。近几年跟随着苏枋时常在外露面，倒也结交了几个好友。

    至于江心月，锦凰更是毫不意外。她本来就长袖善舞，早在前两世她就已经见识过她的手段。一颦一笑皆能被她运用地恰到好处，受她蛊惑的男修不知凡几。

    此时此刻，她就被几名男修簇拥着，仿佛一众绿叶拥着盛放的芙蓉花，风华四射。

    这几人都是金丹门的弟子，一身华贵张扬的浅金色法袍。初初看时，他们还都表现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三杯薄酒下肚就慢慢露出本性来。

    几人围着江心月，嘴上恭维，迷离的醉眼里却是闪烁着隐晦的邪光，仿佛她就是他们唇边嘬着的美酒。

    锦凰心底暗自犯呕，到底是什么样的门派教导出什么样的弟子！

    江心月推推搡搡，一副委屈求全柔弱无助的模样，不过锦凰最是了解她。此刻，她心底估计正洋洋得意，万分受用这众星拱月的滋味儿！

    “雅琴师姐，你瞧瞧他们！”

    突然，一道尖刻的女音传进耳中，语气之中难掩嫉妒和气愤。

    锦凰循声看去，声音的主人正是前几日在山下望仙镇碰到的其中一名金丹门女修。她口中所提的雅琴就坐在她的旁边，脑后一支金光闪闪的凤凰步摇别于发间，配上她一身浅金色的法袍，整个人就像是套了层金壳子，不仅老气，更显俗气。

    此时，她正下颌高昂，神情不屑而倨傲地斜睥着江心月和那几名男修，眼底闪烁着明显的妒意和嫉恨。

    她旁边的几名女修依旧是望仙镇的那几个人，最是会察言观色。见她如此模样，更加不遗余力地攻击道：“个个都跟没闻到腥味的恶狼似得，也不睁大眼睛看看，随随便便什么货色都凑上去。”

    “就是！这江心月的模样连雅琴师姐您的一分都及不上，这群人眼睛莫不是都瞎了，怎的就跟疯了魔似得非挤着往上凑？”

    听到同伴拿自己与江心月作比较，雅琴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阴郁，不悦地怒瞥了她一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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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碧荫洞（十五）

    被她这么一瞥，那女修原本恶毒的嘴脸顿时一僵，怯怯地缩了缩脖子，讷讷地不敢再说话。<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旁边的女修见此情形，立马凑上去谄媚道：“雅琴师姐，芳儿不会说话。那江心月这副丑模样，连多看一眼都膈应的慌。”说着，眼底恶毒闪现，嘴角噙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谁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法子招的他们？”

    她话一出，其他人跟着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脸上嘲弄讥诮之色毕现。

    雅琴闻言，脸色终于转阴为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一抹阴毒诡秘的笑，红唇微掀，冷笑道：“就让她再得意些时日！”

    江心月忙着跟那几名男修纠缠，哪里听得到这些。锦凰清闲，倒是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进了耳中。

    她举着杯盏，无意识地小口轻嘬着美酒，脑中却是思绪泉涌。

    雅琴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她。

    记得在西境嘉峪城的时候，她曾无意中听到雅琴的外公，也就是金丹门的秦真人提到，他要将江心月炼作炉鼎，供他提升修为。

    雅琴这话的意思，定然是两人已经有了什么计谋。

    不过，在锦凰看来，便是他们想要将江心月从沧阆派弄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要说江心月还是琼华的亲传弟子，就是左祁这个伪君子也不可能对好不容易得来的炉鼎放手！

    除非……

    锦凰被酒气染红的唇瓣弯起一抹柔媚的弧度，她倒是可以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一个绝佳的计策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阿锦？”自上了玉横山后就一直沉寂的阿鼎突然在识海中唤道。

    “嗯？”锦凰单手支着额角，右手三指捏着青玉杯左右轻晃，里面的美酒荡漾出浅浅的涟漪。慵懒迷醉的鸦色羽睫懒懒地眨了眨，略微上翘的眼尾仿佛都染上了酒气的潋滟妩媚。

    这副模样，俨然已经是喝了不少的酒。

    远坐在主殿之上的苻璃不经意瞥见，先是怔了怔，随即不悦地蹙起眉头，想也不想便通过密语传音无奈地训道：“锦儿，莫要再喝了！”

    “阿鼎。你又觉得我是在作恶了，是么？呵呵，与江心月对我的所作所为相比，我对她所做的连其中的一分都不及！”

    锦凰刚在识海中说完。便听到苻璃的密语传音。

    她侧歪过头，迷醉的视线移向苻璃的方向。只见被众掌门及真人围拥着的苻璃尊者，百忙之中正微蹙着眉宇，面色不虞地看着她。

    “锦儿，莫要再喝了。”密语传音中又道。

    锦凰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似是在辨认对方。过了半晌，胭脂色的水润唇瓣中才轻缓地吐出两个字“师傅……”，对着他一笑，漂亮潋滟的眼瞳中似洒落了一片温暖细碎的晶光。

    此时此刻，落进苻璃眼中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漆黑如墨的发丝贴着锦凰被酒熏红的脸颊，狭长的眼眸稍稍眯起，鸦睫浓密而卷翘，勾画出慵懒迷醉的弧度，魅色天成。偏偏她的笑又是无比的单纯。

    魅惑与纯然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韵味极其自然地糅杂在一起，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潋滟无双。绝色倾城。

    苻璃莫名一怔，不知为何，心念像是被惊雷无端劈了一下。

    “尊者？尊者？”耳畔传来的叫唤声将他猛地拉回神来。他抬起眼帘看向来人，是白蚀峰的掌门风行云……

    锦凰嘴角噙着笑，双手交叠平放在案台上，侧向将脑袋乖乖搁在上面。识海中却是无比清醒地对阿鼎道：“你也听到了，即便我不出手，雅琴和她那个假仁假义的外公也要对江心月出手。恶，可不仅仅是我会作？”

    阿鼎沉默不语，确实如此。自它苏醒以来。它看到了也知道了许多以前不曾知道的事情。可是无论如何，它都不希望有一天阿锦走向万劫不复！

    碧荫洞设宴用的清酒是用灵草灵花酿制而成，闻着清新淡雅，喝下去也只觉得香甜可口。却不想后劲很足。锦凰方才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此时酒气上涌，往案台上一趴，越发觉得脑袋昏沉，迷迷糊糊便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瞬间又仿佛是数日时光。锦凰从混沌中猛地惊醒，冲耳的嘈杂声提醒着她还在宴会之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银白色的颀长身影透过细密的羽睫帘缝引进眼瞳。

    风扬正抓耳挠腮地想怎么不惊动这位醉酒的道友，将不小心滚落的棋子给取出来。

    方才与师兄弟们一时闹地兴起，这几人争着闹着要瞧瞧他从仓古道花高价买回来的宝物。谁知争抢间，一时没有拿稳当，那枚棋子一个咕噜就滚到了这位女修的袍摆之下。

    如今便成了这样一副尴尬的境地。

    如果使出灵力，势必会惊动这女修。若是她被惊醒，发现自己正用灵力扯动她的袍摆，天知道会怎么想他。说不定，会立马将他当成是凡俗里的登徒子。到时，即便把误会说清了，白蚀峰的声誉也要因为他蒙上一层灰！

    风扬几乎要把满头的发丝都给扯光了，也没想出个法子来。

    “你……？”迷蒙的视线让锦凰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懒漫的动作为她无端添了丝慵懒的韵致。

    风扬闻声忙抬起头来，这一眼他却仿佛看到了山河永寂、日月更迭。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那双蒙了水雾的迷醉眼眸。

    “这位道友？”锦凰疑惑地蹙眉。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眼前的男修是白蚀峰掌门风行云的独子，风扬。

    风扬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对面的女修正微歪着螓首，不解地看着自己。猛然间，他整个人就仿佛是被下了诡秘的失语禁咒，一贯利索的嘴皮子跟打了结似得，脸涨得绯红，怎么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我……不！不！这位……道友……我……”

    风行云为人处事极为圆滑世故，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竟是个二愣子。锦凰暗道，面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胭脂色的唇瓣滑出两弯浅浅的笑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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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一章：碧荫洞（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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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扬愣愣地看着她笑，只觉得曾经见过的十里桃花都不及她被酒气染红的两片粉腮分毫。他的整颗心就跟泡在了暖融融的泉水中一般，跟着那两道笑涡沉沉浮浮、浮浮沉沉。

    “我知道，贵道友是白蚀峰掌门的大弟子。”锦凰单手支着下颌，笑意慵懒。

    也许是方才小睡了片刻，她感觉似乎酒劲散去了一些，可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不甚清明。

    风扬欣喜若狂，结结巴巴地道：“道……道友竟……竟知道在下？”

    “嗯！”锦凰就着撑手，点点头，模样呆木，说不出的傻气。

    然而，两人的这一番你来我往落在有些人的眼中却是相谈甚欢。

    稍稍得空的苻璃瞥过视线，恰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不愉地蹙起双眉，冷寒之气自眉宇间扩散开来，威意四射。

    苻璃冷冽的目光瞥了眼男修银白色的法袍，以及他腰间坠挂着的标示着亲传弟子身份的银色鸦穗，顿时了然，此人是白蚀峰的弟子。

    莫名的怒气翻搅上涌。没想到他前两日才特意训导过锦凰，今日就冒出苗头来了！

    虽然他不曾动过情念，但数百年来行走于世，见多了世间的情情爱爱，哪里能看不出那男修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失去了一名徒儿，断不能让锦儿也走上凌云的老路，断送了大好前程！

    他作为师尊，有责任引导自己的徒儿！

    苻璃压抑着胸口郁结的怒意，传去密语传音，沉声道：“锦儿，为师让枋儿先送你回住处！”

    他的声线几乎称得上“冷厉”二字，锦凰饶是脑袋再混沌也听得一清二楚。[&#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她不解又委屈地小声回了句，“师傅……”

    苻璃也自觉语气有些强横了，又瞧见小徒儿怯怯****的雾眸。语气到底是软了下来，态度却仍旧不肯退让半分，“乖，莫要多言。先回住处醒醒酒气。”

    锦凰遥遥看了他一眼，咬了咬水润的唇瓣，一副不知所措又不敢多言的可怜模样，轻声回道：“是，徒儿遵命……”

    苻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正在两人说话间。苏枋已经收到他的传音推了几位相熟的道友走了过来。

    乍见风扬，他先是一愣，而后冲他点点头算作见礼。随即扶起锦凰，“小锦，苏哥哥先送你回去。”

    锦凰呆呆木木地点了点头，就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来。两人绕过风扬就要往洞口走去。

    风扬见状连忙抬脚拦住二人，整张脸憋得通红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偏脑子里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让她走，至少不是这么轻易地离开。至于那枚他原本要取的棋子，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等等！两位道友……等等！等等！”

    苏枋不解地蹙了蹙眉，一贯的好脾气让他依旧维持着和颜悦色。开口道：“风道友莫不是还有什么事？”

    “在下……在下……”风扬快速瞥了他一眼，随即视线落在锦凰脸上，面露羞涩，表情支吾，半晌后迟疑又焦急地道：“不知，敢……敢问道友是……是……？”

    锦凰瞧着他的模样又是懒漫一笑，慵懒迷醉的姿态，潋滟不可方物。她道：“锦凰，锦绣山河的锦，凤凰于飞的凰。”

    远处。见两人还在纠缠的苻璃心中又急又怒，疾声传音道：“锦儿，莫要再与他多言了！”

    “是，师傅。”锦凰委屈地回他。再不理会风扬。和苏枋二人绕过他出了玲珑阁。

    两人身后，风扬还迷醉在她的那抹笑里，嘴里傻傻地咕咕哝哝着低语，“锦绣山河的锦，凤凰于飞的凰……锦……凰……锦凰……锦凰！”过了半晌才猛地想起来，那位传说中尊者苻璃的亲传弟子不就是叫锦凰么？

    他震惊地看向早已没了两人身影的洞口。心底又是激动又是忐忑。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不用去四处打听；然而自己与她的身份差距却是如此的悬殊……

    锦凰二人出了玲珑阁，又行了一段路。

    苏枋见她整个人混混沌沌，脚下步履凌乱。扫视了一圈不见有人后，就半蹲下身子将人背到了身后。

    两人的情谊素来深厚，苏枋的心里是真的把锦凰当成了妹妹。平日里相处也是从来不讲这些虚礼。不过，现在他们是在碧荫洞，碧荫洞严禁男子出入，极重男女大防，他们还是注意些为好。

    苏枋步履平稳，步速均匀，锦凰趴在他的肩头感觉自己就像是躺在了船舱里，随波晃悠，一颠又一颠，不知不觉眼皮又合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嗓音温润柔和得仿佛天上的云絮，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线。

    接着，锦凰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清润的木质清香所包裹，同时脸颊上传来痒痒的触感，就像是有根鸦羽在上面来回地搔动。

    她忍不住微微掀开眼帘，只见入眼处尽是密密麻麻如水墨泼画一样的发丝垂在眼前。发丝的尽头是交叠得一丝不苟的蓝白色衣襟，以及光洁平滑的下颌。

    感觉到她的动静，发丝的主人低下头来，揽在她腰背上的手掌拍了拍，柔声道：“放心，是为师……”

    锦凰红唇嗫嚅了两下，微眯着眼低吟出两个字，“师傅……”

    苻璃瞧着她困顿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脚下步履走得越发平稳。正要抬起头，就感觉到被揽着的小徒儿往自己怀里钻了钻，小半张脸都埋在自己胸口，动作孺慕而依偎。

    一瞬间，他感觉整颗心都仿佛是浸泡在了泉水中，温热****。

    两人身后，十丈远外的檐廊下，从玲珑阁匆匆追来的萧碧络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以为七年前在嘉峪城城主府里见到的，已经算是洗刷了自己对苻璃的认知和了解。

    可是看到这一幕，她的心底仍是不可抑制地生出强烈的震颤来。

    他说话的语气、从弟子背上接过锦凰时的动作，甚至是看向她的眼神都是那样的轻柔，仿佛初春时节玉横山上流淌下来的雪水。

    萧碧络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该往别处想，锦凰是他的弟子，又是女孩儿，自然该疼宠些。

    可是，一遍遍的自我说服仍旧压抑不住内心深处偷偷冒上来的一道声音。它在小声地反驳，告诉她不该是这样的！即便是师徒也不该如此！

    正反两种思绪缠斗了半晌，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萧碧络缓缓吁出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似乎舒缓了一些。她抬头又看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而后才转身折回玲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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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碧荫洞（十七）

    祭慰祖祠只是碧荫洞创派大典的开始，次日之后还有大大小小的祭礼，各样又繁琐。[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从最初到结束，大典总共维持了六日。

    平日里，锦凰多数都待在屋子里打坐或是修习功法，玉横山灵气充裕，倒是一点也不耽误。偶尔她也会外出，旁观其他门派弟子相互切磋。

    像这种几乎所有修真门派聚集在一处的情况并不多见。但是一旦聚到了一起，各派弟子之间就会免不了生出切磋的心理。就像同是主修炼丹画符的金丹门和符石宗、以法阵为主的碧荫洞和归一谷、修习功法提升修为的沧阆派、白蚀峰和禅烈堂，等等。

    对此，各派掌门及真人也是乐见其成。

    不论是符箓、丹药、阵法、亦或是功法，独自修习难免容易固步自封。相互切磋易发现自身的不足，于自己今后的修行只百利而无一害。

    沧阆派身为修真魁首，一直被别派门人既敬又妒。毕竟，他们中绝大多数是当初未能拜入沧阆派门下，退而求其次才拜入了如今各自的门派之下。如今碰到沧阆弟子，自然心底就生出好胜心来，要切磋挑战一番。

    苏枋面前，他们自然是不敢造次，这可苦了陆珩和江心月，几天下来收到不知多少约战书。

    陆珩还好，平日里修炼刻苦，倒是未尝败绩。江心月体质受损，修为不够，凭借着不知什么手段倒也输得不是特别难看。[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锦凰不露面还好，一露面，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当年，沧阆派穹苍殿雷火双系天灵根一事震惊整个修真界。随着她的身份在碧荫洞内渐渐传开，很多人都想看看这个天纵奇才当不当得起她头顶上的光环，以及“苻璃尊者亲传弟子”的这个身份。

    “快快快，要开始了！”两名归一谷的男修催促着落在后头的同门师兄弟，焦急道。

    “来了来了，不是说辰时才开始么？现在才卯时三刻。”后面的男修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袍，匆匆追上去。

    “他们这是怎么了？”有别派修士见他们如此模样。不解道。

    “你不知道啊，今日不是那位对战‘碧荫七子’么？”

    “那位？谁呀？”

    “还能有谁，不就是近日风头正劲的那一位。”

    “竟然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走走走。一起去瞧瞧！”

    碧荫洞创派大典结束后第三日，卯时三刻，碧荫弟子平日练功的坪台，此时人头攒动，谈笑宴宴。好不热闹。

    坪台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高台，高于周围，正是平日里众碧荫弟子相互切磋的地方。此刻，上面空空如也，方才几名修士口中所提的“那位”以及“碧荫七子”都还没有现身。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呼啸声。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七名身着白紫相间法袍的女修脚踏飞行法器极速而来，飞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一行人衣带翩飞，或秀丽或妍美。或娇艳或灵动，个个气质非凡，浑然天成。

    来人正是萧碧络的七位亲传弟子，人称“碧荫七子”！

    对战的其中一方露面，人群中当即爆出一阵骚动。

    又过了片刻，就在众人以为“那位”临阵脱逃，渐生鄙夷不屑之时，西南方向的人潮从后方开始往两侧慢慢让出一条通道，一道身影从人流之后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蓝白色法袍，身姿偏瘦却挺拔如松。漆黑墨发齐斩斩垂至腰际，右手纤纤玉指握有一柄乌黑锃亮的蟒纹蛇皮鞭，步履从容，不疾不徐。盈盈走动间。胭脂色的唇瓣弯起一抹弧度，滑出两弯浅浅的笑窝。

    女修的眉眼生的极好，隽美倾绝，眼尾处微微上挑，鸦色羽睫又浓又密，像是画了一条黛线。明明是风流到极致的眉眼。偏偏眸光又清又亮，勾人之处又透着纯洁和无辜的意味。

    方才还骚动不堪的人潮突然之间就奇异地静了下来，通道两侧的男修女修目光追随着来人缓缓向前，直到前头攒动的人头将那人湮没，才久久回过神来。

    心念坦荡的修士不免暗叹一声，不愧是尊者的弟子，风骨气韵浑然天成；思绪不净的则心生卑怯，暗自咬牙不甘。

    江心月今日早早就出了门，此时正站在人潮的最前沿。她的左手位是陆珩，右手位的是她近几日新结交的别派道友。从他们各自身上的法袍及挂着的象征身份的法器可以看出，是金丹门和归一谷的男修。

    江心月原本在和这几人谈笑，耳边突然听到传来的窃窃私语声，转过头看去，一眼便看到被人潮围拥着款款走来的锦凰。那夺目的风采和非凡的气韵吸引了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其中，有歆羡、有嫉妒、有欣赏，亦有不甘………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怨毒弥漫上来，江心月隐晦暗涩的目光紧紧绞着锦凰，仿佛盘踞在暗处丝丝吐舌、伺机而动的毒蛇，眼底阴郁之色闪烁。

    她想起前两日与别派道友的几场切磋，若不是到最后关头她暗中使计，与对方打成了平手，哪里能有现在的表面光彩。

    事后陆哥哥宽慰她，只要日后潜心修炼，提升修为成功结印金丹，修成半仙之体后她的体弱之症就会痊愈。可结印金丹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便可以靠双修之法，但左祁也说她要结印金丹至少还要花上五十年的时间。

    当初初初拜入琼华峰的时候，师尊曾夸她资质聪颖无双，百年之内必能修成元婴！可如今呢，她才堪堪练气五层！这具羸弱的身体多动片刻就会疲倦非常，归根究底都是拜锦凰这个贱人所赐！

    看看她，不止光鲜靓丽，更是气质卓然，头上还顶着“苻璃尊者亲传弟子”的光环。自己呢，蝇营狗苟，也了生存为了修炼，委身于左祁、童成还有……出卖身体出卖灵魂！

    自己明明也是得天独厚的水系天灵根，师尊是与碧荫仙子齐名的琼华仙子，凭什么锦凰可以光耀万丈而她却要过得这般痛苦，她也本可以如此受人瞩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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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碧荫洞（十八）

    这一切通通都是因为锦凰这个贱人！

    她发过誓，自己所失去的一切、所受的苦楚通通都会在锦凰身上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恰在此时，锦凰似有所感，突地转过头来看向她这边，江心月猛地一惊，掩饰不及，下意识地扯过旁人挡在自己身前。[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她身旁的是金丹门的男修，哪里是柔柔弱弱的女修就能扯动的。没有扯动，反倒她自己整个人朝对方跌去。

    他们所站之地不仅仅他们一行人，还站了不少想抢占有利观战之地的别派道友。江心月这一跌倒，慌乱间扯到了身后几人，一时间，乱作一团。

    待众人相扶着站定，发现搅出乱事的是一名沧阆派女修，男修还宽容大度些，理了理凌乱的法袍就算掀过了；两名女修的脸色却很难看。

    这两名女修刚巧是和江心月切磋过的白蚀峰女弟子。两人才在她手下吃过暗亏，本就心怀不甘。早前又都看不惯她顶着一张柔弱无辜的脸，实则行勾引之事的作态。

    如今又碰上这事，心底郁结的怨念骤然爆发，脸色铁青当即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当众投怀送抱，莫不是礼义廉耻都让妖兽给吞了？即便情难自禁，也请道友顾及些场合！”

    她话落，旁边的同伴立马接口道：“师姐，你也道礼义廉耻都被吞了，哪里还能做得到顾及我们？”

    先前的女修一脸恍然状：“一时竟给忘了，师妹提醒的是。”

    “师姐客气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嗓音尖锐，不知遮掩，对话立马传到旁边其他门派弟子的耳中，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

    “当众搂搂抱抱？不是吧，这般不知遮掩？”

    “就是！这里还是在碧荫洞，也不晓得避讳一二？”

    “谁晓得？你们不知道吧，我前两日就瞧见这女修和这几名金丹门弟子混在一块儿，说不定早就眉来眼去地勾搭到了一处儿…”尾音暧昧上挑。话尾男修意味不明地哄笑起来，别指意味非常明显。

    闻者都心照不宣地跟着大笑起来。

    “没想到，堂堂正道魁首的沧阆派竟然出了这么个弟子……”

    乱七八糟的话语争先恐后地钻进耳朵，江心月本就白皙的脸色此时更是白得仿佛寒冬腊月里的凄雪。柔弱的身子骨好似狂风中的筛子，不停地打着颤，摇摇欲坠。

    她倚着陆珩，神情似承受着莫大的委屈，期期艾艾地辩驳道：“不……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不小心……被绊了一跤，顾道友出手扶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

    说完这几句话，萦绕在眼眶中不停打着转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从睫毛上滑落，顺着脸颊砸到地面上，模样说不出的凄楚和可怜。

    旁边，陆珩单手搀着她，冷峻的容颜此时布满了寒霜，紧咬的下颌骨表明了他此刻正隐忍着强烈的怒意。刀锋般冷峭的目光一一划过围观的众人，沉声道：“各位道友请慎言！沧阆派的威严不容诸位亵渎！”

    这几年。陆珩一直跟在苏枋身边，为人处事越发的沉稳，不说话时就像藏于剑鞘中的宝剑，但一旦出鞘，锋芒毕露，夺目逼人。

    原本还冷眼讥诮的一群人无一敢直视他的双眸，更何况，他方才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要将他们的话扣上个挑衅沧阆派威严的帽子，如此一来谁还敢造次！

    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寂静了下来。

    江心月口中提到的“顾道友”。也就是她身旁的金丹门男修，这几天被她的若即若离勾得起了很大的兴致，此刻见她一副风中弱柳的模样，怜惜之心油然而起。鼓胀在胸口，急需发泄。

    他往前跨了一步，腰杆笔挺，视线在众人脸上滑了一圈后不耐道：“江道友一时未站稳，在下不过出手扶了一把，如何就变成了投怀送抱？”

    他旁边的同伴也帮腔道：“正是！两位白蚀峰的道友为何污蔑江道友。更毁我金丹门声誉？”

    “原来只是扶了一把，我道怎么会不知廉耻地当众搂搂抱抱？”

    “那白蚀峰的女修说出那番话，明显是居心不良！”

    “我看啊，定是前两日她们没能赢了江道友，心里怨愤着呢，所以故意诋毁她的名声！”

    “真没想到，白蚀峰的弟子这般心胸狭隘，以后若是跟他们对上，我们可要谨慎着点！”

    “……”

    仅仅是三言两语，场面就出现了截然相反的大逆转。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白蚀峰女修被陆珩一威吓，本就瑟瑟地不敢言了，又被金丹门人连番诘问，众人此刻又纷纷谴责，两人感觉从未有过的难堪和窘迫。

    余光不经意瞥见江心月被贝齿咬地无辜泛白的嘴唇，两角勾起的那抹笑意却是带着一种似得意又似讽刺的不明意味。两人心底的怨念顿时疯狂地暴涨起来，充斥在胸口。

    其中一名女修上前一步就要对着江心月发难。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婉转清脆的女音自人潮之后响起，“发生了什么事？”俏生生的音调，似透着股山涧清泉奔流而下的欢快愉悦，又有一种初涉尘世的懵懂和无辜。

    众人循声望去，自后向前不自觉缓缓让开一条通道，锦凰自远处缓步走来。

    江心月方才跌倒那一幕恰巧被她收在眼里，之后她又潜在人潮之后观察了一会儿，前因后果了然于胸。她的视线掠过被众口铄金推到风尖浪口的两名白蚀峰女修，那狼狈窘迫的模样跟她前两世所遭遇的何其相似！

    “心胸狭隘”、“毒妇”、“蛇蝎女子”……所有足以摧毁她声誉的恶毒词语通通都罩在她的头上，禁锢着她永远翻不了身！

    “陆珩，发生了何事？”锦凰疑惑的目光移向陆珩和被他半搂半扶的江心月，询问道。

    见到她，陆珩的面色稍霁，但依旧面无表情。他朝锦凰颔首行了一礼后方道：“禀师叔，方才江师妹一时不慎险些跌倒，扰了两位白蚀峰的道友，生出了些误会。”

    “原来是误会……”锦凰状似了然地点点头，说话行事间带了点不谙世事的稚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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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碧荫洞（十九）

    她话方落，人潮中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哪里是误会，那两名女修都道江道友不知礼义廉耻，枉为贵派弟子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江心月打抱不平，但是细想起来，分明是在搅事，挑拨他们沧阆派与白蚀峰发起冲突。<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www。　首发

    锦凰心念一顿，随即就听到识海中传来阿鼎的声音，“阿锦，此人不怀好意！”

    她心中一哂，“连你都听出来了，手段当真拙劣！”

    她抬起头来朝声源的方向望去，看到隐没在乌压压人头之后堪堪露出一角的熟悉的金色凤翅，面色冷沉下来，语气警告似夹了寒冰霜雪，“这位道友请慎言！我巍巍沧阆，正气浩然，不容有人亵渎分毫！”

    说着，收回视线一一划过众人，语气略微软了下来，“此处人多，难免一时站立不稳发生推撞。想来是心月跌倒，继而不小心带到了两位道友，扰到了二位。贵派与沧阆素来交好，可莫要为了此事伤了两派的和气。”

    接着，又道：“心月幼时体质受损，素来身子偏弱，扰到了道友也是无心之失，还请道友谅解。”

    锦凰语气和软，将这么好的台阶送到两名女修面前，二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当即脸色转好，连连称“不敢不敢”“不怪江道友，我们也有过错”“都是误会，误会”……

    一场闹剧算是就这样平息了下来。

    “锦……锦道友，辰时……到了。”不知何时，作为此次切磋对战的公正人风扬走了过来。[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他先是朝陆珩和江心月点了点头，算是见礼，而后转向锦凰。目光游移，红着耳朵断断续续道。

    锦凰“嗯”了一声，“谢风道友提醒。”说着转向陆珩和江心月，“陆哥哥，月姐姐受了这般委屈，留在这儿难免糟心。你扶月姐姐回女舍休息吧。”

    陆珩看了看江心月苍白的面色，点点头。“好。”

    他话刚落。江心月便就着他的力道免力站直，急切道：“不，小锦。我要留在这里观战！”说完，整个人就仿佛狂风中被暴雨拍打的娇花，摇摇欲坠。

    “月姐姐！”锦凰一脸大惊，忙迎上去扶住她。语气难得的强硬，“不行。月姐姐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不可，小锦。‘碧荫七子’实力非凡，我不放心你，我一定要在旁观战！”江心月也是异常的固执。说什么也不肯走。

    方才，周围的人明明都已经倒向了她这一边，本来胜券在握。偏偏这个贱人突然跑过来。态度一时软一时硬，不仅将风波收得完美。更是让在场的众派弟子眼界大涨。

    她方才还听到一名符石宗的男修低声感叹，说锦凰不愧是堂堂苻璃尊者的亲传弟子，刚和柔都被她使得炉火纯青，本来只以为是个未曾历世的妙龄女修，没想到竟是深藏不漏。还说，经此一事，恐怕日后整个修真界都没人敢把她只当作是软绵可欺之辈！

    本来都该是她的风头，却被锦凰这个贱人横插一脚尽数夺了过去。回想起那男修的话，江心月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她胸口的怨毒又全部变成了快意。

    “碧荫七子”是萧碧络的得意弟子，深得其真传。一道“除恶伏魔阵”歼灭魔道妖人无数。

    传言，数十年前，碧荫洞所属的东南偏远山林突然聚集了一批堕入魔道的魔修，一时猖狂，嗜血狂戾，犯下无数杀戮。七子听闻，以柔弱之姿单刀直入深入魔道势力范围，以“除恶伏魔阵”扫平整片山头，直取魔修首脑的金丹，名声大噪。

    锦凰纵然再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十八岁就结印金丹。只要她一败，所有对她的期许和赞扬都会烟消云散，甚至转为不屑和鄙夷。

    所有此刻笼罩在她头顶上的光环，到时候通通都会变成攻击她的由头。什么“旷世奇才”什么“得天独厚”，全部都会变成“也不过如此”！

    如此激动人心的一幕，她怎么能够错过？

    她要亲眼见证锦凰这个贱人从云端掉进泥沼的那一刻！

    一想到此，江心月就感觉整个人都在兴奋地叫嚣，颤抖。

    然而，她此刻的模样落在别人眼中却是体力不济，摇摇欲坠。

    陆珩见她一脸坚持，怎么劝说都不肯回去，只能给锦凰传去密语传音，行那下下策。

    收到锦凰了然的眼神，他开口对江心月道：“心月，莫要逞强！不过是相互之间切磋罢了，小锦不会有事的。更何况，风道友还是公正之人，断然不会有什么差池，你只管回去安心休息！”

    “不！”江心月摇头，苍白的面容上尽是对好友的担忧，“‘除恶伏魔阵’是何等厉害的法阵，数十年前，七子就能直取魔修的金丹。这么多年过去了，实力必定有增无减。纵然小锦她天赋惊人，可毕竟……”

    “月姐姐……！”锦凰突然开口叫唤，截断了她的话，藏于身后的右手，三指间夹了一枚药丸。

    江心月下意识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一阵粉末纷扬，一股淡淡的药香钻进鼻间，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陆珩早有准备，及时伸手接过她揽在了怀中。

    锦凰面色一松，看着头歪向一边脸上尤挂着泪痕的江心月，适时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对陆珩道：“陆哥哥，你快些送月姐姐回去休息吧。这几****都忙于应对别派道友的约战，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月姐姐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方才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定然难受极了……”

    这话她说的时候是上了心思的，提到“别派”和“约战”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些音调。对于不明就里的人听着没什么别的想法，然而陆珩却是知道实情的。

    这几日，他和江心月两人几乎都是结伴而行。

    江心月收到不少约战，此事确实不假，然而更多的时候却是和金丹门及归一谷的几位男修走在一处。陆珩这几年在外行事历练，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两个门派的不雅传言。

    为此，他曾旁敲侧击地提醒过江心月，但是收效不大。此刻，听到锦凰“无意”提到，以他习惯往复杂处想的思绪，不免又想起了此事，继而又想到曾亲眼见证几名丹殊峰的师兄为她争风吃醋险些大打出手，心底顿时便如梗骨在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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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碧荫洞（二十）

    （阵法名改了下。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陆珩寒星般的眸子下意识地闪了闪，里面快速划过一丝反感，一贯冷峻的面色也出现了稍许裂缝。

    锦凰见此，胭脂色的唇瓣若有若无地往上勾了勾，道：“陆哥哥，我先过去了。”

    闻言，陆珩刹那回神，朝她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担忧之色，叮嘱道：“你且小心应对，七子的实力不容小觑。”

    “嗯，我知道的，陆哥哥。”锦凰转身，叫上风扬，两人并排往坪台中央的高台走去。

    临近高台，风扬突然出声道：“锦道友？”

    锦凰侧头看向他，头微微歪向一边，粉嫩的唇瓣疑惑地嘟起，长而密的睫毛上盛着迎面投来的金色暖阳，眼瞳又润又亮，仿佛一池春水都被揉碎，尽数藏在了里面。

    风扬只一抬眼，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落在了里头，脑子里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话一瞬间全部被打散，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风道友？风道友？”锦凰蹙眉看着眼前呆呆愣愣的男修，只觉得异常的好笑。

    这个风扬，当真像个凡俗里的傻小子。虽然她也一直知道自己容貌出众，但在修真界，不论男女，容貌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就是他自己，也是俊逸非凡。以他白蚀峰少掌门的身份，照理来说也该“见多识广”，哪里能到这种地步！

    风扬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对方脸上戏谑的笑，只觉得突然间所有的血液“哄”地直冲头顶，整颗头颅上所有的孔洞似乎都在往外冒着白雾一样的灵气。<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

    “锦……锦……锦道友”风扬局促地看着她，又不敢直视她，眼神飘飘忽忽，垂在两侧的双手松松紧紧，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因为方才的事耽搁了一会儿，此时早已经过了约战的时辰，锦凰又见他半天不言语。心下渐渐反感，面上却是纯然地笑道：“风道友是想让我小心应战么？多谢道友的好意，小锦会小心应对的。”说完，又是对他感激一笑。而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脚下轻蹬，一个漂亮的起落，犹如平沙落雁，人已经稳稳落在了高台上。

    “锦道友……锦……”风扬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他目光随即扫向高台，发现双方已经拱手见礼了起来，他原本想要叮嘱的话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懊恼。

    圆形高台的正中央偏东的位置，以红袖为首，一字排开站了七名女修，清一色碧荫洞白紫法袍装扮，正是萧碧落的七名亲传弟子，人称“碧荫七子”。

    见锦凰现身，七人不约而同朝她拱手见礼道：“锦道友。”

    锦凰菱唇微勾。脸上浮起浅淡干净的笑，一一回以一礼。

    “锦道友，请！”彼此见过之后，红袖收去脸上的善意，抱拳朝她又拱了拱手，随后右手前伸，神情肃然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话音未落，七人就自中间断开，沿着高台边缘往两侧分开而行，待走到各自的方位之后才停下来。七人均站在高台的边缘处。所站的位置恰巧连成一个七芒星。

    高台上八人一动，下面坪台上观战的众人便不约而同地静下音来，视线齐齐落在高台之上，抬头仰望。静候对战。

    锦凰嘴角的笑慢慢褪去，潋滟璀璨的眸子里渐渐浸染出一种看不见底的深邃，随着七子的动作，她紧了紧手中的蟒鞭，也跟着缓步退到高台的正中央。

    各自就位。

    突然，七子动了。

    七人双手同时前曲。相对的双掌之间蓦地现出一张金色符纸。红得近乎泛紫的朱砂绘成的符篆在七人掌心飞快地翻转。有紫色的灵力光带从红色的符文中快速溢出，绕着符纸盘旋缭绕。

    符纸翻转的速度极快，两吸的功夫，金色符纸膨射出两道并排的符篆模样的光圈。只见两道光圈停顿了一瞬之后，迅速分开，朝两侧极速飞去。

    七子都是一样的动作，每个人祭出的符纸均是膨射出两道符篆光圈。每组光圈分开向两侧极速飞掠，此一组的光圈与彼一组的光圈在半空中相会，彼此间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两道光圈狠狠地碰撞在一处，却没有半分因为灵力的撞击而造成力量的激荡，反而彼此融合，迅速幻化成一道道七芒星样的紫色符文法阵光圈。

    光圈不停地旋转流转，上面紫色透明的七芒星图案与复杂繁复的上古梵文交相辉映，无数蓝紫色透明的灵力光带从法阵光圈中央四散溢出，仿佛风中不断飞扬飘荡的紫色丝带。

    这些灵力光带彼此之间相互连接交会，以七道法阵光圈为节点，形成一座庞大的法阵球体。透明的紫色法阵在高台之上熠熠生辉，无数附有上古梵文和道家符文的蓝紫光带，沿着法阵的外圆不断的盘旋流转。

    锦凰就被笼罩法阵正中央，蓝紫光带在她头顶和四周盘绕，苍白雾状的灵气被空气中愈演愈烈的灵力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风暴。

    强劲的灵气飓风疯狂吹刮，仿佛片片锋利的刀刃，贴面刮来。

    锦凰将灵气灌入双腿，双脚就仿佛是强悍的植草根系牢牢扎在高台上。

    翻涌喧嚣的飓风鼓起她身上飘逸轻灵的法袍，哗哗作响。原本扎在脑后服帖乖顺的墨发，此时被风卷到半空中，狂乱地飞舞。

    “七芒星祭阵”已经成形，锦凰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微微眯起了双眼。那双狭长的眼眸仿佛两汪幽深无比的寒潭，深不见底，好似没有一丝光线能够投进去。

    相较于她的镇定，高台周围观战的众派门人却是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肉眼可见，七子祭出的法阵竟然将周围的灵气都搅动了起来，形成苍白可见的灵气漩涡和风暴。强劲的风暴沿着法阵呼啸盘旋，使得天地间生出一股以法阵为中心的强悍气压。

    在场观战的众人，无一不能感受到来自那股气压的强烈压迫。

    众人心里一致的想法是，原来这便是赫赫有名的“七芒星祭阵”，竟可以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然而，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众人却是不约而同地再次抬头看向中央的高台。他们在法阵之外都能感受到如此压力，那么被困在阵中央的锦凰又该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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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碧荫洞（二十一）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本该伫立在高台上的紫色法阵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七子和锦凰也消失在天地之间，只剩下一座空空旷旷的高台。(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

    而被法阵搅起的风暴和漩涡，甚至是气压，也在一瞬间消散在天地间。周围的空气恢复成最初的姿态，缓慢而寂静地浮动着，诡异地竟连一丝异样的风流都感受不到。

    坪台上顿时一阵哗然，其中有些见识的门人立马就知晓了其中的奥秘。

    这“七芒星祭阵”并非是消散于无形了，而是在现有可见的空间中构建出了新的空间。这个新的空间外面的人看不到，只有设阵之人和被困在阵中的人知道。

    “七芒星祭阵”还不算是多么高深的空间法阵，真正厉害精巧的高阶阵法师能够同时构建出两个以上的空间法阵，即阵中之阵。

    此处先不提，当下只说“七芒星祭阵”。

    要破除此阵，方法之一是设阵之人，即七子主动撤去法阵；之二是被困之人从内破除法阵；之三，是在法阵之外有修为高深的修士释放出超过法阵所能承受的力量压迫，以强悍的威势直接搅碎法阵。

    此次对战意在切磋，点到为止。所以除非锦凰从阵内破除法阵，否则一旦她难以支撑，七子就会主动撤去“七芒星祭阵”，以防误伤。

    虽然，此时此刻“七芒星祭阵”消失在了高台上，但坪台上观战的众派弟子谁都没有离开，因为他们都想亲眼看看，“符离仙尊”的亲传弟子到底有多少能耐！

    锦凰不知道这些，也不关心这些。<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当她看到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高台变成虚空之后，就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法阵构建出来的新的空间。

    俯仰之间，除了球形的蓝紫色法阵结界，再无其他。就是方才疯狂吹刮的灵气飓风也在一眨眼的功夫，诡异地消散地一干二净。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静的空间却蕴含着强悍的力量。

    就在片刻之前。锦凰以一小撮灵气幻化出一片火系刀刃，扫向法阵结界。原本，她只是想试探，却没想到刀刃打到结界的时候。透明结界上立马浮现出七芒星光圈，刀刃瞬间被吸了进去。

    锦凰只道这样便算结束了，此阵是将被困之人的攻击尽数吸纳。谁知，两吸之后，她扫出的刀刃在打入的地方猛地朝她****而来。刀刃上携带的力量却是先前的数倍。

    她心底已经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还需要继续试探。

    锦凰仰首看了眼已经恢复如初的法阵结界，将手中蟒鞭收回储物镯。

    她口中默念法诀，一团燃烧正旺的赤焰火球蓦地在她身前凝聚，逐渐膨胀。火球上荡漾出来的灵力波动，连带着周围的灵气也被搅动，空间中有肉眼可见的气场在胡乱地晃荡，翻搅起她垂在脑后的发丝，在半空中狂乱地飞舞。

    摇曳的火舌放肆地跳动，赤红色的火光映着锦凰精致的容颜。明明灭灭。她微眯狭长的眼瞳，眸色沉沉，偶尔划过的精光犹如夜幕下霜刀出鞘，寒月映出的冷厉锋芒。

    “阿锦，这阵极有可能是个杀阵！你要小心！”阿鼎在识海中出声提醒道。

    “我有分寸。”

    她话刚落，身前的硕大火球“砰”地迸射开来，碎裂成无数凌厉的火芒。这些火芒自火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开去，纷纷打在法阵的紫色透明结界上。

    而锦凰，早在火球炸开的前一刻。便如腾飞的鹏鸟掠上结界上空。

    当结界上的七芒星光圈将吸纳的火芒尽数反射向结界中央的时候，她早已不在了原处。而反射出来的每一道火芒，所携带的力量皆是原先的数倍。

    当每一道火芒都朝中央激/射而去，所有的火芒相撞在一起。力量与力量的撞击，结界正中央，“砰”地一声炸开一朵赤焰色的灵气云朵。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方才锦凰迅速地跳至上空，此刻炸开的就不是火芒，而是她的身体！

    蘑菇云似的红色气浪向四周极速膨胀。扑涌而来。气浪中还夹杂着无数被这股强悍力量撕裂成的细碎星芒，朝四面八方迸散开来，仿佛夜幕下燃放的烟火。

    气浪所过之处，空气中缓缓浮动的灵气被迅速搅动，翻涌成浪，一波一波扫向法阵结界。

    终于，看似牢不可破的结界被气浪撞击，开始不稳地晃荡，仿佛水滴落入湖面，荡漾出一圈圈波纹。

    锦凰微眯的眼眸划过一缕精光，嫣红的唇瓣斜斜地勾起右嘴角，有种看破一切的自傲和狂妄。

    “果然是杀阵！”识海中，阿鼎替她道出了奥秘。

    “七芒星祭阵”就是一座杀阵，一座能将阵内所有被困者通通绞杀的杀阵！

    难怪，传闻说，“碧荫七子”初出世俗就凭借一道“七芒星祭阵”将占山为势的魔道妖人尽数灭迹。哪怕其中还有金丹期魔修，也难逃一死。

    因为这座法阵的绝杀之处就在于，它会将你施加于它的攻击以数倍的力量还敬给你！

    就如同方才这一招“炽焰飞芒”，锦凰仅仅用了三成的灵力，然而经过法阵的反激，当火芒与火芒炸开时所产生的力量却何止是三成，几乎是八成有余！

    换而言之，施加于法阵的攻击越是强悍，那么法阵还击回来的力量也就越强悍！

    当年，七子的“七芒星祭阵”能将金丹期魔修都摧毁，那么，这么多年之后，这座法阵的实力只增不会减！

    形势不容乐观。

    “阿锦，你可有应对之法？”阿鼎问道。

    锦凰微微一笑，复又睁大的眼眸中流露出胸有成竹的精锐光芒，修长如玉的手指间夹了一片绚丽锋锐的火焰刀刃，猛地朝右侧甩出，“阿鼎，你看，当火刃打在结界上的时候，它停顿了两吸…”

    她话未落，打入的火刃便以数倍的力量朝她气势汹汹地回击而来。眼看刀刃即将打在身上之时，只见重重鬼影闪烁，有如云中走蓝虹，她方才所站之地哪里还有人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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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碧荫洞（二十二）

    火刃穿过她留下的虚影，直接打在对面的结界屏障上。（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这一次，刀刃再没有反弹回来，只见打入处的结界晃荡了两下，就将火刃连同上面携带的凌厉之势消散了干净。

    可见，此“七芒星祭阵”只回弹修士所发出的攻击。

    “阿锦，你是想……”她方才的这一番举动，阿鼎多多少少有些会意她的想法了。

    “这停顿的两吸功夫，已经足够了。”这一句话，似是回答了阿鼎的话，又似没有回答，但阿鼎与她心意相通，却是已经彻底明白了。

    锦凰说罢，手中蓦地现出一副色如烈焰的火凌刺，上面锯齿锋锐凌厉，气焰炙热如虹。

    火凌刺一现形，上面溢散出来的炽热气焰立马在周围荡漾起层层肉眼可见的红色涟漪，其势可想而知。

    这一副火凌刺，便是用锦凰先前斩下的变异疾风翼龙的尾棘锻造而成。洪安郡的炼器师将龙尾一劈开为二，锻造成了一左一右两柄火凌刺，恰恰好一对。

    另外，火凌刺上还镶了数颗火属性的火云绯石，增强了火系伤害。锦凰之前进密林之境捕捉了一只鬼甲蝎，后又进炼器坊将蝎尾上的剧毒淋在火凌刺的锯齿上。

    这副火凌刺虽然只是上品玄器，可它如今所能造成的攻击却远超过下品仙器。

    对于锦凰来说，以她如今的修为，这副火凌刺已经足够了。不过在符离看来却是不然。方拿到手的时候，他还不甚满意地宽慰她说，待碧荫洞大典一事了了，她成功结印金丹，他便带她前去滇南的死亡之泉寻找本命法宝。<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阿鼎见她拿出火凌刺便知道她心意已决，当下也不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小心”。

    闻言，锦凰红唇勾魅一笑，乌眸灿若星辰，修长上敛的眼尾氤氲着几分邪惑、几分自傲、几分阴郁、几分狂妄。

    只听她道：“放心。”

    说罢，火凌刺周身腾地蹿起炙热的火焰，火焰中卷裹着一条条灵活游弋的蓝紫雷电，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火舌旺盛地燃烧着，在半空中不安分地跳动，放肆而摇曳，火芒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在空间中激荡起一圈圈不稳的涟漪，蓄势待发。

    突然，锦凰猛地一动，整个人仿佛鸿雁倏地蹿至半空。火凌刺上腾蹿的火焰瞬间火芒大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周遭的空气几乎也被染成了赤红色。

    只见漫天红光中，火凌刺横空一扫。

    “刺啦！”

    烈焰电芒蹿离锋刃，在半空中化成一道展翅飞掠的燕雀，红火为翅，紫电缠身。

    “呜……”燕雀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尖啸声，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搅动周围的灵气和尘埃，卷起层层涟漪，以凌厉之势朝结界飞速掠去。

    这便结束了吗？不，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不曾停顿片刻，无边无际的红芒中，只见重重蓝影正极速地变换着方位，看不清姿态更看不清模样，快得让人几乎要怀疑是双目出现了幻象。

    唯一可见的是，重重魅影过后，数道烈焰电芒从红芒中飞蹿而出，幻化成展翅的燕雀，尖啸着一道接着一道冲向结界屏障。

    这一招“雷谲掣雁”，锦凰使出了八成的实力，所以，当结界屏障将每一道赤焰电芒以数倍之势反弹回来的时候，其实力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所施的功法。

    然而，当源源不断的攻击被反弹回来，这些力量加在一起却远不止金丹初期的实力。

    如果仔细辨认锦凰的魅影所蹿过的方位，不难发现其踪迹竟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反射回来的攻击。

    她的幻影迷踪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在两吸的时间里亦能轻松躲避”的地步！

    不错，锦凰攻破“七芒星祭阵”的方法，便是不断使出“雷谲掣雁”，在结界将攻击反激回来的时候运用幻影迷踪避开，同时继续使出“雷谲掣雁”。

    如此一来，这些被激发了数倍的“雷谲掣雁”便尽数回击到了结界屏障之上。

    只见，蓝紫色的透明结界屏障一开始不稳地晃荡了两下，然而，当越来越多、越来越凌厉的烈焰电芒击打在结界上，整座法阵开始不稳地摇晃。

    透明的结界屏障的不同方位发生不均匀的扭曲，屏障内的空气随即掀起赤红色的波浪，与“雷谲掣雁”所激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发生撞击。撞击产生的气浪涟漪在空间中震荡扩散开来，气浪所过之处，灵气翻涌成涛，风云搅动。

    “刺啦！”

    突然，结界屏障上裂开一道皲纹，接着皲纹就仿佛是雷劫时劈下的闪电，沿着屏障不断地向四周扩散蔓延，有逼人的白紫光芒从皲纹中射入。

    结界外，此刻已是日薄西山。

    空间法阵便是如此，构建出来的新空间的时间流逝速度会比法阵之外缓慢许多。就以此阵为例，锦凰被困法阵或许只觉得过了不过几盏茶的功夫，然而法阵之外却是已经夕阳西下。

    就在围观的众人以为依旧不见任何动静的时候，高台之上，蓝紫色法阵蓦地闪现，透明的球体屏障仿佛遭遇了雷劈，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皲裂纹。

    坪台上顿时爆出一阵哗然。

    然而，还不待众人有所反应，法阵又蓦地隐没了下去，接着又倏地闪现，再隐没……

    随着法阵的忽隐忽现，高台周围缓缓流动的灵气复又被搅动起来，凝聚成可见的白色风暴，风声呼啸。

    坪台上，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却毫无例外地都紧紧绞在高台上，不肯错眼。

    法阵闪烁得越发厉害，就在众人被强劲的暴风吹刮得睁不开眼的时候，只听见耳中传来一声剧烈而恐怖的炸响。

    “轰隆隆……”

    结界上所有的皲裂纹迸发出刺目逼人的赤色光芒，结界爆炸所造成的强大的灵力波动，使得地面随之晃荡了一下，高台以及坪台周围方圆数丈的范围内都笼罩在了恐怖的气压下。

    在场每个人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强悍压迫，整个人几乎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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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碧荫洞（二十三）

    突然，不知何故，这股压迫猛然间被什么东西消散地一干二净。<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众人来不及深究，纷纷朝高台望去，只见分于七芒星七角的“碧荫七子”正以狼狈的姿势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而渐渐散去的刺眼红芒中，一道蓝色身影以凌空腾飞之姿浮于半空中。

    漫天绚丽耀眼的红芒中，蓝影袍摆猎猎翻飞，墨发飞舞，仿佛振翅欲飞的燕雀，气势惊人。

    坪台上，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不知什么时候现身的萧碧络收回视线，半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讶异，过了片刻后才语气温婉而赞赏地对身旁的苻璃道：“小锦果真天赋惊人，我派引以为傲的“七芒星祭阵”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被她破了，尊者得如此徒儿真是可喜可贺。”

    徒儿得到这样赞誉，苻璃作为师尊，胸口处顿时充满了为人师表的骄傲与自豪。

    不薄不厚的唇瓣动了动，矜持地回了一句，“仙子过誉了。”然而，翘起的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一贯清贵淡然的眸子里都透出一股似涓涓细流趟过般的温柔。

    萧碧络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异样，温婉一笑，然而，那笑看着却总有些莫名的不自然。

    还不待她稳定心念，便只感觉身畔一道疾风刮过，她尚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去，然而身侧哪里还有那道挺拔清贵的身影。

    原本，“七芒星祭阵”炸开的那一刹那，法阵内无数道“雷谲掣雁”的凌厉杀气和戾气自阵中向外激荡而出，搅动周围的灵气，瞬间，坪台上空红浪翻涌，风声怒号。

    风扬脚下的飞行法器受到气浪的波及，在半空中剧烈地晃荡，最后如同一片枯叶划出一段弧线，“砰”地一声跌落在地。[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多亏这一跌，也让他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风扬扶着歪散的发冠直起身来，恰好看到锦凰在渐渐散开的红芒中极速跌落，仿佛折了翼的蝶兽，狼狈地落在高台中央，双臂撑着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脚下灵气涌动，立马驱使着飞行法器朝高台掠去。

    “锦道友？锦道友？”

    风扬跌跌撞撞地从不稳的飞行法器上下来，一个掠步冲到锦凰跟前，担忧地唤道。

    此刻他心底充斥着焦急和忧心，倒是完全忘记了拘束和羞涩，嘴皮子利索极了。甚至忘记了顾忌，伸手就去扶她。

    “七芒星祭阵”果真非凡，锦凰险些灵气耗尽，若法阵再不破，恐怕……

    她能坚持到如斯地步已经是不易。

    此刻，她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灵力过度使用所带来的后遗之症。

    四肢无力，脑袋昏沉晕眩，眼前一阵接一阵的发黑，耳边尽是刺耳尖锐的嗡鸣声。

    如果锦凰不是禀着心底的那一股意念，用双臂勉力撑在身体的两侧，恐怕她此时已经昏死了过去。

    她听到似乎有呼唤声穿透充耳的嗡鸣声钻进耳朵。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精致的容颜此刻惨白的仿佛寒冬腊月的积雪，粉嫩的胭脂色唇瓣更是淡得几乎瞧不出血色，璀璨的明眸瞳孔涣散而迷蒙。

    锦凰眨了眨眼，只看到眼前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反而脑子越发的混沌了。

    “锦道友？这……？锦道友？”风扬看得心惊肉跳，扶着她的双手都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唯恐手下不知轻重伤到了她。

    风扬正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胸口处被猛地撞了下，低下头一看才发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竟一头扎在了自己怀里。长而卷翘的睫毛无力地伏在眼睑上，仿佛飞累了暂时停下歇息的灵蝶，精致而唯美。

    如此近的距离，自己与她的脸庞中间不过差了两掌，他甚至能看到她脸庞上极细软透明的绒毛。

    风扬怔怔地几乎忘记了反应，呼吸都屏住了也不自知。

    然而，仅停顿了几吸的功夫，突然，面上拂来一阵劲风，脑海中立马嗡声大作。风扬被笼罩在恐怖沉闷的威压下，几欲体力不支，翻倒在地。

    下一瞬间，胸口处的挤压触感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近乎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

    “锦道友？锦……！”风扬焦惶地大喊，顾不得体内疯狂翻涌的灵气抬头张望。却见迷眼的狂风中，一尘不染的浅蓝色法袍猎猎翻飞，仰起头来才发现竟是从来都只能远远仰望的苻璃仙尊。

    而他双手抱着的，正是方才跌进自己怀里的锦凰。

    “尊……者……？”风扬提着的心刚放下来，然而下一刻，苻璃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光冰寒森厉，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染了风霜，透着隐隐的杀伐气息。

    只一眼，风扬就感觉全身的灵气和血液在刹那间凝固。

    所幸，苻璃的视线只停留了两吸，便淡漠地移开了。又是一阵强风拂面，再睁开眼时，眼前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而那短短的几吸功夫里，风扬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鬼窟里走了一遭，那种强悍到灵魂都战栗的恐惧恐怕他有生之年都会铭记于心！

    锦凰在跌到风扬身上的时候，就因为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自然不知道这些明潮暗涌。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

    “咚……咚……咚……”

    嘹亮急促的钟声穿透浩渺的灵气云层，响彻天地。

    锦凰正是在这钟声中猛地惊醒。接着，她便感觉到无数道灵力波动正极速地往一个方向行去。

    不及细想，她立马掀开被子翻身而起，竟发现身上的法袍干干净净，平顺妥帖，不染一丝尘埃，就是满头的发丝也是柔顺清爽的出奇。再环视一圈，发现此刻她竟不是在和江心月合住的楼窟内，而是在苻璃的住所。

    不用想，定然是苻璃将她带回了这里，并用净身咒帮她清理了一番。

    苻璃此人有极重的怪癖，平日里穿在身上的法袍总是理得一丝不苟，半分皱褶和尘埃都看不见，连带着她这个唯一的弟子也跟着收拾得清清爽爽。

    不光如此，就是苓枢峰，不论是大殿亦或是两人的居所，哪怕是游廊花圃，他都要打理得干净妥帖。

    记得锦凰初来的时候还暗暗庆幸，峊州大陆是修真大陆，什么脏污尘埃，一道净身咒便了事了。不然，以苓枢峰一整座山峰，就是给她一个月的时间都别想收拾干净。

    收回思绪，锦凰掀开拢着的纱帘，探出神识，竟发现周围一丝灵力波动也没有。回想起方才半梦半醒间听到的急促钟鸣声，顿觉有事发生，便也顾不得其他，脚下一动便出了房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co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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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碧荫洞（二十四）

    灵力波动的来源，最后指向前日锦凰和碧荫七子比试切磋的坪台。(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

    她到的时候，发现不光是碧荫洞，所有门派的门人都聚集在坪台之上，而各位掌门及真人则分列在坪台中央的高台上。

    锦凰方一现身，位于高台上的苻璃便有所感，朝她望过来。

    她透过乌压压的人头回视他，在蜜语传音中娇娇软软地唤了声“师傅”。

    苻璃极轻地回了声“嗯”，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后才问：“可好些了？”

    “锦儿没事了。让师傅担心了，都是锦儿的过错。”

    “无事便好。‘七芒星祭阵’威力不凡，你能破了此阵，足见你根基扎实稳健，为师心里甚是欣慰。不过，你也不可因此心生骄意，日后仍要继续稳固。”

    “是，锦儿谨记师傅的教诲。”

    “嗯。”小徒儿这般乖巧听话，苻璃心底既骄傲又欣慰，越发坚定心里的决定，定然不能让某些杂事毁了锦儿的前程。

    “好了，这些日后再说。锦儿，望仙镇发现魔族动向，你且先听听。”

    “是，师傅！”锦凰回道，心念却是一动。

    魔族自上次出现魔界内乱之后，就仿佛在峊州大陆销声匿迹了一般，如今再次出来活动，是南淭已经平定了内乱？

    正当锦凰暗自猜测之际，萧碧络从一众掌门及真人中跨前一步而立，面色冷肃。声音低沉透着隐隐的痛意，“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一事告知你们。txt小说下载80txt.com昨日派出护卫巡逻望仙镇的十队弟子中。有一对弟子为魔道妖人所害，不幸全部陨落。”

    萧碧络话音未落，坪台上便一片哗然。

    原来，在锦凰昨日昏睡之际，碧荫洞派遣到望仙镇负责防护的弟子上报，发现望仙镇有魔道频繁活动的迹象。

    魔道沉寂多年，此时突然有所动作。必定怀有阴谋。于是，萧碧络联同其他各派掌门及真人，组织门下弟子分成十队。一同下山击杀魔道妖人。

    每一队都由十五名弟子组成，其中还有一名金丹真人坐镇，除此之外，还有数名筑基中后期的修士。

    萧碧络说其中一队竟全部陨落无一生还。可见他们遇到的是比他们更厉害的强者。又或者是被与他们实力相当的多名强者围攻。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容乐观。

    坪台上，人头攒动，议论声不绝于耳。

    锦凰立在人群的最后头，听着耳朵里钻进来的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将事情的前后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萧碧络右手虚抬往下压了压，周围的嘈杂声随即降了下来。

    见此。她复又开口道：“本座与众位掌门已经商议过了，决定再次派遣弟子下山共抗魔道。这一次。将组成六队弟子，每一队将由两名金丹期真人带领，稍后会公布具体的人员安排。”

    这一次，每一队扩充到了二十五人，其中不仅有两名金丹期以上实力的真人，还有数名筑基中后期修士，另外，自然少不得还有熟悉望仙镇地形的碧荫洞弟子。

    显然，萧碧络他们已经商议过了，她话毕，身后一名女真人便跨前一步，公布六支队伍的具体人员及安排。

    这一次出动的皆是各派的精英弟子，修为最低的也要在筑基初期。而至于未点到名字的弟子，女修也提到，若是有心想要下山除魔的，可以自行选择六支队伍中的一支，跟随在金丹真人后面增强历练和见识。

    此外，碧荫洞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于第一次的惨剧，特地给这次下山的别派门人发放了两道符篆。一道为遇到凶险时可以暂时用来困住魔道妖人为修士提供逃生时间的合围法阵符篆，另一道为比普通传讯符还要迅捷且可以隐身的隐身传讯符篆。

    一番有条不紊的安排后，被点到名字的真人及弟子便浩浩荡荡地下了玉横山，前往望仙镇。

    也许是因为之前锦凰昏睡的缘故，所以下山的人员中并没有她的名字。但如此反常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去瞧瞧。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次魔道突然出现在望仙镇，与她上次尾随绿芜见到的那个魔脱不了干系！

    六支队伍中有一支便是由苏枋带领，而且，他要去的路线还是昨日那队弟子被害的地方，光这两点，锦凰自然要跟着他了。

    当队伍集合的时候，锦凰发现江心月也围靠了过来，陆珩却是不在，被安排到了另外一支队伍。

    江心月不在下山弟子的名单中，看来也是想要历练历练。

    除了江心月，带领队伍的另外一名真人锦凰也不陌生，正是金丹门那个想要将江心月占为己有的秦真人。他在，他的外孙女雅琴自然也在。

    锦凰看着和蔼可亲笑得平易近人的秦真人，嫣红的唇瓣勾了勾，在心底冷笑了两声。

    人员确认完毕，一群人在苏枋和秦真人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出了碧荫洞。

    锦凰前脚刚落到望仙镇的土地上，苻璃的传讯符后脚就飞了过来。传讯符里无非是嘱咐她小心行事，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传讯给他，莫要逞强。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锦凰听得出来苻璃的话还未说完，但是被什么人给打断了，最后匆匆收了尾。

    她也不去深究，将传讯符收进储物镯，加快步伐朝前面的队伍追了过去。

    出了昨天的惨剧之后，碧荫洞就给山下所有的村镇下了警示，让他们近几日都不要外出。所以，原本热闹繁华的大街此刻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人影，所有商铺也都关闭了店门，看着说不出的萧条。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弟子被害的地方行去。

    那里是一处极为偏僻的窄巷，尸体残骸在被发现之后就被带回了碧荫洞，而窄巷也在发现尸体之后由萧碧络亲自设下了法阵，防止被人破坏。

    所以，锦凰他们看到的，就是事发之后留下的场景。

    窄巷，或许不能再称之为窄巷了。两侧的高墙被齐根推倒，砖瓦纵横，有些甚至被灵力绞成了粉末。

    断垣残壁上全部都是灵力留下的刃痕，力量之强悍几乎透进青石板厚的一半！

    除此之外，事发之地还被魔道妖人用火焚烧过，到处都是烈火灼烧后的痕迹。有些未被火完全销毁的角落墙面上还粘有受害弟子的焦肉血糊。

    惨烈之状，难以言表。

    可想而知，昨日发生在这里的战况有多么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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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碧荫洞（二十五）

    队伍中，如苏枋等人时常在外历练，此类场面自然见过不少，初初看到时倒也还好。qiushu.cc [天火大道]　章节更新最快∽↗頂∽↗点∽↗小∽↗说，.但是如江心月之流，自踏上修真一途就没怎么下过山的，如此血腥残酷的场面，对于他们来说不可谓不震撼。

    有几个才练气期的女修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还有几个就直接呕了出来。

    锦凰的视线瞥了眼被一名归一谷男修半搂半扶着脸色青白的江心月，心底冷冷一笑，就转开了目光。

    前两世，比这更加血腥更加惨烈的场面她都能做到淡然面对心静如水，眼前这个自然不在话下。当下，便跟在苏枋身后仔细查看现场。

    苏枋见她如此，倒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她心志可嘉，心底欣慰之余也有心想要历练历练她。瞧她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眉宇微蹙，眸光认真深思，便开口问道：“小锦，你可有看出些什么？”

    锦凰抬起头来，抿了抿唇瓣，也不怯懦，道：“苏哥哥，要是小锦说的不对，你可不能笑话我。”

    苏枋冲她安慰一笑，摇摇头，“你只管说说看，苏哥哥绝不会笑话你。”

    锦凰点点头，顿了顿，迟疑道：“我觉得这队魔道妖人中有两名实力在金丹中期之上，其中一名似乎不止中期，可能已经达到了金丹大圆满。”

    一边说，她一边指向断壁上的灵力刃痕，“还有至少五名魔修的实力达到了筑基后期。”

    “不错，尊者的弟子果真不同凡响。”她话刚落。一旁笑得“慈眉善目”的秦真人便开口称赞道。

    苏枋同样笑意温和地看着她，眼底尽是赞许之色，“说得很好。<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锦凰朝他一笑。脸上满是得到赞许的喜不自禁。不过，她能看出来的，还远不止说出来的这些。

    其中一名魔修的实力不是“似乎是金丹期大圆满”，而是已经是大圆满。而筑基后期实力的也不是“至少五人”，确切来说应该是八人。

    除此外，她还看出，这群魔道妖人恐怕少说也有十五人。

    自然。这些都是不能说出口的。纵然她这个“符离尊者的亲传弟子”再怎么天纵奇才，以她如今的见识和阅历也不可能看得出这些。

    所以，有时候藏拙更符合常理。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不过，有一点非常的奇怪。

    方才她跟苏枋闲谈时，听到他说他们这支队伍除了巡逻望仙镇追击魔道妖人之外，还被交付了另外一项任务。这项任务是寻找至今下落不明的红袖。

    红袖是昨天那队被害弟子的领队真人。但是萧碧络等人在勘察事发之地及受害弟子身份确认后。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她也没有传递任何讯息回碧荫洞，所有与她的联系都断了。

    也就是说，红袖下落不明。

    不过，以此地如此惨烈的战况来看，以红袖结印金丹的实力，恐怕是凶多吉少。

    想必萧碧络心里也清楚，不然今早在高台时也不会面色沉痛。

    不过，不论是活着亦或是已经被害。他们都必须找到红袖。

    依照常理推断，红袖极有可能在遭遇魔道时被她成功逃脱了。所以，他们现在要找的就是她到底逃向了何处！

    苏枋和秦真人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他们召集众人，穿过窄巷，朝巷子那头行去。

    窄巷的出口连着一条约莫两丈来宽的石板路。路东西走向。众人经过一番探查后，最终确定魔道妖人是往西去了。

    众人当即沿着痕迹追上去。

    但是，随着距离的拉长，魔道留下的踪迹也随之越来越少，才走出百余来丈，众人追到一处空旷开阔的荒地，魔道便无迹可寻了。

    众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兵分三路，追查魔道的踪迹。

    其中，秦真人和苏枋实力最强，自然各为一路，各计率领九人，而最后一路则由碧荫七子中的蓝笙和锦凰共同作为领队之人。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江心月被分到了秦真人一路，而雅琴则反倒跟随了苏枋。

    议定之后，三路便按照既定的方向分道扬镳，分开追查。

    锦凰和蓝笙率领十二名修士往北而去。

    望仙镇的西北方向已经远离闹市，相对来说极为的荒芜和偏僻。

    锦凰一行人一路深入，并没有发现有魔道经过的踪迹。但众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一行人组成棱锥步阵缓慢行进。

    就这样过了近三个时辰，他们既没有收到其他修士传来的急救传讯符，也没有遇到任何魔道妖人，倒是意外碰到了同是下山抗击魔道的六队中的一队。

    更加巧合的是，领队的真人是白蚀峰的青合真人，风扬和陆珩就在其中。

    众人彼此见过礼之后，正要依照各自的原定线路分开行事时，突然，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红袖师姐的扩音螺！”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激起千层巨浪。

    众人立马围靠过去，蓝笙走在最前头，接过那名碧荫洞女修手中的东西辨认了片刻，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确实是阿袖的扩音螺！”

    后面走过来的青合真人一脸严肃和郑重，又确认一遍，道：“蓝道友可否肯定？”

    也难怪他有此一问，扩音螺不过是用来扩音的海螺，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宝物。十个修士中恐怕有八个的储物袋中有这个东西。

    蓝笙肯定地点点头，“是阿袖的。她的扩音螺是红瘴潭特有的红丝螺……”她转动了下扩音螺，现出海螺上那根醒目的红丝，又道：“而且，因为阿袖酷爱兰铃，所以特地在红丝螺上雕刻了兰铃。”

    众人一看，果然有两朵紧挨着的兰铃。那么，如此说来，这扩音螺是红袖的确定无疑。

    这也间接说明，红袖曾经出现在此处。

    “各位四处看看，可否找到什么蛛丝马迹？”青合真人催动灵力，高声说道。

    众人齐齐应“是”，随即有序地四散开来，在周围仔细地寻找。

    “锦…道友？”

    锦凰正凝眉探查，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她转过头，嘴角挂上恰到好处的笑意，冲对方点点头，“风道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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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乜祭（一）

    风扬脸皮“腾”地一红，目光闪躲面露羞赧地跟着傻笑了两声，吞吞吐吐地道：“锦……道友，你……你可好些了？”

    锦凰歪了歪头，模样单纯，笑容干净而美好，“多谢风道友挂怀，小锦已经无碍了。<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一看到她笑，风扬的脸越发的红了，藏在胸口的那颗心不安分地几乎要跳出来。他结结巴巴地道：“无碍就……就好，无碍……就好……”

    “小锦，风道友。”这时，陆珩走了过来，“是否有什么发现？”

    “陆哥哥。”锦凰冲来人暖暖一笑，眸光莹亮，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喜悦。

    听见那一声“陆哥哥”，风扬顿时感觉胸口像是被醋水熏过一样，酸胀得难受。

    他有些面色不善地朝陆珩点了点头，语气略显冷硬地道：“没有。”

    陆珩素来心思精巧，又是在陆家这样家系庞大、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的家族里长大，风扬那点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更何况，之前还未遇到小锦时，他就旁敲侧击地跟自己打听过小锦的事。

    男/欢女/爱之事他无甚兴趣，但小锦与他的情谊不同，小锦又是那样无双的天赋，他不能袖手旁观。

    陆珩状似没有察觉到风扬的敌意，对锦凰道：“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再找找吧。”

    “好。”

    于是，三人又各自分开，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锦凰往东方向走了几步，环视了下周围的景致，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她曾经来过这里，而且她也确定这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于前两世的记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她的记性一向很好，既然觉得熟悉，那必定是来过。

    于是，锦凰将来到望仙镇之后到过的地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这个地方不就是之前跟踪绿芜发现那个魔的地方吗？只是，当时她是从东面而来，如今是站在西面，转换了视角，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竟然是这个地方！红袖的扩音螺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锦凰眸光渐深，脚下不停，朝着东面缓步走去。真的是巧合吗？她不信。

    她的目光在周围快速地逡巡，精锐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丝角落。突然，视线落在一处摇摇欲坠的残败断墙上，然后脚下生风，人已经极速掠了过去。

    锦凰右手成爪生出一股吸力，卡在断壁缝隙里的一物当即被吸出，落在了她的掌心。

    后面追上来的陆珩和风扬站在她的两侧，同时看向她的掌心，半是疑惑半是惊异地问道：“这是……符篆被毁之后的灰烬？”

    锦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不错，正是符篆残留下来的一小片灰烬，幸运的没有在空气中消散，留下了一小片卡在墙壁缝隙中。

    这荒僻之地怎么会出现被毁的符篆，除非……

    锦凰心底越发肯定，这绝对不是巧合。

    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神色，不约而同往前面走去。

    突然，陆珩惊呼出声，“你们看！”

    锦凰看着熟悉的残破院落，和风扬最先围靠上去，只见倒坍了一大半的墙壁上，两道极深的灵力刃痕深深嵌在墙面里，致使墙面上又出现了数道半指来宽的缝隙，看着越发显得摇摇欲坠。

    青合真人从后面走上来，凝眉道：“这刃痕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魔气，是魔道妖人！”

    他话音一落，身后顿时一片哗然。

    此时此刻，有些事情已经非常的明了了。红袖的扩音螺、符篆的灰烬、魔道妖人留下的痕迹，一切都指向“红袖和魔道都曾在这里出现”！

    但是，周围只有这两道刃痕，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根本无法看出这里是否曾经发生过打斗。

    不过，尽管如此，青合真人仍旧让众人分开四处察看。

    锦凰看着两男两女四名修士走进院落，片刻之后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她心里早有准备，所以一听到动静，当先就冲了进去。目视可及就是一具被吸干了所有修为和精血的干尸！

    陆珩、风扬、青合真人随后掠了进来。其余三十多名修士也先后走了进来，自发地围成一堵人墙，将院落堵了个水泄不通。

    围在中央的干尸以极度诡异的姿势仰面躺在地上，全身因为精血被吸干，只剩下一层外皮，紧紧包裹着尸体的骨骼，呈现出死尸才有的僵腐之色。

    一颗头颅除了多了层皮，与骷髅没什么两样。眼窝凹陷，衬得两只眼珠子格外的凸出，像是要瞪出来一样。

    瞳孔涣散，放大到了极致，锦凰从里面看到了极致的恐惧。头颅的两颊深陷，嘴巴夸张地大张，像是临死前被人狠狠地扼住了脖子，想要呐喊！想要嘶吼！

    除此之外，干尸的左胸胸口被人掏了个空，露出外翻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肉和白骨。里面黑洞洞的，一颗心脏已经不知所踪。

    如此残忍血腥的手法，除了魔道妖人还能有谁！

    “是阿袖……”蓝笙单膝跪在地上，仔细辨认了片刻之后，带着哭腔喊出声来。

    虽然众人心底隐隐有了猜测，但听到蓝笙的话，仍是忍不住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真的是红袖道友！”

    “这些该死的魔道妖人，简直灭绝人性！”

    “他们敢在望仙镇杀我仙门弟子，是欺我们没人不成！”

    “魔道妖人如此猖狂，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待我们捉住这些畜生，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对，要他们血债血偿！”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脸怒意地表示想要杀了魔道妖人为红袖报仇。

    锦凰环视了一圈情/潮/激/昂，视线又重新落在红袖的尸体上。

    昨日那队弟子先是被人剔肉削骨，后又被火焚毁；但是红袖却是被吸干了所有的修为和精血，这两种是截然不同的杀人手法。再加之，红袖的尸体还是在此地―那个魔曾经藏身的地方被发现。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锦凰知道这望仙镇上除了昨日犯下杀戮的一波魔道妖人外，还藏了一名天生的魔。而且，这个魔的藏身之地就是这座破败的院落。甚至，红袖与那魔之间通过绿芜还存在着某种联系。

    如此种种，在看到红袖的尸体时，锦凰不得不生出某种怀疑，这两场杀戮并非同一人所为！

    即，红袖为藏身在这里的魔所杀，而昨日犯下杀戮的则是另外一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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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乜祭（二）

    蓝笙捻出一道传讯符，上书已经找到红袖的尸体。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传讯符堪堪飞出院落，锦凰便感觉到北面传来隐隐的灵力波动。波动有多股并不单一，且都不平稳，时强时弱，感觉上去像是在打斗。

    锦凰的修为不够，神识所能感知的范围以及九黎阴阳珠的映射范围都很有限。除了以上这些，感知不到其他讯息了。

    “这些波动来自于魔修，其中还夹着一股很强的魔气。”这时，阿鼎在识海中说道。

    锦凰方听它说完，青合真人便如同一阵旋风掠出了院落，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拖着长长的尾音。

    “他们在正北方向！”

    其他人见此，哪里敢怠慢，不是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就是直接将灵气注入双腿，追着青合真人远去的方向极速而去。

    青合真人的速度极快，几吸的功夫，众人就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陆珩御剑极速追赶，锦凰稳稳站在他身后，察看脑中映射地图的同时与阿鼎说话。

    “阿鼎，还有多远？”

    “大约还有百余里。阿锦，除了魔与魔修，我还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实力约莫在金丹初期。”

    锦凰一下子就想到了绿芜。

    “他们正在往西北方向移动。”阿鼎又道：“另外，还有数道势力也在往那边赶。”

    锦凰轻嗯了声。<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应该是其他下山追截魔道妖人的队伍，也是察觉到了动静。

    他们追上魔修是在一炷香之后，青合真人率先抵达，已经与他们战成了一团。

    锦凰快速地扫了一圈，只有五名魔修，与她先前判断的至少有十五人少了何止一半。

    不对！她心念一跳。

    她这个想法才划过脑海，阿鼎便道：“其他魔修，还有绿芜正在往西极速飞掠。”

    难怪，她发现与青合真人缠斗的五名魔修中，实力最强的也就是那个手持铰链爪的金丹中期魔修，其余四名，其二为筑基大圆满，另外两名是筑基后期。

    虽然五人的实力都不及青合真人，但他们胜在配合默契，且看得出他们的实战经验非常的丰富，走法和攻击都异常的刁钻，青合真人虽然不被他们压制，但也脱不开身。

    一见魔修踪影，众人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灵器、玄器，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正要冲进混战中助青合真人一臂之力。

    哪知，青合真人一见他们，便抽出空档对众人大喊道：“留下十人，其余弟子立即往西追击魔道妖人，勿让他们逃脱！”

    锦凰想也不想就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朝西而去。陆珩和风扬见此，立即调转法器，紧追而上。

    自昨日的血案发生之后，她心里就产生了许多疑问。那个魔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出现在望仙镇？这群魔修又为什么来望仙镇？两者有没有什么联系？

    锦凰总有种感觉，只要弄清楚那魔的身份，这些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法器的飞行速度已经到了极致。

    此刻，锦凰的脚下早已不是望仙镇的地界，周围也再看不到房屋瓦舍，取而代之的是直耸云霄的密林。

    劲风在耳畔呼啸，两侧的墨绿仿佛光影，向后极速飞掠。

    锦凰一马当先，远远就感觉到几股灵力撞击搅起的气浪迎面而来。脚下的飞行法器不稳地摇晃起来。她口中默念法诀，强力化解气浪的冲击。

    锦凰目视可及，看到密林掩映的深处，十数道黑色身影将两道人影密不透风地围在中间，两厢胶着，打得热火朝天、难舍难分。

    一行人通身黑色锦袍，压至下颌的黑色风帽，只露出半截手腕，手持各色法器，身姿矫健地堵截被困在中央的两人。而那两人，锦凰已经看到其中一人黑色袍摆下露出的白紫色法袍。

    能着碧荫洞法袍，又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绿芜不作他想。而同她并肩作战的，不是那个额头印有魔钿的魔，还能是谁！

    此情此景，一个疑问已经有了答案。这群魔修出现在望仙镇，就是为了来杀这个魔！

    那么，这个魔又是何身份？

    还不待锦凰多想，紧跟在她身后的陆珩和风扬也已经看到了密林深处的激斗。

    陆珩的密语传音立即传来，叮嘱道：“小锦，这群魔修实力不弱，你莫要急进，我们一齐上！”

    锦凰想了想，若是自己再一意孤行往前冲，光是对上那名金丹期大圆满魔修就已经大为不利，再者还有数名与她旗鼓相当的魔修，所以，先行而上是极为不明智的。于是，她驱使着法器降下速度来。

    身后，陆珩和风扬靠了上来，并排行在两侧。

    后面的其他修士也陆陆续续行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青合真人不在，还是因为队伍是由各派弟子临时组织而成的缘故，数十名修士群龙无首、四四散散。其中几名更是形同莽夫，一见到魔修便激狂而放肆地怒吼道：“妖人，纳命来！”

    如此一吼，像是火星子掉进了火药库，场面一下子就炸了开来。好似晚了一刻便让别人无法感知他们的愤怒和激昂，十数人纷纷擎着法器，急吼吼地朝战斗圈冲去。其他人见此，也不得不跟着冲上去。

    尽管在人数上，正道是魔修的数倍，然而，魔修素来心狠手辣、嗜血暴戾，而且这一支目的在于击杀那个魔，出动的必定都是精英。

    数十名修士以流散的箭矢没入战斗圈，结果可想而知。只片刻的功夫，便传来数道凄厉的惨叫声。

    锦凰看到，三四名黑色身影极快反身，手起刀落，就像是切萝卜般，将气势汹汹冲上去的多名修士轻而易举地解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空气中，渐渐有腥甜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混杂着泥土和绿叶的气味，沉闷而压抑。

    锦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具尸体如同无从倚靠的落叶，缓缓跌落，心底暗道了声“蠢货”。

    不过，他们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多亏了他们的涉入，原本被困在中央的绿芜和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击伤两名魔修冲出了包围圈，朝西北急速逃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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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乜祭（三）

    战斗圈立马爆出一声粗骂：“又来一群碍手碍脚的蠢蛋，他/娘的！啐！”

    “别他/娘的废话，赶紧追！让他逃了，我们都别想活命！”

    “自动送上门来，就别怪老/子大开杀戒！”

    接着，锦凰便看到林子里瞬间刮起十数道黑色的旋风，朝绿芜和魔消失的方向掠去。（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而剩下的几名魔修，迅速反身，从密林之后矫健地跃出，黑袍翻扬。宽大的袍摆之下，黑色魔气浓郁缭绕，手持各色法器，便朝他们极速奔来。

    锦凰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们身上灵气与杀气交织在一起的汹涌气浪。

    她快速祭出火凌刺，只听见耳边陆珩和风扬同时抛出一句：“小心迎战，其他人正在赶来！”便先后与攻上来的魔修对上了掌风。

    好在大多数魔修都去追截绿芜他们了，留下的只有四人，且实力都在筑基中期左右。

    有了先前冲上去送死的那几个前车之鉴，剩下的修士都不敢再掉以轻心，四五人同时对战一名魔修。

    锦凰这一组实力较强。

    风扬在她面前又存了“表现自己、与陆珩较量”的心思，掐诀和攻击都相当的卖力，倒是轻松了锦凰。在他将剑一把刺进魔修心口之后，魔修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三人回身看了眼周围的战况，正道明显占据了上风，估计不消片刻，剩下的魔修也会是同样的结局。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驾着法器，再次朝西追去。（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等他们追上魔修的时候，有人已经先于他们一步与魔修战作了一团。

    双方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战斗。周围方圆数里内的树木灌丛尽数被毁，合抱粗细的巨树的树干直接被绞成粉尘，如漫天的雾霭缭绕在半空中。百米之外，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强大的气息从混战中心向四周激荡扩散开来，混杂着“噼里啪啦”的摩擦声，闪电过后的闷雷声，“轰隆轰隆”，似乎还有狂风的呼啸怒号。

    直逼金丹后期的力量角逐，逼得锦凰三人不得不弃了飞行法器。

    风扬翻手摊开手掌，掌心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棋子飞弹而出，在半空中倏地化作一张白色的巨网，拢在三人身前，将直面而来的狂风劲道死死拦在外面。

    过了片刻，风暴中央猛地爆出一声巨响，终于，一切“风停雨歇”。

    漫天的粉尘随着余波搅起的涟漪，以极其缓慢的姿态，如雪花般起伏、浮游、坠落，纷纷扬扬。

    透过迷蒙的视线，三人也终于看清，与魔修对战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锦凰他们分道扬镳，后一路向西追查的秦真人一队。

    交战过后的战场一片狼藉，泥土翻涌，草木皆毁，残余的灵力波动泛起浅薄的涟漪。如轻风拂过的湖面，一圈圈扩散开来。

    地上，躺了几具鲜血淋漓的躯体。有通体黑色锦袍的魔修，一共九人，也有身着各派法袍的弟子，一共七人。所有人都是一动不动，或仰面，或趴伏，不知道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风扬手腕翻动，白色棋子化成的巨网倏地收回，锦凰的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被秦真人用强**阵屏障护在身后的江心月身上。

    满地都是不明生死的仙门弟子，另一边却是被别派元婴真人护着、只模样狼狈却完好无损的沧阆派女弟子，怎么看都觉得莫名和怪异。

    然而，此景落在锦凰眼中却是意料之中。

    背对三人而立的秦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人的气息，扔下手上已经死透了的金丹期魔修，倏地转过身来，锐利阴鸷的目光隔着数十丈远精准地锁住锦凰三人，被血喷溅了大半的脸看上去说不出的狰狞和凶狠。

    锦凰明显感觉到身侧的两人身板猛地一紧，周身散发出徐徐的戒备和肃杀之意。

    电光火石之间，她瞬间领悟了秦真人的意图，便立马张口，状似对着身后高喊道：“各位道友，魔道妖人就在前方！”

    果然，此话一出，秦真人当即脸色一变，眸光中迅速划过暗恨和不甘，最后瞬间恢复成一贯和蔼可亲的模样。

    他广袍往后随意一甩，挡在江心月身前的屏障倏地撤去。同时，手中掐诀，脸上、身上的血渍和脏污，甚至凌乱的发丝也在一刹那间得以恢复。

    又是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金丹门丹符长老。

    即便如此，但是那一回头的狰狞模样，饶是他此刻笑得再如何仁和宽厚，也无法从三人的脑海中抹去。

    “陆哥哥……！”一声带着委屈的哭腔打破了这诡异而短暂的宁静。

    锦凰身侧的两人猛地从忡怔中醒来，寻声望去，正是从地上爬起来，神色有些惊魂未定、脸上犹挂着泪痕，模样狼狈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江心月。

    三人立马脚下生风，掠了过去。朝秦真人拱了拱手，各行了一个道礼。

    江心月晃晃悠悠地站直，目光环视了一圈惨烈的战场，狼藉的地面，东倒西歪、尸骨无存的躯体，水光盈盈的眸子里划过深深的恐惧，单薄柔弱的身子骨晃了晃，仿佛被风吹打的芭蕉叶，随时都会一头栽下去。

    也难怪她会如此。自上了沧阆山，她下山的次数本就寥寥无几，再加之出了那件事之后，就更是“足不出户”。她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更不要说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正魔之战了。

    可以说，这次对战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江心月现在才认清，原来，战斗竟然是这般的残酷。

    他们一队出来的时候一共九人，然而，此时此刻，就只剩下她和秦真人！其他人都死了！仅仅只是在片刻之间！

    回想起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江心月犹能感受到那种足以将她轻易撕成碎片的可怕力量。

    太可怕了！

    她全身无意识地发着抖，脸上依旧带着尚未回过神来的余悸。

    然而，江心月终究是江心月。

    纵然心底的害怕和恐惧几乎将她吞没，她却仍能自惊惶中生出一股蓬勃的野心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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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乜祭（四）

    强悍的力量纵然可怕，但是，如果这股力量是为她所有呢？又将待如何？

    如果，她的修为达到秦真人的实力，那么，是不是杀死这些魔道妖人也是手到擒来？锦凰这个贱/人，还有她的那些个同伴，何愁不能除去！甚至于……甚至于苻璃尊者，她也有那个资格与身份能与之相配……

    此时此刻的江心月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臆想中，幻想着自己与苻璃并肩立于沧阆之巅，尊享众人的仰视和崇敬，得意洋洋又意气风发地睥睨着锦凰这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和痛苦。txt下载80txt.com,最新章节访问:. 。

    若是锦凰知道她此刻的所思所想，必定会冷冷地嗤笑上两声，再道一句“疯子”。

    不过，这个“疯子”此刻最该感‘激’的人，反倒是锦凰。

    如若不是她方才高喊一声，让秦真人撤去了杀心，恐怕她此时早已经沦为他的禁/脔，供他/日/后采‘阴’补阳，然后生不如死！

    不过，锦凰方才那一举动，自然也不是为了她江心月！她恨不得她死，怎么可能救她？不过是锦凰自保的时候，顺带便宜了她罢了。

    方才那样的场景，魔修被秦真人尽数杀死，而己方除了他和江心月都已经战死，周围无一外人。←→ㄨ79小說网以他对通‘玉’凤髓之体的贪/‘欲’，最想做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仅仅只需安一个“江心月不幸被害”的借口，就可以完完全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弄’到手！

    但是，糟糕的是，锦凰他们三人恰在此时出现了，好巧不巧地成为了秦真人的绊脚石！

    之前那一回头，他脸上眼底流‘露’出来的杀意和‘阴’鸷并不是误将他们当成了魔修。[&#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秦真人是元婴真人，百里之内，是魔是人、是兽是鬼，在他面前可谓无所遁形。怎么可能会将锦凰他们误认是魔修！恰恰相反，那一刻是他最真实的反应。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以他元婴真人的实力，要杀三人，简直易如反掌！

    所幸锦凰反应迅捷，高喊了一声，为后面追击而来的修士给了个方向的同时，也提醒秦真人，附近不止他们三人。

    她也确实不是在骗他。

    方才，双方如此‘激’战，想必下到望仙镇的各路修士都已经有所察觉，正往这边极速赶来。他只要用神识一扫，便知她所言非虚。

    是冒险暴‘露’自己，还是继续蛰伏再待时机，秦真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所以，此刻才会是这样的结局。

    由此可知，秦真人也是个隐忍，但同样也是个极危险的人。

    不过，对于锦凰而言，他却也是个可利用的人。

    今早，在所有人都被碧荫‘洞’的钟鸣声召唤到坪台上的时候，她利用熄隐术将一道匿名的传讯符悄无声息地放在秦真人的寝殿中，只要他一回去就能够看到。讯符中，锦凰告诉他，她可以助他“心想事成”，且毫无后顾之忧。

    匿名的传讯符，也称无源传讯符，也就是说收到传讯符的人根本查不出来讯符是谁发出的。所以，锦凰根本不必担心会暴‘露’自己。

    讯符中还附了锦凰想与之联盟的“诚意”，一道收录了江心月与某男修颠/鸾/倒/凤画面的符篆，以秦真人对她的渴求，不可能不心动！更何况，以如今的情势而言，与锦凰联盟对他来说只百利而无一害。

    陆珩虽然心底对江心月有些龃龉，但到底同是沧阆派的弟子，又有少年情谊在，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终究是心生不忍，伸手搀扶住她，顺势取出两枚丹‘药’喂进了她嘴里。

    江心月将将顺了口气，水湛湛的眸子盈盈楚楚地看向陆珩，正要说话时，多股强弱不一的灵气‘波’动突然自众人后方极速涌来。

    是闻讯追击而来的其他修士。

    然而，下一吸，众人的正前方蓦地传来一声高亢刺耳的鸟兽尖啸。接着，便是“哗哗哗”的振翅声，以及多股灵力撞击发出的轰隆声，响彻四野，连他们脚下所站之地也随之轻微地晃‘荡’了两下。

    众人眼中立时闪过异‘色’。

    锦凰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下一瞬，锦凰和风扬同时化作一股旋风朝动静传来的方向掠去。

    陆珩看了眼已经看得出模糊影子的来人，放下一句，“心月，你先回碧荫‘洞’。”便追着两人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锦凰一路疾驰，两侧景‘色’不断变化，仿佛光影，向后疾掠。

    她目光迥然地望着前方。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前方传来的动静越发的清晰。力量与力量撞击的轰隆声，鸟兽尖利的嘶鸣声，声声直冲耳蜗，几乎让人恨不得自戳双耳，聋了才算了事。

    “阿锦，就在前方！”阿鼎突然提醒道。

    不用它提醒，锦凰也能感觉到。

    依照之前的推断，这‘波’魔修中有一人的实力已经达到金丹期大圆满。然而，这一路行来，都没有见到此人，再观前方如此的动静，不用想，他必定是一路追击绿芜和魔，不曾耽搁。

    那魔到底是各种身份？锦凰越发疑‘惑’。

    突然，一直挡在眼前的掩映绿‘色’蓦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马平川、澎湃奔涌的河流，而锦凰和风扬就紧贴着河面疾驰飞掠。

    前方，有浓郁苍白的雾气缭绕在河面的尽头，仿佛一张垂直悬挂的白幕，连天都好似笼罩在白雾里头。

    充耳的轰隆声几乎遮蔽了周围所有的声响，甚至连之前还能够听到的鸟鸣和‘激’斗声都被彻底掩盖了下去。

    “小心！”锦凰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急呼，整个人就冲进了白幕之中，下一吸，一只黑紫‘色’的狰狞兽面迎面扑来，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着携着可怕的戾气，势如破竹，几‘欲’将人撕碎。

    锦凰瞳孔骤缩，秀眉高蹙，只来得及使出“幻影‘迷’踪”，在半空中极速向后滑去。

    然而，风扬就紧跟在她后头，锦凰如此一动，不可避免地就要撞到他身上，亦或者说他恰恰好挡住了锦凰的去路。<!--158910+dsuaahhh+39187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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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乜祭（五）

    锦凰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心底顿觉一阵反感。[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wщw. 更新好快。此人之前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悠暂且不说，此等关键时刻却还要给她碍手碍脚！

    于是，她想也不想便催出掌风将他毫不留情地往旁边推开。风扬毫无防备，直接从飞行法器上飞出，从半空中往下坠落。

    然而，此举落在风扬眼中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意味。

    风扬心底震颤地几乎落下泪来，一面手忙脚‘乱’地催动法诀堪堪在法器上站稳，一面感叹自己藏在心里的‘女’孩儿心地善良、舍身为友，整个人都为锦凰的安危狠狠地揪着。

    他双目紧紧绞着锦凰，焦惶地大喊：“锦道友！小心！”

    锦凰哪里晓得他想了这么多，此刻她是片刻都不敢松懈。

    近在眼前的狰狞兽面她在前世有幸见过几回，如果没有猜错，是高阶的符篆师所绘的蝰兽符。

    若是正道符篆师，所用应为猩红‘色’的朱砂，破出符篆禁制幻化成的兽面则该是金黄‘色’的。然而，眼前这只却是邪恶的黑紫‘色’，不用想，绘制它的符篆师必是残暴血腥的魔修无疑。

    不光如此，此兽面冲破禁制到冲到锦凰面前有一段距离，可其所带戾气和杀气却依旧强悍的可怕，那名符篆师绘制之时必定还加了某些可增强其力量的东西。

    所以，锦凰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没了风扬的阻碍，锦凰使出“幻影‘迷’踪”转吸之间就向后滑出了数丈之远，与兽面拉开了稍许的距离。<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只要这稍许的距离，就已经足够！

    她口中法诀无声地飘出，整个人同时幻化出八道魅影，瞬间朝四面八方疾窜而出，眨眼之间魅影蓦地消失，几吸之后，魅影重现，在兽面的正后方凝聚出一道人影，不是锦凰又是何人。

    脚下叶片状飞行法器受到催动，划出一道漂亮炫目的弧线，稳稳停在锦凰的脚下将她堪堪接住。

    风扬看得目瞪口呆，继揪心之后便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锦凰看着黑紫‘色’狰狞兽面咆哮着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而去，丝毫没有要出手化解的意思。一来，以她如今的修为出手化解，需要消耗不少的灵力，再者，他们身后追击而来的修士中不乏修为深厚的真人，比如秦真人。他们出手可比锦凰出手容易的多，她又何必徒费灵力？

    锦凰回身，透过被气‘浪’刮薄的白‘色’雾气，看到身侧一道白练挂在悬崖峭壁之上，气势磅礴，迅疾且凌厉，仿若从九天之上直泻而下。

    难怪，先前听到的“轰隆”声并不纯粹，原来竟是这般。而袅绕在周围的白‘蒙’‘蒙’的烟雾，也是蒸腾而起的水雾。

    锦凰了然，恰在此时，突然一道涟漪般的灵力‘波’动冲破白雾直击而来，伴着一声鸟兽的尖利嘶鸣和掌掌相击的“砰”击声。即便隔着袅绕的白雾，两人依旧能看到前方传来的‘交’相闪烁、不停变化的黑紫‘色’光芒。

    “这……锦道友……？”身旁，风扬双目惊愕地大睁，不敢置信地望向身侧之人。

    锦凰知道，他也看出来了。除了众所周知、犯下血案的魔修，望仙镇还出现了魔！

    锦凰冲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随即，催动脚下法器，朝着前方便冲了出去。

    “锦道友！锦……”风扬焦急地大声疾呼，然而，眨眼之间‘女’子的身影就被黏湿缠绵的雾气淹没。他神‘色’几经变换，终是咬了咬牙，也催动法器急忙追了上去。

    这一飞又是冲出数丈远，遮天蔽日的白雾渐渐散开。

    视线方一清晰，两人就看到远处一只巨大的鹏兽被一道黑影击中，痛苦地哀鸣了两声，无力地振了下羽翅，自空中仰面跌落下来。

    鹏兽之后，‘露’出两道通体黑袍的身影。只见两人疾速转身，朝前蹿去。风流鼓动二人身上的黑‘色’锦袍，一人‘露’出白紫相间的袍摆，另一人依旧是黑‘色’内里，然而其袍摆下黑紫‘色’的魔气腾腾缭绕，仿佛烟雾游丝。

    风扬最先看到的是那截白紫袍摆，先是神‘色’一震，再触及到那些魔气，整个人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眼底尽是不敢置信。碧荫‘洞’弟子怎么会同魔纠缠在一起？那些魔修又为何击杀那个魔？

    击伤鹏兽的黑影见两人逃跑，根本无暇顾及突然出现的锦凰二人，当即旋身，黑袍猎猎，直冲两人紧追而去。

    而那只重伤的鹏兽落至半空，蓦地化作一道黄底红面的符篆，飘飘然落下。一簇火苗“腾”地自底部窜起，转眼间符篆便尽数化为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三道黑影如同光影，转眼就没进了两座峭壁之间的一线窄缝中，不多一会儿便又传来打斗声。

    “锦道友，不若我们等其他道友前……”风扬神‘色’凝重道。虽然目前看来情势有些怪异，但魔可不比魔修，若他们贸然追击恐怕……

    “来不及了！”锦凰断然截断他的话。他的意思她明白，无非是等后面的人追上来之后再一齐追击，但情势瞬息万变，根本不容耽搁。于是，她半分也未作停留就也跟着窜进了一线天。

    然而，当她冲进一线崖缝之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意想不到的场景。

    只见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漆黑石头堆垒而成的巨手蓦地自崖缝上空，朝那三道黑影重重压下。气势之劲使得窄缝中的空气倏地生成强劲的风流，在狭窄的缝隙中疯狂地吹刮，仿若海上风暴。

    即便锦凰与他们隔得很远，但那股风迎面刮擦，竟比灵气生成的风刃还要锐上几分。

    她看到三道人影狼狈地从大手‘露’出的缝隙中先后蹿出，堪堪躲过一击。那只巨手去势不变，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黑‘色’的巨手重重拍打在一侧的崖壁上，顿时一阵可怕的地动山摇。两侧崖壁，有无数石体从顶端争先恐后地落下，坠下底下望不见底的深渊。

    风扬见状，想也不想就朝锦凰扑将过去，一面护着她闪躲，一面召出白蚀峰掌‘门’传给他的护身法宝，笼罩在两人头顶和周身。q<!--158910+dsuaahhh+39236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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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乜祭（六）

    两人躲得狼狈，那三道黑影也不见得多么轻松。<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访问:. 。←→ㄨ79小說网

    那只巨手在狭窄的崖缝之中破空划过，原本平静的气流刹那间翻搅涌动起来，仿佛崖间飓风，卷裹着三人在法器上来回晃‘荡’，几‘欲’栽倒。

    地动山摇还没有停歇，那只一掌拍在崖壁上的巨手像是黏软的泥浆，倏地就融进了石壁中。下一刻，两侧的山体发出轰轰的声响。定睛去看，发现崖壁表面的石块竟是在游动，像是山体里面藏着什么怪物正在不停地蠕动。

    竟是有了神识的石兽！

    下一刻，三道黑影所立之侧的崖壁上，突地又伸出两只由黑石堆垒而成的巨掌，朝着三人就扑抓过去。翻涌的气‘浪’碎石尘埃将三人笼罩在内，气势之劲，远胜先前。

    锦凰看到，那个金丹魔修倒是还算游刃有余，黑影一动往侧边一闪便躲过了袭击。毫无例外，巨手再次扑空，一掌拍在山体上，又是‘激’起一阵地动山摇。

    然而，绿芜一方，那魔看上去像是被伤得不轻，竟没能成功躲过去。被巨手的边棱一下子掀翻，从法器上跌落下来，朝着底下的无底深渊直坠而下。

    一线天中立马响起一道惊惶失措的尖利‘女’声：“阿祭！！！”

    绿芜这一分神，躲避扑袭上来的巨手又是慢了一拍，只听见“哧”的一声异物穿破血‘肉’的声响，一根黑‘色’锋利的石锥倒刺将她的右肩刺了个对穿。<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瞬间，殷红的鲜血如同夏日里砸下的阵阵雷雨，滴滴答答。

    腥甜浓郁的血腥味立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石兽闻到血腥味儿，立马发出“嗬嗬嗬”‘激’动的声响。

    黑‘色’的石锥倒刺“唰”地‘抽’出，重新缩回到山体之中。崖壁上的石块蠕动地越发强烈，此起彼伏，看得人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绿芜像是狂风暴雨中破败的蝶兽，被猛地抛出。受了如此的重击，她却是半声也没吭，甚至都不在意身上的伤，双眼紧紧绞着疾速下坠的魔。右手蓦地飞出一根软丝，卷住半空中的魔，阻断了他的坠势。

    躲过石兽袭击的魔修，正为纠缠了如此长的时间而没能除去目标而焦躁非常。

    当初那位重伤潜逃，上封派出峊州大陆上所有人马暗中追击，结果，被他们一路给查到了蛛丝马迹。本以为是天上掉下了的大馅饼，可以立下大功，在主上面前‘露’个脸，谁曾想这般倒霉，竟然碰上碧荫‘洞’创派大典，整个修真派的高手几乎全部齐集在了碧荫‘洞’。

    时至此刻，目标没杀成，人却只剩下他一个，且还受了重伤，而身后还有不计其数的正道正在追击自己。

    此时退缩，必死无疑，继续向前倒还有一线生机！

    值得庆幸的是，那位比他伤得更重，他的胜算还可以估量。

    所以，此刻见绿芜被石兽重创，便觉得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魔修想也不想就催出掌风朝绿芜这个碍眼的正道‘女’修击去。

    这一掌，灵气‘波’动间携着强悍的戾气和杀气，排山倒海，几‘欲’将绿芜置于死地！

    他这厢算计得很好，却不想石兽尝到绿芜的新鲜血‘肉’，竟是尝到了甜头，这次直接从崖壁上化出巨人的模样，寻着绿芜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儿，朝她扑将过去。

    绿芜一心救那魔，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顾及，魔修那一掌以雷霆之势袭来，她自然有所察觉。法器载着她迅速往旁边一让，虽然仍旧被掌风带到，但到底是避开了正面袭击。

    而魔修那一掌恰恰与化成巨人模样的石兽撞到了一起，顿时，一声悲鸣吃痛的吼啸声响彻一线天。

    黑石堆垒而成的巨人自‘胸’腹处直接炸裂开来，炸开的碎石“哗哗哗”砸下，打在两侧崖壁上，有的直接坠下深渊。

    接着，一线天中爆发出此起彼伏、暴怒且不甘的咆哮声，“轰隆隆”“轰隆隆”，两侧、甚至周围的山体都在发生震动，好似大地动。整个一线天，两侧的悬崖峭壁上，所有的石块都在疯狂地游动翻涌。

    毫无疑问，魔修的那一掌彻底地‘激’怒了这里的石兽！

    石兽不再化形，却是在游动间不断地向中间靠拢。也就是说，一线天的窄缝正在不断地缩小，石兽竟是要将所有人都困死在山体里面！

    随着两侧山体的挤压，一线天里的空气受到排挤，形成不规则的空气漩涡。与沉闷的气压一同刮擦在脸上，仿佛是刀片在上面一遍遍地刮过，火辣辣地疼。

    “快走！”风扬单手护着锦凰，眼见两侧崖壁朝中间快速拢靠而来，面‘色’焦惶地喊道。

    锦凰蹙眉看着前方狼狈闪避的三道黑影，快速在脑海中权衡了一遍留和退的利弊。留，命丧于此，无疑是得不偿失。退，全身而退，但那魔的身份却也无法得知了。

    不过，有一句话叫做“来日方长”…

    权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吸，锦凰便要催动法器和风扬一同退出一线天。

    恰在此时，崖缝中突然爆发出数道金‘色’刺眼的光芒。

    “小锦，风道友，快回来！”身后，追上来的陆珩突然疾声喊道。

    锦凰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深深眯起的双眸自指缝间朝光源望过去，只见绿芜双手合于身前，头上压至下颌的风帽已经被强劲的风流吹鼓到了脑后，‘露’出了真容。她白得毫无血‘色’的‘唇’瓣不停地翕翕合合，似是在默念法诀。而发出刺眼光芒的，正是浮现在她脚下熠熠生辉的法阵图案。

    这……是传送阵？

    锦凰的瞳孔倏地一张，心念顿凛，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

    只见，绿芜脚下的法阵蓦地散发出数缕透明可见的光缕，如同徐徐袅袅的烟雾盘旋绕着迸‘射’向半空，然后转了个弯，笼罩在魔的周身，凝幻成透明发亮的法阵术墙，围绕在他周瓮脚下熠熠生辉。

    绿芜她……要传送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那个魔！

    仅仅几吸的功夫，原本还丈余宽的一线天只剩下一半不足。<!--158910+dsuaahhh+3924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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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乜祭（七）

    停留在半空中的魔修显然也在衡量是趁胜追击还是先走为上。<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最新章节访问:. 。下一吸，便见黑袍翻动，整个人猛地转身朝另外一头的出口处疾速掠去。

    然而，他一动，崖壁上疯狂蠕动的石块倏地凝结成一只巨手，几乎遮天蔽日，朝着魔修便当头罩下。

    几‘欲’让人窒息的沉闷气压，可见石兽要致魔修于死地的狠辣和决心。

    绿芜催动的传送阵引发的灵力‘波’动越发强悍，有如狂风暴雨，在一线天中疯狂地喧嚣肆意。强劲的风流在窄缝里来回穿梭，沿着崖壁刮擦，哗哗吹拂，发出的声音犹如夜半老妪的呜咽声，又似怨魂狼兽的哭嚎声。

    “呜……呜……呜……呜……”

    一声接着一声，萦绕在耳畔，如影随形。

    “锦……道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风扬急促焦惶的话被狂风吹散在空气中，变得断断续续。

    锦凰目光深深锁住被传送阵拢在中央的男魔，脑海中不停地闪烁着“退”“留”二字。不知为何，心底总有种很强烈的直觉，让她一定要抓住那个魔，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两侧崖壁间的间隙越来越小，只剩下两尺来宽。

    绿芜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随时就能倒下去。有鲜血从她七窍中慢慢溢出，滴滴答答，仿佛下雨。饶是如此，她催动的法阵却是半分也没有减弱，相应的，魔周身的法阵却在渐趋成熟。<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她是在拿自己的命，换魔的命！

    突然，一声尖利刺耳的戾啸从法阵周昔啸而出，瞬间，空气晃‘荡’，山体震动，周围的石兽受到‘激’‘荡’发出轰轰的声响和惊惶的咆哮。

    法阵成形了！

    此一想法方闪过脑海，锦凰的手就已经先于思想动了起来。她单手推开一直纠纠缠缠的风扬，抛下一句“你自己走吧”，同时，手中蟒鞭“唰”地甩出，鞭锋凌厉，直指男魔。

    “锦……儿……”

    “锦道……友……”

    “芜儿……不……要……！”

    狂烈的风暴将话语刮的七零八落、断断续续，锦凰依稀听到符离的叫唤声，等到她想去仔细分辨的时候，强劲的灵气旋风通过长长的蟒鞭将她整个人扯进了漩涡风暴中。

    “砰！”

    强劲的力道将她狠狠掼在崖壁上，接触崖壁的一刹那，锦凰甚至感觉到背部传来的石块疯狂浮动的触感。

    崖壁反弹的力道和着风劲将她甩向另外一侧，眯起的眼缝看到漆黑的岩体一步步‘逼’近，眼看就要迎面撞上去的时候，锦凰只感觉到满目刺眼的金‘色’光芒以及刮面生疼的强悍飓风，仿佛自己就是渺渺海面上孤独无依的小舟，风雨飘摇。

    锦凰消失在一线天的同时，这座望仙镇西北的未知山脉，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在场众弟子只觉得体内血气灵气翻涌‘激’‘荡’，脑海中嗡声大作，瞬间纷纷体力不支倒地不起。

    半空中，有法宝呼啸而过的声响，五颜六‘色’的光芒‘交’错闪烁，晃人眼瞳。

    下一吸，摧枯拉朽的威势瞬间撤去，众弟子身体骤松，纷纷抬眸望去，只见原本在碧荫‘洞’坐镇的众掌‘门’及真人齐齐落在眼前。

    当先一人蓝白法袍，‘玉’冠墨发，气质卓然，微凝的容颜俊美无暇仿佛上苍塑造，不似凡俗会有。

    不是苻璃尊者又是何人。

    其后分别是碧荫‘洞’碧络仙子、白蚀峰风掌‘门’等各位掌‘门’，以及真人。

    众修士一见，纷纷附身见礼。

    苻璃单手一挥免去众人的道礼，同时身形稳稳落在已经闭合的一线天正前方。

    方才还疯狂肆意的石兽此时感受到了强者的威压，倒是安分起来了。不仅不再四处浮游窜动，更是直接仿佛死物，一动不动，石块倒真成了石块。然而，落在苻璃眼中，却是更加的可恨。

    他周身释放出无形的戾气和杀意，心中低声唤了声“锦儿”，却是半晌没有得到回应。他心中顿时一沉，羊脂‘玉’般修长的手指动了动，飞出一张明黄‘色’符箓，上面赤‘色’和蓝‘色’‘交’汇而成的紫‘色’光芒时强时弱，一圈圈光晕向外扩散闪烁，竟是与修士生死相连的生死符。

    生死符上所绘的符篆，与下在修士身上的法阵存在着某种感应。若是修士身死，他身上的法阵就会失效，连带着生死符就会立马作出相应的感应。

    如今，与眼前这道生死符相连的无疑就是锦凰。此刻，这符箓没有自燃，可见她仍旧安全无虞。

    方才，一线天闭合那一刹那自间隙中迸‘射’出来的金光，是传送法阵散发出来的光芒。如此看来，锦儿应该是被卷入了传送阵中。至于符箓上面的光芒闪烁不定，想来极有可能是她此刻所在的空间非常的不稳，所以使得她周围的灵气被阻挠了。

    苻璃心下微微一宽。

    旁边，萧碧络温婉的容颜此刻却是刷白一片。

    她秀眉深蹙，目光沉痛而愤怒。方才那一刹那她看得分明。绿芜催动的是碧荫‘洞’一脉的传送法阵，多用于生死攸关之际。但是，芜儿她催动此法阵为的却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

    先有红袖，后是绿芜。

    两日之内，萧碧络先后失去了两名最得意的弟子。她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对魔道妖人更是深恶痛绝。

    萧碧络悲愤‘交’织，心中悲恸的怒火一遍遍冲击着她的理智。当下再难自控，掌心灵气喧嚣而出，元婴实力的掌风排山倒海，直直地扫向漆黑的无名山脉。

    “砰”的一声巨响，掌风自被击处炸开，瞬间山体摇颤，碎石尘土弥漫，石兽惊惶地咆哮。轰隆隆的声响震天动地，山体竟然从闭合处又慢悠悠地分裂了开来。

    当一线天的间隙再度变成数尺来宽，萧碧络就迫不及待地飞身探入。其他人见此，也纷纷闪身入内。

    石兽本来就嗜血啖‘肉’，更何况是充裕着灵气的修真之人的血‘肉’。石兽一旦尝到就是食髓知味，即便绿芜被困在里头也早已经尸骨无存，哪里还能找得到遗骸。

    在场众人从一线天崖顶一直探到崖底，毫无疑问，连零丁血迹碎‘肉’也没有寻到。<!--158910+dsuaahhh+39292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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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乜祭（八）

    原本萧碧络心底还存了一丝侥幸，待数名弟子拥着蓝笙一脸悲恸地捧着一件血迹斑斑、破损不堪的白紫法袍递到她眼前的时候，襟口上染了一半血迹的“绿芜”二字映入眼帘，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最最得意的弟子真的死了。（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

    萧碧络一时悲从心起，险些从法器上栽倒下来。众弟子大惊失‘色’，争先恐后地要过去搀扶，幸而苻璃恰巧在一旁。他眼疾手快地以掌风助她稳固，才没有发生意外。

    苻璃本是举手之劳，却不想萧碧络此刻身心受到了重创，转头一见是自己仰慕多年的男子，顿觉心底的伤恸和脆弱瞬间被放大了好几倍，眼底有水光迅速溢出，眸光楚楚而凄哀地看向苻璃，怆然道：“尊者……”

    若说苻璃有情。他仁厚博爱，心怀天下，守护苍生，修真界无一人敢有异议。但若说他无情，也真的是绝情绝爱。

    萧碧络对他有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待她与待其他诸人没有半分不同，姿态客套而淡然，却也疏离。

    可以说，苻璃以常心待之，其实是想萧碧络能够自己醒悟，得成大道。然而，他的不闻不问对于对他满怀情意的萧碧络而言，却是最大的无情。

    前两日，在萧碧络内心剧烈挣扎再三之后，终于忍不住向苻璃诉出了衷情。结果，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苻璃见她如此悲创模样，虽觉得不忍，但更知道若是此时让她误会，使得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念想，那么两日前的绝然又有何意义。（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而萧碧络更会在情/爱的魔怔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倒不如，绝情的彻底些！

    于是，苻璃当即撤去掌风，脚下法器后退了些许拉开两人的距离，神‘色’淡漠道：“还请‘洞’主保重。”

    他的这一举动落在萧碧络的眼里，如同在已经血‘肉’淋漓的伤口上又下了一记致命一击。她心痛得无以复加，体内灵气肆意窜动，如同刀刃一片片凌迟着她的五脏六腑。

    有一股力道推着血气涌上喉关，浓郁的腥甜味儿瞬间弥漫整个口腔。8↑79小說网，萧碧络死死地咬住牙关，眼前一阵阵眩晕发黑，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不死心地透过围拢在周围的人墙缝隙看向苻璃，明明视线模糊而摇晃，却不知怎的，她却轻易地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俊眉微蹙，目视前方，远眺的眸光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焦‘色’。

    他在担心谁？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苻璃真的无情吗？不！他只是把这情给了别人而已。

    此想法划过脑海，萧碧络便感觉‘胸’腹处翻江倒海，气血汹涌而澎湃。她整个人再难支撑，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就歪倒在了徒儿蓝笙的怀中。

    “师尊！”

    “‘洞’主！”

    “……”

    场面一时‘混’‘乱’。

    在场诸人，不论是威望还是实力，苻璃都是当之无愧的魁首，自然该由他来出面。他手掌翻动间取出一支白‘玉’瓷瓶递了过去，对蓝笙道：“这是固灵丹，你们且先送‘洞’主回碧荫‘洞’罢。”

    蓝笙点头谢过，而后神‘色’焦惶地取出一枚固灵丹小心翼翼地喂给萧碧络服下，而后才再次看向苻璃。眸中深意几经变换，‘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就见苏枋手提一件黑‘色’锦袍掠到苻璃跟前。

    其他修士见此动静，纷纷围拢过来，很快，苻璃的周围便围了一圈人墙，将他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蓝笙和‘门’下弟子不得不退到后面，为他人腾出空间来。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乌压压人头中突出一截的深‘色’法冠，心底为师尊的一片痴心错付不住地感叹。最后，终究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转头吩咐‘门’下弟子搀扶着萧碧络，驱着法器朝碧荫‘洞’飞去。

    旁边，众位掌‘门’及真人看着苏枋手中的黑袍，议论纷纷，表达着各自的愤怒和气恨。

    “这魔道妖人简直猖狂，竟然敢杀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

    “莫说望仙镇有碧络仙子坐镇，就是此次大典，我等一同驾临碧荫‘洞’观礼。暂且不论诸位掌‘门’及真人，就是尊者还在此地了，他们也敢如此放肆，单枪匹马入到望仙镇，是欺我正道软弱可欺不成？”

    “魔道妖人杀本座徒儿，若让本座碰上，本座必见一次杀一次，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

    苻璃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嗓音清润传至每一个人耳中，“魔道沉寂六年之久，此次突然重现望仙镇，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亦或是魔道卷土重来的预兆，此刻我们还不得而知。不过，魔族现身望仙镇，我等必不能掉以轻心！”

    魔族？那些尚不知望仙镇出现了魔族踪迹的修士听闻此言，顿时一脸惊愕，随即爆出一阵哗然。

    多年前在西境，正道联盟与魔族一役仿佛还在眼前，强悍可怕的敌人、惨烈血腥的战场、血‘肉’模糊的道友……所有的一切回想起来，仍能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无法自控的战栗。

    魔族，远不同于魔修，是远古时期可以与神族相抗衡，致使神族诸神或陨落或陷入无休止沉睡的祸首！

    魔修之于魔族，如同猫兽之于虎兽。

    如今魔族重现修真界，是密谋颠覆正道吗？

    众修士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惶恐，一时间脑中划过无数猜测。然而，亦有些修士望着中央长身‘玉’立、仿若神祗的苻璃，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激’昂的斗志来。魔族是令人望而生畏，可是他们仙‘门’也有大能之人。

    被誉为“修真第一人”的苻璃尊者，当初可是连魔族的左使南淭都闻风丧胆。有他坐镇，谅那个南淭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只要他们敢来峊州兴风作‘浪’，他们便叫他们有来无回、尸骨无存！

    几位掌‘门’纷纷拱手道：“我等视尊者马首是瞻。”

    苻璃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面‘色’清淡地点了点头，“唯今之计，便是要查清楚望仙镇是否还有其他魔族，他们突然现身望仙镇意‘欲’何为？此外，还需诸位传讯回各自‘门’派，通知各派戒备，同时暗查峊州各地是否亦有魔族活动的迹象？”

    此话一出，众人便有了方向。,,<!--158910+dsuaahhh+39322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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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乜祭（九）

    此一时彼一时。[&#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79-

    魔族重现的消息让众人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戒之心。众位掌‘门’亲自出马，率领‘门’下弟子兵分十路，立马折回望仙镇，开始紧锣密鼓地搜捕魔族。

    待诸人行远，苏枋走到苻璃身侧，面‘色’担忧地道：“师叔祖，小锦她……”

    苻璃微蹙的眉宇不自觉深了深，眼‘波’闪动，半晌后才道：“锦儿她暂且无事，勿需担心。”说罢，语气骤然转重，继续道：“你立刻传讯回沧阆，通知众人此事，并传下本座法令，让刑法总堂严备沧阆各处驻点，一定要查出魔族的目的。”

    苏枋面‘色’一凝，拱手答“是”，随后身形一动，银白‘色’剑芒划过长空，转眼便只剩下一点白光。

    苻璃再次取出那道生死符，上面紫‘色’光芒仍旧一时强一时弱地不停闪烁。他半拢在袍袖里的五指不自觉紧了紧，浅‘色’‘唇’瓣微掀，低喃道：“锦儿，等着为师……”

    就在整个修真界为蠢蠢‘欲’动的魔族四方戒备奔走的时候，锦凰也并不顺利。不知何故，绿芜以命催动的传送阵在半途中发生了变故。<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

    仿佛穿越了广袤无垠的草原密林、厚实沉重的黄岩后土、亦急亦缓的大川河流，锦凰感觉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是有一股很强大的外力在挤压冲击着空间。

    “糟糕！”丹田中，阿鼎蓦地喊道：“突然出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传送阵马上就要炸裂了。阿锦，你且小心！”

    还不待锦凰回过神，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随着剧震的空间左右摇晃起来，耳边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噼里啪啦”声，接着，整个空间猛地一震，发出一声“轰”的爆炸声，接着，只看到刺眼的白光迎面侵袭而来，转眼，她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一片白芒中。

    爆炸生出的气‘浪’推托着她，锦凰无处着力，眼前亦被无穷无尽的白光笼罩，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飘飘‘荡’‘荡’，也不知将被抛向何处。

    当刺目‘逼’人的白光被横空出现的漆黑岩体遮挡，刮面生疼的灵气飓风逐渐减弱，锦凰缓缓睁开双眼，入眼处却是遮天蔽日的漆黑流云，笼罩在苍穹，密密实实，连一丝微薄的光线都无法透入，周围漆黑一片。

    锦凰记得非常清楚，她当时被卷入传送阵的时候差不多是未时末，快到申时了，正当是阳光普照的时候。←→ㄨ79小說网而传送阵运转只在瞬息之间完成，所以，此刻不可能已经入夜。

    “阿鼎！阿鼎！”锦凰在心底呼唤鬼鼎器魂，体内却寂静无声，半晌也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锦凰在心底不住地打鼓，难道是在方才传送阵爆炸的时候受了伤？不！她这个器主都相安无事，那么它就更不可能有事。

    如此，唯一的解释就是，阿鼎口中所说的力量压制住了鬼鼎的力量！

    但是，幽冥鬼鼎是上古神器，即便现在残缺不全，但其力量也是不可小估。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将其压制？而这里又是哪里？她被传送到了何处？那个魔呢？

    一个个问题接连不断地在脑海中涌现，然而此时此刻却根本不容她多想。脚下的叶片状飞行法器在方才的变故中不知被飓风卷到了何处。她此刻没有立足点支撑，整个人在空中疾速地往下坠落。

    耳边飓风已经被一股诡异的‘阴’风取代。

    周围空气动‘荡’，‘阴’风呼号怒啸，似贴着侧面擦过，脸颊上顿时如同被细丝剔刮一般，尖锐狠辣的刺痛自面部传来。不光如此，刺痛中还夹杂着一股难言，却有些莫名熟悉的‘阴’戾和森寒。

    锦凰看到有灰‘色’的浮云从身侧疾速掠过，却发现这些浮云似是有生息般在黑幕下来回地浮‘荡’。同时，天地间响起犹如冤魂呜咽的凄厉号啸。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犹如白光一闪而过，那些浮云不是浮云，是无数苍白的冤魂！

    锦凰瞳孔不自觉一缩，传送阵到底将她带到了何处？

    当下也顾不了其他，祭出飞行法器的同时掌心灵气催动，撑起一层结界屏障，将自个儿整个都罩在里头。屏障将将结起，一道惊鸿般的蓝紫闪电蓦地当头劈下，正中结界，瞬间，屏障片片碎裂。轰隆隆的雷声随即传来，震动四野。

    雷声渐弱，隆隆的余音中倏地响起一声声焦急的呼唤：“锦……道友？锦道友？你在……哪儿，锦道……友？”

    不陌生的嗓音，竟然是风扬！

    他怎么也在此地？莫不是他也被卷进了传送阵？既如此，那么，那个魔呢？他是不是也在附近？锦凰一面暗忖，一面开口回道：“风道友，我在这儿！”方说完就感觉有丝丝凉意从面颊上传来，她抬起头，只见漫天的雨滴自头顶落下。

    “锦……道友！”一听到她的回应，风扬的声线中立马透出显而易见的喜意，“锦道……友，我……是风……扬！我马上……过……来！”原本完整的话语被‘揉’碎在狂风中，变得断断续续。

    过了片刻，锦凰就看到黑幕下有白光闪烁，接着，风扬一身狼狈，脚踏着法器东倒西歪地掠了过来。

    一见到她，风扬焦急的神‘色’蓦地一喜，随即视线在她周身逡巡了一圈，似是见她没有受伤，目光才全然松懈了下来。

    他停在锦凰身侧，冲她呆呆笑道：“锦道友……”却是丝毫也不在意自身的狼狈，和砸在身上的雨点。

    锦凰冲他点点头，表情却是半分也没有放松。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且诡异非常。

    雨势又密又急，卷裹在疯狂吹刮的阵阵‘阴’风中，铺天盖地地砸下。瞬间，两人就彻底暴‘露’在漫天的急雨中。脚下的法器在这样恶劣诡异的环境下根本无法平稳漂浮，仿佛滚滚巨‘浪’中的孤舟，被刮得东倒西歪，随时就能被倾覆。

    冤魂、‘阴’风、紫电、惊雷、密雨……锦凰脑中蓦地跳出四个字，“地域之井”！<!--158910+dsuaahhh+39340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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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乜祭（十）

    她根本来不及思索，为什么传送阵将她带到了拥有“神魔莫能回”之称的“地域之井”，忙撑起一层厚厚的雷系结界屏障，将自己和风扬护在其内。<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访问:. 。・cc结界将将撑起，忽听一声轰雷声惯天恸地、响彻九霄，接着，无数道紫‘色’闪电自黑云遮蔽的穹顶噼里啪啦地劈下，道道粗如蟒蛇，密如织网。

    接天连地，似冲破了某种古老的禁制，喧嚣而出，蕴藏着一种诡异莫名却又强悍奇异的力量，当空罩下。气势之壮、声势之悍，摧枯拉朽，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劈成碎瓣。

    周围方圆数十里内，雷声咆哮呼号，紫电当空，黑云浩渺，整个空间都震颤不已，像是有成千上万头的庞然巨兽呼啸而过，仿佛下一刻整个空间都会轰然崩溃。

    看到眼前这一幕，风扬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喃喃道：“这……这……”

    他话未落，所有垂辟直下的紫电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竟齐齐扭转方向，朝着锦凰撑起的雷系屏障气势汹涌地辟来。

    风扬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紧缩的瞳孔里倒映出无数紫电，像是九霄游龙，携着强大的戾气和煞气咆哮而来。79 要・

    “锦锦锦道友，小小小小心！快闪开！”风扬惊得语无伦次，却还是傻乎乎地挂心着锦凰的安危，想要拦在她身前挡住这汹涌的致命一击。

    也不能怪风扬有如此举动。雷系功法是所有功法中攻击‘性’最强悍的功法。[&#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而此地万雷奔腾，其势浩‘荡’，蕴藏着强悍可怕的力量。若真的齐齐劈下，足以开天辟地，神魔莫敌！

    对于他的一腔痴情，锦凰却是连领情的心都没有。此等千钧一发之际，她不求他能施以一臂之力，但求不要碍手碍脚。

    锦凰都懒得跟他废话，在他周身凝出一层小型的雷系结界，直接以掌风将他推出结界之外，冲他冷然道：“站着别动！”说罢，看也不看他，双臂往两侧展开，周身升腾起蓝紫‘色’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姿态袅绕流转，源源不断地融进结界屏障中。

    屏障之外，咆哮而来的紫电并没有像风扬以为的那样，将结界自当中劈开。反而像有生命的游蛇迅速窜到了锦凰的屏障结界上。无数粗戾的紫电在上面飞快游窜，密密织织，仿佛结成了一张电网，将锦凰笼罩在其中。壹看书

    轰隆隆的惊雷声震耳‘欲’聋。结界外，‘阴’戾邪狂的妖风疯狂地呼号咆哮，仿佛刚刚冲破禁制的困兽，携带着压抑许久的狂暴和煞气，几乎要摧毁一切。

    然而，结界屏障却是稳如泰山，全然不受影响，甚至于比将将撑起来的时候还要稳固。

    风扬双目紧紧绞着锦凰那侧的动静，见此情景，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要轻轻吁出一口气，又是一阵接连不断、几‘欲’刺穿鼓膜的噼里啪啦声。乌压压漫无边际的黑云层中紫光一闪，目力可及竟是无数闪电仿佛九霄腾龙暗藏在其间，密密麻麻。

    下一刻，故景重演，这些闪电再次当空劈下，冲着结界屏障呼啸而来。

    渐渐地，随着劈下的闪电越来越多，锦凰结界屏障上游弋的雷电也越来越多，最后竟然盘绕成了一个紫电光球，而锦凰就被拢在其中。连护着风扬的小型结界也有一两道紫电攀附，他在其内安安稳稳，毫发无伤。

    至此，风扬也总算明白过来，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恐怖致命的雷电，对拥有雷灵根的锦凰而言却是无上的修炼资源。如此强悍可怕的雷云电网，她在其中却仿佛游鱼入水。

    他所想的一点也不错，变异雷灵根便是如此的得天独厚。甚至于，晋级之时所必经的雷劫，他人闻之‘色’变，然而对于锦凰和苻璃此等拥有雷灵根的修士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资源。

    锦凰脚踏飞行法器，浮在半空之中，仿佛是紫电光球的核心。她身姿纤弱却‘挺’拔，一头乌发无风自扬，飘散在半空中掀起阵阵发/‘浪’。诡异的是，此刻她的周身竟然布满了紫电，在四肢百核间不停窜动游弋，连发丝尖儿都仿佛在闪烁着紫光。

    她的目光灼然而凛冽，感觉到紫电一遍遍冲刷着全身经络，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近似于爆竹的“噼里啪啦”声，竟瞬间扩张了数倍。

    不光如此，紫电的冲击还带给了她与灵气膨胀所全然不同意义的力量，仿佛每一寸经络都更加的有力强悍了。更直白的说法便是，以往她使出雷系攻击，若是有五成攻击力，而经过这一冲击之后，这五成能提升为八成。

    换而言之，若是锦凰受到重创，本是受了十成的伤，此后这十成则只会有七成。甚至于，即便此时此刻突然感受到晋升之兆，她也不必担心会因为灵气的暴增而导致经络无法承受，而最终经脉尽毁，晋升失败。

    痛，不亚于洗髓易筋的痛，每一寸经络、每一处关节都在承受着灼击之痛。

    然而，锦凰的身形却丝毫未变，依旧‘挺’拔得仿佛劲松，粲然的眸子更是一点没不曾流‘露’出痛楚之意，反而越发的炯然，仿佛浩瀚星海中最最耀眼的那一颗。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的雷电渐渐势弱，好似上苍的雷霆之息终于退散了下去。雷云依旧笼罩在穹顶，遮天蔽日，游龙舞电退回了密云之中，暗藏危机。

    结界屏障上的游电尽数收入体内，锦凰撤去结界屏障，踏着法器自半空缓缓落下。

    疯狂吹刮的妖风毫无阻碍地席卷而来，卷起她垂至后腰的长发，发梢在夜幕下发出微弱的“噼里啪啦”声，伴有紫光闪烁，竟是连发丝都带上了雷电。

    风扬一见此景，连忙也随着她缓缓下浮，双目却紧紧绞在锦凰身上，眼底流‘露’出明显的痴恋之‘色’。

    “风道友！”

    风扬的目光让锦凰暗生反感，当下便冷声唤道，声线透着丝丝森然，没有起伏。

    “啊？啊？锦……锦……道友……？”风扬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脸‘色’一阵羞赧尴尬，所幸幕‘色’暗沉，恰好替他作了遮掩。不过，对此，锦凰也是根本就不在意。

    她冷声道：“风道友可有想过我们所处之地为何处？”

    （明天周末，容我仰天长啸三声，哈！哈！哈！明天争取双更！）q<!--158910+dsuaahhh+3940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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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乜祭（十一）

    锦凰的问话让风扬怔愣之际又是一阵赧然惭愧。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访问:. 。自落入此地之后，他********想的都是她，担心她有没有受伤，哪里有时间去想别的。

    他尴尬地摇摇头，“锦锦道友可知？”

    “此地布满雷电，乌云盖顶，怨魂飘‘荡’，妖风呼号。我读过《峊州大陆-异域志》，曾无意中看到过其上记载有一处地域，与眼前的此情此景如出一辙。”

    “什么地域？”风扬问道，语气中带了些许紧张和不安。

    《异域志》是记载了峊州大陆上为人们所已知的奇异地域，比如说凶险非常的西境，神秘莫测的阗南活死人谷，再比如说充满传奇和‘迷’幻‘色’彩的碧云坞。

    《异域志》里曾记载有一处地方，名曰“地狱之井”，相传是上古时期神魔‘交’战的地方。

    地狱之井位于西北隐秘古域句仆境内，从外面看像是一座庞大的桶状深井，方圆数百余里，四面都是刀切般高耸入云的悬崖绝壁，井内深不可测。

    相传，上古时期神魔在此‘交’战，双方死伤无数。天兵天将的尸骨深埋天井，点化成九千多座山峰，层峦叠嶂，形成五级神塘，将魔族的怨魂恶灵永生永世地封印在地狱之井内。

    传言，魔族怨灵虽然被封井底，却仍旧野心勃勃，企图冲破神塘封印，逃出生天，继续为祸人间。所以，地狱之井内时而‘阴’风惨惨、雷电‘交’织，时而鬼哭狼嚎、人马嘶鸣。仿佛，即便神和魔都化成了鬼魂，却依旧深记着自己的使命，继续厮杀。[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地狱之井诡秘莫测，终年乌云弥漫，与世隔绝。相传，神族为了不让人误闯此地，发现此地被埋的秘密，整座地狱之井都被设下了奇异的空间法阵。除非真的是机缘巧合，否则外人根本无法发现地狱之井，更不能闯入。

    看来，他们的气运当真算不得好。

    锦凰心底暗道了声，回道：“地狱之井。”

    “地狱之井？那个被修真大能誉为“宁走鬼‘门’关，莫下地域井”的地狱之井？”风扬一脸不敢置信，泛紫的电光映出他僵硬的脸庞，眸光里渐渐流‘露’出灰败绝望之‘色’。

    “怎么会？怎么会？”他失神地低喃道。

    锦凰不理会他，驱御着法器继续下浮。没了可怕的如织紫电，原本隐匿在黑暗里的‘阴’戾怨魂竟再次飘了出来。

    也许是忌惮护住风扬的雷系结界，这些苍白‘色’的恶魂竟全都围在她周围，仿佛云雾般漂浮呼号，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和桀桀的坏笑声，不敢靠近锦凰却也甚为嚣张。

    这里周围，锦凰所能感知的范围内，充斥着暴戾血腥的‘阴’冷和森寒，仿佛能勾起并放大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生死轮回的恐惧，对竭尽全力仍旧绝望的恐惧……像是能深至骨髓，甚至灵魂都浸没在可怕的‘阴’郁和扭曲中，不得释放，不得解脱。

    这熟悉的感觉……难道，这底下真的是神魔的葬身之所？又或者，此地藏有幽冥鬼鼎的其他碎片？毕竟，这种诡异而奇异的‘阴’戾森寒并不如某些东西那么常见。

    一想到此，锦凰就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若真如此，倒也算不错的境遇。但是，若是其他的鬼鼎碎片，阿鼎该有所感应才对。如今这般，颇让人费解。

    正这般想着，身后蓦地传来风扬带着侥幸的猜测，“锦道友，会不会不是地狱之井？只是个与……与地狱之井有些许相同的地方？”

    白蚀峰的少峰主也不过如此。锦凰暗道，口中冷冷回道：“我也希望如此！”她已经不去期望待会儿若是遇到险境他会帮衬一二，但求他不会妨碍到她。如若不然，她不介意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结果了他！

    风扬讷讷地不再说话，心底萦绕着对地狱之井未知的恐惧，目光戒备而警惕地扫视四周的同时，暗恼当时为什么那么蠢地看到锦凰被卷入传送阵自己想也不想地去抓住她。结果，自己也被卷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锦凰可没空去顾及他。像这种状况，最好的对策便是同仇敌忾，御敌时通力合作互相帮衬，若是做不到，那只能自求多福。

    她又在识海中唤了阿鼎几声，依旧没有回应，看来，器魂的力量真的被压制住了。那么，这里所藏的宝物比之力量要更为强悍。换句话说，他们将面临的未知也更加的危险。

    地狱之井一旦被人进入，其中诡异的法阵就会将人困死在里头，而且，周围的崇山高可通天，根本无法以法器自井内飞出，然后翻越。唯今之计，只能下到井底探查出路。

    法器陆续缓缓下行，莫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底下突然传来幽蓝泛紫的光芒，与无边无际的黑暗‘交’织，摇曳闪烁。

    锦凰心念一震，意志越发的集中，眸光‘精’锐而幽深。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底下到底是何所以也渐渐‘露’出真容来。目力所及竟然是幽火焚烧，浩渺万里的场景。

    妖风到了这里仿佛也被收去了，没有疯狂呼号，没有怨魂游弋。幽蓝泛紫的鬼火跳动摇曳，没有声响没有动静，时而勾画出炫丽的紫莲，时而又是狰狞的鬼面，寂静却也放肆。浩浩渺渺，犹如千军万马齐齐奔腾。

    锦凰蹙眉，深若寒潭的瞳孔里划过一丝异样。此情此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哪里呢？

    突然，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她想起来了，那次在沧阆派七星峰晋级之时，她梦里所见到的情景不正是无止境的疯狂燃烧着的赤红‘色’冰冷业火？

    两者不同的是，梦里有狰狞恐怖却绝望狂逃的恶鬼，有一声高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呐喊，这里却是寂静无声。

    突然，锦凰看到肆意燃烧的鬼火中藏着什么东西，‘交’映着蓝紫‘色’跳动的火焰，发出惨白晦暗的光。她忍不住定睛看去，竟然是从地下伸出的一截截苍白‘色’的森然白骨。

    有的是一截手臂，五截指骨弯曲着，像是在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有的是完整的骷髅骨架，上下颌骨张大到了极致，似乎正在奋力地嘶吼……

    此刻飞得近了，锦凰才发现，这些斜‘插’的白骨竟也和鬼火一样，密密麻麻，绵延千里，浩瀚不绝。这些白骨同一的动作都是指向苍穹，不论是指骨还是骷髅。

    蓝紫火焰在这些白骨周围腾跃摇曳，光芒映着这些森然白骨，折‘射’出苍白‘阴’冷的光。<!--158910+dsuaahhh+3942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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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乜祭（十二）

    “这……这……是地狱么？”身侧，传来风扬战栗惊惶的低喃。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wщw. 更新好快。

    他话音未落，底下忽的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和痛吼声，其中还夹杂着灵气震‘荡’的轰轰声。

    是那个魔！

    锦凰心念一顿，驱御着法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然而，这底下燃烧的鬼火虽然无声无息，却充斥着极致的‘阴’郁和森冷。普通的法器靠的近了，根本就无法抵御鬼火扩散出来的‘阴’戾狂暴之息。

    底下有鬼火蹿起，仿佛恶鬼猩红的长舌，放肆地一遍遍****着法器，企图将它吞噬。

    法器受到力量的冲击，仿佛狂风暴雨中飘零的孤叶，上下左右地不停晃‘荡’起伏，根本就无法控制。若是再继续坚持，恐怕不消片刻，法器不是被鬼火吞噬就是锦凰要从法器上一头栽下去。

    无法，只能放弃飞行法器。

    锦凰单脚点踏法器，凭借着反弹的力道跃至半空，同时将灵气和‘阴’幽鬼气同时灌于双‘腿’。瞬间，炫丽纯粹的幽冥鬼火仿佛蓝‘色’冰莲在她脚下幽幽绽放。

    火焰腾烧的气息卷起她身上的法袍，猎猎飞扬。齐斩斩的墨发在鬼火幽冥‘色’的‘阴’冷光芒中，翻扬出轻缓的‘波’‘浪’。发梢飞舞间，有蓝紫‘色’的电芒一闪一烁。

    此情此景，万里浩渺，鬼火涛涛，无边无际漆黑的云幕下，锦凰脚踏鬼火而来，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地狱使者，优雅鬼魅却也‘精’致绝‘艳’。

    躲在雷系结界之后的风扬，再度陷入了痴‘迷’。[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寻常普通的火系天灵根运出的火焰从来都是赤红‘色’，绝不会是幽蓝‘色’。

    锦凰缓缓落下，脚尖触及到焦黑的地面，朝声源走去。地面上疯狂肆意的蓝紫鬼火一触碰到她脚下的‘阴’幽鬼火，竟如同面对强敌般偃旗息鼓，纷纷瑟缩着后退。

    由此可见，这里的鬼火并不纯粹，不然也不会被压制。

    锦凰的周身形成一处小小的没有火焰涉及的圆圈。她每每往前走一步，蓝紫鬼火便也往后退一步。待她走过，身后的鬼火又放肆地蔓延了上来。不过，无论如何，这鬼火却是怎样都近不了她的身。

    终于，她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在鬼火中翻滚，痛苦地翱呻/‘吟’。蓝紫‘色’的火舌放肆地****着那道人影，黑‘色’的锦袍七零八落破碎不堪。原本罩在那人头上的风帽早在剧烈的动作中掉了下来，‘露’出一头张狂肆意的火红长发。

    正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魔！

    锦凰想也不想地‘抽’出蟒鞭，鞭梢‘精’准地卷上魔的腰身，当空一甩。那魔飞过火海，“砰”地一声砸下她的脚边。他身上残留的火苗在触及到锦凰脚边的鬼火时，瑟缩着渐渐消退了下去。

    风扬催动法器也靠了过来，视线落在他眉心的暗红‘色’魔钿上，惊道：“魔族！”

    身上如蛆附骨的暴戾、扭曲和绝望的‘阴’戾逐渐退散，乜祭仿佛从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遭，心底那种可怕到极致的战栗还留在灵魂深处。要不是身体上那种像是被恶魂撕咬过的火辣辣的痛楚，他真要自我安慰那只是个可怕的梦境。

    他缓缓地吁出一口气，被痛楚折磨的发黑的视线渐渐清明起来。他转过头，涣散的眼瞳中倒映出一道纤弱‘挺’拔的身影。蓝白‘色’相间的法袍，提醒着他来人的身份。

    他心底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来。

    他乜祭生而为魔，千百年来被誉为“魔族的第一勇士”，魔尊被封印，合该他是带领魔众振兴魔族、重振魔族当年辉煌的不二人选！

    他就该是魔尊！

    可如今，他竟然像只丧家之犬一样逃出魔域，被不入流的魔修追杀，还要像无能的兔妖一样依附于魔族的敌人修真人士躲过追杀。此刻，更是落入了这不知名的鬼地方。

    难道，他真的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死在眼前这个修真小‘女’娃的手里？

    不！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乜祭凶狠地盯着锦凰，眸光暴虐而疯狂，仿佛陷入绝境的狼兽，作着最后的挣扎。

    他被一路追杀已经受了不小的伤，跌入地狱之井又遭鬼火焚灼，此刻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若锦凰退开，鬼火重新蔓延上来，估计不用几吸的功夫他就会同这里的白骨骷髅一样，埋葬于此。

    他又有何资格嚣张？

    锦凰眸光幽深冷冽，丝毫不为他所慑。粉‘唇’轻掀，偏冷的嗓音在井底响起，“你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乜祭薄而泛紫的‘唇’瓣右嘴角勾了勾，腥狂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屑和轻蔑，满头火红‘色’的长发在周围蓝紫‘色’的光芒下折‘射’出张狂放肆的姿态。他鼻腔中冷冷地发出一声轻嗤，随即轻飘飘地移开视线，搭也不搭理锦凰的问话。

    “你！”那嚣张的姿态让风扬瞬间气结，他愤怒地祭出自己的法器，凌厉的锋刃直指乜祭，“你说是不说？”

    乜祭看也未看他一眼，竟是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风扬怒不可遏，驱着法器就要朝他冲过去。

    锦凰单手一挥，指尖一道雷芒飞入风扬周围的雷系屏障，结界便停在半空中，动也不动。

    只见怒发冲冠的风扬在结界内张牙舞爪，嘴巴翕翕合合，像是在大喊大叫，但结界外却是半分声响也听不到。过了半晌，他才意识到结界屏障被禁锢住了。于是，转向锦凰，想要让她撤去禁制。

    锦凰同样没有理会他。她目光深邃地盯着乜祭，里面深若寒潭，仿佛再多再亮的光也透不进去。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乜祭，冷笑道：“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真当他是落难平阳的虎妖，连一个小小的修真‘女’娃都敢如此对他说话！乜祭愤怒的同时，冷冷一笑，依旧一句话也没说。

    锦凰一点也不急，她步态悠然地往后退了两步。被幽冥鬼火震慑住的蓝紫鬼火迅速向前蔓延，半片火舌贪婪地****着乜祭受伤的脊背。

    “啊！”瞬间，凄厉的痛吼声响彻井底。乜祭高傲不屑的面‘色’一刹那土崩瓦解，重伤的身体在锦凰脚边来回翻滚，想要摆脱身上撕心裂肺的深入骨髓的‘阴’戾森冷。然而，蹿至他身上的鬼火火苗像是附蛆一般顽强，怎么也扑不灭。

    锦凰冷冷地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受折磨，眼底掀不起半分‘波’澜。<!--158910+dsuaahhh+39439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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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乜祭（十三）

    “想了么？”锦凰淡淡道。(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wщw. 更新好快。她往前走了一步，乜祭身上的蓝紫鬼火瑟缩后退，最后在他周围形成一圈鬼火包围圈，虎视眈眈，仿佛一有机会就会立即反扑上去。

    眼前跳动摇曳的鬼火，以及扑面而来‘阴’诡恐怖的森寒之息，提醒着他此时此刻他的命就攥在这个‘女’娃手里，根本容不得他嚣张。

    乜祭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咳嗽声，又或是冷笑声，啐地吐出一口鲜血，神‘色’倨傲却不乏凄凉，盯着锦凰看了半晌，嘴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乜祭！”

    锦凰眸光骤冷，眉峰高高蹙起，冷厉道：“你是乜祭？”

    原来如此，他就是乜祭！所有的疑团都解开了！

    为什么魔修明知望仙镇是碧荫‘洞’的辖地，仍然有胆量敢单枪匹马地潜入？为什么魔修腹背受敌却还要拼死除掉他？

    因为他就是魔族右使乜祭！引发魔族内‘乱’的乜祭！

    如今看来，这场内‘乱’最后还是南淭胜了。即便又来一世，命运的齿轮依旧眷顾于他。

    “哈哈哈！”乜祭突然仰天大笑，声线透出无限落魄失意的悲凉，“想不到我乜祭今日会死在这等修真娃儿手里！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未落，整个地面突然剧烈地晃‘荡’起来，随即，一声尖利洪亮的巨啸响彻天地，几‘欲’刺穿鼓膜。接着，一股强大恐怖的灵气风暴席卷而来，摧枯拉朽，气势如虹。

    罩住风扬的结界屏障“哗哗哗”碎成光片，不明所以的风扬从法器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在鬼火中滚了几圈，“哇”地喷出一口鲜血。[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锦凰也不能幸免，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恐怖狂妄的威压笼罩下，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压制住了，动弹不了半分。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蓝‘色’风暴喧嚣而来，堪堪打在动弹不得的锦凰身上。瞬间，她体内的灵气又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地搅过，横冲直撞，不断地冲击着全身经脉。

    锦凰被气‘浪’飞抛至半空，毫无还手之力，▲⊙▲⊙▲⊙▲⊙，m.∷.重重砸在地上，躺徉在鬼火中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又被她狠狠地咽了下去。

    鬼火和雷电‘交’织的地狱之井，竟然还有活物存在！

    她催出幽冥鬼火将蹿到身上的蓝紫鬼火‘逼’退，同时甩出蟒鞭朝风扬袭去。噼里啪啦燃烧正旺的蟒鞭卷住风扬，“唰”地将他扯到了跟前。

    锦凰自己吞下一枚丹‘药’的同时顺手也给他塞了一颗。风扬虽则无用，但至少也是一份助力。这地狱之井底部竟然有活物存活，更大的危险便不能不妨。他活着，至少她可以和他联手。

    体内‘乱’窜的灵气被压制下去，锦凰自疯狂吹刮的蓝‘色’风暴气‘浪’中抬起头来，璀璨明亮的瞳仁中倒映出一条巨大的黑蟒。

    黑蟒立于风暴的正中央，粗壮的蛇尾盘踞在熊熊燃烧的鬼火中，蛇身笔直‘挺’立，足有五六丈有余。身上乌黑的鳞片足有‘成’人的手掌大，仿佛圆弧形的钢刃，折‘射’出‘阴’冷锋锐的寒光。在蓝紫鬼火的照耀下，片片黑鳞像是有闪电蹿过，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击声。两只堪比灯笼的蛇目，里面猩红一片，诡谲而凶狠。

    竟然是变异的巨蟒！锦凰瞳孔不自觉一缩，这巨蟒不仅身披雷电，更不惧鬼火，没想到，地狱之井这般极致恶劣的条件下竟然孕育出了这么一只怪物。

    它携带雷火双属‘性’，对在场三人包括锦凰来，都是极为厉害的危险。但是，也正因为它同时具备两种属‘性’，对于拥有雷火双系天灵根的锦凰而言，却是极为稀有罕见的宝贝，堪称千年难遇。如此异物，就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

    黑蟒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蛇尾游弋扫摆间，幽蓝‘色’的气‘浪’喧嚣‘荡’漾，搅动周围的灵气形成哗哗哗强劲可怖的飓风。肆意燃烧的鬼火被吹刮得疯狂摇曳，却并没有减退半分。

    锦凰漂亮的乌眸中折‘射’出势在必得的光。

    她正愁找不到与她的功法相衬，又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宝物。这条变异黑蟒出现的当真及时！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杀意，巨蟒原本压向乜祭的蛇首突然转过来，猩红的蛇瞳‘精’准地锁住锦凰，里面闪烁着嗜血森冷的寒芒。

    它蓦地张开血盆大口，蛇首弯曲，猛地冲锦凰一阵吼啸。狂暴的兽息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灵气风暴扑面而来，锦凰和风扬二人同时向两侧极速避让，堪堪躲过气‘浪’风暴的冲击。

    风扬没有鬼火护身，地上经年不灭的蓝紫鬼火一有机会就扑将上去。如此一来，光是蓝紫鬼火就能让他筋疲力尽，更不要指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锦凰如是想着，手臂朝他一挥，掌心猛地飞出一缎红绫，道：“踩着它！它能暂时助你面受鬼火灼烤！”

    这缎红绫是用烈焰蛛的蛛丝炼制而成，上面还淋了火甲蝎的毒液，即便被火反复灼烧也能分毫不损。所幸这蓝紫鬼火并不纯净，红绫应该能够坚持上一段时间。

    “好！”风扬高声应道，飞身踩上红绫的同时心底不免又是一阵感动。

    然而，此刻可不是容他风‘花’雪月的时候，巨蟒眼见一击不成，疯狂地游动蛇尾，周围灵气‘荡’漾，冲着锦凰就扑将过去。

    气‘浪’的冲击和灵气的威压迎面扑来，携带着浓郁的腥湿热气，锦凰面对朝着自己飞速而来的血盆大口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未曾放在眼里。

    然而，这一幕落在风扬眼中却是惊心‘肉’跳。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大喊道：“快跑！锦道友！快跑！”

    他话起的同时，锦凰所站之地蓝影蓦地如烟雾般散开，瞬间消散于无形，几吸之后数道魅影忽的在数个方向同时闪现，重重叠叠，叠叠重重，虚幻得让人恍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像。

    巨蟒显然不明所以为何猎物突然就不见了踪影，此时风扬蓦地出声，巨蟒燥怒地再次咆哮了一声，巨尾一扫搅起重重气‘浪’，扭转蛇头，携着愤怒疯狂的风暴朝风扬奔扑过去。

    在巨蟒身后现出身形的锦凰眸光骤凝，心道就是现在！<!--158910+dsuaahhh+39464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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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乜祭（十四）

    风扬看着咆哮而来的庞然巨物，惊得双目呆滞，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直到锦凰的密语传音传入耳中，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往一侧疾速避开，险险躲过迎面打来的灵力冲击。

    “风道友，你尽力引开它的视线！”

    “好！”风扬快速瞥了眼鬼火摇曳中墨发飞扬的锦凰，咬牙应道，手中祭出保命法宝，抵挡黑蟒的灵力冲击。

    他人虽然看着傻傻愣愣，但到底是白蚀峰的少峰主。平日里他的父亲也是严苛历练于他，如此生死攸关之际他到底还是掂得清轻重的。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其实都看在了眼里。锦道友的实力远比他以为的要高深许多。既然已经落入了如斯境地，面对如此可怕的危险，既然别无他法，唯有信任于她！

    如此一番千回百转，风扬眼中也渐渐透出坚定来，逃窜之中一有机会便双掌翻动使出杀手锏，给巨蟒予以一击。但巨蟒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每每吼啸一声就是掀起一层强悍的灵力‘波’动。不仅如此，黑蟒身带雷火属‘性’，气‘浪’翻涌间闪电鬼火流窜，对于风扬来说，不仅仅是双重重击。

    他感觉经脉一次次受到重创，痛得几乎要直接跪倒下来。

    体内的灵气一点点枯竭，加上黑蟒强大的气压压迫，风扬的动作渐渐现出滞涩感来。求书网小说qiushu.cc巨蟒又是一阵仰天长啸，掀起的灵气风暴直直地打过去，风扬竟没能躲过。这一击正中‘胸’口，他再难支撑，当即“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如破败的枯叶自半空坠落下来。

    渐渐发黑的视线中倒映出一寸寸‘逼’近的巨硕蛇头和猩红的蛇瞳，大张的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闪烁着森森寒芒，鼻腔中尽是巨蟒腥臭的热气，以及难闻的兽息。

    纵然心底全是对死亡的恐惧，但风扬已经‘精’疲力尽，连扯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视线越发的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风扬恍惚间看到一朵凛冽‘逼’人的蓝‘色’火莲在夜幕下肆意绽开，美得惊心动魄。

    锦凰身下纯净的幽蓝‘色’火焰熊熊燃烧，火舌摇曳跳动，仿佛盛放的莲瓣，优雅清绝不可方物。然而，与之截然不相称的是其上散发出来的慑人的‘阴’戾之息，在空气中一圈圈扩散蔓延开来。

    原本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风扬一口吞没的巨蟒感应到自后方传来的凌厉杀气，蛇尾当空横扫，巨硕的蛇头一转，蛇身扭动间又是一阵灵气‘激’‘荡’。卷起的蓝‘色’风暴中，紫电游弋，犹如飞龙游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锦凰手中熊熊燃烧的火凌刺横空一挥，轻而易举便劈开了直击而来的灵力冲击。凌厉的鬼火力刃打在巨蟒坚硬无比的黑‘色’鳞片上，立马响起类似于铁石金器摩擦发出的尖锐刺耳之声，近乎刺穿鼓膜。其中，还伴有零星的火‘花’飞溅。

    锦凰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火凌刺险些震飞出去，然而黑蟒却是分毫不损，泛着粼粼寒芒的漆黑鳞片甚至连纹丝刃痕也没有。

    这一击似乎惹怒了巨蟒，仰天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周围蓝‘色’的风暴喧嚣而出，吹刮得地上燃烧的蓝紫鬼火疯狂摇曳。

    蛇尾横空扫来，锦凰单脚踢在上面，凭借着力道腾跃至半空。脚下腾绕燎窜的鬼火生生不息，狂暴森寒的‘阴’戾之息自地面一路向上攀升。巨蟒感应到这股气息的威胁，身上的黑鳞纷纷倒立而起，仿佛圆弧形的尖锥，闪烁着森森寒芒。

    似乎还嫌巨蟒愤怒得不够彻底，锦凰火凌刺一扫，一道灵力化成的火刃‘精’准地锁住巨蟒的红瞳，飞袭而去。巨蟒反应迅捷，蛇头往旁边一侧，火刃堪堪打在眼瞳旁边的蛇鳞上，立马发出一声“铮”的撞击声，同时火‘花’四溅。

    这一动作算是彻底‘激’怒了巨蟒。

    蛇头高昂，冲着锦凰就是一声凛冽的吼啸。锦凰被强劲的灵力风暴刮得东倒西歪，从空中栽倒下来，却在坠落的过程中甩出蟒鞭，鞭梢卷住巨蟒倒立而起的鳞片，仿佛一只灵活的猴子，从一块鳞片‘荡’到另一块鳞片。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亮出两颗如锥的锋锐獠牙，猩红的兽瞳里嗜血森冷，俯下蛇头竟然要去噬咬锦凰。然而，每每獠牙‘逼’近的时候，却总能被锦凰轻巧地躲过。

    数次之后，巨蟒怒不可遏，大大的鼻孔中喷出暴怒的鼻息，片片黑鳞寒芒铮铮，气‘浪’翻涌喧嚣。

    差不多了。

    锦凰一面暗道，一面甩动手中蟒鞭。手臂使力，长长的蟒鞭一晃，将她整个人甩向上空。这一腾跃，竟是数丈之高。

    身下的鬼火撤去，蓝白相间的身影渐渐被黑暗模糊。但是对于嗅觉敏锐的黑蟒来说，却是没有半分阻碍。红瞳‘精’准地锁定猎物，蛇头高昂，粗壮的蛇身腾空而起，紧追着锦凰片刻不松。

    终于，滕跃到了至高点。

    锦凰整个人如同凌空展翅的鹏兽，在空中停顿了两吸。恰在此时，黑云中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紫‘色’闪电。“刺啦”一声炸响，闪电接天连地，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劈成两半。

    闪电堪堪劈在锦凰的左侧后方，距离之近差了不到一尺。紫白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似在锦凰‘精’致的容颜上划了一条分水线，一半明一半灭。明的一半眸光沉沉，仿佛千尺寒潭，探不出深浅。

    画面仿佛就此放缓了下来，高昂的巨蟒缓缓张开血盆大口，森森獠牙锃亮如刀，分叉的红‘色’舌尖悄然探出。

    紫电落地的刹那，锦凰眼眸间寒光烁动，眸锋骤然凛冽，杀意毕现。下一瞬，她整个人仿佛离弦的利箭，排风破‘浪’，朝着大张的血口疾速俯冲而下。

    滑过獠牙缝隙，落入巨蟒喉口的刹那，周身经脉之中灵气仿若奔腾的‘激’流，瞬间火焰四起。锦凰整个儿化作蓝‘色’火人，仿佛开天辟地的利刃，一路疾驰，劈开巨蟒的喉口、食腔，直至腹腔，势不可挡。<!--158910+dsuaahhh+39519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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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乜祭（十五）

    锦凰整个人化作蓝‘色’火人，仿佛开天辟地的利刃，一路疾驰，劈开巨蟒的喉口、食腔，直至腹腔，势不可挡。<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访问:. 。

    她不敢停，也不会停。

    巨蟒腹内骨络经脉，其内雷电‘交’织、火芒‘交’错，灵气的气压比之外面不知强悍了多少倍。每进一寸，绞紧的灵气与锦凰周身的幽冥鬼火就狠狠撞击一次，她体内的灵气便也跟着震‘荡’一次。

    不仅如此，灵气与鬼火撞击掀起的气‘浪’涟漪化作片片利刃，隔着法袍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渗出的血珠被鬼火烧干，立即又有新的渗出，周而复始。

    然而，锦凰眼眸深处的决然和凛冽却从未减退过。当周围的空气即将枯竭的时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骤然一亮，一团游窜着紫电和赤火、充斥着浓郁灵气和强悍力量的兽核盘踞在眼前。

    是黑蟒的兽核！

    锦凰苍白‘精’致的脸上牵起一抹疲惫却愉悦的笑，眸光亮得灼人，里面似有异光在闪动。

    心随意动，她五指成爪，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疯狂翻涌，‘阴’幽鬼气和灵气尽数涌向五指，瞬间力量大炽，指尖腾地簇起熊熊鬼火，‘阴’戾之息刹那间充斥整个蛇腹空间。

    锦凰眸光骤亮，右手如闪电般击出，牢牢钳住兽核。周围围裹着兽核的护核灵气圈感应到来自外界的威胁，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反击之力。

    两厢力量狠狠撞击在一处，相互绞着，相互对抗。（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锦凰的整条手臂，先是像被雷电击灼，又被鬼火焦烤，最后落到了万里冰川之中，炙热和冰冷‘交’织。从手指到肩膀，仿佛一寸寸碎裂般痛到了极致，最后麻木得没有丝毫感觉，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突然，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伴有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沉闷痛啸声。

    在锦凰看不到的外面，地狱之井的井底，黑蟒像是被钳住了七寸，悬吊而起。粗硕的蛇身高高支起，在半空中疯狂地扭摆晃动。血盆大口大张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响彻九霄。

    这吼啸声经过周围重重山峦的回‘荡’，整个地狱之井都仿佛充斥着龙啸风号，像是千万头巨兽齐齐咆哮怒吼，整个空间如坠恐怖的十八层地狱，鬼哭狼嚎，震‘荡’不已。

    巨蟒似在摆脱些什么，蛇尾在井底疯狂横扫，掀起的剧烈风暴在井底搅起重重气‘浪’，朝四面八方****而去。

    气‘浪’连连打在周围的山体上，有石块被击碎，从山体上哗哗哗滚落。石块坠落到半空中，又被扩散开来的气‘浪’涟漪击中，如火‘药’般炸开。细碎的石屑被一层层翻起，在掀开的煞气和灵力的气‘浪’中翻涌搅动，永无沉淀之日。

    在一片‘迷’眼的飞沙走石中，有两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被风暴卷起，后又被气‘浪’几经推送，最后各自落在某处隐蔽的岩石夹缝中，竟都免受了致命重击。

    相比气运惊人的乜祭和风扬，锦凰的情况却堪称恶劣。蛇腹内剧烈的压迫感一‘波’一‘波’击打在她‘胸’口，不断地挤压撞击，几‘欲’令人窒息。

    呼吸间都是浓郁的腥甜味儿，先是口腔，然后蔓延到整个鼻腔。

    越是痛到极致，锦凰却越是紧咬牙关。外‘露’的贝齿缝隙间，尽是猩红的鲜血在不停地往外冒。

    幽蓝‘色’纯粹的鬼火在两厢力量的挤压间隙间，仿佛无孔不入的空气，明明灭灭，生生不息地燃烧，摇曳生姿。

    终于，锦凰忍无可忍，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啊”地一声长吼，同时右手仿佛灵力爆发，五爪牢牢擒住兽核缓缓旋扭，像是将兽核从什么地方生生拧下来一般。

    护核灵气圈像是被掐灭的灯芯，“啵”地一声后裂成片片碎片，莹莹发光的兽核终于落入了掌心。

    剧烈摆动的蛇腹突然前所未有地狠狠晃‘荡’了一下，巨蟒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悲鸣，接着，支起的粗硕蛇身像是破败的风筝自空中幽幽坠下，“砰”地一声狠狠砸在鬼火肆意的井底。

    尘埃四起，整个井底空间又是一阵剧烈的摇颤。

    所有的一切开始慢慢沉寂下来。

    尽管万兽齐鸣的龙啸风号声依旧在上空盘旋不去，但回‘荡’在井底的残余灵气风暴正在不断减退，逐渐消散。被气‘浪’肆意搅起的尘埃、沙石也在缓缓落下，被吹刮得疯狂摇曳的鬼火越趋稳定。

    过了片刻，已经彻底沉寂下来的地狱之井的底部，忽的响起细微的、类似于利刃划开皮‘肉’的扑哧声。慢慢地，这声音逐渐变大，最后变成利刃点划金器的撞击声。

    只见，已经死透了的巨蟒的腹部，突兀地鼓起了一块，一会儿鼓起，过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下一吸，一截锋锐的刃尖从巨蟒漆黑的鳞片间隙间悄然探出，沿着纹路“刺啦”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有粘稠的鲜血从口子里流出，沿着鳞片一路滑下，还来不及滴落就被摇曳的蓝紫鬼火瞬间烧干。

    突然，口子周围的皮‘肉’外翻，一只血手从蛇腹倏地探出，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半月状的灵巧匕首。接着，从里面钻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子。

    正是钻入蛇腹的锦凰！

    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粘稠恶心的鲜血，有巨蟒的也有她自己的。身上的法袍已经破碎，只剩下几块布料可怜兮兮地挂在上面，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灵气的耗尽让锦凰不得不双手撑着地面才能稳住身形，不至于栽倒在地。

    她低垂着脑袋深深吸了口气，同时口中默念净身咒。只见莹光闪烁，身上的脏污血渍一层层褪去，最后‘露’出本身的面目来。然而，真容却并不比先前浑身浴血的模样好到哪里去。

    她的全身上下遍布了伤口，皮‘肉’翻卷，有些甚至深及筋骨，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珠子，恐怖非常。然而，尽管模样惨烈，她的一双眼眸子却是亮得惊人。流光溢彩，仿佛九天银河中最最粲然的那枚星辉。<!--158910+dsuaahhh+39571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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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乜祭（十六）

    锦凰抬起右手，上面更是无一处完好，皮‘肉’焦糊、白骨森然，形同鬼爪，简直惨不忍睹。&#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79-她颤颤地取出一只白瓷瓶，拨开木塞，仰头一口将内里丹‘药’尽数吞进嘴里。

    体内灵气开始一点点恢复，她盘‘腿’在巨蟒尸体旁边坐下，自储物镯中祭出蓄灵符。蓄灵符飘至半空，晕黄‘色’的光圈一圈圈向外扩散，有白‘色’苍白的浓郁灵气自光圈中溢出。

    锦凰立刻闭上双眼，开始入定打坐。

    浓郁的灵气像是受到指引般，汇成一圈苍白可见的灵气风暴，在半空中盘旋萦绕了数圈，然后如瀑布般哗哗哗涌入锦凰体内。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一点点流逝。在外界正遵循着天地‘阴’阳之理日出日落的时候，地狱之井内依旧是黑云笼罩，暗无天日。井内上空有苍白可见的幽魂来回漂浮，隐隐有尖利的风啸声和凄厉的幽咽声在上方回‘荡’，犹如鬼哭狼嚎。

    地狱之井底部，依旧是万年不息的蓝紫鬼火，正安静而肆意地燃烧。火舌跳动摇曳，偶尔形同优雅的莲瓣，偶尔又似狰狞的鬼面，神秘而鬼魅。<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

    当蓄灵符上发出的晖光逐渐减弱，最后如被掐灭的灯芯彻底暗淡下去，薄薄的符箓仿佛折了翅的蝶兽从半空中幽幽飘落。锦凰睁开双眼，右手一挥，符箓已然被她稳稳夹于两指之间。

    终于在耗尽了一张蓄灵符后，她体内的灵气算是彻底恢复了过来。得益于先前万雷齐齐劈下，这次恢复灵气不仅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便是全身经脉也是未有丝毫痛意。整个躯体，从四肢到百骸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坦。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流血，锦凰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套新的法袍换上，又取了两根鲛绡绸带将双手简单包扎了下，而后才从地上站起来。

    旁边的黑蟒尸体依旧是她入定前的模样。锦凰单指灵气涌动，在半空中随意一挥，地上的尸体倏然消失，已然被她收进了储物镯中。

    这巨蟒得地狱之井的天时和地利，生得如此得天独厚，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不得多得的宝贝。这一身漆黑泛亮的蛇鳞不仅坚硬而且锋锐，锻造成一柄蛇鳞伞作为防护再好不过。而蛇‘肉’包裹着的那一根长长的蛇骨，恰恰好可以锻造成一根风雷骨鞭。

    锦凰嘴角牵起一抹愉悦的笑，脸庞映在明明灭灭的鬼火火光中，说不出的‘精’致和美好。

    突然，空间中突地响起一声吃痛的低/‘吟’，在井底奇异的构造中被无端放大和延长了几许。

    锦凰心念一跳，转瞬便锁定了方位，脚下灵气生风，如一道鬼影，疾速掠了过去。

    左手位数里远的地方倒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体，上阔下窄，仿佛打开的扇面，扇柄的一端深深嵌进泥土之中。岩体之后就是陡峭光滑的山体崖壁，两者之间间隔了一丈不到的距离，形成一处两头敞阔的空间。而此刻，乜祭就姿势怪异地躺在岩体之后。

    身上传来的剧烈痛楚告诉他，他还活着。

    乜祭幽幽睁开双眼，入眼处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崖壁，上面光光滑滑，连青苔也没有一丝。他动了动，突然牵起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呼出声。下一刻，不远处传来隐隐的灵力‘波’动，接着便有物体破风的呼啸声逐渐‘逼’近。昏‘迷’之前的景象还萦绕在脑海中，是那头巨蟒？

    “还活着吗？”沉静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女’音蓦地在上方响起。

    乜祭猛地抬起头来，浅赤‘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诧之‘色’。那头变异巨蟒的实力他不会看错，饶是他未受伤之前要击杀它也要费上一些功夫，她一个骨龄不足二十的‘女’娃儿竟然还活着？怎么可能？她到底是谁？

    不待他多想，锦凰再次开口道：“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生和死。你选哪一条？”

    乜祭一愣，俄顷后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仰头便大笑了起来。片刻后，慢慢收回笑意，视线再次落在对方身上，脸上的惊诧已经换上了轻蔑和鄙夷，“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同我乜祭说话？”

    闻言，锦凰冷笑了一声，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角，声音冷然，语气好不嚣张，“那我不介意做第一个！”

    乜祭也是一笑，不知是因为清楚眼前的敌我情势，还是别的什么，竟没有暴怒，反倒眼底划过一丝兴然，“那本座倒要听听，死待如何？生又待如何？”

    “死……”锦凰故意拖长了尾音，同时眸间划过一抹‘阴’狠的戾‘色’，“那我现在就结果了你！生……”当缥缈的余音尚在阔渺的空间中回‘荡’，周围突然响起一阵粗重不匀的呼吸声。

    锦凰即将脱口的话顿时湮灭在喉咙里，她身形一动，魅影瞬间落在不远处的一堆‘乱’石之中，那里此刻正躺着陷入昏‘迷’、脸上毫无血‘色’的风扬。

    风扬伤得不轻，脸上和身上都是伤痕，法袍破败，被撕裂了好几处，上面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渍。锦凰在他身边蹲下，拿手指探了探他的内息，五脏六腑皆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若再不救治，必死无疑。

    锦凰取出两枚丹‘药’，撑开他的嘴巴喂了进去，同时以灵力助他辅推，‘药’力瞬间在他体内运转起来。

    风扬的呼吸渐渐放缓，脸‘色’也不似方才那般吓人。只待他醒来，自行调息一番就能慢慢恢复。不过，此时此刻，不论他是真的昏‘迷’还是仍旧存有意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都不是他该听到的。所以，锦凰指尖灵气涌动，中指一弹，一点蓝光打在风扬脖颈处，风扬头往侧边一歪彻彻底底地昏了过去。

    不远处的乜祭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眉锋挑了挑，红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锦凰站起来往回走，在乜祭跟前站定，‘精’致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粉‘唇’微掀，语气中透着与她年龄全然不符的镇定和老练，“好了，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了。我这里有一笔‘交’易，成或不成全在于你！”q<!--158910+dsuaahhh+39605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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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乜祭（十七）

    “‘交’易？”乜祭右眉高挑，红瞳中划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快速隐了下去，轻笑了声道：“倒是说来听听。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ㄨ79小說网”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抓住无力下垂的左臂，突然用力一扭一推，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接合的声音，乜祭的脸‘色’连一丝异样也没有。他抬起左臂动了动，昏‘迷’中被气‘浪’冲击的脱了臼的左臂已然接好。

    他话说的兴然，但是动作之中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漫不经心，显然并没有将锦凰所提的“‘交’易”听进耳中。

    在他的认知中，虽然这个骨龄不足二十的‘女’修才表现出了超乎预料的实力，但那又如何？更何况，她说要与他做‘交’易。他不会蠢得以为她看不出他是个魔！

    修士与魔做‘交’易？乜祭突然非常想仰天大笑。

    锦凰自然看得出他的敷衍和鄙夷，但她不以为意。她的每一个想法、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待她说出‘交’易的内容，她相信他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般。

    “我可以助你除掉南淭，甚至让你重掌魔族！”

    乜祭猛地转过头来，‘精’锐的目光牢牢锁住锦凰，脸上一派肃然和冷凝，不复方才的散漫。然而，这副模样也不过维持了几吸，他盯着锦凰看了片刻，突然嗤笑出声，不屑和轻蔑之意尽显，“你不会因为刚杀了一头变异巨蟒，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呵！你道本座为何会深受重伤？为何会躲到望仙镇，被人追杀？”

    被这般嘲讽，锦凰也不恼，依旧面‘色’冷然，声线没有一丝起伏道：“除掉南淭，我并没有说是我自己亲自动手。(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乜祭刚想嗤笑，突然反应过来，沉声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以为南淭将你赶出魔域，平定了内‘乱’，他接下来会做什么？”锦凰也没有真的要他回答，顿了顿后继续道：“他一心想解除魔尊裂苍穹的封印，既然内‘乱’已平，自然是继续寻找解除封印的办法。而作为受神谕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修真界来说，你道他们会允许南淭放出裂苍穹？”

    乜祭已经彻底收去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待听完锦凰的话，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然而红瞳之中却有异光在流转。他垂眸静默了片刻，抬起头来，面‘露’怀疑，蹙眉问道：“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目的？”

    锦凰知道他会有此疑问，也不隐瞒，“我不在乎到底是谁当魔尊，是你亦或是其他哪个魔，我只要南淭的命！”说到最后，她的眼底突然迸‘射’出凛冽的杀意和恨意，以及想要致对方于死地的狠辣与绝然。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但乜祭仍旧心存怀疑。他下颌微昂，斜睥她道：“照你这么说，南淭自有修真之人去收拾，那又要本座何用？”

    “其一，南淭行踪鬼魅，我们无法时时掌握他的行踪。你既为魔族右使，自然拥有自己的心腹和暗线，我需要你作内应；其二，除了南淭我还要除掉一人……”说到这儿，锦凰的眸光骤然转戾，狠辣毕现，“我要以“与魔族勾结，意图颠覆修真界”为由，让此人永不翻身！而你，就是那个所谓的魔族！这些理由够吗？”

    江心月，我要让你尝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

    此人与南淭不共戴天已经毋庸置疑，乜祭也不去深究两人到底是何仇何怨。他只需知道，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更何况，这个地方如此诡谲，他又受了重伤，要出去恐怕还得靠她！

    乜祭浅红‘色’的赤瞳中瞬间闪过嗜血的猩红，声线低黯，沉声道：“好！成‘交’！”

    南淭毁他元婴之仇、赶尽杀绝之恨，他必一一讨回来！

    锦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手掌翻动间一物从掌心飞击而出，“这是结盟的诚意。”

    乜祭右手一挥，五指成爪，该物已稳稳落在掌心。他收回手，摊开掌心一看，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斗篷，以及一只‘精’巧的青‘色’瓷瓶。

    他单手一扬，斗篷如张开双翼的巨大鸟兽当头落下，恰恰好罩在他身上。

    他动作的同时，脆然却不乏冷冽的‘女’声淡淡响起，在空旷虚缈的空间中扩散回‘荡’，有种飘渺空灵之感。

    “这件斗篷可以助你掩去些魔气。”

    乜祭点点头，捻起青‘色’瓷瓶拨开塞子，瞬间有白‘色’灵气从里面溢出，香气四溢。他轻轻吸了一口，便感觉心神舒畅，竟是上品丹‘药’！

    乜祭抬头瞥看了眼眼前颀长瘦削的‘女’娃儿，心底隐隐又是一惊。这丹‘药’一看便知是稀世罕有，她竟然眼睛眨也不眨就扔给了别人，而且还是个于正道而言十恶不赦的魔。

    他倒是越发好奇她的身份了。

    不过，他并没有问出口，而是收回视线，仰头一口将丹‘药’吞下。丹丸滑过喉咙口就瞬间消融于无形。他尚来不及运气调息，便感觉自食管往下生出数股灵气，沿着全身经络延伸至四肢百骸，熨帖重伤的经脉骨骼，全身的痛感瞬间就消去了大半。

    须臾之后，乜祭深深吁出一口气，自储物戒中取出一物甩向锦凰，傲然道：“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本座也不能吝啬。这是魔族右使的法印。在魔族，见此法印如见本座。本座一日不亡，结盟便一日有效！”

    他这几句话掷地有声，语气之中霸气尽现，犹如王者临世，傲然凛冽，不可一世。倒是与妖里妖气的南淭截然不同。

    锦凰抬手轻松接过，垂眸看去，只见掌心处正躺着一枚方形法印。法印不大，都不足她掌心的一半大小，通体漆黑，质地刚硬无比，并非‘玉’质，倒像是某种奇石。

    纵然她有几世见闻，也瞧不出来到底是何奇石，想来这奇石是魔域所有。不过，奇异的是，这法印之上没有丝毫魔气，自然也没有灵气，当真如死物一般。

    法印的正中央刻有火红‘色’的三叉戟浮雕，与乜祭眉心的魔钿分毫不差。除了此浮雕外，法印之上，再无它物。

    锦凰面无表情地将法印收进储物镯，而后道：“如今我们已在一条船上。这里是地狱之井，将会遇到什么也不得而知。为免我的同伴发现你，我与他先行，你暗随在后。”

    她也不等乜祭回应便转身再次朝风扬走去。两人的‘交’易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没理由反水。更何况，如今的形势，她和风扬为他挡在前头，他还能有何不满。<!--158910+dsuaahhh+39632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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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幻境（一）

    锦凰在风扬身侧蹲下，以灵气探入他体内查看伤势。[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ㄨ79小說网方才喂他吃下的丹‘药’已经助他体内的灵气开始自我调息，伤势比先前好了许多，相信不消片刻就能醒来。

    她念诀招来被气‘浪’吹刮得跌落在某个隐秘角落的红绫，提着风扬踏了上去，掐诀往外飞去。

    红绫贴着火海缓缓向前，锦凰踏在上面，一双大眼炯然有神，眼底时有‘精’光闪过，视线在被鬼火照亮的蓝紫‘色’天幕下寻找蛛丝马迹。

    她记得非常清楚，他们落到井底后过了一段时间，那头变异黑蟒才突然出现。

    对，是“突然”出现！

    以她的感知，和巨蟒如此强悍的灵力‘波’动，她不可能无所察觉。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地狱之井内藏有通道。而他们落下井底的时候巨蟒并不在，是之后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才出现的。

    如此一想，锦凰心念一动，眸光越发的灿然。有通道就代表有出路！

    然而，令人泄气的是，她沿着井底外围绕行了一圈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锦凰眼底划过一丝失望和气馁，然而转瞬便消散于无形了。她的‘性’子原本就固执，经历过这几世之后，执拗已经渐渐变得近乎病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复仇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极致可怕的痛苦，避开轮回而选择重生。

    一旦有了某种认定，她就不会轻易舍弃。就如同此时，她只会以为是自己不够仔细，疏忽了什么，也不会认为是天命轮回要让她命丧于此。(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锦凰压下心底生起的异样情绪，再次催动红绫，缓缓前行。

    这一次，她越发的谨慎仔细，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小之处。

    “唔……嘶……”突然，红绫忽的震了震，接着响起一声吃痛的呻/‘吟’，“锦……道友……”

    锦凰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发现是风扬醒了过来。她在他身侧蹲下，脸上恰到好处地挂上几丝欣喜，“你醒了？”

    风扬才从昏‘迷’中醒来，神智还有些‘迷’茫，过了片刻才慢慢清醒过来。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这一动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强烈的痛楚瞬间袭来，风扬痛得脸部扭曲，却是紧咬着牙关没有痛呼出声。

    “你还好么？”锦凰瞧着他满脸的痛‘色’，道：“你被巨蟒的气‘浪’重创，受了不小的伤，我方才已经喂你服了几枚丹‘药’。反正一时半会儿我们也出不去，你不如就此调息片刻，恢复些体力和灵气？”

    听她这么一说，风扬才想起昏‘迷’之前的情形，神‘色’不由一紧，朝四周望了望，却发现周围安安静静，巨蟒已经不知所踪。

    锦凰见状，宽慰道：“放心，那巨兽已经死了。”

    “死了？”风扬一脸不敢置信，“是锦道友……？”他是亲眼见过那巨蟒的实力的，虽然他也曾暗暗对自己说要相信她的实力，但真的得了这样的结果，他到底还是止不住的震惊和诧异。

    风扬的视线不由得在她身上逡巡，借着蓝紫‘色’的幽光，从她‘精’致的脸颊上无数像是被细丝剔刮出来的伤痕，到用鲛绡包扎得几乎看不到五指的双手，心中的惊诧渐渐放了下来。

    看来，锦道友也并不是毫发无损。

    他道：“锦道友还好么？”

    “风道友先前昏‘迷’的时候，我已经调息过了，此刻力量已经恢复了过来。”锦凰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解释道。

    她这一笑，虽然面容还有些憔悴，脸上的气‘浪’刮痕也多少影响了些美感，但落在风扬眼中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气韵，甚至他觉得这样的锦道友多了些楚楚动人的柔弱之感。

    他眼底划过一丝羞涩，竟傻乎乎地跟着也笑了起来。这一笑，不免又牵动了五脏六腑，顿时又是痛意袭来，接着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风道友你还是先调息片刻吧……”锦凰忙道。

    风扬看到她清透湛然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满头的狼狈还‘露’出副呲牙咧嘴的丑样，顿时一阵尴尬，恨不得拿什么东西把自己的“猪头脸”给‘蒙’起来。当下也不再逞能废话，半垂着头嗯嗯唔唔地点了点头，取出两枚丹‘药’服下，盘起双‘腿’，闭目开始调息起来。

    锦凰见此，收去脸上的笑意站起来。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神情瞬间一怔。

    她连忙催动红绫飞过去，视线落在鬼火摇曳中一根根破出焦土的突兀白骨上。方才那不经意一瞥，她发现从刚才那个视角看过来，地上伸出的白骨皆是朝向一方倾斜。此刻靠近一看，这一情景越发的清晰。

    锦凰不由得将目光放远，然而，放肆跳动的鬼火太过旺盛，竟将白骨重重包围，阻断了她的视线。

    心念一转，默念法诀，红绫受到催动缓缓浮上半空。随着与地面距离的不断拉远，受鬼火阻隔的视线渐渐开阔起来，地面上的景象也越发明朗清晰。

    尽管方才巨蟒在井底疯狂肆虐，地上的白骨或被扫飞或被折断或被绞成尘埃，一派狼藉，但是残存的白骨仍旧能证实她心底的猜测。

    她下到井底时未留心观察，粗粗一看便道这些森森白骨都是指向地狱之井上方的苍穹。此时一看，才发现他们虽则指向苍穹，但是皆朝着同一方向倾斜，甚至连骷髅骨架的面向也是如此。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一截两截白骨如此，那并没有什么可疑心的，但是，当所有白骨皆是如此，锦凰就不得不怀疑了。

    她心中一喜，脚下红绫生风，朝着白骨倾向的方向飞掠过去。但是，直到红绫触及到尽头的陡峭崖壁了，仍是半分异常也不曾发生。

    这与她所料不符！

    锦凰心中疑窦重重，不该呀！不该什么也没有呀！

    她背倚耸入云霄的悬崖绝壁，面朝三方，目光自右往左一点点挪移。她视线一一划过似朝她倾斜而来的森森白骨，那一截截弯曲得仿佛干枯鬼爪的五指，那一颗颗冲着她疯狂嘶吼的幽幽骷髅。

    突然，她心念狠狠一跳。

    恰恰划到正前方的目光堪堪顿住。<!--158910+dsuaahhh+3966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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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幻境（二）

    锦凰倏地闭上双眼，开始仔细回想巨蟒出现之前的情景。求书网小说qiushu.cc-79-

    当时她正厉声质问乜祭是何人。当他仰天大笑了数声之后，整片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晃‘荡’起来，接着，一声冲破天际、几‘欲’刺穿鼓膜的尖利啸声突地在井底响起。

    黑蟒就在此刻出现！

    当时的情形太过‘混’‘乱’，疯狂吹刮的气‘浪’风暴、‘迷’眼的沙石尘埃。她记得当时自己被强悍的风暴抛到半空，又重重砸下，在火海中一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锦凰闭着双眼，脚下红绫随着她脑海中的画面无声无息地转换着方位。

    又是一阵尖利洪亮的咆哮，她当时弓着身子趴伏在地面上，隔着疯狂的蓝‘色’风暴抬起头来，巨大的黑蟒支着长长的粗壮蛇身，就伫立在她的正对面！

    锦凰倏地睁开双眼，炯然的双目迸‘射’出凌厉的‘精’光。然而，映入眼瞳的仍旧是正面于她、张牙舞爪的森森白骨和空‘洞’骷髅，她依旧背向漆黑光滑的崖壁。

    唯一不同的是，她此刻所站的地方，是她当时跌落的地方，离了崖壁近数里的距离。而她正面的前方约莫五里远的地方，正是当时巨蟒伫立之所。

    那里……

    锦凰的眸光倏地变得极为幽深，脚下跳动闪烁的蓝紫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烁动，无端添了几分凝重和冷肃。

    在半空中如‘波’‘浪’般浮动舒展的红绫缓缓向前飞去，一点点靠近巨蟒当时兀然出现的地方。斜‘插’在火海中的森森白骨由最初的零零星星，到渐渐的满地狼藉，到最后的尽为飞灰，一个奇异的猜想在锦凰脑海中逐渐成形。<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这些白骨和骷髅之所以会全部朝向一个方向倾斜，并不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指引，而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所震慑。白骨指向苍穹，其实是在逃离这种力量！

    此一猜测一旦形成，便再难遏制。

    锦凰的视线扫向远处残存完好的零星白骨，干枯发黑的五指扭曲成极致诡异的模样，倒更像是那人死前正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疯狂地挣扎；空‘洞’的骷髅上下颌骨大张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两颗空‘洞’‘洞’的眼‘洞’似有浓郁强烈的恐惧绝望之息在里面缭绕……

    是什么东西让这些白骨呈现出如此模样？又是什么样的力量，即便化为白骨，其中的戾气和‘阴’气也经年萦绕不散？

    锦凰幽森的目光移向与之仅差了数丈之远的正前方。此刻，那里一片平静，鬼火熊熊燃烧，火舌跳动摇曳，仿佛活泼好动的孩童，与别处没有半分不同。

    她催动红绫继续前行，红绫的速度放的很慢，渐渐地，终于到了当时巨蟒兀然出现的地方。←→ㄨ79小說网

    本以为会发生些什么，结果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不会的！不该如此！

    锦凰在心底否定。红绫在半空中浮动，她环视四周，过了片刻，终于看出苗头来。她以为的白骨皆朝一个方向倾斜，其实不尽然，但此言也并非全然错误。

    地狱之井的底部地域太过辽阔，她当时看到无数白骨朝前方倾斜便以为这火海中所有的白骨都是如此，其实只是冰山一角。直到此刻她站在这里，才发现，原来周围所有的白骨皆是背向她倾斜。换而言之，她所处之地为一处中心，而白骨则分散在她周围，但是它们却是在远离她，逃离她。

    不，不是她，应该说是她脚下所隐藏的某种她还未知的可怕力量！

    但是，为什么周围什么也没有？是因为还没有被触发？

    锦凰垂眸沉思。

    恰在此时，风扬调息完毕，自入定中睁开双眼。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势，发现伤口处皆已经结痂并开始愈合，心中不免一喜。然而，当目光触及到破败的法袍和上面大片干涸发黑的血渍时，眉头顿时一蹙。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挺’拔‘玉’立的锦凰，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忙掐出净身咒洗净，待鼻子里再闻不到难闻的血腥和尘土味儿才堪堪停手。

    忙完这一通，他从红绫上站起来，见锦凰低垂着眉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贴在眼睑上，仿佛飞累了停下来歇息的蝶兽。她似是陷入了沉思，连他靠近都没有察觉。

    风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像是偷偷‘摸’‘摸’的贼子，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

    锦凰的容貌本就‘精’致，侧脸轮廓柔和而清晰。‘挺’翘的鼻梁，以及嫣红的微噙‘唇’瓣，上面光影暗伏，像是从眉中到下颌打了一层薄薄的暗影。此厢在蓝紫‘色’摇曳的火光下，更是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幽魅之感。

    风扬的心念忍不住又是一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白蚀‘门’中也不乏容貌上乘的‘女’修，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这样过。就像魔怔了一样，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不由自主地就被她吸引了。

    也许，她就是他的劫数。

    风扬的思绪不知不觉飘散了出去。

    突然，锦凰冷不防转过头来。两人本就靠得极近，锦凰这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结果，鼻尖与鼻尖的距离只差了一拳的距离。

    风扬几乎是瞬间回过神来，他呆呆愣愣地看到对面一双清透的眼瞳中映出自己的模样，鼻尖仿佛还嗅到对方身上飘出来的清淡的馨香，瞬间，所有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脖子、耳朵仿佛都能滴出血来。如此之下，他竟然还偷偷又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那股馨香之气。

    锦凰眉峰蹙了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冷沉，透着些许不悦，“风道友？”

    “啊？”风扬懵怔地恍过神来，支支吾吾地道了两声“锦道友”，整张脸红得滴血，眼神飘忽，怎么也不敢直视锦凰。

    锦凰已经失去了耐心，决定直接挑明，“风道友，如今我们被困地狱之井，虽然侥幸杀死了巨蟒，但前面还有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我不想命丧于此，相信风道友也不想，以后的路还望风道友能上点心！”

    到底还存着互相扶持的意思，她这番话说得还算客气，没有直接沉下脸来指责他。风扬也不是真的蠢得什么也不明白，她这么一说，他岂有不明白之理，心底又是羞愧又是尴尬。

    确实，似乎自莫名其妙落到这里之后，他就好像没怎么上过心。

    他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通，下一刻抬起头来，神‘色’已然变得凝重而决绝，对锦凰郑重道：“锦道友放心，风扬不会再如此！”<!--158910+dsuaahhh+3975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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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幻境（三）

    锦凰点点头，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一一说给他听。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她一个人的所思所想毕竟有限，多一个人知道或许能够想到些别的也不一定。

    风扬听罢，觉得她的思路非常有理，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或许真的隐藏着某个法阵。

    到底怎样才能触发这个法阵呢？

    两人脑海中萦绕着这个问题，视线落在火海之上，缓缓移动。这里，除了摇曳跳动的鬼火，只有森森的白骨。

    仿佛一道白光在脑海中划过，两人的眸光骤然一亮，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从对面人略显‘激’动的神情知道对方与自己想到了一处。

    白骨！

    如果不是巨蟒出现，周围应该也是分布斜‘插’了许多白骨。所以，重新将白骨归位，说不定就能触发法阵。

    周围原来的白骨已经被巨蟒强悍的气‘浪’绞碎，所以只能将远处的白骨挪过来填进去。

    有了想法，二人背对而立，各自催动灵气。远处的白骨收到力量的牵引，像是利剑般发出颤抖的嗡鸣声。

    狂妄的鬼火像是感受到白骨的剥离，瞬间火芒大炽，放肆地摇曳。

    双臂力道骤加，只听到接连不断的“唰唰”声，白骨纷纷脱离焦土浮上半空。只见白骨在半空停顿了一吸，下一瞬骤然动作，如无数凌厉的剑影疾速飞来，“哗哗哗”急坠直下，狠狠扎进锦凰面前的焦土中。

    她方作罢，过了片刻，风扬一方也将白骨齐齐‘插’入焦土中。

    一切罢了，二人两双眼睛眸光炯炯地盯着四周的动静。<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这一刻，时间仿佛在无形之中被拉长了。鬼火依旧故我，白骨森森，周围平静地没有丝毫异样。

    下一吸，整个空间突然狠狠晃‘荡’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柱形的蓝紫‘色’法阵幕墙蓦地自二人脚下腾地升起，接着就有强大的风暴从法阵中疯狂地喧嚣而出，像是一条飞腾而起的狂龙，“轰隆隆”的声响在法阵中回‘荡’。

    奇异的是，这种可怕的力量像是被法阵幕墙禁锢住了，只在法阵内疯狂肆虐，然而法阵之外，蓝紫‘色’的鬼火却是依旧幽幽地安静燃烧，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与外面的平静不同，几乎是在法阵幕墙骤然升起的瞬间，一股狂妄可怕、犹如地狱深处溢散而出的暴力、疯狂、血腥和扭曲的‘阴’寒戾气自地底下狂暴地喧嚣而出，在法阵之中放肆地‘激’‘荡’，扩散至每一处角落。

    法阵之中，除了这股可怕的力量，没有一丝灵气的气息，‘阴’戾暴力之息无孔不入。

    这股力量更是强悍的可怕，比方才巨蟒搅出的动静有过之而无不及。白‘色’的风暴绞碎里面稀有的空气和尘埃，在法阵中疯狂翻搅。

    脚下的红绫飞行法器在这样的可怕力量之下，竟然瞬间就被撕裂成了碎片。

    无处着力的两人就被这股力量压迫着，不可自控地随着搅力沉浮。

    两人本就在对战巨蟒之时受了伤，虽然都调息了一番，但其实都还没有痊愈。如今受到这股力量的压迫，五脏六腑乃至全身经脉都在剧烈地疼痛，脑海中只有一种感觉，痛，撕心裂肺的痛！

    怎么办？难道这其实是个死局？

    无尽的痛楚之中，锦凰脑海中划过一丝强烈的不甘。难道她算错了？

    恰在此时，风扬突然毫无征兆地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了她。他并不多么宽厚的臂膀将她牢牢困在怀中，脊背微曲，大半的身子都暴‘露’在放肆的狂风中，锦凰整个人几乎都被他拢在了怀里。狂妄的力量冲击刹那间便小了一半。

    这一刻，锦凰的心是震颤的。除了云华，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护过她，明明他和她只不过称得上认识而已，甚至她还不止一次地动过“如果他拖累她，她就将他舍弃”的念头。

    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会不知道，风暴‘荡’漾出来的力量会把他打伤！

    锦凰迎着疯狂肆虐的狂风抬起头来，却看到风扬紧闭着双眼，密密的睫‘毛’不知是风刮的缘故还是什么，在不住地颤抖。低垂的脸上神情紧张而羞涩，苍白的容颜里透出一抹诡异的粉‘色’。

    来不及再看，有苍白‘逼’人的光芒从脚底直‘射’而起，下一瞬，白光将两人笼罩在内。刺眼的光芒甚至将近在咫尺的风扬的脸都吞没了，但身上传来的紧致的触感告诉她，他从未放手。

    当刮面生疼的可怕风暴戛然而止，刺眼的光芒逐渐散去，骤然传来的坠落感让锦凰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法阵的另外一端。

    二人没有防备，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她被风扬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揽着她的双臂虚软无力地松开，锦凰撑起身看去，只见风扬脸‘色’苍白如纸，被随意一推就仰面躺倒在地上，头毫无知觉地歪向一侧，明显已经陷入了昏‘迷’。

    锦凰一惊，忙取出两枚丹‘药’喂进他嘴里，以灵气导入助其‘药’力扩散。

    她看着风扬的脸怔了片刻，而后才扶起他走到兀然出现的黑‘色’岩体前，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靠坐在上面。

    锦凰看到，他背上的法袍几乎全是如刀刃般被剔刮出来的长长伤痕，每一道都有一掌来长。伤口宽且深，皮‘肉’翻卷，几乎道道见骨，是方才那可怕风暴‘弄’出来的。

    她眼底滑过浓重的异‘色’，而后才抬起头来查看传送阵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首先入目的是风扬背靠的漆黑岩体，山体不大，约有丈余来高，绵延一里来长，山体前面横伸出来一块平台，不到半室的大小。他们脚下所踏的地方，就是茫茫赤海中拔地而起的小小孤岛。

    举目远眺，周围是一片赤红‘色’的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黑压压低沉的天空，像是永远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雾霭，看不到天日，看不到尽头，没有云朵、没有一丝徐风。

    整片天地，没有一丝声响，赤海中没有‘波’涛翻涌，天空中没有风声吼啸，天地间一片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活物，没有一丝声息。

    然而奇异的是，周围却充斥着一股极致的‘阴’冷气息。这股‘阴’冷仿佛能渗透进人的骨髓里，让人不寒而栗。

    锦凰感觉到丹田处鬼鼎的碎片狠狠一颤，却依旧没有醒来。

    她心念无端一跳，这里，是什么地方？未完待续。q<!--158910+dsuaahhh+39785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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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幻境（四）

    这里死寂的诡异，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死气沉沉。<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最新章节访问:. 。但是锦凰知道，越是如此就越有可能暗藏着可怕的危机，不定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她和风扬都受了不程度的伤，还是先恢复过来再做打算为宜。

    如此一想，锦凰抬手也喂自己吞了两枚丹‘药’，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张结界符篆。

    这符篆是苻璃所绘，可以抵挡实力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妖兽的袭击。这地方如此诡异，还是谨慎些为好。

    她催动符篆布下结界法阵，将她和风扬二人笼罩在内，又祭出蓄灵符，催出灵气供二人调息。

    锦凰闭上双眼开始入定。她发现，虽然阿鼎被不知名的力量给压制住了，但这里的诡魅‘阴’气和灵气结合在一处仍旧能够为她所用。灵气直接透过皮肤浸透到经脉之中，在其中运行流转，一熨帖被重创的伤口。而‘阴’气则相对吸入的较为缓慢，毕竟如果不是要供养阿鼎，她根本无需这‘阴’气。

    等到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蓄灵符已经耗尽灵气飘落在了地上，而风扬明显期间醒来过。他双‘腿’盘曲，双手搁在膝盖上，正闭目调息。脸‘色’虽然看着还是疲惫虚弱，但已经不复方才那样苍白的可怕，‘唇’瓣干裂上翘，但到底有了丝血‘色’。

    锦凰将视线移向前方，天地间依旧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动静，更没有一丝气息。[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布下的结界屏障也没有被攻击过的痕迹，天地间寂静得诡异。

    见风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睁开眼睛，锦凰索‘性’再次闭目，开始调息。当伤口上新‘肉’长出，痂块脱落，她才重新睁开双眼。

    这一调息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这里的天空永远都是暮霭沉沉，没有日光也没有黑夜，仿佛被天道轮回摒弃了。不过，依照往常伤口恢复的速度来判断，应该是不出三日。

    她睁开眼的时候，风扬早已经醒过来，身上破碎的法袍也被换了下来，身姿‘挺’拔俊逸，背对着她而立，望着远处。

    锦凰抬手一挥，撤去布下～～～～，m.≧.c▽om的结界屏障。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风扬转过头来。锦凰站起身来，看到他眉眼有神，肤白‘唇’红，已经完全不见病态，不过到底还是问了一句，“风道友可好些了？”

    “多谢锦道友挂怀，已经大好了。”风扬冲她一笑，笑容有些傻傻愣愣的。

    他走上来，看到锦凰望着自己，脸皮莫名一红，眼神飘飘忽忽，不敢直视于她。而后似迟疑了半晌，支支吾吾道：“锦……锦道友直接唤我……唤我风扬就……就好，风道友风道友的，怪……怪……生分的……”罢，整张脸乃至于深入衣领的脖颈都泛着滴血般的红‘色’。

    也许是方才他那不顾一切的一抱，让锦凰心生了感触，心底竟没有之前那样反感于他了。她朝他微微一笑，目光较先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她头道：“好啊。那风扬也唤我锦好了。”

    风扬脸上立马流‘露’出狂喜之‘色’，只看着她傻乎乎地笑，整个人越发显得呆呆傻傻了。

    “你方才可有看出些什么？”锦凰问道，拉回了他的神思。

    “没有。”风扬摇摇头，“这地方着实诡异，没有声息没有活物，像是死物一般。还有这里诡异的‘阴’戾之息……”着他双手环抱了下双臂，像是被狠狠冻着了，“嘶”了一声，继续道：“直往骨子里钻，用灵力驱散都收效甚微。”

    锦凰赞同地头，这里确实非常的诡异。

    地狱之井底部的传送阵接连井底和此地，然而此地除了猩红如血的汪洋，什么也没有，又哪里有什么出路。

    她不自觉蹙起双眉，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边沿。谁知，方一靠近，整座海岛就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周围原本平静得仿佛死海一样的汪洋，骤然之间巨‘浪’涛涛，风起云涌。有狂暴的戾气、浓郁的血腥、诡异的扭曲，无数让人陷入无止无尽绝望的可怕诡谲的气息从海水里翻涌而出，溢散在空气中，让人恍若坠入了十八层炼狱。

    血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暗藏在深处，海面上翻起无数的泡泡，仿佛煮沸的开水，“咕噜噜”，“咕噜噜”地往外冒。猩红的‘浪’涛疯狂地拍打着海岛的岛岸，卷起的‘浪’‘花’高高溅起，又重重落下。

    空气中，有仿佛暮霭一样黑沉的云雾在游窜，在天地间肆无忌惮地吹刮呼啸，卷起‘阴’诡的冷厉暴戾之息，瞬间，犹如鬼哭狼嚎的呼啸声在天地间咆哮徘徊。

    只在一吸之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天地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似乎，这才是这里原本该有的姿态。

    锦凰和风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和警惕之‘色’。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海水里冒了出来，锦凰转过头看去，竟是无数鬼气森森的骷髅骨架。猩红的海水翻搅着这些骷髅，在海面上随着‘浪’涛沉沉浮浮。

    有苍白‘色’的虚影从这些骷髅骨架上升起，竟是无数诡谲‘阴’戾的怨魂。这些怨魂像是被什么力量禁锢在骷髅骨架里头一样，咆哮出可怕狰狞的鬼面，伸出尖利的爪牙，尖啸呜咽着，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天地间的震‘荡’还在继续，脚下的孤岛猛烈地摇颤，边沿有石块和泥土朔朔掉下，砸进翻滚的血海中。

    锦凰和风扬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神情紧张地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恰在此时，正前方有漆黑的岩石从血海中拔地而起，一座连着一座，形成海中石桩，一直绵延到海天相接的边际。岩石与他们脚下所站相差无几，却明显比之了许多，只供三四人站立。

    滚滚‘浪’涛疯狂拍打着黑‘色’的岩石，伴随着一声声凄厉诡谲的呜咽呼号，让人忍不住心生战栗。

    脚下的孤岛晃‘荡’的越发厉害，突然，平台中央“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像是叶片上生长的脉络，迅速往四周延伸扩散。很快，口子越来越宽，眼看过不了几吸这座孤岛就要分崩离析。<!--158910+dsuaahhh+398217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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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幻境（五）

    锦凰和风扬快速对视了一眼，下一吸，二人脚下生风，足尖一蹬，转眼就落在离孤岛最近的岩石上。txt小说下载80txt.com.访问:. 。岩石震颤不止，两人前仰后合地相互扶持着才堪堪站稳。身后，只听见“轰隆隆”一声巨响，孤岛四分五裂，仿佛一滩烂泥慢慢沉没消融在了血海中，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眼前这一幕，二人的后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战栗的寒意。这个地方，比地狱之井的底部来得更加危险和可怖。

    仿佛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血海中的‘浪’涛越发澎湃，疯狂地拍打着岩石。森白的骷髅上怨魂的虚影浮在海面上，围绕着二人脚下的漆黑岩石，对他们虎视眈眈。怨魂朝他们‘露’出狰狞扭曲的鬼面，尖利的爪牙张牙舞爪，呼号咆哮，想要不顾一切地挣脱骷髅骨架，朝二人咆哮而去。

    鼻腔中缭绕的全是浓郁湿重的血腥味儿，令人恶心作呕。

    “小锦……你有没有……感觉到……到有什么东西在……在拽着你？”风扬双目警惕地看着四周，吐出来的话打着哆嗦，似乎是被周围‘阴’冷的戾气给冻的。

    锦凰感觉到握着自己左手的掌力紧了紧，方才电光火石间，是风扬拽紧了她。脚下岩石窄小湿滑，如果两人不互相扶持拉拽，很难保持平稳。基于此，她也就没有松开。

    这周围像是有一股诡异的拉拽之力，拽着她法袍的下摆，似要将她拖入这猩红的血海当中，将她撕碎、将她吞没、让她同这些怨魂恶灵一道儿永生永世地禁锢在血海中，承受无止境的折磨和痛苦。<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锦凰怎么会没有感觉到，但她没有多话，只沉声叮嘱了两个字，“小心”。

    风扬见她的神‘色’，便也不再说话，只默默催动灵气，试图驱散周围侵袭而来的‘阴’戾之气。

    “走吧。”锦凰感觉脚下的岩石摇晃地越发不稳，于是提醒道。

    风扬点点头。

    二人同时脚下提气，一举飞跃上第二块岩石。如同最开始的那座孤岛一样，他们方离开，第一块岩石就轰然碎裂，轰隆隆瘫倒，然后迅速沉没消融在血海之中。

    二人不敢停留，继续往前迈进。就这样，每次他们方踏上下一块岩石，前面一块岩石就轰然坍塌。这地方，像是在‘逼’迫着他们向前迈进。

    越到海中，周围‘阴’戾血腥的气息就越加强悍，将二人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其中。

    风扬的脸上呈现出虚弱的苍白，额头上全部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唇’‘色’发紫，眸‘色’虚浮。在跃上下一块岩石的时候，他突然脚下一软，险些从岩石上栽倒下去，幸亏锦凰眼疾手快，手中灵力一提，两人才堪堪稳住身形。

    即便如此，锦凰自己的情状也并不怎么好。

    周围的暴戾‘阴’寒之气越来越浓烈，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恐怖鬼森的十八层地狱之中。那些被她压抑的、深埋在内心深处的‘阴’暗、扭曲、血腥和杀戮，在这些无声无息的‘阴’寒中被一点点牵引出来，‘乱’她心智。

    如果不是她一直以灵力压制，恐怕此时此刻早已经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

    “走！”锦凰看着依旧遥遥无际的石桩桥牙咬道。那嗓音仿佛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一样。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哪怕百鬼缠身、哪怕撕心裂肺，她也不会就此认命！

    像是感受到他们快要力竭了一样，血海中的怨魂张牙舞爪地朝他们‘露’出血腥恐怖的鬼面，同时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如果再有所保留就来不及了。如此一想，锦凰周身经脉中‘阴’幽鬼气瞬间大炽，法袍表层腾地燃起一层薄薄的纯净鬼火。萦绕在周围的‘阴’冷之息瞬间被‘逼’退了少许。

    锦凰提着风扬又是一跃，踏上另外一块岩石。谁知竟突然灵气一滞，随即脚下一滑，下身半截身子直接从岩石上滑了下来，探在半空中。海面上，一大群怨魂闻到活人的气息，纷纷响起兴奋的嘶吼声，争先恐后地朝她围拢过来。

    有五六只实力最为强大的怨魂张开尖锐的利爪，从血海中探出，化出猩红的血手，狠狠抓在锦凰探在半空的小‘腿’上。

    伴着此起彼伏尖物刺入血‘肉’的“扑哧”声，毒辣尖锐的剧痛一刹那席卷而来，锦凰的脸颊上瞬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小锦！”风扬惊得朝她大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岩石，右手紧紧抓住她的左手。整张脸因为用力，血液尽数上涌，竟将他原本惨白的脸‘色’都染成了暗红的猪肝‘色’。

    “啊！”他猛地大吼出声，左手迅速运气，化出一柄利剑，凌厉的剑影仿佛光影般一闪而过，眨眼之间将抓在锦凰小‘腿’上的血手尽数斩断。同时右手猛地使力，一提一拽，将她拉了上来。

    然而，他这一用力却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锦凰是上来了他自己却是再无力支撑，无法自控地向后仰去。

    “风扬！”锦凰大惊失‘色’。她可以对仇人‘阴’毒狠辣，也可以对陌生人袖手旁观，却唯独无法对那些对她好的人下狠心。

    她活的这几世，真心对她的人真的太少了，所以她总是格外的珍视。就像苏枋，不过是前世在她孤助无援的时候为她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换得了她此生如此的真诚相待，还有香昀，还有温竹温兰。

    见她无事，风扬竟对她释然一笑，然后仿佛累极，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一寸寸接近血海。

    有无数怨魂朝着他围拢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伸出淋漓的血手利爪，疯狂兴奋地嘶嚎着等待着他掉落，然后争先恐后地冲上去将他撕成碎末。

    浓郁腥重的血腥味儿翻涌‘激’‘荡’。

    “抓紧了！”

    只听见“唰”地一声脆响，一根燃烧着熊熊鬼火的火焰长鞭在半空中横扫而过，‘阴’冷诡戾的‘阴’寒慑人之息在空中仿佛气‘浪’涟漪般震‘荡’开来。鞭梢在即将卷上风扬的前一瞬，上面的火焰骤然褪去。鞭梢卷住风扬的腰身，正要将他拽上来。q<!--158910+dsuaahhh+39879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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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幻境（六）

    然而，一众恶鬼怨魂又怎么可能放任即将到嘴的‘肥’‘肉’又飞走

    它们迅速伸出利爪不顾一切地抓住风扬，此起彼伏的尖物刺入血‘肉’的声音。<a href="http://www.qiushu.cc" target="_blank">求书网www.qiushu.Cc</a>。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有鲜血迅速从干净的银白‘色’法袍中渗透出来，仿佛断断续续的雨滴，滴滴答答汇入血海中。

    鲜血的气息让怨魂越发的疯狂，纷纷嘶嚎咆哮着。海面上瞬间搅起可怕的海‘浪’风暴，有如狂风骤雨，淹没一切。

    锦凰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有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狠狠冲击着她的心智，仿佛召唤又仿佛是‘诱’‘惑’。她璀璨清透的明眸不可自控地迅速涌上黑‘色’的可怕风暴，两颗眼眸黑得仿佛淬了墨的深潭，纯粹而‘阴’暗，没有一丝光亮。

    一瞬间，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莫名地游走在四肢百骸中，仿佛是身体最深处‘激’发出来的力量。这股力量搅动灵气和‘阴’幽鬼气极速地在经脉之中运行流转。速度之快，是平常的数倍不止。

    正是这极快的速度又放大了这股力量，经脉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压迫，迫切地需要向外‘激’发。

    突然，锦凰一跃飞上半空，同时足下燃起大团的幽蓝‘色’鬼火。鬼火之中有丝丝缕缕如同发丝一样的幽蓝‘色’丝缕从火焰中摇曳而出，勾画出‘花’瓣的形状，一瓣、两瓣

    这样的情形她前世在催出红莲业火的时候曾有过，然而，这一次却比之更为清晰和强烈，像是在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助长了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毕竟，如果按照她曾读过的密卷来说，只有当她的鬼火变成最为强悍的赤红‘色’，方能催出红莲业火。而如今，她的鬼火只是最初的幽蓝‘色’而已。

    来不及多想，鬼火已经化出了四片莲瓣，已经到了如今她所能达到的极致。莲瓣仿佛‘花’苞绽放般向外舒展，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一下子都消了声，‘波’涛不再翻涌，冤魂不再咆哮，连浮游在空气中的‘阴’风都停了下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空间和时间都静止了一样，浩渺空旷的茫茫天地间只有静静绽放的蓝莲。

    仿佛是力量的积聚，下一瞬，四瓣硕大的莲瓣分裂成四瓣，迅速融成仿佛爆炸生成的幽蓝‘色’蘑菇云风暴，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极速膨胀震‘荡’开来。

    风暴中，有幽蓝‘色’的鬼火发出沉闷浑厚的嘶吼声，化作狰狞凶猛的妖兽模样，气势汹涌地扑向血海中的冤魂。

    “呜嗷”

    凄惶的戾啸此起彼伏地从血海海面上响起，顿时间，空间动‘荡’，妖风呼啸，风起云涌。周围的怨魂被这股强大的气‘浪’‘波’及，发出撕心裂肺的翱声。苍白‘色’的冤魂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狠狠撕扯一般，瞬间被粉碎，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疯狂邪戾的‘阴’冷之气席卷整个空间。气‘浪’风暴所过之处，天地动‘荡’，所有的一切都化为飞烬。白骨、黑岩统统被吞没，消融在血海之中。

    锦凰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体内的灵气和‘阴’幽鬼气已经枯竭，由灵魂深处弥漫上来的疲惫感和无力感让她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睁开双眼。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挣脱了身子飘了出来，漂浮在血海的上空，浮浮游游，没有归一。

    天地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动静，也没有一丝生息。

    一切都结束了真好，锦凰发出由衷的喟叹，任由无力感袭上全身，随即安心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到她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锦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幕下。

    这黑幕不是别的，是笼罩在头顶，触手不可及的天空。天空并不清透干净，似有苍茫的暮霭飘散在其上，朦朦胧胧的仿佛笼了层烟纱。

    夜幕下，有星星点点的幽蓝‘色’灯火漂浮在空中，缓缓浮动，寂静燃烧。像是璀璨的星河，有种极致的震撼人心的美丽。

    锦凰忍不住看呆了，这么美的地方，与之相比，碧荫‘洞’的蝴蝶泉又哪及得上万一。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梦境还是

    恰在此时，耳边有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传来。锦凰低头看去，一条静静流淌的黑‘色’河流映入眼瞳。河流上架着一座桥，一层曼珠沙华沿着河两岸放肆地绽放，妖冶的火红‘色’，妖娆的蕊瓣，一路铺展一路盛放，覆盖住了桥梁的头和尾，一直延伸到远方，与天相接。

    放肆的红‘色’，连天际都染上了一层浅红，仿佛笼罩着薄薄的红‘色’雾气。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莫强求呵呵呵莫强求”天地间，有喃呢声断断续续传来，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梗塞在喉间，嗓音说不出的干涩低哑，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和绝望。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锦凰竟觉得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强烈的、难以自持的伤心和绝望。心口处仿佛有细丝一样的东西在疯狂地剔刮，转眼之间就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她忍不住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终于在对岸、桥梁的尽头、满地妖娆的曼珠沙华中间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人一身与曼珠沙华同‘色’的火红‘色’华袍，身姿在其间若隐若现，几乎与曼珠沙华融为了一体，难怪锦凰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人。

    她是谁锦凰忍不住想看清那人的容貌，如此一想，她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她整个人就突然出现在了对岸、那人身后丈余远的地方。

    锦凰还想再靠近，谁知那人的周身像是有强悍的禁制法阵保护着，她再稍稍往前一步就能感受到机制可怕的力量压迫迎面直击而来，摧毁她只在顷刻之间。

    锦凰明明心里很明白，这只是她的梦境，可那股力量压迫是那样的真实。她不敢造次，在距离那人最近、又不会受到力量冲击的地方停驻下来。

    那人一身火红‘色’的华袍，袍尾葳蕤在地，尾摆、腰上，用鲜红‘艳’丽的同‘色’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曼珠沙华，腰间束着一条红‘色’腰带，其上金丝滚边，衬得腰肢纤细而妖娆。

    一头青丝长及袍摆，铺散在华袍上，像极了一批上等的织锦绸缎。脑后一只双翅金尾凤钗栩栩如生，几‘欲’挣脱束缚，化凤腾空飞去。

    这一身着装，让锦凰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凤冠霞帔”这四个字。未完待续。q<!--158910+dsuaahhh+39915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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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幻境（七）

    突然，一阵劲风迎面吹来，拂起那人脑后的发丝在空中飞舞。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那只双翅金尾凤钗终于似不堪重负，从发丝上坠落下来，跌进曼珠沙华的‘花’海中，溅起瓣蕊碎末。

    锦凰眯起双眼隔着眼缝看去，只见‘花’海中，那只双翅金尾凤钗侧歪在地，一只翅膀似乎折断了，扭曲出诡异的姿势。有细碎的火红‘色’‘花’末沾在凤眼上，星星点点，犹如滴滴血泪，触目惊心。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凤凰泣血，锦凰的心像是被一支利箭猛地击中，又是一阵狠狠的尖锐刺痛。

    尚不及反应过来，那‘女’子突然再次出声，喃喃道：“是时候该死心了……我早该死心了……”说着，‘女’子身形动了动，缓步往前走了两步。

    长长的尾摆在地上拖曳，曼珠沙华细长的绿茎被折断，鲜嫩的‘花’蕊被碾碎，零落成泥。她这一动，‘露’出了之前一直被她挡在身前的一块岩石。

    那岩石足有一人来高，通体漆黑，岩体光滑，质地醇厚，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岩体上没有字，旁边也没有立碑。

    锦凰看到那‘女’子在岩石前站定，纤细白皙的五指似眷恋地‘摸’上漆黑的岩体，同时口中低喃道：“既然死心了，那就彻彻底底地断了吧！”话到最后，嗓音骤然狠厉，她纤长的五指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道，指腹探入岩体之中。

    岩石似感受到威胁，发出轰隆隆的声响。<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周围肆意绽放的曼珠沙华支撑在细长的绿茎顶端，无风摇曳。

    “哧哧哧……”像是利器搅动血‘肉’的声音。有鲜血沿着岩石的表面滑落，汇入泥土之中。谁知，地面上娇‘艳’的曼珠沙华一碰到那血，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灼烧般疯狂地摇颤，发出沙沙的响声。眨眼之间，鲜嫩的‘花’蕊尽数枯萎，被风一吹尽数化为灰烬。

    锦凰侧转身去看，只见那‘女’子以指为刀，正在将岩石上的什么东西抹去。她忍不住眯眼看去，依稀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名字，其中一个名为“妤菀”，另外一个已经被她抹去了大半，只能凭着剩下了半截字样依稀辨认出是一个“疏”字。

    “疏？什么疏？妤菀？妤菀……妤菀是谁？”锦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着脑仁，脑海中一段又一段‘混’‘乱’又断裂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瞬间齐齐挤进脑海中，整个脑仁又沉又胀，痛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锦凰感觉眼前的一切仿佛破碎的石镜般变得支离破碎，然后整片天地，暗沉的天、幽蓝的灯、黑‘色’的河、红‘色’的‘花’，旋转成黑红相融的漩涡。接着，她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晕倒在了曼珠沙华中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年又仿佛是更久，耳边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依稀传来。

    “她恢复的速度……很快，相信不消片……刻就能醒来。”

    “多谢……前辈。”

    “不必客……气。”

    “……”

    是两道男声。锦凰脑海中昏昏沉沉，快速闪过这个念头，转眼便又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倒像是只在几吸之间，锦凰缓缓睁开双眼，用灵气探入丹田又沿着全身经络游走了一圈，发现内里力量充沛，也并无受伤，于是收起灵气便坐了起来。

    她这一动，旁边浅浅入定的风扬立马就听到了响动声，睁眼便醒了过来。见她醒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小锦，你醒了？”

    “嗯。”锦凰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四周的摆设布置，见两人是在一间屋内便问道：“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处竹楼。”风扬知道她心底必定有很多疑问，便也不等她问就接着说了下去，“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听叶前辈说这里是百越的一个旁支部落，名为仆句。叶前辈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额……我便从头开始说起吧……”

    见锦凰看着他，眼底脸上尽是疑‘惑’懵懂之‘色’，知道她定然听得云里雾里，风扬一时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抓了抓后脑索‘性’道：“那时我体力耗尽坠入血海之后，本以为要被血海和怨魂吞噬了，也不知怎么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荒草地上。”

    “我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你，便急的不行。后来，终于在一湾水潭边找到了你。同时，我也发现了这处部落。那时，我伤得不轻，你也是昏‘迷’不醒，我无力将你我二人同时带到部落内，于是便在水潭旁休整了一段时日。后来，待我灵气恢复，我便带着你进了这个村落。一进村落就遇到了叶前辈，这里是叶前辈的竹楼。”

    锦凰点点头，“我们进来几日了？”

    “这才第一日。”风扬见她眉峰紧蹙，神‘色’凝重，便问道：“小锦，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什么。”锦凰舒展开眉宇，摇摇头，“我只是问问我昏‘迷’了多久？”

    “自我醒来至今已是六日光景，但是醒来之前我们到底昏‘迷’了多久便不得而知了。”

    “照你如此说来，我们仍旧没有走出地狱之井。那片血海与此处相连，血海又是与地狱之井相连，其实，我们仍旧身处于地狱之井中。”锦凰沉声道。这样的结果对于二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地狱之井井底的巨蟒、血海怨魂，光光这两处就已经让他们二人几乎九死一生、伤痕累累，接下来的未知的危险，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不错！”锦凰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道男声。那男声浑厚有力，声线中却透着一股苍劲。

    二人朝‘门’口望去，就见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来人身长六尺，一身深灰‘色’袍子，浓眉方脸，模样端正，脸‘色’却有些过分的白皙。

    “叶前辈。”风扬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未见到来人时，锦凰就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叶前辈”，同时用九黎‘阴’阳珠一照，脑海中立马跳出这位叶前辈的讯息，竟是一名元婴初期的鬼修！q<!--158910+dsuaahhh+39919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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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幻境（八）

    那叶前辈和风扬点头见过之后就往锦凰这边走来，脸色挂着温厚亲善的笑意，道：“小姑娘醒了？老夫姓叶，单名一个酒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锦凰站起来，朝他行了个道礼，“叶前辈。叶前辈是否知晓些什么？还望叶前辈不吝赐教。”说罢又是深深一拜。

    风扬说，他带着她一进这个部落就碰到了这个“叶前辈”，她相信，这绝对不仅仅是巧合。她相信她的直觉，这个“叶前辈”不简单！

    听她这么说，叶酒的脸色瞬间转为凝重。他在桌旁坐下，又招呼锦凰二人坐下，似乎沉吟了片刻、想好了语言，方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小姑娘你说得不错。这里仍旧是地狱之井。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当年误闯入地狱之井，然后阴错阳差地到了这里。想一想，按照外面的时日来算，恐怕也有两百多年了吧。”

    “什么？两百多年！”风扬大惊失色。

    锦凰虽然没有惊呼出声，但心底的震惊也不在少数。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神色，而后锦凰沉声道：“愿闻其详！”

    “当年老夫因缘际会误闯入地狱之井，本以为是无上的机缘。凭借着我鬼宗独特的修炼方式，老夫一路从井底穿过血海最后到了这里。然而，时至今日，也没能找到出去的路。”叶酒的话说到最后带了些颓丧和绝望。

    “没有出路？”风扬疑惑，“怎么会？”

    叶酒叹了口气，“滞留在这里的这些年里，老夫一直都在寻找出路，可是……”说着，他颓丧地摇了摇头，“没有出路。（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或许说有出路，只是还没有被发现。”

    “怎么会没有？明明……”风扬不相信地反问道。

    他还未说完，叶酒就打断他道：“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进入部落的那个入口只能进不能出。老夫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前一脚踏出入口，后一脚就出现在了村尾。前一脚踏出村尾，后一脚就出现在了村头。”

    他这么一说，锦凰和风扬就都明白了。这村头和村尾就像被布下了一道相互连通的结界。踏出村头，下一瞬人就出现在了村尾；同样的道理，踏出村尾，下一瞬人就出现在了村头。就像是一个回形的死胡同一样，无论如何都转不到其他地方去。

    “难道是被布下了强悍的法阵结界？”风扬问道，然而话到最后声音越小。想来他也已经想到，他能想到的事情叶酒作为元婴期真人不可能想不到。

    “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个地方没有死亡没有轮回。”叶酒摇头道。

    “没有死亡？没有轮回？这话何意？”锦凰蹙眉道。

    “罢了罢了，反正到了今夜子时你们自己也会看到，不如让你们早些知晓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子时……怎么了？锦凰和风扬的心头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疑问。

    叶酒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缓了缓气便接着道：“每日一到子时，地面上就会无端由地燃起一层阴冷诡异的熊熊烈火，自村头一直蔓延到村尾，所过之处，人畜房舍统统化为灰烬，犹如人间炼狱，惨不忍睹。”说着，叶酒的眼底脸上流露出强烈的恐惧和绝望之色。

    他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你们从地狱之井过来，井底的鬼火你们想必也有所感受。但是，子夜的那场火却比之强悍可怕不知多少倍，普通的水根本无法将它扑灭，即便是用灵气召唤出来的水也办不到！”

    听到这句话，锦凰的心狠狠一跳，水扑不灭的火，就她所知，只有……

    她想到的同时叶酒也如此道：“如果老夫所料不差，这火……便是传说中的地狱业火……能焚邪烬恶，毁尽一切罪业。”

    果然！锦凰微垂的眼帘下，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地狱业火？”风扬惊呼出声，随即便想到些什么，立马问道：“但是前辈，今早晚辈进入村口的时候发现这里好好的，并没有被大火烧毁过的痕迹啊！”

    听完风扬的话，叶酒脸上的绝望恐惧之色越发的强烈。他沉声道：“这便是此地最为诡异的地方。这地狱业火会焚烧整整一夜。待村口处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这业火就会像潮水一般慢慢褪去，村落也渐渐恢复成前一日的模样。待到夜中子时，地狱业火又卷土重来，如此日复一日。这个部落，永远停留在这一日。”

    风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锦凰亦觉得匪夷所思。她活了这么几世，也算是阅历丰富，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毕竟，日升月落、生老病死、阴阳伦常是自然之理，根本没有哪个人有如此能力能够强行扭转。除非……想到某种可能，锦凰心念狠狠一跳。但她一向情绪都隐藏得极好，并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叶酒的话还在继续，“这里的人根本没有死亡。每当第二日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原本已经灰飞烟灭的人们又突然出现在前一日清晨出现的地方，开始一天的劳作。他们不记得自己曾遭受过灭顶之灾，不知道自己不停地经历生又经历死，只除了我们这些无意中闯入这里的人。”

    风扬已经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锦凰怔了怔，蹙眉追问道：“那，除了我们三个，还有没有其他外来人了？”

    叶酒见她不但没有大惊失色，竟然还能够反问于他，心底讶异震惊之余，也越发的警惕。

    他见到这女娃儿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她非池中之物。小小年纪不仅天赋惊人不说，竟能以筑基后期实力穿过地狱之井和血海，实在不能小觑。此时又听到如此违反阴阳伦常的事情，她竟还能够保持镇定，不简单！

    叶酒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隐晦的阴郁，转眼就稍纵即逝。随即，他像是完全没有异样般摇摇头，“没有了，除了老夫，就只有你们二人。”

    “那，前辈在这些年里有没有查出，到底是何种力量造成此地如此诡异的情势？”锦凰问道。

    风扬闻言，也回过神来，双目紧紧盯着叶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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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幻境（九）

    叶酒垂下眼帘，状似颓丧地摇了摇头，道：“唉，说来惭愧。<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老夫至今也不知到底是何物。不过……”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一点头绪。老夫以为，整个仆句部落都被人下了非常强悍的法阵。”

    锦凰眸底划过一丝暗芒，法阵？她仔细看了眼眉目看似慈善温和的叶酒，心底暗哂，面上却是依旧一言不发，状似极为认真地听他言语。

    “老夫并非阵法师，不过在进入地狱之井前也算有些阅历，知道每个阵法都有个触发点。据老夫这么多年的观察，老夫大胆猜测，子时便是这个诡异法阵的触发点。只是惭愧……”说着，叶酒似有些难以启齿，期期艾艾地道：“老夫没有那个决心和勇气去赴死，所以，也没能探查出所以然来……”

    说着，他又是一叹，神色说不出的灰败，“老夫在这个部落被困了整整两百年，一身修为却是毫无精进……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踏出这个鬼地方？”

    风扬闻言，有些不忍又有些感同深受。作为一名修士，他再明白不过时间对于他们的重要性。修行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这个地方白白耗费两百年，是何等的代价！

    他看了眼叶酒两鬓冒出来的根根白发，心底也生出恐慌来。若是他和锦凰也被困在这里两百年，每日每夜地承受越来越强烈的绝望，他绝对相信自己会疯魔。

    即便日后真有机会能够踏出这里，到那时候他也将是个有着两百多岁骨龄的筑基期修士。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两百来岁的筑基修士，岂不被整个修真界引为笑柄！若真如此，他宁愿自爆而死！

    “叶前辈……”风扬低低地唤了声，有些底气不足地对他也对自己说道：“不会的，叶前辈，我们一定会活着走出这里。”

    叶酒听他这么说，仿似怔了怔，而后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依次扫了眼风扬和锦凰，模样尴尬地扯了扯嘴皮子敛去脸上的神色，状似勉强地朝他笑了笑，道：“对，老夫在这里耗费了两百年，不能白白地耗费了去。”

    说着，他看了看门外的天色，道：“已近酉时，你们暂且再休息片刻。待戌时一到，老夫便带着你们去外面瞧瞧。”

    “好。”风扬点头应道。

    待叶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风扬回过身来看向锦凰，“小锦……”

    锦凰立马给他施以眼色，同时右手捂着心口处，声线暗沉低哑，似血气不足地打断他道：“风扬，我觉得体内灵气仍有些不太顺畅……想再调息片刻。”

    风扬一开始还不明白她的暗示，待听她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便接着她的话一脸焦急地道：“怎么样？要不要紧？我这儿还有几枚丹药……”说着就要从储物空间中将东西取出。

    锦凰忙伸手拦住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只要再调息片刻就应该无大碍了。”说罢，便站了起来朝先前醒来时躺着的床榻走去，盘腿坐下，闭眼开始调息，一气呵成。

    风扬见此，复又在桌旁坐下，双目却依旧看着锦凰。

    方才他突然接到她的暗示，倒是没有多想。此刻一静，脑子就不自觉地转了起来。小锦她方才这番做戏是何用意？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此一想法闪进脑海，他的心不自觉跟着一凛。

    就在风扬脑中千回百转之际，锦凰透过九黎阴阳珠映射出来的地图看到，代表着叶酒的麻点逐渐远去，直到超出九黎阴阳珠能够映射的范围，她才逐渐卸下绷着的神经。

    但她仍旧不能够完全松懈。叶酒是元婴期修士，神识能够感知扫视的范围可达数里之远。若是他有心探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被他收进眼底。她既已对他疑心，那自然不能让他察觉出异样来，所以他们行事还是以小心谨慎为上。

    锦凰闭目调息的动作不变，识海却并未进入入定状态。她对风扬传去密语传音，道：“风扬，你先不要动，保持现在的姿势，小心隔墙有耳。”

    原本，风扬一听到脑海中她的声音响起，下意识地便要站起来，待听到她接下来所说的话，便又按耐了下去，复又贴回了木凳。

    他在识海中应了一声，迅速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惊疑道：“小锦，你是说叶前辈他……”

    “风扬，你信我么？”锦凰道。

    “我自然是信你的！”闻言，风扬急急道。他们二人一路走来也可谓是同生共死。更何况，他还对她存有……两人的情谊自然不能轻言。

    “我总觉得叶酒并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并没有与我们说实话。片刻之前，他就躲在外面不远处探听我们的动静。”如果不是有九黎阴阳珠这个法宝，她方才只要一旦动用神识，就会立即被叶酒发觉他们已经起了疑心，后果不堪设想。

    “小锦，你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风扬急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并没有对我们说实话。而且，你试想，若是换作是你，当你被困在这个地方，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出路却丝毫没有头绪。一日又一日无法出去的痛苦和绝望，整整两百年时间都浪费在这里，修为没有精进不说，还要看着自己像凡俗之人一样慢慢老去。若是你，你会甘心么？还能这般平心静气？还能保持理智么？”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反问就像是敲在风扬的心口一般，震得他讷讷说不出话来。确实，这番话方才才在他脑海中缭绕过。若换作是他，不要说两百年，不肖五十年，他必疯魔。

    被锦凰如此一提醒，心底怀疑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确实，叶酒是元婴期修士，照理来说，他心底的不甘应该更为强烈。但是，就方才看来，他的情绪太平静了，平静得几乎称得上诡异。有句俗话，“事出反常必有妖”！若他不是有远超于常人的意志，那便是，他在伪装。

    而他，更倾向于后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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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仆句（一）

    风扬垂眸思索了片刻，道：“那小锦……你道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静观其变。<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在这个名为仆句的部落，我们初来乍到，不比叶酒来得熟悉，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更何况，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们现在也不清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风扬再心底点点头。确实，一切尚未明朗之前，敌不动我不动。

    双方交谈完毕，心测叶酒说不定正在用神识探知二人的动静，便也没有其他动作，各自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闭目开始认真调息，养精蓄锐。

    时间在无知无觉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酉时三刻。

    二人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眼底的意思，而后一前一后地踏出了房门。

    一出屋子，锦凰就看到一排格局相近、傍树而建的竹舍。这些竹舍所用的竹子都有碗口粗细，呈现出麦黄色。一座座竹舍错落有致，格局别致，与外界所有的房舍都不一样，倒是与她前世在《峊州大陆-异域志》里面看到的记载有关南阗燋蛊族的建筑有些相像。不过，比燋蛊族的建筑似乎还要来得精致和古朴许多。

    竹舍之后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这些竹舍掩映在翠油油的密林深处，有种别致的味道。密林之后的远处，有层峦叠嶂的轮廓透过缥缈绚烂的夕阳余晖若隐若现。

    这样美好的精致……

    锦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对身侧的风扬道：“走吧……”

    风扬点点头。(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竹子铺排而成的楼梯，缓步走下竹楼。

    方踏上一楼的地面，就听见“吱呀”一声，一截干枯黝黑的手臂推开竹门，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来人却不是叶酒，而是一个脊背佝偻、头发花白，明显上了年纪、体态龙钟的老妇人。

    那妇人身着蓝底白纹的袄褂，自领口处一排盘扣左开，一路往下一直延伸到褂尾。下身一条白色的褶裙，一直垂到脚踝，露出一双红底金纹的翘头布鞋。

    老人的头发似乎很长，但都盘在了头顶，繁复的盘发技巧让整颗头颅看上去好像两端上翘窄瘦、中间略显粗宽的船只，颇有些怪异。

    锦凰心道，这约莫就是这个仆句部落的装扮。但是奇怪的是，她的衣服上、袖口、衣襟、领口的边沿，绣的不是平常所见的祥云或是某个古梵文的演化图形，而是一个个恐怖狰狞宛如骷髅的纹绣，连脚下的翘头布鞋上面的纹绣也是，都是寒芒森森的骷髅图形！

    然而，这还不是最莫名的，令锦凰真正感到惊异的是，这个老人身上流溢出来的气息非常的怪异，不像灵气亦不是人身上的浊气，倒是与叶酒身上的鬼修气息有些相近，可又比之还要来得更为阴沉诡秘，有些阴不阴阳不阳的古怪意味。

    锦凰不确定地又仔细将来人扫视了一圈，不错，仍旧是金丹后期修士。可怎么会苍老成这副模样？

    那老妇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到二人脸上也没有惊讶之色，露出温和慈祥的笑，熟稔道：“两位休息的如何？”说着，视线落在锦凰身上，不知是锦凰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感觉那目光中带了点探知和审视的味道，“这位姑娘的气色看着已经大好了。两位是叶酒的故友？”

    这老妇虽是看着笑意盈盈，但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不仅毫无血色，还眼窝深陷，眼圈青黑，皮肤褶皱。她这一笑，反倒多了些阴气森森的恐怖之感，让人心底没来由地一阵不适和厌恶。

    “是的，风婆婆。”风扬应道。今早，他随叶酒来到竹楼的时候，碰到过她，知道她是此间竹舍的主人。

    当时，叶酒便是将他们说成是自己的故友，介绍给了这个风婆婆。此刻她这般问，他也就随着叶酒的意思接了口。

    “好好好。”风婆婆手拄着一根乌黑发亮的蛇形拐杖，连连笑了几声，让人无端由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反感与扭曲。她道：“今日倒是巧了，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恰逢我仆句族举行五年一度的斗法大会。届时，三位贵客一定要来观会啊……”

    斗法大会？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这四个字在心底绕了一圈，而后锦凰浅笑着点点头，应道：“好的，我等三人一定会前来观会。”

    “好好好！”风婆婆又是一连笑了几声，脸上的褶子几乎都快将眼睛挤没了，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感觉随时都能倒下去。

    明明是结丹后期的修士，她的骨龄也不是很大，怎么会苍老成这副模样，仿佛快要行将就木了一样。

    两人还有要事，与她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满腔疑惑离开了竹楼。

    走到外面，部落的格局越发的清晰。竹舍依树而建，并不落于俗套。整体看着并不觉得混乱，反而错落有致，整齐有序。竹舍分布在两侧，中央特意空出的地方就形成了长长的街道和集市。

    竹舍旁边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却异常的高大茂密。渐渐退去的橘黄色夕阳透过密林投射下来，树木奇异的枝桠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随着天色迅速变暗，幽沉的天幕下，这个部落有种诡异的静谧。

    当夕阳彻底消退，夜幕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两侧枝繁叶茂的巨树间逐渐亮起一盏盏蓝中带紫的灯盏。这些灯盏发出的光芒幽幽沉沉，不似灵气灯那么清澈，散发出来的也不是灵气，有种幽沉沉的森冷之感，倒是与风婆婆身上的气息非常的相近。

    随着夜幕的笼罩，街道上的仆句族人倒是多了起来，来来回回地穿梭，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们身上的装扮和风婆婆一般无二，只是男子不是着的裙子，而是露出脚踝的宽脚裤子，上面绣着的暗纹也是仿佛骷髅一样的奇怪图案。不光装扮一样，这些人的模样也是和风婆婆不尽相同。脸色青白，眼窝凹陷，一副被魔气入侵的模样。但是，他们身上却没有丝毫魔的气息，但是也不是纯净的灵气气息，和风婆婆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幽沉阴寒的诡秘之息。

    奇怪的装束、奇怪的气息、奇怪的部落，与外界全然不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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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仆句（二）

    是他们本就如此，还是这里怪异的法阵将他们变得如此？

    此刻还不得而知，也不能轻易下定论。[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记得曾在沧阆派天机峰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本极为残破的竹简，上面粗粗提到了仆句部落。

    依稀是这样写的，仆句是古百越的其中一个小部落，族人不足万，居住在兹西和陇北一带，也就是现在的洛水和河泽一带。

    据古籍记载，万余年前，洛水和河泽一带密林丛生，遮天蔽日，人一旦进入极易失去方向，困死在里面。

    不仅如此，仆句部落据传闻是古百越众多族群中最为神秘的一支，族中大能之人辈出。他们的部落隐匿在密林深处，而且部落之外还设有高深的幻阵，外人不易入内。他们还极其重视血脉的传承，族中多为内部通婚。他们极少与外界接触，几乎很少踏出部落之外。

    所以，不论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外界对仆句部落所知甚少。

    经过万余年的时间洪流，历史演化，兹更名为了洛水，陇变成了河泽，河海成山，密林成水，仆句部落也仿佛被时间遗忘在了历史的夹缝中，再没有新的讯息流传到外界，渐渐为外人所遗忘。

    若不是锦凰前世为了寻找有关幽冥鬼鼎的记载，也不会无意中看到那方残简，更不会知道万年前古百越众多族群中还有这么个小部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她竟还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是机缘？还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锦凰将自己所知密语传音尽数告知了身侧的风扬。两人共历生死，风扬对于她来说绝对可信！

    风扬显然对仆句部落所知甚少，对她所说的话既惊且异。他听罢，突然脑中白光一闪道：“小锦，你说，我们先前经历过的血海会不会就是仆句部落设下的幻阵。我记得，当时一醒来便看到了遮天蔽日的密林……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部落……”

    锦凰没有立即回答他，在心底沉思了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那片血海太过诡异，那些怨魂都是真真切切，你受的伤也不是作伪。但是，如果真是仆句人设下的幻阵，那他们的实力实在太莫测高深了。虽则在万余年前，修真大能的实力和修为要远甚于当今，但是要支起这么一个幻阵，就是如今修真界的众位大能联手恐怕也无法做到。”

    她的一番说辞有理有据，风扬沉默之余亦是心底佩服。但是，如果不是仆句人设下的幻阵，那那片血海又是怎么回事？血海又是为何与此地相通？

    风扬正千回百转，脑海中又响起锦凰低沉中略带着点迟疑和凝重的语气道：“叶酒说，他被困仆句已经两百余年。这两百余年里，这个部落日复一日地在重复着这一日的生与死。那么，他未被困之前呢？这里是不是早就已经如此了？这个部落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千年前？万年前？或者说更久？更深一步讲，导致此地如此的诱因又是什么？”

    所以，当叶酒说此地被人设下了高深的幻阵，即便没有想到某种可能，她也不会相信。不要说，仆句部落大能辈出，又有谁能够敌得过全仆句族人的实力设下个如此强悍的法阵！

    但是，若真是那种可能，叶酒的居心锦凰心底也猜出了一二。毕竟，如此强悍稀世的异宝近在咫尺，任谁见了都会心动！包括她自己！

    叶酒想要把他们二人当靶子扔出去？锦凰在心底冷笑，眸中一道异光一闪而过，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小锦，你的意思是……？”风扬迟疑道。

    锦凰在心底摇头否定，“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这里诡异的情形定然形成了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历经成千上万年而不衰者，其背后的诡秘力量定然不可能是仅凭人力就能达到。叶酒之前所说‘强悍的法阵’，他故意将虚假的讯息告知我们，其心如何我们不得不防。”

    听到她的话，风扬心底说不出的惭愧。说实话，在听到锦凰说要警惕叶酒之前，他原本是极信任他的。毕竟，自地狱之井到仆句部落，碰到一个同是从外界误闯入此地的修士，自然而然地就将他引为了自己一方。却忽略了，或许，别人是别有用心。

    说到底，他还是太过单纯，缺乏历练。明明他要比小锦痴长一轮不止，却连她的一分都不如。若不是有她在，单凭他一人，恐怕稀里糊涂地就落入了叶酒的彀（gou）中。

    风扬低垂着眼帘，脸上的表情低落又懊恼。锦凰瞥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心中的纠结，毕竟，她也曾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只是，风扬要比她幸运的多，至少，他的身边还有她提点着。她呢？都是一桩桩一件件惨烈的血的教训硬生生地教会的她，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不过，她觉得很好，如今这样精明且谨慎又有什么不好！没有受过伤又怎么会学会成长！她曾经一步步踩下的血脚印，她都会一一还回去！

    风扬如今这般仅仅只是心底难受些罢了，而且，他早晚都会经历，不过想通就好。所以，锦凰也根本未曾想过要安慰他。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还有，若是我们能够查出此地为何会如此诡异，说不定便能解开疑团，从这里出去。”

    一听能出去，风扬立马从郁结中回过神来，看向身侧的少女。

    惨薄的夕阳余晖从她的右手方向斜射而来，缕缕光线似从她长翘的睫毛缝隙间穿过，她的脸庞精致而细腻，明明是极为年轻的容貌，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她面上的表情却似乎永远都带着自信和坚定。不论是面对狂蟒之时，还是血海怨魂之际，都不曾流露出过丝毫的胆怯，明明是这样单薄娇小的身躯，脊背却仿佛劲松般笔直。

    风扬觉得，不论是作为比她年长的男修，还是作为与她并肩作战、且对她心怀仰慕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成为她的累赘。他在心底默默鼓励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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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仆句（三）

    锦凰不知道他一时间脑子里竟转过了这么多东西。<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她注意到，随着夜幕的彻底笼罩，有仆句人从竹楼里陆陆续续地出来，结伴着朝一个方向缓缓涌去。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个别，此时一看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仆句人，不论是男是女，每个人的脸色均是呈现出青白色，眼窝凹陷，仿佛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问题，既没有被魔气入侵，也没有受伤，反倒是修为都在金丹期之上，除了那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但是，他们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和风婆婆一样，都透着一股幽沉阴森的诡秘之息。

    一个两个或许还可能是特例，但整个仆句部落都是如此，便不能再说是特例了。

    此刻，锦凰可以肯定，这便是他们仆句族人的修炼之法。他们的气息与叶酒身上的鬼修气息有些相近，都透着阴冷之息，但又比叶酒的更为诡秘。难道说，他们两者的修炼之法是同宗同源？

    鬼修的修炼之道她并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他们也同样非常的诡异。他们利用怨魂恶鬼来提升自身修为，常常隐匿于幽暗处，脾性古怪，不喜与人接触。听说，不论是修炼之法，或是法器宝物，还是晋级渡劫，鬼宗都与普通的修士大为不同。

    更加之，她推断，这个部落落入这种“脱离阴阳轮回”的情状恐怕已经不少于上千年。上千年的时间，即便两者真的同宗同源，经过千年传承和变迁，也已经分化成了不同的修炼之道。所以，她更加不敢下定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不知是不是锦凰的错觉，她感觉每一个仆句人看着她与风扬时流露出来的神色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有的看似是好客的和善笑意，但是配着他们一副青白似病鬼的模样，只能显得越发诡异；有的则瞥了他们一眼，阴阳怪气地勾了勾嘴角，而后又诡秘莫测地撇开了视线……

    无论是怎样的表情，却也都不该是一个避世而居的部落见到陌生来人时的正常反应？

    这个仆句部落，处处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之气。

    “风扬，小心行事。”锦凰又传去密语传音，提醒道。

    想必风扬也察觉到了此地的诡异，应声之中透出明显的沉重和冷肃。

    “两位小道友……！”他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突地响起一道沉稳的男音，是叶酒。

    “是叶前辈！”怕风扬会露出破绽，锦凰故意小声似惊异似欣喜地嘀咕了一声，抬头似是与风扬对视了一眼，却是极快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风扬只是缺乏历练，并非真的愚不可及，在收到锦凰的眼色之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转过身来，朝叶酒分别行了个道礼，“叶前辈。”

    叶酒转眼就到了两人跟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亲善的笑。但是，对于已经对他心生怀疑和警惕的二人而言，那笑意落在眼里却有种隐而不发却又显而易见的虚伪之感。

    叶酒笑意温和地点了点头，而后道：“老夫还道要回去找二位，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晚辈只是想看看，仆句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锦凰道。

    叶酒点点头，这种心情他了解。当人初涉一个陌生之地就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地方。他原本也有心要带着他们看看。于是，开口道：“如此，那就由老夫来做这个向导如何？”

    “那晚辈就多谢叶前辈了。”锦凰二人又是一个道礼。

    叶酒摆摆手，“走罢。”而后，双手背于身后率先而行。

    锦凰与风扬落后半步，紧随而上。

    两侧星星点点的灵气灯盏散发出来的光芒，蓝中带紫，幽幽沉沉。树下掩映着竹楼，竹楼被璀璨的光芒点缀。朦胧的夜幕下，整个部落都被笼罩在蓝紫色的幽光中，如梦似幻，仿佛披了层神秘的面纱。

    然而，他们三人心里却都非常的清楚，眼前的景致并非如所见的那般简单。

    “叶前辈，请恕晚辈孤陋寡闻，晚辈见这些仆句族人都是一副被魔气入侵的模样，可他们却都是纯正的修真之士啊？莫不是，这是他们独有的修炼之法？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锦凰一副疑惑又求教的语气问道。

    叶酒心底早已想好了说辞，就怕她不问。她这一问，可见二人并没有对他心生怀疑，叶酒心底的警惕之心稍安，又极快地生出自傲之感来。再怎么说，他都是元婴真人，这两个小辈不过是筑基期罢了，在他面前都不够看，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自己也太高看他们了。

    他状似遗憾又懊恼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惭愧，老夫也是闻所未闻。不过，小姑娘，有句话你却是说对了，这的确是仆句族独特的修炼之法。不过，他们并非简单地以灵气作为供给。想必你们也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气息并非纯净的灵气，而是与我鬼宗有些相近的阴灵之气。不过，即便是我鬼宗一门，也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修炼之法。”

    连她都能想到的“或许仆句与鬼宗同宗同源”的猜测，没理由叶酒一个元婴真人会想不到。不过，锦凰说这话本就是想试探于他，根本就没想过他会说实话。既然他连这一点都要向他们隐瞒，由此可见，他的野心不止是那件异宝，连仆句部落这种古怪非常的修炼之道恐怕他也想一并收入囊中。

    当真野心勃勃，也不怕吃得太多，噎着！

    “前面便是部落的入口了。”叶酒又道。

    锦凰收回外放的思绪回过神来，看向正前方。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村口处左右两侧分别伫立了两根粗壮的圆木，充当一般的街坊牌楼。圆木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通体泛着土灰色，从外看上去没有一丝被风霜侵蚀虫蛀的痕迹。

    左侧圆木的前方一尺远的地方歪歪斜斜地竖着一块石碑。通体漆黑，上面用朱笔刻着两个文字。这种文字锦凰从未见过，不过倒是有些像上古流传下来的兽骨文，想来应该是仆句人自己的文字。依照常理，这二字应该就是“仆句”的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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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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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仆句（四）

    不仅没有什么特别，简直称得上平淡无奇。[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三人缓步上前，有徐徐的夜风从两根圆木构成的所谓的“门口”呼呼吹来。锦凰目力可及，不远处静静绽放的无名野花在微风中幽幽摇曳，一派岁月静好。

    叶酒在那方石碑旁停下，对二人道：“这里就是边界，再往前走就会穿过结界直接传送到另外一个入口。”

    叶酒如是道，然而，锦凰视线之内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结界光幕。此事倒也不难理解，如果那件异宝真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样，那么以她如今的修为和实力而言，确实是看不到那道光幕的。

    或许，叶酒可以看到。但是，锦凰不知道的是，以叶酒元婴真人的实力，竟也看不到那道光幕。他之所以知道那道光幕的确切位置，是因为日复一日的亲身印证。

    不过，此时此刻，不论是出于对叶酒的怀疑和戒备，还是要破解仆句部落的禁制，她都必须亲身尝试。

    于是，锦凰越过叶酒，往前跨出一步。下一吸，眼前的景致已然截然不同。仿佛瞬移般，通向密林的林径小道变成了敞阔的街道，微风中风姿摇曳的大片未名小花换成了两排鳞次栉比的高脚竹楼，掩映在巨树之下，星星点点的灵气灯一如既往地散发出幽幽的蓝紫光芒。

    “小锦？”

    风扬也穿过那道无形的光幕，出现在了身后。&#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两人对视了一眼，下一吸，叶酒也紧随其后，凭空蓦然出现在了旁边。

    “这里便是另外一个入口。”他道。

    锦凰和风扬先后转过身去。这个入口的格局与方才那一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同样是两根圆木为柱，构成众人所见的“门口”，“门口”外竖了一块石碑，上书朱红大字。

    唯一不同的是，方才的那个入口，通往密林的林径小道旁开满了无名野花，而此处却是杂草丛生，其间不知何故，零星地滚落了不少山石。

    阵法之术博大精深，集合锦凰前几世的记忆和阅历，倒也真遇到过不少新奇怪异的法阵，多为修士所设。其中有一种法阵名为幻阵，就如同先前在碧荫洞时，碧荫七子祭出的七芒星祭阵，其实说起来也算是一种幻阵。

    它在现有可见的空间中构建出新的空间。这个新的空间外人看不到，内里被困的人所能看到的也不再是原来的景致。

    更为高深的一些阵法师，甚至还能在新的阵法中再构建出新的阵法空间，即阵中阵。但是，像仆句部落这种仿佛死循环一样的阵法空间，当真是见所未见。恐怕连以阵法立派的碧荫洞，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如果这奇异强大的阵法真是某位大能所设，那……那件异宝便是催动法阵的阵法符篆无疑，必定隐藏在某个角落。但是，这里又衍生出一个问题来。若真有那符篆存在，以叶酒之能，两百余年之久，没有道理到现在他还没有将它找出来。

    所以，可能的原因有两种。其一，此阵法并非修士所设，也就没有了所谓的催动阵法的符篆，更不可能为叶酒所寻到；其二，符篆藏得异常的隐秘，叶酒至今没能寻到。

    此两种，依照常理和经验而言，锦凰推断，第一种的可能性来得更高。这点，想必叶酒也早就想到了，甚至，他看到的和所知道的或许要比她多得多。关于这一点，对他们有未知目的的叶酒，对于他们两个初来乍到者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此时此刻，还是那句话，“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叶前辈，除了这两个入口，仆句部落应该还有别的出入口才对。”锦凰道。

    叶酒点点头，“不错，是不止这两个出入口。小姑娘，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看看别的出口是不是也是如此情况？不必浪费时间了，过去两百多年，这个村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老夫都看过亲身印证过，没有！不论你怎么走，最终还是会绕回到这里，出不去！”

    锦凰垂眸，脑中飞速旋转，叶酒这话应该不会有假。如若真有出路，他一个元婴真人不可能在这里凭白耗费两百多年时间。同时，这句话还印证了她方才的猜测，此阵并非修士所设。

    既然如此……

    锦凰抬起眼帘，又道：“那我们便去仆句五年一次的斗法大会看看吧？”

    地狱鬼火毁灭村落刚好是在五年一度的斗法大会，同时，这个诡异又强悍的法阵又将仆句部落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天，无限循环无限往复，没有生没有死，这三点仅仅会是巧合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风扬突然开口道：“先前我们出门的时候，风婆婆告诉我们今夜正巧有什么斗法大会。既然这里看不出什么，倒不如就去看看这个斗法大会吧……”

    “好。”叶酒倒是没有迟疑。既然他们也被困在了这里，迟早也会知道。更何况，他也本就要带他们过去。

    “随老夫来吧。”说罢，率先往前走去。

    锦凰和风扬又彼此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下一刻便追着跟了上去。

    斗法大会设在村落的中心，那里搭建了高台和塔架。据叶酒所说，部落里发生任何大事，或是有什么要事宣布，都会在那里进行。斗法大会对于仆句族人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自然也是选在那里举行。

    三人到的时候，斗法大会还未开始，倒是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仆句人。还有许多村民，正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赶来。

    村落的中心很敞阔，高台就修建在正中央，用木头铺设而成，呈圆盘形状。场地开阔，足够容纳数百余人。

    高台的正东面，伫立了一座塔架，约莫有三丈高，接近顶端的地方修了一块平台，可供二人站立。

    斗法大会还没有开始，仆句人似乎正在做会前的准备事宜。高台上人虽然多，但却因为行事有条不紊，所以并没有显得闹哄哄的。

    这时，锦凰看到，有一队人正往这边缓步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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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仆句（五）

    一行有五人。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当先一人走在最前头，看上去像是仆句部落的首领，身后四人两两并排，紧随其后。

    这五人清一色都是仆句部落的装扮，却要比之前三人所见的要来得繁复和隆重。依旧是蓝底的袄褂，但是上面的暗纹并不是白色，而是用红得近乎滴血的赤红色绣成。另外，袄褂的衣襟、领口，以及袖边，均是赤红色滚边，连脚上的翘头布鞋也是红色暗纹织绣。

    除此之外，首领的身后还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风帽罩过头顶，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宽大的风帽下，唯有蓄着短须却尖瘦干瘪的下颌暴露在蓝紫色的幽芒中，给人一种鬼魅的幽寒之感。行走间清风鼓起袍摆，袍摆翻滚出如波的衣浪，斗篷后有赤红色的东西若隐若现。但因为锦凰视角的缘故，所以看得并不真切。

    单凭这五人与众不同的装扮，便知此五人身份不同寻常。

    “这五人是仆句部落的祭司，为首的是部落首领，也是族里的大祭司。”叶酒突然开口道，印证了这五人的身份。

    锦凰点点头，难怪这五人手里都捧着一样物什。归功于周围充裕的灵气光辉，她的视线毫无阻碍地就看清了那五件物什。

    部落首领模样的元婴后期男修手里捧着一只漆黑色的托盘，托盘上盘绕着一条同样通体漆黑的毒蛇。毒蛇只有食指般粗细，蛇身曲绕在托盘上呈尖锥状。一小截蛇身支起三角形的冠状蛇头，高高昂起，两侧的蛇翼如鸟兽的羽翅般张开，凌厉森寒的猩红兽目在半空中灵活扭转。txt下载80txt.com红色分叉的蛇头时不时探出细小的蛇嘴，仿佛在刺探空气中流淌的微妙气息。

    他身后的四人，手里同样捧着一只漆黑色的托盘。托盘上依次摆放了一小盅猩红的朱砂、一只去了头盖骨、只剩下一半的骷髅，以及一柄刻有无数精致小巧、栩栩如生骷髅头的黑色法杖。

    锦凰忍不住蹙眉，这个仆句部落，不论是他们身上所穿的衣物，还是手中的物件，随处可见诡异的骷髅，难道，他们信奉的是地狱之鬼，六界之中的幽冥界？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凝神观察。

    随着五人的到来，原本围拢在圆形高台周围的仆句人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锦凰三人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五人穿过通道走向通向高台的台阶。正当那首领正要踏上台阶的时候，他托盘上高高支起的毒蛇猛地朝他们的方向转过头来。猩红凌厉的兽目直直地对上锦凰的视线，瞬间映红了她的双眼。

    她感觉整个人恍如坠入了漆黑绝望的梦魇中。

    阴冷刺骨的血腥戾气，仿佛狂风骤雨般当头罩下。梦魇里，明明是铺天盖地熊熊燃烧的赤红烈火，却是阴冷彻骨深入骨髓。整个人像是笼罩在森寒的戾气中，炽热的视觉和阴寒的感受，双重的折磨，双重的摧残，像是身处血腥而绝望的森诡炼狱，撕心裂肺的疼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挣扎……

    “嘎嘎嘎……嘎嘎嘎……”梦魇中，有诡异刺耳的桀桀怪笑声响起，缭绕在耳畔，充斥着鼓膜，怎么也摆脱不了，让人毛骨悚然。“嘎嘎嘎……死……嘎嘎嘎……杀……死……嘎嘎嘎……”

    那个声音仿佛这世上最极致的诱惑，能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东西。不可抑制的扭曲和嗜血从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迅速弥漫上来，强烈的杀戮*渐渐吞噬她的理智，疯狂的弑杀因子在血液中迅速流窜和搅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有个声音在脑海中不停地蛊惑怂恿她。

    残存的理智和这股入侵的可怕邪恶力量开始角逐，锦凰的全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光明与黑暗的较量，又像是炙热和阴寒的对决，两种极致的摧残和折磨，撕心裂肺的恐怖和扭曲。曾经剔透晶莹的眼眸此刻仿佛被鲜血侵占，猩红一片，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全部都是诡异的红。

    风扬就在她旁边，一下子就察觉出了她的异样，转头一看，视线中立马倒映出锦凰这样一副“入魔”的模样，当即神色大变，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去触碰她。

    然而，还未靠近，锦凰周身仿佛灵力骤增，将他整个人瞬间反弹了出去。风扬在半空中打了个飞旋，双脚才堪堪点到地面，便觉得迎面一股劲道直击而来，匆忙间只来得及看到仿佛坠入魔道的锦凰一脸狰狞地袭向自己。他根本来不及防备，更不想伤害到她，只能急急催动灵气灌入双腿，脚下生风，匆匆往旁边避过。

    另外一侧的叶酒精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下一刻出掌如风攻向锦凰的后背。锦凰立马有所感应，回身出掌，掌风如排山倒海，实力竟远超筑基后期。叶酒心念一怔，眸光中闪过疑惑后又骤然冷厉，掌风瞬间实力加持。

    只在瞬间，快如闪电。

    只听见“砰”的一声，原以为场面上会是如涟漪般掀开的强悍灵力气浪，却是叶酒的掌风生生化解了锦凰的力量。同时，在掌掌相击的一刹那，叶酒以极快的速度将鬼修的阴灵之气灌输到她经络之中。

    掌掌相击，刹那分离。

    锦凰不可抑制地向后滑出数尺。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钻入手掌，仿佛游蛇般蹿向四肢百骸，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奇迹般地，漆黑诡异的梦魇逐渐消散，蛊惑诡谲的怪笑声也不见了，理智重新回到了脑海中。

    然而，就方才那短短几吸的变故，那诡异的幻境却仿佛抽尽了她所有的力量。锦凰后滑的身子无力再支撑，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幸亏风扬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住。

    “小锦……！”风扬焦急地喊道。

    锦凰眸里的猩红此刻已经彻底褪去。她涣散的视线在风扬焦惶的脸上绕了一圈，竟来不及说一句话就仿佛力竭般昏死了过去。

    “小锦！”风扬焦急万分，又是急忙给她喂药又是替她导入灵气，然而，无论如何却是没有丝毫成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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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仆句（六）

    最终，风扬也是无计可施，咬了咬牙后才不甘愿地转过头求助于在场唯一熟悉的人，叶酒。[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叶酒倒也没有耽搁，在锦凰昏倒之际就已经走了过来，蹲下身体替她察看。倒不是他有多么好心，不过是心里也存有疑惑罢了。

    他被困在这个诡异的仆句部落两百余年，斗法大会重复了两百多个深夜，他也看了两百余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变故。即便是他这个传承于仆句修炼之道的鬼修能者，也不曾在这里激起过半分涟漪。

    不错，早在百年前他就已经悟出，他们鬼宗一脉就是传承于仆句部落奇异的修炼之道。或许正是因为这里被一股不明力量禁锢的原因，仆句的修炼之道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流传到了外界，然后经由鬼宗前辈悟出了如今他们鬼宗一脉的修炼之道。

    从方法上讲，其实两者已经大为不同了。毕竟，即便属于同源，但每个人的机遇和修行的道各有不同，又是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传承和衍化。但即便如此，仍旧被他悟了出来，他们鬼宗如今的修炼之法正是源于此地！

    方才锦凰向他提及的时候，他假说不知，分毫不露。他们鬼宗的上乘功法，如何能透露给他人。他机缘巧合进入这里，合该是他的机缘，不论是那无上异宝还是仆句的修炼之道，都该属于他！

    但是，同源又如何？他是鬼修又如何？终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改变什么。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然而，令他震惊不已的是，就在今夜，在又有新闯入者的第一夜，变数就这样发生了。

    在过去的两百余年的时间里，他早已查清楚，那条通体漆黑的毒蛇是整个仆句部落的信仰，被仆句人誉为冥界鬼王在人界的使者，据说被鬼王赐予了至高无上的力量，受全仆句人朝拜，不容人亵渎分毫。

    这个“使者”平日里由首领供奉，只有重*会，如五年一次的斗法大会，才会被请出来。被“使者”选中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是幼是长，都要被推出来服祀“使者”。至于服祀的过程，在叶酒看来倒更像是魔道邪术。是用强悍的法阵将选中之人的身体和魂魄剥离，然后由“使者”将其魂魄活生生地吞没、侵占。

    而，就在方才，眼前这个女娃儿竟成为了被“使者”选中的人。

    或许，今夜这个变故，将会是个突破口，叶酒在心底如此猜测。他在这里耗费的时间太久了，久得估计峊州大陆的修真界都快忘了有他叶酒这么一号人物了！够了！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随着这一想法的越演越烈，他的心念不可抑制地激烈震颤，血液也仿佛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激荡，疯狂地流窜，一股变态的扭曲冲破内心压抑的禁制，疯狂地在体内喧嚣。

    叶酒低垂的眼帘下，双眸之中有扭曲的狂肆在里面流转。这女娃儿一定就是契机，对，她就是契机！只要她冲破这里诡异的法阵禁制，他就能趁机拿到那件旷世异宝！白白耗费了两百余年又如何，能得到那件异宝，纵是五百年他也甘愿！

    更何况还有仆句的修炼之道，可是比如今鬼宗所有的道都要上乘和高深！这两百年，值！叶酒甚至已经想到，待他出去之后，只要他闭关修炼，冲破化神、跻身大能指日可待。

    “叶前辈，小锦她怎么样了？”风扬焦惶的询问声打断了叶酒疯狂的臆想。

    从美梦中被生生抽离，叶酒低垂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浓郁扭曲的恼意。但他素来自制力极强，即便心底已经扭曲，但在外仍旧表现得与常人无异。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安抚似的看向风扬，“她无事，刚才只是陷入了魇境，已经没有大……”

    他话还未说完，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气息浮动。二人转过头去，叶酒意料之中风扬料想之外地看到，原本全部围拢在圆台的仆句人统统聚靠了过来，一层一层的人墙将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那个首领模样的人站在最前头，手里依旧恭敬地捧着那方漆黑色的托盘，托盘上毒蛇蛇身高昂，两侧蛇翼大张，血红色的兽瞳中折射出凛冽的凶光，牢牢锁定倒在风扬怀中、昏迷不醒的锦凰。

    “阿得拉仆仆库里罗，斯达拉库！”一连串奇怪的字眼从首领宽大风帽下飘出，嗓音嘶哑难听，仿佛刀刃划破麻布发出的尖利刺耳声。

    最后的尾音掷地有声，像是在下达命令。

    果然，他话音刚落，最里层的一圈人墙中有四人走出，两人靠近叶酒意图钳制住他，另外两人走向风扬。

    叶酒本就没有打算反抗，他们要带走锦凰，与他的计谋不谋而合。

    风扬却是不同。当那两名仆句男子朝他们走来，青白干瘦的脸部棱骨在蓝紫色的幽光中泛着森森寒芒，他就知道危险逼近。他想反抗想要挣扎，但是他根本动弹不了分毫。属于元婴后期实力的威压当头罩下，体内的灵气仿佛凝滞般，连张嘴这一简单的动作都办不到。

    他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人将他怀中的锦凰抱起，锦凰如丝缎般的长发拂过他的鼻尖，左手无力地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一瞬间，心底强烈的恐慌感席卷而来。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她带走！

    强烈的意念生生撼动着强悍的灵力压迫，两厢胶着，两厢对抗。风扬感觉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是头发丝都仿佛有凌厉的刀刃在疯狂地剔刮，撕心裂肺的痛，不亚于晋级时候的洗髓易经。

    心肺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滞痛，浓郁的腥甜冲破喉关，一下子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有血从牙缝中渗出。如此，竟真的被他莫名地冲破了威压禁制。

    他忍着剧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去将锦凰追回。先前压制住他的元婴后期男子早已有所察觉，眼底流露出明显的讶异之色，然而转瞬就眸光骤冷，左手在半空中一挥，一道紫芒凭空射向风扬，堪堪打在他腹部。

    风扬再难支撑，两眼一翻，便栽倒在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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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仆句（七）

    首领和他身后的四人依次登上圆形高台，锦凰被抱着放在高台的正中央，其余众人均站在圆台下方，自发地围拢在圆台周围。[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有人将架在圆台外围的四方木架点燃，熊熊大火蹿地而起，赤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放肆地摇曳，照应着幽蓝朦胧的天空，仿佛有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上演。

    高台上的五人开始各自归位，分坐于圆台边缘的五端，呈五芒星状。首领面向正北方向，他的身前依次摆放着五只托盘，赫然就是他们五人方才手中所捧之物。宽大的黑色风帽依旧罩在头顶，边沿压至下颌，露出他青黑的短须和干瘦的下颌。

    精致的斗篷规矩地披散在身后，亮堂的火光下，斗篷背后的图案无所遁形。锦凰方才未能瞧清楚的东西，竟然是一具殷红的骷髅，骷髅之大几乎有覆盖整个背部那般大小。最为诡异的是，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盘绕在骷髅上，蛇首自骷髅空洞阴森的眼眶中探出，蛇嘴大张到极致，露出泛着森森寒芒的尖利獠牙，血红色的兽瞳折射出阴戾嗜血的凶芒，猩红的舌头探出，舌尖分叉。

    只见首领双手缓缓捧起那柄骷髅法杖，神色虔诚且恭敬，而后转手握在左手掌心，同时右手捻起一点朱砂。只见他指尖五道紫光闪烁，五点朱砂同时射入五具半截头骨的骷髅，转瞬消融于无形。

    首领闭上双眼，嘴巴无声地张张合合，同时左手挥动法杖划出一段弧线，前面的其中四具骷髅受到灵力的指引，唰唰唰飞向半空，分向四方，只听见“咔哒”一声，像是机关消息闭合的声音，四具骷髅稳稳落在其余四人的身前，分毫不差，面面相对。<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

    突然，首领嘴里发出一句短促的高喝，依旧是奇怪的字眼，不似外界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应该是仆句语。

    这一声高呼像是投入湖里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喔喔！”

    “喔喔！”

    “喔喔……！”

    此起彼伏的吼声响彻高台。片刻之后，吼声又诡异地骤然停止，整个偌大的高台只有首领的嘴巴迅速开合，奇怪的语言争先恐后地飘出，似是咒语，细密而急促，宛如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地笼罩在高台上空。

    仿佛感应般，周围架着的木架，上面的火焰腾地蹿起，火势汹涌，几欲冲破天去。

    接着，原本沉寂下来的仆句族人沿着逆旋的方向开始围绕高台跳起舞来。那舞蹈奇怪而诡异，人与人之间差了两臂的距离，每个人的双臂仿佛牵线木偶般在半空中挥舞，僵硬而迟钝。影子倒映在地上，像是没有魂魄的死尸，被某种力量控制着，傀儡般地动作。

    整个场面，除了仆句人布鞋踩蹬地面的踢踏声，和首领嘶哑急促的咒语，便是火焰燃烧的冷脆的噼啪声，整个空间太过沉寂，沉寂得令人焦躁不安，仿佛有什么诡秘的东西正暗藏在这沉寂之下静静地流淌。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如地狱熔岩般破土而出，轰然喷发，爆发出摧毁一切的可怕力量。

    正当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禁锢、脱离阴阳生死轮回的仆句进行某种所谓的服祀仪式的时候，外界已经悄然过去了一个春秋，隆冬遵循着天道循环之理如期而至，枯草飞霜，大雪纷扬。

    而位于峊州大陆东海之滨的灵气圣地，沧阆山却是一如既往的四季如春。林木苍翠欲滴，花香四溢，时间仿佛在这个地方停滞了一般。

    浩淼的长空，连绵起伏如浪般灵气凝结成的白云气团深处，隐隐有一座峰座若隐若现。原本笼罩在峰座外围的蓝紫色法阵结界竟不翼而飞了。穿过亭台楼阁和青松翠柳，庄严肃穆的岺枢峰主殿，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自殿内缓步走出。

    白色的法袍，银白丝线绣成的祥云暗纹，华贵内敛。袍摆尾曳在地，平直顺滑，不见一丝褶皱。两片衣襟规整地交叠在胸前，高至领口，再往上便是光洁的喉结。滑如绸缎的墨发熨帖地披散在身后，用一只碧绿色的竹枝玉簪斜斜固定。俊美的容颜如诗如画，仿佛上神之手塑就，近乎完美无瑕。

    要说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高蹙的眉心上面，那缭绕不去的阴郁和焦急之色。

    没有消息！仍旧是没有消息！

    苻璃指尖捻动，随即一道蓝光一闪而过，便见一只闪烁着幽蓝色辉光的纸鹤飞向上空，迅速淹没在凝结成云团的灵气层中。

    已经快一年了！当初锦儿被绿芜的传送阵卷进去之后便不知所踪，至今快要一年了。连当初魔族暗入望仙镇都已经查明究竟，她却依旧没有半分消息。一同消失的还有白蚀峰风掌门的独子风扬，以及魔族左使乜祭，也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乜祭当初被卷入传送阵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以锦儿的修为和实力，合风扬二人之力将他斩杀剑下绝对不会有失。但是为何至今没有丝毫音讯，就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唯一能够让苻璃稍稍安心的是，锦凰生死符上的紫色辉光倒是依旧时强时弱，由此可知她至今还是安全无虞的。但是，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连一张传讯符都不曾传回，沧阆派的情报网或许还有可能存有遗漏，但是整个修真界的信息网绝对密不透风，到底是什么地方连整个修真界都无法触及到？

    苻璃忧虑的目光投向如洗长空，锦儿，你可知为师很担心你？

    缠绕在心口的焦躁之息久久不散。苻璃暗道，还是说，锦儿他们误入了什么秘域，至今无法抽身离开？又或是，那个秘域连传讯符都无法送出？

    一时间，苻璃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猜测。每闪过一种可能，他眉心的阴郁之色就凝重一分。突然，他指尖动了动，下一吸，一道明黄色的符箓骤然现于指尖，赫然就是锦凰的生死符。

    然而，此时此刻的生死符却不是往常的情景，上面赤色与蓝色交汇而成的紫色光芒正宛如走向黑暗的灯火，渐渐衰退削弱。一圈圈的紫色光晕单薄微弱，像是被抽去了生息，随时都会熄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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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仆句（八）

    生死符上所绘的符篆，与下在修士身上的法阵存在感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火然文 ??  ??． r?a?n??e?n`通俗些讲，便是生死相连。而此时此刻，眼前的生死符，上面的光芒像是快要湮灭了般。那么，换而言之，修士的命也正像这光一样，即将走向死亡！

    锦儿！

    苻璃心念大跳，一贯淡然冷持的容颜此刻流露出明显的焦惶之色来。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便见大殿前方上空层层叠叠的如浪云气中，一道卓然璀璨的蓝光一闪。接着，便有一道蓝影自云层之中窜起，直冲天际。下一吸，又恍若九天星垂，冲着大殿的正门直击而来，璀璨夺目。蓝影所过之处，周围数尺皆被蓝光笼罩。

    蓝影的速度极快，去势迅猛，疾如闪电，然而却是未有半分杀气。下一吸，那蓝影又戛然而止，竟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苻璃身前，华光尽敛，仿佛刚炫耀完绝技又乖乖消停的孩童，竟是一柄光芒四射的蓝色宝剑。

    苻璃此刻哪有那个余心去理会自己的剑灵，身形一动便已经站在坤吾之上。坤吾早就与他心意相通，此刻一知他心底的急迫，也不用他催出法诀便载着他如一道蓝光急窜而出，转眼便淹没在了重重云幕间。

    只见人去楼空的岺枢峰主殿内，宽大精巧的案台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十几只由传讯符幻化而成的纸鹤。每一只纸鹤都闪烁着微弱的幽光，微薄的灵气一圈圈向外扩散。上面传回来的讯息，无一不是“没有消息”。

    却说苻璃御使着坤吾离开岺枢峰，眨眼之间就落在天机峰大殿前。<strong>80电子书wWw.80txt.com</strong>

    天机峰前的坪台上人来人往，忽然听到头顶法器呼啸，伴随着狂风骤雨般的恐怖威压席卷而来，剧烈的嗡鸣声在天机峰上空来回震荡盘旋。坪台上走动的弟子无一不受其害，实力稍弱的七窍流血，倒地不起；修为可观地忙坐下打坐调息。

    有些目力不错的弟子勉力支撑，隔着模糊朦胧的视线看到一道流星般的蓝芒疾速而来，蓝光中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心底不由得大惊，竟然是尊者。

    苻璃单脚方踏上天机峰主殿的台阶，天机峰白嶶真人便早有感应，正疾步迎上来。

    “白嶶拜见师叔。”白嶶真人一见来人，便双手合拢，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礼。

    白嶶修的是符篆占卜之术，被修士誉为“天机策师”，修为实力自然比不得其他的修士。明明骨龄不到三百来岁，模样却非常的苍老。老态龙钟，命入古稀。这是因为，天机策师窥探盗取了旁人的命理轮回，违逆了天命伦常，所以，是以天机策师的寿命作为代价。他此刻站在苻璃身侧，明明比苻璃还要年轻个数百岁，但是从模样上看却像是祖父与孙儿。

    苻璃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他免礼，而后直接越过他掠进了大殿。白嶶不敢怠慢，追着他的步伐也跟了进去。

    “本座前来是想让你为锦儿卜上一卜。”在殿内站定，苻璃便道明来意，同时取出锦凰的生死符放于掌心。

    白嶶主修符篆，自然明白上面逐渐微薄的光芒意味着什么，神色随即一肃，凝重地点点头，“好，弟子马上准备占卜之具。”

    苻璃蹙着眉宇低应了一声。

    占卜之具对于白嶶就如同宝剑之于剑修，平日里都是保管妥帖的。所以，根本就不用耗费什么时间。

    白薇手捧着一只贴有符篆的宝箱从内室里出来，将里面东西一一取出，小心地放置在铺有红色绸布的案台上，分别是一片布满金色圆纹、两端开口的龟腹甲、三枚刀戟状的青铜钱币，以及几根蓍（shi）草和一方三足兽面纹小圆鼎。这块绸布也是占卜器具之一，上面的红色是用世上寿命最为漫长的灯塔水螅虫的芯血淋烤而成。

    白薇捻起那几根蓍草在半空中晃了两下，顶端便燃起了火星子。他将这几根蓍草放进那方三足兽面纹圆鼎内，立马便有袅袅薄烟从圆鼎上面的镂空鼎盖中冒出，幽幽渺渺地浮上半空。

    接着，只见白嶶的白色长须动了动，轻轻合动的嘴唇无声地吐出一句法诀。原本安静地躺在案台上的龟腹甲猛地直立而起，以尾部的开口为支点开始旋转。与此同时，案台上的三枚古朴的青铜刀戟钱币猛地蹿上半空，如一道疾光，又骤然钻进龟腹甲朝天的头部开口中。

    只听见三声深浅不一的叮当声过后，哐当哐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直立的龟腹甲旋转地越来越快，搅起周围的灵气形成一圈小小的白色风暴。风暴中，蓍草燃烧而成的苍色浮烟丝丝缕缕，成螺旋线回旋上浮。

    纵然心底焦迫，但天机策师占卜之时绝对不能受扰，不然，强烈的反噬足以将策师的修为尽毁。所以，符离也只能静静地站立一旁，耐心等待。

    白嶶雪白的胡须被风暴吹得撇向一侧，他闭着双目，嘴巴不停地开开合合，无声的法诀从里面不断地飘出。龟腹甲旋转的速度极快，几乎与灵气风暴融为一体。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特别的漫长。终于在半盏茶功夫之后，从疾速旋转的龟腹甲中“刷刷刷”地飞出一物，正是先前钻进去的三枚上古青铜钱币。

    这三枚钱币掠上半空，在半空中回旋成三足分立情状，也不停顿，便沿着分立的姿态开始飞快旋转，钱币的中央形成一方正圆，有铜盆的面那般大。

    有白色的灵气在正圆内迅速拢聚，幻化成一面可以探知过往和未来的虚镜。下一吸，这些灵气又奇异地消失无无形，仿佛被拨开的云雾。

    云雾之后，骤然而现的赤红色几乎映红了在场两人的双眼。

    只见虚镜之内，铺天盖地的熊熊烈火充斥着整个正圆的镜面。火势迅猛而放肆，嚣张的火舌疯狂地跳动摇曳，下一吸，烈火之中，有什么东西飞蹿而出，直冲天际。

    两人定睛看去，却是无数条火红色的仿佛绸带一样的东西。这些绸带连接着冲天的烈火，蹿向天际，疯狂地伸展蔓延，在半空中不停地转换着方向，杂乱无章，无迹可寻。(未完待续。)<!--80txt.com_ra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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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仆句（九）

    真的是无迹可寻么？

    苻璃蹙眉，无声无息地看着虚镜中的画面。<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突然，他眸光一凝，只见那些绸带所过之处勾勒出来的画面，竟是一瓣瓣赤红色的硕大莲瓣。一瓣，两瓣……七瓣，八瓣……九瓣……

    火红色的红莲妖异诡丽，在烈火的上空恣意地舒展开莲瓣，然而，这画面也仅仅停顿了一吸，那朵红莲的莲瓣间骤然迸射出灼然刺眼的红光，下一瞬间，整个虚镜也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强悍的力量，“轰”地一声炸裂开来。

    整个大殿空间随之猛地一抖。

    构成虚镜的三枚古铜币被弹飞，朝三个方向激/射而去。虚镜中央的白色灵气没有依附，朝四面八方疾速扩散开来，仿佛一朵白色的蘑菇云，先是腾空而起，后又向四周极速膨胀扩散开来。

    面向虚镜的白嶶首当其冲受到气浪波及，又是天机策师，强悍的反噬之力几乎瞬间就作用在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之上。有鲜血从他嘴角迅速渗出，滴滴答答沿着他白色的胡须打在灰色的法袍上，溅开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他一掌捂着胸口，一掌“啪”地拍在案台上，才勉力支撑住身/体没有滑倒。

    苻璃广袖一挥，右手滑出一道半弧，半空中扩散膨胀开来的灵气气浪瞬间化为虚无，而原本在半空中极速飞弹的古铜钱币，下一吸便调转去势，倏地蹿回他的掌心。

    “先服了这枚丹药。”苻璃一个极步便掠到白嶶身侧，指间捻着一只瓷瓶。[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白嶶先是点头谢过，而后便接过瓷瓶拨开塞子。立马就有一股清新怡人的气息从瓶口溢出，瞬间，胸口的滞闷之感仿佛被奇异地熨帖了，整个人不由得心神一震。

    苻璃给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什么凡品。

    白嶶倒是没有丝毫迟疑，从里面倒出一枚便吞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仿佛一股清流，瞬间就抚顺熨帖了体内因反噬而紊乱的灵气。同时，重伤的五脏六腑也在灵气的包围下，开始迅速恢复。

    白嶶喘匀了一口气后，忙道：“弟子无能，师妹的命格奇异却也强大，以弟子之能无法窥探究竟。但终究不负师叔所托，方才的那番浴火凤凰的画面，师叔想必也看到了。师妹天纵奇才，所遇之事均可化险为夷。”

    白嶶的策师之名享誉整个修真界，自接任天机峰首座之位以来从未遇到过此类虚镜崩溃之事，甚至就他所知，修真界也极少发生此事。但是，也并非不曾有过。

    那还是在当年，他拜入天机峰前任首座，也就是他的先师，的第一年，他的师叔也就是苻璃，结成元婴，深入荒芜之墟寻找神兵利器坤吾剑，结果命悬一线。当时，他的师伯祖，也就是苻璃的先师也曾请他的师祖卜过一卦。

    他的师祖可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天机策师，至今也极富盛名。然而，却也是无法窥探出苻璃的命格，结果惨遭反噬。

    他的师祖曾留下过一句话，“苻璃在，沧阆存，苍生安。”

    如今，仿佛命里轮回般，他唯一的徒儿也出现了同样的征兆，凤凰乃是上古神兽，浴火凤凰更是祥中之瑞。作为沧阆弟子，白嶶与有荣焉。相信，沧阆有两位能者在，必能固若金汤，苍生必定安定无虞！

    与白嶶的惊喜和激动全然不同。明明是祥瑞之兆，然而苻璃高蹙的眉心却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白嶶说方才虚镜中呈现出来的画面是浴火凤凰，然而，为什么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朵九瓣火莲，甚至他还知道，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地狱业火。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异的直觉？明明作为一名天机策师，白嶶所说的更为可信才是，但是那个认知却仿佛与生俱来一样，莫名地就浮现在了脑海中。

    甚至，那样一幅画面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熟悉、很熟悉，仿佛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然而，他可以十分肯定，他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地狱鬼火。

    这些都暂且不提，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为何锦儿的卦象所呈现出来的会是地狱业火。地狱之火是上古奇火，属于冥界之物。锦儿她……

    对于白嶶的话苻璃不置一词，他将手中的三枚古青铜钱币放在案台上，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魅影千重，眨眼就到了殿外。而后踏上坤吾，仅在一吸之间，蓝影再次冲入云霄。

    和来时一样，疾速而来，化风而去。快得让天机峰上那些想要一睹沧阆尊者风华的芸芸弟子，连远远膜拜的机会也没有。

    苻璃此刻哪里知道这些，来天机峰本是为了解惑，然而，如今的结果是带来了更大的疑团，他心底的担忧不减反增。

    地狱之火属于冥界之物，冥界即为与生相对的死亡，这让他如何安心！

    锦凰生死符上的辉光越来越弱，可见她的性命正危在旦夕，唯一的徒儿正在生死边缘挣扎，他作为师尊如何还能坐的住！

    苻璃近乎完美的容颜此刻眉峰高蹙，神色冷峻。两侧呼呼呼啸的风流卷起他披散在脑后的发丝，在空中张牙舞爪地飞舞，白袍猎猎。

    如今，已是别无他法。所有明哨和暗哨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一句话，“没有任何消息”。

    唯今之计，只能再上碧荫洞！

    锦儿是卷入绿芜布下的传送阵才失却了踪迹，绿芜又是碧荫洞萧碧络的高徒，阵法之术总不会比萧碧络还要来得高深。说不定，她能看出锦儿在传送阵中到底发生了何时，又是被法阵传到了何处。

    苻璃幽若深潭的眼眸中浮起一丝烦郁之色。年前，还是碧荫洞创派大典之时，对于萧碧络的不论是明言还是暗示她心慕于自己的言语还是举动，他自问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以萧碧络的聪慧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自小聪慧机敏，不然当初他救下她的时候就不会将她送到碧荫洞。他早说过，情/爱一事乃道之大忌，若她再泥足深陷，滋生心魔之日近在眼前。倒不如，他来做这个绝情之人，让她彻底心死，一心向道，说不定反倒能成就她悟出自我之道，也算是他的功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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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浴火（一）

    在锦凰这事之前，苻璃原本打算是若非必要不再上碧荫洞，以免又勾起萧碧络的情丝。（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自然，更多的还是免除二人的尴尬。他身为男子倒是不在意这些，但萧碧络到底是个女子，又是碧荫洞洞主。碧荫洞素来将男女大防看得极重，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了出去，对她的声誉到底有损。

    但此时此刻，锦凰之命危在旦夕，刻不容缓。

    苻璃的迟疑也仅仅停顿了几吸，他眸底的烦郁之色转瞬即逝，最终，还是徒儿的性命占据了上风。

    坤吾已知他的心意调转方向，朝碧荫洞方向飞去。苻璃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俊逸，衣襟上银色丝线织就的祥云暗纹在阳光下闪烁着似有似无的光，白色的法袍被周围飘渺的云雾笼罩，袍摆卷起的勾角与连绵的云气袅绕缠绵。

    而此时此刻的锦凰，再一次陷入了那个奇怪诡谲的梦境之中。

    那个梦，一如既往的遥远而沧桑，仿佛亘古不变的漆黑和阴戾铺天盖地地弥漫着整个空间，严丝合缝；阴诡血腥的扭曲像是能深入骨髓，能勾起人最深的欲/念，最可怕的心魔。

    天空依旧是黑幕笼罩，无穷无尽，看不到起始亦看不到终点。黑幕下，星星点点的幽蓝色光点晃晃悠悠，像是璀璨星芒又像是幽蓝色的萤火虫，缓缓升起，飘向更遥远的天际。

    黑幕下的河依旧寂静流淌，然而河道两岸盛开的却不再是先前看到的娇嫩欲滴的曼珠沙华，而是放肆摇曳的熊熊烈火，一路铺展，妖/冶惑/人。（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锦凰放眼望去，视线之内倒映出的是万里浩渺，烈火焚烧的奇景。

    漆黑沉郁的夜空、幽蓝色浮动的星芒、妖冶跳动的烈火，蓝红交映的绵延不绝的一线天际，仿佛亘古朔今，又仿佛异世浮空。

    天地万物，不及眼前之景，山河纵横，唯此而已。

    突然，她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锦凰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却看到自己正站在烈火之中，重重烈火将她包围，四周火舌跳动摇曳，仿佛欢快的孩子缠绕在她的膝头。明明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火的温度，是与之颜色截然不同的阴冷，但是她却感觉不到那股冷意，反而是一种温顺和服帖，一种来自于鬼火的温顺和服帖。

    不知为何，她竟半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感受那股奇异的感觉。鬼火纵然放肆而摇曳，但到底不及人高。可是，她右手伸出去的时候，脚下的鬼火竟仿佛有了神识般渐渐蹿高，火舌的尖端竟真的触碰到了锦凰的掌心。

    没有预想中的浸入骨髓的极度阴郁的森冷，亦没有如蛆附骨的强烈的血腥、扭曲和暴戾，只有淡淡的服帖和微弱的欢喜。

    这鬼火竟喜欢她的触碰！锦凰不敢置信，这是因为梦吧，所以才会有如此诡异的感觉。

    还不待她多想，原本幽静的无声无息的空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放开了禁制，所有该有的声音一下子冒了出来。鬼火疯狂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怨魂挣扎的疯狂呐喊声，恶灵诡谲多变的凄厉嘶嚎声……声音铺天盖地，尖锐刺耳，充斥着鼓膜，让人恨不得自戳双耳。

    怨魂？恶灵？

    锦凰忍不住抬头四处寻找，先前没有声音的时候不曾注意，此刻才看清，前方浩渺的万里烈火中，那些此起彼伏的蹿高的火舌中，朝天高高伸出的，竟是一只只皮肉焦黑的鬼爪，和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头颅。

    他们疯狂地嘶吼着，呐喊着，挣扎着，一声高过一声，皮肉尽化，面容扭曲，颌骨大张，狰狞可怖。

    诸鬼尽焚的场面也不过如此吧……锦凰在心底暗道了一声。

    恰在此时，有风啸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越发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和绝望凄厉的呐喊声。锦凰转过头去，视线中映出一道白影，仿佛惊雷撕开夜幕，携着凛冽的杀意和戾气。

    那白影落在石桥上，背对着锦凰，右手握着一柄黑色宝剑，宝剑上黏稠猩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滑落，滴滴答答滴在石桥桥面上。隔着梦境，锦凰仍能感觉到一股浓郁腥甜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有种压抑的沉闷。

    熟悉的背景，熟悉的背影，上次在七星峰吞噬鬼鼎碎片时她陷入的就是这个梦境！那个身携仿佛要摧毁一切的可怕杀戮之气的男子，一声声像是要印刻进她脑海中的撕心裂肺的呼唤声。虽然时隔数年，但是那个梦境中的场景，她回想起来，仿佛依旧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萦绕在耳畔。

    这一次，又是这个梦境！那白影转过身来，面容与印象中的轮廓重叠在了一起，还是那样看不真切、面部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眉心黑紫色的火形魔钿鲜艳而邪恶。

    男子看着眼前熊熊鬼火中疯狂嘶嚎、剧烈挣扎的血尸恶魂，眼眸中却浸透出刻骨的痛苦和深沉的悔恨。锦凰听到那人嘶声吼道：“妤儿，你看到了吗？我把冥界毁了！你出来！出来找我啊！”

    “我错了，妤儿。你回来……！”说到这儿，男子的嗓音转沉，声线嘶哑得干涩，像是用尽力气后只剩下了苍凉，“你的心好狠，为什么连一丝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我留……？”

    说罢，他手中宝剑指着桥下肆意燃烧的鬼火，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极致的癫狂中，冷冽道：“百鬼枯竭，地狱尽毁，妤儿，你看啊！你说过，阴阳轮回，天理循环，神魔不可违逆。如今地府尽毁，从今往后，所有的冤魂恶鬼都将滞留在其它五界中，妤儿，你放得下吗？容许得了六界陷入一片混沌中吗？你快出来啊！出来惩罚我这个罪魁祸首啊！”

    “……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妤儿……你还是不肯见我么？……”男子一手捂着心口处，仿佛痛楚难当，脚步虚浮着往前踉跄了几步，用剑尖抵在桥面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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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浴火（二）

    不知是这一声声痛苦的嘶嚎触动了锦凰的心绪，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她竟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直往心口钻，像是有一条条细细的仿若蜉蝣一样的虫兽在心脏里面不停地穿梭、撕咬啃噬着血肉。<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这痛楚一阵又一阵，不是很致命，甚至称得上无以名状，却牵动着四肢百骸，深入骨髓。仿佛只有等整颗心脏都被虫兽蚕食干净，才能从这种痛楚中解脱出来。

    “唔……”锦凰疼得秀眉深蹙，右手紧紧揪着心口，两眼紧闭，一双薄薄的羽睫仿佛蝶翼，不停地颤抖着。精致的容颜扭曲起来，雪白的皓齿用力咬着下唇，唇瓣血色尽失，有一丝殷红从牙齿尖端缓缓渗出。

    光洁的前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参差不齐，缓缓膨胀，最后汇成几股汗滴沿着脸颊滑至下颌，最终滴向地上的鬼火，“兹”一声化成一股白烟，消失于无形。

    过了许久，这股尖锐的痛楚终于缓缓褪了下去。锦凰轻轻吁出一口去，竟感觉背后湿淋淋的，额头和脸颊两侧汗湿津津，像是在深水中泅了一个来回方才爬上岸一样。

    她再次抬起头来，石桥上那男子像是彻底疯魔了一样，时而仰天嘶嚎，时而俯首低喃，时而大笑，又时而哭泣。周围在烈火中剧烈挣扎的鬼魂恶灵仿佛感应般，疯狂地呼号、呐喊和哀嚎。

    天地间，鬼火妖异，妖风呼号，百鬼挣扎，皆是无边炼狱。

    不就是无边炼狱吗？

    先不论那男子口口声声呼唤的“妤儿”到底是何许人也，但他方才口中提到，“他把冥界毁了”，又说“地府尽毁，从今往后所有的冤魂恶鬼都将滞留在其它五界中，不得轮回”，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这里就是令五界闻之变色的鬼府地狱，是万物的终结之地。[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为何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到这个地方？

    第一次，是在七星峰，她将另外一片鬼鼎碎片融合，同时晋级之时，她看到了眼前这个堕入魔道的神祗；第二次，在之前的血海幻境，她看到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徒手将一块石头上的字抹去；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便是眼前之景。

    地狱鬼府……她是死了吗？锦凰暗道，随即便摇头否定，不，她并没有死。那么，眼前所见的是幻境，梦境，亦或者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

    首先，不可能是幻境。因为出现幻境，无非是两种可能。其一，幻境由法阵所起，使得入阵之人陷入幻境之中；其二，某些其他非法阵的外因，构成了幻境空间，使得他人深陷其中。如她所知，这些外因，可以是一些能致人陷入幻境的妖兽，比如说魇蛇；又或者是某些拥有强悍力量的法宝，比如说魔道法器万花镜。

    不论是法阵还是非法阵的外因，不可能锦凰身处三处不同的地域却陷入一样的幻境，所以，幻境一说可以排除在外。这样，就只剩下另外两种可能，梦境，还是真实发生？

    先不谈梦境，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么地府被毁真的就是此人所为！甚至……造成鬼府镇压鬼邪的上古神器幽冥鬼鼎，残缺不全，身魂分离，也是在此次大难之中！

    但是，此处又有一个矛盾冒了出来。如果以上皆为真实，鬼府地狱被毁，那么，就像此人所言，“从今往后，所有的冤魂恶鬼都将滞留在其它五界中，不得轮回”，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修士最终依旧是陨落，凡人死后也并没有变成鬼尸，为祸人间，峊州大陆并没有大乱。

    所以，她此刻眼前所见是梦境？之前的两次，也是梦境？

    不知为何，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是后者，是后者，她的所见所闻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脑中的思维开始与内心的直觉对抗纠缠，难分难舍。锦凰头部隐隐有些作痛，她摇了摇头，强自按下心底的矛盾。

    恰在此时，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伴随着地面微微摇震，锦凰回过神来，转头望去，看到石桥上的魔右手前伸，掌心凭空生出一团黑紫色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有魔气在里面疯狂地回旋翻搅，即便隔着数丈远，锦凰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漩涡中心的强悍吸力。

    周围熊熊燃烧的鬼火受到魔气气浪地搅动，不稳地左右剧烈跳动，却没有丝毫被削弱的迹象。

    轰隆隆的震动声越发强烈，漩涡正对的方向，正是石桥边上那块锦凰曾经见过的、通体漆黑、约有一人来高的无名岩石。此刻，这岩石受到吸力的牵引正剧烈地震荡，不到片刻，只听见一声猛地“轰隆”巨响，岩石拔地而起，朝石桥方向径直飞掠过去。

    岩石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听到“哐当”一声沉闷的重击声，岩石骤然砸在石桥桥面上，锦凰脚下的地面也随之猛地狠狠一震，激起飞尘无数。

    他要做什么？

    锦凰脑中倏地闪过这一想法，接着整个人就像是瞬移般掠到了石桥上，站在那人的身侧。那魔脸上萦绕不去的模糊雾气，并没有因为她视线的拉近被削弱半分，无论锦凰怎么看，那团雾气始终蒙在那人脸上。他的容貌仍旧是灰蒙蒙的，只模糊地现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但是，纵然是模模糊糊，可奇怪的是，不论如何她都能准确无误地知晓他脸上的神色，痛苦或是悔恨，她竟都能知道。锦凰秀眉蹙了蹙，心底无端有些烦扰。第一次是这样，这次依旧如此，为何她总是看不清此人的容貌。就是上次也是，那名身穿喜服头戴凤衩的女子，她也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正脸。

    不待锦凰多想，那男子就跨前一步走到岩石跟前，右手在虚空中一挥，那岩石光洁平滑的面上竟浮现出无数鲜红的文字来。这些文字有深有浅，有清晰有模糊，有苍劲有力有娟秀柔美，有端正规矩也有笔走龙蛇。

    “顾湘湘，韩易。”“傅若雪，梁子息。”“李嫣然，张童。”“……”

    一个个，竟然都是人的名字！而且，还是一对对男女的名字紧凑在一起，满满占据了岩石光洁平滑的表面。

    锦凰蹙眉，通体漆黑的岩石、无数鲜红的男女成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猜猜看，是什么？下章揭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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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浴火（三）

    那男子的目光在上面逡巡了半晌，低喃道：“没有！怎么会没有！”他说着，视线下移，落在岩石下方一处石面上。<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石面上有五六道刮痕，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刮去了一层岩体后留下了这痕迹。

    锦凰凑过去一看，一眼便认出那一处正是上次那名身穿红色喜袍头戴凤钗的女子，用手硬生生抹去什么东西的地方。她看了眼满目嫣红的名字，如今看来，那女子抹去的应该是名字无疑。

    是谁的名字呢？锦凰心里暗道。

    仿佛回答她的问题般，那男子突然满脸痛苦，捂着胸口几乎弯下腰来，脚下踉跄虚浮，五指嵌进岩体内，有猩红的鲜血从岩体表面沁出。男子蓦地笑出声来，“呵呵呵……”嗓音嘶哑低沉，声量逐渐放高，最后竟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笑到最后，他的嘴角竟慢慢渗出血来，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妤儿，我终于知道，你是有多么的恨我！你斩断了我们所有可能的牵绊，哪怕是这三生石上你我的名字，你都要生生毁去，不给我们留下任何一丝可能。你好狠的心。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舍得？”他一边说，一边嘴角的血不断滴落，雪白的衣襟上点点红印，仿佛雪地里盛放的红梅，妖异唯美。

    “你要我们再无可能？不，我不准！我不会放手！”男子突然切齿凶狠道，右手猛地爆发出强悍的力量，食中二指倏地cha/入岩体，锦凰只听见“扑哧扑哧”血肉被什么东西搅动的声音，一横一竖鲜红的笔划在岩体表面缓缓现出。[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三生石上三生路，石上三生，缘定三生。妤儿，就算上穷碧落下赴黄泉，无论是十世，哪怕是百世，纵是星辰陨落，我也会找到你！”男子一边以指代笔不停地书写，一边狠狠喃道。

    三生石上三生路，石上三生，缘定三生？锦凰心底不自觉跟着低喃，这块通体漆黑的岩体竟是传说中掌管姻缘轮回的三生石？上面一对对男男女女的名字便是跪求姻缘轮回的痴/男怨/女？

    传说，三生石由上古大神女娲所造，被放于鬼门关忘川河边，掌管三世姻缘轮回，神力可贯通三生三世，故又称“姻缘石”。所以，眼前这片目力所及的天与地就是传说中的幽冥鬼府？旁边这条一直静默流淌的河是忘川？他们此刻脚下所站的桥是奈何桥？

    锦凰脑中的思绪开始翻转，先不论她三次所见到底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只是她的梦境，到了此刻，有些东西已经可以连贯起来了。

    三次所见，漆黑的天幕下一座桥一条河，正是六界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令人恐惧的鬼府幽冥界；而男子口口声声呼唤的“妤儿”就是那名身穿红色喜袍头戴凤钗的女子。至于男子的身份，凭借他眉心的魔钿可知，他曾是上神，后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堕入了魔道。

    这二人该是情侣才对，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此二人最终并没有得到美好的姻缘。女子心灰意冷，甚至不惜一切将三生石上面二人的名字抹去；而男子呢，为了她捣毁鬼府，百鬼哀嚎、业火蔓延、彼岸花尽，又将女子抹去的名字再次刻上三生石。

    可是，这些又与她锦凰何干？为何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二人，看到这鬼府冥域？不论是从情理还是内心的那种无以名状的感觉来讲，她仍旧是更倾向于，即三次的所见所闻均是曾经真真实实所发生过的事情。至于，为何没有出现冤魂恶灵滞留五界之事，在上古距离现今的万万余年了，或许又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平衡了六界的秩序。

    因为，只有有了这样的解释，作为镇守地府且拥有强悍力量的上古神器幽冥鬼鼎为何会四分五裂，才有了最好、也是最有可能的理由。换而言之，这名男子既然有那可怕的能力足以毁掉整个幽冥界，那么，作为鬼域神器，幽冥鬼鼎自然也不能幸免。

    所以，鬼鼎便是毁在了那场噩难之中，毁于此男子之手！

    脑海中的思路连贯理顺，锦凰抬起眼帘，目光再次落在眼前这个如疯似癫的男子身上。就在她出神的几吸功夫间，男子已将女子的名字书写完毕，血肉模糊的双指深深嵌进岩体，左起“妤”，紧跟一个“菀”字，浓稠殷红的鲜血混着岩石的碎块从表面缓缓滑落。

    原来，那女子名唤妤菀。

    接着，男子开始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力透岩体，仿佛要将这几个字永久地刻在上面。

    “唔……”一股突如其来的晕眩沉闷感袭上来，锦凰只觉得眼前一阵接着一阵的发黑，体内灵气虚散，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攫取着她的力量。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压制着她的力量，让她无法动弹。莫名的心慌和窒息感随之而来。

    然而，心底却有一股强烈的欲/念迫使着她努力睁大双眼，努力去看清那男子即将刻下的名字，似乎对于她来说这名字至关重要。

    可是，那股沉闷压抑的窒息感太过强烈，锦凰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横一竖盘旋成一团不停旋绕的血红色漩涡，然后眼白一翻便从幻境中醒了过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所及是一团血红色的红光。红色的光芒并不刺眼，有些幽暗，并不纯粹，仿佛有黑色的东西掺杂在里面。这红光有种诡魅莫测的力量，像是能将人吸噬在里头。

    锦凰方醒过来的时候头脑还有些晕眩，过了片刻后涣散的视线才聚拢。原来，那团血红色的光芒竟是一具骷髅的双眼。那双眼散发的红光诡谲莫名，色如朱砂，像是有恶灵附在骷髅上一样。红光直直地对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的周围竟规矩地散布了五只一模一样的骷髅。骷髅原本空洞的眼眶此刻全部闪烁着血红色的红光，且一致地面向于她的方向。换而言之，她整个人被包围在骷髅构成的五芒星圈中，血红色诡异的光芒当头将她笼罩在内。

    即便这种布局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显而易见，这并不是一种能为正道所容的法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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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浴火（四）

    那股无形的强悍禁制并没有因为锦凰从幻境中醒来而消失于无踪，反而更为的真切。<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strong>

    她浑身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珠子还能灵活转动。她发现自己正盘褪坐在一处高台的正中央。昏迷之前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挤进脑海中。

    当时，她、风扬和叶酒三人一同来到仆句部落的中央高台，想要一睹所谓的斗法大会。她记得自己的目光对上那头被尊崇为“使者”的毒蛇的蛇目后就陷入了漆黑绝望的可怕梦魇中，醒来后不肖片刻就仿佛力竭般昏死了过去。

    她扫了眼周围虎视眈眈又诡异莫名的五具闪烁着血色红芒的骷髅头，体内的灵气和力量在持续不断地外泄，而她动弹不得无能为力，心中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

    风扬呢？叶酒又在何处？她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根本容不得她多想，只听到周围乌压压的仆句人墙中爆出一声高喝，随着这声高喝，人墙外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冲天而起，骷髅空洞的眼眶中血红色的红芒瞬间大炽，整个高台和广场的上空蔓延开殷红的光，仿佛散开的血雾。天际，一****如圆盘的满月高挂枝头，被这红光一遮，整张月轮都仿佛被染成了血红色，诡谲恐怖。

    下一刻，站在高台周围的人墙突然动了起来，手舞足蹈，嘴里呼喝着奇怪的仆句语，像是咒语，短促而密集，密密麻麻的仿佛蛛网，铺天盖地地笼罩在众人上空。（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兴奋而庄重，青白的脸皮照应在血红色诡异的红光下，一半晦一半明，有种诡异的扭曲和狰狞。他们绕着高台一边移动一边舞蹈，双臂在半空中挥舞晃荡，投影在地上的影子像是一团团长有无数手臂的漆黑色怪物。

    这时，那名身穿黑色斗篷的首领右手高举法杖，法杖的端部刻有栩栩如生的骷髅。锦凰注意到，那骷髅两只精致小巧的眼眶中，不知何时也闪烁着血红色的光，与她之前看到的那条毒蛇的猩红蛇母如出一辙，从里面折射出阴狠冷厉的森森寒芒。

    却见那首领猛地将法杖砸向地面，端部的骷髅碰击在地上，发出一声尖脆的撞击声。接着，像是地表皲裂般，整个高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以撞击点为起始点，一条裂缝像是游蛇般向前撕开，同时又像枝杈般向周围不断扩散。

    裂缝绕过锦凰所在的方向，围成一个圆圈，然后继续向前蔓延。这绝对不是裂缝开裂能够形成的正常的纹路。直到裂缝扩展到高台边沿，再无路可去。锦凰的眼珠子纵观周围，才发现，所有裂开的纹路形成的图案竟像是某种阵法的图案。

    这图案，以她为中心，五个端部连接着那五只诡异的血红骷髅。

    图案成形的同时，不停舞蹈的仆句男女又骤然停了下来，双腿跪地，双手前伸趴伏在地上，仿佛朝拜又像是臣服。周围寂静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浮动。整片天地，除了火架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再无其他响动。

    锦凰看到，宽大的黑色风帽下，那首领干瘦的下颌迅速抖动，像是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但是诡异的是，并没有声音从风帽下溢出。

    下一吸，她就感觉到一股强悍莫名的力量笼罩在全身，灵气和力量外泄的速度骤然加重。此刻，她终于清楚地感受到，是有一股外来的吸力在不停地攫取着她的力量。

    接着，鼻息间蓦地浮起一丝腥甜味，由最开始的朦朦胧胧渐渐变得浓郁，是人血的腥味！

    恰在此时，正对着锦凰的那具骷髅，眼眶中血红色的光突然迸射出一束红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地蹿进她的眉心，红光在眉心处浮现出一方血红色的骷髅光影，转瞬便隐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一股诡异莫名却强悍非常的力量蹿进四肢百骸中，不停地游走蹿动。在攫取着她力量的同时，在不停地冲击着她。锦凰感觉神识开始涣散，无以名状的疼痛缭绕在周身，撕心裂肺，痛入骨髓，仿佛是在将魂魄从她体内生生抽离！

    她神识恍惚间，似乎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郁了。涣散的视线扫到，有殷红的血浆从她身下的裂缝圈中缓缓流出，沿着枝杈般的纹路流淌，慢慢灌满缝隙，一路向前蔓延铺展。

    那是她的血！锦凰甚至能感觉到血浆从身体里面流出的“汩汩”声。纵然她是修仙之人，但到底是肉体凡胎，失了心肺会死，流尽鲜血也会死。

    那股力量强悍的可怕，非大能之人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至强至悍之力。在那股力量面前，锦凰只感觉到一种发自肺腑、从灵魂深处弥漫上来的无力和屈服感。这股力量来自于“首领”口中无声的咒语、来自乌压压的仆句人、来自四周诡谲的情境，还有她身/下以血为路的阴毒诡秘的法阵。

    它在锦凰的血管里、皮肤里、经络里不停地蹿动，横冲直撞，暴力而激烈。

    锦凰神识越发的溃散，撕心裂肺的痛楚如蛆附骨，但是她脑海中却有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咬牙支撑下去。大仇未报，她如何能够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她知道，魔道中有一门邪恶阴毒的功法，是以修士的魂魄作为祭品，供魔主熔炼，最后进行吞噬，以供养自身，提升修为实力。

    锦凰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到底知道一些。此时此刻，此情此境，不正是与此邪法有相似之处吗？

    鲜血的流失让她感到一股阴冷的虚弱从深处向周身蔓延开来。锦凰黑一阵白一阵的视线中看到，只差最后的一圈纹路，殷红稠郁的血浆就要将整个高台台面上的沟缝全部灌满。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可以流出这么多的鲜血。

    终于，鲜血灌满所有沟缝。融汇的一刹那，高台边沿面面相对的五具骷髅中猛地迸射出血红色的光，在锦凰头顶上方汇聚。汇聚的瞬间，台面上，有血红色的光影从灌满血液的沟渠中升起，竟是阵法的图案。光影形成光柱，冲天而起，连接五具骷髅中迸射出来的红光，通天贯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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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浴火（五）

    赤红色冲天的火焰、血红色的阵法和光柱，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浓郁腥甜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血色夜幕下，庞大的光柱法阵，锦凰被围困在正中央，苍白虚弱的容颜照应在血色的红光中，无力且孱弱。

    法阵光柱和骷髅红芒交汇的刹那，有暴力疯狂的戾气从充血的缝隙纹路中如龙卷风般喧嚣荡漾而出。极致的黑暗、狂暴、阴冷、血腥、狰狞和扭曲，永无天日的绝望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无边炼狱，笼罩在锦凰周身，笼罩着整座高台。

    有血色的雾气在法阵光束间袅袅升起，邪恶诡异。

    锦凰的头顶上方，法阵光影开始极速旋转，诡谲莫名的法阵符文开始自行拆分，又各自结合，不停变换。但是，锦凰能够感受到法阵升起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因为加诸在她身上抽离神魂的力量更加的强悍了。

    仿佛到了一个界点，锦凰所剩的余力再无力支撑起她的身体，她一个侧歪趴倒在地，微弱的鼻息里蹿进浓郁腥甜的味道。她听到自己的血缓缓流动的汩汩声，身体在被一点点的抽空，令人恐惧绝望的黑暗越来越肆无忌惮地侵占她的视线。

    可以说，在锦凰曾经所经历三世中，无数次的九死一生，云波诡谲，不算上两次的自爆，这一次无疑是最令人难忘的。

    世上最令人绝望不甘的是什么，是明明有了可以期待的机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间溜走。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此时此刻，锦凰就是这样的心境。

    在方过去的短短片刻时间里，有个念头已经在她脑海中萦绕了无数次。她，真的是要在此处结束么？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她不甘心啊！怎么能够甘心呢！所有那些曾加诸在她身上的上，每一道每一寸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她还没有一一还回去！她说过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还有她的挚爱，云华。她还没来得及去寻找他！她还未曾见过云华清绝无双的面容！

    他们曾说好，要一起去极北的神州海地纵览七彩极光。还有东海之隅的婆椤山，听说上神曾在那里布下一局通天玄青法阵，是以围棋为谱，将棋谱之道运于法阵之中。

    云华棋艺精湛，又喜钻研法阵之术，说若是能见上这上古奇阵一见，便也无憾了。

    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未曾完成，她如何能够甘心赴死？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然而，恰在此时，法阵中央突地生出一股拉扯之力，将她整个人高高抛起，像是一只残破无力的蝶兽，在圆形的血色光柱中，穿过无处不在的阴森肃杀的戾气，被扯至光柱上空的法阵光影正中央，不受控制地漂浮旋转。

    锦凰仰面正对着血色的夜幕，背躺巨大的法阵光圈。在她所不能目视的背部，有白色透明的神魂一点点从她背部慢慢沁出。而她原本盘腿所坐的地方，不知何时，一条通体漆黑、鳞片泛着森森寒芒的细长毒蛇正盘附在上面，正是那条被仆句人奉为“可通冥域，被鬼王赋予无上力量”的“使者”。

    此刻，那条毒蛇比方才盘附在托盘上的时候明显大了许多，不过，仍旧又细又长。它盘在光柱圆圈中，细长的蛇身支着倒三角状的蛇首，蛇首顶端微微突起，仿佛小冠。蛇首高昂，一双猩红的蛇目冷冽无比，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锦凰，折射出来的寒芒嗜血、阴森，更多的却是贪婪。

    不远处的叶酒看着眼前这一幕，身体因为激动不断地打着颤。一双略显苍老的眼眸此刻竟睁大到了极致，炯炯地看着高台之上，有扭曲的癫狂在里面不停地旋绕翻涌。

    严格说来，这一幕叶酒也是第一次见。仆句人以炼魂为道，妖兽的兽魂、凡人的魂魄、修士的神魂、妖的妖魄……，几乎所有有魂魄的活物，落到仆句人手里，都难逃厄运。其中，以修士的神魂为最。修士的修为越是高深，炼魂时所能获取的力量就越是强悍。

    就叶酒所知，魔道中有一种邪恶功法，也是将人的魂魄进行炼化，以提升自己的修为。他早就怀疑，这种功法或许便是源于仆句人的炼魂之道。

    魂魄一旦被炼化，便再难存于世，最终将消融于六界之中。冥界素来是天地万物最后的终结，然而，炼魂之道的存在，却造成了有始却没有终。故而，炼魂之道违逆天地轮回之常，是逆天之举，是为六界所不容！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仆句部落不仅是他们鬼宗的始源，甚至还是魔道的源头！

    然而，叶酒早已不关心这些。在被困此地不见天日的数百年里，贪婪、痴癫、疯狂等等早就将他心底的正道之义腐化！叶酒整个人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彻底扭曲！这种人，即便真能走出这里的结界，也会沦入魔道，不得善终。

    这些，他早已经不想，什么正道魔道在他眼里早就化成了狗/屁！。此刻，他内心充斥的只有滔天的兴奋和激动！

    目睹了数百年一尘不变的斗法大会，就在今夜出现了变数！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此地诡异的循环正在被打破！更说明了，他离开这个鬼地方指日可待！

    然而，叶酒的野心远不止这些。

    他很清楚这诡异的禁制后面藏了什么，当禁制破碎之际，便是宝物现世之时。

    此异宝，他叶酒势在必得！

    他扭曲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已经沁出半数神魂的锦凰，嘴角挂着变态兴奋的诡异微笑。快了！快了！

    “小锦！”恰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风扬。

    他一睁开双眼就看到锦凰神魂与身体即将分离的一幕，眼瞳顿时狠狠一缩，没有人不懂两者分离将意味着什么。他根本顾不得身上传来的剧烈痛楚，运起周身灵气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而，他一人的力量终究太过渺小，更何况他还身受重伤。不要说仆句人不能容忍有人亵渎他们至高无上的“服伺之礼”，叶酒也不容许有人从中作梗！

    （停更太久，马甲也不记得前面的情节了(-__-)b，下班回去要赶紧回去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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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浴火（六）

    听到动静的刹那，叶酒猛地转过头来，眼底的狠辣凌厉毫不掩饰，仿佛穷凶极恶的妖兽，下一吸就要扑将上来，狠狠咬断对方的喉咙！

    他右手一抬，掌心蹿出一道掌风朝风扬打过去，掌力之劲用上了五成的实力。[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纵然如此，但叶酒本就是元婴修为，而风扬又受了重伤，一旦被这一掌击中，恐怕会当场毙命。

    叶酒他，是下了狠手，要置风扬于死地！

    掌风中，有灵阴之气勾画出狰狞的骷髅模样在里面呼啸，几欲挣脱掌风之力朝风扬撕咬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流逝的速度。

    叶酒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孔露出阴毒狠辣的表情来，面皮扭曲，嘴角逐渐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风扬本欲朝高台飞扑过去，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当目光触及到逐渐逼近的强悍掌风时，眼瞳不自觉大睁，从里面沁出浓郁的惊恐来，同时，有灵气在脚下缓缓凝聚。

    在二人的背后，被血色红光笼罩的高台之上，刺目耀眼的血红色法阵光圈中，一团透明的人形模样的白影从背部沁出，只差几吸就要与躯/体彻底剥离。

    光圈下，血浆围灌而成的圆圈中，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蛇身在光束中缓缓支起，蛇首高昂，细长的蛇身挂在空气中，细细长长，仿佛悬吊而下的麻绳。

    蛇身上细小的鳞片照应着血色红光，折射出粼粼森芒。蛇身每升腾一寸，错身而过之时鳞片与光束中的空气擦出蓝紫色的电花。（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一时之间，圆形光束中空气翻涌，血色的空气荡起层层涟漪。有细小的泡泡从底下不断升起，仿佛煮沸的开水，“咕噜噜”向上升腾。

    一双猩红的蛇目贪婪地盯着那团白影，尖锥似的蛇嘴缓缓张开，细长血红的舌头从嘴中探出，像是要迫不及待地将那团白影生吞入腹。

    恰在此时，天地间响起“轰隆隆”宛如闷雷的沉闷响声，伴随着连续不断的震荡，仿佛地动袭来。高台下方，虔诚地趴伏在地面上的仆句人被这动静所惊，纷纷从地上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

    却见周围郁郁葱葱，几乎遮天蔽日的巨树之后，有红光冲天而起，轰隆隆的沉闷响声混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黑色的夜幕被这红光染红，恍如白昼。

    来了！

    叶酒哪还有闲工夫去关心风扬躲过了他的哪一掌。他回身一望，入眼便是熟悉无比的一幕。

    子时已到，业火将至！

    他大睁到极致的双瞳炯炯地来回扫视着周围，自左往右自下而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个角落。他坚信，那异宝一定会现世。只要它一现世，他便冲上前去将它抢夺过来！

    它在这个鬼地方带了两百余年，那异宝只能属于他叶酒！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那一刻的到来……静静地等……

    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嘈杂，逐渐逼近，有“咔嚓咔嚓”巨木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砰砰砰”巨物砸向地面的响声不绝于耳。

    有火红色的东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聚涌而来。气势之壮，力量之劲，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的力量将一切尽数摧毁、吞没。

    一切发生地悄无声息，只在瞬息之间，没有丝毫征兆。

    仆剧族人全身僵硬地保持着跪趴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着精巧玲珑的竹舍一座接着一座地坍塌，被吞噬，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仿佛都被下了定身术，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那火红色的东西奔腾汹涌，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行到了广场外围。外围均是参天的巨木，那东西一碰到巨木，就仿佛灵活的猴兽，一骨碌就窜了上去。接着，整棵树便都蹿满了那火红色的东西。

    竟是连绵不绝的滔滔烈火！

    那烈火汹涌且澎湃，就像是海面上奔涌不息的浪潮，气势之凶，能将一艘占地百亩田地之大的巨轮顷刻间吞噬。明明是至炎至热的赤焰色，却仿佛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阴森冷冽，暴戾冰寒，深入骨髓，像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阴冷一样。

    这森冷能勾起人内心最深沉最隐秘的恐惧、绝望，让人陷入无边无际的扭曲、暴戾和血腥之中，不得生不得死，只有永无止尽的折磨和绝望。

    熊熊的烈火将巨木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树连着树，火焰彼此涌蹿，眨眼的功夫，四周便全部被这烈火侵占。火势几乎要冲破天际，整片天地都被笼罩在烈火生出的赤焰色火光中，炙热却阴冷。

    这烈火极为强悍霸道，几吸的功夫，连绵的巨树便被烧得分毫不剩，只有黑漆漆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沉沉浮浮。

    “尚巫甘哒哗！”乌压压的仆句人中，不知谁突然冒出一句话。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巨浪。方才还呆愣若木鸡的众人一下子惊醒般，纷纷兴奋而狂热地高呼起来。

    “尚巫甘哒哗！尚巫甘哒哗！”

    “尚巫甘哒哗！尚巫甘哒哗！”

    “……”

    “哈拉哒斯库，巫它哩哈咚齐嘛哈，哩哩哒啊！”人群中又有人冒出一句。

    接着，所有跪趴在地的仆句人如潮水般纷纷冲着中央高台不停地叩拜，嘴里一致地呼喊着“尚巫甘哒哗”。虔诚恭敬，仿佛叩拜的是他们的信仰，至高无上的神祗。

    愚蠢！叶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尚巫甘哒哗”在仆句语中意为“圣火”。他们信奉幽冥鬼域，将地狱业火视作是圣火。他们以为自己的诚心感到了幽冥鬼王，所以出现了这地狱业火。却不知，这业火是来送他们下地狱的！

    当所有仆句人都虔敬地叩拜突然降临的地狱业火之时，那火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朝着中央高台聚拢，气势依旧磅礴万丈，锐不可当。

    高台中央，血红色的光束法阵突然不稳地晃动起来，红光一闪一烁，内里疯狂喧嚣的血腥戾气和血色雾气仿佛猛然间被打散了一样，开始在法阵中疯狂流窜。

    漂浮在法阵上空的锦凰随着气息的波动，在半空中时起时沉，来回晃荡，像是随时可能跌落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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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浴火（七）

    风扬看到这一幕，心瞬间就狠狠地揪了起来，但他稍稍一靠近就感觉到自法阵传来的强悍的力量，以他的修为根本容不得他前进半分。<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先前，仆句人有能力撑起这个邪恶的法阵，但是到了此刻，此阵已经成熟稳固，力量也是到了极盛之际，在场诸人恐怕已经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将法阵停下来了。

    “小锦！”风扬内心焦灼万分。小锦的神魂与身/体眼看就要剥离，下方的毒蛇又虎视眈眈，该如何是好？

    风扬撑起重伤的身/体勉力支撑，脑中更是疯狂地转动，思索可行的办法。可是，轮了一圈也没有可用之举。

    没有！没有！

    风扬满心满眼的焦惶，此刻更是暗恨自己为何修为如此的浅薄，为何平日里修炼的时候不再上心一些？若是自己的实力哪怕再提升一级，此刻也不会如此的捉襟见肘！不会像现在这般无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锦陷入困境，而他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连一点力也使不上！

    正在风扬内心疯狂焦灼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数丈之外的熊熊业火，脑中顿时如茅塞顿开般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既然这火能将整个仆句部落都焚毁殆尽，那么它或许也能破了这诡异的邪阵！且看这火势还未逼近，那法阵就出现了不稳的晃动，这无疑又给风扬不安的心下了一剂护心丹！

    心随意动。风扬强力催动灵气，迎向业火而去，企图引流业火浇铸法阵！

    然而，他还未有所行动，骤变突生，血色法阵上空倏地亮起无数道蓝紫色的光，仿佛东升的旭日普照大地般笼罩在整个广场的上空。<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风扬慌忙回头，只见刺目逼人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蓦然闪现，这些光便是由此物所生。

    风扬脸色大变，心底方升起的希望又如落日般沉了下去。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他们二人真要命丧于此么？

    恰在他心念灰败之际，只听见“噼里啪啦”如电击般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去，蓝紫光芒与血色法阵相互接触的地方，有赤色的星芒源源不断地擦出，然后从半空中纷纷坠落，宛如天降流火。

    风扬沉下去的心瞬间又浮了上来。

    一时间，整座高台升起强大的劲风，天地动荡，风云变色，鬼火摇曳，阴森诡戾，云波诡谲。

    有狂暴的肆虐和藐视一切的凛冽从上空荡漾而出，一层又一层的力量巨浪从蓝芒与血阵的撞击处一圈圈向外扩散。轰隆隆的震响、剧烈摇晃的地面，堪比雷电直击地表。

    空气的动荡和交错闪烁的刺眼光芒将所有的一切都阻隔了，什么也看不真切。

    风扬只感觉眼睛一阵尖锐的刺痛，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双眼别过头去。耳力却是大张，只听见身形飞掠的响动声，耳畔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方向是中央高台。

    他明确记得，他的附近，除了叶酒别无他物！

    想起锦凰说过的话，风扬心头猛地一跳，根本顾不了什么光芒刺眼，忙睁开眼朝声音的去向看去，只堪堪看到叶酒的袍子霎那间被刺眼的蓝红交错的光芒吞没。

    却说锦凰被一股莫名却强悍的牵引力拉至半空，体内狂肆的力量不断冲击着她的魂魄，生拉硬拽着她的魂魄，迫使神魂血淋淋地撕离肉/体，她的神智也一点点被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阴暗可怖的黑暗侵蚀。但她时至今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阜州的单纯女孩儿，背叛、陷害、绝望以及不计其数的生死徘徊，早已让她练就了非凡的意志力。

    锦凰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大仇未报，谈何言死！

    所以，纵然折磨一直都在，但她的脑海中仍旧存留着一点信念，绝对不能让神魂彻底溃散！

    当贪婪的毒蛇逐渐逼近，她感觉到神魂即将离体的刹那，长久以来压制的仇恨和大仇未报的不甘和恐惧猛然间爆发，滔天的怨念疯狂喧嚣，随即，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突然从头顶罩下，直接冲入她体内，冻得她如坠千年冰窟，整个人几乎都僵硬了。

    这力量虽然阴冷强悍的恐怖，但是钻入她体内的瞬间却仿佛收敛了所有的狂妄和凛冽，变得出奇的温顺和服帖。但是，这力量太过强大，超出了她的经络所能承受的范围。所有的力量就像是会流窜的雷电，争先恐后地挤入到奇经八脉之中。

    锦凰感觉到每一条经脉都被强制地扩张了一倍有余。剧烈的胀痛感从发梢开始，漫过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腹中丹田。

    丹田就像个蓄灵的器皿，无处宣泄，力量只能是越聚越多，逐渐膨胀开来。锦凰感觉自己就像只注满了气的蛙兽，整个人都胀得奇大无比，只要稍稍一用力碰触就能炸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就在锦凰感觉自己真的要爆裂开来的时候，丹田之中的鬼鼎碎片猛地一震，接着，丹田之中以鬼鼎为底倏地现出一个如倒斗般的漩涡，汇聚的力量在漩涡中疯狂旋转，同时生出一股强劲的牵引力，疯狂地吸纳周围的灵阴之气。

    在锦凰所看不到的外面广场，高台上构建的血阵剧烈地摇晃动荡，霹雳哗啦的电火花以及刺目的蓝红光芒中，有血色腥狂的雾气混着灵阴之气疯狂地肆虐呼啸，从四面八方涌来，盘旋成漩涡状的气流，纷纷涌向锦凰，透过皮肤，流经脉络，争先恐后地涌入丹田。

    从外看去，她的周身就仿佛撑起了一座巨大恐怖的血色风暴，而她的身体就是风暴的中心。

    一时间，天地混沌，腥红一片，分不清何为天何为地，何为空气何为尘埃。

    血阵的正中央，腾空而起的漆黑毒蛇，猩红的蛇目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贪婪、怨愤和阴毒。蛇嘴大张，血盆大口正对着锦凰苍白色的神魂，尖利如半月的獠牙泛着碧绿色的毒芒。黑色坚硬的鳞片片片倒立，根根凌厉，与疯狂呼啸的飓风激烈刮擦，发出“噌噌”的嗡鸣声。

    有殷红的鲜血从鳞片之间哗哗流下，还来不及滴落在地就被狂肆的飓风绞碎在空气中，化成了稀薄的血雾。

    （没有忘记乃们，爱你们哟，么么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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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浴火（八）

    突然，只听见“铮”的一声悠长的嗡鸣声，有数片鳞片从黑蛇的蛇身挣飞了出去，竟是被飓风的强劲力道所击，从蛇身撕裂了开去。[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黑蛇的喉咙里顿时爆出一声吃痛的怒吼，猩红的蛇目动了动，里面竟划过一丝诡异的恐惧、恼怒和决绝，细长的蛇身刺破飓风，不顾一切而直截了当地朝锦凰溢出的神魂咬去……！

    “唔……”撕心裂肺的剧烈痛楚让锦凰几乎心神俱灭，仿佛下一吸就要魂飞魄散。

    但没有，锦凰还存有一线生息。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沉沦在无边无际的痛楚之中，神智溃散而混沌，但又留有一丝意识，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承受着什么。

    突然，她的身体里猛地生出滔天的暴戾和煞气，是宛如叱咤天下的王者被冒犯被亵渎之后的暴怒和乖戾，不可一世，狂傲凛冽。

    这股暴戾之气化成强悍的牵引力，锦凰感觉自己的神魂正一点点被拽回自己的体内，随之，撕心裂肺的痛楚也在一点点减弱，混沌渐渐被驱散，神识慢慢变得清明。

    “啊……！”丹田中的力量迫使她仰天大啸，锦凰整个人浮在半空，四肢分开，下背血阵上面天幕，长直的墨发在气浪中疯狂地飞舞，如同疯长的海浪。

    仿佛是为了缓解腹中诡异强大的力量，锦凰下意识地嘴巴大张，疯狂地大吼，尖利的啸声连绵不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强悍恐怖的力量从她口中和四肢爆出，在空气中一层一层地掀开，可怕的气浪与外界的血阵、未知的蓝紫光芒、空气中的阴戾之息疯狂地摩擦，生出一道道儿蓝紫色的游电，笼罩在漩涡风暴的周围。

    整个高台就仿佛是巨大的风暴口，空气尘埃在天翻地覆地旋转，混沌一片。此情此景，就像是有一只巨手在里面狠狠地翻搅撕扯！

    外围的业火已经逼近高台，所过之处的一切全部熔于火海炼狱。风暴升起，自锦凰为中心爆出的气浪和外界力量的撞击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将被业火熔炼的灰烬再次掀起、翻涌、绞碎，周围一片狼藉。

    原本分坐在高台边缘呈五芒星状的五名仆句人，早被强悍的力量飓风掀翻，滚落下高台，和趴伏在下方虔敬叩拜的仆句族人一道儿被冲击在地，七窍流血。

    有些实力稍弱的，被气浪扫飞，直接经脉尽毁，血肉模糊，当场毙命；有些修为深厚的，比如元婴中后期，气浪升起之时眼疾手快地撑起护身屏障，亦或是祭出各自的本命法宝用以对抗冲击，然而，结果无一不是屏障爆裂，法器被毁。

    外围的业火蔓延而上，这些幸存的仆句人纵然躲过了气浪的波及，但依旧没能躲过地狱鬼火。

    鬼火诡谲恐怖，暴戾阴森，普通的水根本无法将其熄灭。这些火一沾上人身，就像是有生息的灵藤，攀着人的躯体就蹿了上去。

    火势汹涌，不可一世。

    冰冷阴寒的戾气，像是狂风骤雨般掀开，瞬间，整片高台的外围都仿佛陷入了无边炼狱，遍地挣扎的血尸，半空中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哀嚎，血淋淋的吞噬，活生生的摧残，最后只剩下死亡和绝望。

    “哗！”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风暴中心飞弹而出，在漫天的红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跌进了肆意摇曳的鬼火中，瞬间传来血肉被火焚灼的炙烤声，难闻的焦苦味立马从业火中向四周蔓延开来。

    依据包裹着那东西的破碎布料可知，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是他物，竟是叶酒！

    原来，先前的时候，当高空中突然爆出蓝紫色的刺眼光芒，叶酒便知道是那异宝现世了。早已让贪/yu和扭曲滋生出心魔的叶酒哪里还能忍得住，即刻便催动灵气冲进了那团光芒中。

    然而，那东西既是异宝又哪是等闲之物，刹那间迸发出来的力量，加之血阵的力量，甚至叶酒都不能近身半寸。

    但是叶酒他哪里肯死心，心里的贪念和不甘促使着他对异宝的必得之心。他使尽毕生修为也要闯入阵法的中心，然而，才在血阵中徘徊鏖战了片刻，内里的五脏六腑便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还未喘息片刻，法阵中央突地升起强悍的风暴漩涡，与血阵的力量，两厢撞击抗衡，犹如正与邪的较量，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荡漾出来的气浪波涛当即就将他震了个半残，下一吸便被弹飞了开去。

    外围的业火又是地狱鬼火，令无数的恶鬼邪灵绝望和畏惧，血肉模糊的叶酒一旦沾上鬼火，如何还能脱身。

    只见，两只焦黑的臂膀从熊熊摇曳的鬼火中伸出，十指指向天空弯曲成诡异的形状，似是在极力地抓住些什么，然而，最终也只是僵硬地挥舞了两下，不到片刻的功夫，臂膀血肉消融，白骨成灰，最后灰烬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不甘的嗡嗡余音在空气中渐渐涤荡开去。

    “呜……！”

    突然，高台上漩涡风暴的中央骤地爆发出一声愤怒不甘的尖啸，被奉为“使者”的黑鳞毒蛇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连绵不绝的嘶吼咆哮声携着诡异强大的力量，自风暴中心一道接着一道地掀开，与周围的力量不停地摩擦，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如涛涛巨浪般从中央向四周震荡推排开来。

    整片天地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撕扯，刹那间变得颠倒扭曲，仿佛下一吸就会轰然崩溃。

    只听见“轰”地一声炸响，血阵崩塌，内里疯狂喧嚣的血雾和灵阴之气融成的飓风风暴没有了约束，疯狂地四散，哗哗哗的气浪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一时间，周围围拢着的地狱鬼火，火舌倒向一侧疯狂地跳动摇曳，火势却因着灵阴之气骤然炙烈。

    法阵中央，失却了阻隔的红色漩涡，刺目的蓝紫光芒中，锦凰的身影和毒蛇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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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浴火（九）

    毒蛇乌黑倒立的鳞片此刻已经失却了一大半，均是被气浪剔刮弹飞。<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细长的蛇身一片血肉模糊，皮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蛇骨。淋漓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一触及到空气，瞬息的功夫就被飓风碾成细沙般的血雾，随风袅绕盘旋。

    黑蛇猩红的血目中折射出浓烈的惊惧恨怒，以及不顾一切的狠绝。

    在蓝紫光芒迸射出来的刹那，它就已经知道那是何物。

    “震惊”二字已不足以表达它内心的情绪，它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掌管六界阴阳生死的阴阳轮回諓竟然会出现在仆句，那是不是说明，轮回諓的主人-冥界之主也在此地？

    一定是！如若不然，那作为镇守冥府的三大神器之一的阴阳轮回諓除了冥界之主还有谁能够驱使的了？周围虎视眈眈、阴戾诡寒的地狱鬼火又作何解释？

    唯一的答案是，冥主亲临！

    毒蛇，不，确切来说是巫鬅peng，它的心底升起极致的恐惧。当年它九死一生叛逃出冥域，失却形体，未免被冥界发现它的踪迹，它不得不以残魂附身于黑蛇上，以黑蛇为躯体，躲到世俗界，更是藏身在仆句这等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之中。

    千余年来，它苦心孤诣，蝇营狗苟。凭借仆句族人的供奉和信仰，以熔炼吞噬生魂为力量之源，提升修为和实力。只差最后一步便能重塑形体，叱咤风云，难道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不，它不甘心！更不会认命！千余年的心血要它付之一炬，它办不到！说什么也得拼上一拼！

    当年，冥界万千阴兵鬼差的重重围捕，都不能让它束手就擒，最终让它得以逃出升天，这一次，为何不能？！

    冥主来了又如何？只要吞了眼前这枚生魂，就有一线生机！

    想罢，巫鬅忍着身上一道道劲浪加诸在蛇身上剔骨刮肉般的剧痛，又是发出一声刺耳绝然的尖啸，蛇身四周瞬间掀起乌黑色的狂风劲道，对抗周围气浪漩涡的交缠撞击，企图最后一搏。[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然而，早在蓝紫光芒崩现之时，巫鬅就已经大势已去，而作为它力量支撑的血阵在崩塌之际，更是再无转机的可能。

    而就在巫鬅决计最后一搏的时候，锦凰的神魂彻彻底底地被拉回到了她的体内，混沌尽散，精神复燃，力量完全恢复了过来。

    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魂魄，说魂魄或许不太准确，只能算是活物。

    这活物是由沁入到她体内的力量所生，自然其力量也比锦凰强悍。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有一大半被这活物掌控了。换而言之，此刻她的所思所想很大程度上是受这活物驱使，而非她自己的意愿。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又无法反抗。

    有时，甚至于，当它的力量刹那迸发，超出一定限度之时，连锦凰的神识都出现了模糊和混沌。而这个时候，这活物便是彻彻底底地取代了她对自己这具躯体的掌控。

    如此情状，其可怕程度丝毫不亚于神魂被毒蛇吞噬。但是，尽管这样，锦凰还是能感觉到来自于这股力量的善意，它的服帖、它的温顺。

    它是在助她击败强敌，脱离险境！

    将将恢复清明的锦凰还未来得及彻底明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就感觉到两股强大恐怖的力量，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杀伐乖戾，一股不顾一切的暴戾黑暗，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相互挤压，喧嚣出摧枯拉朽的气浪风暴。

    而她这个肉体凡胎就被夹在中间，无数的力量捶打冲击压在她身上，令人窒息，仿佛整颗胸腔上顶着千斤巨石，瞬间能将她整个人碾成肉碎。

    好在，那股沁入她体内的力量虽然强横霸道，甚至携带着诡谲的阴戾寒气和煞气，但于她而言，却仿佛是乖巧听话的孩童、最为忠诚的奴仆，奇迹般的顺服，熨帖了胸口的滞闷，乃至全身上下所承受的所有外来的冲击都被它一一化解。

    丹田中的力量对锦凰的掌控明显加剧，它控制着她浮于半空之上，御风而立。那截散发出刺眼蓝光的物什仿佛舒展开的卷轴，服帖地匍匐在她的脚下，轻轻地托着她。

    这一幕落在巫鬅猩红的蛇目中，内心又是一番难以言喻的翻江倒海。

    阴阳轮回諓是何物？是上古父神赐予冥界，用以掌控六界生死轮回的上古神器，与幽冥鬼鼎、沉渊并称鬼府三大神器。

    如此神器，早已有灵性，绝非普通灵器玄器可以比拟。单单是久经杀伐的煞气和目空一切的乖戾就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它臣服，更不会轻易供人驱使，除非认主！而，阴阳轮回諓的主人，毫无疑问，当是鬼府冥主。

    可现如今它看到了什么，它竟看到阴阳轮回諓像是忠诚的奴仆一样，心甘情愿地伏在这个小小的凡人修士脚下！

    巫鬅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中的因果来，一度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身上撕心裂肺的痛楚又明明白白地提醒着它，这便是实情！

    不要说它，便是锦凰这个当事之人也不知为何。

    她感觉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已经彻底地掌控了她的神识和躯体，而她自己的意识则在逐渐溃散，慢慢陷入到混沌和黑暗之中。

    巫鬅蛇目中的惊惶疑惑之色方过，就见锦凰昂首立于阴阳轮回諓之上，周围恐怖的气浪漩涡绕着她的周身疯狂吹刮，鼓起她身上的袍摆，拂到她身后哗哗哗作响。

    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丝被尽数刮到脑后，在半空中如同海底疯狂滋长的水草胡乱地飞舞，精致的面容苍白如玉，皮下蓦地一道红光一闪而过。下一吸，眉心处现出一道火红色的眉钿。眉钿的形状似跳动的火焰，又似绽开的莲瓣，色如朱砂，却比朱砂的颜色还要来得鲜红莹亮，仿佛活的一般，似火焰般灼热，甚比红莲妖娆。

    这样的眉钿巫鬅看过一次就难再遗忘，况且还是这眉钿，预示着娇艳妖娆的曼珠沙华，以及放肆张扬的红莲业火，除了鬼域冥主还能有何人？

    （这里应该能看得很明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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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浴火（十）

    巫鬅不敢置信地看着御风而立、释放出强横慑人力量的锦凰，猩红的蛇目中倒映出一道刺眼的蓝紫光芒，正极速逼近它。[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它想要逃离，但蛇身乃至魂魄都仿佛被某种诡异强大的力量禁锢住了一样，不能动弹分毫。

    它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传来，猩红的蛇瞳中映出一片血红，接着，周围飘起细砂般的血雾，然后它看到自己的神魂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瓣，被抛向高台的外围。四周熊熊燃烧的业火仿佛饥饿的斗兽，一见那些碎裂的神魂就像是见了猎物，争先恐后地扑将上去，将神魂吞噬，焚尽。

    瞬间，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痛苦的哀嚎、咆哮和嘶吼，照应着红光冲天的夜幕，仿佛百鬼夜啼，说不出的恐怖渗人。

    整个仆句部落，无穷无尽的赤红色业火，浩渺万里，仿佛气势汹涌浩荡的千军万马，开疆劈土，所过之处皆是焦黑一片，敌虏尽扫。

    令人胆寒的鬼哭狼嚎声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长串悠长的呜咽声弥散在空气中，仿佛下一吸就要被掐灭。

    恰在此时，天地间猛地一颤，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声响起，仿佛一道闪电横贯天幕而过，形成一张巨大的口子。整片天幕沿着这口子，被两股相斥的力往两侧撕扯拉开，接着，有如丝如缕的金光从口子中倾泻而下，犹如利箭穿云破日，气势如虹，磅礴万丈！

    随着这口子越开越大，泻下的金光越发刺目逼人，整个空间震荡不已，轰隆隆的巨响通天贯地，其势仿佛山崩地裂。<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

    金光所照之处，地面上放肆摇曳的地狱鬼火像是被水浇灭了一样，如潮水般逐渐退散。

    给予巫鬅致命一击之后，控制着锦凰躯体的那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就仿佛功成身退般隐没了下去，沉寂在她的丹田中，兀自积蓄流转。而对自己身体重获掌控权的锦凰，并没有当即醒来，而是依旧深陷混沌与黑暗之中。

    如此情状，其实也不难理解。

    锦凰纵然再天赋异禀，到底也只是筑基后期修为，她的身体所能承受的实力冲击自然也不会超出金丹中期实力。而方才那股强横恐怖的力量，纵是仆句那么多元婴期实力的大能者都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其力量可想而知。

    而方才，那股力量突然注入到锦凰体内，如果不是这股力量同时在其体内调和，她整个人早已经爆体而亡。更何况，片刻之前，她还与巫鬅进行了一番激战，身体早已过了所能承受的限度，此刻陷入昏迷才只是轻微的。

    由阴阳轮回諓发出的蓝紫光芒一点点被削弱，疯狂的风暴漩涡也在逐渐消退，整片空间正以缓慢的姿势一步步归于沉寂。

    锦凰的身影轮廓从风暴的中心渐渐显现出来。

    她双目紧闭，面容精致而苍白，细腻的肤质仿佛凝滑的脂玉，一双卷翘的睫毛像是两只停下歇息的蝶兽，乖顺地伏在脸皮上，宁静而安详。她的脚下，舒展开的阴阳轮回諓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缓缓降落。

    随着天幕上那道口子越来越大，刺眼的阳光如同九天降下的圣光，口子的中央、光芒的尽头，有浅蓝色的天空隐隐浮现。

    突然，只觉得整片天地狠狠地晃荡了一下，以口子为源头，无数或粗或细的裂缝仿佛极速生长的藤蔓，向四面八方极速地扩展开来，同时，这些裂缝之中，亦有刺目的金光无孔不入地洒下。而后，整个空间只停顿了一吸，接着，被照应得发红的黑色天幕便以这些裂缝为纹理，猛地碎裂开来，“哗哗哗”仿佛纷纷扬扬的雪絮，连带着整片天地也是晃荡不已。

    空间破碎，所有被冥域摒弃、被时间遗忘，所有一切被禁锢在仆句这个无死无休空间里、本不该再存在的人和物，随着破开的碎片，以及越来越多泻下的金光，瞬间化为碾尘飞灰，飘散在空气中，随风化去。

    毫无知觉的锦凰如同掉落的枯叶，从半空中直直坠下，噗通一声，跌进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万余年前，这里还是崇山峻岭，时间的洪流让这片土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的土地山林竟裂演变了江川河流，而锦凰坠落之地便是贯通洛水、河泽，连通东海的洎ji江。

    本早该灭族的仆句因为阴阳轮回諓的影响，而至今存在于这个世间，其实只是在现实的空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在这道口子中创造出了新的空间。

    在这个新的空间中，时间流逝的速度显然不可与外界现实之中的相比拟。叶酒以为自己被困仆句已有两百余年，其实不然，按照外界现实之中的计时方法算来，已经过去了上千年。所以，锦凰他们误入地狱之井，粗粗算来不过被困月余，却不知，外界已是过去了大半个春秋，又是天寒地冻的隆冬时节。

    在锦凰坠入江水的刹那，浮在半空中的阴阳轮回諓奇迹般地自己收起了卷轴。只见一道蓝紫光芒一闪，阴阳轮回諓追着锦凰的身影极速钻入水中，绕着她缓缓坠落的身体浮动了一圈，最后附在她腰间的蓝白色腰带上，闪烁了两下便彻底归于沉寂。

    乍一眼看去，腰带与先前并无什么不同，但若定睛去看，却不难发现，与蓝色相间的白色布料之上有银色的暗纹浮现，像是用银色丝线绣成，却又明显不是。那暗纹图案怪异晦涩，竟是前所未见，甚至也不是任何一枚古梵文的图案。但是，若盯着的时间久了，那暗纹竟仿佛有摄魂的诡异力量，让人生出无边无际的扭曲、绝望和血腥。

    对于这些，锦凰都是毫无知觉。

    她此时此刻就仿佛沉睡了一样，玲珑娇小的身影在水中缓缓坠落，水流轻柔地拂动着她的衣袂，飘飘摇摇仿佛晕开的蓝色水墨，黑色的发丝在水中肆意地舒展，仿佛尽情生长的水草，精致细腻的脸庞沁在清透的江水中，晃晃悠悠的水波像是给她蒙了层面纱，幽宁安详，却又神秘撩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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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伤魂（一）

    禁锢仆句的这个空间在破碎之时，看似几乎要毁天灭地了一样，然而，从外界看去，却是无声无息，连空气都未有一丝波动，除了锦凰和风扬二人先前经历过的地狱之井和血海。[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在空间破碎之时，幻境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其实，确切来说，仆句部落这个空间确是因为阴阳轮回諓才得以存在。试想，既然阴阳轮回諓掌管六界生死轮回，仆句竟能在空间夹缝中存在上万年之久而脱离轮回因果，除了阴阳轮回諓，还能是什么原因。

    而作为上古神物，又是镇守冥域三大神器之一，地狱之井和血海亦是因为阴阳轮回諓以及仆句空间的影响而生，所以，阴阳轮回諓现世、空间破碎，地狱之井和血海自然也随之消失。

    对此异动，世人毫无所觉，却是前来焦急寻找锦凰的苻璃、以及被他请出碧荫洞助他寻找锦凰踪迹的萧碧络敏锐地察觉出了异样。

    但，阴阳轮回諓毕竟是上古神器，又是构建出来的空间夹缝，饶是化身中期实力的苻璃也只是嗅出了一丝轻微的异样，倒是萧碧络凭借着碧荫洞的秘术，在幻境消失之际便迅速感应到锦凰的气息乍然消失于无形。

    苻璃神色骤沉，眉间萦绕着拂不去的郁色，眸光看向萧碧络掌心的指引符。上面闪烁的辉光骤然暗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灭了一样，他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但他到底心绪沉静，手掌一翻化出锦凰的生死符，却见上面蓝紫色的莹光竟比之前明亮了许多。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如此情状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苻璃深蹙的眉宇缓缓松开，连带着上面浓重的郁色也被削弱了不少。

    也难怪，从天机峰下来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碧荫洞。期间，这枚生死符上代表着主人生息的莹光几度熄灭，可见锦凰正命悬一线，他的心也像是在油锅里被翻来覆去地煎煮一样，甚至心底已经做好了某种可能的准备，如今看到生死符复又亮堂了起来，这无异于天大的惊喜！

    这一番由阴转晴的情绪变化，在他素来表情寡淡的面容上可谓难得的丰富。这也更是在萧碧络已经被伤得血肉模糊的心口上又狠狠地捅了数刀。

    明明是那样一个冷清到吝啬表情的人，却每每都会因为锦凰的事动容！

    萧碧络只觉得喉咙一阵接着一阵地发苦干涩，真的只是如他所说的师徒情谊吗？苻璃，你骗的过自己却瞒不过她！

    锦凰对于他而言，是不同的！

    苻璃，你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吗？不，你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可是你知道吗，她是你的徒儿！是你的弟子！你竟然对自己的徒儿……

    萧碧络此刻终于肯承认一直以来被她压制在心底、一个她早已看穿的事实。可是，承认事实的代价却是摧心剖肝的痛楚。

    萧碧络的呼吸下意识变得急促，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胸口气闷胀痛，像是立马就要窒息而亡了一样。下一吸，有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儿涌了上来。

    她这一番动静，或许放在世人堆里不会被看出什么，但此刻身旁之人是苻璃。苻璃的感官敏锐，空气中极细微的波动他也能有所感，但萧碧络却发现自己这一番动静，他却连一个侧目都不曾给予。

    她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被绞成碎末了，每喘息一下就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痛，连带着鼻腔中的血腥味儿也越发的浓郁。

    萧碧络看着因为锦凰的生死符而脸色明显放松缓和的苻璃，显然半分也没有注意到她，亦或许除了锦凰，别的人都不曾被他放在心上过，连这次他上碧荫洞也是为了他心爱的徒儿。

    若不是锦凰生死攸关，而她又有方法探知她的下落，恐怕以他的脾性，除非必要绝不会再见她一面！

    苻璃的绝情她早该知道的！

    她还在期待什么？还在妄想什么？萧碧络扪心自问。

    突然，一个怨毒的想法乍然崩现。

    苻璃，当你有一日察觉出对自己的徒儿存有异样的心思，你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如何选择？是同她一样默默压抑自己的情感？还是选择坦诚自己的内心？

    若是后者，身为修真尊者的你又该如何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或许你可以无所谓，但是锦凰呢？你觉得那个时候的她，又将如何看待自己尊敬的却对自己存有难言心思的你？

    萧碧络一想到苻璃会同如今的自己一样，挣扎在情yu的深渊中求而不得，心底便不可抑制地生出泄愤的快/感来。她想，若真有那个时刻，她必定会仰天大笑，看着苻璃痛快地吐出一句，“没想到尊崇无上的苻璃尊者，竟也有这么一日！”

    可是，这一怨念才堪堪成形，又有另外一股强烈的悲哀将它取而代之。

    他对另外一人求而不得，既然那么痛苦，为何不回头看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自己？只要他一回头，这痛苦便会烟消云散，不药而愈，只要他肯回头……

    记得以前她师尊还在世的时候便一再告诫她，莫要沾上情/爱之/欲，说情/爱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能将人从云端拉下地狱，让人生死不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辜负了师尊的教诲……

    萧碧络脑子里乱糟糟的，许多杂乱无章的念头像洪水一样争先恐后地涌进去，挤压得脑子突突突地疼。胸口窒息压抑的感觉越发沉厚，加之先前因为绿芜的死以及情伤带来的反噬，此刻终于再难压抑，腥甜冲破喉关，根本不容任何阻挡，萧碧络便捂着心口喷出一口鲜血来。

    苻璃也终于回过神来，眸中划过一丝凝重，右手飞快取出一枚丹药喂她服下，同时以掌力虚贴着她的侧臂将灵气导入她体内，助她调息。探出对方心绪波动的厉害，他眉心一凝，沉声提醒道：“放空神识，莫要多想！”

    萧碧络也知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当下依言闭上双眼放空神识，调动体内灵气自我调息。

    （今天一大早看到乔任梁意外死亡这个新闻，第一个念头就是“假的吧”。可是，随着各种各样的新闻冒出来，不得不慢慢承认，或许是真的。至今记得他的电影，他虽然看上去人有种邪邪的帅气，却是个很上进的艺人。还这么年轻，得了抑郁症，自杀，不得不让人感慨一句，世事难料。出了事，最伤心的莫过于父母吧。

    所以，亲们，你们也要好好的，每天开开心心的，不要惹爸爸妈妈生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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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伤魂（二）

    萧碧络因为绿芜之死，以及苻璃的正面回绝而导致郁气郁结，进而走火入魔，最终被紊乱的灵气反噬，一直断断续续没有彻底痊愈。（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今早她受苻璃所托，寻找锦凰踪迹，也是拖着病躯。弟子们不停劝阻，可她如何能够拒绝他？千里寄思，哪及半刻的相伴？

    可如今，她该真的死心了吧……

    萧碧络这一口血原本就是郁结在心口的淤血，此刻喷了出来，虽然情状看着颇有些骇人，却让她一直沉闷的胸口反倒轻松了许多，像是吐出了长久以来萦绕不散的怨气和郁气。

    她根基本就扎实，又有苻璃沉厚温和的灵气疏导，不消片刻就感觉到暖融柔和的灵气在四肢百骸中流转，通体说不出的顺畅熨帖。

    苻璃收回灵气，右掌一翻复又背于身后，眸光扫了一眼萧碧络苍白虚弱的容颜，心底到底一动，眸光深处划过一丝不忍，转瞬即逝。他心底默默一叹，随即移开视线投向远处飘飘摇摇缓缓浮动的白云，静待她调息完毕。

    差不多在几吸之后，萧碧络将灵气沉于丹田元婴之中，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过比之先前要明显好了许多，而那双温婉的眼眸，或许是因为郁气疏散又或是想通了某些事情，眸光也较之前多了几分释然和通透。

    萧碧络看了眼放目远眺的苻璃，心中又是一阵尖利的刺痛。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浊气，同时合了合眼帘。<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多了些许冷淡和沉静。

    她冲苻璃行了一个道礼，漠然道：“还望尊者见谅。指引符突然断了方向，想必是发生了一些变故，切断了锦凰的气息。如今，碧络也是无能为力，恐有负尊者所托。不过，以锦凰的生死符看来，她应是已经脱离了险境了。”她说得不疾不徐，沉顿有度，不过，嗓音之中尤自带着虚弱的无力。

    苻璃自然也明白这些，他点点头，复又看了看掌心逐渐恢复亮堂的生死符，眸光隐隐浮动出丝丝喜色。

    他将生死符又收回空间，转过头道：“洞主内伤未愈，本座还劳烦洞主出山，是本座思虑不周。如今，锦儿也算是有了消息，找到她的踪迹也不急在一时，本座先护送洞主回玉横山罢。”

    苻璃是只身去的碧荫洞，而两人又是匆忙离开的玉横山，所以，萧碧络并未携弟子在身旁，此刻周围就他们二人。如今，萧碧络重伤吐血，若放她只身回去，在路上有个不测，他如何向碧荫洞上上下下交待？又如何面对整个修真界？

    一来，是他邀请萧碧络出的山，于情于理他都该将人安全无虞地送回；二来，萧碧络内伤，实力不比全盛之时；三来，魔界为了追杀乜祭，魔界左使手下的魔徒在峊州大陆上频繁动作，不见消停。

    近日，沧阆派刑法堂的弟子有情报递上，说南淭突然现身北部，似是在探查可以破除魔尊裂苍穹封印的方法。

    不论何种缘由，他都该将她护送回去。

    听罢他的话，萧碧络的心不自觉一颤，方才放下不到几吸的情愫和执念复又蠢蠢欲动。她闭上双眼，吸了口微凉清新的充裕灵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执念，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多了分绝然。

    她矮下身子朝他行了个道礼，疏离道：“尊者言重了，严格说来，锦凰也是因为碧荫洞才失却的踪迹，碧络也想尽一份绵力。不过，好在如今也算是有了消息，碧络及碧荫洞上下也能稍稍心安，只是碧络此前内伤未愈，恐无法再继续陪同尊者一道儿前行，还望尊者见谅。”

    疏离客套的话语，萧碧络的态度苻璃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心底不由得有些欣慰。暗道，她能想明白是最好不过，于她于他都是幸事。至于护送一事……苻璃见她还要再说，当即便接过话道：“无妨，洞主言重了。锦儿已经脱离险境，也不急在一时，我们这便走罢。”

    见她还想再说，便当即补口道：“洞主想必也知道魔界一直在暗中动作，不寻到乜祭不肯收手，如今峊州仍是不太平，洞主还是莫要逞强为好。”

    萧碧络闻言转念一想，苻璃说得在理，魔界左使南淭一直不肯罢休，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可以解救裂苍穹的方法，她此刻内伤未愈，心中属意的继任人选又不幸陨没，碧荫洞还需要她来主持大局，的确不是逞强的时候。

    于是也不再坚持，面色淡淡却礼数周全道：“如此，便劳烦尊者了。”

    “洞主言重。”苻璃回以一礼，左臂在半空中划出一段弧度，宽大的袖袍中飞出一只纸折模样的讯鸽。讯鸽哗哗地扇动了两下翅膀，下一吸倏地幻化出六只一模一样的讯鸽，七只讯鸽朝着西北的方向径直飞去，转眼就湮没在了重重云幕之中。

    萧碧络收回眼角的余光，眸底氤氲出一丝苦色，他人虽则在护送她，心底还是惦记着锦凰……她眨了眨眼，眼底的苦意又迅速隐没了下去。

    萧碧络抬头看向远处的天幕，淡淡道：“既如此，我们这便启程罢。”说罢，催动脚下的飞行法器，转眼便窜进了不断翻涌变幻的云层之中。

    苻璃回头看了眼西北方向，下一吸，坤吾载着他如一道蓝影，转瞬便只剩下一点星芒。

    ……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玉华岭以西的大西北已经连续下了七天七夜的鹅毛大雪，连数千年来不曾结冻的洎江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玉华岭是横卧峊州大陆的三大奇峰之一，其峰座不算极高，与玉横山的高度相差无几，然而，它的奇就奇在其山脉跨度极为的广阔。左起西部的偏远小县陶然县，右至北部渺无人烟的奇绝峰，如同一条趴伏的卧龙，横贯峊州大陆的西北方向，更似一道天堑将峊州分划成了东南与大西北。

    连带着玉华岭两侧的天气也是截然的不同。东南地域，四季分明，冬冷夏热，春秋舒怡；而玉华岭以西，则是常年气温偏低，就仿佛从来没有春和夏，只有秋和冬，即便是秋季也是深秋。

    （此章过渡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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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伤魂（三）

    除了赫赫有名的玉华岭，大西北还有一条孕育了无数儿女的河流，名为洎江。[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洎江西起西境，沿着云华岭的山势一路奔腾，在山水郡横穿云华岭山中峡谷，而后分成三条支流，最终贯入东海。

    不同于东南地域的少山多水，大西北虽则幅员辽阔，却一半的地域都被沙漠覆盖，剩下的一半，其中的七分又被山川和密林侵占，剩下的约莫三分才能为世人所用。而这茫茫的西北地域上，只有洎江这一条江河，其他所有的河流浅滩也均是它的支流。

    所以，大西北的百姓对洎江抱有深厚的感情。他们认为，是洎江给了他们生命，为他们带来了财富。所以，大西北上最富硕的城镇是沿江各郡，而最繁茂热闹的行当便是码头船运。

    在才过去的大雪纷飞的七天七夜里，可谓是洎江上最平静的几日。

    连续的鹅毛大雪将洎江冻了个结结实实，江面上最厚实的冰块几乎可达青壮汉子的一臂来长，沿江各郡纷纷发出布告，封锁河道。所有码头关闭，严禁任何船只入江。

    直到前日，天空中一直弥漫不散的乌云终于开始渐渐散开，有耀眼的金光从云层间的缝隙中无孔不入地洒下，驱散了多日的阴霾，大西北的百姓终于又迎来了光明。

    今日一大早，未及寅时，沿江各郡便纷纷撤除禁运布告，所有滞留在各码头的客商贩夫一得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收拾行囊，登上客船货船，催动船只争先恐后地驶入洎江。<strong>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strong>

    一时间，吆喝声、喧哗声、气鸣声充斥着洎江两岸，竟好不繁盛。

    一众船只在码头散开，在江心短暂的相遇后又由各自的舵手掌舵，纷纷驶上各自的航道。

    玉华岭以东，因为天气稍微温和，所以冰雪融化得也较为快速。江面解冻，上面零星还漂浮着一块块剔透的浮冰。但是，一过玉华岭的山中峡谷，驶进西北地界，却是温度骤然下降。只见由人工凿开的河道，一块块巨大的浮冰堆积在洎江两岸，剔透的冰块棱角尖锐，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凌厉的光芒。冰块之上，还堆积着尚未融化的雪堆，足有半尺来厚。

    突然，哗哗哗水浪翻滚的轰隆声自玉华岭山中的陡峭峡谷中传来，伴随着警示可能有狭路相逢的其他船只的气鸣声，一艘稍显华贵却刻意低敛的货船从峡谷中幽幽驶出。船头，标识着货船商号的旗帜被穿堂的劲风刮的哗哗作响，但依旧不难辨认出，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司”字，却是大西北最大的商号，“司家”！

    安全驶过山中峡谷，船上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司宅的老管家陈叔收回远眺的视线，又交待了船工几句，安排妥帖后才放心地转身钻进了船舱。内外明显的冷暖差异让他冻僵的脸瞬间开始回暖，皮下的血液复又开始流窜起来。

    他活动了下脸皮子，一双饱经风霜的枯手从厚实的棉服袖口中钻出，垂放在身体两侧，步履沉稳地朝船舱尽头的屋子快步走去。

    刚走到屋边缘，右侧的通道处行出一道娇俏的身影。来人一身华贵的绛紫色裘袍垂到脚后跟，领口一圈雪白的狐绒裹着女子鹅蛋般娇丽的脸蛋，仿佛托着一颗价值连城的明珠。女子的脸蛋带着些冰冷的白皙，不像是病气，倒像是被冻着了似的。

    在陈叔看清来人前，那人倒是先看见了他，嘴角一咧，笑盈盈地张口便喊了声“陈叔”。

    陈叔亦是一笑，眸光慈爱，回道：“大小姐。”说着，视线落到跟在她身后婢女手中端着的药盅上，又在她被冻得有些冷白的俏脸上扫了眼，忍不住开口叨叨：“大小姐，以后这些事还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办罢，这厨房和外面一冷一热的交替，容易过上病气。”

    这几句话，陈叔唠叨了不下几十次了，司芙霜都快听出老茧来了。不过，她也知道陈叔是疼她，便笑嘻嘻地道：“陈叔，我哪有那么柔弱，而且，我都有穿着袍子，你放心好了！更何况。这次的古方是我去寻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交给下面的人我哪里肯放心。”见陈叔张嘴还要再说，忙继续道：“好了好了，陈叔，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话音还未落，旁边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沉静的男声，“是霜儿和陈叔吗？进来罢。”嗓音清越，语速不疾不徐，听在耳朵里有种恰到好处的舒悦感。只是，这声线虚软，其中气明显不足，显然话音的主人带着病气。

    司芙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伸手推开前面的舱门，小巧的脑袋率先探了进去，见司剑正扶着司瑾然坐上轮椅，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懊恼地唤道：“哥哥，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司瑾然正将司剑盖在他腿上的绒毯往上扶，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向她，温和一笑，摇摇头道：“没有，刚巧醒了。”他的笑很淡，有种水上涟漪的感觉，却并不冷漠，反而非常的温和。

    听罢，司芙霜吁出一口气，也不再懊恼。转身从婢女手上接过药盅走进屋子，放在案台上后又亲手将药一勺一勺倒进药碗，都不肯假手于人。

    司瑾然见此，忍不住道：“霜儿，还是让司剑来吧。”

    “不行！”司芙霜用眼神喝退听到吩咐正要上前的司剑，嘟了嘟嘴看向司瑾然，“这药是我去求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该注意些什么！更何况，出门前娘可是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好哥哥，我可不想回去挨娘的训。”

    闻言，司瑾然无奈地摇摇头，眸光暗含宠溺，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他这个妹妹就是这般伶牙俐齿，你说一句话，她总能有多个理由来回嘴。更何况还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比他还要执拗。

    司瑾然放在腿上的双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依旧是数十年不变的毫无知觉和痛觉，半晌后，一双手才又缓缓松了开来。

    从出生到现在，司家总共搜罗了不下千张药方，可一次一次的希望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想要的结果。到了如今，他也早已心死。只是爹娘和霜儿，他们至今还不肯放弃。既如此，他也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心意，也就随他们去了。

    （一大早就看到更新，惊不惊喜？开不开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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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伤魂（四）

    司瑾然转过头，看向另外一侧的老管家，开口道：“陈叔，依照行程看，我们应该已经过了玉华岭了，前面河道的境况如何？”

    “是的，大少爷。[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陈叔恭敬地回道：“已经进入河泽地界的河道了。冻冰尚未融化，不过都堆积在了两岸，老奴已经嘱咐过他们，务必小心驶船，切不可碰到任何浮冰！待会儿老奴出去，会亲自盯着。”

    司瑾然点点头，陈叔办事一向妥帖，面面俱到。此次洎江冰封，千年难遇，浮冰的厉害，陈叔不可能不知晓。

    “哥哥，陈叔晓得的，你且宽心好了。”司芙霜将药碗端过来，递到他跟前，“先把药喝了，莫要凉了减了药效。”

    三人六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司瑾然内心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接过药碗，面不改色地一口饮尽。

    三人俱是松了口气。

    陈叔一脸放心，道：“大少爷，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司瑾然轻笑着点点头，将药碗递还给司芙霜的同时转向身侧的司剑，道：“将那几本账本拿过来。”

    “是。”司剑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正要朝案台走去。

    “等等！”司芙霜突然开口打断二人，秀眉深蹙，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司瑾然，“哥！你才刚把药喝完，该是好好躺着休息！”

    要说整个司家，司瑾然最怕的不是司家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叔伯长辈，却是外柔内刚的母亲和这个古灵精怪的胞妹。[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为他的身子骨素来差极，所以对待他，他们总是极为重视。就比如说此刻，他不过是想察看下几本账本，芙霜就已经喋喋地吐出一娄子话来了。

    “哥哥，你坚持今日一大早登船我本就不赞成。与那些商户约定的时日迫在眉睫又如何，想我司家在大西北立足多年，难道失了他们我司家便不成了？你为何一定要如此逞强？那几本账本改日再看又有什么打紧？你可有看看你自己的脸色？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念着娘，还有我和二弟啊！”说到最后，漂亮的眼眸中隐隐有水光浮动。

    司瑾然最怕的便是如此，他的身子骨他自然是最清楚的，可他们却总把他当成一碰就碎的陶偶，凡事都不让他逞能、放肆。

    他心里无奈，只能妥协。

    司瑾然苦笑着，连连妥协，“好好好，我不看了，司剑，莫要拿了。”见司芙霜还皱着眉，依旧不甚满意，连忙道：“我这便躺回……”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哒哒的略显错乱的脚步声在舱外响起，接着便是窸窸窣窣、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隐约传来。

    “……浮尸……死……”

    “女……冻僵……拉上来……”

    “……气息……”

    “……”

    因为司瑾然身子骨弱，所以居室周围素来都较为的安静，而船舱的隔音又不比司宅，所以，尽管外面的人刻意压低了嗓音，但仍有只言片语飘了进来。

    “司剑，你去看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司瑾然侧头吩咐道。

    “是！”司剑沉声应道，当即跨步朝舱门走去，笔直劲挺的腰杆仿似一棵青松。

    司芙霜的目光不知不觉就飘到了他宽阔的后背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被室内暖炉熏得绯红的脸蛋竟越发的红润了，眸光闪烁着羞涩和甜蜜。

    不到几吸的功夫，司剑便推门走了进来，躬身朝司瑾然回禀道：“回大少爷，他们在江中发现了一名女子。”

    “女子？”司瑾然眸中划过一起狐疑，蹙眉吩咐司剑道：“你立马前去请顾神医到甲板上去，霜儿，我们一同去看看。”

    “是！”司剑领命，转身又匆匆出了舱门。

    “好！”司芙霜点点头，转过身从榻上取来一件灰色狐裘给他披上，而后推着他慢慢出了船舱。

    待二人到达前头甲板上的时候，一名满头白发的童颜老者正半蹲着身子察看着什么，正是司剑前去邀请的顾神医。他的周围站满了商船上的伙计，司剑也立在一旁，垂首看着地面。从众人腿脚的间隙，依稀看到有一道人影躺在甲板上，身着蓝白相间的袍子，袍子已经湿透，甲板上湿哒哒的淌了一滩的江水。

    “大少爷来了……”

    “是大少爷……”

    “……快让让……”

    “……”

    有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司瑾然，围拢的人墙自觉地朝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司芙霜推着他继续往前，视线一路铺展，被顾神医挡住的人影也逐渐显现出全貌来，蓝白相间的袍子、纤细的腰肢、隆起的胸脯，白皙细腻的脖颈，如水草般纠缠的墨发，竟是一名女子！

    随着顾神医将覆盖在她脸上凌乱的发丝一一拨开，女子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只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抽吸声。女子修长微斜的眉如雾中远岱，秀鼻似身后苍翠的玉华岭，轮廓高挺，唇瓣淡薄适宜，微微抿着，延伸至两侧，嘴角轻轻上敛，仿佛带着一丝笑意。

    她的肤质白皙细腻，脸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水珠，如此色泽、浑身尽湿的狼狈模样，给她添了几分柔弱，然而，那对修长的眉宇，以及即便阖着也显得狭长的眼形又给她增了几分英气，柔弱和英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放在她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怪异感，反而有种特别的气质。仿佛，她本就该是如此的。

    人墙之中，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半晌，司芙霜才讷讷地吐出一句话：“好美……”

    这句话，也成功唤回了所有人的理智。

    司瑾然敛去脸上的异样，看向正替女子察看的白发老者，问道：“神医，这女子如何？可还有救？”说着，目光在女子的脸上又仔仔细细地逡巡了一遍，眸中的狐疑越甚。照常理来说，溺水之人应该面色青紫，皮肤肿胀，表情狰狞，可此女子却是肤质细嫩，神色安详，皮肤竟还透着红润的色泽。不像是溺了水，反倒像是入了眠。

    在这茫茫洎江，又是寒冬腊月，如何能不让人起疑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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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伤魂（五）

    顾神医凝神闭目，右手中食二指虚搭在女子的皓腕上，指尖灵气丝丝缕缕地透过皮肤钻进女子体内，渗入到经络之中。<strong>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同时，左手捻着辫须，垂眸静默。

    过了半晌，轻阖的眼皮倏地睁开，从里面射出灼然的精光，随即有掩不住的狂喜渗透出来。他站起身来，侧身对司剑道：“司剑，快将这女子抱进内舱中，快！”

    顾神医虽然被称为神医，却也是修道之人，只不过，他修的是医道，还是医从“医毒双绝”的归一谷。他原就是大西北司家人，是司家祖上收养的孩童，若按辈分来算，他还是司瑾然兄妹的堂叔祖了。

    司瑾然的腿，司家花了二十五年的岁月，为他寻找奇珍异宝，广聘能人医者，直到所有的法子都用尽了，依旧无计可施，司家才不得不传讯于归一谷，寻求这位早已修了道的叔祖辈庇佑司家。

    于是，司家就出现了这位顾神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连这位归一谷的长老都拿司瑾然的腿没有法子。如今，司瑾然所有灌进腹中的药汤，对于病疾的效用也只是微乎其微而已。

    但是，此刻令众人惊诧不已的是，既然顾神医身为修道之人，自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而一直以来他也是遇事从来面不改色，如今这般狂喜激动却是头一次。

    司瑾然不由得愣了愣，而一旁的司剑已经听命往前一步蹲下身将甲板上的女子拦腰抱起，大跨步往船舱而去。

    “神医？”司瑾然一脸不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不待他说完，顾神医便开口打断他道：“瑾儿，你这腿有救了！”

    “什么？”仿佛一个馅饼当头砸下，司瑾然只觉得头脑一阵晕乎，竟又是一愣。

    “真的么？神医，你是说……？我哥哥他真的可以……站起来了……？”旁边，司芙霜已然惊喜地叫出声来。

    “不错！”顾神医笃定地点点头，“你们先回船舱，老夫稍后便来。”

    司芙霜原本还想再追问，见他如此说便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按耐了下去，和司瑾然、陈叔他们对视了几眼，才推着司瑾然复又转回了船舱。

    却见顾神医转过身面向江面，从空间中取出一枚传讯符，在上面龙飞蛇舞地写下一串话语，然后单手一扬，传讯符飞向半空，朝着东南方向，转眼就消失在了云层中。

    顾神医收回视线，毫不犹疑地转身钻进了船舱。

    等到他走进内舱的时候，女子已经被安置在了床榻上，司瑾然、司芙霜、司剑，以及老管家陈叔，四人站在一旁，显然是在等他。

    他也知道方才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便也不卖关子，张口道：“前几日，老夫回了一趟归一谷，请教谷中诸位长老，又翻遍了医典古籍，终于被老夫找到了医治瑾儿的法子。这个法子，其他的所有，老夫都有法子可以办到，唯有一样，也是最最关键之处，便是需要雷火双系法术从旁辅助。火，是祛除经络中的寒毒；雷，是激发经络的力量，使之不致于在医治过程中坏死。”

    “修真界，拥有雷系天灵根的屈指可数。不过，天也佑我司家，竟被我们碰到了拥有雷火双灵根的修士！”说到最好，神色越发的激动起来，连下颌的辫须都仿佛雀跃地不停抖动。

    其余四人一听他所言，均是喜不自禁。

    素来情绪少有波动、面色柔和的司瑾然眼底蕴出狂喜来。而司芙霜和陈叔二人，更是激动得眼眶中沁出泪水。

    司瑾然不仅是司宅的大少爷，更是司家的现任当家人！所以，这一消息，不仅对于司瑾然，对于在场众人，甚至于整个司家，都不啻于是个天大的喜事！

    “哥哥……”司芙霜蹲下身望向司瑾然。二人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微微打着颤。

    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瑾然紧抿发白的唇瓣缓缓松开。他看向床榻上宁静安详的女子，问顾神医道：“神医，如你所说，这女子便是拥有雷火双灵根的仙长？”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话纷纷转向床榻。

    司芙霜轻叹道：“竟然这般年轻……”听闻修士多俊朗貌美，且随着自身修为的不断提升，容貌也会越发的翩然出尘，仿似天上仙人。

    如是想着，司芙霜眼底隐隐流露出艳羡慕之色来。

    “不错！”顾神医点点头，“只待她醒过来……”

    他自然是清楚眼前这个女娃儿身份的。雷火双系天灵根，何等得天独厚的天赋！当年在天樨峰穹苍殿又如何的轰动！更何况，近年来，那一位一直在峊州大陆上寻找她的下落，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此时此刻，这女娃儿无端出现在洎江，又陷入昏迷之中，想必在她下落不明的近一年里定是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际遇！只是，以他的医术，竟也完全看不出她为何昏迷。明明她的脉相正常，体内的灵气也是自成规律地流转调和，甚至她的脸色都不是溺水之人的脸色，红润非常。

    他方才以灵气探入，不是泥牛入海，却比泥牛入海来得诡异，竟是被她体内的灵气给强悍地吞噬掉了！

    唯今，他也是无计可施，只能静待那人到来，亦或这女娃儿自行醒来……

    等锦凰识海中有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周围没有一丝光亮，无边无际的黑暗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在其中。

    她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这黑暗之中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似曾相识。这力量强横霸道、诡谲阴寒、暴戾扭曲！

    但是，尽管如此，这力量对她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非常的熨帖，甚至于说，是在温养着她。

    换而言之，这力量之于锦凰，就如同水之于鱼兽，土地之于草木，天空之于飞鸟。

    不光如此，锦凰发现，她的体内竟也有一股相同的阴森力量在与之相感应。似乎是知道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其力量之劲，所以，这股力量在她体内流转地十分的缓慢小心，收敛了强横的牙爪，流过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最后一点点汇入到丹田之中积聚。

    怎会如此？她身处何处？这股诡异的力量又是源自于哪儿？为何，对于她来说是这力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仿佛，仿佛，她本就是生于长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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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伤魂（六）

    无数的疑问争先恐后地冒出来。<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  ?火然文 ??  ??． r?a?n??e?n`

    锦凰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许多的东西，脑海中混沌一片，有许多模糊的画面飞快地在脑中闪现，转瞬又迅速隐没了下去，杂乱无章，没有头绪。

    一股撕裂般的钝痛毫无预兆地从脑中蓦地蔓延开来，像是要把脑袋四分五裂了一样，简直痛不欲生。

    她越是想要去探清那些画面，这股钝痛就越发的强烈。

    锦凰痛得无以复加，只能下意识地不再去想。如此一来，脑中的钝痛竟真的缓缓消了下去。

    当她慢慢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周围无穷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不知何时竟冒出无数幽蓝色的星火，几乎布满了整片虚无缥缈的黑暗。这些星火无风摇曳，璀璨嫣然，仿若是在夜幕上点缀了无数闪烁不定的星辉，美得让人迷醉。

    锦凰忍不住伸出右手去触碰那些星芒，仿佛是感知到了她的意念，一枚幽蓝色的火焰像是有灵性的雀儿，轻巧地落在她的指尖，欢快地摇曳。她甚至感知到了来自于这团火焰的亲近和欢喜。

    怪异的是，蕴藏在她丹田中兀自流转的力量，感应到这火焰，竟蠢蠢欲动了起来。不光如此，连带着在经络之中原本小心翼翼流窜的阴冷之息也一下子变得疯狂起来，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强烈的胀痛撕裂感疯狂袭来。

    锦凰手一抖，指尖的幽蓝色火焰被她狠狠捏碎，化作蓝色的粉末飘散在虚无之中，转眼就被湮没了去。(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然而，这一举动却仿佛是点燃了炸药的引信，漫天的幽蓝色火焰开始旋绕在她周围疯狂地蹿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融合成一条巨硕的蓝色火龙。狂暴的扭曲暴戾之息如同火龙的爪牙，肆无忌惮地向四周扩张侵占。

    这力量已经不复最初的温顺和服帖。摧枯拉朽的倾轧煞气从四面八方笼罩上来，锦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恐惧。

    面对如此压制性的力量悬殊，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怒吼着迎着她的面俯冲而下。

    锦凰清透漆黑的珠目中倒映出火龙张大到极致的血盆大口，以及幽蓝色疯狂燃烧的火焰极速逼近。阴戾狂暴的气息流胡乱地刮擦在她脸上，犹如片片刀刃剔刮，几乎都让她睁不开眼来。

    “哗”地一声，火舌划破天幕，咆哮着怒吼着，锦凰只觉得一股强横的力道狠狠地冲击在她胸腹处，接着，便如破竹之势，灌入到她体内，贯通全身经络。

    痛！撕心裂肺的痛！如烈火焚灼，又似寒霜冰冻。

    阴戾之息所过之处，所有的经络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胀爆之痛，以及冰火两重天的殊死煎熬。而更令锦凰心惊的是，腹中的碎片竟也似受到召唤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几欲破腹而出。

    就在锦凰承受着非人痛苦之时，她的识海之外、现实之中也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她的身体从床榻之上飞浮起来，漂浮在半空中。明明船舱修得密密实实，但舱内却无端生出一股风/流来。这股风/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劲。渐渐地，风/流变成肉眼可见的苍白色，竟是混杂在空气之中的灵气。

    白色的灵气盘旋在锦凰的周身。随着风力的劲道不断增强，灵气团也越发的庞大，最后，竟凝实成一团强大的灵气风暴，白茫茫的灵气将她整个儿笼罩在里头。

    而负责照看锦凰的婢女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风/流刮的她的双环髻散落了下来，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飞舞，就像是野鸡的草窝。直到接二连三的乒乒乓乓声传来，她才如梦初醒，一脸惊惶地跌跌撞撞冲向舱门，一把拉开，然后朝外跑了出去。

    跑到拐角处的时候，险些与蓦然出现的人影撞到一起，幸亏凭空生出了一股力将她歪倒的身子扶正，才得以幸免。

    “发生了何事？”

    婢女抬起头来，才发现是司瑾然还有司芙霜他们，问话的正是司瑾然。

    见到几人，婢女一下子有了底气，胆子也壮了起来。她喘了口气，忙回道：“回大少爷，是仙长，她……她……”

    “她怎么了？”一听是锦凰出了事，不光是司瑾然，司芙霜、司剑等人也是立马变了脸色。

    要知道，锦凰可是顾神医口中所说的能医好司瑾然腿疾的关键，他们如何能够淡然。

    也不等婢女回答，司芙霜已经心急地率先越过婢女朝船舱而去，司剑也不耽搁，推着司瑾然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到的时候，船舱之内已经一片狼藉。

    所有摆放的小物，瓷器之类全部碎裂成了渣，铜摆挂饰等不易碎的物件均是东倒西歪，哪怕是稍重的案台、凳椅，也是早已不在了原来的位子上。

    司瑾然几人挡在门口处，只觉得迎面刮来的飓风堪比大西北寒冬腊月天里原野之上疯狂吹刮的暴风，不，甚至比之还要来得狂烈。他们根本睁不开眼来，只能凭借着眼帘下勉强分开的一条眼缝，依稀看到眼前茫茫的一团苍白。

    “全部退至舱外，快！”疯狂吹刮的飓风中，有人如此大吼道。不是别人，正是察觉出了异动、匆忙赶来的顾神医。

    司瑾然等人自然听出了来人，忙依言纷纷往外退。

    这时，顾神医又喊道：“快命伙计靠岸停船，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和见识，他们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还是与修真之人有关的怪异之事。于是，几乎是想也未想，匆匆赶来的三人又慌忙退到了门外。

    三人惊魂未定，就看到身侧的船舱被内里的飓风刮得砰砰作响，不停地抖动。接着，脚下的船板似乎也在不稳地左右晃动起来。

    司剑心中大惊，脑中立马想起方才顾神医说的话，连忙运起轻功冲向舱外。

    司芙霜跑到司瑾然身后扶住轮椅，两人脸上均是惊疑和恐惧之色。(未完待续。)<!--80txt.com_ra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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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伤魂（七）

    身侧的木质舱板震动得越发厉害，“砰砰砰”的响声就像是有榔锤不停地砸在上面一样。[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燃?文小说  ???  ??．?r?a?n??e?n?`同时，亦有怨魂呜咽的飓风呼啸声不断从舱内传出。

    司瑾然兄妹立在走道中，听着周围嘈杂的动静，内心惊疑不已，暗暗猜测里面的状况。

    然而，还不待两人如何，脚下的船身突地左右剧烈摇晃起来，司芙霜一时不妨，猛地朝一侧栽去，所幸走道修得较窄，所以她只是肩膀撞到了舱板上并没有摔倒在地。却是司瑾然因为坐着轮椅，司芙霜惊慌之下下意识地松了双手，又因船身摇晃不定，所以轮椅自动地朝着低矮的地方滑去。

    司芙霜忍着痛抬起头来，就看到那轮椅先是向前滚动，接着又顺势向后滚去。司瑾然双手紧紧抓着两侧的扶手，只能被迫地随着轮椅向前又向后。

    恰在此时，船身不知何故，突地向一侧倾斜，司芙霜后跌的同时看到轮椅一时转变不了滚动的方向，竟向一侧歪倒。坐在里面的司瑾然眼看就要从轮椅中摔出，栽倒在地。

    正在此时，有人影从走道的入口飞掠而来，转眼就到了跟前，一手拉住即将摔倒的司芙霜，另一手使出巧劲，先是将司瑾然歪倒的身子扶正，再将轮椅稳固。不是去而复返的司剑，又是何人！

    “阿剑……！”司芙霜喘了口气，惊喜地看向来人，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之色。

    “大小姐，大少爷，你们没事吧？”饶是平时冷漠的没有表情波动的司剑也变了脸色，暗藏在劲服之下的健硕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惊魂未定。[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司芙霜苍白着俏脸摇摇头，见司瑾然没有摔倒心头又是一松。

    脚下的船身依旧在不稳地摇晃，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外面发生了何事？”司瑾然气息不稳地道。

    “少爷小姐，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罢。”司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手紧抓着轮椅的后把手，一手虚落在司芙霜的后腰处，脚下暗自使力扎稳马步，护着二人缓缓走向舱外。

    方钻出船舱，三人还未站稳，就见眼前一道白影闪烁，却是一道数人高的水墙巨浪迎着船头打来。

    “小心！”慌忙躲避的陈叔眼角瞥见三人，忙疾声大喊道。

    司剑反应迅捷，一个旋身挡在司瑾然兄妹面前，背向江面。水墙巨浪迎头落下，冰凉刺骨的江水“哗哗哗”尽数落在了他的背上。

    “快！调转船头，尽快靠岸！快！”见家主平安无事，陈叔立马吩咐船上的伙计做事。

    先前在舱内还不觉得，此刻到了外面，司瑾然他们才发现，情况竟然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来得糟糕。从来风平浪静的洎江此刻竟像是遇上了海上强风暴，江面巨浪滔天，风起云涌。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司瑾然三人却一致的认为，此次洎江异变是由舱内那名女修而起。试想，洎江地处内陆，幅员有限，并不像东海那般地域辽阔，根本掀不起这样可怕的风暴。

    而据世人所载的有关洎江上千年的记载中，也从未发生过此类事情。可偏偏就是这般凑巧，那女修在舱内突生变故，而舱外的洎江紧跟着就巨浪滔天。

    世人皆知，修道之人有飞天遁地之能，所以，洎江异动，或许根本就是因那女修而起！

    根本容不得三人多想，浪涛不断地冲击拍打着船身，面对如此强悍的力量，他们的船只渺小的仿佛沧海一粟，只能随着浪涛翻滚摇晃，根本不能自已，倾覆只在片刻之间。

    更糟糕的是，因为气温不够，洎江还未彻底解封，为了不影响大西北的船运，朝廷动用了全部人力将江中冰块凿碎，然后堆积在了江边。此刻，变故突生，翻涌的浪流将这些冰块重新冲入了河道，随着浪涛翻涌。一旦船身撞上其中的任何一块，货船必定毁于一旦，而船上的众人也不能幸免！

    此刻，能够做的，便是尽快靠岸，保全所有人力。

    然而，江上的风暴越来越劲，浪涛也越来越大，船身更是摇晃不定。众人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扭转航船方向！所以，此时此刻，已经不是简简单单扭转方向的问题了。

    所有坐过船的人都知道，船只主要靠船帆来调整方向和提供前进的动力。但是此刻，洎江上起的是回旋的风暴，如果再挂着船帆，船只只会倾覆的更快，所以，唯今之计只能是先将船帆降下，而船上的伙计也是这般打算的。

    然而，强大的劲风吹刮着船帆，绑定在船帆上连接着旗杆的麻绳被拉扯得紧绷到了极点，伙计根本对抗不了麻绳上风暴产生的力道，整个人反倒被迫挂在了麻绳上，在半空中被风暴刮得飘来荡去，看得下面的人心惊肉跳。

    突然，空气中蓦地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麻绳乍然绷紧，挂在空中的伙计再难支撑，被力道甩出，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砰”地一声狠狠摔在甲板上，顺势翻了好几个滚，最后一头撞在船舷上，再不见动弹。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

    见此情景，众人均是惊惧不已。

    风暴的力量只增不减，船只摇晃得就好像驶在浪尖上，已经有不少的伙计被甩到了江中。

    “阿剑，别顾我们了，快用剑把那绳子砍断！”司瑾然狼狈地趴在地上，对司剑喊道。

    司剑看了眼他和司芙霜，面上仅犹豫了一瞬，便转过身猛地双脚蹬地，朝着船帆飞冲而起，手持利剑砍向在半空中不断晃荡的绳索。

    “呲啦！”绳索应声而断，巨大的船帆“哗哗哗”不断往下坠落，“啪”地一声砸在甲板上。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船只突地狠狠一震发出“哐当”的撞击声。接着，一道约莫三丈高、丈宽的浪涛自江面拔地而起，迎着船头极速逼近。众人来不及喘口气，甚至来不及躲避，就听到“砰”地一声爆炸声起，整个船身瞬间四分五裂了开来，众人只觉得身后一股强大的气浪袭来，自己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就飞了出去。

    而已经近在眼前的水墙高高直立，乌压压地笼罩在众人头顶，就仿佛一只巨手当头压下……(未完待续。)<!--80txt.com_ra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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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伤魂（八）

    “啊……！”

    “救命……！啊……！”

    “……”

    一瞬间，江面上响起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惊吼声。[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只见一团幽蓝色的巨硕气团风暴自船身中央破船而出，如一朵巨大的蓝色蘑菇云腾空而起。蓝色的气浪携着强悍恐怖的力量向四面八发倾轧而出，气吞山河，淹没一切。

    所有在船上的人尽数被气浪掀飞，原本排山倒海倾覆而下的巨浪在这股力量面前变得不堪一击，被轻而易举地推排开来，向四周疾速退开。

    众人惊惧混沌之中，只觉得自己被一股令人几欲窒息的阴森暴戾之息笼罩，脑海中竟看到血尸挣扎、百鬼狰狞、怨灵嘶吼的可怕景象，仿佛置身于十八层炼狱之中！

    正在这个时候，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啸声由远及近。

    被蓝色风暴高高抛起的顾神医看到从远处飞掠而来的身影，终于露出一抹释然而放心的笑。接着，便放任自己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就在众人即将坠入江中的前一刻，从远处白茫茫的云端蓦地飞出一道璀璨夺目的蓝影，速度之快疾如闪电，朝着风暴升起的方向飞掠而去。飞至半路之时，蓝影蓦地分化出二十四道一模一样的剑芒，方向未变、速度未变，宛若流星，华光四射。

    这二十四道蓝色剑芒冲入蓝色风暴之中，在一瞬间就分散开来。接着，就像是有自我灵性般纷纷接住被气浪抛起、从高处疾速坠落的众人。<strong>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strong>

    二十四道蓝影，恰恰好接住船上的二十四人。

    蓝影载着众人，不约而同地落在最近的岸边。而后，这二十四道蓝影又瞬间聚合成一柄闪烁着粲然光芒的宝剑，却是苻璃的坤吾！

    不远处的云端、金色阳光的尽头，有一道白影御风而来。大若云絮的白羽飞行法器上，苻璃漆黑的眸子中倒映出蓝色的蘑菇云缓缓向四周膨胀铺排开来。

    狂戾阴冷的气息在江面上一道儿一道儿地掀开。

    苻璃幽深的瞳仁下意识地一缩，眉峰高高蹙起，如此阴冷诡谲的气息，仿佛能透及人的躯体，将人体内的灵魂血淋林地剥离。这样的气息，他并不陌生，也曾接触过，便是在十数年前，他前往幽溟诡域之时。那里，每一方空间中都充斥着这样的气息，血腥、扭曲、暴戾、阴森。

    这是来自鬼府冥域的地狱之息，为何锦儿的灵气之中会携带这样的气息？而且，爆发出来的力量还如此的强横霸道？

    苻璃心下不解，右手随意在空中一挥，就见洎江岸边一道蓝色的透明结界凭空生出，宛如倒扣的大碗罩下，将那重伤昏迷的二十四人护在了里头。

    透明光幕上，蓝紫色的雷电游弋流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光幕内，有稀薄如丝的苍白灵气在二十四人的头顶盘旋流转，缓缓渗透到他们体内，助他们缓和伤势、温养肺腑。

    苻璃收回手，驱使着白羽法器停驻在距离江心丈余远的半空上。

    此刻，幽蓝色的蘑菇云已经彻底膨胀了开来，蓝色的灵阴之气迅速被消融在了空旷的天地间，露出包裹在风暴中心的蓝紫色透明球体。球体的正中央，一袭沧阆派弟子袍的锦凰正盘腿端坐其中，蓝紫色的灵阴之气凭空自生，袅绕在她周身，渐渐地将她围拢包裹，直至再让人窥探不到分毫。

    “锦……儿……”苻璃的眸光一凝，下意识地就要往前踏出，然而，下一吸又生生顿住了步伐。因为他发现，锦凰她此刻正在晋级，冲击结印金丹！

    他心底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欣慰的是，锦儿不仅平安无事，反倒还得了一番机遇，不足二十岁的骨龄便能够结印金丹，这是何等得天独厚的天赋！但是，他心底更多的是担忧。那样诡谲强悍的气息，于他都觉得心惊，不知锦儿她能否顺利踏过这一关？

    不过，既然他在此地，就绝不容许任何事任何人干扰到她！

    苻璃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球体结界。

    结界悬浮在江中心，强大的气息波动形成疯狂的气流，将结界正下方的水向四周推排开。江心水位下降，形成宛如碗底的巨大半球弧面。水下生长的水草从水面冒出，方接触到那气流就被碾成了粉末，甚至是浮在水里的巨大冰块，也轻而易举地被绞成了冰沙。

    叱咤天下的狂肆、目空一切的乖戾，如此强悍凛冽的气息……苻璃冷沉的眼眸中荡起一圈圈涟漪，他不会看错，这是神器释放出来的力量！

    锦儿她身上，携带了神器？

    狂肆的气浪胡乱吹刮，向四面八方蔓延铺展，扑向苻璃。然而，他的衣袍却没有丝毫被劲风吹拂的迹象，衣摆服帖垂顺，发丝分毫未乱。却见，他的身前一臂远的虚空中，有水波一样的物什轻轻荡开层层细浪，竟是一层透明的光幕结界。

    气浪越强，光幕波动的也越发厉害。

    苻璃却是恍若未闻。

    因为他看到那团蓝色球体结界上，有东西闪烁浮动。似字非字，似画非画，倒是与符文有些相似。但是，此种符文他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银色的光晕一闪一烁，嵌在巨大的光幕上，像是无数闪闪发亮的萤火虫。光晕闪烁间，仿佛带着一种摄魂攫魄的诡异力量，让人一不设防就陷入到极致恐怖的暴戾血腥之中！

    苻璃辅修阵法，所以对符文颇有钻研，古梵文自不在话下，便是极为少见的伽罗文他也有所涉猎，已经失传了的愒（kai）语他也研究过，甚至婆娑沙海里半兽人所用的楔文他也略知一二，却是这种符文他当真前所未见。

    这些银色的符文组成一条条光带，绕着巨大的球体不断旋转浮动。

    这样的屏障，绝对不是锦凰所布，应该是她身上携带的神器所发，护她平安。有了这结界护卫，即便是他，只怕也得费上一番修为才能够破除。

    爱徒有此番际遇，作为师尊，苻璃也为她欣喜不已。他眼瞳中萦绕不散的浓重郁色像是被拨开的稠雾，渐渐散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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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伤魂（九）

    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一切锦凰都一无所知。[&#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此时此刻的她，正面临着修真之道上第一个至关重要的关卡。

    她神识所沉寂的黑暗虚空，此刻一片猩红。漫无边际的业火放肆而旺盛，诡魅摇曳，仿佛汪洋。

    猩红的火舌不再温顺，变得仿若是拥有灵性的藤蔓，攀附着她的身体，不断往高处蹿动。转吸之间，锦凰整个人就被火舌包裹地密密实实，看不到一丝踪影。

    明明是最为炙烈的猩红色，却仿佛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火舌释放出来的阴戾之息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薄薄的法袍，透及肌肤，渗入灵魂，将她的魂魄炼灼撕扯。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魂魄已经被硬生生地抽离了躯体。

    每一次晋级都犹如洗髓易筋，可这一次却仿佛来得更为的痛苦。磨人的煎熬，不亚于剜心割肺、断骨续筋。可锦凰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如果连这点痛都承受不住，日后更大更为艰难的险境她又怎么去淌？

    锦凰暗自咬牙，鼻息喉口间都是浓郁甜腻的血腥味儿。她甚至感觉到无数的冷汗从周身冒出，但是方触及到如蛆附髓的业火时，“哧……”一声便化作烟气，消融在了天地间。[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无穷无尽的痛楚让她渐生麻木，思绪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和哀嚎声。血池中不断上下挣扎翻腾的厉鬼，被鬼差用铁链钩住心肺的冤魂，刀山下被劈开血肉复又长出、如此循环往复不得善终的恶灵，置身于猩红业火中承受炼烤的血尸……

    原本猩红的天地仿佛蒙上了一层可怕到令人战栗的扭曲血腥之感，是来自地狱的暴戾和对死亡的恐惧绝望！

    深到灵魂都颤栗的痛楚已经让锦凰麻木了，重重的阴冷之息仿佛都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此刻的她，就像是凌驾于空间上方，俯瞰着百鬼挣扎、血尸哀嚎的鬼府万象。

    终于，仿佛是弹指一瞬，又仿佛是山河更迭，就在锦凰以为没有终结的时候，一道近似于雷电的物什猛地蹿进她体内，迅速蹿遍全身，接着，全身的经络就像是爆竹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瞬间暴胀了数倍，就像是要炸裂开了一样。

    “唔……”锦凰痛得下颌高高昂起，迷蒙的视线中倒映出一片猩红色的仿佛血沙一般的雾气。百鬼挣扎的万象消失，汪洋似的猩红业火化作漫天的灵阴之气，猩红的世界混沌一片。

    这些灵阴之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之力，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体内，形成一处仿佛暴风眼一样的漩涡。漩涡再吸纳更多的灵阴之气，如此周而复始，盘绕成庞大的漩涡风暴。

    风暴急剧膨胀，然而中心的暴风眼却在逐渐地减小，直到收缩到拳头般大小，只听见一声“啵咚”的响声，犹如老蚌吐珠，风暴眼的正中心缓缓升起一枚圆形的丹丸。火红色的光芒流光溢彩，数根蓝紫色的雷电在其上游弋，自在而欢快。

    丹田之内，丹丸周围猩红的漩涡流转变幻，分化成无数条仿佛红色丝带一样的灵气带。这些灵气带中依稀有银色的诡秘符文若隐若现，旋绕着丹丸，像是缝衣服般，从侧边进入，贯穿球身，从另外一侧蹿出。如此往复，旋绕、补给、运转着中央的丹丸。

    丹丸下方，一枚破碎的黝黑碎片仿佛又被褪去了一层污垢。片身照应在丹丸紫红交错的炫丽光芒下，发出淡淡的暗色光辉。

    与先前撕心裂肺的剧痛截然相反的，是通体说不出的熨帖和舒适。

    全身经络被灵阴之气重新洗髓，被拓宽了数倍有余，竟比之前更加的强韧了。经络内充沛的灵阴之气如同源源不断的溃堤之洪，上罩一层结界般的紫红色光雾，流泻千里，无丝毫阻碍。

    锦凰欣喜不已，晋级成功，且结印金丹！

    然而，不等她放肆片刻，漫天红雾的虚无中，忽然地响起一阵振聋发聩的轰隆声，仿佛九天之上惊雷降下。接着，便有一道粗如麻绳的蓝紫色闪电噼里啪啦地落下，几乎要将整片虚空撕扯成两半。

    无边无际的红雾，顷刻间被乌云笼罩密布，漆黑一片。

    这是雷劫？

    锦凰心惊不已。她不过是晋级金丹期，何以会降下雷劫？

    然而，根本不容她缓和片刻，一道紫电携着巨雷轰隆隆砸下，锦凰只觉得一股非人力所能抵御的恐怖压力盖顶而下，如群山压顶，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碾成肉泥。

    但她哪里肯坐以待毙，经络之间灵阴之气流泻，周身迅速结出一层屏障，以期抵挡威势。其实以她的实力要抵挡住这雷劫根本就不可能，锦凰心里也清楚这一点。然而，紫电劈下的前一吸变异骤生，屏障光幕上蓦地凝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诡秘符文。这符文赫然就是旋绕在她金丹周围的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一层结界。紫雷落下，不偏不倚地就砸在结界上，长长的雷电击打在符文光幕上，瞬间，整个光幕便爬满了紫雷，噼里啪啦的电击声不断冲击着锦凰的耳膜。

    她只觉得视线尽数被电光笼罩，漫天的黑幕也随之变得模糊。

    锦凰方松一口气，远处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接着，“刺啦”一声又一道紫电袭来，再次砸在屏障结界上。这一击，屏障终于到了强弩之末，“砰”地一声炸响，整个符文结界轰然爆裂。紫电没有了障碍，毫不留情地打在下方的锦凰身上。

    “咔嗒！”锦凰感觉自己的骨骼像是被生生劈断了，断骨撕筋的痛楚蔓延开来。

    成功结印金丹的喜悦还没有抒发、紧绷的思绪还来不及释放，锦凰就感觉整个识海骤然间天翻地覆。她一下子被掀翻，然后便像是坠下无底深渊般直线下坠，直至被卷进仿似漩涡的黑洞中，然后一下子就昏死了过去，再无知觉。

    在锦凰识海之外的真实世界，苻璃目不转睛地看着蓝紫色的透明球体颜色逐渐加深，其上的暗银色诡秘符文变得越发醒目耀眼，心中明白锦凰晋级已经到了关键之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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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伤魂（十）

    不光如此，球体光幕之内，蓝紫色的雾气也变得越发深沉，直至变成浓重却异常纯净的紫色。[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但是，无论如何，苻璃他却始终无法看到爱徒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东起升至当头，而后慢慢西斜。

    苻璃一直静立在半空中，脚下的白羽法器稳稳当当地托着他，一身法袍一丝不苟，长身玉立，背脊笔挺苍劲仿佛翠松。他双手背于身后，神情一如既往的清贵疏冷，吝于表情波动，然而一双眸子却是幽深似海，眉宇间微微蹙起，拢出一团暗影。

    夕阳的余晖从他右后方斜照而来，若不去看他的面色，倒是映得他半片脸颊红如粉面，隽雅美好得仿佛画卷。他脚下，大如云絮的白羽法器亦被染成了炫丽的火红色，身侧，坤吾则闪烁着蓝色耀眼的光华，剑刃直指球体结界，如临大敌。

    恰在此时，洎江岸边，在雷系结界罩下原本东倒西歪昏迷不醒的众人，在纯厚灵气的温养下先后缓缓苏醒过来。

    严格说来，船只炸裂之时，若不是顾神医在千钧一发之际撑起一道防御结界笼罩在锦凰的气浪之外，削弱了气浪外扩的力量。恐怕，船上的众人都将被炸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而锦凰的手上也将沾上无辜之人的杀孽。

    因为爆炸来得突然，所有人均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炸晕了过去，所以此刻醒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无知，不知今夕是何夕，自己又是身处何处。<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司剑因为习武的缘故，身体强健，故而最先苏醒过来。

    他一抬起头，首当其冲入眼的便是一团巨大的蓝得近乎发紫的光球。这光球悬浮在江面上，有白色的烟气盘旋袅绕在球体的外围。即便隔着头顶蓝色的光幕结界，从球底下深深凹陷的江面，依旧能够不费吹灰地感受出那风力的强劲。

    显然，眼前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所知所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球体，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后，司剑将视线移向光球正前方、踏空而立的男子身上。那一身华贵内敛的袍子、通体难以言喻的仙灵之气，以及超出凡俗的清贵绝然的容貌，无一不在预示着此人的身份。

    司剑心中默默猜测，此人恐怕与顾神医一样，也是修道之人。或许，他还认识那名女子……

    “唔……”

    恰在此时，身侧传来一声娇柔虚弱的低吟，司剑忙转过身去，是司芙霜苏醒了过来。

    “大小姐……”见她撑着双臂似要起来，司剑单臂一伸揽着她的背将她扶了起来。

    谁知，司芙霜却顺势往他怀中一靠，双臂仿佛带刺的藤蔓紧紧缠在他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哽咽道：“阿剑，我好怕……呜呜呜……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呜……”

    司剑浑身僵硬似铁，只觉得倒在怀中的女子柔软得仿佛三月洎江的江水，缠绵而柔美，缠得他的一颗心也像是浸在了水里，起起伏伏的。全身所有的血液更是仿佛着了魔，疯狂地往头顶涌蹿。整颗脑袋像是要烧着了一样，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

    “大，大小……姐……”一贯惜字如金的嘴皮子就更不听使唤了，哆哆嗦嗦好不容易冒出这几个字。

    可司芙霜哪里顾得上这些。她一个世家的大小姐，虽然偶尔跟着兄长走南闯北，可在外面哪次不是有司瑾然护着，身边还要跟着几个同司剑一样的护卫，哪里真受到什么苦楚。如此命悬一线的时刻，倒真真是第一次。

    此刻劫后余生，可那一瞬间直临死亡的恐惧和绝望，仿佛烙印，恐怕将今生今世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司剑一贯沉静的眸子里流露出明显的心疼，此种情愫深深盖过了内心原本的羞涩和扭捏。他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软了下来，轻拍了拍司芙霜的肩膀，不自然地柔声道：“无事了……别……别怕……我……我……在……”

    听到他的回应，司芙霜越发不可收拾，拢在他腰间的双手越发收紧了。

    时间逐渐流逝，又有人呻/吟着辗转醒来，司剑恐被人看到两人的模样有损司芙霜的闺誉，于是手上暗用力道将她推开，借口道：“大小姐，大少爷像是要醒过来了……我们快看看大少爷……”

    一听关乎自己的兄长，司芙霜抹了抹泪，红着脸退出了他的怀抱看向一侧歪倒的司瑾然，见他虽则模样狼狈却似乎并未有外伤，心下松了口气。凑上去唤道：“哥哥！哥哥！哥……醒了！”

    司瑾然幽幽转醒，迷蒙的视线一点点聚拢，最后落在二人身上，迷迷瞪瞪地道：“霜儿？阿剑？”

    所幸船只爆炸之时，恰好有一名伙计挡在了他的身前，为他抵住了大半气浪的冲击，否则以司瑾然的身体，不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哥哥，你醒了？太好了！”司芙霜红着眼欣喜道。

    旁边，司剑亦是一脸的喜意。

    “这……？”相较于二人的激动，司瑾然显然对自己平安无事淡然的多，反倒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硕大的紫色球体光幕，怔怔难言。

    “……”司芙霜和司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神色变得凝重，沉默着摇摇头。

    “是那……”司瑾然话音未落，却见眼前的紫色巨球乍然膨胀，竟比原先大了还要一倍不止。

    三人越发的目瞪口呆。还未回过神来，只听见“轰隆”地一声爆炸声，紫色的巨球瞬间炸开，一朵紫得纯粹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强大诡谲的力量，竟连苻璃布下的雷系结界竟也被震得抖了数抖，一道细微的裂纹仿佛游弋的藤枝在屏障上蔓延扩散开来。

    苻璃幽深的眼瞳中划过一丝惊诧，眸光变得越发的幽深。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冲天而起的紫色风暴。

    那风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膨胀开来，可怕的气浪扑将倾覆，不分敌我，湮灭一切。

    （马甲建了个群，4。8。2。8。0。7。0。3。7“马甲的后宫”，欢迎来sao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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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伤魂（十一）

    风暴中央，有紫色的火芒仿佛焰火般炸开，却明显要比焰火来得旺盛而肆意，倒是与他在天机峰时白嶶的卦象里面看到的景象有些相像。[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燃?文小? ?说  ? ? ?．?r?a?n??e?n?`只是，卦象中显现的是火红灼热的赤焰，而眼前的却是纯粹剔透的紫火。然而，尽管颜色不同，两者迸射而出的模样却是异常的相仿，竟犹如盛放的莲瓣放肆而张扬。

    在球体光幕炸开的刹那，火芒迸散的同时，其内蓝色的蘑菇云风暴中卷起诡异阴冷的气浪，向外四散逃逸，发出“呜呜”的呼啸声，似鬼哭，似狼嚎，竟是乌压压疯狂逃窜的出闸猛鬼！

    然而，这些恶灵根本已无逃生的可能！

    只见紫色的火芒几欲接连天地，熊熊的烈火疯狂腾蹿，火舌犹如疯长的缎带轻易卷住恶灵，瞬间将其吞噬。只听见不绝于耳的不甘呜咽，转瞬的功夫，乌压压的恶魂便化作飞灰，消散了空气中。

    苻璃一贯冷持清俊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如此狂戾阴森的气息、诡异恐怖的倾轧毁灭之力，险些将他身前的防御屏障都击碎！

    怎会如此？

    锦儿她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她的身上会携带幽冥鬼火？

    这诡谲阴戾的紫色奇火或许别人不识，他却是识得的，是峊州五大奇火中位列第四的幽冥鬼火！

    当年，他因为梁都云铧身涉幽溟诡域，曾亲眼见过这鬼域奇火，当真是至阴至戾，纵是你有高深的修为也难挡其诡戾阴森。<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strong>若是修士道心不坚，极易陷入其诡谲的幻境之中，最后被幻境滋生出来的血腥扭曲生生折磨致死！

    当初他在幽溟诡域之时，就见过有人利用这鬼火将两名元婴初期修士以及三名金丹后期修士活生生炼化，将躯体和神魂血淋淋剥离，最后吞食其修为！要知道，当时那鬼火才蓝中带紫，远不如眼前这火的颜色这般纯粹。

    幽冥鬼火之所以能够在五大奇火中位列第四，仅次于紫薇天火之后，就在于其诡谲莫名的与众不同！

    鬼火的颜色并非一尘不变。

    最初的鬼火为幽蓝色，力量最为浅薄，气息也较为浑浊。但是，随着鬼火的颜色逐渐加深，气息渐趋纯净，其力量也在不断增强。眼前这鬼火，已经是最为纯正的紫色，又是如此的剔透纯粹，其力量……有什么比不远处那道布满皲裂纹的结界屏障更加明白！

    那道屏障，哪怕是元婴真人想要击毁也得费上一些修为……

    要知道，锦儿如今才结印金丹，这幽冥鬼火的力量就这般强横。若是她的修为再提升上去……

    苻璃幽深似海的眼眸仿佛有光，似波纹般一圈圈荡开……

    他心底的忧虑丝毫没有因为亲见爱徒而有所削弱，反倒越加的忧心。幽冥鬼火虽是峊州五大奇火之一，却是与至纯至阳的九阳真火截然相反的阴戾邪火！

    幽冥鬼火源于地府鬼域。属于鬼域的黑暗、血腥、暴戾、扭曲和怨毒，滋生出了只属于黑暗的诡戾奇火，幽冥鬼火。

    百鬼育鬼火，鬼火养百鬼。

    如此，鬼火中自然就带了只属于地狱的阴森和狂戾，至阴至邪！如此诡戾奇火，若是被修真界知道锦儿身携幽冥鬼火，倒也不是说他作为师尊护不住她，可她以后若要立足修真界，恐怕再无可能！

    心随意动，苻璃当下就双臂向外一展，自身侧缓缓向半空伸出，纯厚的蓝色灵气袅绕其上。同时，仿佛感应般，自爆炸为中心的丈余远外围，极快地撑起一层厚厚的雷系屏障结界，阻止火焰四射的同时亦隔绝了诡戾之气向外扩散蔓延。

    苻璃眼角的余光落在洎江东岸、被江心之景慑得目瞪口呆的众人，眸光骤然冷凝。先不论锦儿身上为何会携有幽冥鬼火，便是今日此景如此诡异震撼，不论在场众人何人宣扬了出去，于沧阆于锦儿，后果都不堪设想！

    若今日在场诸人，当真有人敢将此事宣之于口，他不介意剑走偏锋，以非常手段抹去他们的记忆！

    作为师尊，他有责任护卫弟子周全！众口铄金的事纵是在修真界也屡见不鲜，在事情未明朗之前，他不希望自己的徒儿招惹上莫须有的猜疑，毁于世人毫无根据的诋毁和污蔑！

    他苻璃的弟子，轮不到他人来指指点点！

    如此想着，苻璃的眼瞳变得越发深沉，连火焰崩射出来的火光都照不进半分。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曾想到，数日之后，锦凰自昏迷中醒来后的反应，会让他那般猝不及防！

    自然，这些是后话了。此刻，只见他紫光莹莹的瞳球上，映照出鬼火有如肆意盛放的紫莲，张扬摇曳。一身蓝白法袍的锦凰亦被映照得浑身紫光莹莹，被摇曳的鬼火莲瓣高高托在半空中，仿佛被繁花簇拥着的花蕊，娇艳而夺目。

    但是，让苻璃隐隐心惊的不止于此。那狂肆邪戾、张扬霸道得不可一世的鬼火，此时此刻竟像是臣服于锦儿的奴仆一般，乖顺服帖地围拥着她！

    难道，这鬼火不仅仅是被锦儿携带这么简单，而是，已经被她所控？

    苻璃幽深的眼波晃了晃，似有一道暗芒一闪即逝。然而，根本不容他多想，乍然间，这鬼火却又突然收敛了气息，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迅速削弱消退了下去，最终化作数缕紫色的烟幕轻纱，钻进了锦凰的腰腹之中。

    没有了鬼火的依托，锦凰如同失了翅膀的鸟兽自半空中急坠直下。苻璃俊眉一蹙，脚下白羽法器如一道疾风掠向锦凰，堪堪在半空中将人拦腰搂进了怀里。

    “锦儿？”苻璃沉声唤道，空出的左手搭上她的皓腕。指尖传来的跳动沉稳有力，她体内的灵气更是纯厚绵长，流转自有规律，再正常不过。然而，此刻的正常却恰恰是最最的不正常！

    方才几欲冲天的鬼火不是他的错觉，即便鬼火散去，没有道理她的体内会连一吸都没有残留，甚至于阴戾的气息他也丝毫探查不到！(未完待续。)<!--80txt.com_ra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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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伤魂（十二）

    苻璃虚搭的左手缓缓放了下来，眉心的褶皱暗影却越显深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的视线划过她宁静沉睡的面庞，落在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上，上面半掌来宽的流云纹蓝白色腰带服帖平整，其上，似有银色的暗纹隐约浮现。

    他心底的疑窦越发深厚，视线不自觉就停顿得有些久了，谁知，他的脊背根部竟蔓延上来一股诡戾难控的极致阴森。虽然不是多么强烈，却也足够让苻璃心惊。

    不过，这也恰恰让他笃定了心里的猜测。锦凰的腰带果然有问题！

    方才鬼火消退之际，化作数缕紫烟盘附在锦儿腰腹周围，最后附落其中。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腹中即为丹田，所以，鬼气之息是透过腰腹渗入到丹田。

    如今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他道为何锦儿体内全无鬼戾之息，原来乾坤竟藏在腰带之中！

    苻璃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左手便要探向那方腰带，几乎要在触及之时，靠在他怀里的锦凰不知何故突然轻咛了一声。声线低婉似透着痛楚，却因为处于昏迷之中，那轻咛声又似夹杂着一股无意识的娇意。

    落在苻璃耳中，原本心无旁骛的思绪像是一下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些不明不白的复杂情绪硬生生挤了进来。他眸光一闪，心湖荡起圈圈微澜。俊美无暇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落在半空中的左手僵了僵，随即缓缓收了回去。

    他一时间竟忘了，锦儿早已不是那个趴在他膝头娇娇软软的一团了，如今的她已经长大，已然亭亭玉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即便是他这个将她从小抚养长大的师尊，也该遵从男女大防。再不能她系歪了法袍，他亲手为她解了，再帮她理正系好，更何况还是腰腹这等私密之处。

    苻璃的心头又是莫名一动，涌起“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余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袭上心头，缭绕不去。

    锦凰紧贴着他胸膛的微蹙眉眼又缓缓舒展了开来，容貌清丽秀眉，绝艳倾城。

    他的视线不自觉停留了片刻，心底微微一叹，暗道，锦儿长大了，就像羽翼丰满的鹰兽，到了振翅高飞的时候了。她以如此稚龄成功结印金丹，前途可想而知。他作为师尊，该欢喜该欣慰才是。

    思绪如此转了转，苻璃心中积压的烦懑缓了些，只是仍是郁结在心口，仿佛压了团石块，总有些莫名的不顺畅。

    他轻吁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在锦凰的面庞上，停顿了几吸后心底仿佛泄气般一叹。即便是养了只灵兽都该有情感，更何况是亲手抚养长大的徒儿，是更该舍不得！

    他如此宽慰自己，硬生生压下了那股子郁结。

    恰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接着，便听到有人恭敬道：“见过尊者。”

    苻璃收敛思绪，微侧过身。来人正是顾勉。

    他掀起眼帘仔细看了眼，对面之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脚力虚浮，灵气迟缓，呼吸间气履沉重，显然是被力量重伤，伤了五脏六腑。

    苻璃的视线落在他襟门的纹路上，面色矜贵冷持，几不可察地颔了颔首道：“你是归一谷的弟子？”

    “是，弟子归一谷顾勉，师尊青桑子。”顾勉躬身拱手回道。

    顾勉虽然看着苍老，可骨龄却实实在在比苻璃小了好几百岁，就连他的师尊青桑子也是苻璃的后辈。

    在修真界，修士通常不以容貌来判断骨龄，更不要说辈份。

    苻璃点点头，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只精巧玲珑的翠碧色玉瓶，递给对方道：“先服下这枚丹药。”

    顾勉诧异抬头，随即一脸狂喜地接过玉瓶，语气克制道：“谢尊者。”说罢，小心翼翼地拨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灵气随即从瓶口溢出。他不自觉吸了口，灵气瞬间顺着气管汇入四肢百骸，熨帖抚慰重创的经络骨骼。竟是上品玄丹，天香玉露！

    这可是复经固灵的奇丹仙丸，他竟眼波也不动就给了自己？顾勉心中既惊且喜，他知道苻璃此举是在为他弟子弥补，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苻璃竟如此的大手笔。

    不过想来也是，纵然他苻璃是修真界至尊无上的尊者，但自己这一身伤全累他的弟子，这是事实有目共睹，他作为师尊是该有所作为才是。

    于是，他也不过多虚伪的推辞，当下又道了声谢，倒出一枚天香玉露塞进了嘴里。

    丹丸入口即化，瞬间化作数缕清流渗入到体内，修复重伤的经脉和五脏。沉重的闷郁和痛楚感随即消了大半，不愧是复经固灵的奇丹妙药。

    顾勉运起灵气在体内走了一圈，瞬间感觉躯体较之前轻松舒熨了数倍，若是等天香玉露的药效全数散尽，他的得益比他未伤完好之时只会多不会少。

    如此一来，这场无妄之灾或许亦可以称之为“因祸得福”？

    他心下大喜，又毕恭毕敬地冲苻璃躬了躬身，道：“多谢尊者。”

    苻璃虚抬左手拦了拦，声线一贯的清贵，“毋须多礼。”说着，衣袖随意在半空中一划，笼罩在司瑾然等人头顶的结界屏障蓦然消失。

    他复又取出另外一只莹白玉瓶，道：“这里有二十枚回升丸，他们每人一枚，不日便可痊愈。”

    因为有顾勉的防御屏障作了抵挡，所以，相较于顾勉，司瑾然等人只受了些轻伤，一枚回升丸足以让他们痊愈。

    苻璃说罢，手臂暗自使力将昏迷不醒的锦凰往怀中揽了揽，正要驱御白羽法器返回沧阆。

    顾勉见他意图，先于一步以身拦在他身前，躬身道：“尊者请留步。”

    他动作突兀，苻璃揽着锦凰后退了半步，眉宇下意识地蹙了蹙，“还有何事？”

    好不容易遇上这女娃儿，顾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就此离开。于是，也不顾苻璃如何设想，开口道：“尊者此去沧阆派路途遥远，若尊者不弃，不如随弟子前往西北司家稍作安顿，也好及时为贵徒疗伤。”

    可以说，顾勉深谙他的心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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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伤魂（十三）

    以苻璃对他徒儿的着紧，他急着赶回沧阆定是要将她尽快安顿，为她疗伤。<a href="http://www.mianhuatang.cc" target="_blank">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a>

    苻璃也确实是如此设想，但是顾勉的话无疑更让他心动。虽然他脚力可观，但此地距离沧阆山确实太过遥远，倒是西北司家相去不过千里，片刻之间就能抵达。

    如今锦儿虽然已经成功结印金丹，但为何昏迷不醒他一时之间也瞧不出端倪，是否与暗藏在她腰带中的物什有关，亦或是有其他缘由还有待进一步探查，更何况今日鬼火之事，这么多人目睹，他也需为锦儿善后……

    所以，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讲，去司家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便有了答案。

    苻璃清贵冷淡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意动，随即点点头道：“也好，锦儿昏迷不醒急需调息，不容片刻耽搁。司家，确是个好去处。”

    听闻此言，顾勉心中大喜，白眉白须愉悦地高高翘起，连连道：“尊者亲临，是司家之幸，西北之福！”

    苻璃见他如此模样，眉宇蹙了蹙，面色却是未动，口中淡淡道：“言重了。此次前往司家不过权宜之计，本座不愿有太多的人扰了锦儿调息。”

    他的意思顾勉如何能不明白。苻璃不希望自己与他弟子的身份，被除他以外的第二人知晓。

    修士行走于世，往往都会隐瞒自己修真之人的身份。<strong>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一来，是为了自我历练；二来，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常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以苻璃仙者之尊。

    顾勉自然明白，于是忙点头应了“是”。

    苻璃掀起眼帘看向远处洎江与天际交连的地方，半轮红日已经沉入地下，橘色的落霞散发着最后的余热，数只孤鹜在半空中留下一长串嘶鸣，扇动羽翅，很快便没入在了迅速蔓延逼仄上来的黑暗和夜雾中。

    就在两人一来一往说话之际，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既如此，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这便启辰罢……”苻璃收回视线，提醒道。

    “是。”顾勉应道，而后驾着法器掠向洎江东岸，与众人简单说道一番后祭出了一艘舟状法器。

    待众人全部登上法器之后，他冲苻璃点头示意了下便驱使着法器率先而行，而苻璃则驾着白羽随在其后。

    “哥哥，你说，他们会是何人？”司芙霜微侧过身。舟畔强劲吹拂的风流迫得她眯起了双眼，恍惚缈远的视线投向斜后方。

    御风飞行的男子一身白色法袍，袍口、衣襟和袖口上绣了一圈银色祥云暗纹，华贵低敛。如墨般的缎发用一根翠碧色的竹枝玉簪服帖地固定在脑后，有几缕被风流卷起，在半空中俏皮流逸地飞舞。

    日头渐沉，沉沉的暮色自东头倾轧而上，染黑了大半片天幕。

    男子长身玉立，白色的袍摆随风鼓动，被欺身而上的夜雾袅绕，模糊了轮廓。然而，那男子却仿佛自带光辉，即便身嵌暮色之中也依旧华光缭绕，仿佛仙瑞拢身，贵不可言。

    看着他，非但不会因为他俊美不凡的容貌所惑，反而会生出一股油然的敬仰崇敬之感来。

    这便是“仙人之姿”么……司芙霜在心底低喃。

    她原以为，仙人都是顾神医那样的，鹤发童颜，除了发丝现出老态，其他看着和常人无异。却原来，这才是仙人，真正的月下仙人。

    翩然若仙，自有华光流转，乘风而来化风而去，面容俊眉无瑕，神色清淡矜贵，眸光沉静无澜，仿佛什么都没有瞧在眼里却又像是什么都收进了眼里。他们这些俗世之人落在他的眼中，不过是芸芸众生而已。

    她的声线本就低婉，舟畔又有疯狂呼啸的劲风，“哗哗”的吹拂声掩盖了司芙霜的声音，那句话落在司瑾然耳中只剩下只言片语。但司瑾然了解他这个胞妹，知道她心中所想，而他自己其实亦是这般想着的。

    但他素来沉静，于是轻摇了摇头，道：“霜儿，莫要妄言。”

    他们是什么身份，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还不明了吗？而且，从顾神医的姿态也可见一二。

    顾勉师从的归一谷说来也是峊州大陆上排的上号的修真门派，而因为其所修乃是医毒之道，所以地位还要来得尊崇一些。以顾勉的资历，却还要对此人恭敬行礼，其地位可见一斑。

    他听闻修真之人虽然多除邪济世，却也有许多古怪的嗜癖。霜儿性子直爽，有时说话口无遮拦，遇上他们这些亲近之人倒是没什么，可那位仙长身份特殊，还是不要让她多言为好。

    司芙霜瞥了眼一脸肃然的兄长，抿了抿唇，随即闷闷地点点头，应了声“是”。

    转回头之前，她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男子低头看向怀中女子。那一低头的温柔，仿佛微风吹皱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一下子像是沾了些许生气，不再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凛然不可攀。

    司芙霜心头蓦地一怔。

    因为苻璃的面色实在太多清淡冷持，所以，这一刻乍然散开的柔和才会让她这般惊诧。

    原来，仙人也不全是一副冷淡到高不可攀的姿态。她心头暗道，视线下意识地移向被他妥帖揽在怀中的女子身上。

    女子面向男子，大半张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依旧昏迷着没有醒过来。女子的身躯蜷着被男子揽在怀里，显得越发的娇小。漆黑如墨的长发垂在半空中，仿佛上等的锦缎，在薄弱的余晖下染上流动的薄光。

    明明，舟畔都是哗哗呼啸的劲风，连男子的衣袍也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可女子垂着的发丝却是平平静静，纹丝未动。

    司芙霜想起方才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那一道蓝色透明光幕，当江心的巨球轰然爆炸时，他们被笼罩在里头的人竟未感觉到一丝气浪拂面。所以，此刻，那女子也是被男子这般护着……？

    她想起那女子精致倾绝的容貌，心中不免猜测起二人的关系来。

    世俗的女子，又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而司芙霜又已经动了情丝，所以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免就带上了几分旖旎的心思。那样的气度、那样的容貌、又是那样柔和的眼神，他们是伴侣罢……

    听说，仙人也是可以成婚生子的……司芙霜心道，两人真是般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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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伤魂（十四）

    众人抵达木城的时候时辰刚过戌时，因为是腊月隆冬，所以人们很早就归家闭户了，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什么行人。[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引起骚动，舟状法器就直接落在了司家的码头上。

    司府的人早就候在了那里，见到司家兄妹忙迎了上去，行事有条不紊，将二人妥帖地安置进了两顶软轿。而苻璃和锦凰，则早已在抵达之前，脚踏坤吾，化作一道蓝芒闪入了城中。

    坤吾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犹如刮起了一道怪风，一路扫向司宅。

    负责护卫的司宅家丁只觉得眼前一道光影一闪而过，茫茫然以为自己眼花，全然不知宅子里已经多了两名陌生之人。

    苻璃将锦凰放在床榻之上，左手凭空一挥，屋外，一道透明的蓝色光幕结界蓦然撑起，笼罩在整间屋子的外围。光幕停顿了几吸之后便隐没了下去。

    锦凰依旧昏迷不醒，面色倒是非常的红润，呼吸也很平缓，不见一丝痛苦之色。

    苻璃在床畔坐下，左手捏出一团灵气探上她的手腕，然而，那团灵气方渗入到锦凰的经脉后便犹如泥牛入海，瞬间消融于无形。他心念一动，眸光骤然转暗，只见修长的五指指尖灵气乍然涌现，苻璃竟不顾一切地将浑厚充裕的灵气不断导入到她体内。

    锦凰方经历金丹结印，气缕尚且不稳，根基不坚。以苻璃那样浑厚的灵气这般源源不断地导入，她的经络和躯体根本就难以承受。若他再不收手，不消片刻，锦凰就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苻璃他，难道竟是要杀了锦凰？！

    自然不是。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七窍流血的惨状并没有在锦凰身上发生，她甚至连一丝动静都不曾有，平静安宁地诡异。

    然而，她越是无所动静，苻璃就越发的不安。

    灵气灯盏的辉光自屋子中央的半空倾泻而下，所有幽暗的角落几乎无所遁形。苻璃完美的脸庞照映在白中泛黄的光辉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冷峻。投向锦凰的眸光幽深似海，浓得仿佛化不开的稠墨。

    突然，他眼波一闪，搭在她皓腕上的中食二指仿佛挣脱般猛地松了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二指成钩倏地探向锦凰不盈一握的纤腰。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及之时，锦凰的腰带中猛地迸发处刺眼的紫芒，一股强横可怕的力量冲着他反击而来。

    同时，腰带之上，亦有银色的诡异暗纹乍然隐现，与先前在洎江江心所见如出一辙。

    因为顾及着锦凰，所以苻璃也是试探之意居多，却不想这藏在腰带之中的物什竟这般的强横，不容丝毫侵犯。

    反击之力中，逸散出来不容亵渎的凛冽，以及不可一世的狂肆，就像是惯于上位的傲气和不流于俗的乖张，竟是只属于神器的强悍和霸道！力量比之坤吾只劲不弱！

    苻璃缓缓收回手，中食二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刺眼的紫芒在一闪而现之后就湮没了下去，腰带上浮现出来的银色暗纹也已经歇隐于无形。然而，那股力量造成的毒辣犀利的灼痛感还留在指尖，甚至，随着灼痛一道儿的阴冷刺骨、暴戾和扭曲，顺着经络渗进了四肢百骸。

    苻璃面色未变，眸光却越发的暗沉，整颗瞳仁几乎黑到了极致，仿佛千尺深潭都不及它的分毫。

    他已经万分确定，锦凰的鬼火就是与这藏在她腰带之中的物什有关。这物什是法器之中品阶最高、力量最强的神器，且还是来自于地府冥域的鬼域神器！

    苻璃将目光投向依旧昏迷不醒的锦凰身上。

    他不知道在她失踪的近一年时间里，到底有何际遇？又是怎么得到了这神器？这神器于她，是幸？还是不幸？但是，这神器正在改变锦儿的体质却是不争的事实！

    方才，自他将灵气导入到她体内到他被神器之力反击，这短短的几吸功夫下发生的暗涌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测。

    灵气进入她的身体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泥牛入海”了。锦儿腹中的金丹就像是一鼎吸灵的巨大容器，灵气将将渗入就在经络中疯狂地涌蹿，最终被贪婪地吸入金丹之中。

    若不是他强行用灵力震开，恐怕自己再多的灵气也不够填补这个巨大的空洞。

    依照常理，丹田之中的灵气该由修为的提升而不断积聚，而灵气的积聚又进一步促使修为不断提升，二者可谓相互助长相互促进。而从另一方面来讲，若灵气积聚的速度加快，修为的增长速度也会随之提升。

    于众多修士而言，自然是越快提升修为为好。但是，凡事不可一概而论。

    当灵气积聚的速度超出了某一极致，修为提升得过快，根基就会不稳。就如同被蚁穴掏空了的堤坝，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已经危机四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就会轰然崩塌，最终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显而易见，锦儿此刻的情况已经超出了这一极致。所以，看似逆天的气运，于她而言却是包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

    必须尽快将这神器从她身上剥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苻璃心底暗道。

    他却是并未想过或许可能的另外一种结果，即，锦凰能够镇服这神器，在迅速提升自身修为的同时亦能稳固根基。因为苻璃了解爱徒此刻是什么状况，她将将结印金丹，根本不具备收服神器的实力。而这神器又是来自至阴至邪的地府鬼域，若非拥有绝对强悍的实力，只怕收服不成反被其控，最终沦为杀人工具，堕入妖魔邪道，万劫不复！

    但是，想要剥离它也绝非易事。而今所见，这神器明显已经赖定了锦凰，若要成功剥离，恐怕又将耗费不小的周折。

    苻璃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泛起层层隐忧，上身前倾凑近锦凰，左手捏起粘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刮到耳边，表情疼惜且自责。人人都道他是“沧阆的尊者”，艳羡她是尊者唯一的弟子，却哪曾想他这个师尊根本就没能好好护着她。

    每每锦儿遭遇险境，他都不在她的身边。他这个师尊当得当真失职！别人的弟子在她这个年纪都是放在身边细心呵护、谆谆教导，而她却已经几经生死。

    苻璃看着她娇嫩的容颜，心下又是懊恼又是怜惜，手上无意识地来回抚弄着她鬓角的发丝，一丝一缕捋得规规矩矩。

    “锦儿，莫怕……”苻璃轻掀唇瓣，眼中的隐忧慢慢转为决然，“纵是散尽一身的修为，师尊也会护你周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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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陌路（一）

    “……过……芙蓉道……”

    “……禀……夫人……”

    “……安置……”

    “……”

    走动声、说话声，各种声音交织着不断从远处传来。(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突然响起的嘈杂声打断了苻璃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坐直上身，侧头看向屋外，同时灵力灌入双耳，耳力瞬间大张。

    这些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正是司宅大门的方向。其中的说话声中还夹杂着“家主”“少爷”等字眼，是顾勉他们回到了司宅。

    嘈杂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才渐渐归于沉寂。

    苻璃所选的屋子位于司宅的西北角，是最为偏僻的角落。而他又用空间符篆创建出了一个新的空间，将整间屋子藏于现实空间的夹缝中，游离于现实之外，所以，除非用灵力灌于双耳增长耳力，除此外，倒是免受了其扰。

    时间在悄然间缓缓流逝。待到月上中梢，整间宅子彻底归于了沉寂。

    苻璃从空间中取出一只锦囊，将扎紧的口子松扯开，只听见细微的嗡嗡声，接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兽从袋口飞了出来。

    这只虫兽乍看上去与蜂兽长得极为相像，但是体型却只足一般蜂兽的三成。而最为不同的地方在于，虫兽那几乎占了体型一半的极为突兀的刺吸尖嘴。这是蜂兽类中较为特殊的一种虫兽，名为“梦蜂”。

    梦蜂绕着锦囊飞了一圈，待收到苻璃的指令之后，扇动着小小的翅膀，嗡嗡嗡地飞出了屋子。

    梦蜂不同于其他蜂兽，是以人的记忆为食。(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今日洎江江心发生的那一幕幕，他绝不会让他们有宣扬出去的可能！

    梦蜂个头微小，若不仔细去看，与蚊子一般无二。而此刻又是深夜，众人沉睡之际，采食记忆也不会引起怀疑，神不知鬼不觉。这也是梦蜂取名为“梦蜂”的缘由，意为睡梦之中取人记忆。

    苻璃将锦囊收回空间，理了理衣袂在榻旁的圆凳上坐下，左手支额，看着昏迷不醒的锦凰缓缓放空了神识。不知怎地，脑中却突兀地跳出了洎江上发生的一幕。

    当球体光幕炸开的一刹那，随着气浪疯狂四窜逃逸的猛鬼，顷刻间被狂妄阴戾的鬼火吞噬湮灭，丝毫气息不留。接着，下一幕，旺盛腾窜的鬼火将锦儿高高托起，犹如众星拱月般簇拥……

    不，那姿态，与其说簇拥，不如说臣服来得更为贴切。

    苻璃心念一动。

    峊州大陆上关于幽冥鬼火的真实记载极为稀少，饶是天机峰这个号称“最丰富藏书”，有关鬼火的案卷也只是零星的一二本，且还是传闻异志多过真实记载。

    倒是鬼宗一门，他听闻因为其与众不同的修炼之法，有其密不可宣的秘密，似乎就是与这幽冥鬼火有关！

    虽然鬼宗行事古怪，但也是正正经经的修道之人，并非歪魔邪道。既然他们修炼之术涉及鬼火，那换而言之，幽冥鬼火也并非是邪祟。

    难道说，尽管百鬼育鬼火，鬼火养百鬼，但百鬼亦可毁百鬼？又或者说，幽冥鬼火其实亦邪亦可为正，只赖于操控它的是正，还是邪！

    但是，就他所见而言，幽冥鬼火强横霸道，轻易不能为人所驱使，除非拥有深厚的修为。又或者是，拥有鬼宗一门相传的秘法。然而，纵是修为深厚，但幽冥鬼火到底阴诡邪肆，集世间至阴至邪之气，若是人定力不够，恐怕极易被其反控，滋生出心魔，最终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锦儿这般，一非鬼宗中人，二非修为深厚。虽则他知道她心念纯善，但就是这种心性最不可控。要么，不论其邪肆与否，她都始终能不受其扰；要么就是反被鬼火所控，堕入魔道！

    苻璃微阖的眼皮下瞳仁动了动，清俊的眉宇微微蹙起。

    幽冥鬼火确实力量强悍，是千载难逢的异宝，世间难求。若能为锦儿所用，必定能如虎添翼。但是，到底有太多的东西不可掌控。其一，鬼火本身太过诡戾，亦正亦邪；其二，世间所载有关鬼火的卷宗太过稀少，如何操控鬼火还是个难题；其三，锦儿实力太过浅薄，能否镇服鬼火犹未可知。

    换而言之，成，则扶摇直上；败，则万劫不复！

    苻璃面上的郁色越发深重，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来。漆黑的瞳仁幽深若海，平静的表象下似有无数暗潮在涌动、蓄势，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爆发，澎湃万丈。

    他目光移向锦凰，眸中的暗沉逐渐褪去，眼波微澜，复杂之色如同升起的浓雾蔓延上来。

    锦儿如今这样，有大半的责任赖于他这个不尽责的师尊。她是他唯一的嫡传弟子，将来将由她来掌管整座岺枢峰。他绝不会让任何不可控的风险出现在她身上！

    幽冥鬼火是峊州大陆五大奇火之一又如何！他苻璃，沧阆的尊者，能够给她的不会比鬼火带来的益处少！

    那藏于锦儿腰带之中的神器，必须得拔除！

    为今之计，便是要查明，那神器到底是何物！

    既然它来自地府鬼域……鬼宗，阗南活死人谷！

    既是鬼宗，与冤魂鬼尸为伍，那么门派之中必定有相关的密卷。只是，既然是密卷，必定会涉及到鬼宗的一些功法和修炼之道。

    一个门派能够独立于修真大陆，凭借的就是自己的功法。所以，门派往往对功法极为看重，极少外传。即便他是沧阆的尊者，也无权翻阅别派的功法密卷。

    如此，又当如何行事……

    苻璃在脑中搜索可行的办法，许多人和事有如云烟在眼前飞速掠过。突然，一道人影定格在了脑海之中，归一谷青桑子，顾勉的师尊。

    当年青桑子为鬼宗大长老医治本元之伤一事在修真界可算流传甚广。青桑子为此人耗费了三成修为，容貌一夕之间苍老了数十岁。听说，鬼宗大长老痊愈之后亲自登门拜谢，并赠与鬼宗鬼面青铜令一枚，许以一诺。青桑子只要出示这枚青铜令，无论何时，无论何事，鬼宗都会履行承诺。

    青桑子在六年前陨落，鬼面青铜令的下落只有他的嫡传弟子最为清楚。

    顾勉……

    苻璃蹙起的眉宇缓缓舒展开来。顾勉今日行事那般热忱，特邀他前来司宅，恐怕不止是因为他的身份。他葫芦里卖的药不会藏太久，自己不去找他，只怕他也会来寻自己……

    倒是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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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陌路（二）

    如此有了对策，苻璃心下稍安，面上的郁色也如雨后初霁般散开。<strong>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strong>他倚着扶手换了处姿势，复又阖上了双眼，开始闭目打坐。

    一夜的光景转瞬即逝。

    清晨，晨曦未起，司宅内下人仆从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放缓的走动声、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唤醒了沉睡的宅子。待到旭日东升，暖阳普照，整座宅子彻底地热闹了起来。

    偏离司家正宅的紫荆回廊内，一行四人，顾勉当先走在最前，司剑推着司瑾然，司芙霜走在右侧，均一脸难掩激动地朝西北向缓步走去。

    今日大早天还未亮，司芙霜就按捺不住起了床，叫上司瑾然，连给母亲请安都省了直接去了顾勉的屋外候着。待人一起，就急吼吼地催促着去拜见苻璃。顾勉被她闹得没法子，不过因着昨日苻璃的话到底没肯妥协，硬生生压着几人等到天大亮了才动身。

    紫荆回廊的尽头过去再有一段路程，就是苻璃师徒二人所住之所。

    顾勉目光锁住前方的屋子，突然顿住了步伐，转过身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跟在后面的三人不妨他停住险些撞了上去。司剑到底是习武之人，反应迅捷，及时收住的步伐。司芙霜却是因为心底急迫，根本就来不及收住步子，直直地朝前俯倾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顾勉右手凝聚灵气，在她身前的虚空中一拦，一股反向之力凭空生出，将司芙霜前倾的身子又反弹了回去。

    司芙霜的身子骨晃了晃，终于站定。[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张俏脸吓得半白。

    司瑾然见状，朝顾勉道：“多谢神医救了霜儿。”

    司芙霜闻言，也跟着道：“霜儿多谢神医出手相救。”

    顾勉点点头，却道：“霜儿，出门前老夫再三告诫过你不可莽撞，若你不能慎行，那也不必跟着去了，这便回去罢！”他一向慈眉善目、平易近人，这般疾言厉色还是第一次。

    司芙霜面上顿时浮起委屈之色，但也明白那人身份非同一般，兄长的身子还得靠他，当下强压下心头的委屈，点点头道：“霜儿知道错了。老祖宗，您别赶霜儿走，霜儿保证不会再莽莽撞撞！我保证！”

    顾勉看着她眼底闪闪浮动的水光，顿时心感不忍，板正的脸也软了下来，叹道：“罢了罢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但是，切不可胡乱说话，一切依老夫行事，可明白？”说到最后，语气再次转厉，同时目光移向司瑾然和司剑，显然这话也是说给他们二人听的。

    “瑾儿（司剑）省得！”司瑾然和司剑忙点头应道。

    他们二人的性子顾勉是知道的，且一贯都是沉稳的，比司芙霜不知强多少，当下也安下心来，点点头道：“走罢。”说罢，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三人见状，忙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四人来到屋子外。

    顾勉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袍，而后朝屋内躬身俯拜道：“弟子顾勉，拜见尊者！”

    屋内，苻璃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床榻，锦凰保持着昨夜他闭目前的模样，双手交叠放在腰腹处，气履平缓，仍旧没有醒来。

    他沉默了几吸，侧头看向身旁的案台，台面上梦蜂收着翅膀正蹲在上面酣睡，腹下的肚皮鼓得滚圆，显然昨夜饱餐了一顿。苻璃取出锦囊，将梦蜂收了进去。

    这时，屋子外，因为久不见回应的顾勉再次朗声道了声拜见，苻璃右手随意翻了翻，手中顿时多了张明黄色的符篆，布在屋子外的结界撤了去。他一面往外走，一面道：“进来罢。”

    屋外，四人闻声，脸上顿时闪过喜色。司瑾然三人规规矩矩地跟在顾勉之后，缓步走了进去。

    一见苻璃从帘后绕出，顾勉便躬身行礼道：“拜见尊者。”他身后的三人，自然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请坐。”苻璃虚抬了抬右手，示意四人就座。

    虽则料定顾勉会主动来寻自己，但也不曾想到会这般早。不过，顾勉越是急迫，于锦儿就越有利。

    苻璃洁白的袍摆如流水般在方椅里泻开，上面，金银丝线交织的祥云暗纹在晨曦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一股沉静而低敛的华贵从上面渗透出来。他的面色一贯的清俊冷持，没有什么波动，仿佛极少有事物能牵动他的情绪。

    昨日还是远观，看得不是很真切，今日近在眼前，司芙霜发现他的样貌还要来得俊美，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从门外遍撒而入的金光笼罩在他的周身，仿佛漂浮着的细碎的金粉，灼灼然，不容人窥视。

    司芙霜一时间看得有些怔怔，竟忘了收回视线。

    苻璃察觉到她的目光，微撇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极为清淡，就像是无风的湖面，无波无澜。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半吸的功夫，状似看了司芙霜一眼。可她却知道，自己并没有入他的眼。不知怎地，她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昨日看到的那一幕。

    男子拦腰揽着女子，低头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柔色，仿佛十里春风都及不上一丝。

    “昨夜回得匆忙，弟子也未事先准备，此地简陋，屈尊尊者了。不若，请尊者移驾弟子的院落‘仙逸居’？”

    恰在此时，顾勉突然开口道，打断了司芙霜漂浮的心思。她忙收敛思绪，垂眉静坐，默看顾勉如何请动男子为自己的兄长医治。

    “本座倒觉得此地甚好，虽然冷清却甚是幽静，适合锦儿修养。况且，修道之人并无此等讲究。”苻璃淡淡道，语气低缓，透着深入骨髓的清贵。

    顾勉脸上划过一丝失望，点点头，“既然尊者无碍，那弟子便也不勉强。不知，贵徒可好些了？”

    “锦儿尚在昏迷，还未醒来。”苻璃说着，眸光闪了闪，似有一丝忧虑极快地划过。

    闻言，顾勉忙从空间中取出一枚带有血色纹理的精致玉瓶，递了过去，道：“这是我归一谷的丹丸‘归元丹’，于益气调息颇有成效，还望尊者不要嫌弃。”

    他说得谦虚，可苻璃如何不知，这“归元丹”可是归一谷疗伤调息的圣药，药效可不止他口中所说的“颇有”这么简单。

    顾勉倒是出手大气，他越是如此，那他所求之事就越不会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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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陌路（三）

    苻璃面色未动，伸手接过道：“过谦了，本座代锦儿多谢赠药。[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勉见他肯收那“归元丹”，心中底气足了些，再次拱手道：“不瞒尊者，此次我等登门拜见是有一事相求。”

    苻璃捏着血色玉甁的手顿了顿。他掀起眼帘道：“愿闻其详。”

    四人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欣喜之色，连顾勉也不例外。不过，他到底矜持，狂喜之色浮现了一吸后又被他强压了下去。他又是一躬身，语气恭敬而恳切，“还望尊者救救我司家！”

    其余三人见状，纷纷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顾勉身后，扑通一声跪下，冲苻璃恳求道：“望尊者救救我司家！”

    苻璃的视线落在顾勉右后方不良于行的司瑾然身上，“你是想让本座救他？”

    “是！求尊者仁爱！”

    苻璃清淡的眸光渐渐染上精锐之色，威势立显。他的视线自上而下在司瑾然身上逡巡了一遍，眉宇下意识地蹙了起来。他道：“你过来。”

    顾勉见状，忙将双手搭在轮椅的后背，推着司瑾然走到他身侧。

    只见苻璃的手指动了动，一根极细却由多股丝线编织而成的彩色绳股从他宽大的袖口飞出，卷在司瑾然的腕间。绳股的另一端捏在他的手中，中食二指搭在绳股上，显然是在把脉。

    说来，这彩翎丝还是锦凰特地锻造了赠予他的。

    当初，苻璃因逗留幽溟诡域失踪多年，未能护卫锦凰周全，致使她险些命丧魔界右使南淭之手。求书网小说qiushu.cc他为了弥补，一下子赐了她诸多宝物，其中包括那团千年火蚕吐的丝。

    为此，锦凰特地搜集了十种奇花异兽，从这些东西上各取一物，或吐出的丝，或背上的羽翎，或脊中的妖筋，或茎中的汁液……而后，她就请炼器师锻造了这根彩翎丝。

    其实，这彩翎丝并不算品阶多么高级的法器，但这是锦凰花了心思特地锻造了赠予他的。在苻璃心中，品阶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爱徒的那份心意。所以，明明手里有可以替代那团火蚕丝的宝物，他却仍旧将它们搁置在空间中蒙尘，而选择了那股彩翎丝。一转眼，也沿用了许多年了。

    回归当下，司瑾然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腕间彩丝卷缚的地方渗入肌理，顺着肤下的血液和经络流遍全身，直至细枝末梢。

    过了片刻，那股暖流在他体内如烟云般散开，同时，腕间微弱的收缚力也乍然消失。

    司瑾然看着自己光洁无物的手腕，缓缓收了回去。他抬头看向对面俊美得仿若天神般的仙者，在心底默默压抑着几欲喷薄而出的焦躁，以及强烈的希冀。然而，在看到仙者微蹙的眉宇以及下颌处含着的阴影时，他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司瑾然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收紧，半藏于袖中的十指因为过分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恰在此时，他听到一道清朗冷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本元性寒且受损，骨骼经络羸弱，气血不足。双腿更是积了三种毒素，导致筋络坏死，血气凝滞，不良于行。”

    “不错！”苻璃言罢，顾勉连连点头。

    “这三种毒是母体受孕之时所中，一为冰岩寒毒，二为鬼魅阴毒，三为巫蛊之毒。三种剧毒相克相容，化作胎毒转移到了幼体。照理说，中此三毒活不过百日，不过所幸有人将此毒及时驱赶到了幼儿的双腿，但是，这腿却是彻底的废了。”

    随着苻璃的一字一句在空气中回荡开，在场的其余四人均是难以压抑的激动之色。也无怪乎他们会如此神情，苻璃所说的这些俱是实情且分毫不差。要知道，这毒是由母体转移至胎儿这等话，最初时顾勉也没瞧出来，他只号了号脉便探出了底。如此，四人如何能不激动震惊？

    “事实确如尊者所言。当年瑾儿出生，面色青紫气若游丝，恰逢弟子的师伯客居司家，后师伯将瑾儿体内的毒引至双腿，虽然保住了性命，可这一双腿却是再也用不了了！”顾勉说道，年轻的容颜上含着难掩的伤痛怜悯之色。

    数十年前的司家可谓多事之秋，瑾儿的父亲招惹回了不该招惹的人，又族内勾心斗角争夺家主之位，结果，到头来却全都害在了瑾儿身上。

    虽然毒素被锁在了瑾儿的双腿之中，但这三种毒在二十年间日日夜夜损害着他的身体，耗损他的本元。若再无保命的对策，不出年余，他依旧会命丧黄泉！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抓住这一次唯一的机会！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恳请尊者出手救救瑾儿！”顾勉再次躬身道。

    “求尊者救救我兄长/少爷！”司芙霜和司剑见状，忙跪下，也朝苻璃恳求道。

    苻璃眉间的褶皱越发深邃，浓重的阴影仿佛萦绕不去的郁气。

    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沉吟了片刻后才道：“若这三种毒并非由母体过渡到幼体的胎毒，本座就有办法去除，偏偏是根植于本元的胎毒……若是单单要驱除这毒素，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他的精元被毒素日夜侵蚀，只怕在医治的过程中，他支撑不住会……”说着，他神色微憾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他这副模样在场众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尊者，弟子有一法子！”顾勉待他言罢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同时手掌一翻，从空间中取出一方折叠的整整齐齐地兽皮卷，“弟子遍读谷中藏卷，终于被弟子找到一法，或许可以一试！”

    苻璃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清冽，似有莫名的异光一闪而过。

    他伸手接过兽皮卷打开，目光快速地将上面的内容浏览完毕，而后点点头道：“确可以一试。”说着，目光落在顾勉身上，透着若有似无的威压，“你是想要锦儿……”

    原来，他的目的竟是在于锦儿！

    他怜悯世人，可这不代表世人可以因此而算计他！以及他的弟子！

    “望尊者仁慈，弟子和司家已是走投无路，这是最后的希望……”话到最后，声线中透露出来的悲切已经不能自已。

    而司芙霜听到这话，早已泣不成声。

    原本因为四人对自己与锦儿耍弄心思而升起的不愉，在见到此番情状之后逐渐烟消云散。苻璃默叹了口气，“你们起来罢。本座也非铁石心肠，我修道中人素有悯世之心，能救自然会救。只是如今锦儿还未醒来，你们只怕还需等些时日。不过，医治所需之药倒是可以趁着这些时日备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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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陌路（四）

    他这一番话，言下之意就是答应医治司瑾然了。<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四人闻言，均激动得不能自已。泪水在眼眶中莹莹泛动，彼此间对视了几眼都未能平复。几吸之后还是顾勉持重，后退了数步冲着苻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礼，声线哽塞，“弟子替司家、替大西北多谢尊者的垂怜！”

    司芙霜等人亦跪拜叩谢，“多谢尊者！多谢尊者！”

    苻璃摆摆手，“勿需多礼。”说罢，目光移向顾勉道：“其实，若你不来，本座亦有事……”

    话还未说完，只见他脸色骤沉，一股可怕的沉郁之气从他面上扩散开来。他自木椅中飞起，快得几乎在一吸之间，重重幻影化作劲风，同时，一股恐怖到令人战栗的倾轧之力瞬间弥散整间屋子。

    顾勉几乎是下意识地撑起防御屏障挡在司瑾然等人身前，却也只能勉强支撑几吸。所幸，那股可怕的威势也只持续了片刻，转眼便又化去了。

    顾勉和另外三人就仿佛是被前浪冲刷上岸、停留了片刻后，又被后浪重新卷入大海中的鱼兽，狠狠地喘着息。那种令人绝望的可怕窒息感，仿佛下一吸就要被狠狠扼死！

    这便是化神期大能的绝对威压！

    顾勉心有余悸地回过神来，掀起眼帘，却看到昨日他们自江心救上来的女修正手持一柄赤红色的刺棘，架在苻璃的脖颈上。

    “尊者！”他顿时大惊。这女修不是他的弟子么，为何会如此作态？

    “你是谁？”顾勉惊呼的同时，女修亦开口说道。[&#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清越如山水溅石般的音质，话里的声线却仿佛月下的荆棘利刺，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森芒。

    “锦儿？”苻璃脸上的欣喜还未散开，就被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砸中，竟失神了一瞬，惊措的神色合着未散的欣喜僵硬在了脸上，几吸后才又蹙眉试探性地低唤了一声，“锦儿？”

    然而，锦凰却是半分动容也无，反而杀气越发的凌厉，贴着苻璃脖颈处的火凌刺又往上逼近了几分，尖利锋锐的刀刃在他的衣领上方划出一道鲜红的血丝，语气森森仿佛冰碴，“我问你，你是何人！？这里是何处！？”

    苻璃一贯冷持的面容终于如碎冰般一寸寸皲裂，不敢置信在他幽深的眼瞳中如同可怕的风暴眼，不停地回旋。他想过许多种锦凰醒来后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是这样！

    锦儿她，失忆了！她，不识得他这个师尊了！

    当触及到锦凰冰冷陌生的目光时，他的心口就仿佛是被狠狠击了一掌。脖颈处尖锐的刺痛，远不如胸口的堵闷滞痛来得浓烈。

    怎会如此？失忆？为何会失忆？

    顾勉欲言又止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既喜且忧。喜的是，这女修醒过来了；忧的是，人却失了忆！那为瑾儿医治双腿一事……

    他忧虑地看了眼司瑾然，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掠过。从他们懵懂不知的神情，显然还没有想到他担忧的那一层。

    恰在此时，苻璃低缓柔和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我是苻璃，是你的师尊，这里是大西北司家。”

    “师尊？”锦凰目光森冷地看着他，右嘴角凉凉地勾起，语气似嘲带讽，“诓骗我也不找个好一点的借口！我自小被纳入外门，一招一式均由自己摸索，何来师尊一说？”说着，火凌刺“轰”地窜起炽热的烈火，凛冽的杀气在空气中伴着热浪一圈圈向周围荡漾开来。

    “我这样的身份哪里有资格拜沧阆尊者为师？”这句话，锦凰讽刺的意味可谓明显至极，“说！你到底是何人？”她全身紧绷，对面的人实力远超过自己，她根本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她在这个异世大陆如履薄冰，一举一动都要谨慎行事。前两世的教训再清楚不过，一招行错，满盘皆输！她赌不起，更不想再重复前两世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和折磨！

    眼前的这群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见所未见，她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与江心月那群贱人有关，她不能冒险！

    司芙霜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惊得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外门？苻璃的眉心高高蹙起，她怎么会是被纳入了外门？不光如此，她竟对自己毫无印象，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了。可她又明明知道，“苻璃是沧阆尊者”一事。难道，是她的记忆出现了紊乱？

    苻璃脑中一时转过了千头万绪，突地，眸中一道暗光闪过。锦凰只觉得浑身灵气一滞，绝对强势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笼罩上来，浑身的灵力便再也不能施展开来。手臂更是像被泄去了力道，火凌刺从手心不由自己地脱落，朝地面坠下，在半空中被苻璃宽厚纤长的五指截住。

    同时，一截毫不起眼的绳索从他的掌心飞出，仿佛游蛇，攀上她的手臂束缚在她身体两侧，而后沿着她的腰腹一圈又一圈将她紧紧捆缚。最诡异的是，锦凰连一丝反抗的力都施展不出来，周身乃至体内的灵气也像被狠狠压制住了一样。

    锦凰的眼皮重重跳动了两下，竟然是缚灵锁！

    这便是强者的绝对压制。只是瞬息的功夫，情势就天翻地覆。修真的可怕就在于此。以修为高低，论实力强弱。

    锦凰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眼前的人若是要杀她，只需动动手指。

    她该如何脱身？

    正在锦凰脑中疯狂思索脱身之法的时候，苻璃再次开口，话却是对着顾勉几人说的，“今日事出突然，恐多有不便，本座就不留诸位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司瑾然等人看了一眼他，视线移向他身侧眸光凛冽、杀气四溢的被困女子身上。心知今日确实不宜再谈，留下也于事无补，于是看了眼顾勉，而后朝苻璃躬了躬身，转身往外走去。

    这个时候，苻璃再次开口，“顾道友留步，本座有事相商。”

    “是，尊者。”顾勉给了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回到了屋内。

    几人之间的暗潮自然不落于苻璃的眼睛。他见三人离开屋子，右手一挥再次在屋外布下空间法阵。锦儿失忆一事异常严峻，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打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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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陌路（五）

    锦凰见状，心知此人是要动手了，心底越发的焦急。（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口中默念法诀，催动体内灵力，意图冲破身上的缚灵锁。

    灵气也确实有松动，可那股威压实在是太过强悍，灵气流转地极为缓慢和吃力。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动了才有一线生机。

    锦凰的脸色开始迅速呈现出承受剧痛的苍白，细细密密的汗珠在她额头和两鬓积聚，很快打湿了发根。

    苻璃一见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在做什么，心疼的同时担忧也越来越甚。可是，他不能放开她，甚至于，他再次加大了威势。

    她如今这番模样，必不肯乖乖顺从，而他又势必要弄清楚她失忆的原因……

    寻常失忆，多为两种情况。一是头部受创，造成记忆缺失或者紊乱；二是神魂受损……若是第一种还好，想要治愈并非难事，就怕是第二种……

    锦凰本就是强力冲破禁制，却不想苻璃骤然加强威压，她只觉得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压迫之力，下一吸就能将她绞成肉泥。她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般，整个人不停地打着颤，整张脸更是苍白的不带丝毫血色，冷汗涔涔，像是刚从冰水里捞上来。

    可她明明这样了，却还是不肯放弃，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瓣，那力道像是要把肉给咬下来！那痛苦，可想而知。

    苻璃拢在袍袖中的双手颤了颤，险些没忍住撤去那股禁制。他眼底氤氲着明显的心疼之色，忍不住道：“锦儿，莫要硬撑了。[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待为师查清你失忆的原因便会放开你。”像是感应他的话，被锦凰死咬着的下唇淌下一行血丝。

    锦凰转头看向他，那阴森的眼神就像是寒潭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斜飞似叶的眼尾浸染着一股极为可怕的冷漠。

    失了忆的锦凰，此刻流露出来的，才是她的真面目！

    苻璃觉得微微心惊，但他心想着她如今失了忆，在她的意识中自己是个陌生人，而他又是这般强硬地压制着她，她感受到威胁，所以有这般反应也情有可原。只是，这副仿佛困兽般不屈的倔强和执拗，当真让人既心疼又无奈。

    顾勉之前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听到苻璃的话，便顺势接口道：“若尊者不弃，弟子愿为贵徒察看一二。”

    苻璃婉言将他留下，其一也是为了此事。于是点点头，“有劳。”说罢，右手一挥，被缚灵锁困得动弹不得的锦凰腾空飞起，像是被无形的物什托着，稳稳飞跌进木椅里。

    顾勉见状，忙从空间中取出一包东西，在旁边的案台上翻摊开，却是密密麻麻排列规整的针具和刀器，一看便是医者所用。不过，却与世俗的大夫所用大为不同。

    这些针具和刀器，有的通体乌黑，有的鲜红似血，形状也非常的古怪，有的似虫兽的触须，有的又似猛兽的爪刃。显然不是用常用的乌金或是白银锻造而成，而是取自妖兽的兽体。

    顾勉从上面取下一副漆黑如墨、细比发丝的六枚乌针。他将这些乌针夹于十指间，靠近锦凰。只见他袖摆撩动，这六枚乌针眨眼之间就已经分插/入锦凰头部的六处穴区。

    二人仔细瞧着她的面色反应，过了几吸，见她依旧面色如常，苻璃心底不免一沉。

    顾勉所用之法为归一谷有名的乌针探穴之法。是将乌针刺**区，若是体内有受损，伤者就会感觉到刺痛，医者便可根据穴区来判断伤者受伤的部位。

    如今，锦儿面色如常，也就是说她的头部并未受伤，换而言之，并不是头部受损导致她记忆缺失和紊乱。那么，极有可能是第二种……

    想到此，苻璃清贵完美的脸庞上都是萦绕不去的郁气，仿佛堆叠在天际、逼迫压近的沉沉乌云。

    神魂受损，轻则记忆缺失，重则痴痴呆呆，就如同当年梁都的云铧。幸运的是，依照锦儿的状况，她这算是轻微的。但，并不代表就能置之不理。

    神魂受损、幽冥鬼火、鬼域神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锦儿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苻璃看着倔强不屈的锦凰，眼底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恰在此时，顾勉已将乌针收拾妥当，正要抓起锦凰的左手探查她的脉搏。

    苻璃伸手拦住他，“不用看了。”若是让他把脉，锦儿的秘密便会曝露。明明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却跟魔道邪派一般作风，疯狂地吸取他人的灵气！

    他昨日才放出梦蜂，将他们在洎江上所有关于锦凰的记忆全部抹去，自然不能功亏一篑，让顾勉瞧出任何端倪来！

    顾勉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疑惑，但转念一想也释然了。

    失忆最寻常的无非那两种可能，既然不是头部受损，那便是神魂了。如此，便棘手了……

    “尊者，神魂损伤，唯有补魂之术可以治愈。”顾勉道。

    他不提，苻璃也知道。但是，相较于此事，另一件事更为紧迫。

    他点点头，状似无意般提到，“本座听闻，你师尊青桑子曾受鬼宗长老馈赠，获得一枚鬼宗的鬼面青铜令，并获许一诺。可有此事？”

    “不错。”顾勉不知他为何突然话锋转到了此事，不过依旧点点头，“当年师尊为救迟长老大耗修为，之后便落下了病根。迟长老因此赠予师尊一面鬼面青铜令，并允诺，无论何时无论何人，只要手持青铜令前往鬼宗，鬼宗可许任何事！”

    苻璃点点头，看来此事不假。

    “如今，这枚鬼面青铜令可还在谷中？”

    顾勉一脸诧异。他这话问得唐突，鬼面青铜令说来算是归一谷的家事，他这么一问，不免让人生出异样的情绪来。不过，对面是何人，是沧阆乃至整个修真界都纵享盛誉的苻璃尊者，修为深不可测，法宝均是千载难逢。他跺一跺脚，整个修真界也要跟着抖上一抖。如此人物，岂会觊觎他们归一谷小小的鬼面青铜令？

    况且，苻璃素有大能之风，他这般去揣测他倒显得自己小人心思了。

    顾勉垂下眼帘，迅速隐去眼底的异样，道：“自然是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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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陌路（六）

    “本座有事需求助于鬼宗，需要那枚青铜令。<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作为补偿，本座可许你一诺。只要力所能及，任何事都可！”

    “尊者？”顾勉诧异抬头，脑中因为这句话震得空白了一瞬，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勿须担心，”苻璃又道：“你那后辈的病锦儿会从旁协助。”

    言外之意，他方才所说的许以一诺中，并不包含助司瑾然治病一事。

    听到提及自己，锦凰的眼皮颤了颤，长睫低垂，被眼睫遮住大半的眼眸里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勉闻言，忙道了声“尊者言重了”，而后又忙不迭补充道：“有何事，尊者只管吩咐便是。”

    “本座有非去鬼宗的理由。既然鬼宗许你一诺，那本座便以自己一诺换他一诺。”见顾勉似有话说，苻璃率先截过话锋道：“你也无需多言，只说可或不可？”

    他的语速和缓，但声线素来清淡冷持，这一句话不免让人感到隐隐的威势压顶，不自觉地就要去服从。

    其实说来，以苻璃的一个承诺来换取鬼宗的一个承诺，无论如何都是只赚不赔的买卖。鬼面青铜令再具威慑力也只是对于鬼宗一门而言，但是苻璃却是不同，是整个修真界都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不仅仅是在沧阆一派。

    所以，顾勉当下就点点头，“自是可以。弟子今日就返回谷中，将青铜令取来。”多少人求苻璃办事都要掂量着自己的面儿够不够分量，如今这天大的好事就这样砸在他跟前，他是脑子坏了才会错过。（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不过此事，他回去之后还得禀明师兄。

    当初，他师尊青桑子仙逝后，那枚青铜令就依照派规传给了下一任医堂堂主，也就是他的师兄。他师兄将青铜令收进了全珍阁，钥匙则由他贴身保管。纵是如此，他相信，堂主师兄对于他的决定也是赞同的。

    “嗯。”苻璃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顾勉见他似再无其他事情，便拱手道：“如此，那弟子便告辞了。”说罢，转头看了眼垂眸不语的锦凰，顿了顿，终是转身出了门。

    待他的气息远去，苻璃手指动了动，绑在锦凰身上的绳索感应般地“哗哗哗”松开，仿佛长蛇盘曲，一圈圈盘落在苻璃的掌心。

    几乎是同一吸，锦凰感觉到压制着自己的威势骤然散去，体内的灵气没了压制，如奔腾的潮水在经脉中疯狂地冲刷。她整个人像是复又活了过来。

    她从木椅里站起来，甩了甩僵硬的双臂，看也不看苻璃，面色冷沉地从他面前走过。可还没走出半步，手臂便被人“唰”地拽在了手中。

    “放手！”锦凰半侧过身，秀眉高挑，凌厉的眉尖仿佛出鞘的利剑，细长的眼尾像是浸淬过了冰霜，带着慑人的凛冽和杀意。

    “你失忆了。”相较于她不断释放的杀戮之息，苻璃的面色却是非常的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最后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叹息，不似低落，反倒有点像“徒儿xing情骤变，不听教诲，而师尊完全无可奈何”的泄气。

    苻璃此刻确实十分的无奈。明明徒儿小时候可尽的乖巧，软软糯糯，既懂事又听话，自己走到哪儿都要跟着，像只小尾巴。怎失了个忆就变得这般的冷漠，还拿火凌刺指着他这个师尊！

    一想到此，苻璃就感觉心口像是堵了团郁气，莫名的滞涩。

    锦凰听罢，却是冷笑一声，嘴角毫无温度地勾了勾，“不要说我没有失忆，便是真的失了忆又与你何干？！我根本不认识你！放手！”

    “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徒儿！此事众所周知！”苻璃觉得心口越发的不顺畅了，见她满脸的桀骜不驯，只觉满腔的无可奈何，“此事，你若不信可以去查。当年穹苍殿上一幕震惊天下，峊州谁人不知你是我苻璃、岺枢峰唯一的传人！”

    锦凰却是半点没有感触，一副“懒得再多言”的不耐表情，直截了当地吐出两个字：“放手！”说罢，手中红芒一闪，火凌刺稳稳握在掌心，煞气四溢。

    苻璃心中默叹了口气，无奈只能使出下策。

    一瞬间，那种灭顶的压迫感再次袭来，锦凰浑身僵硬，炯然璀璨的双目刹那间像是盛了两团熊熊烈火，疯狂地燃烧着，怒瞪向苻璃。此人不过修为高于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压制，而自己只能像个僵硬的傀儡，反抗不了分毫。这就是实力的悬殊！

    峊州就是如此的不公，只要实力高人一等，就可以狠狠地将别人踩在脚下；但它又是如此的公平，一旦实力反超，便可一雪前耻！

    每当这个时候，锦凰不会怨天尤人。天理如此，你纵是再怎么怨恨，它也不会因你而改变。倒不如努力修炼，才是真正的王道！锦凰愤怒之后，修炼的决心又深了几分。

    过了半晌，也不见威势撤去，锦凰紧了紧牙关，咽下一口郁气，语气凶狠，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地一样，不甘不愿地冷声道：“我会去弄清楚，不过，你也别想就这样糊弄于我！”

    其实，早在方才苻璃和顾勉交谈之时，她就已经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此人声称自己是他的弟子，可她确确实实记得自己当初是误打误撞上的沧阆派。后来就一直待在了外门，是沧阆品阶最低的弟子，毫无背景，没有师承。自己练就的所有本领，不是偷偷观摩他人就是自己从实战中摸索得来。

    然而，当她真的去刻意回忆的时候，却发现明明非常确定的事情却突然模糊起来，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抹过一样，混混沌沌，不再真切。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当锦凰开始回忆从小时到现今的人生轨迹，突然发现，原本许多笃定的事件一下子变得模糊了，当她深入去回想的时候，甚至变得一片空白。

    至此，她终于知道，自己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但尽管心底已经笃定了这一推测，但是锦凰不动声色。

    她如今不仅记忆缺失，有些甚至于产生了错乱。这样的自己，最易让敌人有可趁之机，所以，最上之策就是不要轻信他人，包括她自己！

    苻璃所说，她自然会去查。既然事出沧阆派，当然就是回沧阆去，更何况，她也有事要上天机锋一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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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陌路（七）

    苻璃本就是为了让锦凰妥协，此刻见她松口也不再逼她，不过，也并没有立马就放开她。<strong>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strong>

    他右手翻转，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蓝光射出，倏地打在锦凰身上，眨眼间便隐了下去。

    “这是为师改制的追踪符。为师给你三日时间去求证，三日后这个时辰若你没有回到此地。为师便循着这枚追踪符去找你。”苻璃的嗓音清和低缓，不疾不徐，就仿佛在月下游廊下闲庭信步般闲适。

    然而，相比于他，锦凰此刻却是恨不得立马一道惊雷破狠狠劈过去！

    这枚追踪符明摆着是牵制住她！

    她锦凰此生此世最恨有人胁迫她！眼前此人一下子就犯了两次大忌！很好！很好！！

    锦凰在心底冷嗤，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杀意，面色也越发地冷峻。

    苻璃见她唇瓣抿合，唇角弧线下压，面露不愉，轻轻一叹道：“锦儿你莫要气为师，为师也是为了你。你此次失忆全赖为师当初没有好好顾全你。所以，为师万不会再让你身陷囹圄！”

    锦凰眼睫颤了颤，半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似有些动容。过了半晌后沉声道：“三日后，我会回到此地。”

    苻璃神色一松，嘴角缓缓勾起，声音愉悦柔和地应了声“好”，连眉梢都仿佛被金色的光缕染上了薄薄的暖意。他就知道，锦儿素来是乖巧听话的。只是如今失了忆才会变得如刺猬般浑身竖起尖刺。

    “为师等你平安归来再唤一声“师尊”。<strong>求书网WWW.Qiushu.cc</strong>”说话间，苻璃撤去了禁制。

    相比苻璃的动容，锦凰在可以活动自如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怪风，“哗”地一下子卷出了屋子。她怕自己再这么待下去，会忍不住出手！

    屋外，回廊中，所过之处，似重重魅影，时而向四方分散，时而又融汇成一道，一时间，司宅内鬼影重重，仿佛妖风四起。

    昨夜，她和苻璃二人踏月而入，来得悄无声息。又因为苻璃交待过，不愿有人打扰，所以，司宅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二人来了司宅。还有些，则只知道来人身份尊贵，却不知是修真中人。

    所以，锦凰途径之地所遇之人只觉得凭空刮起了一股妖风，强劲的风流不遑大西北的飒飒烈风，风里像是含了刀片无情地刮过脸颊，辣辣生疼。

    事出突然，司宅中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茫茫然四顾，可那时哪还有锦凰的影子。于是，众人呆愣间心中划过无数的猜测，彼此奔走相告。也因为今天之事，司宅中传起了许多的流言，无外乎鬼怪神论，到最后，还是顾勉听到了流言怕冲撞了苻璃，命人压了下去。

    这些都是后话，此刻却说锦凰使出“幻影迷踪”一下子蹿到了司宅府外。恰巧司芙霜和司剑从外面办完事回来，两厢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锦凰出现地突兀，就像是凭空现身，司芙霜二人先是一愣，但他们是知道她身份的，又亲眼见过她这般行事，怔怔了几吸后就反应了过来，忙欣喜地迎了上去，“见过仙长。”

    锦凰对二人有些印象，本欲抬起的脚顿了下来。她心念一动，转过身问道：“你们可知道我的身份？”

    她神情冷漠，细长有如柳叶的双眉眉梢微微上敛，明明柔媚的眉型却硬生生染上了几分冷锐的凌厉之气，眉峰下一双漂亮的眼眸剔透炯然，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暗潮在下面蓄积，有可怕的力量在暗自流转回旋。平静不过是表像，似乎只要有一个触发点，底下的暗涌就不再压抑，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这才是锦凰！掀去了一层叫做“良善”的虚伪面具之后，真正暴露出本性的锦凰！

    接触到她的目光，司芙霜不可抑制地颤了颤。锦凰的视线太过锐利，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凶煞且慑人。司芙霜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面对强者本能的畏惧。

    就连在刀尖上舔血的司剑，也震惊于这样锋锐的气势。

    与昨日昏迷之时的虚弱和柔婉全然不同。此刻的女子，就像一把沾了鲜血和风霜的利刃，任谁看到这样的她，也不会再将面前的她和昨日的她重叠，更不会认为她只是个空有美貌的柔弱女子！

    瞧见二人脸上的怔愣和畏惧之色，因本就存着震慑二人的心思，所以锦凰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司芙霜怔了怔之后反应过来，脑中立马跳出顾勉的叮嘱，让他们对外只说二人身份尊贵，切不可胡诌乱言。

    司芙霜心道，对方问这话莫不是担心他们身份泄露？于是，她忙摇头道：“仙长且宽心，我们对外并未多言，府中之人也不知晓仙长们的身份。”

    “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份，我与那苻璃又是何种关系，此前你们可知晓一二？”见他们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锦凰又说了一遍。

    这次司芙霜倒是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心底的疑惑不减反而越发的浓厚，老祖宗明明说他们二人是师徒，可为何之前她刀指自己的师傅，此刻又询问二人是何关系？不过，纵然心里不解，但她也没有半分隐瞒，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没有得到任何答案，锦凰心里倒也没有失望。她冲二人点点头，转身正要往外走，身侧再次响起司芙霜吞吞吐吐的声音。

    “仙长留步……”

    “何事？”锦凰半侧过身，眉梢上挑道。

    “恕霜儿冒昧，不知仙长……何时开始为我兄长医治？”

    她不提还好，方才因苻璃胁迫而惹起的怒火本已缓缓压了下去。此刻司芙霜这么一提，无疑是星火点燃了引线，刹那间熊熊怒火轰隆隆翻腾，再也抑制不住，喷薄而出。

    锦凰的脸上迅速浮起暴戾的煞气，眉峰凌厉，眼眸幽沉，藏在底下的暗涌冲破表面一层薄薄的平静假象，似风暴来临的海面，涛涛海浪翻搅澎湃，船毁人亡只在片刻之间！

    “仙……长……”司芙霜讷讷低唤，显然慑于锦凰突然迸发出来的可怕气势。

    而司剑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早一步站在二人中间，右臂前伸，手中宝剑横在身前，将司芙霜护在身后。

    锦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医治你兄长？我从未亲口答应，何来医治一说！”说罢，再次施展幻影迷踪，化风而去。

    却不知，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此二人心中掀起多少惊涛骇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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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陌路（八）

    迎面刮来的飒飒劲风，脸颊上辛辣凌厉的痛感逐渐熄灭了喷涌的怒火。(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待锦凰依据脑中的地图抵达“罗口巷”的时候，她的心绪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

    她站在狭窄的巷口往里看了一眼，便抬脚走了进去。

    “罗口巷”是大西北无数巷道中的一条。论所住之人，包罗万象、三教九流，并无什么出彩之处。但是，大西北这么多巷道，锦凰偏偏来到这“罗口巷”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

    虽然罗口巷内贩夫走卒、时妖娼戏、三教九流，但是在巷子深处有一处堂口，是别处都没有的，名为“百晓堂”。

    百晓堂晓百事，这百事还不是世间的俗事，而是修真之事。就如同俗世里买卖情报的堂口一样，百晓堂买卖的是修真界的情报。

    百晓堂做买卖，只看钱不看人。只要给的灵石足够，可以买到想要的任何情报。

    锦凰记忆缺失，有些甚至于紊乱混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别人就更不可信，倒是“只认钱不认人”的百晓堂是个不错的去处。

    她面罩墨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精致的眼眸和尖瘦白腻的下颌。若只是瞧她那窈窕纤细的身段，以及半遮半露的精致脸庞，是人都要对面具后面的容貌生出几分猜测和旖旎来。偏偏她的眼神凌厉冷冽，周身释放出慑人凛冽的可怕威压，一路深入到巷子内。

    罗口巷内皆是三教九流的世俗之人，纵然没有见识，但这慑人的威压侵袭上来，本能地就觉得畏惧和恐怖，锦凰都不需要做什么，挡路的人就纷纷瑟缩地尽可能有多远躲多远。txt小说下载80txt.com

    这一日的罗口巷，倒是难得的清净。

    锦凰目不斜视，一路深入，终于在走了约莫半里多远才堪堪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来，面前的铺面实在是不符“百晓堂”的名头。才堪堪一丈宽的门面铺头，左侧边伸出一杆竹竿，竹梢朝天，上面挂了面破了个大洞的残布，颜色脏污，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倒腾出来的。布上面书写了“测字算命”四个字。

    门铺右侧则挂着块缺了角的木头牌匾，上书“羊杂碎”三个字。

    这一布一匾分挂在“百晓堂”两侧，被穿堂而过的北风吹的哗哗作响，那块缺角的牌匾拍打在墙壁上，发出“邦邦邦”的响声。

    因慑于锦凰诡冽的威势，整条罗口巷内空无一人，狭窄幽深的巷道里空空落落，只有锦凰一人和烈烈吹刮的北风。哐当哐当的拍打声回荡在巷道中，越发显得荒凉和萧瑟。

    头顶上方，上书“百晓堂”三个字的牌匾发出“吱呀吱呀”的嘶声。不知道是不是那块“羊杂碎”的木匾拍打墙壁的力道太大，产生了震动，只听见猛地一声“哐当”，百晓堂的牌匾兀地往下斜坠了半个角，来回剧烈地晃荡了两下，整个儿战战巍巍，不过最后竟也没掉下来。

    这破败得直比乞丐窝的百晓堂，也不知道背后的东家为何会选了这么一处地儿，也算是奇事一件。

    不过，就算这百晓堂真变成个乞丐窝也与锦凰毫无干系，她只要他们提供的情报千真万确！

    她提脚踏上台阶，原本闭合的门扉像是感应到有客人来访一样，“吱呀”一声自外向里缓缓打开。

    锦凰撩开挡在门口的布帘，一条又窄又深的通道印入眼帘。

    确实是又窄又深。

    通道的两侧摆了众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塞得满满当当。锦凰的视线分别从左侧角落里一块黑不溜秋奇形怪状的石头、两三盆干枯发了黄的草木一一划过，落在右侧妖兽的森森白骨上，而后掠过从半空中垂下的叮当作响的蓝甃罇，落在前方隐隐透着晕黄色光芒的通道那头。

    从外面看，怎么也想不到这百晓堂里面还另有乾坤。

    一直走了约莫三丈远，通道前方透来的光才骤然变亮，锦凰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内堂要远比想象中来得空旷，自下而上整整三层楼那般高，全部打通。内堂的四周修建了巨大的木柜，直达楼顶，一格一格的柜阁仿佛孔洞。柜阁内放置了竹简、卷轴，以及众多不知名的物什，满满当当。

    纵然内堂非常的宽敞，奈何四周的圆弧柜阁十分的高大，伫立在四面八方，人置身其中有种要被倾轧上来的逼仄感。

    锦凰不适地蹙起眉宇，恰在此时，内堂中突然响声孩童般稚嫩的叫唤声，“美人儿！美人儿！醒醒！醒醒！”

    这声音短促清脆，听上去非常的稚嫩，但是字句之间有种发音不畅的饶舌感觉，尤其是那个“儿”音。

    锦凰循着声源望过去，却见左手边一只不起眼的支架上站了只更加不起眼的鸟兽。尖嘴钩喙，灰蒙蒙的羽毛像是附了层抹布，掩藏在角落里，是只毛色灰白的饶舌鹦鹉。

    若不是这东西突然出声，倒真难注意到它。

    见锦凰看它，这东西扑棱棱扇了两下翅膀，两只勾爪在支架上交替着挪了几步，再次叫唤道：“美人儿！美人……儿！美人……儿！”竟还是只能言善辩的畜生！

    锦凰抬脚走过去，那鹦鹉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突然张开双翅飞了起来，落在一旁被竹简堆起的凸起物上。开始一边啄着竹简一边叫唤：“醒醒！醒醒！醒醒！……”

    过了几吸，只听见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你个烦人的畜生”，接着，原本堆叠在一起的竹简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下面钻了出来，竟是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修士！

    那年轻修士双眼闭着，挥舞着双臂意图驱赶鹦鹉，一面语气不耐地喝骂道：“走走走！边儿去！”

    那鹦鹉也是个乖觉的，扑棱棱扇动翅膀迅速往一边躲闪，又落在了支架上，竟还不服气地顶嘴道：“懒货！懒货！”

    锦凰眼角抽了抽，这一主一仆倒也挺有意思。

    “你个小畜生！还敢顶嘴！”那年轻修士闻言，越发气恼，豁地睁开双眼，“看我不收拾……咳咳咳……”狠话还没放完就看到站在一旁的锦凰，一口气来不及吐又吸了进去，立马嘴角一勾，涎着脸赔笑道：“原来是贵客上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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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陌路（九）

    “不知贵客想要些什么？”修士一面推开压在身上的竹简，一面状似不经意地理了理身上的袍子，满脸堆笑道。<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

    明明是颇为清秀的容貌，他这般涎着脸堆笑。整个人显得分外猥琐，不怀好意。

    锦凰下意识地皱起眉宇，沉声道:“我要一个人从出生到现今所有的生平，事无巨细。”

    男修脸上的笑意未变，“不知贵客想要何人的生平？”

    “锦凰！锦衣夜行的锦，凤凰于飞的凰。”

    男修脸上的表情一顿，笑意缓缓敛去，神情肃然而疑惑，“贵客指的，可是沧阆派的锦凰？”

    “正是。”锦凰点点头。

    男修垂眼顿了顿，兀地拿出一枚骨算，精致小巧的骨玉算盘在他指尖转了个圈，而后落在掌心。他一边噼里啪啦地拨弄珠玉，一边嘴里不大不小地嘀咕道:“修士生平，三颗中品灵石两百颗下品灵石，附加详尽信息，五百颗下品灵石……”

    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嗒”声，男修抬起头来看着锦凰，道：“共三颗中品灵石八百颗下品灵石！”

    锦凰不语，自空间中取出一袋灵石，在半空中抛出一段弧线，稳稳落在男修怀中。

    男修拿起袋子掂了掂，满意地笑了笑，“一颗不多一颗不少。”说罢，从旁边取下一道明黄色的搜索符，在上面“唰唰刷”写下“锦凰”二字，而后将符篆凑近那灰毛鹦鹉。

    那鹦鹉俯身一口叼住那道符篆，一振翅就朝半空飞掠而起。[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只听见“哗哗哗”的振翅声，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又飞了回来，尖嘴中衔着的已经换成了一卷羊皮卷轴。

    锦凰从它嘴里取下羊皮卷，展开，一目十行。果真事无巨细，以她出生为起始点，非常的细致。虽然其中有些事情不甚明了，一笔带过，比如说她当年进入密林之境历练，结果却整整消失了五年，这五年她去了何处发生了何事，上面并没有记载。

    不过，纵然如此，也不妨碍锦凰捋清楚混沌的记忆。

    这卷羊皮卷一直写到她追击魔族左使乜祭，后来无故失踪，之后的讯息则是一片空白。

    锦凰将卷轴重新合上，收入空间，对男修点了点头，“告辞。”而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朝外走去。

    这卷羊皮卷上记载，确实如苻璃所说，她的的确确是他的嫡传弟子。不过，尽管百晓堂如此说，她却并未全然相信。她接下来就要前往沧阆派，事实如何，到时便知真假。

    锦凰沿着狭长的通道往外走，抬手掀起挡在门口的帘子，恰在此时，门扉“吱呀”一声自外向内打开，一道人影恰巧挡在了门口。

    高大挺拔的身影遮住了自外摄入的大半的光线，他的脸掩藏在阴影里，变得模糊。锦凰只感觉到来人流畅的脸部轮廓线条，以及颇为清俊的容貌。

    一时间，四目相对。

    锦凰望进他的眼眸，从她身后散透过来的自通道那头的薄光落在来人的眼中，仿佛落进了整个璀璨的星河，漂亮得炫目。

    锦凰一时怔愣在了当场，直到男子出声提醒，她才恍惚惊醒，侧过半个身子让出通道来。

    男子冲她点了点头，便路过她朝里走去。锦凰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背影，宽阔精窄的背影，从容有力的步伐，一刹那竟和那个印刻在脑海中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锦凰整个人猛地一怔，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她一下子如同一道旋风刮向那男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袍，急切而又惊喜地道：“你可是云华？我是锦凰，云华？”

    通道尽头的光毫无阻碍地撒在那人的脸上，年轻俊秀的容貌、温和清雅的气韵。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两个重叠的身影又突然天南地北地分了开来。

    不，他不是云华……

    锦凰恍惚地松开手，她虽然不知道云华的模样，可他的气质是独一无二的，样貌温雅，行事闲适从容，遇事沉稳冷静、厚积薄发，这些都只足以概括其一二。

    云华是独一无二的，只有她识得。

    眼前的人虽然背影看着很像，可是太过年轻，虽然模样温润，但到底带着年轻人的稚嫩和尖锐。云华是温和的，就像被泉水打磨过的雨花石，是圆润温厚的。

    虽然看着很像，可是……

    像，又不像……

    “抱歉……”

    “姑娘认错人了。”

    二人同时出声，一个失魂落魄，一个语带疑惑。

    男子神色不明地在她失望的脸上停顿了两吸，道了声“告辞”，而后转身走了进去。

    锦凰出神地望着他逐渐被薄光笼罩的身影，目光迷离且恍然，像是在透过他的背影看云华的背影。直到男子的身影彻底被薄光吞噬，消失在尽头，她才恍恍然回过神来，转身朝外走去。

    百晓堂外，罗口巷依旧空无一人，北风飒飒，无情地吹刮着店铺的招牌，地上破损的竹篓“咕噜噜”滚到了角落，满目的萧瑟和荒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过了半晌，锦凰终于将心底的沉重和复杂压下，寄出飞行法器，转眼就窜上了天际。

    锦凰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不到几吸的功夫，百晓堂破旧的门扉被人猛地从内打开，一道人影冲了出来，赫然就是误被她认作是云华的男子。

    只见他手握一卷竹简，满眼的焦急之色，站在罗口巷内左右探看两头的巷口，可这时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他脑海中不免跳出片刻之前的场景，带着面具的女修一脸焦迫地问他是不是云铧。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了太多的东西，焦惶、急切、欣喜、害怕、忐忑、不安……

    她还说，她叫“锦凰”……俨然和手中竹简上所写的名字一致！

    这么多年来，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模糊身影，是不是就是方才那个女修？

    搜寻了半晌还是无果，男子终是一脸懊悔和不甘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复又进了百晓堂。

    却说锦凰乘着飞行法器一路疾行前往沧阆山，终于在几个时辰后，沐浴着阵阵空灵渺远的梵音，降落在外峰的坪台上。

    （新出来的男人是谁？大家猜猜看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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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记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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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trong&gt;锦凰收起飞行法器，缓步朝里走去。<strong>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strong>

    她认真地看着沿路的一草一木、一台一阶，试图在脑海中寻找到相同的记忆。结果却是，没有，半分印象也没有。非常的陌生，就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景致。

    如此情况，可能的解释便是，她关于外峰的记忆缺失了，亦或是她脑海中关于师从外峰的记忆根本就是凭空杜撰，她从未来过外峰，更无从谈起熟悉。

    锦凰眸光暗沉，淡色的唇瓣抿成一线，继续往里深入。

    外峰的格局就像是养在家宅中的闺秀，小家碧玉、钟灵毓秀，处处透着精致。又因为地处仙山，有仙气缭绕，梵音袅袅，更多了一层旷缈的仙郁之息。

    锦凰踏上台阶，从一座二人多高的岷江观赏石后转出来。而沿着台阶的正前方，恰巧有两名弟子自那头走过来。瞧二人身上穿着的青灰色袍子，质地非常的粗糙，远不如自己身上的来得精致，应该是外峰的杂役弟子。

    外峰弟子多因为资质太差，入不得各峰首座的眼，最后就被分配到了外峰做些杂活。所以，他们的修为素来不会太高，也因此，岁月的痕迹依旧会同在世俗界一般，呈现在他们身上。

    对面行来的二人，左手一位骨龄已越不惑之年，他的样貌也呈现出中年人的老态；而右手一位骨龄才堪堪十五，正是少年勃发。<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锦凰看到二人的瞬间，他们也看到了锦凰。她身上穿着玫粉色的鲛绫纱衣裙，质地轻软飘逸，行走间阳光映衬着衣裙就仿佛有水波附着其上，层层叠叠，潋滟无双。

    虽然不是沧阆派标志性的蓝白色弟子袍，可这一身显然不是弟子袍所能比拟的。更何况锦凰通身的气质，内敛而纯厚，哪里是普通人物！

    那二人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忙疾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弟子杨修（秦毅）拜见（锦太）师叔祖！”

    不同的声线，一道低沉略粗，一道稚嫩鲜活，不同的措辞，不同的敬称。

    锦凰和那名自称“杨修”的年长弟子同时看向那名名叫“秦毅”的少年。

    感受到二人投来的目光，尤其是正前方那道毫无顾忌的目光，秦毅只感觉心口“通通通”不停地跳动，就像是有鼓在疯狂地击打。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涌蹿，血色迅速漫过脖颈蔓延至整张脸。

    秦毅清秀稚嫩的面容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就在他窘迫羞赧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清越中透着冷漠的嗓音响起，“你认识我？”

    锦凰幽深的眸色如拨云见月般迅速散开，重复澄澈和明亮。头顶叶缝见漏散下来的斑斑点点印在里面，就仿佛微澜的湖面，泛起细碎的粼粼波光。

    她提步上前，玫红色的裙摆在空中浮荡，就像是被吹皱的浪花，一层覆着一层。

    “你认识我？”她走近少年，再次问道。语气依旧清越，却少了分淡漠，多了分柔和。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脸色越发的通红，单薄的身子骨都在打着颤，紧张得不能自已，结结巴巴地道：“弟子，弟子未，未拜入沧阆派之前，曾，曾有幸见，见过太师叔祖。”

    这辈分高得着实吓人，不过，也并非没有缘由。一来，锦凰的辈分本身就高；二来，外峰弟子多是入派之时没被瞧入眼的，是地位最低的杂役弟子。这辈分一辈一辈累积下来，不高才怪！

    没拜入沧阆派之前？锦凰暗忖。脑中全无相关的记忆，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左手位的杨修一脸焦急地开口，语气小心且恭敬，似是怕触怒了她，“小毅入门时日尚浅，不懂规矩，还请师叔祖原宥。”

    “不知师叔祖登临外峰，可是有什么要事？”他不知道她这个沧阆派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外峰，不是说她失踪了么？也未曾听说她回来了，怎一现身就出现在了外峰？

    察觉到自己思绪外飘，杨修立马止住，不再胡思乱想。无论是何种情况，眼下她人出现在这儿，都不是他和小毅能够得罪的！

    锦凰不知他所想，她的目光从少年身上转移到杨修身上，开口道:“并无什么要事，不过是我听说阿香来了外峰，便也寻了过来。”

    百晓堂提供的羊皮卷上提到，在沧阆派她有三个极为要好的伙伴，香韵以及温竹温兰兄妹。

    此刻，正好拿她作借口。

    杨修闻言，躬身回道:“回师叔祖，香韵师叔未曾来过外峰，恐怕要累师叔祖白跑一趟了。”

    锦凰见他听闻自己来寻香昀面上并未出现任何异样，心道，看来香韵确实同自己关系匪浅，羊皮卷上所言不虚。于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眼角余光瞥见那名为秦毅的少年又一次悄悄抬起头来打量自己，停留了一吸不到又迅速垂了下去，脸上、脖颈里的红晕自始至终都未曾消下去过。

    锦凰不着痕迹地扫了少年一圈，他这副模样她可是见得多了。都说少女怀春，这句话同样可以放在男子身上，更何况，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即便是放在遍地都是俊颜美人的修真界，也是出挑的。

    她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异样，嘴角缓缓翘起一抹弧度，目光似惊喜又似感叹般远眺了一番周围的景致，螓首微侧，莹莹美目看着秦毅，模样俏皮而美好，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外峰了，你带我四处走走可好？”

    秦毅闻言明显一愣，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锦凰，目光恰好对上她清澈的水眸，体内的血液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涌，整个儿几乎都能冒出热气来，在心底拼命压抑着激动，结结巴巴抖着音道：“好，好！弟子，弟子遵，遵命！”

    锦凰欣喜一笑，提步率先而行，登上台阶。

    秦毅见状，忙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杨修担忧的眼神。

    远处，杨柳依依，仙鹤飞鸣，精巧的亭台楼阁掩映在或稀或稠的灵气中，更添缥缈之感，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没想到，外峰的景致倒也别致。”锦凰感叹，侧头看向秦毅。见他因为自己的注目又是一阵羞赧窘迫，目光飘忽不敢看向自己，脸皮更是红得与猴兽猩红的光腚有得比拼，突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娇羞赧然的小模样，配上本就清秀得几乎雌雄难辨的脸，真真像极了一个小娇娥。&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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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重生之凰逆仙途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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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记忆（二）

    她这一笑，又是让秦毅羞窘得恨不得化作虫子钻到脚下的石头缝里去。(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瞧着他这副模样，锦凰心头难得觉得有趣得紧。一路走来，她遇到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这样的倒也是第一次见，当真是干净得，让人羡慕啊……

    锦凰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前倾凑近秦毅，模样纯真而无辜，眸带疑惑道：“我长得很可怕么？你怎么都不敢看我？”

    可怕？秦毅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焦急而慌乱地连连摇头否认，“不不不，没有，一点儿也不可怕！”怎么会可怕呢？明明，明明是美得让他念念不忘，思之如狂……

    生怕她误会，秦毅急得眼眶都红了，嘴巴又开始磕磕绊绊起来，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重复着“没有”“一点儿也不可怕”。

    这样怀春的少男在锦凰眼中都不够看，她突然“啊”地惊呼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异稀奇的事情，道：“你怎么一会儿结巴一会儿又不结巴？”

    秦毅张着嘴巴僵硬在了当场，焦急辩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只觉得又羞又囧，自己从来都不结巴，今日是唯一一次，因为见到了她。

    锦凰瞧着那两片薄薄的、像是沾了血的耳骨朵，终于肯收起心思不再捉弄于他，笑嘻嘻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你脸红的……”

    “你方才说，在没拜入沧阆派见过我？”

    “回太师叔祖，是，是的。[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见她不再逗弄自己，秦毅轻轻松了口气，然而过后心口却隐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锦凰“咦”了一声，状似惊奇又带了几分天真地道：“在何时？又是在何处？”

    早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前，秦毅就知道她对自己全无印象，但是他自欺欺人地没有深入去想。然而，她这句话一说出来，他自以为的掩耳盗铃瞬间破碎，火热滚烫的胸口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冷刺骨的雪水中，上下翻滚了几下，刹那间凉了个彻底。

    秦毅心里又是失落又是酸涩，连充血的面皮和耳骨朵都慢慢退了色。

    他感觉心口郁塞得厉害，下意识地重重吸了口气，强压下酸涩，心道，至少今日遇到了她，至少他还有机会可以让她重新记住自己。

    如此不断安慰，秦毅回道：“不，不知太师叔祖可，可还记得千灯镇？六年前，千灯镇发生，发生过一场前所未有的鼠患……”

    听着他娓娓道来，锦凰倒真有些印象，又有了百晓堂的那方羊皮卷，记忆越发的清晰。

    那一年，她和香昀几人也是将将完成从琼华峰领取的任务，正返回沧阆山，中途路过千灯镇，却发现那里正爆发鼠患。后来，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原来是一只硕鼠弄出来的事情。

    这只硕鼠修得了灵识，却因为曾经受到过人的追打和毒害，心里滋生出了忌恨。于是，召集千灯镇以及镇外方圆数里以内所有的硕鼠开始报复凡人，将整个千灯镇搅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最后，自然是他们出手收拾了那硕鼠，扫除污秽，助镇上的百姓恢复了生息。

    锦凰一脸恍然，“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自那次之后，可还有鼠兽作祟？”

    听她说有印象，秦毅心口的郁塞瞬间缓和了许多，摇摇头，“应该不曾有了。”

    其实，自那之后不到一年，他就听说沧阆派广招弟子。于是，他便不顾自己是家中独子，不顾父母的不舍，毅然辞别了二老来到沧阆。所以，她问的事他也不是非常确定，但至少琼华峰那儿并没有来自千灯镇的请愿。

    自己一腔热血而来，即便到了最后自己测出来只是个五灵根的废柴，无首座肯予以青睐，他也依旧咬牙坚持了下来，只因为眼前之人。

    锦凰不知道他脑子里一下子转了这么多。她笑盈盈地看他，又是一番感慨，“说来，我们倒真有缘，又在沧阆碰上了。只是，先前我怎么都没有见过你？”

    说到这个，秦毅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他道：“太师叔祖时常外出历练，回来后又多待在岺枢峰。弟子身份低微，除非尊者传唤，否则不可随意登上岺枢。故而，一直都这样错过了。”

    他当初以为，留在沧阆就能够见到她，结果，后来才发现沧阆派如此之大，而她的身份又是那样的尊崇，他一个外峰弟子根本无缘得见。拜入沧阆这么多年，这竟还是两人第一次相见。

    “我竟给忘了。”锦凰恍然状。

    沧阆苻璃尊者的峰座，岺枢峰，修真界谁人不知。看来，百晓堂给的讯息不错，她的的确确是他的弟子。

    “无妨，以后只要在沧阆，定会有机会再见的。”锦凰一面在心底思忖，一面无心地宽慰他。

    是啊，只要他人还留在沧阆，何愁不能相见！

    秦毅这般想着，心口的酸涩便也慢慢化为了乌有。同时，亦是越发坚定了努力修炼的决心。五灵根的废柴又如何，修真界亦不是没有出现过五灵根的修真大能！

    与他的满腔热血不同，锦凰却是在思索着还能从这个名不经传的外峰弟子口中套出些什么，以助自己重塑记忆。恰在此时，从远处突然传来几股不同的灵力波动。

    她正暗暗蓄力戒备，突然听到空中飘来一阵疾呼，“阿锦！”接着，片刻之后便有几道人影自蜿蜒的石阶林径那头飞掠而来。

    标志性的蓝白法袍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锦凰忙悄无声息地卸去手上的灵力，下一吸，当先一人冲过来倏地将她一把抱住，双臂紧紧箍着她，那力道几乎将她胸腔中蓄着的空气给硬生生挤了出去。

    锦凰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接着，便听到身上之人带着哭腔喝骂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吗？”而后，耳力惊人的她就听到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自己后背的“啪嗒啪嗒”声，原本心里的不愉就这样奇异般地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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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记忆（三）

    虽然她失去了记忆，连对自己都抱有怀疑，但她却又诡异地相信自己的直觉。txt小说下载80txt.com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排斥他们，甚至于心生感动，那么，羊皮卷上所说自己与三人关系匪浅，便是事实。

    锦凰抬手拍了拍香昀的背，语气无奈又好笑，“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香昀一听这随意到近乎漫不经心的口气，顿时觉得这一年多以来的担忧和焦虑就像是那挂在天际的渺渺浮云，心底又是气愤又是委屈。

    她将锦凰推开，双手抓着她的双臂，红肿着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她，控诉道：“平平安安回来？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你个没良心的！”说着，眼泪掉得越发凶狠了。

    这话说得锦凰一阵汗颜。这语气总让人有种“她是个负心汉”的错觉。

    她顿觉无辜，却也乖乖服软，“好好好，我错了，让你为我担心了。”说着，她将目光移向缓步走上来的容貌极为相像的一男一女身上，动情道：“还有阿兰阿竹，让你们担心了。”

    虽然不似香昀那般动情，但温兰和温竹亦是情难自抑，水光在眼眶中翻滚，万语千言最终化成一句，“回来就好。”

    锦凰心底又是一阵暖心的感动，她眨了眨眼，掩去眼底泛涌上来的水光，拍拍香昀的手背，玩笑似得打趣道：“莫要再哭了，让人家笑话了去。”

    香昀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少年，忙拿帕子胡乱地擦了擦。

    秦毅亦从一系列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来，忙躬身朝三人行礼道：“弟子秦毅拜见三位师叔。<strong>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strong>”

    三人都因为自己的失态被一名外峰弟子瞧见了，脸上有些赧然。但身为前辈，定是不能折了身段，故而挺了挺背，矜持地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阿锦，你怎么突然来了外峰？”香昀转回头，问锦凰道。

    锦凰自然不能说实话，交代自己失了忆，以为自己师出外峰，这才来了外峰调查。照旧是拿堵塞秦毅和杨修的理由答复了他们。

    三人闻言，均是一脸的诧异。香昀更是愤然，“是谁告诉的你我在外峰？真是胡言乱语！我一个时辰前才从外面回来。一听到你来了外峰，就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好了好了，也不管是谁说的，现在我们不是碰上头了么？”锦凰劝慰道。

    香昀点点头，转开话锋问道：“对了，阿锦，这么长时间你都去了哪儿，为何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锦凰和他们一道儿往外走，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道：“我被困在了一处秘境中，任何传讯符都传不出去……”见三人眨巴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她轻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儿我再与你们细说。我们先离开这儿。”

    四人这便一面说着话一面往外走去。

    身后，秦毅下意识地跟着往前踏了几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锦凰的背影，嘴巴张了张，结果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晌，终究只是失落又黯然地闭了上去。

    这次过后，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秦毅正伤神之际，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唤，从密密实实的林子中传来，嗓音柔软婉转，让他不禁想起千灯镇的雨季。绵绵的细雨湿湿稠稠，有种缠绵黏腻的莫名味道。

    秦毅却是整个人一凛，因为那声低唤唤的正是“小锦”二字。

    他立马提步追了上去，四人并没有走多远，他不消片刻就看到了他们的背影。同时看到的，还有前方石阶上正缓步而来的二人。

    照理来说，以他低微的外峰弟子身份不可能认识这么多它峰的首座弟子。但是这一年多的时间，此二人在沧阆派大放异彩，让人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还有那样的流言传出，秦毅自然越发上心。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锦凰，眼底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而香昀他们三人，早在认出来人是谁之际就挡在了锦凰身前，呈三角之势，如同一道尖锐的三角甲盾，将锦凰紧紧护在身后。

    香昀的性子最为直爽，什么情绪都直接表现在脸上，不喜掩饰。此刻，她正怒意冲冲地瞪着眼前之人。温竹和温兰亦是，身子骨挺得笔直，浑身因为蓄力而变得僵硬，准备随时应战。

    早前听到那些流言之后，他们三人就和这个贱人彻底地撕破了脸皮。当真是以为他们蠢么，那些谣传“阿锦已经尸骨无存”的流言就是她散播出去的！最可恨的是，她一面散播谣言一面还做着好人，哭哭啼啼地说她坚信阿锦还活着，定会平安无虞。虚伪的作态，让人看了简直想作呕！

    “你来作什么？”香昀寒着脸，冷声质问，目光移向她身侧的男子，嘴角无波无澜地勾了勾，眼底尽是鄙夷的讽刺。

    什么“明月仙子”，是人尽可/夫的破烂货罢！走到哪儿，身后都有男人跟着，简直不知廉耻为何物。

    “阿香……”江心月眉峰一蹙，委屈的神色信手拈来。然而，她才张了张口，锦凰便开口打断道：“阿香，月姐姐定是同你们一样，急急过来外峰看我的。”

    她这话虽然是对香昀说的，可却是截了江心月的话茬。江心月被她这么一抢白，余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故意做出的委屈神色更是僵在脸上，凭空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扭曲感。

    香昀毫无所觉，仍旧以为锦凰还是同以前一样善良心纯，当江心月是好姐妹。她恨铁不成钢地急道：“阿锦，她哪里这么好心？她可是恨不得……”

    江心月恨不得什么，自然是恨不得自己去死！锦凰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她并没有发怒。她拍了拍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温竹，示意他让一让，并给了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论是江心月还是她身旁的陆珩，以她如今的金丹期实力，他们根本不能奈她何！

    锦凰缓步走到最前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地笑意，看着江心月和陆珩二人，笑盈盈地道：“月姐姐、陆哥哥，你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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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记忆（四）

    江心月明显怔了怔。&#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次回来的锦凰不一样了。很不一样！

    这种不同并不是她容貌越发的精致，而是她的眼神和通身的气度。

    以前的锦凰，看上去温温吞吞、心不设防、极好拿捏；眼前的她，就像一柄淬了风霜、饮过鲜血的宝剑，冷锐、锋利！

    而她那笑，更像是浮于表面的皮笑肉不笑，只是勾了勾嘴角。在江心月看来，那与其说是笑，倒不如说是嘲弄、是讽刺、是鄙夷、是不屑！

    江心月感觉，在锦凰眼中，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而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江心月只觉得心火就像是火山爆发，疯狂地往上喷涌。嫉妒、恶毒、阴狠、怨愤、恐惧……催得她几乎理智全无！

    锦凰这个贱人既然已经失踪了，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如今她回来，江心月仿佛看到笼罩在自己周身的光环在一点点地远去，那个曾经活在阴暗里、为了活命不惜一切委曲求全的自己正在朝她招手！

    一想到此，江心月在心里恐惧地摇头。不！她不要回到以前！她是琼华仙子赞为“根骨奇佳”的得意弟子；她是一众后辈和男修仰慕的“明月仙子”；她才是沧阆最最璀璨耀眼的“明珠”！

    谁都不能夺走她的光环！谁都不能！

    强烈的危机感和恐惧让江心月瞬间陷入自己臆想的癔怔中，催使得她整张脸不再挂着虚假的柔弱和纯善，而是阴鸷凶狠的扭曲和诡异。[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你！”

    香昀三人明显被惊到了。

    虽然他们知道江心月心如蛇蝎、阴毒狠辣，可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真面目。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周身同时释放出威势。只要对方一有动作，他们便立马出手！相较于他们，锦凰却是神色未变，脸上连一丝惊诧或是讶异都不曾有。

    她眼中划过一道嘲讽的暗芒，嘴角又往上翘了翘，牵起一段弧线。

    江心月，前两世的你可不像现在这般沉不住气……

    锦凰脸上依旧挂着似嘲带讽的笑，看着江心月，状似恍然般道：“看来月姐姐并不想看到我……”那语气带着刻意的失落和忧伤，但就是因为太过刻意，反而更像是在讽刺江心月。

    “小锦。”这时，一旁的陆珩往前一步侧挡在江心月身前，呈护卫姿态。“小锦，我们并无恶意。方才听说你人在外峰，我们这才急匆匆赶了过来。心月她一直很担心你。”

    他并没有看向江心月，所以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狰狞。

    闻言，香昀最先沉不住气，呛声道：“担忧？我可一点儿没看出来她担忧阿锦！”

    陆珩立马露出不愉之色，被一个师侄辈这么呛声，等于是直接被下了面子。

    沧阆素来注重尊师重道，香昀方才的举动若是被刻意放大，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是危是安，还得赖于陆珩肯不肯高抬贵手。但是显然，他并不打算息事宁人。

    然而，锦凰却不会给他这个发难的机会。她在他再次开口前抢先道：“阿香，不可胡说！月姐姐和我是自小的情谊，她这般匆匆而来不是担心我还能是什么！”这话虽是在呵斥香昀，可明显是在维护她，同样也挽回了陆珩的面子。

    见他面色稍缓，锦凰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别有深意，“我也是想岔了，月姐姐怎么可能不想见到我！她这副表情定是看到我太过惊喜，一时反应不过来了。是吗，月姐姐？”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只会觉得她说得真心实意；然而，真正如江心月这等心怀鬼胎的听了这话，只会觉得这是赤luoluo的挑衅！

    江心月心里绷着的最后一丝理智就这样被激得“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她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浑身荡起水蓝色的灵力漩涡，掌心有透明的冰棱一点点成型。

    陆珩大惊，根本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下意识地要伸手阻拦，可江心月的动作很快，一个飞掠就冲了出去。同时，掌中冰棱朝锦凰击出，尖锐的棱锥根根朝她而去，表情狠毒地吼道：“贱人，去死吧！”

    锦凰早有防备，在对方出手前就已经偷偷取出一枚收影符，投放在枝叶缝隙中，视角斜对着江心月和陆珩二人。他们有任何动作，都逃不出其收录范围。

    江心月，难得你露出这副面目，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锦凰眸光骤冷，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不慌不忙地看着江心月出手。

    将将突破练气十二层，筑基初期的实力，在她眼中就如同放慢了的动作。

    锦凰周身荡漾出柔和的灵力，将护着她的香昀三人以及心急扑将上来的秦毅推开，手中一握火凌刺，连灵力都未催动，直接当空一挥。只听见“叮叮”数声硬物撞击刀刃的尖锐击打声，打向锦凰的十六枚冰棱瞬间调转方向，以数倍的速度反射向江心月。

    冰棱的速度极快，除了锦凰，所有人几乎都傻了眼。而江心月更是被飞袭而来的冰棱吓得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作出反应。

    尝尝冰锥刺穿身体的美妙滋味吧，江心月！

    锦凰眼中浮起快意的冷笑。然而，下一瞬，她的表情瞬间僵硬，眸光反射出冷冽的阴鸷。只见陆珩伸出一臂将吓傻了的江心月往后一扯，他自己半个身子暴露在冰锥的射击范围内。

    锦凰恨恨咬牙，陆珩，你倒是对江心月情深！

    接着，她漂亮却盛满阴戾的眼瞳中倒映出，一柄白色的宝剑瞬间幻化出无数等样的白色剑芒，如圆形的八卦挡在二人身前疯狂的旋转，形成一道圆盘状的剑芒甲盾。甲盾掀开的力量气浪“哗哗哗”将飞击而来的冰棱抵挡在外。

    十六枚冰棱因为反弹之力纷纷偏离方向，或打入两侧的树干，或扎入道旁松软的泥土，或直接坠落，砸在石阶上碎成几瓣。

    其中，有两片直接冲破甲盾的抵御直击二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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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记忆（五）

    一只直接擦着江心月的脸皮没入后方的树林；另一只则斜射向陆珩，半片冰锥刺破他的手臂，钉入道旁的树干中。[&#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一切风停雨歇。

    自江心月突然出手，一直到此刻，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根本无暇反应。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场中响起，诡异的宁静瞬间被打破，众人才像被撤去了定身符般回过神来。

    “我的脸！”江心月惊恐地看着手指上沾着的鲜血，神情恐惧而癫狂。

    “我的脸毁了！我的脸！”她像是陷入了疯狂的魔怔，捂着左侧脸颊，不敢置信又惊恐地反复低喃。

    突然，她的表情变得怨毒和阴狠，阴鸷的眼神射向锦凰，声线森冷充满了恨意，“你毁了我的脸，我要杀了你，贱人！”

    锦凰表情阴戾地看着江心月。正和她意，方才一击被她躲过，此刻陆珩明显灵力不济，看这一次还有谁能救得了她！

    “心月……”江心月正要出手，突然旁边响起一道男声，嗓音透着明显的虚弱，正是陆珩。

    他此刻手持一把白色宝剑，剑尖垂向地面，握剑的右臂微微打着颤。方才那一招“万剑诀”照理说不该让他虚弱至此，可谁知那反射回来的冰棱实在太过迅疾，竟耗费了他两倍不止的灵力！

    陆珩内心震惊不已，锦凰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更别说对于江心月而言。[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实在不明白江心月为何突然对锦凰出手，她们不是自小长大的情谊么？更何况，心月还一直跟他说，她非常担心小锦。方才一听说小锦来了外峰，更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还是说……

    陆珩怎么也忘不了江心月的那一句“贱人，去死吧！”犹如平地惊雷，时不时在他脑海中炸开。还有此刻，江心月那咬牙切齿到扭曲狰狞的表情、不管不顾非要冲过去的狠绝，有什么事情是他一直忽略的。

    陆珩觉得，此事过后他需要好好地捋一捋。然而，此时此刻，他必须先阻止二人。同门互相残杀，在沧阆派绝对不容姑息！若是闹大，在场的众人谁都别想逃过！

    陆珩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把抓住又要动手的江心月，用灵力强行压制住她，“住手，江心月！”

    “陆哥哥，你别拦……”江心月本能地回过头，看到陆珩的模样瞬间大惊失色，“陆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这……这……”

    陆珩曲着背，脸色呈现出灵力过耗的苍白，右侧手臂流出的鲜血泅湿了一大片，几乎整只右臂都是一片猩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江心月多少年没见过血了，一时间吓得脑子一团乱麻，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忙哆哆嗦嗦地从空间中取出几枚止血丹给陆珩服下。

    止血丹下腹，陆珩的脸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抬起头来，视线正好对上对面锦凰冰冷慑人的目光，心底猛地一颤。这绝对不是他所认识的小锦会有的眼神!

    他早就发现，锦凰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眼神……

    不仅心月变得陌生，连小锦也是……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还是，他们本就如此，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罢了……

    陆珩心底的疑惑一阵强过一阵。但此时此刻，这些都必须先搁到一旁。当务之急，便是阻止事态再恶化下去！

    他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震惊，咽下喉咙口的腥涩味，口气商量道：“小锦，心月方才是魔怔了才会动手，所幸大家都没有什么损伤。依我看，不如就此作罢，你道如何？”

    他话音未落，江心月就急急道：“陆哥哥，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就此作罢？”她此刻已经恢复了些理智，心道，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锦凰闻言，冷嗤了一声。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足够。

    陆珩只觉得分外尴尬。江心月这几句话简直就是将他的苦心又凶又狠地砸在泥坑里！

    他脸色一沉，冲她冷喝道：“心月，莫要多言。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没有人能保得了你！”

    江心月被他这么一喝才想起事情的严重性。沧阆派最忌讳同门相残，今日之事只要传出去，她就别想在沧阆派待下去。她心里立马升起强烈的惊恐感，她不能被逐出沧阆！她一定要留在沧阆！

    她忿忿地咬着牙，终于不再说话。可她不甘心，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自己的命运要握在那个贱人手里？江心月甚至将自己率先攻击锦凰也推到对方身上，如果不是她回来自己又怎么会失控？都是她！都是锦凰这个贱人！

    江心月神情怨毒，在心底恶狠狠地道，锦凰你等着，今日所受的一切他日她必将双倍讨回！

    锦凰若是听到这句话，她必定会冷笑着回一句，“欢迎之至！”

    不过此刻，也确实只能就此作罢了，因为她已经敏锐地感应到有数股灵力波动正朝这边飞速而来。若是他们双方再僵持不下，到时候众目睽睽更加不好收场，于她也不会有半分益处。

    但是，锦凰也不会就这么便宜了江心月！

    她眸中闪过一道暗芒，将火凌刺收回，缓步走到陆珩跟前，无视暗自戒备的江心月，神情受伤道：“我们可以就此作罢。但是陆哥哥，我知道你素来维护月姐姐，可我和你同样是自小长大的情谊，你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些？”

    说着，也不等他作出回应，径自越过他走下石阶。香昀等人或谴责或嘲弄地瞥了陆珩一眼，紧随其后也下了石阶。

    锦凰将召回的收影符妥帖地放进空间中，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步履轻盈。

    一贯以为是善良纯真的江心月，实则表里不一、虚伪阴毒，陆珩还会被她迷惑么？

    还有她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自然不是真的要陆珩对她公平。她不稀罕，更加不屑，不过是让两人之间加上一道名为“猜疑”的隔阂，又或者是让这道隔阂越发的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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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记忆（六）

    在他们走到石阶尽头的时候，碰到了闻讯赶来的几名天樨峰弟子，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见礼。&#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为免时间紧促，陆珩来不及收拾残局，锦凰刻意将人拖延了片刻，才和香昀他们离开外峰。

    一出外峰，他们就直朝岺枢而去。

    当锦凰轻而易举地打开岺枢峰外的法阵结界之后，她还有什么不确定。可她不明白，即便自己失了忆，可她师从苻璃，对苻璃应该是极为熟悉和了解，为何她却对他全无记忆？甚至，一想到此人，她心中反而会生出一股诡异的情愫。

    怨恨、厌恶、杀意……这些情感让她一度以为他是她的仇人。可除此之外，掩藏在这些反感之外，还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舍、依恋、倾慕……这些所有的情愫揉杂在一起，相互纠结，相互矛盾。

    甚至，锦凰无法否认，在确定苻璃真的是她师尊的那一刻，她心底极快地涌过一丝喜悦，但是，她下意识地又立马摒弃了那丝喜悦。

    极为矛盾纠结的情感，锦凰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但可以肯定，这必然是跟她丢失的记忆有关。

    其实，在一开始她并不打算让自己恢复以前的记忆，她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恢不恢复记忆，于她而言并无太大区别。<strong>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strong>但是到了此刻，她迫切地想要查明她和苻璃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记得今早的时候，顾勉对苻璃说过一句话，“神魂损伤，唯有补魂之术可以治愈。”

    所以，她要找的就是会补魂之术的人。

    补魂之术……

    “阿锦，方才你说你被困在了一处秘境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温竹突然问道。

    除了江心月和陆珩，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次回来锦凰与先前大为不同了。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锋芒锐利，犹如染血的霜刀。

    以前她也不是不曾有过气势凛冽的时候，可从未有现在这般慑人。这一年阿锦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有如此变化？

    他这一提，香昀也跟着道：“是啊阿锦，师祖说你当时是在追击魔族，后来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到底你们在望仙镇发生了什么？”

    锦凰的思绪被二人打断，回过神来道：“当时我误入传送法阵，结果，那法阵还未传送完毕中途突发变故，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那秘境中了。”

    身陷仆句部落的事她脑子里还记得个大概，但这其中牵扯到最后关头那件诡异莫名的法器，绝对不能随便与人讲，哪怕是他们三个也不行。

    自醒来后她就试着呼唤阿鼎，大概是在最后那场战役中阿鼎耗损过大，暂时陷入了沉睡，她几次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

    锦凰早有怀疑，那件法器对她如此亲厚，释放出来的力量和气息又是与阿鼎那般相似，阴戾暴悍，不是鬼域的法器还能是什么？既然被她遇上，便是她的机缘，她一定要将那宝物牢牢抓在手！

    但是，在最后时刻，仆句空间炸裂之时，那法器也不知遗落在了何处？是随她一起跌落进了洎江，还是被气浪弹到了别处？

    这些，一时间也无从得知，只待阿鼎醒来，一切就会有答案。

    “后来，也不知怎地，大概是真到了生死攸关之时，不甘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还是死在那样一个现实之外的未名空间，所以激发出了所有的潜能，拼死一搏。”

    锦凰半真半假地说了个大概，不过，便是如此，香昀他们仍是听得分外出神，听到惊险之处更是紧张得不行。显然对她所说没有半分怀疑。

    听她说罢，香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阿锦你吉人天相，破了那劳什子空间，要不然……”

    “那是个什么地方，竟还有如此邪恶的祭典，拿活人血祭！”温兰接口道。

    锦凰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着装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四人静默片刻，这时，温竹沉声道：“我想，可能是哪个蛮族居住的部落。那空间很有可能是某位阵法大能所布，将那些邪魔困死在那个地方，免得他们出来为祸苍生！”

    饶是她说得平淡，可他明白当时的情况必定惊险万分。拿活人进行血祭是邪魔歪道所为，更何况依阿锦所说，那些人的修为还远在她之上，当时那种情形他简直不敢想象。

    经历了如此“九死一生”的险境，还能要求她不能有所变化么？饶是他们三人，这些年来难道就没有一丝改变？阿锦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还不了解么，温竹在心底暗暗谴责自己的多心。

    锦凰听罢，表情认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说着，她话锋一转，继续道：“对了，也别光说我了。这一年多你们过得怎样？沧阆派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们还是老样子。去琼华峰领取民愿，而后下山去除魔卫道，顺便四处打听，看看有没有你的消息。”

    锦凰一脸动容，“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担心倒是无妨，最要紧的是你平安归来，断了某些人的心思。”说这话的是温竹。前两句说得情真意切，到了最后一句，声线转沉，带上了明显的厉色。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任谁都听得出话外之音。

    香昀当即愤愤然，“不错，如今阿锦你平安归来，那些谣言不攻自破，看还有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

    “阿锦，你可知江心月那毒妇竟在背后造谣，说你已经尸骨无存！那毒妇蛇蝎心肠，竟还被那些不长眼的男弟子誉为什么‘明月仙子’，简直可笑至极！”

    旁边，温兰见她情绪如此激动，双目赤红，两颊愤慨得鼓起，忙拍拍她宽慰道：“好了好了，瞧你激动的，现在阿锦回来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说着，转头看向锦凰，劝诫道：“阿锦，你莫要再与那人亲近了，你满心赤诚，却不知她在背后怎么的算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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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记忆（七）

    锦凰心底暖意融融，嘴角微翘，眼底含着感动。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是真的在用真心待她。

    她摇摇头，“我不会了。当初我之所以会误入传送阵，就是遭了她的毒手。我以后再不会信她！”

    反正江心月对她使的阴招多不胜数，也不差这一两件，倒不如将这水直接往她头上倒。谋害同门在沧阆派可是大罪！

    三人见她如此说，均松了口气。他们就怕她太过善良单纯，一心一意当那贱人是好姐姐，最后被伤。

    “但是我们也不可跟她就此撕破了脸皮。”锦凰又道。

    “为何？”香昀惊呼，脸色顿时就变了，“难道你还要拿她当好姐妹？”

    “阿香！”温竹拦住她，劝道：“你先听听阿锦怎么说。”

    温兰亦扯了扯她，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见香昀平静下来，锦凰这才解释道：“我说不再信她，这话自然是当真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和她直接撕破脸皮。方才听你们说，江心月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就这般得人心，由此可见她的手段十分了得。”

    见香昀似又要激动，她忙又道：“我这般说并非怕了她。只是你们可知，真刀真枪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不就是受尽了这句话的苦么！

    “同样的一句话，我说出来无人信，可若是她去说，便有人信，还大有人信。这才是关键！若是我们直接和她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半分好。”

    温竹面露沉思，声音沉沉地点点头，“阿锦说得有理。”

    若是此前，他绝对不会认同，但是这一年来，关于这几句话他们三人深有体会。

    明明江心月心如蛇蝎、阴毒之极，却偏偏深得众人欢心，对她推崇之至。若是他们三人反驳，便被视作是诋毁！是恶意中伤！

    “阿锦，你是想让我们和她依旧保持表面上的平和？”温兰已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香昀看着锦凰，“可若是那贱人再在背后使阴招呢？”

    “我不怕她使阴招，就怕她不出手。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开始提防她，只要她有所行动，我们就能抓住她的把柄。”锦凰道。

    温兰将她的话接了过去，“暗害同门，沧阆派绝对不会容她！”

    这时，香昀突然不解道：“那为何方才阿锦你不将事情闹大？正巧师叔们赶过去，若是让他们看到江心月要害你，不正巧可以将她逐出沧阆？”

    “时机不对。”温竹摇摇头，“他们来得太晚。等他们真的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不是江心月出手的场面，而只会看到陆珩身受重伤，其他人分毫未损。最最关键的是陆珩的态度，他明显偏向江心月。”

    “至于那名外峰弟子，先不论他是站在哪一方，即便他说出实情，但他位份太过低微，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到时，若是被江心月倒打一耙……”

    香昀恨恨道：“江心月这人惯会伪装，竟还有那么多不长眼的弟子以为她良善纯洁？”说着，嘲弄般地冷笑了两声。

    锦凰拍拍她的肩膀，思绪转到被她收在储物镯中的收影符上。一枚收影符根本就不能拿江心月怎么样，她要的是一击命中，让她彻底无法翻身。她说过，要让江心月千倍万倍地奉还她曾经承受过的一切，她要她身、败、名、裂！

    香昀和温竹温兰兄妹一直在岺枢峰待到夕暮的钟声响起，才依依不舍地驱御着法器离开。在他们走后，锦凰凭借着推断找到了自己的居所。

    一夜就在打坐中转瞬即逝。

    第二日一大早，当钟敲出第一响，锦凰就从入定中醒来，一连施了几个净身咒洗去一夜的痕迹，而后驾驭着法器一路疾行，落在了天机锋的坪台上。

    天机锋号称拥有修真界最丰富的藏书，她今天来这里便是希望能够解惑。

    与负责进出记录的弟子交代后，锦凰走进藏书阁。她怀疑那宝物是来自鬼域的法器，找的自然就是六界之中的幽冥界。相比于人、妖、仙、魔四界的卷轴，神界和鬼界的相应卷轴真是少得可怜。

    锦凰的阅览速度极快，一目十行，片刻的功夫就将三方卷轴览阅完毕。上面有用的讯息少得可怜，其中，只提到冥界在数万年前发生过一次大变，鬼域几乎毁于一旦。后来，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冥主奴仆慢慢将鬼域重新建立了起来，才不致于六界紊乱，厉鬼横行肆虐。

    上面丝毫没有提到有关鬼域的任何法器或者宝物。

    无法，锦凰只能另找它法。说到底，那物什能有那般力量，应该也是某一高阶的法器。既是法器，那便从法器中寻找蛛丝马迹。

    锦凰又转移到放置关于法器卷轴的区域，那里的卷轴可比先前多了数倍不止。她从品阶最高的神器开始一一往下查，打开第一卷就看到上古十大神器榜。

    自左往右第一第二分别盘古开天斧、五行乾坤图，均是远古时代的诸神之祖——盘古大神所持，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位列第三的则是混沌钟，又名东皇钟，为神界之门，可保罗天地，炼化万物，维护正道。

    这三件神器，锦凰都有所耳闻，毕竟太过传奇。接下来，这第四件，她却是从未听说过，名为“阴阳轮回諓”。据上面记载，阴阳轮回諓是盘古大神赐予冥界，用以掌管六界生死轮回的上古神器，可逆转阴阳轮回，颠逆六界。

    冥界！锦凰心头一怔，垂首又仔仔细细地通读了上面少得可怜的几句话，脑中开始快速地运转。阴阳轮回諓掌管六界生死，可逆转轮回……那仆句部落所在的空间，不正是脱离了时光流逝的束缚，存在于空间夹缝中万余年之久么？

    那异宝是不是就是……是不是……

    锦凰只觉得内心激荡万分，眸中折射出坚定灼人的精光，如果真的是阴阳轮回諓，她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它！

    她按压住心头的震撼和激越，沉下心来继续览阅，掌管世间万物枯或荣的女娲石、斩妖除魔的坤吾剑、镇守地府鬼域的幽冥鬼鼎、大杀四方亦正亦邪的沉渊、穿梭时空通晓天机的昆仑镜，以及可蛊惑人心亦可净化邪秽的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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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记忆（八）

    大概是因为这些神器都存在于远古时代，所以相关的记载都非常的少。有关幽冥鬼鼎，还不如阿鼎告诉她的多，锦凰将卷轴合上，放回到原处，举步去寻找有关鬼宗的案卷。

    仆句人的修炼之道诡异邪肆，又信奉幽冥鬼界，与如今修真界的鬼宗一门是否存在什么渊源？而且，今早苻璃也提及过鬼宗，她若不查阅一番，心底的那些个疑虑怎么也消不下去。

    但是，即便是沧阆派，有关鬼宗一门的记载也并不多，有用的更是少之又少。

    锦凰蹙起的眉宇始终没有松开，恰在这时，身旁突然响起一道温和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小锦。”

    “苏……哥哥……”锦凰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俊挺青年，不确定地唤道。

    苏枋笑得一贯温和，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挤了挤眼，一派促狭道：“一年多不见，莫不是小锦不认得苏哥哥了？”

    “不会。”锦凰摇摇头，很奇怪，她记得他，而且记得非常清楚，这个为数不多给予她温暖的人。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的笑容，她心底总会有种暖融融的感觉。他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如同兄长对于姊妹般带着脉脉的温情，甚至他抬手碰触自己的发顶，她都没有生出一丝厌恶和反感。

    “小锦，昨日苏哥哥有要事缠身，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让你受委屈了。”苏枋语带歉意，眸光暗沉，里面有粼粼冷光在流转，“有些人被一句两句恭维和赞美捧得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何种身份，竟敢以下犯上！”

    “小锦，你放心，苏哥哥必会秉公处理！”苏枋宽慰她，神情难得流露出身为未来沧阆掌权人的威严和冷肃。

    他说的是昨日在外峰，江心月出手攻击她一事。香昀是他的徒孙，想来是昨日从岺枢峰回去后，将事情告诉了他。苏枋素来处事公允，他既然说要处理此事那必是会处理此事，但是……

    “不，苏哥哥，此事你勿需为我出头。”锦凰摇头，“昨日我也与阿香他们说了，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即便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不如就当昨日之事不曾发生过。若苏哥哥你去处置她，别人不明真相，只会认为你偏私。苏哥哥你身为未来沧阆派的掌权人，怎能让人落下这等污名！”

    “苏哥哥的名誉无关紧要，但是此等在沧阆公然伤害同门之事，决不能姑息！”苏枋的态度异常的坚决，势要处置江心月。

    可这根本于事无补。难道锦凰不曾做过吗？何止是做过，还为此付出了诸多代价！

    前世，她亦是这般天真，可根本拿不到确凿的证据，而江心月又那般得人心，最后非但江心月无事，反倒是她落得个“心胸狭窄、欺侮后辈”的恶名！

    所以，就如同她和香昀他们那般说的。隐忍，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蛰伏。她要掌握江心月确确实实地证据，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终于，在一番苦口婆心的说辞之后，苏枋终于松口当昨日之事未曾发生过。但是，从他的表情锦凰同样看出，虽则他答应了自己不再处置江心月，但也不可能再以常心待之。换而言之，苏枋已经彻底地偏向了她！

    沧阆派未来的掌权人、素有“公允”贤名之称的苏枋，一旦倒向她，在扳倒江心月的斗争中，她无疑又多了三分胜算！

    苏枋面露怜惜之色，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委屈你了，小锦。”

    锦凰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话锋道：“苏哥哥怎么也在藏书阁？”

    身为未来的掌门人，苏枋应有诸事缠身，不该像她这般闲散，在藏书阁里随意阅览典籍。

    “这些日子练习剑招，有一招使出来总有些不顺畅，方才从白嶶师叔那儿出来，便顺道儿过来找找相关的典籍，希望能从中得出些领悟。”说着，苏枋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握着的卷轴上，又落在架子上写有“鬼宗”字样的牌牒上，“你在找鬼宗？”

    昨日香昀回到天樨峰后，有跟他提过锦凰失踪的这一年去了哪儿，所以他是知道那个诡异部落的事的。小锦素来虚心好学，翻阅鬼宗的案卷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也不足为奇。

    锦凰点点头，“嗯，可相关的记载太少了，并没有看出些什么。”说着，她将案卷放回了原处。

    “确实是。”苏枋点点头，“鬼宗素来行事诡秘、出人意表，所修大道又与寻常大相径庭，外界对其所知甚少。不过，苏哥哥曾与一名鬼宗传人一同结伴历练过，比常人知道的事多一些。”

    “真的吗？太好了，苏哥哥，你快跟我说说！”当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枋知道的也不多，但对于锦凰来说却非常的有用。

    依他那位结伴过的鬼宗传人说，鬼宗的开山祖师曾经是拜在了一无名小派。但在入派查验灵根时发生了错误，误将暗灵根认作是无灵根的废柴。鬼宗的开山祖师为此吃了不少苦头，修为和功法增长得堪比龟爬，没少受人嘲笑和欺侮。

    后来有一次，也该是他的机缘，那开山祖师外出斩妖除魔，机缘巧合地误入了一处凶煞之地。在外人都以为他死无葬身之地时，过了不知多少年，他竟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不仅毫发无伤，反而意气风发，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样，修为更是一跃升至金丹中期。

    原来，他是在那凶煞之地遇到一位修真大能，受那位大能指点，修习了上乘功法。

    后来，鬼宗祖师脱离了原本的小门小派，在阗南自立门户，取名为“鬼宗”，开始开门授徒。

    随着修为的提升，鬼宗中人行事变得越发诡秘莫测、肆意乖张、神出鬼没。外人一度将鬼宗视作是邪魔歪道。后来才澄清，鬼道不过是与寻常的修炼方法大相径庭罢了。

    外界熟知的修道是以灵气为基石，而鬼道却是以阴灵之气为基、与鬼为伍、以鬼为道，尊崇幽冥鬼府，悟道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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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记忆（九）

    “鬼道竟这般古怪诡秘。”随着苏枋最后一字音落，锦凰出声感叹。然而，她脑海中却在极速地运转。

    鬼道竟然也是尊崇幽冥鬼府，且与鬼魂为伍！

    方才，苏枋还提到，鬼道的开山祖师并不是自己悟出的鬼道，而是受大能之人指点，后习得了上乘功法。会不会……锦凰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当初鬼宗开山祖师进入的凶煞之地就是仆句曾经所在的部落？不不不，锦凰立马自己否定了这一猜测。

    假如说，他真的曾经进入过仆句部落的那个空间夹缝，除非他破除了那里的禁制，否则只能跟叶酒一样，永生永世地禁锢在里面，直到最后陨落。

    她进去的时候那空间完好无损，而事实上鬼宗祖师亦没有被困其中，所以，她的这一猜测不合理。

    那么，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当年那个指点鬼宗祖师的大能之人，是出自那个仆句部落。这样，鬼宗祖师会仆句的功法便不足为奇。而后，再经过他自己的悟道、探索、演化，再经过数千年门中弟子的传承、演变，变成如今的鬼宗功法，亦不无可能。

    当初被困仆句部落之时，锦凰亲眼所见那群仆句人，他们身上那种幽沉阴森的古怪气息，与叶酒身上的鬼修气息异常的相近，同样透着近乎扭曲的阴冷和诡秘。当时，她就怀疑过，二者是否同宗同源。

    锦凰在心底千回百转，这时，苏枋在言语间无意中提及“炼魂”二字。

    她对这二字如何的敏感，在仆句部落所发生的一切、那个她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得仿佛刻在骨子里的阴邪法阵、那种神魂撕扯剥离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不仅与魔道一脉的阴毒邪术“噬魂”相似，就是与那传说中早已被列为禁术的大乘功法“炼魂术”也……

    炼魂炼魂，不正是对人的神魂如何如何么？

    就像当年多了一魂一魄的云华，不正是需要用炼魂术来将本不属于他的魂魄进行炼化，使其最终与他本身的魂魄融合么？

    仆句部落那个阴毒诡谲的法阵，锦凰有种强烈的直觉，就算那不是“炼魂”，也只怕与炼魂不遑多让。

    在锦凰的追问下，苏枋又道出一大秘闻。

    原来，那个曾经在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化神期大魔头，虽然是出身于沧阆派，然而他所炼的炼魂术最初却原是出于鬼宗一门！

    换而言之，炼魂术其实是鬼宗的功法！

    锦凰的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炼魂术竟然是出自鬼宗？

    不光是炼魂术，她发现她内心所有无法排解的疑惑，竟然全部都指向鬼宗！

    其一，被脱离了阴阳轮回、于时空夹缝中存在久远、其实早该湮灭了的仆句部落，似乎和鬼宗存在着某种渊源；其二，与魔道邪术“噬魂”存在异曲同工之处的阴毒法阵，与源于鬼宗的禁术“炼魂术”似乎又存在着某些关联；其三，那件禁锢仆句部落的疑似上古神器的异宝，“阴阳轮回諓”在以幽冥界为尊的鬼宗是否有记载。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鬼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都驱使着锦凰必须要前往鬼宗走一遭。她直觉，在那里，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锦凰记得，今早苻璃和顾勉谈话间也提及了鬼宗，还有一面鬼面青铜令。这么看来，苻璃也有要事须前往鬼宗。

    先不论他有什么要事。不过，既然他要去，而她又是他唯一的弟子，何不顺势搭上他这艘快船，沾些沧阆尊者的薄光，去鬼宗办事之时她也好行事便利些？

    这般一想，被苻璃胁迫着硬要回去西北司家一事，似乎也不是那般反感和厌恶了。

    锦凰和苏枋相伴从藏书阁出来，又在外面停留了片刻，而后才各自驾着飞行法器自天机峰分道扬镳。

    距离苻璃定下的归程期限还有一日半的功夫，锦凰回到岺枢峰后，将整个峰座仔仔细细地探了个遍，确实可以明白了然地看出苻璃与另外一人生活的痕迹。

    当她驾着飞行法器落在后山那片紫竹林前时，一只通体乌黑、长得奇形怪状的巨硕蘑菇呜哇哇地朝她扑过来。

    锦凰下意识地撑起屏障将那物隔挡开，仔细一瞧才发现并非是蘑菇，而是只修得了灵识的万年灵芝。

    那灵芝在屏障外蹦蹦跳跳，又是哇哇哇地闹腾，又是叽里咕噜地谴责于她。一听那措辞，便知和锦凰是熟识。

    植草即使修得了灵识也仍旧是植草，可没有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锦凰心念一转，便开始拿话套它。心思简单的灵芝哪里是黑了心的锦凰的对手，不到片刻的功夫，这灵芝祖上十八代的老底就都被她给掏了个空。岺枢峰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部进了她的耳朵。

    至此，锦凰也才彻彻底底地不再怀疑自己和苻璃的师徒关系。

    将那名为“小芝”的巨硕灵芝绑回紫竹林，她回到自己的寝殿，一直入定调息到第二日天明方才又睁开双眼。

    金丹初期的修为得了初步的稳固，锦凰便按耐不住手上的痒意，驾着飞行法器直奔后山的紫竹林。一口气连杀了五头牤牛、又进灵蜂园跟灵蜂你追我躲折腾了几个时辰，摘了半罐灵蜂蜜，才消停。

    第三日大早，在幽幽响起的钟声中，锦凰搁下盛有蜂蜜的瓷盏，甩出一道传讯符告知香昀三人，自己有要事下山去。而后祭出法器，如同一道闪电飞速蹿入了翻涌变幻的云层中。

    等她抵达司宅的时候，时辰与苻璃定下的时间分毫不差，不早亦未晚。

    要说，见到锦凰最先松口气的人不是苻璃，却是司芙霜和司剑。

    三日前，在司宅府外锦凰丢下那一句“我从未亲口答应，何来医治一说！”可把二人给害苦了。两人忧心忡忡，即便后来得了顾勉的宽慰仍旧是辗转反侧，如今见到了真人才算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

    锦凰可不会理睬他们。

    她略过等候的一众人等，径自走向坐在上首、一派清贵之姿的苻璃。在他身前一丈远的地方站定，面色踌躇犹疑了几吸，一时不知该如何行事。

    虽然已经确定无疑，可到底没有那些与他相处的记忆，锦凰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开口。

    （先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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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医治（一）

    苻璃见到她却是很高兴，嘴角矜持地微微翘起，看向锦凰的目光中尽是柔软和怜爱之色。

    她这般如约归来，显然是已经查清并承认了二人的师徒关系。他甚至已经心快得觉得，自己那个乖乖巧巧、听话又懂事的徒儿又回来了。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自己想得过于美好了。

    踌躇了片刻后，锦凰动了动嘴唇，连“师尊”都未喊，直接开口道：“要我帮他医治也不是不可，不过我有个条件。”

    苻璃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顿了几吸后才略带失望地道：“你说。”说话的同时亦在心底宽慰自己，如今锦儿失了忆，即便已经查明自己是她的师尊，但到底于她而言是个陌生人，如此生分也情有可原。只要日后慢慢相处，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锦儿早晚会回来。

    接着，他又暗自宽慰，如今锦儿对自己的姿态已经有了极大的转变。早在她最初苏醒时，可是对他刀剑相向来着。

    “若你前往鬼宗，必须带着我一同前去。”锦凰的话打断了苻璃的思绪。

    旁边，司瑾然等人，除了顾勉知道些内情，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彼此间交换着狐疑的神色。

    苻璃听罢，眉眼便柔和了下来，嘴角翘了翘，点点头道了声“好”。心道，傻锦儿，他去鬼宗本就是为了她，即便她不提，他也是要带着她的。

    见他答应，锦凰心底一喜。唇瓣抿了抿，眼神飘向一侧，神色扭捏又似无措地低声道：“谢……师尊……”

    久违的一声“师尊”，又是在她失忆之后，苻璃听得简直激动万分。他喜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眉眼间都是激悦之色，整张脸柔和得不可思议，嘴角更是高高翘起。他忍不住抬起手，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发顶。然而，刚要触及时便被锦凰侧头避了过去，高举的手落了个空。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

    其实，锦凰避过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是受身体潜在的情感所驱使而做出的动作。等她猛地想起对面之人是自己“师尊”时，已经来不及了。

    苻璃的眼中立马浮起显而易见的黯色，抬起的右手慢慢放了下去，眉宇间的欣喜和柔和逐渐退去，嘴角微微下沉，连周身逸散出来的气息都仿佛冷了几分。

    锦凰一时无措，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他，唇瓣动了动，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

    司瑾然等人神色不明地对视了几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显然不明白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时，苻璃突然开口道：“这便开始罢。”

    一句话将怔愣中的几人瞬间拉回现实。

    顾勉忙接口应了声“是”，接着，便示意几人开始动作起来。

    将事先准备好的木榻放在厅堂的中央，而后，司剑抱着司瑾然放在木榻上，将他身上的衣物一一褪去，只着一块白布遮着私密处。

    顾勉右手一挥，木榻上凭空生出四段锦缎，将司瑾然的手腕和脚腕分别绑在木榻上，以防待会儿他受不住痛楚乱动，阻挠他人医治。

    医治的过程和手法，顾勉和苻璃此前已经商议过。所以，除了锦凰，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明了。

    苻璃和锦凰简单交代了一番，众人便按照事先商议的开始行动起来。

    司瑾然所中剧毒有三，一为冰岩寒毒，二为鬼魅阴毒，三为巫蛊之毒。三者皆至阴至寒，相容却又相克，其中，以巫蛊之毒最为难解。所以，顾勉解毒的顺序也是按照解毒之难易来安排。

    最先解除的，便是最轻的冰岩寒毒。

    顾勉冲锦凰点点头，锦凰收到示意后便右手蓄气，单手前伸，一掌打在司瑾然的腰腹处。属于火系天灵根的灵气纯粹绵厚，随着掌腹相触之处自掌心传递到司瑾然的丹田中，而后再由丹田流至全身各大经络。

    司瑾然未来得及因为陌生女子的触碰而感到扭捏和羞耻，便只觉得由内而外的暖意在全身扩散开来，竟是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暖融，仿佛全身的经络都被激发打开了，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

    见锦凰动手，顾勉也不敢耽搁，取出早已备好的银针、兽刃等物什动作起来。

    就如同水克火，火同样能够克水。自天地五行诞生之时，水火便不相容。寒毒再剧烈，遇上至纯至净的火系灵气，也难以抵抗。

    第一轮寒毒解除的速度要比预计的快了许多，只用了一个半时辰的功夫，而司瑾然的面色亦比预计的要好。

    “怎么样，哥哥？可有哪里难受？”司芙霜一面用手巾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一面关切道。

    “放心，我不难受。”司瑾然虚弱地摇摇头，“一想到体内的毒能解、这双腿能够站起来，我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放心，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说着，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司芙霜忍着眼眶中的泪意，看着司瑾然因为寒毒散尽，原本脸皮上的病白开始极速退去，浮现出鬼气入侵的阴毒黑气。她既心疼又宽慰地点点头，“嗯！”

    “主子。”司剑倒出三枚固元丹凑到司瑾然嘴边，让他服下。

    这时，其他人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的解毒。

    第一轮时，司瑾然的精力尚可，足以支撑到最后，所以锦凰只催动了火系灵气。但是，第二轮开始便不同了。鬼魅阴毒毒比冰岩寒毒，所耗时间和解毒过程可想而知的比第一轮时长且费解。

    尽管司瑾然服了固元丹，但杯水抵不过车薪，所以第二轮开始，锦凰输向他的火系灵气中加入了雷系灵气。

    还有一点，除了锦凰，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知道的。

    幽冥鬼鼎自从在仆句最后的对战中陷入沉睡后，至今未有动静。而锦凰亦过得忙碌，一直都没有找机会唤醒它。

    其实，要唤醒它并不难。鬼鼎曾说过，它以暴戾阴寒之气以及冤魂恶念为食，恶魂怨念眼前没有，却有来自于恶鬼的阴鬼寒气。

    司瑾然被鬼气入体，如今需将它驱除，倒不如直接将它收入体内，反正于锦凰没有损害，还能供养阿鼎，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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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医治（二）

    锦凰做得隐秘，在给司瑾然输导灵气的同时，亦通过掌腹相触之处将他体内的鬼气汲取到自己身上，通过经络汇聚到腹中丹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金丹下的鬼鼎碎片传来熟悉的颤动，虽然阿鼎没有醒来，不过她能够明显感受到它流露出来的欢喜和贪婪。

    有了这一隐秘的助力，第二轮解毒亦进行地非常顺利。

    顾勉收回手的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他抬手给自己喂了几枚丹药，目光移向木榻上的司瑾然，见他虽然虚弱，但精力倒还好，便也放下心来。

    却是锦凰，在临近结束时，明显感觉到体内灵气开始不济，出现微弱的紊乱之态，而她亦感觉视线一下一下地间或xing模糊。

    说到底，即便她再天纵奇才，可结印金丹才不过几天功夫，虽然这两天也一直都在调息稳固，可架不住这般不间断地传输灵气。

    锦凰心底隐隐有些发虚，接下来的第三轮是最为困难、也是最耗时的，再这么不管不顾地传输灵气，她必定会内息紊乱、灵气枯竭。

    见顾勉收手，她忙撤回灵气，身体立马涌上一股虚软无力感。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腿肚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往侧边歪倒，索性横空伸出一只健臂，往她腰上一揽拦住了去势。

    锦凰整个人歪在来人怀里，只觉得鼻间钻进来一股宜人的梨花木清香，微微侧首就看到如瀑般浓密的缎发和那人光洁白腻的下颌，是她那个“师尊”。

    “先把这几枚丹药吃了。”苻璃的声线清越而温和，完美的容颜此刻浮现着明显的担忧。

    锦凰的视线依旧模糊，看不真切，但鼻间突然涌进来的浓郁灵气，即便看不清楚也知道是调息固灵的上品仙丹，便也从善如流地乖乖张开了嘴巴。

    苻璃看着她因为过度耗费灵气而呈现出苍白之色的疲弱脸蛋，心里又是一阵心疼。手掌微微一侧，掌心躺着的丹药便咕噜噜顺着上面的纹理滑进了那张微张的檀口。

    他揽抱的姿势未变，右手收回的同时在掌心蓄气，随即贴在锦凰的背心处，助她调整内息。

    几乎是在掌心贴上去的同时，苻璃就感觉到她体内那股熟悉而可怕的贪婪吸力，在疯狂地攫取他的灵气。

    他的手掌停顿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倒不是他吝啬于自己的灵气，只是自己的修为比之锦儿高出许多，灵气自然也浑厚高深得多，他怕那股未知吸力不管不顾地攫取他的灵气，反倒使得她的经络承受不住灵气暴涨。

    有了丹药以及苻璃的调和，锦凰感觉好了许多，眼前挥之不去的模糊如烟云般散开，脑中的混沌也跟着退了下去，至少坚持完第三轮该是没有问题了。

    她倚着苻璃直起身，侧首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道：“谢……师尊……”

    苻璃的目光在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庞上绕了一圈，心下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句，“可还有不适？”

    锦凰摇摇头，“没有，弟子……已经好了许多……”

    苻璃轻“嗯”了声，视线中瞧着她目光瞥移、举止神色都透着些不自然。心知她对自己这个师尊还“陌生”，还怀着疙瘩无法亲亲热热，心底不免深深一憾，面上倒是未有表露，只又嘱咐道：“待会儿若是觉着灵气不济，切记及时服几枚复灵丹，若再不济，便唤为师，切勿强撑！”

    这时，顾勉已经开始解除巫蛊之毒，锦凰看了苻璃一眼，他话里的关怀和疼宠无比真切，让她原本有些反感的内心蓦地一暖，柔柔顺顺地点了点头，“嗯。”

    二人说话间，顾勉已经施法将司瑾然整个儿从木榻上腾空浮起，悬空漂浮在半空中。

    他取出几枚赤红色的灵兽须针，只见衣袖拂动间他动作奇快，眨眼间将司瑾然颈肩、心肺、右臂等几处大穴齐齐封锁。接着，他又取出八枚赤色须针夹于双手五指间，冲其他人点点头，双臂一动，八枚须针齐齐刺入司瑾然足底八处大穴。

    他方作罢，锦凰便走过去接替了他的位置，掌心灵气涌动，自司瑾然的足底注入雷火双系灵气。

    几乎是瞬间，盘踞着紫黑毒气的双腿立马生出异状来。

    只见明显偏瘦的脚掌上，突地冒出四五个鼓包。这些鼓包在司瑾然双脚和小腿上来回移动，就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蠕动，让人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啊！”司芙霜吓得惊叫出声，话音发出一半又猛地想到什么，忙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同时小心地看向浮在半空的司瑾然，见他面色痛楚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心下松了口气。

    其余众人哪里有心思去分心她这一声惊呼，所有人的视线此刻全部落在那些移动的鼓包上。

    这些鼓包就是藏在司瑾然体内二十多年的蛊虫和蛊毒。

    这蛊虫极为胆小且非常狡诈，顾勉用了火属性的须针，又配合了锦凰的雷火焦灼才将它激醒。

    这蛊性阴，雷火灵气的双重攻击焦烤，使得蛊虫变得焦躁不安，极速地想要远离。只见这些骇人的鼓包方冒出个头，便齐齐往司瑾然小腿上蹿去。

    苻璃和顾勉见状，眼疾手快地射出手中须针，“唰唰唰”刺入司瑾然腿上大穴，断去蛊虫的退路。

    就这样，这些鼓包被他们刻意地引导和逼迫，自小腿开始一路向上蠕动，经过腰腹、脊背、胸膛，被逼至肩膀。

    早在最开始，顾勉便在右肩和颈脖处封住了大穴，断绝了蛊虫的去路。正如他们预计般，蛊虫最终被逼进了左肩。

    四五个鼓包经过汇聚，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鼓包，鼓包周围黑紫毒气缭绕不散。

    当那团黑气移到司瑾然左肩肩膀之时，顾勉衣袖当空一甩，一柄精巧利刃“哗哗哗”如螺旋般飞出，在司瑾然左手虎口一划，瞬间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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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医治（三）

    血从最开始的鲜红色迅速变深变黑，伴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浇入下方放置着的瓷罐之中。

    瓷罐旁，同样漂浮着一方精巧的镂空熏炉。此刻，有苍白色的烟从上面镂空的纹理中飘出，烟烟袅袅，向上升腾。

    据顾勉所说，这里面燃的是樜叶，气味极淡，即便是嗅味非常敏锐的修士都很难捕捉到，但是对于以樜叶为食的樜蚕却是截然不同。就如同蜜糖之于蚁虫，它能迅速捕捉到樜叶散发出来的气息，几乎是近于疯狂的贪婪。

    而司瑾然体内的蛊虫，最初之时便是由樜蚕培植而成。即便成了蛊虫，但与生俱来的习性不会改变。

    果然，司瑾然虎口处的伤口一开，黑气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一众五人十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鼓包。

    只见那蛊虫移上精瘦的手背，迅速朝伤口移去，眨眼之后，从黑紫色的毒血中冒出两根触须。那触须在空中晃了几下，似在探看外面的气息。几吸之后，像是确认了没有危险，便听到血肉翻动的“噗嗤噗嗤”声，接着，从黑血中扭出一个圆鼓鼓的脑袋，不消片刻，整条樜蚕从伤口钻了出来。

    苻璃眼疾手快，一道灵气打在蛊虫尾部。那蛊虫吃痛，乍然松爪便落进了下方盛有毒血的瓷罐中。

    蛊虫一除，萦绕在司瑾然左手的黑紫毒气随着毒血的流出一点点退散，直到血色由深转淡，最后恢复成正常的鲜红色，黑气才彻底归于了无。

    收到顾勉的示意，锦凰再难支撑，收回灵气的同时，最后一丝神识也再难凝聚，盘踞在视线中的黑暗如同蛛网般无所顾忌地漫开，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苻璃眸光骤缩，身形一动如闪电般将她下滑的身子接住，揽抱进怀里。下一吸，整个人便如同鬼魅般化作重重叠影，眨眼之间掠进了内室。

    他将锦凰平放在榻上，喂入丹药后又导入灵气助其疏导。仍旧是怕她经络难以承受压力，只停留了片刻就收回了手。

    锦凰幽幽转醒，视线里尚且带着模糊，但她清楚身旁是谁，虚弱着声线低低地唤了声“师傅”。

    苻璃怜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从榻上扶起，又帮她曲腿坐正。

    “锦儿，快些调息。”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蓄灵符塞进她手中。说罢，衣袖一挥，一道蓝紫色的钟罩结界蓦地生出，将锦凰整个儿罩在了里头。

    锦凰虽然脑子混沌，神识也时清时浊，但苻璃的意思却是听明白了。

    她勉力端坐，唇瓣无声地颤动，法诀从开开合合的檀口中细细密密地飘出。躺在她手中的明黄色符纸受到召唤，飞到结界上方。有苍白如云絮般的充裕灵气从符纸中溢出，像是有神识般汇成股股涓流，涓流汇聚成洪涛，自她头顶流泻而下，袅袅绕绕，迅速充盈整个钟罩结界。

    时间一点点流逝，射入内室的光线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最后缓缓西斜。

    苻璃坐在不远处的方椅中，在第三张明黄色符纸仿佛枯败落叶般晃晃悠悠飘落、第四张蓄灵符再一次浮至结界上方，他眼底隐秘的担忧不再遮掩，逐渐扩散开来。

    常理而言，依照锦儿耗费灵气的程度，差不多只需一张蓄灵符即可助她调息稳固，可如今她用了三张不止……

    苻璃的视线落在锦凰的腰带上，眉峰深蹙。如此有悖常理之事，恐怕与那诡异的神器脱不了干系。

    萦绕在他脸上的郁气久久不散，他拿出那枚鬼面青铜令，忧心忡忡又暗怀希冀地想，只希望鬼宗能有他想要的答案。

    还有锦凰的伤魂症……

    当年那场惨变，致使与炼魂术有关的所有魂术，包括补魂术在内，不是被毁就是被禁。如今的峊州大陆已经不可能找到会此等秘术之人。除非是诡道……

    若别无他法，也只能同十几年前一样，再涉一次幽溟诡域……

    苻璃正设想间，锦凰已经调息完毕，从入定中醒来。

    她方睁开眼，就看到他侧向而坐，夕阳的余晖堪堪擦着他的脸颊斜射入内室，凌空半举着的右手尽数暴露在融融的晕黄晖光中，越显修成，且棱骨分明。

    锦凰的视线落在他指尖被随意把玩的令牌上，青得泛黑的铜面上，鬼面浮纹在余晖中泛出狰狞扭曲的寒芒。

    她眸光一动，是鬼面青铜令。

    锦凰睁开眼的瞬间，苻璃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息强弱浮荡，便知她醒了。将手中青铜令收起，站起来走了过去。同时唇瓣颤动，捏诀撤去了钟罩结界。

    “可还有哪里不适？”

    锦凰摇摇头，“弟子已经无碍。”说着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尊出手相救。”

    苻璃见她规规矩矩的模样，眉峰皱了皱，本想说“你是我的徒儿，勿需这般多礼”。不过，最后只是动了动唇瓣，什么也没说。

    他静默着点了点头，却是衣袖中突地飞蹿出一物，有如灵蛇，一梢卷上她的手腕。

    锦凰下意识地要拿灵力去隔挡，在看清那物时又极快地卸去了力道。

    那是一段极细的、由多股丝线编织而成的彩色绳股。她的脑海中蓦地跳出一段讯息，“彩翎丝，低阶灵器，雷火双属性”。绳股的另一端被捏在苻璃的三指间，其中食二指轻搭在上面，是在替她把脉。

    锦凰全身放松下来，眼帘低垂，卷翘浓密的眼睫伏在脸皮上，看似沉静的眸光深处划过一丝隐晦的锋芒。他此举，是简单地探看她的内息？还是另有深意？

    “灵气充沛浑厚，经络强劲有力。”苻璃说着，将彩翎丝收回衣袖中，“不过，金丹初期修为仍有些不稳，这些日子还需好好调息稳固。”

    “是，师尊。”锦凰垂首，眸光暗沉幽深，恭敬应道。

    苻璃看着她乖顺的模样，神色欣慰，“锦儿你有这般修为，为师心中甚慰。”

    锦凰静静听着，正思索着如何回他。不过，想来苻璃也没有要她回应的意思。只听他接着又道：“只是锦儿，你可否告诉为师，你为何会使出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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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心机（一）

    锦凰心头猛地一跳。他怎么会知道鬼火？他看到了？

    鬼火和幽冥鬼鼎是她最大的秘密，在没有获得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她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事！

    此刻，苻璃这般问她，明显是看到了些什么。难道是几日前，她结印金丹之时……？

    锦凰在脑海中疯狂地思索可行的对策，一瞬间便有了想法，只是……她也没把握那对策能否成效，但是此时此刻，箭在弦上根本由不得她。

    这一把，她赌赢了则如虎添翼；赌输则如履薄冰。是输是赢，只看她这个“师尊”对她是虚情还是假意？

    锦凰素来行事稳当，即便是剑走偏锋也是在心底有七八分把握。如今这般，自己的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当真是不太舒坦。

    下一吸，她膝盖一曲，突然“扑通”一声冲他跪了下来，颤声道：“弟子没有入魔！”说着，仰起头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师傅，弟子没有入魔！”

    她精致的脸庞上挂着惊惶和恐慌，眸光却透着浓烈的不屈和倔强。

    苻璃本就对她怜爱，加之锦凰失了忆，他心底更多了愧疚和补偿的心思。此刻见她这般明明惊惶却又倔强不屈的模样，心道他竟不知失了忆的锦儿这般固执，同时心疼亦瞬间充斥整片胸膛。

    然而，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他唯一的嫡传弟子，其实别有用心。

    苻璃忙将她扶起，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鬓，语气柔和轻缓，“别怕，告诉师傅，到底发生了何事？有师傅在，不会有事的。”

    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并没有怀疑她。

    锦凰掀起眼帘，微抬着下颌看他。

    她的眼睛自小就长得明媚灵动，像是会说话一样。特别是当有光照进里头，就仿佛落进了漫天星辰，璀璨至极。然后她一笑，又像是明媚春光里柳条轻拂的微澜湖面，波光粼粼，灿若冰晶。

    即便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眸部的轮廓稍显狭长，但其中的明媚与灵动丝毫未减。

    此刻，不知是因为震颤、感动又或是其他的情绪，锦凰的眼眶中涌出了些许水意，颤颤巍巍，仿佛荷叶上滚动的露珠，晃晃悠悠楚楚惹人怜。

    她眨了眨眼，那水意变成一层薄薄的水雾，蒙在她漆黑如墨的眸子上，就像是刚出水的极品黑珍珠，美得惹人迷醉。

    苻璃看到映在她眸子里两个小小的自己，随着她眼眸的颤动，那两个小人也跟着轻颤。颤得他的心不自觉跟着飘乎晃荡，就像是躺在波涛悠悠的小舟里，整个人都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拿着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苻璃觉得哪怕是命悬一线、岌岌可危，为了她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闯一闯。

    “相信师傅，无论发生了何事，师傅都会护你周全。”这是他的弟子啊，自小倚赖他、孺慕着他的小锦儿。

    锦凰唇瓣动了动，神色忐忑地看着他，“师傅，你信我吗？”

    “自然是信的。”苻璃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锦儿是他自小瞧着长大的，心思单纯、乖巧坚韧，他怎么会不信她。更何况，虽然那鬼火阴戾诡异，但锦儿确实没有入魔的迹象。

    锦凰状似轻轻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眸光中逐渐晕染出丝丝暖意。

    她粉唇轻掀，开口道：“那日，我被卷进传送阵，但是在传送过程中突然受到一股极为可怕强悍的外力挤压，传送阵不堪重负崩毁，接着，我们便掉进了一处秘境……”

    “我们联手将那变异巨蟒杀死，而后调息了近两个时辰。待一切平息之后，我们便开始四处寻找出路……”

    苻璃静静地听着他们如何一步步杀死凶兽，内里却一点儿也平静不下来。他猜到她是陷入了某处秘境，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地狱之井”！

    他比锦凰阅历丰富，自然知道“地狱之井”。那可是九死一生之地，饶是他落入其中，也无全身而退的把握。他无法想象，锦儿她在那段时间里经受了多少。

    “后来如何？”苻璃不自觉地追问。

    “后来，我们就被突然升腾而起的蓝紫色法阵卷在里头。那个法阵的力量好可怕，”说着，她的目光渐渐放空，像是被魇住了，瘦削的身子骨无意识地打着颤，“法阵中没有一丝灵气，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一股诡异可怕的阴森戾气。”

    苻璃心疼地无以复加，双臂一揽将她搂进怀里，右手扶着她的后脑压在自己左心处，似乎想要给她力量。耳边，锦凰打着微颤的声音继续响起，“那戾气像是从地域深处爆发出来的一样，暴戾、扭曲、疯狂、血腥，在法阵中无边无际地喧嚣、荡漾。”

    “我以为我要死了，全身每一寸皮肉都像是在被凌迟……”说着，她的身子骨颤抖地越发厉害了。

    苻璃紧紧搂着她，只觉得自己也跟着痛了起来，心口像是在被针扎一样。锦儿在经受着这些的时候，他却只顾着为魔族异动而奔走。他哪里算是个师尊啊？！懊悔和心疼化作片片利刃疯狂地剜着他的心。

    “我以为我要死了……”锦凰又道。

    苻璃再也忍不住，话语冲破哽塞的喉口，“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事了。有师傅……”他本想说“有师傅在，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可这样的承诺他说得还少吗？然而，他又哪一次兑现过，锦儿仍旧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险境。

    他觉得自己根本担不起这些承诺，还哪有脸面再说出这样的话？！

    锦凰的脸颊贴着苻璃身上柔软的鲛纱绡，两滴清泪滑过长长的下眼睫，掉落在鲛纱绡上，转眼便渗了进去。依照她说出的话，加之落着泪，本该是一副害怕无助的模样，然而她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射入室内、散在了半空中的金色余晖，粉色的菱口微微勾起。

    这副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森冷和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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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心机（二）

    她唇瓣动了动，继续道：“就在我以为在劫难逃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传送阵的另一头。可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一处望不到尽头的血海幻境……！”

    锦凰的嘴角始终若有似无地勾着，眸色幽深冷沉，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吐出来的话里却仿佛透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她的大半张脸都埋在苻璃的心口，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得到她说出来的话和感受到心口**的触感，便以为她真的绝望悲伤至极。

    苻璃的喉咙干涩地厉害。

    他张了张嘴，艰涩地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血海中冒出一座座石桩，铺成一条石桥一直通向血海深处。我们无路可退，只能被逼着进入血海。大概是感受到活人的气息了吧，血海开始疯狂地翻搅，海面上漂浮的冤魂越来越多，对着我们张牙舞爪，呼号咆哮……”

    “那些冤魂想要把我们拽下去拖进血海里，将我们撕碎，要我们的灵魂和它们一样永生永世地禁锢在那里！”锦凰状似哽咽地顿了顿，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越往血海深入，周围的戾气也越来越重。鼻子里嗅到的都是浓郁腥重的血腥味。”

    “我们不敢停下来，后面的石桩一座接着一座地崩塌，我们只能不断地往前走。可血海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怎么也到不了对岸！后来，我们终于耗尽了所有的灵力……”

    感觉到周身骤然加紧的力道，以及头顶倏然加重的喘息声，锦凰知道这一步她赌赢了。那么，有了前面这些话作序言，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让他信服的可能性便更高了。

    她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勾了勾，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粉唇继续开合着。甚至，就像是觉得苻璃还不够痛心，说出来的话、所用的字眼尽是“鲜血淋漓”。

    “我们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掉进了血海里。周围的冤魂疯狂地朝我们围拢过来，尖利的爪牙轻而易举地就划破了身上的法衣，刺穿了我们的皮肉。我感觉到那些冤魂争先恐后地撕咬、啃噬我身上的皮肉，血和灵气不断地往外泄，耳边都是刺耳的尖啸怪笑声……”

    说着，锦凰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似是恐惧到了极点，疯狂地想要逃离那可怕的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苻璃紧紧地搂着她。

    他的声线干涩嘶哑，眼睛酸涩地厉害，可没有一丝泪水涌出来，就像是都流干了一样。

    锦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心，反反复复地剔刮，绞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可就算是这般痛彻心扉，可与锦凰所经受的相比，哪及得上万分。他不过是心痛罢了，她所承受过的却是真真切切的剔骨去肉！

    就是这般，苻璃才更加的懊恼悔恨。外界都道她贵为他唯一的嫡传弟子，荣耀万丈、气运逆天，可谁又知道他根本就没给过她这些。甚至，因为他的疏忽，她不知在凶险之地淌过多少回生死，受过多少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终于明白，明明是自小长大的、极为熟悉的岺枢峰和他这个师尊，为什么伤了魂的锦儿都给忘记了，却偏偏是这些情景她记得这般清楚？因为深刻！因为无法磨灭！都印在了骨子里，所以即使伤了魂，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数百年来，苻璃从未这般悔恨痛心过，还有深深的无力感。纵是他苻璃被誉为“沧阆尊者”又如何、修为再高深又如何，再强悍的实力都抵不过锦儿身陷囹圄时他不在身旁！

    就连此时此刻，他嘴里也只能吐出一句“没事了”，根本无关痛痒。恐怕，锦儿就是因为对他这个师尊伤透了心，所以才会对他连一丝一毫的记忆也没有。

    “没过多久我就昏死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处村寨。就在我们以为终于走出幻境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们，他被困在那里已经两百多年。而我们，是继他之后闯进去的第二拨人！”

    “当那人这般告诉我们的时候，我只觉得当头罩下来的绝望，几乎把我们最后的意志压垮了……”锦凰哭喃出声，嗓音中透着深深的绝望和痛楚。

    苻璃明白那种痛苦，他也曾从那样的岁月淌过来，怎么会不懂。可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紧紧搂着她，给予她无言的支撑。

    同时，他心里亦清楚，她此刻口中所提到的村寨，极有可能才是关键之地。

    地狱之井、血海幻境，以及这个村寨，三者之间存在着隐蔽的传送法阵。换而言之，三者是相互关联、相互联通的。这样的情形在修真界不算少见。某些宝物或者异域因为其本身强悍的气息，会影响到周遭的地域，通常所见便是生成幻境。

    所以，如果锦儿口中所提的“村寨”不是另一处幻境，那么内里乾坤极有可能就藏在那里。

    但是，这种应气而生的幻境有个可怕之处。即是，如果本源的宝物或者异域非常的强大，那么因为它们而产生的幻境也就越发的凶险。越是接近本源，其危险程度越高。而依锦儿所描述，地狱之井以及血海幻境都是九死一生之地，那么“村寨”不论是幻境还是造成幻境的本源，危险程度只会高不会低！

    有多少修士在这种一重复一重的幻境中丧命。有时候，他们丧命并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意志不够坚定。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终击垮了他们所有的决绝，绝望之际便是死亡之时。

    “已经平安无事了，出来了，都出来了。”苻璃心疼地拍着她的背，“锦儿，告诉师傅，那是处什么样的村寨？被困在里面两百余年的人又是何人？”

    他痛悔的同时亦是无比的骄傲又无比的庆幸。他的弟子拥有非凡的意志和毅力，在经受了一次次的绝望之后仍然不肯任命，最终走了出来。

    这是他的锦儿！他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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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心机（三）

    锦凰似是吸了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缓了缓道：“那人名为叶酒，他自称是鬼宗长老。那个村寨，他说似是叫做‘仆句’的一个小部落？”

    鬼宗叶酒？

    苻璃是知道叶酒此人的。

    鬼宗素来行事诡秘，性情又极为乖张，行走于世多与常人反其道而行，所以外界对鬼宗中人所知不多。而叶酒，却恰恰是鬼宗中为数不多行事颇为高调的鬼修之一。

    苻璃见过他几回，是个性情极为张扬的青年人。听闻他天赋极佳，被鬼宗某位隐世长老看中收作了关门弟子，骨龄轻轻便担任鬼宗要职，极受掌门倚重。

    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叶酒时，叶酒方结成元婴不久，而他当时的骨龄才九十六，在修真界确实算得上天纵奇才了。

    再后来，也不知何故，突然间叶酒就没了声息。修真界事多繁杂，又瞬息万变，慢慢地他就被遗忘在了时光的洪流中。竟原来，他是被困在了那个叫作“仆句”的地方，且这一困还困了两百多年。

    “仆句？可是从属于古百越众多族群部落之一的‘仆句部落’？”苻璃眉峰微蹙。

    锦凰摇摇头，“弟子不知，那叶酒是这般说的。”

    苻璃垂眸沉吟，若真的是百越之一的仆句部落，那事情就越发鬼魅莫测了。

    他平素喜好钻研奇文异字，对古百越曾经繁杂却异常璀璨的历史也有所涉猎。所以，他是知道一些这个“仆句部落”的，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据记载，仆句是古百越众多族群部落中一支很小的部落，族中人数不过万，居住在如今的洛水和河泽一带。仆句人世代避世而居，极少与外界接触，几乎很少踏出部落之外。部落周围法阵林立，密林丛生，遮天蔽日，轻易不得寻。

    据传闻，仆句族人痴迷道术功法，族中能人辈出。因为他们笃信血脉的传承会直接影响后代的天赋，所以对血脉极为重视，族中多数为内部通婚。

    后来，经过万余年的时间洪流和历史演化，河海变成山林，密林变成湖泊，曾经繁盛一时的百越部落土崩瓦解。而本就神秘莫测的仆句部落，更是被遗忘在了历史的夹缝中，是部落迁徙？还是与外界通婚混居？亦或是消亡了？如今也无从得知。

    苻璃正沉吟思索间，锦凰突然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眉峰紧蹙，神色带着深深的不解，“但是弟子发现，那个村寨的人，他们身上的气息与叶酒的非常相似。可是，他们又不像是鬼修……”说着，她迷惘而困惑地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弟子修为太低，看不分明……”

    既然他问她为何会使出鬼火，那么她就告诉他，从地狱之井到仆句部落，都和幽冥、厉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和鬼宗亦潜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就是要引导着，让他确信，她会使出鬼火是那里阴诡可怕的环境以及她所经历的一切使然，而非其他。

    更深究地讲，叶酒之所以能够因缘际会地进去那里，极有可能是因为他鬼修的身份、是该他鬼修的机缘；而至于她，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提过，是传送法阵突遇不知名的力量挤压，而后崩毁了才误打误撞地掉了进去。

    锦凰用心极深，且措辞斟字酌句，让苻璃万般也不会疑心到她丹田中竟藏着一道鬼府神器的器魂！更不会想到他见到的鬼火，也是因为这鬼府神器而起！

    她的秘密、她的命运从来都只能紧紧抓在她自己手里！

    锦凰心机深沉，苻璃却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他点点头，抬起眼帘看她，一面用袖口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面问道：“锦儿，与师傅说说，那个仆句部落是何种模样？那些仆句人又是如何形事作为？”

    锦凰依照脑海中存留的记忆，又经过一番筛选重组后同他一一道来。

    她的目的是让苻璃确信仆句和鬼宗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话语中自然是往鬼宗靠拢。苻璃听罢，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测，鬼宗即便不是与仆句同源，但也相差不远矣。

    锦凰隔着长长密密的眼睫偷觑着他的神色，心中冷冷一笑。她的故事，可还没完。

    她动了动唇瓣，继续道：“当我们发现那个村寨不似先前的血海那般诡异残酷时，便开始寻找出路。其实，我们私心里对叶酒的话是抱有怀疑的。我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空间会严丝合缝到没有一丝破绽。”

    “那时候大约是戌时三刻了，我们三人正走在村寨中，突然周围的竹楼里陆陆续续走出许多仆句人，往村寨的中心那里去。叶酒告诉我们，他们是去举行斗法大会。”

    “于是，我们便在那些仆句人后面跟着过去了。我们隐在旁边，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事宜。时间转到亥时一刻之时，部落的首领带领着四名祭司走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托盘……”

    “当那首领正要踏上高台之际，托盘上那条通体漆黑、透着诡异和扭曲的毒蛇，毫无征兆地朝我看了过来。那蛇目一片猩红，仿佛能渗透出血来，血色的兽瞳里面折射着诡异阴冷的光。对上那视线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于恐怖阴诡的森森炼狱……”

    “绝望、暴戾、血腥、扭曲、死亡、恐怖、阴森……所有这世间最最可怕的东西就像是疯狂翻搅的滔天巨浪，朝我倾轧上来……”

    锦凰的眸光刹那间变得空洞虚茫，她看着苻璃，眼瞳中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映出来。她的脸上再次滑下泪珠，沿着瓷白的肌理淌出一道道泪痕，面皮苍白疲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魇怔住了，散发着一种令人揪心的绝望和惊惶。

    “周围都是鬼魂凄厉幽咽的哀嚎，我疯狂地嘶吼咆哮，可是怎么也逃不出去……”她的嗓音凄惶而颤抖，宛如杜鹃泣血，听得苻璃心头再次泛起窒息般的痛楚来。

    他抖着声线，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锦儿。是师傅不好，是我不好……”

    （锦凰：苻璃你再这么不走心，就要失去本宝宝了！到时候你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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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心机（四）

    “当我终于从幻象中挣脱出来，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当成了祭品，正盘腿坐在高台的正中央。”锦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变得越发空洞迷茫，像是透过虚无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东西。

    “我看到有鲜红的血浆不断从身体里流出，灌入身下错综的沟渠，慢慢描绘成以血为笔的法阵图案。高台下的仆句人不断地念着未知的法咒，细细密密的咒语就像是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强大诡异，死死将我困在血阵当中，毫无反抗之力……”

    锦凰的话变得颤抖而急促，像是感觉到了那种因为精/血流失而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阴冷，她不自觉双臂环抱，微佝着身子往苻璃怀里又靠了靠。

    苻璃心口堵塞得利害，本能地将她搂得更紧。

    “我看到仆句的穹顶上，血色的满月高挂当空，黑色的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泛着诡异的红光。时间一点点迫近子夜，高台上的沟渠很快被血浆灌满，成形的瞬间法阵启动，有血红色的法墙从沟渠中拔地而起，直逼长空。一股强悍到无法抗衡的力量将我抛到了半空……”

    “我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在不断撕扯着我的神魂，要将我的神魂生生剥离……痛……好痛……”锦凰突然抱住头，目光洁的前额上瞬间凝出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遍布额际，不到片刻就打湿了鬓角。

    “锦儿！”苻璃大惊失色，将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直面自己。可锦凰紧闭着双眼，似乎痛到了极点根本就听不到他说话。

    “好痛……好痛……师傅，锦儿好痛……”锦凰抱着头，整个人彻底魇怔在曾经可怕的经历中，无意识地低喃。额际的冷汗越聚越多，两鬓的发丝泅满了水意，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

    要说先前还是在跟苻璃耍着心机，那么此刻的锦凰是真的头痛欲裂。伤魂的后遗之症随着那段惨烈记忆的再次浮现，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一样，接着，那痛楚迅速蔓延开来，她整个人都被撕心裂肺的痛所笼罩。每一寸皮肉、每一道经络、每一方神魂，都在惨烈地疼痛着！

    然而，尽管痛得几乎要窒息过去，她却仍旧记得不能露出破绽，甚至还在施展着苦肉计。

    锦凰死死咬着牙，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痛楚的冲刷。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露了破绽，迎接她的将会比这惨痛百倍！千倍！

    “锦儿……”她无意识的喃呢让苻璃痛悔得无以复加。他咬了咬牙，指尖蓝芒闪烁，一道灵力打在锦凰肩窝处。拿捏得当的力道终于让魔怔了的锦凰昏死了过去。

    苻璃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进室内，将她平放在床榻上。

    锦凰的头无力地歪进绵软的方枕里，眉峰痛苦地蹙起，小半张脸都陷了进去。***的发丝紧贴着另外的半张侧脸，衬得她精致的脸蛋越发尖瘦苍白。

    苻璃的眼眸眯了眯，里面痛悔和疼惜交织，化作散不开的稠雾和阴霾。他右手抬了抬想要帮她擦拭额际的冷汗，动了动便传来阻塞感。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她紧紧攥在了手里。

    他神色蓦地一软，将右手又放了回去，同时唇瓣颤动，暗暗催动净身咒将她泅湿的发丝一点点烘干。

    “疼……好疼……”锦凰蹙着眉，惨白发干的唇瓣轻轻地蠕动着，有断断续续地呻/吟声从齿缝间渗出。

    那声音实在太过细小，饶是苻璃耳力过人都听不分明。

    他下意识地俯倾下/身，侧头贴近她。娇娇软软的呻/吟声伴着湿热的吐息钻进耳中，仿佛一条灵活的小蛇倏地蹿进了心窝，调皮地游弋翻搅，血肉模糊的痛楚牵扯出难言的酸涩。

    他侧转过头看她，矜贵的面容上浮现出浓郁的痛色。他唇角下压，属于大能者的雷霆之势夹杂着强烈的痛悔荡漾而出。

    “唔……”昏迷中的锦凰感受到力量的冲击，发出痛楚难耐的低吟。

    苻璃忙收敛心神，撤去威势，低头去查看她的情况。见她并无不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的视线落在她郁结不散的眉心上，抬起空着的左手，食指指腹轻轻贴着她的眉心，温绵柔和的灵气一点点导入，轻轻揉将着那道褶皱。

    锦凰的面色一点点柔和下来，最终归于宁静安详。

    苻璃收回指腹，左手转而落在她贴着下颌的半片发丝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发丝，细致地将它们尽数刮于脑后，捋直，直至露出锦凰那半片白皙软嫩的耳垂。

    他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目光逐渐放空。

    虽然后来锦凰还有话没有说清楚，但没说与说了已经没有多少差别了。整件事情，再结合到他之前的所见，已经非常明朗。

    其一，地狱之井和血海幻境是受仆句部落所影响，而生成的自我幻境。这点毋庸置疑，三者之间存在着的隐秘的传送法阵亦是佐证；

    其二，作为幻境本源的仆句部落，其实已经脱离了现实空间，仅存在于时间夹缝之中。关于这一点，可以说非常地不可思议，却也是最符合常理的解释。

    因为，在他找到锦凰之前，曾途经洛水和河泽一带。现如今的洛水和河泽已经变成了洎江的水域和滩涂，万余里之内渺无人烟，谈何村落。至于，为何仆句能够如此存在，他一时间并无头绪；

    其三，这个神秘又诡异的仆句部落，与幽冥界、鬼宗以及魔道都存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地狱之井以及血海幻境那阴鬼恐怖的幻象、仆句人与鬼修身上相近的气息，以及最后那道与魔道邪术“噬魂”、修真禁术“炼魂术”有着异曲同工的诡异祭阵，这些都是佐证。

    苻璃无意识地捋捏着锦凰的发丝。

    这些是已经明了了的事情，但是，其中还有诸多疑问没有答案。

    比如说，锦凰在被抽取神魂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她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从那个空间夹缝中逃出？还是凭借着藏于她腰带之中的诡异神器？还有，这神器在一系列事情中扮演着何种角色？仆句空间的成形是否与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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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心机（五）

    太多太多的疑问直击而来，锦凰虽然已经从中安全脱了身，却带出了更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依她如今的状况看来，恐怕也得不出答案了。

    不过，也并非无解可寻。所有的事情，显而易见，全部都牵扯到了鬼宗。他原本就要去鬼宗查明那阴诡莫名的神器的来历，到时也可趁机探查一番。

    他心底隐隐有种预感，锦儿所经历的一切，与那神器脱不了干系。

    相比于这些，苻璃最开始忧心的锦凰为何会使出鬼火一事，此刻已经显得不那么严峻了。毕竟，到了后来那种生死一线的时刻，又是身处与幽冥界有着某种难言关系的幻境中，她机缘巧合下得了些机缘，从而使出鬼火，亦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鬼火到底来自幽冥界，亦正亦邪，他到底放不下心。

    苻璃眼中的空茫逐渐散开，复又变得清明。他回过神来，恰好看到锦凰面向着他侧了侧身，揪着他衣袖的右手连同左手一道儿搁放在耳畔，还撒娇似得蹭了蹭。就仿佛是抓住了什么安心的东西，脸上流露出浅浅的满足的笑意来。

    苻璃瞧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好似以前那个乖巧恭顺的小徒儿又回来了。他宠溺地笑了笑，将右手往她身前凑了凑，以免她揪着袖子吃重。

    他看着锦凰平静的睡颜，柔软的眸光中划过一丝坚定，“锦儿，有为师在，师傅绝对不会让你有事！”说罢，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左手支额，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一夜，稍纵即逝。

    锦凰是在卯时初刻醒来的。

    此时的天色正值黑夜和白昼交替，朦胧的夜色中透来些许微薄的光，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无端添了几分暧/昧。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入眼处是一张稍稍放大的脸。因为背对着光的缘故，他整张脸就像是隐没在了阴影里，比周遭要暗沉得多，但她还是一下子就认出这人是苻璃。

    她看了看他的姿势，暗道，难道他守了自己一夜？

    锦凰看着他朦胧的轮廓，即便是暗影笼罩，依旧难掩其风华，甚至因为多了分朦胧感，比他在白昼下冷矜高贵的姿态还要来得风华绝代。她一时间竟看迷了眼，直到耳边传来苻璃的声音，才从忡怔中回过神来。

    “醒了？可还觉得哪儿疼？”

    锦凰收回思绪，忙半垂下脑袋，摇摇头道：“不疼了。”许是因为刚醒，她的嗓音嗡嗡的，带着些许糯糯的娇软。

    “不疼便好。”苻璃说着，抬起手极为自然地将她睡得翘起的头发上下捋直，“锦儿，是为师没能好好护着你，让你受了诸多苦楚。”

    “师傅？”锦凰抬眼看他，就被苻璃用眼神打断，只听他接着道：“锦儿，为师问你并非不信任你。但幽冥鬼火虽则荣登峊州五大奇火之一，其力量亦少见的劲道强横，但到底是源于地府鬼域的阴戾邪火，其本身便带着鬼域的黑暗、血腥和暴戾，阴邪诡戾。”

    “为师是怕你修为不够，无法驾驭它，反倒会为其所控，堕于万劫不复啊！”说着，抚弄着她头发的手摩挲了两下她的发鬓，似是在宽慰于她。

    锦凰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苻璃见她乖巧，嘴角翘了翘，又继续道：“还有一事，恐怕你也记不得了。你这束带中藏了一件神器，为师推断你当日能从仆句安全脱身，恐怕便是它护着你。”

    锦凰心头猛地一跳，她以为他只知道鬼火，所以在回述到最后关头的时候刻意以伤魂之痛掩饰过去，却没想到他竟连那神器的事也知晓了。

    他知道多少？他方才说，那神器藏在她腰带之中？

    锦凰忙收敛眼中的异色，换上一副震惊不解的神情，“神器？”说着，低头看向腰上的束带，“师傅，你说它藏在这腰带中？”

    “不错。”苻璃点点头，“你瞧那束带上的银色暗纹，那原是没有的，在你结丹之后便突然有了。这形似符文的纹理为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见她一直盯着那腰带瞧，忙提醒道：“切莫细瞧。这东西诡异非常，有慑人心魄之能。”

    这银色暗纹锦凰并不陌生，结印金丹时在识海中曾见过。她忙收回视线，望向别处。

    “这银色暗纹是那神器所发出，平日里它便这般隐匿在腰带中，倒算安稳，但一旦有力量威胁到它，它便会奋力反击，释放出强横的力量。”说着，他顿了顿，“为师推测，当时你被抽取神魂之时，定是无意中触发了它，是它护着你脱离了险境。而事后，它便随着你一道儿出来，藏在了腰带之中。”

    锦凰摩挲着腰带上的纹理，似欣喜又有几分茫然。而上面的银色暗纹，随着她的动作闪了闪，似是在回应她。

    苻璃见她这番模样，面上划过一丝迟疑，唇瓣动了动，到底还是开口道：“锦儿，你能得这番机缘师傅心中无比的欣慰，亦替你高兴。但是……”

    听出他话里的异样，锦凰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师傅？”

    “这神器同那鬼火一样，同是来自鬼府地狱，甚至比鬼火的气息还要邪戾乖觉，以你现在的修为难以将它镇压。若是此时就将它留在身边，为师怕它的邪戾之气会对你不利。锦儿，你可明白为师的担忧？”

    锦儿半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苻璃见她这般模样，知她定然是心生不舍的，毕竟是万年难得的神器，如同能轻易割舍？可这若是其他的神器，他也便不用这般费心了。

    他揉着她的发顶，接着道：“这神器不比其他，你如今道心不稳，修为亦不够，若不能震慑住它，反倒极易为它所控，到时……锦儿，你会堕入魔道，万劫不复！师傅绝对不会让你堕落邪道！师傅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苻璃说得情真意切，锦凰却是心中冷笑连连。

    她一直低垂着脑袋，夜魔退散前残余的黑暗将她大半张脸都隐没在了阴影里。黑暗中，她脸上的冷冽和嘲弄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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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变故（一）

    昨日，苻璃在听她回述之时表露地那般情真意切。而今早，又是守了她一夜，锦凰的心原本还软了软，心道他这个师尊倒是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假象！种种的情真意切、痛彻心扉，通通都是为了藏在她腰带中的那方神器！

    不怪锦凰会以小人之心度他，实在是修真界这类暗面下的腌臜事太多。

    众多门派中都不乏气运逆天的弟子，他们有些还未练得高深功法之前就因缘际会得到了惊人的法器。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修为低劣却身怀绝世法器，轻而易举地就能招来小人的红眼。

    若他有个强大的靠山那便罢了，若只是个无名小辈，那么，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便有无数种方法来对付他。

    实力碾压和权势镇压最为常见。做得漂亮些的，或以实力不足无法保护法器为由代为存放，然后过不了多久便将二者之间的血脉感应抹去，彻底将法器占为己有。

    即便是被奉为“正道魁首”的沧阆派内，也藏着不少这类事情。

    锦凰在心中暗暗嘲讽道：“没想到，被尊为‘尊者’的苻璃也是个道貌岸然的虚伪小人！说什么为她着想，皆是些冠冕堂皇的虚伪之言。”

    若是她没有失忆，以她对他的了解便知道，虽然苻璃此人冷酷无情，为人到底端方，绝不会做出此等侵占弟子法器的事来。不过如今情况不同，苻璃更不会想到他疼宠的徒儿此刻心中已然对自己生出了这般猜度。

    而锦凰此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既然苻璃已经对那神器打上了主意，为保神器不被夺，那她便不能如先前设想的那样，随他一道儿前往鬼宗了。不过，前往鬼宗一事到底于她举足轻重，她还是决定先试探一番。

    心中有了计较，锦凰抬起头来，神情纠结却也乖顺。她咬了咬唇瓣道：“弟子谨听师尊安排。”

    苻璃欣慰一笑，点点头。他便知道，他的徒儿最是通透明达。

    锦凰瞧着他的神色，眼睛眨了眨，掩去瞬间浮起的异样，忐忑道：“那师傅，你可有办法将它取出来？”

    闻言，苻璃默叹了口气，摇摇头，“为师一时之间也是束手无策。它似是赖定了你，为师若是强施法术，反而招来愈强的反弹，为免伤及到你，为师也不敢硬来。”

    锦凰闻言，心下暗暗一松。他无计可施，于她却是最好不过。

    她正这般设想间，却听苻璃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锦儿你放心。为师已经拿到了鬼面青铜令，既然那神器来自幽冥鬼域，那我们便去往鬼宗一趟。以幽冥为道的鬼宗，或许会有与之相关的记载。”

    原来，他那时问顾勉换取鬼面青铜令，便是为了这神器。锦凰暗忖，他虽然觊觎上了那神器，但一时间也不能奈它何，那她暂时便是安全的。

    此趟鬼宗，可行。

    待她找到想要的答案，便在他动手之前先他一步逃脱！

    锦凰打定主意，面上一脸乖顺恭敬地点点头，应道：“徒儿听凭师傅安排。”

    苻璃点点头，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突地，脑中又跳出一事，忙敛了面上的柔色，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还有一事。这神器诡异邪肆地厉害，它已经开始悄然改变你的体质，只要被它接触到外在的力量，便会驱使着你不管不顾地汲取。你如今金丹期尚未稳固，调息时切记不可放纵于它，任它贪婪，定要稳固心神，不受其扰。”

    “是，师傅。”锦凰收去脸上的惊诧，郑重地点点头。

    这事，早在岺枢峰调息时，她便察觉到了。当时，她方催动法诀吸取灵气，便感觉周围的灵气如洪流般涌入体内，仿佛海纳百川，最终汇入腹中金丹。

    苻璃的意思她知道，无非是怕她灵气一下子暴涨，超出经络和躯壳所能承受的限度而发生爆体。但是，或许是结印金丹增强了她的经络，又或许是那神器在暗中辅助，即便她汲取入体的灵气远超于寻常，但她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相反，修为稳固的速度极速提升了上去。

    她原以为，要稳固初期修为，至少要月余的时间，但是经过昨日一番调息，在耗费了四张蓄灵符之后，她感觉已经稳固了六成，彻底稳固指日可待。

    不管是何种原因造成了这种情况，于她而言有益无害。甚至，换而言之，她日后的修炼速度将会突飞猛进。原本，或许她三十年后才能成功修成元婴，如今，她或许只需十年。

    此等消息，于锦凰不啻于天大的喜讯！

    她心底欣喜不已，面上却丝毫不显，恭恭敬敬，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苻璃此般絮絮叨叨地教导了一番，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前方的司家主宅从沉睡中醒来，逐渐嘈杂喧哗起来。

    未免人多眼杂不便行事，二人简单拾掇了一番，便准备启程前往鬼宗。

    方踏出门槛，便见颓败荒凉的紫荆长廊那头，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由司芙霜和另外一名女婢搀扶着，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见二人露面，越发加快了步伐，不消片刻就到了近前。

    此时再要御剑离去已经为时已晚。

    苻璃蹙了蹙眉峰，面上划过一丝不愉。他明了此三人前来的目的，大约是为了感激他们二人昨日救了司瑾然。不过，他素来不喜这种世俗你来我往的客套，故而才会特意提点顾勉，让他莫要泄露自己和锦凰的身份，亦莫要让司府中人过来打搅。

    那****行到离二人约莫一丈远的地方，突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瞧着与司家兄妹相近的容貌，不难猜出她的身份。她身侧的司芙霜和女婢见状，也跟着齐齐跪倒。

    “妾身叩谢仙长们救了我儿瑾然，仙长们的大恩大德，妾身与司家没齿难忘。”说罢便是俯身重重一叩。

    “你们勿需如此。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他遇到我们师徒合该是他的机缘和造化，本座不过是应势而为罢了。”苻璃长身玉立，双手拢于袖中，背在身后。神色平静，眼帘低垂，俯看着俯叩在地的三人，眉目清淡得近乎漠然，仿佛不食烟火的九天神祗。

    说罢，再不看他们，提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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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变故（二）

    许是从未见过这般施恩后如此云淡风轻的修道中人，三人愣了愣。见他二人要走，****忙开口拦道：“仙长请留步。仙长们的大德妾身无以为报，只求仙长们能多留些时日，妾身与司家能聊表心意。”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不便久留。”苻璃脚下顿了顿，回绝道。

    此时他们不便再当众御剑飞行。二人便沿着紫荆回廊往外走，待等到了空旷无人的地方再行事。

    还未走出回廊，就听到前方人语嘈杂，隐隐有灵气浮动。接着，便看到顾勉神色凝重肃穆，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名奴仆，一行数人风风火火地正疾步而来。不知是因为何事，顾勉更是直接将灵气灌入了双腿，如风一样极速掠到了苻璃二人面前。

    他先是告罪地冲苻璃躬了躬身，而后语气严肃道：“弟子有要事回禀，还望尊者移驾，随弟子前去主宅一趟？”

    锦凰瞧着顾勉的神色，他脸上极为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似掺假。而他恐怕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对苻璃耍心思。

    锦凰心道，莫不是司瑾然的毒有变？

    这时，又见跟随着顾勉一道儿前来的几名奴仆呼啦啦绕过三人，疾步跑到先前那名****跟前，神色焦急地唤了声“夫人”。

    却听那美妇惊疑道：“怎么了？是不是大少爷他……？”

    她还未说完，一名奴仆便急急地打断她，“不是大少爷，是二少爷！夫人，二少爷他……他……”话说到一半，那奴仆却又说不下去了。

    “瑾瑜回来了？”那美妇先是一喜，接着又瞧见那几人吞吞吐吐的神色，踟蹰着却是怎么也不回答。

    那美妇见状，心中顿时一沉，直接越过几人，疾步往回走向主宅。

    这几人之间的你来我往，锦凰和苻璃都瞧在眼里，忽觉顾勉所说的要事应当与这奴仆所说是同一件。

    锦凰心道，这司家还有个二少爷？怎地这司家大少爷的事方了，又来了个二少爷？瞧着顾勉的神色，莫不是比司瑾然的毒还要来得棘手？

    苻璃想得却要比她深一些。

    顾勉再怎么说，也算是修道中人，眼界自然不是世俗可比，便是日前为司瑾然体内剧毒心神思虑之时也不见这般肃然，恐怕，事情不会简单。

    二人心中都有些猜测，却不想现实要远比猜测来得让人震惊和猝不及防。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司府主宅，却并未进宅中大厅，而是去了顾勉的“仙逸居”。

    踏入前厅之前，顾勉将一干奴仆都打发了，并勒令他们不能将司瑾瑜的事情泄露分毫，若是被他听到任何风言风语，便不要怪司家无情！

    锦凰听着他一番恩威并施，心底越发疑心到底是何事让他如此严阵以待。

    正猜测间，顾勉右手前伸，向苻璃做了个“先行”的动作。

    苻璃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提步跨过了门槛。

    锦凰紧随其后。

    方踏过门槛，她一眼就看到了众人口中的司家二少爷。因为实在太容易辨认，而室内统共才两人，其中一人还穿着与司家奴仆一致的深蓝色粗布麻衣。

    只瞧了一眼，锦凰便大概知道为何先前顾勉会那般行事了。

    随在他们身后进来的****和司芙霜二人，一瞧见那人的模样，立马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扑将过去，哭嚎道：“瑾瑜（二哥）……，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呜呜呜”地惊嚎起来，双手抱头紧紧埋在膝盖间，不停地往角落里退缩。

    这一瞧就是下意识本能的防御动作，看来这人此前没少受到迫害，不然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那美妇人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还哪里敢去触碰他。一双风韵犹存的美目顿时泪水盈盈，泣不能自已，“瑾瑜，是为娘啊……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儿……”

    旁边，司芙霜一面将她扶住，一面亦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男子，“二哥，我是霜儿！二哥！娘，二哥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司府中人围着痴傻男子哭哭啼啼，锦凰三人站在外围。

    锦凰注意到，苻璃的神色也骤然凝重了起来，但他却也没有出声，锐而不利的眼锋落在那人身上，似在审夺。

    似是久不见他反应，顾勉有些焦急地开口道：“尊者？”

    苻璃这才转过头看他，神色暗沉道：“先让那孩子平静下来罢。”

    顾勉心下一沉，却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司瑾瑜跟前，先将司芙霜和美妇人安抚一番，后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立马让司瑾瑜安静了下来，乖乖随着他走到一旁的软靠上坐下。

    原本他蜷缩着还看不真切，如今他一舒展开，锦凰才看分明。这司瑾瑜身上伤痕累累，白色的中衣几乎瞧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血迹斑斑，混着脏污染得一块脏比一块，破破碎碎，只能堪堪蔽体。

    没有碎步遮挡的脊背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纵横，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有些因为清理不及时，已经开始溃烂，泛着阵阵恶臭。

    锦凰看着他神情呆滞的模样，以及脊背后那一条条伤痕勾勒出来的隐隐的轮廓，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深重。

    当他们二人走上前的时候，顾勉已经用净身咒将司瑾瑜简单清洁了一番，并将他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掀了去，露出毫无遮挡的后背。

    没了血斑和脏污，上面的乾坤一览无余。只见整片脊背上，翻起鲜红皮肉的一道道伤痕交错蜿蜒成一幅诡异扭曲的图案。

    相似的轮廓和纹理、鲜血的冲击，仿佛前景再现。

    锦凰只感觉神识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识海像是被千斤巨顶重重砸了一下，“哐当”一声。整个躯壳连着神魂都仿佛跟着狠狠颤了颤。眼前黑暗袭来，整个人就要栽倒下去。

    “锦儿？”苻璃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揽住，神情焦急，“怎么了，锦儿？锦儿？！”说着，也顾不得其他，一个飞掠揽着她将她放在木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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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禁术（一）

    锦凰听不到他的叫唤，耳窝里尽是“嗡嗡嗡”的盲音，身上使不出半分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精气一样。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她闻到浓重到泛呕的血腥味，伴随着一张张惊骇渗人的画面如飞影般浮掠，又消逝。

    被血浆缓缓灌满的沟渠、猩红摄魂的兽目、红得刺眼的法阵壁垒、力量强横的刺眼白光……一幕幕，强势又凌乱地在她识海中肆虐、浮掠。

    “血……祭……血……血……”锦凰闭着双眼，口中无意识地喃呢。脸色苍白如纸，两鬓和额际冷汗涔涔，全身无力地倚靠在苻璃胸口。

    苻璃闻言，抬头看了眼司瑾瑜那几乎无一完好的脊背。圆型的轮廓、皲裂般的伤口纹理，与其说是伤痕，倒不如说更像一幅图，一幅透着邪恶和血腥的阵图。

    他是见识过魔道邪术“噬魂”，同时亦有幸目睹“炼魂术”，两者确实存在着许多相似之处。他曾一度设想二者同宗同源，其实也并未妄言。

    甚至，在听过锦凰所描述过的诡异祭阵之后，再联系到修真界的历史渊源，他甚至还大胆猜测过，魔道“噬魂”和鬼宗“炼魂术”极有可能便是源于那个诡秘莫测的仆句部落！

    当然，这个仅仅是猜测，至于是否属实恐怕也无从证实。

    但是此时此刻，司瑾瑜后背上突然现出这样一幅与“噬魂”邪术莫名相似的阵图，而锦儿在看了之后又是这般反应，口中还不停喃呢着“血祭”，他绝对不会认为仅仅是巧合！

    锦凰的异样来得突然，除了苻璃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茫然又疑惑。

    顾勉率先回过神来，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玉瓶朝苻璃递了过去，“尊者。”

    苻璃点点头接过，倒出两枚丹丸，给锦凰喂了下去，又以灵气疏导，助她缓和伤魂的痛楚。过了半晌，锦凰才渐渐平息下来，不过，这一动静似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她整个人像是将将溺了水，病恹恹地闭着双眼歪在木椅里。

    “弟子没事了，师傅。”连吐字都显得无力，声线轻得仿佛风一刮就能飘散在空气中。

    苻璃揉揉她的发顶，面上的忧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缓和半分。不过他到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薄的笑容，“什么都不要想，师傅在这里。”

    “嗯。”锦凰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视线又不可抑制地再次落在司瑾瑜满目疮痍的脊背上。

    大概有了第一次冲击的缓和，再一次看到那幅图，她下意识的反应也不再那么强烈了，不过识海中依旧隐隐泛起阵痛。

    却说另一头，顾勉随着苻璃走近司瑾瑜。司瑾瑜依旧呆呆愣愣的，双目空洞茫然地看着虚无，除却最开始被****和司芙霜惊吓到生出那般激烈的反应，方才锦凰一番动静，他的眼珠子动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像是痴傻了一样。

    可不就是痴傻了么，三魂七魄如今只剩下一魂一魄，哪里还能有什么反应？

    “尊者？”苻璃久久不语，顾勉心中打鼓，不得不先提了个话头，“弟子当年有幸见识过那‘炼魂术’，虽然这……与之千差万别，但那伤痕描绘出来的图……却是……”

    若说将这图和炼魂术相提并论，其实两者实在没有什么相通之处。炼魂术是以阵法为引，活人、死尸或是妖兽为眼，运用阵法的力量将他们的魂魄相互转换。而司瑾瑜这脊背后的图，严格说来，不过是一幅由伤痕组合成的有些诡异的图而已。

    但是，偏偏这图与炼魂术的阵法图极为相似，乍一看，几乎一模一样。再加之，如今司瑾瑜魂魄不全，与炼魂术摄取神魂，不正好相仿么？

    便是想到了此，他才那般忧心？所以才会急匆匆将苻璃找来，看看他是何作想。

    苻璃吐出来的话，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本座知你所忧。这幅图与其说像炼魂术，倒不如说更像魔道邪术‘噬魂’。”当然，若是“噬魂”与“炼魂术”真的同宗同源，像“炼魂术”也不足为奇。不过，如今司瑾瑜魂魄不全，像“噬魂”倒是更多一些。

    “噬魂？”顾勉并没有亲眼见过魔道“噬魂”，不过如此邪术，还是有所耳闻的。

    苻璃点点头，“不错。‘噬魂’是以血阵为引，以邪物为眼，让人的魂魄随着鲜血的流失生生抽离，将其困入一处盛放神魂的器皿中，而后再将神魂慢慢吞噬，用以提升修为。”

    他一面说着，脑海中一面浮现出锦凰昨日描绘过的血祭的场景，声线越发凝重暗沉。他的目光落在神情呆滞的司瑾瑜身上，“‘噬魂’启动时撑起的血阵，与他背后的这幅图几乎分毫不差。而如今他失了二魂六魄，看来，是有人在拿活人偷偷试炼‘噬魂’。”

    或者是“炼魂术”……最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口绕了半圈，又被压了下去。

    顾勉大惊失色，惊喃道：“果真如此！”

    *****即是司家三兄妹的母亲，虽然不懂他们二人口中所说的什么“炼魂术”、什么魔道“噬魂”，但她却听明白了，她的二子如今只剩下一魂一魄！

    她摒着的泪水当即便如开了闸的洪流，夺眶而出。她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苻璃脚边，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袍角，哀求道：“求求仙长救救我儿！妾身做牛做马，只求仙长救救我儿，仙长要妾身做什么都行，只求仙长大发慈悲，救救我这苦命的孩儿！”

    司母一边哭求着，一边冲苻璃磕起头来。“邦邦邦”额头砸在地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就仿佛她不知痛觉一般。

    “娘！”司芙霜也快速反应过来，哭着扑倒在司母身侧，扶着她的胳膊想要阻止她。

    司母哭得不能自已，泪眼模糊地扯着幺女的手焦急道：“霜儿，快跟娘一起求仙长救救你二哥！”说着，便扯着司芙霜再次磕拜起苻璃来。

    “尊者。”顾勉见状，面露不忍，后退了一步便要撩袍跪下，“求尊者……”

    腿曲到一半便被苻璃拦住，他抬起头来，不解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失望，“尊者……”

    苻璃默叹了口气，“并非本座不愿出手相救，而是……本座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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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禁术（二）

    司母的磕头声和哭求声戛然而止，就像是画面被瞬间定格了一样。过了几吸，她整个人仿佛被烈阳烧灼的绿叶，迅速干枯衰败了下去，整个人都透着强烈的绝望。

    “我的儿，我的瑾瑜……我们司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苍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娘……”司芙霜扶着她，同样哭得不能自已。

    作为司家的老祖宗，看到后辈如此，顾勉的内心无疑是不好过的。先有司瑾然，后有司瑾瑜，他们司家到底是作了什么，要这般报应在他们身上！

    可是，即便苻璃那般说，他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又道：“那如果我们找到那人……尊者，瑾瑜他可还有希望？”

    听到这话，司母像是瞬间又活了过来，双目红肿，眸光炯然又期盼地看着苻璃。

    苻璃顿了顿，视线掠过司母和司芙霜，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怜悯和不忍，而后道：“若是找出那人，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要尽快，只怕时间越长，情况有变。”

    他到底不忍断了他们的念想。其实，若是那人真的在试炼邪术“噬魂”，只怕即便找出了那人，司瑾瑜的魂魄也已经不在了。

    除了锦凰和神志呆傻的司瑾瑜，其余三人听罢均是眼睛一亮，炯然的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希冀之色。

    苻璃瞧在眼里，顿了顿，问道：“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前些时日顾勉回了趟归一谷，而司芙霜又随着司瑾然出了大西北，所以都不在府中，只要司母清楚司瑾瑜的动向。

    她垂眸想了想，道：“约莫是月余前，颍州传来消息说有一批织锦无法如期交货。因着那织锦是交给皇族的贡品，耽搁不得，所以瑾瑜便带着几个仆从连夜出发赶往颍州去了。此类事情司家也非第一次碰上，妾身便也没怎么在意。”

    “大约是满月前一日，瑾瑜传来讯息说织锦一事已经解决，但颍州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他还要在那里留些时日。妾身也并未多想，后来，便一直没有讯息，直到今日……”说着，她的目光移向痴痴呆呆的司瑾瑜，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娘……”司芙霜一面哭着，一面捏着绣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你说，曾有讯息传回？是什么样子的讯息？”苻璃眉峰微蹙，问道。

    “是我司家豢养的信鸽携回来的讯息。”司母说着，神色突然大动，“那纸条妾身还收在匣子里，并未扔掉！”还未说完，便倚靠着幺女的搀扶力道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道：“妾身现在就把那纸条子拿来。”

    “且慢，还是让霜儿去罢。”顾勉瞧着她的模样提议道。她方才大喜大悲，走路都摇来晃去，这要是一去一来不知耽搁何几，更何况，这里只有她清楚瑾瑜的行踪，尊者应当还有话询问她。

    司母点点头，交代了幺女那纸条子收放的地方，目送她匆匆跑出屋子，才撑着双腿缓缓在一旁的木椅里挨坐下来。

    这时，苻璃又继续道：“既然他前往颍州之时跟着几名仆从，那可有人随着一道儿回来？”

    司母摇摇头，“不曾。”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恐怕随着一道儿去的仆从都已经凶多吉少了，怕是这司瑾瑜也是历尽千辛才得以逃出生天。

    颍州距离这里跨了一郡一县，对于他们御器飞行倒不算什么，但是若是按世俗的脚程来算，少说也要几日几夜了。苻璃的视线落在男子破损不堪的靴子上，上面脏污与血渍斑斑，不难想象他这一路行来的艰辛。

    若不是心中牵挂，不然怎么会失了魂魄，都跌跌撞撞地找了回来？

    苻璃心中不免暗道可惜，如此儿郎，若不遭遇此事，应当是个心智极为坚毅的年青人，当有一番不凡的作为才是。

    可惜了。

    这时，厅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猛地撞了开来，是司芙霜喘息着快跑了进来。

    “仙长！”她将手中紧紧攥着的纸条子递给苻璃，苻璃捏起，两手将纸片展开，两列小小的行隶印入眼帘。内容精简，确实与司母所说一般无二。

    “这可是那孩子的字迹？”他将纸条子侧了侧，将那两列行隶侧向顾勉问道。

    顾勉往前靠了靠，仔细辨认了番后肯定地点点头，“确实是瑾瑜的笔迹。”

    纸是普通的纸张，笔迹又是司瑾瑜的笔迹，从这张纸条子上也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苻璃将纸条折起，正要收进空间中，突然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锦凰略带虚软的声音响起，“师傅，可否让徒儿看一看？”

    目光落在她苍白疲弱的脸蛋上，苻璃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手却极为自然地搭在她的耳鬓处揉了揉她有些蓬乱的头发，“怎么过来了？”

    “徒儿已经好多了。”锦凰眨了眨眼睫，嘴角刻意地往上翘了翘，牵起一弯弧度。

    苻璃看着她逞强的模样，心中默默一叹，也不再多言，只无奈地叮嘱：“若是有不适，定要告诉为师！”说着，将手中纸条子递给了她。

    锦凰点点头，应了声“是”。拿起纸条凑近仔细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极淡的味道从上面逸散出来。只是她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不过，可以肯定，并非是纸张或是墨汁的味道。

    因为修炼“熄隐术”的缘故，她对气息要比他人来得敏锐。她方才坐在椅子里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气味，故而才会有此一举。

    当然，最重要的是，司瑾瑜突然失却神魂一事与仆句那场诡异邪恶的血祭存在什么关系？是否与她身上的鬼域神器有关？这才是她最为关切的。

    顾勉见她动作，不由地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锦凰蹙了蹙眉，有些迟疑地道：“这上面沾了些许气味，但是……”说着遗憾地摇摇头，“我从未闻过这种味道，所以，想不出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

    顾勉闻言，忙道：“我看看。”说着便接过她手中的纸条子仔细闻了起来。

    归一谷主修药道，谷中弟子多为医者，日常接触最多的便是各种灵草灵虫之类，要论此种，在场诸人当属顾勉最为博识。

    他仔细嗅了嗅，而后又辨认了半晌才道：“是百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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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禁术（三）

    “百栉草？”

    “对，百栉草。”顾勉点点头，“百栉草是一种习性极为霸道的烈性毒草。寻常的毒物遇上它，最终都会被它所吞噬。归一谷的毒典中记载，阗以西有一神秘的部族，那里的人自出生起便被喂食百栉草，以抵御部族周围的瘴气和毒物。”

    司母的双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希冀，灼灼地盯着他道：“老祖宗，这百栉草是不是重要的线索？是不是瑾瑜他有救了？”

    顾勉摇摇头，“这百栉草虽是一条线索，却并非独有。百栉草习性霸道，也极易存活，毒物弥漫的地方就有它的踪迹。毒物越多，长势就越繁盛。所以……”

    “不过，仍不失为一条有用的线索。”苻璃接口道：“既然是在颍州出的事，那我们便即刻启程前往颍州。”

    “尊者！”见他转身似是要走，顾勉忙开口阻拦，“弟子愿随尊者一道儿前往颍州。”

    苻璃侧头看他，“不必了。司瑾然的毒昨日方解，身子骨尚需要调理，更何况……”说着，目光瞥向呆呆愣愣的司瑾瑜，“他如今这样，司府当有人坐镇才是。此事，本座与锦儿二人足矣。”

    确实，现今的司府变故频发，能担事的司家兄弟都出了事，是需要有个人能主持大局。再者，此事已经不单单是司家的事。如果真有人在偷偷拿活人试炼，不论炼的是“炼魂术”还是“噬魂”，都将引发整个修真界的警戒。

    他这一席话，不仅将顾勉给堵了回去，就是寻思着想跟着一道儿去的司母和司芙霜也给断了念头。苻璃师徒都是修道中人，能御剑乘风、来去如魅，他们若硬跟着定会成为累赘，耽误他们行事。

    顾勉虽然遗憾，但苻璃说得在理。他冲他点点头，拱手郑重地道：“恭送尊者。”

    苻璃矜贵地应了声，携着锦凰一道儿掠出了司府。

    颍州地处大西北以南，跨了一郡一县，对于世俗来说要走上两天三夜，但对于修真之人，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

    此时此刻，繁荣忙碌的大西北上空，重重云海之上，一艘舟状法器在云层中间若隐若现。

    苻璃一身海蓝色的袍子，衣襟和领口处夹带白色鲛绡，上面用深色丝线绣出祥云纹理，衬着他如画的眉目，越发显得内敛而高贵。

    他目送一只只纸鹤模样的传讯符淹没在云海中，视线最后落在船尾的锦凰身上。

    她侧靠在船舷上，目光看似落在船外时卷时舒的云层上，实则眸光涣散空洞，并没有落在实处，显然是心神不属。粉粉的唇瓣因为左手支着脸颊而微微嘟起，这无意识的模样，颇有几分她小时候的娇憨。

    苻璃心头蓦地一软，站起身走了过去，“在想什么？”

    锦凰回过神来，侧首看向他，眸光一点点凝聚在他的脸上，“师傅。”

    “可是累了？”见他不甚活泛的模样，苻璃忧心地蹙了蹙眉，在她身侧坐下。

    “不累。”锦凰摇摇头，依旧有些无精打采，长长的羽睫无力而缓慢地上下眨了眨，像是栖息的蝶兽，缓慢又慵懒地扇动着羽翼。

    过了几吸，她突然开口道：“师傅，你说，魔道的‘噬魂’邪术与仆句的……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虽然她说得不甚清楚，但苻璃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仆句部落遭遇的一切，定然已经深深印在了她脑子里，即便到了最后她伤了魂魄，也依旧在看到司瑾瑜的后背时那般反应剧烈。

    因为深刻，所以耿耿于怀。苻璃瞬间涌起强烈的心疼，同时又有一丝为人师表的骄傲。

    她话里的语气，已经透露出她心底某些隐隐的猜测。他知道，锦儿素来是聪敏的，一点即通。

    其实，在没有听到她说有关仆句的一切之前，他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魔道“噬魂”与鬼宗“炼魂术”之间会同宗同源。他是有幸同时见识过“噬魂”与“炼魂术”的少数人之一，加之锦儿所描绘的血祭场景，不难推测出，“噬魂”是取了血祭的形，而“炼魂术”则是取了血祭的神。

    当年，仆句不知何种原因脱离了天道轮回，但是很显然，血祭并没有因此而湮灭，而是经过传承流入了魔道和鬼宗，最后演化成了“噬魂”和“炼魂术”。

    “依为师看，噬魂与炼魂术皆是传承于仆句。如今，炼魂术被禁，噬魂猖獗，那人拿活人试炼必不是为了噬魂。而锦儿你方才看到司瑾瑜背后的血图又是那般模样，为师猜测，那人的目的是血祭！”

    此刻的锦凰已经不复方才的无精打采，她目光炯然，眼瞳深处似有精光闪现。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方才在司府，当她在最初的冲击平静下来之后，便觉得司瑾瑜失魂一事或许与仆句有关。如今，又听苻璃这般说，那么极有可能他们猜测的是真的。

    那人的目的既不是“噬魂”亦不是“炼魂术”，而是复活仆句古阵，血祭！

    此人必定与仆句有关！

    她要弄清楚她腰带中这方神器的乾坤，与其去鬼宗寻求蛛丝马迹，倒不如直接找出那人，从他口中得出的讯息或许更为有用。

    于是，锦凰状似赞同地点点头，“徒儿也是这般猜测。”

    苻璃的面色转而变得凝重，“便是如此，事情才变得越发棘手。若血祭重现，不仅是修真界，乃至整个峊州大陆都将陷入动荡。”

    说着，他侧头看向锦凰，眸光愧疚，“锦儿，如今事情紧迫，我们先前往颍州，再去鬼宗，你道如何？”

    若是按照先前计划，二人如今恐怕已经踏入鬼宗的山门了，哪曾想又突发了此等事情！锦儿的事耽搁不得，可这事亦迫在眉睫。

    徒儿的性命与天下苍生再一次摆在了苻璃面前，一如前几次那样。

    他心中万般不愿，锦凰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停闪现，刺得他一阵阵的心惊。他多么想偏心一次，可身为沧阆尊者、师尊羽化前的教诲、多年来秉承的意志，促使他不得不再一次偏向天下苍生。

    两厢抉择、孰轻孰重、私信与大义，让他万分矛盾。

    这种情绪在锦凰扬起明媚的笑靥、懂事地说“好，徒儿听凭师傅安排”的时候，强烈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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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禁术（四）

    苻璃神色复杂地理了理她的鬓发，叹道：“锦儿，为师亏欠你良多……”

    闻言，锦凰的眸光闪了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他道：“自你拜入我门下，我便没怎么好好地教导你，更没能护你周全，当真愧对你的一声‘师尊’。”

    锦凰垂了垂眼睫，掩去眸底的异芒。

    莫不是他以为这般说，她就会放下戒心，信任于他？日后乖乖奉上腰带中的神器？她心中嗤了嗤，既然他要与她讲情分，那她便与他玩玩。

    锦凰抿着唇瓣摇了摇头，抬起眼帘，如泻的阳光迎面射进她的眼瞳，仿佛在眼珠子上镀了一层金光，清澈的瞳仁漆黑如墨，似有奇光异彩在里面流转。

    当她的眸光聚焦在苻璃脸上时，那些奇光似又沉寂了下来，使得整颗瞳仁的眸色都显得幽深而剔透。

    苻璃看到她瞳仁里印出自己的身影，渺小却清晰鲜明，整个儿都落在中心的瞳孔里，就好像她的眼眸子满满当当地都被他一人占了去，再容不下他物。

    此想法乍一生出，不知为何，苻璃的心头猛地一跳，胸腔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和激越之情来。这股情绪来得强烈、莫名又毫无缘由，苻璃一时间竟怔愣在了那里，神游了半晌。直到锦凰开口，他才怔怔地回过神来。

    却听她道：“不，弟子能拜师尊为师，是弟子莫大的福缘，是该弟子侍奉师尊才是。更何况，师尊您贵为沧阆尊者，身系天下苍生的安危，是弟子无能让自己身陷囹圄，让您分了神。”

    万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全无半分怨言，就是这番乖巧懂事的模样才让苻璃越发的心疼和怜惜。明明是他有负师尊之名，她却说是自己无能。她哪里无能，二十岁不足便结印金丹，古往今来她要数第一人了。若她都无能，哪里还有有能之人！

    “不，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苻璃摇摇头，神色中带了几分骄傲几分欣慰，看着锦凰，一贯清淡到冷漠的眼眸里似浸染了融融暖意，“有时候，为师真希望你能骄纵些……”

    说罢，他又兀自叹了口气。心道，若锦儿真的骄纵了，恐怕他又该有别的烦恼了。

    摒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从空间中取出一物，递到锦凰跟前，“这是铃兰鸳……”苻璃突地止住了话头，薄唇微张，神色透着微妙的古怪之色。

    锦凰原本正端详着躺在他掌心的物件，不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掐断了一样，断得甚是突兀和古怪。她疑惑地抬起头去看他，刚巧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下一吸却看到他像是被蛰到了一样，略显慌乱地挪开了视线，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尴尬和古怪。

    锦凰不明所以，试探xing地问道：“师尊……？铃兰什么……”

    “嗯？额……”苻璃强自收定心神，顿了顿方道：“这是铃兰并蒂扣。”说着，他拿起那物件，不知按了什么地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原本两朵紧紧拢靠在一处的铃兰花便分离了开来，各自形成了一方玉坠。

    苻璃将其中较小的铃兰坠子递给锦凰，“此去颍州吉凶难测，这铃兰并蒂扣就如同是双生子，彼此之间存在感应。等到了颍州，若你遇上危险，便运起灵力震动里面的这枚蕊子，为师便能够找到你了。”

    锦凰接过坠子，蓝色的绳结精致小巧，绳结下方便是一枚玲珑别致的铃兰花。倒不是真的盛开的花骨朵儿，而是用灵玉打磨成的铃兰模样。玉质的铃兰剔透方润，中心有幽蓝或亮白的晕彩，恍若倾泻铺洒开来的月光，朦胧而神秘。铃兰下方，是一束与绳结同色的蓝色穗子。

    这铃兰并蒂扣若是不用作彼此之间感应，单单只是作为坠饰，也是极美的。

    她新奇地运起灵力灌入铃兰花中，接着便听到一连串清脆急促的“叮叮当当”声。锦凰循声看去，苻璃手里躺着的另外一方坠子，上面的铃兰花正剧烈地震动着，那些“叮当”声便是由它发出。

    锦凰面上一喜，撤去灵力，冲苻璃乖巧地道了声“谢谢师傅”。

    苻璃不自觉也跟着嘴角翘了翘，继续道：“为师在这铃兰上施了一道玄级防御法阵，但是，这道法阵只可以施展一次，不可反复施展。若真到了紧要关头，你便运出灵力画出这幅符文图，这法阵便会启动。”

    说着，他以指为笔，指尖白色灵气浮动，在虚空中勾勾画画迅速勾勒出一幅符文图。过了几吸，构成符文图的白色灵气如烟云般散开，化在了空气中，消没于无形。

    见状，锦凰抿了抿唇，同样以指为笔，依照苻璃方才演示的步骤，凭借记忆同样勾勒出了一幅符文图。虽然与苻璃所绘存在些差别，但也相差无几。

    这启动法阵的符文图苻璃本就布得简易，便是为了方便她记忆。加之锦凰也不是蠢笨之人，又兀自练习了一番，那符文图便已熟记于心。

    这厢一番说话间，二人乘坐的舟状法器已经不知不觉驶入了颍州地界的上空。

    苻璃一面驱御着法器降落，一面将手中的另外一方铃兰扣拢进袖中，在心底轻轻地吁了口气。

    其实，这双铃兰并非叫作“铃兰并蒂扣”，而是唤作“铃兰鸳鸯扣”，是为一对道侣所有。传闻，这对道侣中的男修是位品阶极高的炼器师，为了能时刻知晓自己道侣的安危，便寻了这种既具美观又有可造价值的月光石，又因他的道侣极爱铃兰花，便打磨锻造出了这一对铃兰扣，取名为“铃兰鸳鸯扣”。

    后来，这对道侣先后羽化，这对“铃兰鸳鸯扣”几番流落，最后辗转到了他手里。

    当初他决定与锦凰二人前往鬼宗的时候，立马便想到了这对铃兰扣。

    前往阗南活死人谷，即便二人同行，也难免会有分开的时候。锦凰伤魂症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决计不会再让她陷入险境。这对铃兰扣恰恰好有彼此互通感应的效用，比传讯符迅捷快速的多，正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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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禁术（五）

    苻璃当时也没有多想，方才开口的时候才觉得不妥。这对玉扣名为“鸳鸯扣”，又曾是为一对道侣所有，而他们二人是师徒，怎么样都说不过去。更何况，如今锦儿也大了，小时候倒也罢了，现今……

    所以，他才会突然转口，将“鸳鸯”二字临时换成了“并蒂”。

    苻璃心中这般自我解释，却刻意忽略了自己那一瞬间升起的微妙异样。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尴尬到近乎慌乱，不敢直视锦凰那双澄澈的双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太过在意了，若是真的心无旁骛，又何须去理会这些。

    锦凰不知道他心底的此番种种。她站起身，面向舷外而立，身侧的白色烟云往上空极速远去，法器逐渐逼近地面，颍州的全貌迅速缩小，喧嚣嘈杂声不断钻进耳中。

    颍州，已经到了。

    二人先后下了法器，缓步朝城门口走去。时临午时，颍州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在下法器之前，苻璃和锦凰都对自己的容貌稍稍作了些调整，让各自不再那般鹤立鸡群。不过，两人在接受入城巡查的时候，到底还是引来了不少的注目。

    颍州原本只是个小县城，后来因为“颍州盛产织锦，被皇家特采为贡品”一事而广为盛传，后来又囊括了周围的几个小郡，逐渐扩张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司家在颍州收取织锦有专门的作坊，苻璃和锦凰原本是要去这个作坊查上一查，却不料在半路上碰见了一件怪事，给引了过去。

    那件怪事差不多已经传遍了颍州的大街小巷，所以，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了解了个大概。

    事情的最开始是一名妇人与自己的相公吵架，一气之下便回了娘家。等到几日后气消了回来，却发现自家夫君不见了踪影。妇人四处打听寻找，依旧没有头绪，走投无路便去衙门报了案。结果到了衙门发现，也有一名妇人在状告，原来，她的夫君也已经失踪了十数日。

    事情进展到此并未终结，随着衙门的差役四处走访寻查，却发现失踪之人越来越多，已经不单单是青壮男子，连一些女子都没了踪迹。

    这时，衙门才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于是出动了所有的官员和差役去查，结果失踪之人非但没有找到，反倒又有数人失了踪。此案，也是颍州如今闹得最大最凶的悬案。

    苻璃和锦凰他们进城时，恰巧碰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城中去，一问才知道是失踪之人的家眷联合着准备第三次去衙门击鼓鸣冤。

    他们二人一听有人失踪便直觉此事与那企图重启血祭之人有关，听到最后已经是万分笃定。只是他们没想到，那幕后之人行事竟如此猖狂，不知收敛，闹得颍州人尽皆知。

    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要前往世俗的府衙，苻璃和锦凰想也未想就混在了里头，以期能听到些有用的讯息。

    府衙就建在城中，人潮不消片刻就到了地儿。一群人瞧见府衙前的两头石狮，便涌了过去，不过，还未跨进大门就被闻讯赶来的差役们堵在了外头。

    外头的人要冲进去，里头的人堵在门口不让进，两厢就这样僵持着，互相胶着，吵吵嚷嚷异常的喧哗。

    锦凰和苻璃二人皆是耳聪目明之人，即便不靠得近，也能听清楚两方人都在吵些什么。一时间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锦凰往四周张望，恰见府衙斜对面、路的另外一侧摆了一方茶寮。西南两侧靠着墙壁，东侧用油布拉着堵住了来风，只剩下北侧一面开着，面对着府衙的方向，头顶没有用物什遮挡，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又因着今日无风，当是暖意融融，却是个好去处。

    她凑近苻璃小声唤了声“师傅”，又用眼神示意着看了下茶寮的方向。苻璃会意着点点头，二人挤出人潮朝茶寮走了过去。

    原本这茶寮生意甚是红火，不想对面的府衙闹出这么一出，里面歇脚的行商都被吸引了过去，此刻反倒冷清了下来。

    锦凰二人走过去，里面的伙计便满脸堆着笑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二人里面请。虽然他们两人容貌作了些改动，但通身的气度是无法遮掩的。这茶寮的伙计又是惯会察言观色之人，一瞧二人的模样便知他们不是寻常人，哪里敢怠慢。将肩上挂着的抹布一扯，把桌子凳子来来回回地擦了几遍，方才让两人就坐。

    锦凰和苻璃要了一壶粗茶，便一面品着一面关注着衙门口的动静。

    眼角瞥见正勤快擦着桌凳的伙计，锦凰心念一动，开口道：“小哥儿，这……”下巴抬了抬，示意衙门口闹得正凶的人潮，“是怎么了？怎地围了这么多人？”

    茶寮伙计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两位贵客是外乡人吧？”

    锦凰点点头，“我们从北面过来，方进的城。”

    “那便不奇怪了。”伙计索性停了手里的活儿，继续道：“两位有所不知，我们颍州出了件大事。在过去不过月余的时间里，已经接连失踪了五十多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罢，摇着头重重一叹，拿起抹布又擦了起来，“这些呀，是那些失踪人的家眷在跟官老爷闹呢！”

    “可是这闹有什么用？真是作孽哟，查了大半个月，连个人影也没找着。”提到这一茬，这伙计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儿地往外冒，“我看哪，还不如请个德高望重的道长来，或许还有些头绪。”

    锦凰和苻璃彼此对视了眼。

    “哦？小哥儿这话怎么说？”锦凰回过头，状似被挑起了极大的兴致。

    那伙计见二人兴趣甚浓，也起了兴头，一脸“你们外来人不明就里”的神色道：“你们想啊，就月余时间内接连五十多人失踪，这能是寻常人所为吗？寻常人哪有这本事？必定是那……”说到这儿，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凑近两人鬼祟地继续道：“什么在作怪！”

    “我跟你们说，我隔壁二狗子家的大舅的外甥在衙门里面作帮厨，亲耳听到那些官老爷们说，是妖孽在作祟！那些失踪的人早就死了，连尸首也没了！”那伙计神秘叨叨，一脸掌握机要密闻的得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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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禁术（六）

    “怎么会连尸首都没了？”锦凰的神色既惊且疑，灼灼的眼眸中写满了惊奇，“那小哥儿，二狗子的大舅的外甥可还听说，那些人都是怎么失的踪？”

    “哎，怪就怪在这儿，连这些人怎么没的踪影我们也不晓得。我听说，有的是在自家炕上睡着睡着就不见了；还有些是去山里头打猎，就再也没回来；再有些是去了临县贩货，结果是一去回头……”

    说着，这伙计摇着头又是重重一叹，“真是造孽啊……”

    锦凰回过头来，对苻璃低低地唤了声“师傅？”

    苻璃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稍安勿躁。

    恰在此时，外头又有人走进了茶寮，那伙计忙堆着笑迎上去招呼。

    待那几人坐定，并未注意到这边，苻璃才从空间中取出一物，在桌面上铺展开来，却是一卷大西北的地图。二人找到标有“颍州”二字的地方，在上面仔细摩挲。

    就二人目前所了解的一切，结合看来，可以得出几点。失踪之人有男有女，那便是说那人的目标并不受限，这是其一。其二，那人既然要重启血祭法阵，必然会有个落脚处供他试炼，这个落脚处该是在某个偏僻的地方。其三，他要外出捕猎活人带回落脚处试炼，必定不会去离落脚处太远的地方。

    以上三点，再结合方才茶寮伙计所说，既要僻静、又要有山头和村落，以及客供贩夫行走的官道……

    锦凰眸光一闪，食指指尖落在地图上一处标有“莽山”的地方。

    苻璃赞赏地点点头，收起地图，抛下两枚铜钱，转身和锦凰出了茶寮，朝莽山的方向走去。

    二人一到郊外，就直接运起迷踪鬼步，化作两道怪风，掠上了官道。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在莽山前停驻下来，纷纷现出身形。

    莽山说大不大，比之沧阆山不足其一分。若是将两者放在一处儿，莽山只能算作一个小土丘。但要是说小，却也不算小，到底要占了数千亩田地了。要在这么一座山上找到那人，也不是易事。

    苻璃自空间中取出一枚符篆，左手丢上半空，右手在虚空中勾勾画画，绘出一幅与八卦图颇有些相似的符图。那枚符篆兀自变成一方纸鹤，同时幻化出与之相同的六十三方纸鹤。他单手一挥，六十四方纸鹤收到指令，朝四面八方各自分散开来，飞入了莽山之中。

    “走罢。”苻璃回头对锦凰道。

    锦凰点点头，跟在他身侧，走了进去。

    山林多大同小异，靠近外围因为时常有人活动所以林木并不茂密，越往里深入，林木以及兽类就逐渐多了起来。

    差不多走到腹地，苻璃放出神识，开始扫视周围。以他的修为，神识扫视的范围差不多可以囊括整座莽山。这山中有任何异动，只要被神识扫到，他便能察觉。

    但是，与单纯的动武所耗费的灵力不同，外放神识是件极费神的事情，耗费大量灵力的同时会极大程度地削弱施者的精力。若是过度使用神识，甚至会伤到神魂，动摇修为之根本。

    而在苻璃动用神识的时候，锦凰亦在脑海中视察九黎阴阳珠映射出来的地图。与神识相比，锦凰的地图不需要耗费一丝一毫的灵力和精力，却是灵敏程度比不上神识。

    正当她注意到地图上有一点白斑往这边移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苻璃的声音响起，“找到了。”

    锦凰心念一动，转过头去远远看到半空中一只纸鹤正冲二人的方向飞来，正是她所看到的白斑。

    那纸鹤停在苻璃面前，兀自扇动着纸翼，周身白光浮动，似是在对他诉说着什么。过了几吸，纸鹤在半空中化作几缕灵气，消散在了空气中。接着，便听苻璃道：“东北方位有阵法壁垒。”

    锦凰和他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深山老林，若不是事出反常，谁会在这里布下阵法。下一吸，两人便如同两道幻影，一前一后掠向了东北方。

    片刻之后，苻璃现出身形，同时掐出一咒拦住锦凰的去势，“锦儿，前方便是壁垒。”

    锦凰朝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却见前方十步远的地方藤蔓和林木郁郁葱葱，与周围浑然天成，没有异常更没有什么阵法壁垒。当然，寻常人看来确实是这副景致，但对于锦凰和苻璃来说，不过障眼法罢了。

    苻璃单手一挥，面前的葱葱藤蔓如镜面般碎成一片片镜棱，消融在空气中，露出后面足有四人来高的漆黑洞口。

    锦凰往他身侧凑近了些，低声唤道：“师傅。”

    她话音刚落，便有轻微的响动和灵力波动自洞中传出。苻璃面色一沉，回头对她嘱咐道：“锦儿，站到为师身后来。”

    锦凰点点头，右移一步半躲在他身后，同时右手搭在左手手腕处的储物镯上，全身力量积聚。只待一有异样，她便立马祭出火凌刺。

    二人缓步走入洞中。

    外头的光线随着洞口的远去一点点削弱，黑暗逐渐蔓延开来。初初时，洞穴还算干燥，越往里湿气越重，其中还夹杂着微薄的兽息，倒不是非常的浓郁。看来，这个洞穴原本是个兽穴，后来为人所占，兽息才逐渐散了去。

    幽幽的蓝光在苻璃指尖跳跃，照映着他俊美无双的容颜，轮廓显得越发刚毅冷峻，仿佛镀了层冰霜，严酷得不带一丝温度。

    前方的通道突然出现了一处拐弯，蓝光照射不及，苻璃的脚下意识地顿了顿，他身后的锦凰猝不及防撞了上去，前额磕在他宽厚坚挺的脊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苻璃侧转过身，指尖的蓝焰随着他的动作转到锦凰面前，幽幽蓝光照映出她蒙了层水汽的眼瞳，以及里面晕染开来的淡淡的委屈。他看过去的同时，她也掀起眼帘朝他望过来，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各自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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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云铧（一）

    苻璃刚要抬起手，锦凰已经捂着额头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苻璃的唇瓣动了动，密语传音对她道：“站到为师身后。”话音落下，左手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右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锦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后背，半晌后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滚动的层层暗涌。她这眼帘一垂，睫毛的暗影便落在眼尾处，整个眼阔显得越发的狭长，在幽幽跳动的微薄蓝光下，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冷艳的美。

    拐过拐角是一段蜿蜒迂回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昏黄的光从那端射出，投映在侧边的石壁上。与此同时，先前在洞口听到的细微响动声，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两人心知，就在前面了。

    锦凰全身紧绷，右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苻璃与她掌掌相握，自然是注意到了。他脚下未停，却是又密语传音给了她，宽慰道：“别怕，有师傅在。”说着，回应似地捏了捏她的手掌。

    很快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锦凰刻意被苻璃遮挡在身后，视线被削弱了大半，只看到眼前骤然一亮，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劲道携着凌厉的杀气破空而来。她看到苻璃的右手广袖一挥，视线中骤然多了一道蓝色的防御屏障。

    她从他背后探出，入目之处，一柄银色宝剑直指二人，剑势凌厉，堪堪被蓝色的透明屏障抵住。屏障被剑势所击，弯曲成半弧状，两厢撞击，刮擦出尖涩刺耳的摩擦声和猩红的火花。

    下一吸，苻璃的广袖在半空中一甩，前一刻还气势汹涌的宝剑瞬时被掀翻，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叮”地一声重重刺进山壁之中。力道之劲，剑柄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发出清脆的嗡鸣，却是一把好剑。

    倒是没想到，那人手里竟还有这样的神兵利器。锦凰垂眸，心道。

    恰在此时，山洞中突然响起一道男音，“道友手下留情，在下与道友乃是同道中人。方才一时情急，望道友恕罪。”

    似曾相识的嗓音……应该是不久前才听过。锦凰微微侧首，朝对面看过去，恰巧对上那人望过来的目光。她心念忍不住一跳，是他！是那个在百晓堂被她误认作是“云华”的男子！

    锦凰蹙眉，是他在试炼活人？

    大约是因为他与云华有种莫名的相似感，她心中并不大希望他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锦凰将将撇开视线，却听到对面那人压抑着欣喜的声音再次响起，“锦……道友，我们曾见过一面，道友可还记得？在百……”

    锦凰知道他要提百晓堂，但去百晓堂是她的秘密，至少不能让苻璃知晓，所以她当即就不着痕迹地打断他道：“我记得。”

    那人的惊喜太过明显，苻璃自然瞧在眼里。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侧首看向锦凰，“锦儿，你认识他？”

    “回师傅，徒儿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相比那人脸上莫名的欣喜，锦凰的反应很淡。

    苻璃点点头，不过是见过一面罢了。他心下稍安，回过头扫了眼被缚在角落里神色痴呆的几人，属于大能者的威势荡漾而出，看着那人沉声道：“你是何人？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强横的威压压得云铧曲了脊背，他强忍着不畅的呼吸，哑声道：“道友误会，在下只比二位早到了半盏茶的功夫，并非是那人。”

    苻璃的视线在他身上审度了一番，道：“如何能证明？”

    云铧闻言，立马伸手探上储物空间，伸到一半却又堪堪顿住了。峊州大陆对诡道一门所知少之又少，更不用提诡道的信物，怕是拿了出来也无甚用处。

    他咬了咬牙，抬眸看向藏了半边身子的锦凰，眼底暗暗涌动着希冀，“不知，道友可听说过梁都云家？在下是梁都云铧。”

    锦凰猛地转过头看向他，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云铧见她如此反应，心中却是一松，眼底的希冀流转成淡淡的喜意。她也还记得他！

    恰在此时，苻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云铧？”说着，仔细端详他片刻，心中暗道，难怪他会觉得此人莫名的眼熟，此刻仔细一看，眉宇之间确实看得出幼时的影子。不过，若是他真是云铧，依照诡道的规矩，他身上该有诡道的信物。

    “你可有玺牒？”

    云铧一惊，他说的是“玺牒”二字，而不是用的其他措辞。可见，面前之人是知道诡道的，可能还不仅仅是知道。不过，既然他知道诡道，那事情便容易多了。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物，拱手平放在掌心。下一吸，掌心重量一松，那物什已经落在对面之人的手中。

    苻璃捏着玺牒端详了片刻，黑色的质地非石非玉，却是难得的细腻。周边被打磨得十分圆润，过度自然没有一丝棱角，可见非人力所造。确实，诡道的玺牒是取自弱水中的黑碧玺，常年被水流冲刷，所以边缘才能做到如此圆润。

    牒片的表面，刻有“云铧”二字，倒是普通的篆体，唯一比较独特且夺目的是这二字上面刻的栩栩如生的一朵红莲，一朵妖娆盛放、冷艳bi人得几欲焚起的红莲。

    先前看到时倒不曾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看到这朵红莲，苻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他上天机峰，让白嶶占卜时看到的那朵浴火红莲。

    一时间，他眼中神色变幻。

    在场三人，思绪翻涌的又何止他一人。苻璃翻转玺牒的时候，锦凰亦看到了那朵妖冶莫名的红莲。相比苻璃，她心底的惊异还要来得强烈。

    她记得那几个似幻非幻的梦境，永远都暮霭沉沉的漆黑空间、闪烁浮动的幽蓝色星芒、寂静流淌却充满怨戾之气的河流，还有一路放肆摇曳、妖冶惑人、与这红莲莫名相似的熊熊业火。

    因为见过，所以更觉得这玺牒上的红莲不似红莲，反倒更像是燃烧着的红莲业火。

    特殊质地的玺牒……玺牒上面的红莲……还有云华的身份……

    锦凰盯着那方红莲，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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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云铧（二）

    诡道的玺牒做不得假，云铧的身份确认无疑。

    苻璃撤去威势，将玺牒还给他。

    胸口沉闷的窒息感乍然撤去，云铧面色一松，稳了稳内息拱手道：“还未请教道友名号。”

    “苻璃，这是我徒儿锦凰。”苻璃回他。

    之前云铧早有猜测，如今听到这话倒是彻底确认了。

    当年他年纪尚幼，魂魄不全而痴若稚童，被师尊所救后虽是补全了魂魄，但那时尚在恢复中，魂魄非常脆弱，对苻璃的记忆非常的模糊，只有微薄的印象。但他一直都牢牢记得，他的恩公，名叫苻璃。

    “苻璃”和“锦凰”，一人是他的恩公，一人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盘绕在他心头的女孩儿。即便是同名同姓，但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此他们二人便是他要找的人！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在此地遇上了。

    云铧眼底的激动难以抑制，抱拳冲苻璃深深一躬，“云铧拜见恩公。”

    苻璃倒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不过他素来对这种事看得极淡，冲他点点头道：“你勿需如此，当初本座出手救你，也是该你的机缘。”

    闻言，云铧心中敬仰之情油然而起，心道，如此便是大者风范。他目光灼灼，又是深深一躬，“虽然尊者如此说，但若不是当年尊者出手相救，这世上便再没有云铧此人！尊者永远都是我云铧的恩公！”

    苻璃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调转话锋问道：“你方才说比我们早到半盏茶功夫？”

    “是，弟子才到了片刻，两位就来了。”云铧应道，视线不自觉又瞥向一旁的锦凰，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顿时一阵“做坏事被抓住现形”的尴尬和羞赧，面上一红，急急别开眼去。

    他这一番举动哪里逃得过苻璃的双眼。若是一次倒也说得过去，这一而再再而三，他心中难免起疑。他看了看云铧，又转头瞥看了眼瞧不出神色的徒儿，眸中暗色浮涌。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你如何会到此地？”

    云铧心头正砰砰乱跳，听到苻璃问话忙收敛心神，恭敬回道：“不瞒尊者，弟子之前遇到几名痴傻之人，探查之下发现他们是被人抽去了魂魄，魂魄不全才会变得痴痴傻傻。弟子心中起疑，细查之下发现是有人在拿活人试炼，炼制邪术阵法。后来，弟子依照线索到了颍州，找到了此地。”

    “只是，到底还是晚了。弟子到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约莫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除了这些人所有的东西都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苻璃走进山洞，仔细观察着洞内的布局和陈设，唯一的感觉便是干净，干净的诡异。

    不要说复活邪术阵法所需的物件，便是那人在此逗留过的痕迹，也是被抹得一干二净。若是仓皇出逃，绝不会如此，该是凌乱无章才对。

    “看来，那人早有准备离开此地。”

    他倒是没有怀疑云铧，毕竟对于掌握正统炼魂术的诡道传人而言，他没有理由舍弃炼魂术，反倒去选择血祭这种魔道邪术。

    闻言，锦凰和云铧均赞同地点点头。如此解释便也说得通此情此景了。

    “那人行事如此谨慎，这里没有留下丝毫线索，师傅，你道他会去哪里？”锦凰转过身问道。

    苻璃蹙眉沉吟，“为师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不过为师已经传讯于各地哨点，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有消息传来。”说着，看向角落里被捆缚的几个神志痴呆的男女，“为今之计，先将此地告知颍州的衙门，将这些人送回去。”

    作为修真中人，自然不用亲自跑去颍州衙门知会此事。苻璃取出一只灵鸟，将所述之事写于纸上，绑在灵鸟的脚脖子上，灵鸟自然能找到目的地。

    眼见灵鸟扑腾着翅膀窜上云霄，锦凰转身问道：“师傅，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苻璃并没有回她，而是侧转过身看向跟在后面的云铧，道：“云铧，你可有何打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云铧感觉虽然苻璃的目光依旧清淡，但眸色深沉，暗含逼视冷冽之意，他不敢造次瞥看锦凰，硬生生顶着他的注视拱了拱手道：“那幕后之人如今失却踪迹，弟子一人之力有限，恳请尊者准许弟子跟随左右，略尽绵薄之力。”

    苻璃看着他的发旋，默然不语，神色未动。云铧却只觉得头顶的压迫之意更甚。

    锦凰同样看着云铧，心思流转。

    先前在百晓堂，当时她将他误认作是云华，本以为只是有些相似罢了。可如今却突然被告知，他就是当年梁都的那个小哥哥。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娃娃跟面前这个俊俏挺拔的青年重叠在了一起，可是她仍旧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她的云华。

    那玺牒上的字她看得分明，他唤作“云铧”而非“云华”。

    云华，到底是也不是眼前之人？

    他和云华有些相像，却又不全然一样。相似的是气质，同样的干净清冽；不同的却也是气质，一个稚嫩锋芒，一个沉厚内敛。

    她认识云华之时，他便是个极沉稳内敛的人。那时，已经是修真界与魔界的正邪之战后。她不清楚他是天生如此，还是随着岁月的沉淀养出来的性子，但云华那样的人从来不可能是碌碌无为的平庸之人。

    而今她神魂受损，关于云华的记忆有些地方也出现了紊乱，只依稀记得当初他跟她讲过，他少年时曾拜入一派门下，后来在他师尊陨落后便脱离了出来，在峊州大陆上行走，修自我之道。

    若不是活了几世，她也不会知道还有诡道这一门派。云华少年英才，与面前的男子多少有些相似。若是与他同行，说不定能探出他到底是不是云华。

    她侧首见苻璃沉默不语，低低唤了声，“师傅？”

    苻璃眼波闪了闪，顿了顿才道：“如此也好，那便一道儿吧。”说罢，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暗色，转过了身去。

    就在方才短短的几个瞬间，别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思，他自己却是清楚的。那一刻他在抵触，不愿与云铧同行。照理来说，云铧曾受惠于他，也算是他的后辈，不该如此才对。那情绪可谓生得毫无道理，却又突然而强烈，一下子冲击着苻璃，让他觉得陌生而忡怔，但若是不让云铧同行，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苻璃侧转过头，看着锦凰道：“颍州一事暂搁一边，锦儿，我们先去鬼宗。”

    闻言，锦凰愣了愣，继而唇角一弯，点点头，“好，师傅。”

    看着她的笑靥，苻璃的唇角下意识地也跟着弯了弯，下一吸却见她的目光瞥向落后半步的云铧，不知为何，心中蓦地一冷。

    若是他知道日后会发生何事，此刻万不会让云铧同行。只可惜，世上永远都没有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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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鬼宗（一）

    世人提到鬼宗，便会想到阗南活死人谷。

    阗，是古时候沿用下来的用词，雄踞峊州大陆西南地域，地广数千里，穷山恶水，人烟荒芜。其中，有蛮夷部族不知繁几，不服管束，自大且蛮横。

    活死人谷位于阗以南的苍芜绝壁之下，地势险峻恶劣，鸟兽绝迹。

    苍芜绝壁周围的地域曾是神魔大战的古战场之一，埋骨无数，滋生出了无数冤魂恶灵。同时，神魔尸毒埋于土壤之下，滋养出了一片含有剧毒的毒荆棘林。

    因为毒荆棘生于尸毒，所以风蚀不化，恶雨不腐，一年四季都在生长。所幸因为荆棘生长缓慢，这数千年来才不至于泛滥成灾。不过，千余年不曾受到干扰的生长，毒荆棘林已经形成不小的规模，自成屏障。又因毒性剧烈，人畜沾之即死，所以万余里内鸟兽绝迹，人烟渺芜。

    也因此，这片地域最开始被称作是“死亡绝壁”。后来，鬼宗祖师爷在此地开山立派，才逐渐有了人息；又因为鬼宗独特的修炼之法，鬼道门人昼伏夜出，形同鬼魅，“死亡绝壁”才慢慢变成了“活死人谷”。

    所以，外界所说，活死人谷便是意指鬼宗，鬼宗便是位于阗南活死人谷。

    颍州此去阗南路途遥远，一日之内决计不能够抵达。他们三人走出莽山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未时三刻。三人各自驱使着法器冲上九天云霄，朝阗南的方向而去。

    毫无意外，他们没能在入夜前抵达阗南，最后决定在野外将就着过上一夜。

    三座飞行法器先后在一座荒林降落。

    三人又走了片刻，倒是看到了一座荒废许久的破庙。他们修道中人，多数时候都是幕天席地，当下就决定在里面过上一夜。

    日光退去，夜幕很快便席卷了上来，荒林之中夜风四起，在破庙内穿堂而过，摩擦出凄厉的尖啸声，犹如鬼咽，声似狼嚎，听得人头皮忍不住阵阵发麻。

    此等没有人息的荒山野岭，一入夜便会有诸如孤魂、妖兽等物出来活动，所以修士一般都会在自身周围布下防御屏障，以免受到干扰。

    苻璃在阵法数术方面的造诣不浅，布阵一事自然非他莫属。他走到庙外，同时取出阵法符篆开始布阵。

    见他动作，锦凰转身走进庙内，动手开始做些简单的拾掇。她默念法咒，凭空掐出几道无风之力，将斜倒在地上的门板、木窗等物移到一边，整理出一块空地。接着，她又从储物镯中取出数盏蛟油灯，正准备将他们安置在四个角落处，便感觉到有气息正冲自己缓慢靠近。

    “锦……道友……”那人开口唤道。

    来人正是云铧。

    锦凰心念狠狠一跳，她捏着蛟油灯的手掌紧了紧，直起身侧转过头看向来人，面带疑惑，“云道友？”

    云铧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设想，要是有一天他见到了那个女孩儿，他要跟她说些什么。他预想过许多的话头，可结果，当锦凰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曾经设想过的话语通通烟消云散了，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全身气血上涌，心脏砰砰砰地敲击着胸腔，像是在疯狂地打鼓。即便是当年行拜师之礼时，云铧感觉都不如此刻这般紧张和焦迫。

    锦凰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皮、额头上闪闪发亮的细密汗珠，屏着的呼吸骤然松了开来。竟原来，他比自己还要紧张。

    她嘴角的弧度深了深，弯弯得仿佛两弧小月牙。见他久久不语，她再一次开口道：“云道友可是有什么事么？”

    云铧强自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目不转睛地看着锦凰，问道：“不知锦道友，在十多年前可曾去过梁都？”可还记得我？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他的目光灼灼而热切，忐忑之中夹杂着期盼，期盼之中又暗含紧张，那样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在他脸上一览无余。

    “我记得那一年是除夕夜，师傅带我下山去了梁都城。我当时被鬼童掳了去，还险些……”

    “那你可还记得梁都云家？在那里遇到过一个少年？”听她如此说，云铧激动得不能自已，锦凰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急急打断。

    他这般说，还有什么不明朗的。

    言外之意，他不就是当年那个被阴歌鬼童附了身后，几乎九死一生的云家男娃儿！

    “你真的是当年那个小哥哥？”先前，锦凰还不敢确定，如今已经是确定无疑。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谓，依稀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云铧心头一阵狂喜，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我就是那个……小哥哥……”说到最后，“小哥哥”三个字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不再那般毫无旁骛，甚至于感到莫名的羞赧，以至于最后三个字就像是吞在了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吐出来，最后嗡嗡地湮灭在了空气中。

    锦凰由衷地笑了开来，目光在他身上看了半晌，不确定地道：“你都已经痊愈了么？”

    她自己不知道，当她笑得真心实意的时候，整颗眸子里都会是暖融融的，就像是两湖温泉，荡漾着粼粼波澜，细碎的、莹亮的，璀璨得晃人眼波。

    云铧红着脸，微微避开她的目光，点点头，“嗯，已经全好了。”

    锦凰点点头，但是转念一想便生出了疑惑，秀气漂亮的眉宇微微蹙起，“可听说，人被炼魂之后，记忆会有所损伤，你怎么会……？”以他当时的情况，一旦炼魂，记忆不全失已经算是好的了。更何况，她与他算起来也不过一面之缘，照理来说，他不可能记得自己。

    怎会如此……？

    云铧明白她的意思。确实，他痊愈之后对爹娘的记忆都模糊，却清晰地记得她的轮廓，连师尊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他该怎么对她说，她的影子就是莫名其妙地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念念不忘？

    这样的话，他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赧着脸，摇摇头，“我也不晓得，便是我师尊也说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锦凰敛眉低yin，片刻后抬起眼帘，冲他宽慰一笑，“此事虽然怪异，却也算是幸事，我们倒也不必追根究底了，万事皆有其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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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鬼宗（二）

    苻璃踏上山庙的台阶，一抬眼帘便看到自己的徒儿正仰头看着云铧，唇角斜斜翘起，眉眼弯弯，眸光在蛟油灯晕黄的灯辉下透着朦胧的柔媚之态。再观对面的云铧，眉目英俊，脸颊粉红，神态扭捏而羞涩，看着锦凰的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幕，落在任何人眼中，都要忍不住赞一声“璧人”，然而，瞧在苻璃眼中，只觉得透过来的灯辉异样的刺眼，刺得他心头无端冒起一股难言的郁结之气，堵在胸腔中吞吐不得，连带着面色也沉了下来，无端添了几分沉郁的威势。

    “锦儿。”一声夹带着冷沉郁气的低唤打破了一室的暖融，也惊扰了一对“璧人”。

    闻声，锦凰回过头来，却见他脸上被烛火照得明明灭灭，半边明半边暗。穿堂的妖风吹鼓起他的袍袖，墨发飞扬，有种诡异的阴郁。

    锦凰眸色一凝，神色却是未动，迎了上去道：“师傅，阵法布好了么？”

    “嗯。”苻璃点点头，缓步走进庙内，烛火的灯辉一点点在他身上蔓延，面上的柔色逐渐展露，郁沉之息也随之褪却。见她手中握有蛟油灯，抬手接了过去，随手一挥，蛟油灯稳稳当当落在几个角落，连烛火都未见摇晃半分。

    蛟油灯落位，庙内整个空间都亮堂了起来。苻璃单手在虚空中一挥，庙外法阵启动，钟罩模样的结界屏障如幕布般垂下，最终将整座庙宇都笼罩在了其中。

    穿堂而过的妖风戛然而止，全部被挡在了法阵之外，凄厉的风啸声淡去，周围一下子静谧了下来，只余下虫鸣兽唳声偶尔传来，倒显幽静。

    “师傅，云铧方才说他竟还记得我！弟子原本还想着，炼魂之后，他定然不记得我了，倒没想到……”她的喜色溢于言表，可见她心底是真的欣喜，至少苻璃看着是这般想的。

    相较于她，他的反应却是冷淡的多，“哦？是么？倒也是奇事一件。”说着便话锋骤转，“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根基尚欠稳固，明日一早便要启程，早些静心调息吧。”

    苻璃平素里就十分的清淡，凛然得近乎淡漠。此刻的神情更是多了几分冷意，似是倦怠了，不愿多谈。

    锦凰向来心思缜密，又惯于察言观色。不知怎的，她直觉从莽山出来后他的神色便一直有异，周身的气势冷冽而逼人，眉宇之间似萦绕着一团郁色。

    她将一路行来的细枝末节在脑海中回放了一番，仍旧没有想出到底是何事惹恼了他，便一贯地决定敌不动我不动，待他行事后再细细观察揣摩。当下，便也乖觉地点点头，应道：“是，师傅。”

    云铧见状，也不敢再多言，冲苻璃点点头，又看了锦凰几眼，最后小心翼翼地选了个离她较近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闭目开始调息。

    苻璃冷眼看着，将将消下去的郁色复又死灰复燃，盘绕在了眉宇之间。他一面盘腿坐下，一面在心中计较着，待到了鬼宗定要寻个合适的时机再与锦凰说道说道。

    他虽然从未动过情，但见得多了总也知道一二，云铧的姿态明显是对锦儿动了心思。平心而论，云铧也算少年英才，又师出诡道，确实算得上前程锦绣。若是两人两情相悦，结成道侣倒也是郎才女貌。但锦儿日后必将继承他掌管岺枢峰，守护整个沧阆和峊州，如何能被困在儿女情长里。她该走得更远、更高才是！

    他绝不容许她重蹈她师兄的老路，为情毁了所有！

    苻璃脑中千回百转，如此思索了一番后，心中慢慢舒畅了开来。看了眼对面的二人，闭目开始调息起来。然而，不知何故，往日波澜不惊的心湖今日竟诡异得莫名，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仿佛有一瓢壶的酸水在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脑海中无端地跳出方才小徒儿仰着明媚的笑脸跟他欢喜地说，“师傅，云铧方才说他竟还记得我！”那欢喜的模样，就跟她儿时他第一次给她买糖葫芦吃时的模样如出一辙，幸福欢喜地仿佛整个人都在冒着泡泡。

    明明神魂被伤得连他这个从小就亲亲近近的师尊都忘得一干二净，怎地云铧那个儿时才见了一面的小伙伴却记得清清楚楚？

    一整个上半夜，他整个脑海就这样乱七八糟地闹，直到了下半夜苻璃才勉力压下翻腾的思绪，终于放空神识静静心心地打起坐来。

    当第二日锦凰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旭日东升。

    她站起身来，伸了伸有些僵硬疲懒的四肢，又用净身咒简单清洁了一番，整个人看着比前几日又精神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印了金丹，还是说腰带中那方神器的助力，她感觉自己的修复能力一下子提升了许多。本是数月才能痊愈的伤，如今才短短几日的工夫，她便感觉已经好了三四成。如此一来，恐怕不肖多久，她的修为便能彻底稳固。

    只是，到底身处俗世，不比沧阆山来得灵气充沛，锦凰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来，将这枚丹药服下。”

    苻璃老早便醒了，这会儿瞧着她的面色，从空间中取出一方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递给她。相较于锦凰，他的面色反倒有些青白。不过在锦凰醒来之前，他就已经拾掇过，所以并不明显。

    “谢谢师尊。”锦凰乖觉地应了声，抬手捏起那枚丹药，瞬间充裕的灵气便经由鼻间滑入体内。他的东西哪一件会是凡品，当下也不耽搁，直接喂进了口中。

    二人正说话间，云铧也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三人都已经辟谷，所以都不需要进食，见当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决定立即启程前往活死人谷。

    撤去防御法阵，三人各自祭出法器一路疾行，终于在午时前一刻抵达了苍芜绝壁。

    绝壁之外，毒荆棘林绵延数千里，毒气猖狂霸道，无人敢惹。鬼宗便是依仗了这片毒荆棘林，在苍芜绝壁之下香火鼎盛，传承了数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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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鬼宗（三）

    锦凰三人驾着飞行法器浮在毒荆棘林上方数里的高空，只觉得底下乌压压一片荆棘旺盛而繁密，翻涌上来的毒雾即便隔着数里的高空，仍旧觉得霸道异常。难怪方圆数千里内鸟兽绝迹，更不要说人的踪影。

    所幸在踏入阗境之前，三人就已经各自服下了解毒丹，所以倒也安然无虞。

    活死人谷位于毒荆棘林最深处的苍芜绝壁之下。锦凰脚踩飞行法器，正察看着前方的地形，突然感觉腹中一阵剧烈的动荡，震得她险些从法器上翻倒下来。

    是幽冥鬼鼎！

    “怎么了？”苻璃离得她较近，又因为是化神期修为，所以锦凰稍稍一点儿动静，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

    “舒服，真是个好地方……”

    识海中，阿鼎如是说。那话里的喟叹就仿佛是舟车劳顿之后淌入温热的澡堂子里面，那通体舒畅的满足。

    “锦儿？”见得不到回应，苻璃又唤了一声。

    怕以他的修为会察觉到幽冥鬼鼎的存在，锦凰也未敢开口和阿鼎说话，而是忙收定了心神。她顺着揽着自己的臂膀望过去，只见苻璃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冲他摇摇头，“弟子无碍。”

    旁边，云铧默默地看着她，神色忧虑，心中恨不得再靠近她一些，却又碍于苻璃在场，不敢造次，只能生生受着煎熬。

    锦凰话音未落，异样突生。只见一道蓝紫光芒一闪而逝，却是从她腰带中发出。接着，便有似符非符的银色暗纹光圈绕着她的腰际缓缓流转。

    “咦？”几乎与同时，识海中阿鼎爆出一声惊呼。

    现实之外，锦凰三人见状，脸上无一不是震惊之色。

    “这……？”云铧惊呼。虽然不明眼前的状况，但这光圈上荡漾出来的气息迎面扑来，却是最直接最清晰的。这气息……这力量……竟是与他们诡道之物极为相似。

    怎会如此？小锦的身上怎么会有这般物什？

    他抬头看了眼锦凰，又瞧了瞧苻璃，见二人震惊之后脸色又转而变得凝重，显然二人是知道何种状况，便默然不语地站在了一旁。

    “锦儿，别怕。”见锦凰垂首看着腰带，似是尚未反应过来，苻璃柔声宽慰道。然而，他心中所思却并非如他面上显露的那般轻松。不过，未免她心中害怕，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继续道：“约莫是它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才会如此。”

    他话音未落，却见底下毒荆棘林上空缭绕的黑紫毒雾突然翻涌搅动起来，仿佛狂风暴雨前翻腾变幻的云层，蓄蕴着可怕的力量。一时间，天地风云变色。

    饶是苻璃，也再难维持面上的云淡风轻。

    锦凰腰间流转的光圈暗芒闪烁，像是在与之相互呼应。周围妖风呼号，刮擦出艰涩凄厉的啸声。浓重诡异的毒雾风暴中，有狰狞的鬼面接二连三地探出，像是上古时期战死的神魔久散不去的冤魂。

    这些冤魂疯狂地咆哮，在风暴中四蹿搅动，空洞的眼眶、张大到极致的嘴巴、尖利的咆哮声，不像是阴魂不散，倒像是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在恐惧、在逃窜。

    锦凰垂首看着身上的光圈，苻璃方才所言她也想到了。毕竟这里曾是上古的神魔战场，底下埋骨无数，冤魂恶灵万年不散，慢慢改变了此方局势。虽然尚不能确定腰带中的物什到底是何物，但可以肯定的是，同鬼鼎一样，它也来自于幽冥鬼域。

    既然是来自于鬼府，自然对鬼戾气息异常的敏锐。恐怕，它也是同阿鼎一般，感应到了气息，所以才会生出这般动静来。而底下此番动静，不正是最好的印证？

    “阿锦，你猜得不错。”识海中，阿鼎又道。

    不妨它突然出声，锦凰侧首看向苻璃，一面暗中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并未表露出异样，提着的心便慢慢放了下来。看来，他并未听到阿鼎的声音，也未察觉出它的存在。

    如此，她便放心大胆地在识海中问道：“阿鼎，你可知道它是何物？”

    “阿锦，上天真是对你眷顾，竟让你得到了此物！”鬼鼎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它是阴阳轮回諓！掌管六界生死，有通天贯地、逆转轮回之能！阿鼎，若是你降服了此物，这峊州恐怕就没有人能耐你何了！”

    真的是“阴阳轮回諓”！锦凰亦是激动万分，竟然真的是上古神器“阴阳轮回諓”！

    阿鼎的话让她整个人都兴奋地微微发着颤，揽着她的苻璃不明其中缘由，只以为她是被惊吓到了，揽着她的臂力又紧了紧，声线越发的柔和，“不会有事的，相信师傅，不怕。”

    锦凰自然不会怕，如此神物，她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怕！

    “如何才能降服于它？”她忙问阿鼎，如此神物还是尽快收入囊中才安心！她可没有忘记，她这个师尊苻璃可也在觊觎着“阴阳轮回諓”！

    “我也不知。”阿鼎回道：“‘阴阳轮回諓’乃是父神赐予冥界之物，生来便为冥主所有，从未认过他人为主。而且，‘阴阳轮回諓’生性桀骜霸道，除了冥主，其他任何人都无法驱使它。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将它收服。”

    “既然如此，那它为何又选择我，伏居在这腰带中？莫不是在仆句部落时受了重创，跟着我以温养修复？”

    她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在仆句部落，自己力量流失，全身无法动弹只得任人宰割。几乎就要身死魂灭之际，头顶突然射出刺眼的蓝紫光芒，将她笼罩在内。如今看来，那光芒就是阴阳轮回諓所发出。

    最后，便是因了它，摧毁了那邪恶诡异的血阵，她才得以脱身。之后，它就蛰伏在她腰带中，一直随着她。它此举到底是何意？是要认自己为主？还是只是温养修复？

    “我也不知何故。”阿鼎道：“当时我受重创陷入沉睡，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印象。但是，我可以肯定，必定是出于某种原因它才会选择你。”就同它当初一样，循着那一丝指引，最后进到了她丹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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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鬼宗（四）

    锦凰沉默不语，心志却无比坚定。无论如何，若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如此宝物从指缝间溜走，怎么能够甘心？

    既然当初它选择了她，那它便只能为她所有！

    若是实在没有什么可行之法，便只能以绝对的实力压制，让其臣服！但是，她将将结印金丹，“绝对的实力”一说还颇为遥远，为今之计，还是先前往鬼宗再另想他策。

    只是，眼下这情形还颇有些棘手。此地距离鬼宗已经不远，如今阴阳轮回諓弄出如斯动静，时间一久，定然会被鬼宗发现，到时候难免生出事端来。

    而这对于锦凰来说，决计没有任何益处，但是，怎么让它消停，却又是一大难题！

    “阿鼎，你可有什么办法让它沉寂下来？”

    “唔……我想想……”鬼鼎说罢，锦凰的识海便静默了下来，许久都没有言语。

    锦凰内心焦灼，面上也带了明显的焦惶之色，水盈盈的眸子看向苻璃，ru湿而哀软，难得地流露出了几分期艾之态来。要知道，除却二人阴差阳错分开的这么些年，苻璃已经很久都不曾见到她这般娇娇软软的模样了，身为人师的豪迈之情油然而生，胸腔中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当下便右手一挥，布下一道雷系结界屏障，将三人全部笼罩在内。结界一布，便相当于隔挡了阴阳轮回諓外扩的力量。瞬间，底下翻腾搅动着毒雾风暴的力量一下子减弱了下去，风暴开始逐渐沉寂。

    三人见状，脸色稍霁。

    但是，旋绕在锦凰腰间的暗纹光圈却未动半分，可见苻璃的屏障对于阴阳轮回諓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恰在此时，蓝紫色的透明结界光幕上，突然像是雨滴湖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是外来的灵力波动撞击到了光幕而产生的颤动。三人都是修道中人，都清楚这代表了什么，脸色均是一变。

    有修士正往这边赶来！

    苻璃的脸色骤然转凝，锦凰亦是心焦不已。来的应该是鬼宗中人，他们定是察觉到了动静。

    “尊者？小锦？”云铧看看锦凰又看看苻璃。他虽然尚不明了其中缘由，但观二人作态，便知他们不想让外人看到眼前的一切。当下便脱口道：“尊者，弟子去引开他们！”说罢，作势便要转身冲出结界。

    “不要去，云铧！”锦凰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拦住了他的去势。

    “阿锦，你……试试将自己的意念传给它……”几乎是同一时刻，静默许久的识海中，幽冥鬼鼎突然出声道。

    云铧一脸惊愕地回过头，看着自己曾被握住的手腕，“腾”地再次烧红了脸。

    而锦凰哪里还有功夫去在意这些，此刻正值千钧一发之际，阿鼎的话刚落，她便按照它所说慌忙沉下心神，将自己的意念释放出去传递给阴阳轮回諓。

    而一旁，原本已经开始掌心蓄力的苻璃瞧见二人的你来我往，眉峰沉了沉，正要动作，却见旋绕在锦凰周身兀自流转的暗纹光圈蓦地隐没了下去，与最初浮现时一样，毫无征兆。

    “成了！”阿鼎略带激动的声音震得锦凰猛地回过神来。

    她原本也没报有期望，却没想到竟真的有用。阴阳轮回諓听到了她的意念，竟真的乖觉地沉寂了下去。看来，“阴阳轮回諓桀骜乖张，从未认他人为主”一事，恐怕有待商榷了。

    锦凰心下暗喜，面上却一脸尚未回过神来的震惊和呆愣之色。

    “锦儿？”苻璃低唤了声，“已经无事了。”

    锦凰转头看向他，眸带感激，“徒儿谢谢师傅。”那孺慕的模样，俨然以为，是他出手让那物消停的。

    她刻意流露出这般神色，苻璃心中亦这般认为。他神色顿了顿，心中清楚并非是自已出的手。他方才只不过将将蓄力，尚来不及出手那光圈就隐没了下去。但此刻不便说明这些，一来云铧在场，二来灵力波动越发势大，已经隐隐可闻法器的呼啸声。

    “此事容后再谈，他们已经来了。”苻璃说罢，目光掠向云铧，面色微凝。

    云铧素来聪慧，一眼便知他的意思。他垂眸瞥了眼锦凰，即便他不提，为了她他也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当下，便拱手应道：“尊者且宽心，云铧不会多言。”

    闻言，苻璃面色冷淡地点点头。

    锦凰却是心中一暖，不自觉地冲他浅浅一笑，毫无意外看到对方蓦地羞红的面颊，嘴角的弧度立时又深了几分，眸光中多了些许暖融。

    正说话间，来人已经到了近处。

    一行竟有七八人之多，清一色的暗色法袍，外罩了件黑色的袍子，风帽遮顶，幽幽沉沉，气势却甚是汹涌。

    果真是鬼宗中人。

    苻璃的屏障结界并未撤去，那上面承载着他的修为，气息灼人，鲜有人能够靠近。那一行人驾着法器，停在屏障外三四里开外的地方。

    当先一人抬手摘下风帽，冲苻璃深深一拜，“尊者驾临，活死人谷有失远迎，还望尊者恕罪。弟子鬼宗掌门座下十二弟子唐风，携门下弟子恭迎沧阆尊者！”

    他身后的其余众人见状，亦纷纷摘下风帽，冲苻璃躬身一拜。

    苻璃随手撤去结界，而后才神色疏淡地道：“是本座突然造访，未有知会，唐突了贵派。”

    唐风闻言，忙躬身道：“尊者言重。尊者能够驾临鬼宗，是鬼宗之福。”说着，便有些不确定地踟躇道：“不知尊者方才在此地，可有发现什么异动？”

    “确有异动。”苻璃双手背于身后，点了点头，“小锦方才误吸了几口毒雾，本座一时情急便施了法术。却不想，这底下的毒雾突地翻涌搅动了起来，直到半刻之前才将将平息下来。”

    他的神色十分寡淡，仿佛兴不起半分波澜，而他素有此名，又德高望重、地位尊崇，任谁都不会想到沧阆派的苻璃尊者竟会面不改色地打诳语。

    锦凰站在他身后侧，长睫低垂，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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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鬼宗（五）

    毒荆棘林以前也曾出现过此种“无故发生异动”之事，而加之苻璃的身份，这一行鬼宗门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唐风的神色越发恭敬，致歉道：“尊者见谅，荆棘林发生异动，弟子不敢放松懈怠，例行询问，还望尊者莫怪。”

    苻璃摆摆手，面上倒是流露出了几丝理解和了然，“无妨，异动之事可大可小，确实该严阵以待。”

    唐风见他没有怪罪之意，心下骤松，当下也不敢怠慢，侧转过身道：“还请尊者和两位随弟子前往活死人谷，我派掌门已在大殿恭候。”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一行人便如潮水般自中间往两侧分开，让出道来。

    苻璃点点头，道了个“请”字。

    唐风一马当先，驾着飞行法器行在最前头，身后依次是苻璃、锦凰以及云铧，最后才是其他鬼宗弟子。

    约莫行了半盏茶的功夫，毒荆棘林逐渐稀疏，苍芜绝壁亦到了尽头。

    陡峭的悬崖岩体漆黑、怪石嶙峋，上面寸草不生、鸟兽绝迹、妖风呼号。如此绝境，不要说是凡人，便是修道中人都不愿踏足半步，鬼宗老祖却是眼光独具，特地择了这么个地，任谁都无法想象苍芜绝壁下竟藏了一个修道宗派。

    锦凰三人随着唐风掠下崖壁，苍劲的岩体笔直陡峭，险峻异常。掠下不多时，便见云雾弥漫，盘浮其中，底下之景更是深不可测。

    锦凰心中暗暗称奇，这时，识海中阿鼎略带兴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阿锦，这儿真是个修养的好地儿。一踏进来，我整个儿就说不出的舒坦。我们在这儿多待些时日如何？”

    “再说罢，若是可以，那便多待些时日也无妨。”锦凰回它。鬼宗到底与别派不同，在苍芜绝壁之上，因着那片猖狂的毒荆棘林倒也没有察觉出来什么，这时一下悬崖，远离了那霸道的毒雾和森诡的怨气，周围的阴灵之气逐渐清晰起来。

    越是下行，阴灵之气就愈是浓郁。看来，鬼宗真与别派不同，是以阴灵之气为修炼基石，而这活死人谷也确实是修炼鬼道的绝佳之地。

    众人又下行了片刻，层层云幕之后显露出一座庞大的护山法阵来，法阵结界呈钟罩状。锦凰在心底默估了下距离崖顶的深度，三里有余四里不足。

    唐风领着众人依次穿过结界，眼前的场景骤然开阔起来。

    与沧阆山截然不同的景致，亦不是锦凰想象中的阴郁，鬼宗的房舍均是修建于山谷之中，绿藤掩映、红花点缀，多条瀑布从山谷中泻出，水流淙淙。许是地处山谷的缘故，日光射入得极少，谷中所有的光线均是由护山法阵来支撑，显得有些阴暗，不复外面那般明朗。

    这儿的景致倒一点儿也不符“活死人谷”这个名字。

    若说，沧阆派是磅礴大气，那活死人谷便是小家碧玉，胜在精致。

    而此景落在锦凰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滋味，“阿鼎，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屋舍有些眼熟？”

    “眼熟？”阿鼎疑惑，“不会啊，我未曾见过这般屋舍。”

    锦凰眉宇深锁，她可以万分肯定，自己必定在哪里见过，不然不会有此感受。脑海中的影像有如洪流滑过，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的混沌瞬间散开。是仆句！

    仆句部落的房舍是以碗口大的青竹所建，而此地则是以圆木所造，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瞧出来，只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这相近的房舍构造，又在锦凰心中砸下一记重棒，同时再一次印证了她和苻璃先前的猜测，鬼宗和那仆句部落真的存在着某些渊源。

    苻璃一行被引着，穿过圆木铺排成的栈道，一路走向大殿。

    鬼宗的大殿不似沧阆派的穹苍殿那般冷肃庄严，不过，和周围其他的房舍一样亦是用圆木修建而成，看上去只是稍微高阔了一些，但是颇为清新雅致。

    还未走近便看到大殿前站了一排鬼宗门人，以修真之人不俗的视线，一眼就认出他们身上所着是不同于唐风之流的法袍，而是较为端肃深沉，看来应当是鬼宗的长老。而当中一人的袍子，则来得最为繁复，且头顶青玉冠，手持一柄拂尘。

    听闻，鬼宗掌门青林真人的法器便是一柄拂尘，看来就是此人。

    锦凰心道，沧阆尊者的名头到底非同一般，竟让鬼宗掌门亲自来迎。

    刚过了最后一级木梯，青林真人协同其他鬼宗长老便快步迎了上来，笑道：“尊者大驾，鬼宗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青林掌门客气，是本座未下拜帖，叨扰了。”苻璃眉目温和，客套地接口。

    “尊者言重。”说着，侧身一让，伸手道：“尊者，快快殿内请。”

    “请。”说着，二人便举步走入殿中，锦凰和云铧二人随在后头。

    众人在殿中纷纷落座，作为主方，鬼宗掌门坐于上首位，苻璃则坐于客座首位，依次下来是锦凰和云铧。而鬼宗的长老们则与三人对面而坐。

    “青林掌门，其实此次本座突然拜访贵派是有一事相求。”说着，右手翻转，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物，亮于众人面前，正是那枚他从顾勉手中得来的鬼面青铜令。

    作为鬼宗的令牌，鬼面青铜令轻易不赠予他人。作为为数不多流落在外的青铜令，鬼宗自然也是心中有数的，但其中却是没有沧阆派门人，更没有赠与过苻璃。

    青林与鬼宗长老们面面相觑，都在彼此面上看到了异色。

    “恕青林小人之心，不知尊者这枚鬼面青铜令是从何处得来？”青林收了收脸上的诧异，声音略沉道。

    “这是本座从归一谷换取而来。”苻璃倒也没有隐瞒，如实道。

    青林与众长老闻言，纷纷流露出恍然的神色。

    坐在锦凰对面、下颌留有美髯的一位长老点点头，“原来如此。当年归一谷青桑子道友为救在下，过度耗费了修为，落下了病根。在下赠与一枚我派鬼面青铜令以作酬谢，并允诺，无论何时无论何人，只要手持这面青铜令前往我派，鬼宗可许以任何事！”

    原来，此人就是顾勉口中所说的迟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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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鬼宗（六）

    “不错！”青林接口道：“既然如今这枚青铜令在尊者手中，此诺依旧作数，不知尊者所求何事？”

    “本座想借贵派的宗卷一览。”继方才之后，苻璃这一开口又是砸下一记重棒。

    青林和长老们瞬间大惊，纷纷变了脸色。数人神色几经变幻，过了许久都不曾言语。

    早在司宅之时，苻璃便料到他们会有这般反应。毕竟，宗卷之中藏有一个门派所有的秘辛，包括历史、功法、传承等等。将宗卷视予他人，无异于将所有的一切都展露人前。而一旦连功法都被外传，那还谈什么立派之本。

    但是，就在几吸之前，青林亲口允诺，这枚鬼面青铜令背后携带的承诺依旧作数。那话的余音仿佛还在梁上袅绕，若是此刻反悔，无异于当场打自己的脸，以后鬼宗岂不是要被峊州的修真道友们所耻笑。

    青林的面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半晌后咬着牙，神色冷凝地问道：“请恕本座小人之心，不知尊者借阅我派宗卷是……？”

    随着他的话落，其余鬼宗中人的目光齐齐射向苻璃，或怀疑或猜度或犹豫。面对这样的质疑，苻璃仿若未见，神色依旧淡然，无惊无慌，无半分异色，作态坦荡得反倒让青林等人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可他们又不得不小人之心，宗卷借阅之事，哪能等闲待之。

    停顿了几吸，苻璃才无波无澜地道：“青林掌门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青林略一沉思，而后点点头应道：“好。”

    其他人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从座位上起身，冲苻璃和青林各施了个道礼，先后出了大殿。

    临出门前，锦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苻璃，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双眸。接着，识海中便响起了他的声音，“莫担心，有师傅在，去罢。”

    锦凰逆着光，眸中神色不明，识海中却是乖巧地应了声“嗯”。

    她在心中暗自猜度，不知他会如何同青林说。不过，既然他对阴阳轮回諓怀有觊觎之心，本着“宝不视众”的常理，应当不会将阴阳轮回諓之事随意对外人言说。如此想着，她心下稍安。

    幽冥鬼鼎意会她的这些想法却是异常的诧异，忍不住出声道：“阿锦，你怎么会怀疑苻璃他要夺宝？”这么些年，苻璃对她的拳拳爱护之心它都是知道的，而阿锦虽然不知为何心底恨着他，却也是信任他的品行的。

    鬼鼎觉得，自己不过是沉睡了些时日，怎地一醒来情况就变得如此莫名？在它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不会？”锦凰反问道，语气中带了明显的嘲讽之意，“修真界此种杀人夺宝的腌臜事还少么？你又如何得知他没有私心？更何况还是阴阳轮回諓这样的异宝，谁能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动心？”

    识海中，阿鼎的声音顿了顿，又道：“可他是你的师尊……”语气却是比方才弱了几分。

    “呵呵。”锦凰回以两声冷笑。

    阿鼎顿时语塞。确实如此，它想起曾经九天之上的一众神祗，都不敢放出豪言说自己无欲无求，更遑论他们这些修道中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

    更何况，阴阳轮回諓是何物，那可是守护冥域的上古神器，可颠逆阴阳、可扭转生死、可通天冠地，谁能不心动？

    阿鼎沉默，不再说话，默默地汲取周围的阴息用于供养自身。

    锦凰同云铧二人走出大殿，其余的鬼宗长老都陆陆续续地走远了，倒是迟长老一袭黑袍立于殿外的廊柱旁，看样子是在等着他们二人。

    两人走近，迟长老便迎了上来，笑容温和地道：“里面恐怕还要些时候，两位小道友随我去那边的听风阁坐坐如何？”

    二人自然点头应允。

    迟长老笑了笑，袍袖一甩，抬步往前走去，锦凰和云铧随在其后。

    说是听风阁，其实是修在山间泉水旁的一座亭台，取一块大圆石作为基石，四周用碗口粗的原木做成半敞开的围栏。头顶正巧有一株自山石缝中斜长出来的榛树，密叶亭亭宛如云盖，恰恰好作了遮挡。

    这听风阁有清风，有山涧，有松涛，有花语，倒也别有一番韵致。

    三人依次在中央的石凳上坐下，便有鬼宗弟子手捧香茗走进来，摆放妥帖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

    “这是特别酿制的果蜜，两位小道友尝尝？”

    “迟长老客气。”锦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香甜爽，确是佳品。她忍不住又抿了一口，开口道：“其实，有一事锦凰想要请教迟长老。”

    “哦？”迟长老眉宇挑了挑，疑惑地看向她，“不知是何事？”

    锦凰放下茶盏，“是这样的，我们在来贵派之前，曾去到颍州，那里现今正发生一件奇案。全郡有数十人无缘无故地失却了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我与师傅探查之下，竟在莽山上发现了一处洞穴。”

    迟长老眉峰渐渐蹙起，凝神静听，神色肃然。

    锦凰见状，接着道：“我们进了那洞穴，却发现里面被囚禁了数名颍州人。这些人全部被抽去了神魂，变得痴痴呆呆，神志不清。”

    见迟长老脸上只有凝重，没有震惊，她脑中神思一转又继续道：“迟长老，纵观整个峊州大陆，能够有抽取魂魄之能的功法不多，魔道的噬魂术是一种，而已经被禁了的炼魂术又是一种。师尊与我都断定，此事并非魔道所为，剩下的便只有可能是炼魂术了。”

    迟长老会意。

    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小道友的意思本座明白。自打千年前修真界的那场大乱之后，所有有关炼魂术的案卷被十数位修真界的大能者用高深的术法封存，如今的炼魂术已经失传，整个修真界怕是无人能施了，便是我们鬼宗门人，都不得其法。”

    锦凰点点头，“此事师尊也与锦凰提过，所以，师尊与我的想法是，有人在以活人试法，意图复活炼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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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幽溟诡域

    迟长老的面色已经彻底地沉了下来，眼眸之中划过震惊、惶然还有恍悟，转眼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他沉下嘴角久久不语，先前萦绕在眼前的重重迷雾经她这么一提，瞬间就散了开来。是啊，炼魂术已经失传，失魂之人身上没有丝毫魔气残留，除了有人拿活人试炼，还会有哪种可能？

    难道，修真界又将经历一场大难？他心中不无沉重地暗道。

    “其实，不瞒两位小道友，我鬼……”迟长老话还未说完，突然有一名鬼宗弟子悄无声息地进了听风阁，凑近他唤了声“师伯……”

    迟长老被打断，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来人神色凝重，似有急事，便开口道：“何事？”

    来人恭敬回道：“师伯，师尊与数位师叔师伯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这……”迟长老迟疑。心中却暗自猜度，如果不是有急事，几位师兄弟断不会这般急急忙忙差弟子来唤，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他转头看了眼锦凰与云华二人，面露迟疑。

    “长老有事尽管前去处置，我们二人不妨事，在此等候师尊便是。”锦凰善解人意地道。

    迟长老顿了顿，起身拱手致歉道：“两位小道友见谅，本座去去就来。”

    “迟长老言重。”锦凰与云华亦跟着站了起来，目送二人出了听风阁。

    锦凰复又在石凳上坐下，目光不自觉投向远处木门重掩的大殿，面色沉肃。不知道苻璃会怎么同青林掌门说？

    “小锦，你不用太过担心，相信尊者他定然有办法说服鬼宗掌门。”云铧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闻言，锦凰回过神来，点点头轻“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他，顿了顿后方道：“你为何不问我，为何我们要借鬼宗卷宗一览？”

    云铧的面皮红了红，有些羞赧地微别开眼，“你想这般做定然有你这般做的理由，你若想说我便在这儿，你若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余光瞥见锦凰一直看着自己，他面皮又热了热，继续道：“而且，我猜想，你们想借阅鬼宗卷宗可能也是与那……那物有关。”

    锦凰一时忡怔。她没想到他这般通透，更没想到的是，他会这般回答。

    她一时愣在了那里，连目光都忘记了收回，直瞧得云铧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跟那被热油烫过的虾皮似地，红着一张俊颜期期艾艾地道：“你，你为何这般，这般瞧着我？”连正眼都不敢放在她身上了。

    锦凰猛地回过神来，瞧见他这番羞答答地模样，忍不住就浅笑了起来，心中更是暖融融的。

    云铧这个时候没有看她，撇开了头继续期期艾艾地道：“其实，那物的气息，与，与我诡道的法器，非常的相像，你……”

    “云铧，你跟我说说你们诡道是个怎么样的门派，可好？”他还未说完，锦凰就笑看着他，截断了他的话茬。

    云铧一愣，转头看她，见她神色好奇，便也不迟疑，点点头应了声“好”，接着便开始说了起来。

    “其实，若要说起来，我们诡道与鬼宗还有些同气连枝。不过，我派却要比鬼宗早上许多，到现今已有数万年的历史传承。”

    锦凰神色微异。竟这般久远，可比鬼宗悠远了不止一星半点，怕是连与沧阆派也是相去不远。

    云铧见她听得认真，便接着道：“我们诡道尊崇鬼域冥主。我听师尊提过，祖师爷曾经受妤菀冥主点拨，习得两大功法，一是与鬼宗炼魂术颇为相近的魂阵，二是五行乾坤术。后来，祖师爷便以这两大功法创立了诡道，并立下誓言，诡道门人将永世居住在忘川河畔的幽溟诡域，永生永世为妤菀冥主的奴仆。”

    “主人？”识海中，鬼鼎突然惊呼出声。

    “那你……这次现身峊州……？”锦凰忍不住问道。

    云铧听出她话里的急切，心中不免一动，回道：“这次是奉了师命，出来历练。”眼前又恍惚浮现出临行前的场景，师尊殷切地看着他，说，待他历练归来，便将掌门之位和魂阵传授给他。他看了眼眼前之人，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不舍来。

    锦凰点点头，羽睫下垂，在眼下投射出一团暗影，无端添了几分黯然。

    而识海中，幽冥鬼鼎却在不断地叫唤，“小锦，让他说说主人的事，快，让他多说说主人的事。”

    锦凰不理它，声音有些低哑地问：“那，你历练完之后，是不是，便要回去诡道了？”

    她话里带着极易察觉的黯然和滞涩，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不舍，云华心思细腻，自然听出味道来了。他心中迅速涌上来一股狂喜，同时，心底的那一丝不舍也跟着酵发了起来。

    可随着这股狂喜和不舍的，还有不容忽视的迟疑和纠结。心中的秤杆不停地上下摆动，一端是教养自己多年、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师尊，一端是自己放在心底多年、如今终于得见的女孩儿，他该如何抉择？

    还不待他整理分明思绪来，锦凰已经复又抬起了眼帘，脸上的黯然散去换上了有些刻意的新奇，再一次说道：“云铧，跟我说说幽溟诡域吧？那里，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好。”云铧看着她，声线不自觉一柔，开口道：“幽溟诡域地处冥界、妖界和魔界的交界之地。那里没有日月，亦没有星辰，永远只有沉沉如暮霭般的天空，没有昼夜之分，更没有春秋之别。幽冥鬼域的天气极为恶劣，只有少数生命极为强悍的植草能够存活，所以，近乎八成的地域都是荒芜之地，也因此，那里常年吹刮着凛冽刺骨的风沙暴。”

    锦凰听得认真，随着他的描述在自己脑海中逐渐描绘出幽溟诡域的模样。永远黑暗的夜幕、广袤荒芜的地域、终年不散的强劲风暴，俨然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死亡地域。

    “不，幽溟诡域是死亡地域，但一点也不死气沉沉！”识海中，阿鼎反驳道。

    几乎是在它话音刚落，云铧继顿了一吸之后又接着道：“因为地处三界的交界之地，与人界又有酆都这个鬼都作为联通之城，所以那里鱼龙混杂，妖魔横行。听师傅说，自六界诞生之初，幽溟诡域便不受任何力量所管制，因此，那里时常混战，人与妖、仙与魔、鬼和妖……那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可以挣得一时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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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冥界

    “阿锦，快让他说说主人的事！”阿鼎又在识海中叫唤。

    锦凰不理会它，在云铧停顿之际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你们诡道在幽溟诡域……”

    “小锦，你可记得我方才说过，我派祖师爷曾立下的誓言？诡道门人将永生永世甘作冥主的奴仆！我们诡道之所以能够在妖魔横行的幽溟诡域存在数万年之久，是因为我们诡道门人，是鬼府的引路人，要永世守护着鬼府。”

    锦凰明显愣了愣，她只以为诡道不过是一个隐世的修真宗派而已，却不想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她突地想起脑海中存留的一断奇怪诡谲的梦境，一个由神堕落成魔的男子为了一名女子摧毁冥界，火焚恶鬼，而那个女子似乎便是名唤“妤菀”。

    因为失忆的缘故，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假想出来的梦境亦或是幻境而已，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她此前从未听说过“妤菀”此人，如何能生出那样的梦境或是幻境来，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她丹田中的幽冥鬼鼎。鬼鼎本就属于冥界之物，又自有神识，拥有冥界的记忆无可厚非。而她看到梦境，或许是因为鬼鼎受到某些不明的刺激激发而产生，而她又与鬼鼎心意相通，能看到便不足为奇。

    所以，她私以为，那些梦境并非虚妄，而是真实发生过，是鬼鼎自有的记忆。

    而那片如同梦境一般的记忆中，那魔叫嚣着的“冥界尽毁、天理违逆，所有的冤魂恶鬼都入不了地狱，都只能滞留在其它五界中”的混乱并没有发生，却又是为何？冥界尽毁，鬼魂无处所终，又是去了哪儿？

    锦凰看了眼云铧，他方才说他们诡道是鬼域的引路人，那么，是不是就是说冥界还存在着？未被摧毁？

    她心中一时间划过诸多思绪，顿了顿后疑惑地问他，“我曾在天机锋的藏书楼里看到过一方古卷，名唤‘六界誌’。上面提到，冥界早在上古时期便不知何故被摧毁了，六界失衡，鬼魂无所归一，滞留在鬼域之中不得善终。此事，可是真的？”

    “冥界曾被摧毁是真，六界失衡却是假。”云铧摇摇头，“当年，祖师爷亲眼所见冥界被一人捣毁。不，不是人，应当说是魔才是。那魔以一己之力捣毁鬼府，焚尽恶鬼，整个冥域被滔天的红莲业火所吞噬，业火整整烧了四万九千多年才终于熄灭。”

    对上了，与梦境中的片段对应上了。冥界被一魔物所毁，恶鬼尽焚，不正是梦境中的场景！

    此时，识海中阿鼎倒是不吵不闹，安静得出奇。

    锦凰心中暗道，但转念一想便觉出不妥来，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着火红色华服、头戴双翅凤钗的女子背影。

    她双眉微蹙，惊疑地看着云铧，“那妤菀冥主呢？作为冥界之主，为何任由那魔物胡作非为？为何不去阻拦他？”

    “冥主不是不去，而是不能。”云铧的神色转沉，眸光中有怜惜之色隐隐浮动，“妤菀冥主早在此前便已经羽化，身魂湮灭了。”

    在诡道之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当年，祖师爷是因为心底深深思慕着妤菀冥主，所以才会立下那样的誓言，赔上整个诡道宗门去守护冥界。而妤菀冥主羽化之时，亦是祖师爷陪在她身边，所以诡道才会持有令整个幽溟诡域都避让三分的引路法牌。

    “身魂湮灭？”锦凰低喃，想起梦境中那女子深沉的痛楚和绝望，不顾一切的决绝。不知为何，心也蓦地升起一股诡异的尖锐痛楚来。只有真的被伤得痛彻心扉了，才会那般不计后果、不顾一切。

    “不，主人不会身魂湮灭的！主人不会羽化！”沉寂多时的识海，阿鼎再次激动地叫喊起来。

    “嗯。”云铧点点头，“被红莲业火肆虐过后的鬼域尽是一片焦土，万里浩渺皆是荒芜。四万九千多年后，业火逐渐熄灭，在那场大难中幸存的冥主奴仆们陆陆续续回到鬼域，开始重新支撑起鬼府。虽然与曾经的鬼府不可同日而语，但经过这么多年也不可小觑，已小有当年的模样。”

    “不，不会，主人不会身魂湮灭，不会！”识海中，阿鼎像是陷入了魔怔，反反复复说着这些话。

    锦凰不理会它，接口道：“所以，其实现在幽冥界依然存在，只是不再是冥主掌权。”之所以在冥界被毁之后，没有出现恶鬼滞留五界、霍乱天下之事，其实是因为那些幸存的冥主奴仆在其中行事。

    到此时此刻，锦凰算是彻底了悟了。她曾经以为的那些梦境，实非梦境，而是上古时期真实发生过，是幽冥鬼鼎承载的记忆，关于冥界被毁的记忆。

    可不知为何，今日听云铧这么一提，原本关于那红色华服、双翅凤钗女子的模糊印象一下子又清晰了起来，像是被损的记忆经过他的提起而恢复了一样。那个梦境中呈现出来的所有画面、那女子痛彻心扉的绝望再一次鲜活了起来，清晰无比。

    “唔！”锦凰感觉心头突地涌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抽扯一样。那痛楚尖锐难当，血肉模糊，只恨不得将心掏出来，那痛才能消停一般。

    她上半身半趴在石桌上，右手死死捂着心口，秀眉紧蹙，脸色发白，整个人痛楚难当。

    对面，云铧见状，瞬间大惊失色，忙直起身绕到她身侧，焦急地询问，“怎么了？”

    锦凰疼得不行，那尖钻沉钝的痛楚一遍遍涌上来，她感觉连脑仁儿都被牵扯着，跟着疼了起来。她模模糊糊听到云铧的声音，像是隔着重重帷幕后面传过来，虚缈而飘忽。她依着声感抬起头来，隔着忽明忽暗的视线看到云铧的轮廓，一股强烈的委屈情愫突地涌了上来。

    她虚弱着嗓音艰难地低喃出声，“云铧，疼……”

    瞧见她这副模样，云铧急得额际都出了汗，语无伦次地道：“小锦！小……是不是那物……”说到一半猛地想起她和苻璃对那物的隐秘，又急急地顿了口。忙从空间中去出两枚丹药，急急忙忙扶着她，正要给她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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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警告（一）

    “小锦，来，吃了这几枚丹药。”手已经搁到了锦凰的下颌，正要将丹药喂进她口中，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强横、不容对抗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侧边一拂。

    云铧忙运起灵力顺着那力道转了大半个圈，堪堪定住脚下，抬起头来时却见锦凰整个人已经被人揽在了怀里。玉冠墨发，面容清贵，气质悍然，不是苻璃尊者，又是何人。

    已经蓄起的灵气忙又收了回去，云铧给他见了一礼后急道：“尊者，小锦她……？”

    苻璃沉着脸色点点头，“本座知道了。”说着一把将已经疼得神志不清的锦凰拦腰抱起，转身对跟在他身后追过来的青林掌门道：“青林掌门，借内室一用。”

    青林快速扫了眼他怀中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锦凰，点点头，“尊者随本座来。”说着，便快步在前面引路。

    三人都是修道中人，几个移行就到了一间耳室，青林将人领了进去，说了句“尊者请自便”，就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不再打扰。

    苻璃将人放在床榻上。这个时候，锦凰已经痛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脑海中更是除了痛什么思绪都积聚不起来了。方一接触床榻就凭着身体的本能，整个身躯都蜷缩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些痛楚。

    苻璃见状，心不自觉跟着狠狠一抽，“锦儿！”说罢，忙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瓷瓶。

    一旁，云铧瞧见锦凰那痛苦的模样，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但一触及到守在榻边上的苻璃时又硬生生顿住了步伐，心中暗暗恼恨自己的无用。小锦这般痛苦，他却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而锦凰此时此刻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但力气却大得出奇。苻璃将她整个人掰扯过来，将将拨开瓷瓶的塞子倒出两枚丹药，转头一看，她整个人又蜷缩到了一起。他实在腾不出手来，转过头朝神思不属的云铧唤了一声。

    云铧怔怔回过神，忙疾步上前，按照苻璃所说双臂紧紧压制着锦凰，将她定住。

    而苻璃则起身绕她头后方，一手扶着她的侧脸，一手凑近她的嘴唇，轻声哄道：“乖，锦儿，把这两枚丹药吃了，吃了便不疼了，乖。”嗓音轻缓柔和，透着小心翼翼，就跟哄小孩子似得。

    自前日与苻璃同行以来，苻璃都是一副清贵冷持的模样，甚至连面色都鲜有波动，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可谓不稀奇，让云铧忍不住侧目，同时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来。还不待他理清那异样是什么，耳畔一阵沉重的痛吟声将他的思绪又堪堪拉了回去。

    只见锦凰双目紧闭，额际和两鬓泅满了冷汗，双齿紧咬，下颌的线条紧绷到了极致，可见其力道。

    苻璃的手搁在她嘴边，哄了半晌都没见她松口。

    云铧见状，心中一急，紧抓着锦凰的双臂不自觉加大了力道，脱口就唤道：“小锦，你张开嘴可好？把嘴张开些，把药吃下去。”

    苻璃心中焦灼万分，心道若锦儿再不松口，他只能不得已使出强硬手段。他正准备动手之时，却不想锦凰真的微微松开了一道齿缝，从里面吐出两声嘶哑虚弱的哭喃，“疼……云华，锦儿好疼……好疼……”

    虽然哭喃声低弱，又断断续续，但两人都靠得她极近，所以都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两人的耳中。

    云铧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压根就忘了苻璃还在一旁，脱口就哄道：“不疼了，马上便不疼了……”

    苻璃却是心头猛地一怔，胸腔中瞬间卷起千重浪涛在里面翻搅鼓荡。不过，纵然有千头万绪，他到底还是镇静，眼疾手快地在锦凰再次咬紧牙关之前将丹药送了进去。接着，双掌蓄气，照着她的两侧太阳穴将灵气缓缓送了进去。

    一盏茶之后，他才将将收回手，而锦凰也彻底平静了下来，呼吸低缓，神色倦怠，已经陷入了沉睡。

    苻璃瞧着云铧一直握着自己徒儿的右手，眸中的光瞬间就冷凝了下来。他直起身朝外走去，身后落下一句，“云铧，本座有些话要同你说。”

    云铧闻言，忙应了声“是”。

    他素来聪敏，大概猜到了他要同自己说些什么，心中暗暗忐忑。这般想着，又忍不住回头仔细瞧了锦凰一眼，只觉得胸腔滚烫，生出无限勇气来，更是悄悄捏了捏掌中细腻的小手，心中甜滋滋地唤了声“锦儿”。

    如此又磨蹭了几吸后，云铧才不舍地站起身，追着苻璃走了过去。

    两人先后走到外室。

    云铧冲背对向他的苻璃行了一礼，“尊者。”将将直起身来就听到面前之人说：“你这次出幽溟诡域是奉师命历练罢？”虽说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想到他与诡道的渊源，云铧便也释然了，遂点点头，“回尊者，是。”

    “既如此，那本座希望，在你回幽溟诡域之前，莫要与他人生出某些不必的牵扯。”

    这个“他人”是谁、“不必的牵扯”又意指什么，二人都是聪明之人，一听便心中明了了。

    云铧曾想过很多。

    未见到锦凰之前，想着怎么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见到她之后，想着自己对她的心思，她是否对自己也有同样的心思。甚至更远一些，若是两人以后要在一起，势必会遇到诸多阻碍。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第一个阻碍会来得这般快、这般猝不及防、这般的强劲！

    锦凰的师尊、他的救命恩人――苻璃尊者！

    可是他不明白，修真界不是没有相敬如宾、如诗如画的神仙眷侣，为何她这个师尊会如此反对？

    云铧脑海中蓦地跳出他轻哄锦凰的画面，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怪异，但下一吸他就将这怪异压了下去。他想起方才锦凰半昏半醒间的低喃，胸腔中瞬间勇气鼓荡。

    他冲苻璃的背影深深一躬，郑重道：“尊者，弟子自神志开始清醒起，小锦的影子便一直萦绕在弟子脑海中，变成了一种执念、一种痴妄。弟子心中爱慕着小锦！若小锦对弟子无意，那弟子便守着这痴念不再打搅她，若小锦对弟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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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警告（二）

    “够了！”苻璃愤然转身，脸上俱是隐忍的怒意和冰冷，“本座不论你是痴念也好，妄想也罢，锦儿日后势必要继承本座衣钵，执掌岺枢，守护天下苍生，断不会狭隘于儿女情长！”

    苻璃的声线是少有的冷厉，话说完他的胸腔还上下微微起伏着，可见是真的怒气难平。

    他是知道云铧对锦凰有别样的心思，可真听他说出口时，那左一句“执念”右一句“痴妄”听在耳中当真是说不出的刺耳！

    他的锦儿懵懂乖巧、涉世未深，若是他以情诱之，如何能抵挡得住？！

    而云铧则直接被他乍然的疾言厉色震在了当场，过了几吸后才将将反应过来。他私心里以为，苻璃说得不无道理，可他的反应是否太过强烈了些？即便小锦日后要承继他的衣钵，可守护天下苍生与儿女私情并无冲突啊！

    云铧挺了挺受苻璃能者威势压制而有些微曲的脊背，拱手道：“尊者的担忧云铧明白，但尊者之言恕云铧亦有些自己的想法。我们修真之人寻求自我之道，并非要彻底摒弃七情六欲，做那无情无义之人。云铧私以为，纵有儿女情长亦可寻求大道，胸怀柔软更能守护天下。”

    若不是这样的情形，苻璃必定会在心中暗暗嘉许，赞叹一声“少年英才，无惧无畏”。可偏偏是这样的情形，而云铧口口声声说的，还是对他疼宠的徒儿别有企图，让他如何能忍！

    苻璃只觉得将将压下去的怒火又“腾”地烧了起来，熊熊火势，几欲燎原。

    他右手一挥，再次打断云铧的话头，眉峰冷厉，周身气势越发慑人，“你勿需再言！本座并未要求锦儿摒弃七情六欲，但‘情’之一字，锦儿绝对不能碰！”说罢，眼含料峭，眸光直视云铧，接着道：“若本座所料不错，你此次历练之后回到幽溟诡域该接掌门信印，留在幽溟诡域掌一派之众，难道你想锦儿随你前往幽溟诡域不成？”

    苻璃所说确是实情，亦是云铧心中最为难的两件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头却像是卡在喉咙里，吞吐不得。

    苻璃见他姿态，以为他又想诡辩，当即又是一通话截在了前头，“你是否接掌诡道，本座无权过问，但本座劝你早些消了那些心思！锦儿不会与你一道儿！本座与锦儿还有其他要事，你待会儿自行离开鬼宗罢！”

    这话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云铧的脑海一瞬间空白了几吸，直到苻璃话音落下，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事情怎会变得如此？从最开始到此时此刻，不过短短两三盏茶的工夫，事情却急转直下，到了最后，他竟连同小锦同行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头顶强势而不可抗衡的威势久久不去，不断地提醒着他，事实确是如此。苻璃所说所为毫不留情，只怕他现在示弱也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他直觉，若是他再多言一句，恐怕日后他想见小锦都难！

    可他到底不甘心，苻璃纵然是小锦的师尊，可她日后的路他也没有资格过多置喙，或许……或许小锦她心底希望的便是“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呢？

    云铧不可抑制地又想起方才锦凰的那一声软绵绵的仿佛猫儿喃叫般、透着虚软和娇意的“云铧”，他觉得，就是为了这一句“云铧”，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深吸了口气，脊背挺了挺，冲盛怒中的苻璃重重一拜，不卑不亢道：“尊者，云铧告辞。”说罢，转身之际又朝内室的方向瞧了一眼，同时在心中喃了句“小锦，等我”，接着便转身，出了耳室。

    云铧不知道，苻璃也不知道，锦凰口中喃呢的是“云华”而非“云铧”，仅仅一字之差。可这个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仅仅就是这一字之差，生生造就了他们三人这一世的恩怨纠缠和痛苦！

    这一日，除了倦怠至极、陷入沉睡的锦凰，苻璃和云铧二人注定将会有个不眠之夜。

    而云铧的离开，直到第二日清醒，锦凰没有见着人，问了苻璃才知晓。

    可至于云铧为何会离开，苻璃的神色莫名变幻了几吸之后，才只以“他另有要事”五字搪塞了她所有的疑惑。

    锦凰哪里听不出他的敷衍，可他明显一脸烦郁的神色和不愿多谈的姿态，怕是追问了也得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是真的有要事？她自然是不会信的。可云铧到底为何会离开？她昏迷之后，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锦凰在心中暗暗猜度，头不自觉地就低垂了下来。活死人谷本就没什么光照，整个宗派都依靠护山法阵和室内的烛火支撑着，她这么一垂首，暗影拢上整片额际，无端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黯然来。

    而这般模样从苻璃的视线看过去，只以为她是在为云铧的离开而黯然神伤。此番念头一出，就像一把尖锐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扎进了心口，苻璃整个人都焦灼惶然起来。

    是的，惶然，苻璃平生第二次感觉到了强烈而凶骇的惶然。第一次是锦凰身陷仆句空间，他发现她的生死符辉光暗淡之时。

    昨日，他守了锦凰一夜，同时亦想了一夜。一会儿是锦凰半昏半迷之时呼唤的那一声“云铧”，一会儿是云铧振振有词地说对锦凰心存爱慕，整整一个夜晚，他脑子里都乱糟糟的。这些画面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流转，怎么都消停不下来。

    在来到鬼宗之前，他本还想着要找个时机再与锦凰说道说道。明明现在便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机会，可真到了临出口的时候，他喉咙里就像哽着粒沙子一样，吐出来割得喉口鲜血淋漓，吞下去堵得食道如坠巨石。

    难道要他问，“锦儿，你对云铧他可有意？”那半昏半迷之时的一声低唤还有问的必要么？！

    或是让他严令喝止她一心向道，不要沉迷儿女情长？若是锦儿反过头来对他说，“求师尊成全”，他又该如何？那是他绝对不想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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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线索

    锦凰率先回过神来，刻意往后又退开了些，垂首冲他躬身道：“弟子冒犯师尊，望师尊恕罪。”

    “……无妨……”苻璃有些心神不属地回她，思绪还停留在方才那不经意的触碰上。轻微的酥麻感经过他敏锐的感官，仿佛被放大了数倍，甚至透过那股酥麻，他还清晰地感受到她异常柔软的唇瓣，鼻息间仿佛还缭绕着残留的淡淡馨香。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锦凰嫣红的唇瓣上，那上面像涂了口脂，饱满而润泽，又仿佛被雨露滋润后的花瓣，娇艳鲜嫩。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地涌起一股想要伸手去抚一抚的冲动，下一吸就乍然听到一声带着明显疑惑的“师傅”，像是一记钟鸣，将他狠狠震醒。

    “……无妨……继续罢……”苻璃几乎是狼狈地挪开视线，脸色莫名的难看。他怎么会生出如此荒唐而可怕的念头？

    “是。”锦凰乖巧地应了声，回转过身，低垂的眼帘下极快地划过一丝厌恶，展开卷轴继续览阅了起来。

    这上面除了记载“噬魂”和“炼魂”同宗同源之外，竟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在阗以西有一神秘的部族，名为“氐di氏”，隐秘于山林间，周围多虫兽毒瘴，轻易不与外部流通。这些倒是其次，最令人惊奇的是，鬼宗祖师无意中发现，氐氏竟然是仆句部落的后人！

    锦凰抬起头来，神色凝重。

    早在当初她推测“炼魂术”和“噬魂”源于仆句之时，就隐隐忖度过，可能当初还有仆句族人幸免于“仆句空间”那场大难，流转在外。毕竟，有“炼魂”和“噬魂”这两个事实存在，也不无这种可能。

    如今看到这份密卷，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看来，氐氏便是当初幸免的仆句人。

    锦凰不可抑制地想到司瑾瑜背后那诡异的血痕，以及颍州那个山洞里的一切，会不会与这个氐氏有关？

    她低头垂眸思索，站在她身后的苻璃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思绪来。明明视线是投放在了兽皮卷上，可心思却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咫尺之遥的锦凰身上。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小徒儿亦长到了他下颌的高度；原本身上软糯的奶香味也变成了女儿家的馨香。

    苻璃心中一叹，锦儿她长大了，难怪会招来狂蜂浪蝶的觊觎！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云铧，原本已经平息的郁气再一次“腾”地翻涌了上来。

    如此胡思乱想一通，结果，兽皮卷上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锦凰心中一番计较后，将兽皮卷放回原位，侧过身道：“师傅，这上面还提到了氐氏，你说那意图重启‘血祭’的人是否与这氐氏有关？”

    她说罢，过了几吸也不见回应，忍不住便朝他望过去，却见对方神色恍然，明显神思不属，便凑近了些又唤了声，“师傅？”

    苻璃猛地回过神来，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直视她澄澈的眼眸。他微微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唔，你方才说什么？”

    锦凰的眼波闪了闪，秀眉微蹙，歪着头神色疑惑而担忧地看着他，“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徒儿明显的关切仿佛熨帖了他，苻璃嘴角翘了翘，摇摇头，“无事，为师无事。”说着，便要习惯xing地抬起右手揉揉她的发顶，脑海中却猛地跳出方才那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他整个人便如被虫蛰到般僵在了当场，片刻后右手才故作若无其事地缓缓收了回去。

    “师傅？”锦凰瞧他的眼神越发的疑惑。

    苻璃感觉一阵莫名的狼狈，以颀长的身姿越过她，复又拿下那方兽皮卷，再次展了开来，明显生硬地转过话锋道：“你方才说‘氐氏’？”

    见他不愿再谈，锦凰便也压下心中的疑虑作罢，顺着他的话头右手指向兽皮卷上的一段文字，“师傅，你看这儿。你说，那意图复活‘血祭’之人是否与这氐氏有关？”

    牵扯到近几日的怪事，苻璃瞬间归拢思绪，神色变得凝重而肃然，沉吟了片刻后方道：“不无这种可能，但也不能过早下定论。”

    “嗯，锦儿晓得。”锦凰点点头。

    苻璃将卷轴归还原处，道：“此事暂放一边。锦儿，可有翻阅到什么案卷，与你这腰带中神器有关？”

    来了！锦凰心头猛地一跳。

    她在心中斟酌着字眼，小心地回道：“有是有的，可上面所载太少，徒儿不敢轻易下定论。”

    苻璃点点头，右手转而拿起案架上的另一方卷轴，卷轴下挂着签牌，上书“上古神器卷一”。他将卷轴展开，指了指上面的蝇头小楷道：“锦儿，你瞧。这里提到了‘阴阳轮回諓’，还有‘幽冥鬼鼎’，俱是属于冥界之物，且都是上古神器。不过，依照上面所载，有扭转阴阳轮回之能的，为师猜测，藏于你腰带中的神器极有可能是这‘阴阳轮回諓’。”

    到底是瞒不过他！锦凰心道，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摆出惊诧的神色，“阴阳轮回諓？”

    “嗯。”苻璃点点头，“早该没落的仆句部落仍旧存在于时空夹缝中，只怕就是因了它。锦儿，我们修道讲求缘法，你误入其中，最后因缘际会破了那里的禁制，这也是天意所指，合该你的机缘。”

    “只是……”说着，他的声线骤然低沉了下来，“它到底是鬼府之物……以你如今的修为，为师怕你掌控不住它，反被它所控……”

    “那……师傅，徒儿该怎么办？”锦凰如此回他，在识海中却对鬼鼎道：“又是这般为我着想的论调，你说他没有任何私心？接下来，该说什么，该说‘为师来替你保管’的话了吧？嗬……”

    “阿锦，你且听听他说什么。”鬼鼎接口道，言语之间，明显还是偏向苻璃。

    锦凰不置一词。

    只见苻璃沉默着摇摇头，“有关‘阴阳轮回諓’的记载太少，为师找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可行的法子能将它取出。若是为师强行使用法力，就怕它不肯屈从，到时两厢力量撞击，会伤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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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借阅

    苻璃看着她的发顶，半晌后默默吐出一口浊气，道：“锦儿，以你的资质，日后的成就不会在为师之下，莫要为了那些旁的无关紧要的事扰了道心。”

    闻言，锦凰抬起头来，有一瞬间的迷茫，过了几吸后才仿佛明白过来了一样，点点头，“弟子知晓。”

    他不说她倒没往那地方去想，他这么说了一句，以锦凰的聪慧，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并不蠢笨，自然看得出云铧对她的与众不同。若是两人深交，对于想要谋夺阴阳轮回諓的苻璃而言，自然裨大于益。所以，便趁着她昏迷之际，趁机将人赶离了鬼宗！

    “阿锦，事情并非你想的这般。”知悉她想法的鬼鼎当真有些哭笑不得，“他是怕你沉迷于儿女私情，他才让云铧离开，你莫要误会了苻璃。”

    “是么？”锦凰轻嘲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苻璃不知道，自己的徒儿对他的误会已经越来越深。此刻的他，心中仿佛落下了一块巨石，心道锦儿终究是乖觉的。而那一声如针芒般的“云铧”被他刻意地丢在了不知名的某个角落里，可他不知道，针芒终究是针芒，哪怕偶尔回想起来，也会刺出猩红的血珠和尖锐的刺痛。

    他不自觉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昨日青林掌门已经允诺，我们可以借阅鬼宗卷宗三个时辰。锦儿，我们这便出门罢。”

    锦凰点点头，同他一道儿出了耳室。

    两人走到大殿，早有人候在了那里，正是有些脸熟的迟长老。

    双方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见礼，而后迟长老便领着二人前往收录了鬼宗卷宗的阁楼。大约是青林掌门昨日便交代过，楼内的弟子见了礼之后就恭敬地将三人迎了进去。鬼宗的藏书自然不能与沧阆派的藏书楼相比拟，不过倒也算不得小。

    迟长老一路引着二人径直上了四楼，而后指着案架上挂着的一块块签牌简要解说了一番后，便转身出了阁楼。

    锦凰瞧了瞧丈高的案架，心道只有三个时辰，必须抓紧时间才是。

    她眼尖地瞧见了不远处一块签牌上所写的文字，便对苻璃道：“师尊，弟子阅览北向的这六方案架。”

    苻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好，那为师就阅览这南向的六方。”

    这么一分工，二人便开始动作了起来。

    锦凰走上前，先是作势地一一查看签牌上所载的文字，一副全然不经意的样子，不着痕迹地靠近她先前看到的那块签牌，上面写着“法器”二字。她已经通过阿鼎知道了腰带中所藏之物为阴阳轮回諓，如今她迫切想要知道的是，如何能尽快降服它。让苻璃便是觊觎，也无法从她身上夺走！

    她一目十行，很快便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了相关的讯息。

    上面写道，阴阳轮回諓为上古神器之一，由众神之父盘古大神所造，后被赐予了冥界之主——妤菀。阴阳轮回諓拥有极为可怕的神力，只认妤菀冥主为主，性情乖戾霸道，掌六界众生生死轮回。万万年前，冥界突逢大难，冥主失踪，而阴阳轮回諓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万余年来渺无踪迹，至今没有任何下落。

    文字记载到这边便戛然而止，锦凰不甘心地又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确实没有了。她心底不免一阵泄气，她早该想到的，连幽冥鬼鼎都不晓得阴阳轮回諓的事，修真宗派中怎么会有记载？！

    她静声听了听身后苻璃翻动卷轴的声音，心道，暂且来讲这阴阳轮回諓算是赖上了她，而似乎它也颇为乖觉，肯听她差遣，苻璃若是真要夺宝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夺走的，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锦凰如此一番计较，便压下心中的失望继续翻阅起来，借览鬼宗案卷可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有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正当锦凰沉浸在案卷中之时，突地听到后方苻璃低唤了声“锦儿”，她怔怔抬起头来，听到他又道“你且过来”，她忙搁下手中案卷走过去。

    只见他手中正摊放着一方兽皮卷，见她过去便将手中兽皮卷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示意她去看上面记载的内容。

    锦凰看得极快，一下子就明了了苻璃将她唤过来的缘由。这方兽皮卷上记载了鬼宗立派的秘辛。

    据上面所载，鬼宗祖师爷当年受恶人构陷，落入了一处名为“鬼窟”的极恶凶险之地。当他九死一生之际，见到了一位大能者。那大能者称自己大限将至，只叹一身修为无人可继，恰逢他落入其中，定是天意所指，因缘际会。

    那位大能者要鬼宗祖师转拜他为师。那时，鬼宗祖师恰巧因同派弟子陷害而心灰意冷，便没有犹豫就转拜了那人为师。

    那人告诉鬼宗祖师，他是古百越一个名为“仆句”部族的后人，身上所学也是仆句的功法，他要他记住自己是师承何处。

    如此，鬼宗祖师便跟着那人学了一身的本事，直到那大能者陨落，他才破除鬼窟恶阵，再次入世。一踏入世，第一件事，便是脱离原宗派；第二件事，是选址开山立派，收徒。

    除了上面这些秘辛，兽皮卷中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鬼宗祖师有一次入世除魔，恰巧对上魔道的嗜血魔刹。二者对战七天七夜，终于在第八日，嗜血魔刹一招棋差露出了破绽，被鬼宗祖师斩下魔头。但是，这兽皮卷上着重记载的不是鬼宗祖师的丰功伟绩，而是要提，他发现嗜血魔刹使出的噬魂术竟然是仆句的功法！

    后来，他通过暗查和推演发现，魔道的“噬魂”和鬼宗的“炼魂”竟然同源于仆句功法。一个取了形，沦为魔道；一个则取了神，转为正道。

    “师傅？”锦凰心头一惊，这鬼宗秘辛竟与他们先前推测的一般无二。鬼宗与魔道分支确都传承于仆句！

    她半仰起头去看苻璃，却不妨二人因为同览一方卷轴，两人靠得极近，从远处看就像是苻璃揽着锦凰一样。她这么一仰头，唇瓣就直接擦过苻璃的下颌。若不是她退得快，整个人都要撞进他怀里了。

    不过，便是这般轻轻一触，让两人神色俱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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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出事（上）

    “阿锦，听到了么？”鬼鼎在识海中问她。那语气，仿佛在说，“看，你错怪他了。”

    锦凰不理会它，却是冷讽地回了一句“倒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阿鼎素来知道她恨着苻璃，便也不再说话了。

    而另外一边，苻璃说罢，顿了几吸后又接着道：“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任由着它待在里面。锦儿，以后你便随在为师左右。若它有异动，为师也能立马察觉，免它作怪。”

    “嗯，徒儿晓得。”

    苻璃点点头，转而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出去罢。”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下了底层，将将踏下台阶，就见迟长老已经候在了那里。见到二人下来，眸光瞬间一亮，快步迎了上来，急急道：“尊者，出事了！青林掌门已在主殿等候，请尊者移步。”

    锦凰神色惊疑，心中暗自猜度发生了何事，让迟长老如此焦迫。若是鬼宗自己的事怕也不会知会苻璃，难道是……

    果不其然，迟长老告诉二人，一盏茶之前有鬼宗弟子传回消息，说在阗南的一个名为“佟家宕”的村庄里，发现了多名傀儡人。据鬼宗弟子探查，这些傀儡人全部都魂魄残缺，失了神志。

    离开颍州时遗留的问题，此刻竟意外地有了答案。那人已经躲到了阗南来！

    不消片刻，主殿便已经近在眼前。迟长老话音落地的时候，栈道亦行到了尽头。

    三人拾级而上，视线望过去，主殿内的场景比之昨日迎接苻璃时要来的壮观，人也几乎翻了一番。除了昨日在场的青林掌门以及众位长老，他们身后还分别站了数名年轻弟子，应该是他们的亲传弟子。

    见苻璃行来，殿内之人纷纷站起身来。青林从高位上快步走下，迎上去拱了拱手，“尊者。”

    “青林掌门。”苻璃回以一礼，道：“方才迟长老已经简单提了几句，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还请青林掌门加以详述。”

    “好！”青林点头，左手作了个“请”的动作，“尊者请上座。”

    苻璃点点头，顺着他的示意在上位唯一空着的位子上坐下，锦凰跟在他身后站定。

    “不瞒尊者，在两位抵达活死人谷之前，我派弟子就已经发现有村民被剥取了魂魄。近几日，本座特意加派了弟子巡视阗南，并暗中调查此事，只是……”说着，青林摇摇头，“一直没有什么头绪。直到方才，有弟子传回消息，在阗南北部的一个名为‘佟家宕’的村子里发现至少有二十名傀儡，他们不仅被抽取了魂魄，而且，似乎还被注入了新的魂魄……”

    “此事具体尚不清楚，不过，本座已经召回一名弟子，他正在回来的路上，相信马上就能有分晓了。”

    苻璃一直低垂着眼帘听青林讲述，直到青林话毕，他才抬起眼帘，开口道：“不瞒诸位，来贵派之前，我们师徒二人一直在大西北司府，司府的二子在颍州之时发生变故，被人抽去魂魄，同时，他的背后还现出了这样一幅血图。”他一面说着一面从空间中取出一物，朝青林递了过去。

    青林接过，将兽皮展开，锦凰眼梢余光看过去，正是与司瑾瑜背后那些血痕一模一样的诡异血图。她收回视线看了眼苻璃，他什么时候将它们拓地下来？

    “尊者，这……？！”青林的神色意料之中的大惊失色和不敢置信。他将兽皮递给下手一位长老，一面问苻璃道：“尊者，这些血痕是……？”

    “这些血痕正是那抽取活人魂魄之人留在司府二子身上的血痕。诸位，本座也不打哑谜了。本座曾有幸见识过贵派的‘炼魂术’和魔道的‘噬魂’，可以肯定地说，二者的法阵图与此血图极为相似。”

    苻璃的声线不高，却特意在话音之中注入了灵力，使得声音变得浑厚深沉，回荡在空荡高阔的大殿中，仿佛敲在所有人的耳畔。

    在场的鬼宗众人中，有几位也见证过当年“炼魂术”被禁一事的始末；更有不少人也阅览过锦凰和苻璃方才阅览的鬼宗秘辛，心知苻璃不会妄下这样的断言。

    “所以，本座猜测，是有人在拿活人试炼。”苻璃继续道：“但是，此人的目的是‘炼魂术’还是‘噬魂’，本座没有定论，不敢妄下断言。但是，有一事非常确定，此人动作极快。离开大西北后，我们师徒二人去了趟颍州，在那里发现了一处洞穴，是那人的落脚地。不过，我们到达之时，那人早已离开，如今看来是来了阗南。”

    他倒是没有提及仆句部落的血祭，“炼魂术”和“噬魂”的根源之术。毕竟，若是一提，随之而来的必将是诸多问题，不可避免地会涉及到锦凰，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在月余前，那人还只能抽取活人魂魄，如今他已经能够用它魂取而代之，此人行事的速度可想而知。不论那人的目的是‘炼魂’还是‘噬魂’，都马虎不得。若将此事放任，相信峊州又将是一场大难！”

    此事的严峻程度鬼宗上下都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在消息传回之时匆匆将苻璃请来。

    青林赞同地连连点头，“尊者所言极是。只恳请尊者……”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一道男声自殿外传来，“弟子疏言求见掌门。”

    “进来。”青林面上一喜，朝殿门口朗声回道。

    那人风尘仆仆，一路行至殿中，冲殿内众人一一行礼，“弟子疏言拜见师傅和各位师叔伯。”

    青林拂拂手，目光慈爱而欣慰，“起来罢。言儿，这位是沧阆派苻璃尊者，以及尊者的弟子锦凰小道友。”

    疏言从善如流，侧过身冲苻璃深深一拜，态度不卑不亢，“疏言见过苻璃尊者，见过锦凰道友。”

    “勿需多礼。”苻璃神色淡淡。

    青林的面色变得肃然，问道：“言儿，佟家宕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同为师，苻璃尊者，还有众位师叔伯仔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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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出事（下）

    疏言拱手称“是”，开始叙述了起来。

    “昨日，弟子依照计划巡视阗南北部地域。一开始，我们并未发现异常，待到巳时，弟子突然收到师弟的传讯符，北部‘佟家宕’突发暴动，急唤弟子前去支援。于是，弟子便率领八名师弟师妹立马赶往了‘佟家宕’。”

    “弟子赶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那些村民像是中了蛊一样，疯狂地相互攻击。弟子心知此事有异，便留了个心眼，用收影符将当时的场景收录了下来。”说着，他便取出一枚收影符，以灵力催动。收影符受到召唤，激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一瞬间，光芒汇聚的虚空中蓦地浮现出一面方方正正的影像来，清晰生动地仿佛现场亲临。

    嘈杂声在大殿内扩散浮荡开来。

    锦凰朝影像望过去，确如疏言所说，场面一片混乱。

    只见影像中，两拨人正气势汹汹地对抗着。依衣着判断，应当都是佟家宕的村民。其中一拨，各自手中都举着锄头、扁担之类的武器，气势汹涌，神情激愤，嘴里嚷嚷着阗南的方言。

    这拨人的神智如此清醒，很显然，并未被人剥去魂魄。

    而他们对抗的另外一拨人，清一色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壮年，然而他们的动作却非常的迟缓，神情木然而呆滞，嘴里发出如兽嘶鸣般的吼叫声，只一味地拿血肉之躯往前顶，仿佛不知痛觉。

    殿内众人见状，无一不面露凝重之色。而此情此景落在苻璃眼中，更是仿佛当年那场大难再现。

    收影符收录的影像还在继续。

    只听满殿的嘈杂喧哗声中，夹杂着一声苍老嘶哑的叫唤声，“无瓦！无瓦！喔四奶！无瓦！库库喔！！！”

    锦凰在影像中仔细辨认了片刻，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是夹在人潮中一白发苍苍的老婆子。那老婆子被周围激愤的村民推挤得前仰后合，却还在拼了命地往前挤。锦凰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她是在叫唤她的儿子，数名已经被换了魂魄的青壮年中的一个。

    那老婆子神情激动而哀伤，终于被她挤到了前头，只可惜，她满心激动，她的儿子却早已经不认得她。那人上前便是双掌牢牢钳制住她，嘴里发出兴奋地嘶吼，张开嘴巴就要朝那老婆子咬下去！

    恰在此时，那青壮年身后袭来一根绞鞭，鞭梢如蛇般卷上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却不想，那人动作虽迟缓，力气却大得惊人。那袭上去的绞鞭在殿内这些修真人士眼中，一瞧便知是下了八分的力道，那人被卷着往后拽，却只是踉跄地一连往后退了几步，很快便右脚往后一撑，抵住了去势。

    而其他村民，只坚持了几吸，便被那些青壮年挥开了手中拙劣的武器。没了这些村民，鬼宗弟子便没有了诸多顾忌和忌惮，手上法术用了七八成，一招招“幻影踪”使得出神入化，黑袍如烟幕般化开又如烟幕般凝聚，在人潮中时隐时现，意图将那些失了心智的青壮年制住。却不想，那些人的力气其大无比，一时半会儿，鬼宗弟子竟也不能将他们钳制住。

    影像中的场景不断变换，锦凰眼尖地扫到，在右上方一处茅草屋的拐角处露出了一片衣角。颜色是极为鲜艳的玫红色，上面大约是绣了金线，影像中有微弱的金光若隐若现。她瞧了瞧其他村民的衣着，毫无疑问，这样的布料和做工，绝对不是佟家宕的人！

    不是佟家宕的村民，又是这般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不是心中有鬼还能是什么！

    恰在此时，响彻大殿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收影符失却灵力支撑，飘飘扬扬落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大殿悄无声息，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过了几吸，青林开口道：“言儿，后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师傅，”疏言拱手，“后来弟子们正将那些人制服之时，不知何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哨声，那些人像是收到指令般开始撤退。弟子心知那哨声有异，情急之下吩咐师弟师妹将人钳制住，而弟子转身去追击那发出哨声的幕后之人，只可惜，一无所获。再之后，弟子便收到了师傅的传讯符。”

    “你们将人都关在‘佟家宕’？”这次问话的是苻璃。

    “是。”疏言冲他一躬身。

    苻璃点点头，看向青林道：“青林掌门，若当真如贵徒所言，显而易见，这些人已经不单单是被注入新魂这么简单。我们恐怕得立即前往佟家宕，另外，本座以为需要归一谷的道友前来相助。”

    青林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尊者所言在理。”之后，他便当机立断地开始下达命令。

    一盏茶之后，一行六人，包括苻璃和锦凰，浩浩荡荡地离开活死人谷，前往佟家宕。

    锦凰随在苻璃身后，只听到他侧首对自己嘱咐了一句“抓紧为师”，下一吸，她整个人便随着坤吾剑如同一道流星，“唰”地窜入苍穹。身后，一道道风/流刮擦法器的呼啸声不绝于耳，水雾灵气凝结而成的层层云障后，鬼宗门人黑色的法袍若隐若现。

    坤吾是上古神器，一出鞘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撒了腿地往前冲，他人根本无法与之比肩。直到进入北域，它才在苻璃的驱使下，降下速度来。

    身后，青林一行人追了上来。疏言被授意刻意行在最前头引路，一盏茶后，一行人落在佟家宕的村口。

    鬼宗虽然鬼魅莫测，行事倒是颇为严苛谨慎。不久前才发生暴动的村落，此刻已经看不到丝毫打斗过的痕迹。不仅如此，他们抵达的时候，留在佟家宕的鬼宗弟子正以某种法阵的走步巡视整个村落。

    整个佟家宕看似宁静散漫，但若是真有敌人来袭，却也不是轻易可闯的。

    眼见鬼宗掌门和一众长老亲临，鬼宗弟子匆匆上前，一番叩拜见礼。接着，青林又将苻璃和锦凰二人的身份告知众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礼数。

    待众人被引着前往关押那群失了神志的村民所在茅屋之时，已经是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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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探查（上）

    那些人被关押在专门辟出来的独立屋舍内，屋外四个方位各有一名鬼宗弟子守卫，并设有鬼宗防御法阵，外人轻易不得靠近。

    一行人被引着走到屋前，青林单手撤去防御法阵。恰在此时，一道人影冲破人群猛地扑将到众人跟前，一面哭嚎着阗南方言，一面不停地冲一行人“通通通”地磕头。

    锦凰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收影符投射出来的影像中瞧见的那名老婆子。

    虽然语言不通，却也不难明白她的意图，左右不过是求他们救救她的儿子。

    老婆子这么一嚎，躲藏在周围观望的佟家宕村民仿佛受到了激励，也纷纷冲了出来，跟着扑倒在地，冲苻璃一行此起彼伏地磕起头来，嘴里哀嚎着阗南方言。

    这是在阗南地界，自然不用苻璃和锦凰出头，自有鬼宗中人上前安抚。

    疏言带路，一行人继续前行，陆陆续续进了屋舍。原本简陋的茅屋，骤然走进七八余人，一下子就显得逼仄起来。

    苻璃与青林走在最前头，锦凰随在他身后侧，一抬眼就看到被关押着的数名青壮年。他们身上无一不绑缚着法器，多数人的神情非常呆滞，靠着墙壁双目无神；其中，有两人却精力极为得旺盛，目光凶狠，即便是被钳制着，依旧不知痛觉和疲倦地反抗，发出如兽般的嘶吼。

    瞧见苻璃几人走入，甚至不依不饶地想要冲过来撕咬他们，却被身上的法器牢牢定在了原地。

    锦凰仔细瞧了瞧这些人，衣着狼狈，与司瑾瑜初回司宅时的模样所差无几。破碎的麻布无法遮盖在皮肉上，触目惊心的血痕横七竖八，即便已经干涸结痂，但以他们敏锐的嗅觉，依旧能清楚地闻到从他们身上透出来的血腥味儿。

    只见苻璃袍摆动了动，下一吸，此起彼伏的“刺啦”声在空荡的屋舍中响起。所有被捆缚的青壮年，像是无形中有一只巨手，将他们身上残破的布料狠狠撕扯掉。原本还半遮半掩的皮肉上，顿时再无他物能够阻碍外人的视线。

    方才在鬼宗主殿上，一众鬼宗门人看到的还只是拓在兽皮上的血痕图，如今，亲眼所见这些人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们脸上无一不是震惊，震惊之后面色无一不变得冷肃和难看。

    锦凰抬手将遮挡在眼前的手掌轻轻挪开，入眼满目触目惊心的腥红。纵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一瞬间的冲击，还是让她脑仁一阵针扎般的尖锐刺痛。她的身子骨不受控制地歪了歪，上半身斜倚进身侧苻璃半揽的怀抱中。

    “锦儿……”头顶响起苻璃无奈的叹息，淡淡的鼻息喷拂过她的发丝，带出淡雅的梨花木清香。

    锦凰闭着眼缓了缓，倚着他的力道站直身躯，摇摇头，“弟子无碍，让师尊忧心了。”

    “是不是难受得紧？不若，你先去外头等为师罢？”苻璃说着，右手中指放在她太阳穴出轻捻，同时导入灵气，助她舒缓痛楚。

    “不。”锦凰摇头，“弟子无碍。”说罢，执拗地强打起精神站直。

    苻璃瞧着她固执的模样，又是叹了一息。不过，到底是不放心，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若是难受得紧，切莫强撑！”

    “嗯。”锦凰点点头，“弟子省得。”

    一旁，原有话要与苻璃说的青林，瞧见他这番模样，心中不免啧啧称奇。都道苻璃尊者清贵冷持，心怀天下不拘泥于一物，如今看来也不尽然。昨日那般面露于色的焦惶急切，今日这般心疼又无奈的模样、放手却又忍不住操心的矛盾。倒是没想到，他对这个亲传弟子如此疼宠。

    不过，青林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无可厚非。苻璃如此能者，到了这个年岁才得了这么个天纵奇才的弟子。昨日他一瞧，骨龄轻轻就已经结印金丹，如此得天独厚的天分，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找不出百人来。而这弟子又是女儿家家，是该疼宠一些。

    “青林掌门？”

    近在耳边的叫唤声拉回了青林飘远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发现苻璃正负手看着自己，神色清淡，哪还有面对他小弟子时的和颜悦色。

    许是瞧出了他神思不属，他又提了一句，“青林掌门可是有话要说？”

    青林闻言，忙接口道：“本座是想问尊者，可有看出些什么？”

    其余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苻璃，苻璃却是转回头看着那些个青壮年，开口道：“想必诸位已经看得分明，他们的躯壳已经全部死亡，至于他们还能同活人一样行事，是因为被邪术注入了他物魂魄的缘故。而事实上，他们已经不再拥有自身的意识，所有的行事作为均是受他人所控。他们会攻击村民便是因为受那人所操控。”

    锦凰听着他所言，又仔细察看那些青壮年的情状，心道，果真如苻璃所说。这些人与司瑾瑜看着相似，内里却全然不同。他们的血被放得彻彻底底，而司瑾瑜却不然；除此之外，这些人均是被移入了新魂，而司瑾瑜却只是失却了魂魄，所以他才能够凭借着微薄的意识从颍州寻回到大西北。

    从司瑾瑜到这些人，由此可见，在颍州到阗南这短短的数十日光景里，那人的邪术已经到达如斯地步，其速度之可怕令人胆寒。

    “可有问过村民，这些人是何时失的踪？”这时，苻璃问道。

    隐在众人之后的一名鬼宗门人上前两步，拱手回道：“回尊者，村民们说这些人已经失踪了旬月。”

    苻璃点点头，“颍州的失踪案发生有月余的时间，而这些人也失踪有旬月，可想而知，那人早有预谋，且行事极为小心谨慎，绝对不会在一处地方多加逗留。”

    众人闻言，均赞同地点点头。

    “此外，方才本座探看了他们的神魂，发现这七人体内均是残魂，而那二人却是完整的魂魄。”苻璃指了指神情呆滞的七民健硕村民，而后又示意另外两名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挣扎的青壮年。

    “可见，那人的邪术日趋成熟，且速度惊人。如今还只是普通的世俗之人，倘若以这样的速度放任下去，只怕日后连修真中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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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探查（下）

    他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却非常明了。

    众人看着面前被绑缚着的村民，心中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年那场对整个修真界来说堪称“灾难”的旧事。鬼宗作为创出炼魂术的宗派，在当时受到多少口诛、冷待与误解。为堵悠悠众口，为证明他们与那事无关，甚至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鬼宗两大长老死于那场旧事。

    若说整个修真界，怕是没有哪个宗派比他们鬼宗对当年那场旧事更有感触，对炼魂术更为深恶痛绝！

    鬼宗门人无不面色冷沉而肃穆。

    青林沉声道：“不错，尊者所言极是。若是继续放任，只会有更多的人遭难！整个修真界又将重蹈覆辙！”说着，他转而看向苻璃，郑重道：“尊者，此事事关重大，又发生在我阗南境内，我鬼宗……还望尊者莫辞辛劳，助我派一臂之力。”

    苻璃知他忧虑何事，当年的境况他也曾亲眼目睹。因为炼魂术出自鬼宗，所以修真中人对鬼宗多有误解，鬼宗行事尴尬。若是处理不当，不免留下话柄让人诟病。但若是有外人能够代为行事，无疑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而目前而言，苻璃行事公允，修为高深，又德高望重，无论如何都是最恰当的人选。

    而至于苻璃，此事事关天下苍生的安危，即便是青林不提，他也会追查到底。如今他这么一提，正中他下怀。当下便也不客套，接口道：“那本座便越俎代庖了。”

    “尊者言重。尊者能出手相助，是我派之幸。”青林摇摇头，语气倒不全是客套，夹带了些许真情实意。

    苻璃点点头，开口道：“先前在大殿，不知诸位是否注意到，收影符投放出来的影像中，除了鬼宗弟子以及佟家宕村民外，还隐藏了另外一人。那人躲在暗处，只露出了一片衣角。”

    此话一出，有人茫然有人了然。

    苻璃继续道：“那片衣角是极为鲜艳的玫红色，用料精细，上面银丝线滚边。方才进村之时，本座留心过，佟家宕的村民均是粗布麻衣，且色彩暗沉，此人决计不是村子里的人。”

    “尊者的意思，莫不是说那幕后之人是名女子？”话到此刻，有人不免提出疑问。

    “此时下定论为时过早。不过，那人既躲在暗处不现身，即便不是幕后之人，也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面对质疑，苻璃倒未有不悦，继续道：“从那片衣角可知，发生暴动之时，她就在佟家宕。自暴乱伊始距离此刻已有两个多时辰，我们必须尽快找出此人。青林掌门，还请调动派中弟子尽快逐地排查。”

    青林连连应声，“本座立刻下令。”

    苻璃点点头，“若是以最快的脚程来估算，她此刻应该是在佟家宕以外一千余里的地方，掌门可以以最远地为界线，布下天罗地网，不断收缩范围。”见青林面露难色，心知他忧虑何事，便接着说道：“前日在前往颍州之时，本座已传讯回沧阆，命刑法总堂遣弟子下山前来相助，同时亦传讯于沧阆各大防御驻点密切注意此事。”

    青林闻言，脸上的忧色顿消，拱手道：“还是尊者思虑周全，本座这便下达法令，失陪。”

    苻璃点点头，“请便。”

    于是，一众鬼宗弟子匆匆出了屋舍，茅屋内除了那些个青壮年，便只剩下苻璃与锦凰二人。

    “锦儿，鬼宗中虽未查到有用的线索，但也并非全无希望。此番那搅弄风云的幕后之人应是与仆句部落有着某些关联，待将他擒获，或许能问出些有关阴阳轮回諓的事。”锦凰脑海中突然响起苻璃的密语传音。

    “嗯。”即便他不提，她也心中有数，同时越发地警惕。

    “先出去吧……”说罢，苻璃率先出了茅舍，锦凰随在其后。

    两人走到屋外，青林正在下达法令，五花八门的法器载着鬼宗弟子如剑冲云霄，“唰”地掠向苍穹。不消片刻，佟家宕便只剩下少数几人。

    “尊者，你看……那屋里的那些人……该如何处置？”待法令全部下达，青林侧过身问苻璃，面上带着明显的忧色和不忍。

    苻璃注视着他们方才走出的茅屋许久，面色寡淡得看不出一丝波动，侧对青林的半颗瞳仁却浓得仿佛未磨开的漆墨，半晌后才像是轻轻一叹，道：“先等归一谷的道友到了，看过之后我们再商议罢……”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些人怕是药石无用了。当年那一役之后，集那么多大能者的智慧，最后都没能救回一人，如今又能怎么样！

    一时间，几人都默然不语，面上或多或少盘绕着些许阴霾。直到有鬼宗弟子上前禀报，说已经辟出了一间临时屋舍供他们休息，才堪堪打破这无言的沉郁。

    至此，佟家宕便成了临时的驻足点，每日上空有无数的传讯符飞入又飞出。期间，苻璃亦收到传讯，上面提到，刑法总堂的各分堂弟子已经全部抵达阗南境内，并与鬼宗弟子汇合，共同围剿那名恶徒。

    要说逐地围堵一事，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最关键的是人手和地域两个方面。

    人手，包括鬼宗弟子、沧阆派刑法总堂各分堂弟子，还有闻讯前来支援的归一谷同道，统共有千余人之多，已经不成问题。至于地域，却是有些困难。实在是，阗南地处峊州以南，境内多山川丛林，其中瘴毒之气缭绕，多滋生毒物，为围堵一事增添了不少困难。

    纵是如此，也在五日之后的申时三刻（下午五点不到点），终于有讯息传回，说发现了那人踪迹。

    当即，苻璃携同锦凰、青林，以及其余数人浩浩荡荡地赶赴了过去。

    到了地方，远远便看到丛林掩映下，法器与功法各厢撞击发出的绚丽光芒忽隐忽现。

    因着收到的是求救符，所以一行人一路疾行，丝毫不敢耽搁。

    坤吾载着苻璃与锦凰一马当先，如同箭矢般自高空俯冲而下。坤吾飞得肆意，却不妨它骤然调转方向，锦凰猝不及防，身子骨不受控制地往侧边歪去，险些摔下坤吾。所幸苻璃眼疾手快，伸手拦腰一揽，将她带进了怀里。

    “多谢师尊。”锦凰稳住身形，正要往后退开些，又听他道：“莫乱动。”接着，就感觉腰上紧了紧，整个人被他禁锢在了怀里。仿佛是感应他的话，坤吾剑骤然加速，宛如俯冲的利箭，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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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齐聚

    “别枉费力气了，我的毒无药可解。正愁没有修真之人，你们就自动送上门来。那好，今日，就拿你们六人作阵棋！”一道嚣张狂妄的稚嫩女音伴着一阵古怪的琴声从下方传来。

    说是琴声，却又不似寻常听到的那种宛转悠扬、如泣如诉的琴音，反而冷硬沉重、“当当当”彷如槌击。但是，若说不是琴音，却又找不出确切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声音。

    然而，比这古怪琴声更为抓人思绪的是那道女音，以及她所说的话。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抽取司瑾瑜魂魄、颍州失踪案、佟家宕暴动的罪魁祸首！纵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到底还是微微讶异。没想到，那元凶首恶竟然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妖女，休要猖狂！”

    “吼！！！吼！！！”

    “有本事，尽管上吧！”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如兽般的咆哮、古怪的琴声，以及法器功法撞击的摩擦声迅速迫近，眨眼间，坤吾已经窜入丛林，林中的景象瞬间映入锦凰的眼瞳。

    标志性的蓝白相间法袍，白得近乎晃眼的白腻脸蛋、故作病态的娇弱，以及形影不离的颀长身形、刚毅冷峻的轮廓，锦凰的瞳仁不自觉一缩。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传讯的是刑法总堂的弟子么？

    江心月与陆珩的出现，让锦凰竟连云铧也在场都给忽略了，还是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将她震回了思绪。

    只见十数名形同佟家宕被押村民的青壮年男子，如同发了疯的凶兽，疯狂地朝他们攻过去，仿佛不知痛觉不知疲倦。在他们身后，一妙龄女子脚踏叶轮，手捧一方单弦琨，十指纤纤，指尖丹蔻鲜红，在琴弦上快速地拨挑。女子容貌艳丽，唇瓣口脂猩红，脸型轮廓鲜明，衣着大胆暴/露，明显不似中原人士的容貌和装束。

    许是瞧见了坤吾发出的蓝芒，其中一名通身漆黑法袍的鬼宗弟子瞬间精神大振，激动地叫唤：“前来支援的道友已经到了！妖女，束手就擒吧！”

    “哼！”那女子冷笑一声，“束手就擒？就凭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语气好不嚣张，好不猖狂。

    下一吸，锦凰就被苻璃揽着稳稳落了地，同时，他周身排山倒海的威势如潮水般铺排开，周围的林木像是被无形的气浪撞击般随之狠狠一荡。

    “当……”一声尖锐刺耳的断弦声乍然响起，锦凰闻声望去，只见女子指尖拨弄的单弦像是被两股强横的拉力扯断开来，断崩的琴弦弹在琨背上，发出沉闷短促的余音，合着断弦声，在空地上方徘徊开去。

    女子脚下的叶轮像是失却支撑般直直地砸在地上，她整个人踉跄地跌落，半蹲在地上久久不动。而那十数名发了狂的青壮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卷刮到一处，接着，一座半球状的蓝色透明屏障当头罩下，将他们尽数罩在了里头。

    局势瞬间扭转。

    可怕的威势撤去，陆珩等人纷纷直起佝偻的脊背，冲苻璃不无激动地恭敬行礼道：“拜见苻璃尊者。”

    苻璃矜贵地点点头，取出一只瓷瓶递给锦凰，“锦儿。”

    锦凰会意，接过瓷瓶朝陆珩等人走过去。

    “小锦……”陆珩右手捂着胸口，看上走上前来的锦凰，青黑的脸皮上划过明显的尴尬之色。

    数日前，双方在沧阆山外峰闹得不欢而散。当时，他确实是出于自保的心思以及心底对江心月的偏袒，希望她息事宁人；可当时她离开时说的最后那句话，“你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些？”就如同当头一棒将他敲蒙在了当场，事后，他就不可抑制地生出懊悔和歉疚来。

    小锦她没有说错，虽然心月同她与他都是自小长大的情谊，可他回首仔细想想，似乎每次他都更多地偏向心月，甚至有些时候，明明理都站在小锦一方，他却最后都偏袒了心月。就比如说上次在外峰，明明是心月先动地手，小锦不过是自保反击，追究起来，她根本就没有错，可他到底还是站在了心月一边，全然不顾小锦会作何感受。

    而此时此刻，在毫无准备地情况下突然见到她，陆珩只觉得尴尬和汹涌侵袭上来的愧疚，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她。可私心里，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诲和儿时的情谊，都在提醒着他，不能够逃避。他想跟她说，他不是有意的，可不是有意又是什么……陆珩自己也不知道。

    相比于他的复杂和矛盾，锦凰目光却是十分的冷淡，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脸上的忐忑、懊恼和欲言又止，将他与江心月的丹药放进他掌心，就目不斜视地越过两人走向了云铧。

    陆珩身旁，江心月以剑支地，双肩收拢，身子微佝，脑袋低垂，恨不得将自己缩小成一粒尘埃，消失在当场。

    她也想起了数日前在外峰所发生的事。

    她当时被疯狂的嫉妒和恨意蒙了心智，与锦凰彻底撕破脸皮。事后冷静下来，她才开始后怕，尤其是想到锦凰的师傅，峊州大陆地位尊崇的苻璃尊者，她就生出无边的惶恐和慌乱来。

    若是锦凰这个贱人将外峰发生的一切告诉尊者，以尊者对贱人的维护，他会不会废去她的修为，将她赶出沧阆派？

    可是，江心月从来都是个阴险卑鄙的毒妇，从来都不肯心甘。思绪冷静下来之后，她便开始思索对策。

    当时，在外峰只有少数几人在场，那两名外峰弟子以她如今之能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轻而易举。而陆珩又素来偏帮于她，她还有师尊琼华仙子护着，还有那些绕在她身边思慕着她的男弟子们，若是她矢口否认不曾动过手，贱人说得即便都是实情，没有证据那也只会被指为污蔑，即便苻璃尊者是那贱人的师尊，也不能随便处置了她！

    “反咬一口”这一事，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经驾轻就熟！

    （几个主要人物都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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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洛云荷（一）

    在几日的忐忑不安之后，发现苻璃和锦凰都未曾回到沧阆派，江心月便越发地有恃无恐起来。

    然而，此刻见了二人，纵然心底已经想全了对策，可仍旧不可抑制地惶恐起来。尤其是在见了苻璃如此可怕的实力之后，她越发地不安，可不安之外更多的还是怨毒，一直以来深埋不散的对锦凰深深的嫉妒和怨恨。

    凭什么就是她得了苻璃尊者的青眼，被收作了亲传弟子？！锦凰这个贱人凭什么能够让他这般护卫？！凭什么是她，而不是自己？锦凰她凭什么？她师尊琼华仙子是修为深厚，可比之苻璃，哪及得上万一。更皆之，因为苻璃的辈分，锦凰这个贱人也跟着高了一个份位，自己生生跌了她一辈，凭什么？！

    她恨！她嫉妒！发了疯一样地嫉妒锦凰！嫉妒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自己却要汲汲营营、挖空心思才能获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更可恨的是，即便她如此费尽心思了，得到的却仍不及那贱人的一分！

    此时此刻，还被这个贱人看到自己如此的狼狈，比折磨她杀了她更让觉得羞辱！觉得她可恨！

    江心月死死掐着掌心中陆珩递过来的解毒丹药，握着剑柄的左手用力到指节都发了白，低垂的眼瞳中怨毒和阴狠肆意泛滥。过了许久，她才压制住体内放肆翻涌的杀意，抬起右手，将掌心早已碾成药末的丹药喂进口中。

    “云铧……”锦凰可没有心思去理会江心月，她瞧着云铧的模样，双眉紧蹙，脸上尽是浓重的担忧。

    也不知道他昨夜离开活死人谷之后发生了什么，明明比陆珩的修为要高深许多，却伤得比他还要重。背部一道血痕从左肩一直蔓延至右腰，猩红的鲜血从里衣里渗出，泅湿了大片，看着触目惊心。但是，最严重的还是右臂上的伤，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仿佛伤得再重一些这手臂就要给废了。

    “别担心，我没有事。”见她担心自己，云铧只觉得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香甜，这一日一夜来风餐露宿的苦楚能换来这样的结果，他恨不得以后再来那么几次。

    锦凰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地倒出两枚丹药，本想递给他，却发现他连抬手都十分费力，便也没有多想，直接捻起丹药凑近他的唇瓣喂了过去。

    云铧明显一愣，几吸都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赧然地张开嘴巴凑上去。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凑上去后轻轻一抿，将丹药含进了嘴里。若不是毒物让他的脸皮变得又黑又青，此刻怕是又要爆红成了猪肝色。

    他们二人行事无意，然而这一番你来我往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另一番心思。

    陆珩心底疑惑，他倒是没想到两人会相识，而且看这情形似乎关系还匪浅。而江心月的心思则更为深沉，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她嘴角勾起，眸光阴毒而讽刺。

    待云铧将丹药服下，锦凰正要起身朝两位鬼宗弟子走过去。恰在此时，空气中突地浮起一股可怕的气浪，如浪涛般朝周围荡漾开来。锦凰和云铧站得稍远，而她又眼疾手快，周身迅速涌出一股力道化去了扩散而来的余波。江心月和陆珩则气运稍差，离得近些不说，又都受了伤，受这气浪一震，直接雪上加霜。而趴伏在地的异族女子，直接就喷出了一口热血。

    但莫名的是，这股气浪只停顿了仅仅一吸的功夫便消散了，快得仿佛是错觉。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背向几人静立的苻璃，除了云铧，其余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不明所以。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吸，但这么可怕的力量，在场中除了他没有人能有这样的修为。他们不明的是，那异族女子已经重伤，他又为何突然发难？

    他们瞧不见苻璃的面容，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

    在场诸人，怕是除了苻璃，便是云铧能猜出原因。毕竟，他昨日才被他赶出活死人谷，而方才小锦又那般对自己……

    云铧收回视线落在锦凰身上，心志越发的坚定。纵然昨夜被苻璃那般疾言厉色，可他到底不肯轻言放弃，而他本就不是个意志疲软的人。即便是对上苻璃，即便日后会遇上更大的阻挠，他也要争上一争！

    在场众人，一时间心思各异。

    待锦凰将丹药分给最后两名鬼宗弟子后，苻璃转过身来，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矜贵。但锦凰心思细腻，一下子就觉察出他周身荡漾出来的冷悍气息，心中暗自猜度可能的原因，面上分毫不显。

    “方才你们吃的丹药只能暂时压制你们身上的毒，归一谷的道友正在赶来，想必不刻便能抵达。”苻璃道，面无表情得近乎漠然。

    他的目光从云铧身上浮掠而过，瞳孔下意识地一凝。昨夜将将让他离开活死人谷，今日却又在此处遇上，而今他身受重伤，出于道义是不会再让他离开。苻璃想起方才锦凰亲手喂他服下丹药，堵闷瞬间袭上胸口，周身气息倏地又冷了几分。

    陆珩等人既惊且疑，战战兢兢地躬身道谢，“是，尊者。”

    锦凰不动声色地瞥了苻璃一眼，却见他转过身走向那名异族女子，又听他道：“你是何人？如何习得这般违逆天道的邪术？”

    众人闻言，视线纷纷投向那女子。然而，那异族女子却像是没有听到般单脚支地，脑袋低垂，趴伏着动也未动。

    锦凰蹙眉，眸色沉沉地看着她。若是她没有看错，此人的骨龄只比她大了两岁，修为才只是筑基中期，她真的会与仆句部落有关？锦凰心底疑惑，但方才此人所言她听得一清二楚，是幕后之人无疑。

    难道，她是氐di氏族人？那个鬼宗案卷中记载的，仆句部落的后人？

    锦凰眸光暗沉。

    下一吸，却见苻璃袍摆一挥，一道蓝芒从他掌心飞出，打在女子身上。接着，就见那女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钳制着，被迫高昂起下颌，露出艳丽鲜明的容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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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洛云荷（二）

    “不要让本座说第二遍！”苻璃的声线少有的冷沉，浓密的眉梢斜挑，仿佛淬了冰渣般冷冽。

    那女子被钳制着，眯起视线看向他，衔着血痕的嘴角嘲讽地勾起，从喉咙里哼出一记冷笑，眸光桀骜阴鸷，却是一言未发。

    苻璃此刻本就胸口堵闷、心情欠佳，而她又这般挑衅、不服软，他瞳色骤冷，袍摆一挥又是一道蓝芒射向那女子。

    众人视线中，只见女子的两颊被那股无形力道掐得狠狠凹陷了进去，充斥着血沫的嘴巴被迫张了开来，有轻微的骨折声在空气中响起。女子的面皮上，终于流露出痛苦的扭曲和对强者的恐惧。有猩红的血沫子从她嘴里流出，红肿的唇瓣抖动着，像是痛楚难当，又似是有话要说。

    苻璃袍摆一甩背到身后，对面，那异族女子被那股无形的力道也是一甩，上半身整个儿往侧边一歪，险些再次摔倒在地。

    恰在此时，空地上方传来法器刮擦风/流的呼啸声，接着，就仿佛流星坠地般，一道道身影依次落在了苻璃身后。当先一人是鬼宗掌门青林，其后是派中长老，以及归一谷前来援助的堂主以及门下弟子。这些人也是多在世间行走，并非见识浅薄之人。一见空地上众人的情形，立马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

    归一谷的弟子早有眼色，快步走到陆珩等人跟前，开始望闻问切。

    夜幕已经彻底地笼罩下来。

    青林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重伤的异族女子，问道：“尊者，莫不是此女子……？”

    “是她。”苻璃点头，转过身道：“青林掌门，此女子xing野，怕是轻易不会松口，此地也不是个适合审讯的地方，我们先回谷里再说罢。除此之外，既然她人在阗南，想必落脚点也离此地不远。以她施术的速度，被劫的青壮年定然不止这些人。”说着，他指了指被罩在屏障结界内的十数名青壮年。

    青林会意，“本座这便传下法令，命弟子继续搜寻。”

    苻璃点点头，单手一挥，撤去屏障结界，被困在里头的青壮年喉咙里发着低沉嘶哑的吼叫声，晃晃悠悠地四散开来，倒是已经不似最初那般狂躁凶狠。

    锦凰看了眼砸在地上断了弦的单弦琨。很显然，这些人最开始像发了狂一样疯狂地发出攻击，是受了琴音催动。如今弦一断，他们便也就逐渐平静下来。

    正在她思索间，在场众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经全部收拾妥当。接着，众人便纷纷驾着各自的法器，一并十数名失了心智的青壮年和那异族女子，浩浩荡荡地返回活死人谷。

    回到鬼宗的时候，已是深夜。

    云铧受了重伤，由归一谷的道友扶着下去进行医治。锦凰本想也跟着一道儿过去，她还未开口，便被苻璃叫住，跟着他以及鬼宗的各大长老及归一谷的堂主，一并到了鬼宗大殿议事。

    所议无非是方才丛林中发生之事。

    为与那奸诡恶徒抢夺时间，一连几日，众人都不眠不休地进行搜捕，纵然是修道中人，也难免觉得困乏。在苻璃将事情简单叙述一番后，众人商议，一致赞同先将那异族女子关押，待休整一夜后，明日辰时于大殿汇合，之后再一道儿前往鬼宗的刑法堂，一同审讯那女子。

    而至于人人都避讳的连同佟家宕暴动在内的二十余名失魂或被换魂的傀儡人该如何处置，众人却都是缄默不言。

    百余年前的先例就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如今，他们又有什么能力扭转乾坤？

    其实，严格说来，让修真界至今闻之色变、讳莫如深的并非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当年那场战役毫无疑问是惨烈的，多少本该前途无量的天资英才在那场混战中丧命，可最让修真界动容的是那些被无辜卷入的世人。

    当年，那人和他的傀儡军团伏诛后，还有不少被换取了魂魄的人活了下来。当时苻璃他们以为，以那人炉火纯青的炼魂术，这些人纵然被换了魂，还是能同常人一样活下来。却不想，即便换了魂也终究不是原来的魂魄了，更何况换魂实属违逆天道，为天道所不容，哪里能存在于世。

    没过多久，这些人便先后堕于非人非魔的怪物，在世间疯狂地作恶。修真界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将这些人尽数杀死。

    他们本没有错，却无端卷入到那场风波中，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今，不论那女子从何处习得了此等邪术，但移魂换魂违逆天道是必然，那些青壮年日后的下场不会比当年那些人差！以免日后堕于非人非魔的怪物祸乱苍生，除了将他们毁去，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确实有别的法子。锦凰垂眸，在心中暗道。

    诡道一脉正统的炼魂术可以救他们。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当年被阴差阳错补全了三魂七魄的云铧不正是因了诡道的炼魂术给活下来了么？换而言之，被这邪术换了魂的人也可以通过诡道炼魂术炼魂，也就是说云铧可以……

    但锦凰不知道的是，诡道祖师曾留下训诫，门下弟子只有在接下掌门信印，并且修为冲破化神期进入炼虚期后才能修习炼魂术，因为炼魂术是由地狱之主妤菀冥主传授，是接近神力的术法。如若修为不够，强行修习炼魂术，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堕于邪道，永不超生。

    所以，云铧根本不会炼魂术。

    她不知道，苻璃却是一清二楚的。他还知道，纵然云铧修习了炼魂术，也只能使用三次。

    炼魂术即便是神祗传授下来的法术，到底是违逆了天道轮回。一旦炼魂术使用超出了三次，那人便生而难为天道所容，死而不入地域轮回，魂飞魄散。

    苻璃没有当众提出来，其一是曾允诺过云铧的师尊不透露有关诡道的秘密，其二便是基于此，提了也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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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洛云荷（三）

    空荡荡的大殿，一时寂静无二。

    谁都不想做第一个提出那两个字的人，最后还是苻璃一锤定音，待明日审讯过那女子之后，再作定夺。毕竟，既然她能习得此种邪术，或许也会有破解之法。虽然大家心知这种可能性极小，但到底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如何能轻飘飘地一句“毁了”了事？

    最后，议事就这样草草收了尾。

    众人纷纷步出大殿，各自回去鬼宗安排的客房。

    苻璃的客房就与锦凰的相邻，二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行到一半，锦凰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将他唤住，道：“师尊，弟子想去瞧瞧云铧……”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感觉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像是整个空间都被定住了一样，静得锦凰甚至能听到自己轻弱的吐息声。

    锦凰上身微躬，视线穿过细密的眼睫缝儿，看到苻璃背对着她，白色的靴子定定地顿在两步远的正前方，深蓝色的法袍下摆服帖垂顺，纹丝未动。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周围更是没有一丝响动，甚至连微弱的夜风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整片庭院静得诡异，就像是无波无澜的泉眼，底下暗涌深藏，兀自搅动翻滚，等到时机一到便冲破平静的表象，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锦凰心底开始发寒，暗自后悔。

    她不该去抚弄这块逆鳞，明明知道苻璃不喜自己与云铧有关联，却还是不知死活地去触碰。看来，是这几日他的和颜悦色让她放松了戒备。只是，她始终不太明白，为何苻璃会如此反应剧烈。在她看来，以他的修为，真到了杀她夺宝的时候，云铧这个阻碍根本不足为惧。

    到底是何缘由让他如此？锦凰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说她，便是连苻璃自己怕是都不明白胸腔中这汹涌翻滚的怒意是为了什么，是真的源自她违逆了自己的意思，执意要与云铧牵扯么？从未动过情的苻璃并未去深想过这些，只一味地以为自己一番教诲她却当做了耳旁风，硬要走上自毁前程的路！

    盛怒之下的苻璃忽略了心底淌过的那一阵复又一阵的涩然。

    短短几吸的功夫，锦凰感觉仿佛过了几炷香的时间。视线中，苻璃的袍摆晃了晃，接着，白色的靴子缓缓转了过来。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视线投放在自己身上，气息并不算多么强悍，却异常的冷冽和沉闷，像是在将她周围的空气一点点挤走，窒息感迅速袭涌上来。

    “锦儿，你可还记得为师说过的话？莫要为了旁的事扰了道心？”

    莫不是他以为自己对云铧动了情？她不过是担心云铧的伤势罢了，他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锦凰心中暗道，同时缓缓抬起头来。

    此刻已经是深夜，夜幕笼罩着活死人谷的所有角落，只余下竹檐下十步一盏的鬼火灯散发着微薄的蓝光。

    两人已近客房，左侧头顶的蓝光斜照而下，沿着苻璃的眉骨、鼻梁、唇尖画出一道颜色分明的弧线。左侧明亮，右侧晦暗，仿佛一条分水岭，异常鲜明，也异常的诡异。

    鬼火灯散发出来的蓝光本就有种幽凉的寒意，又兼之如此鲜明的明晦轮廓，锦凰感觉苻璃没有表情的脸庞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冷肃，甚至他投过来的眸光中好似都折射着幽冷的森寒。

    锦凰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对强者本能的畏惧，和不屈。

    自她失忆以来，他对她可谓爱护有加、温和以待，从未有过如此冷漠的模样。顶着这样的眸光，锦凰心中极为忐忑，脊背下意识地慢慢挺直，皮肉下有力量在暗暗积蓄。然而，对上苻璃眸光的视线却是坦荡而无辜，“弟子从未忘记师尊的教诲，弟子的道心亦是从未改变。”

    “你记得便好。”苻璃唇瓣动了动，逸散出来的气息似乎弱了些，“既然如此，那师尊希望你日后莫要再与云铧生出不必要的牵扯，他会阻碍你的前程。”

    不必要的牵扯？男/欢/女/爱？若云铧真的是她的云华，便是阻了又如何？

    更何况，前程那也是她的前程，他是否管得太宽泛了些？！

    锦凰心下反感，面上却只表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语带不解道：“师尊，请恕弟子愚笨。弟子不明白，师尊为何对云铧如此忌讳？在弟子心中，云铧自始至终都只是当年梁都的那个小哥哥，弟子对他与对香昀他们别无二致。弟子是忧心他身受重伤又中了那女子的奇毒，在活死人谷也不认识别的什么旁人，这才想着去看看他。”

    “弟子的道心一如最初，心中除了大道再无别的心思去分神其他。”她一面说着，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眸光涣散似在沉思，便以退为进道：“锦儿心知师尊是为了锦儿着想，师尊的教诲锦儿也不敢忘，日后，弟子必定更加地谨言慎行，不与任何男修生出不必要的牵扯。”

    要说，锦凰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

    说者有心，听者更是有意。

    苻璃不免被她的话带得入了深思。

    锦凰的话说得非常在理。他如此设防于云铧，可世上男子何止千千万，他难道能一个个都防备过来么。纵然他再如何谨小慎微，也总会出现纰漏。更何况，他素来俗事缠身，亦不可能时时都在锦凰身边，而她身边也不可能只出现女子。

    所以，最关键不在于男子，而在于锦凰。若是她无意，纵然对方情深似海，锦儿不为所动，对方也是于事无补。

    可是，尽管她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心向道，可不知为何，他心底终究不能全然放下心来。

    此时此刻，几乎摊开到了台面上，苻璃不得不承认，他内心的忧虑，甚至说是恐惧。

    他非常担心锦凰会陷入情网，或者说隐隐的的恐惧更为确切。他虽未尝过情滋味，却也见多了情/事。情/爱是烈比毒药的物什，一旦沾上，任你修为再高也难逃其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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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洛云荷（四）

    苻璃始终记得他那个风/流恣意、英姿勃发的小师叔。最后，便是栽在了“情”字上面，进而犯下弥天大罪，违逆天道，堕于邪魔，不入轮回，最后魂飞魄散，永远湮灭在了六界之中。

    到了如今，所有人提起来，永远都是“那个几欲颠覆修真界的魔头”来形容他，除了自己，谁还记得他曾经也一同手刃过邪魔歪道、一起维护过天下苍生！

    还有锦凰的师兄凌云，为了一只小小的雀妖，背弃了自己这个师尊……

    他到了这般年岁终于得了锦凰这么个可心的弟子，他要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她，决不能让她被情/爱给毁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面对两条路。一是选择信任锦凰，相信她能坚持道心，不为红尘俗世所扰；二是阻断一切她与其他男修亲近的可能。

    正如他方才所想，世间男子千千万，他断了一个云铧，还会有无数个李铧、陆铧……他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所以，他只能选择信任于她，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苻璃不断在心底暗自说服自己，要相信锦儿，要相信她，相信她……过了许久，才堪堪将心头的忧虑压下去，深吸了口气道：“不，是为师太过着紧了，一直以为你还小，道心不坚会被红尘迷了眼，却忘了你已经渐渐长大，心中已经会判断何事可为何事又不可为。”

    说着，周身的气息逐渐收拢，脸上的冰霜也如初雪般慢慢消融，不过，细瞧起来仍有些不自然，其中还夹带着些许极为少见的别扭和不甘愿。

    “为师相信你自己能分得出轻重，也是为师狭隘了，还不如你看得通透。云铧身中剧毒，周围也确实无认识之人，你且去瞧瞧罢。”

    虽然苻璃嘴上这么说，待锦凰真的离开前往云铧的客房时，他又忍不住外放出神识追踪她的身影。一路追踪到她瞧见云铧漆黑的客房后悄声离开，又随着她返回自己的住处，直到听到隔壁门栓打开的“吱呀”声他才收回神识，彻底放下心来，闭目开始打坐。

    一夜稍纵即逝。

    锦凰醒得极早，简单梳洗一番之后便去了云铧所住的院落。到了后却发现他中毒昏迷未醒，而一同昏迷的还有陆珩和江心月，以及另外两名中了毒的鬼宗弟子。

    问了归一谷的道友之后才明白，是他们所中之毒霸道异常，致使他们昏迷不醒。

    锦凰对灵药有所涉猎，对毒药却是所知了了。归一谷的道友向她解述了一番后，她也只听明白了一事，便是那毒是以蛊毒入药，辅以阗南的稀有奇毒炼制而成。换而言之，那毒所用毒物只有阗南才有！

    虽然此毒霸道诡异，但于归一谷来说却并非无法可解。

    锦凰到的时候，他们正要依照计划出发，前去采集解毒所用的药物。

    与他们分别之后，她就转身进了屋。

    云铧确如归一谷弟子所说，昏迷不醒。luo/露在外的皮肤因为毒素的影响，呈现出骇人的青黑色。不过，大约是因了归一谷弟子的照料，气缕尚算平稳。

    眼见昨日苻璃他们约定的时辰逐渐迫近，锦凰也不敢再耽搁，辞别了负责照料云铧的归一谷道友，转身出门，朝鬼宗大殿走去。

    她到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不过人却已经到了大半。她与众人纷纷见过礼之后，苻璃与青林姗姗来迟。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时指辰时，青林与苻璃当先，众人随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前往鬼宗刑法总堂。

    由青林指引，众人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潭口。

    青林一马当先，凌波踏入水潭。随着他的步伐，潭面上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同时，水面之下，有幽蓝色的符文蓦然凝聚，一路铺展，汇成一条蓝色的符文带，在水面下兀自流转。

    众人跟在他身后，依次走上符文带，待行至水潭正中央，符带亦行到了尽头，融汇成一道圆形的传送法阵符图。

    青林踏入传送阵，下一吸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法阵中。众人见状，依次效仿。

    锦凰随在苻璃身后踏入传送阵，只觉得刹那间眼前景致变幻，下一吸她整个人便置身于刑房之中。

    之所以知道是刑房，实在是周围的陈设太过鲜明。

    两侧和头顶均是漆黑的石壁，看不出材质，黑压压笼罩下来，冷酷而压抑。石壁上端一丈高的地方每隔十步，便挂有一盏壁灯，内里点燃鬼火，浑浊的火焰发出幽蓝色的火芒，明明灭灭，衬着两侧望不到尽头的通道，说不出的森然。

    几乎是脚尖踏触地面的一瞬间，迎面而来一股慑人的阴寒和乖戾的肃杀，若不是锦凰腹中有幽冥鬼鼎，恐怕便是她金丹期修为都难以抵御这逼人的寒意。

    她老早便听说过，鬼宗的刑罚独树一帜，是以强大而阴毒的冤魂入室，对罪犯施以刑罚。

    她听着钻进耳中的一声声诡异的如同孩童稚嫩的尖利笑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声，冷眼看向鬼火壁灯下笔直站立的一名名黑袍鬼修。他们与其他鬼宗弟子衣着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腰间的束带上扣有一枚发暗的金属腰扣，绘以镂空的狰狞鬼面。在鬼火幽蓝色的火芒下，折射出逼真的质感，仿佛挣扎而出的讨债恶鬼。

    这些人身上还另罩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宽大的风帽将他们的脸尽数拢在黑暗中，瞧不出面目。他们每人手中都握有一根漆黑发亮的锁链，垂向地面的一端连接着一柄同色的三片风轮。锦凰敏锐地闻到从风轮上面逸散出来的戾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儿。

    突然，左肩肩膀处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她本能地身子骨一震，却听到苻璃道：“勿动”。接着，便有浑厚的灵气从肩膀处渗入到体内，周身像是沐浴在日光下，瞬间变得暖融。

    他并不知道，锦凰根本不需要他如此。此刻，她丹田中的鬼鼎就跟只贪食的饕餮，贪婪又疯狂地吸纳周遭的阴戾之气。直逼门面的戾气尚未近得她身，便已被它纳入，根本伤不了她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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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洛云荷（五）

    过了几吸，手掌撤去，锦凰忙道：“多谢师尊。”

    苻璃矜贵地点了点头。

    这时，站立在壁灯下的两排鬼修齐刷刷转过身来，冲众人跪拜行礼道：“拜见掌门真人，拜见众位长老。”

    青林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而后招来就近的一名弟子，问道：“昨夜送下来的那名女子关押在了何处？”

    “回掌门，在艮gen位五室。”

    “前面带路。”

    “是。”鬼宗弟子躬身，没有多余的表情，应了一声后转身向前走去，众人陆续跟在后面。

    往前走了，锦凰才发现，原先她以为这刑房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隔开左右两边无数间刑室，随着深入才看明白，整座刑房是以五行八卦的方式来修建，分为八个方位，每个方位各有数十间邢室，由最初她所见到的通道隔开。

    这样的刑房，倒也称得上一句“前所未见”。

    四四方方的刑室犹如一座座密不透风的漆黑大匣子，只余下朝向通道的一面墙壁上留着头颅大小的方形漆黑孔洞，有罪犯饱受折磨的凄厉哀嚎声从孔洞后面争先恐后地钻出，同时亦有冤魂恶灵放肆的桀桀啸声，让听者不自觉心惊胆寒。

    从最初的好奇到之后的淡然，锦凰的脸上表现出与她骨龄不符的处变不惊。有鬼宗长老和别派门人偷偷观察她的神色，瞧了一圈后都在心中不自觉暗暗赞叹一句，“不愧为尊者的高徒”！

    锦凰仿若未察觉周围投来的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依旧坚定澈然，望着前方。她如此模样，谁也不知她的识海快要被鬼鼎仿佛鱼入汪洋的畅快笑声给吞没了。

    幽冥鬼鼎是真的喜欢活死人谷这个地方，而这座刑房更像是为它准备的，充裕的阴戾煞气，它恨不得将它们尽数吸纳。

    “没想到活死人谷还有这么个好地方，嘿嘿嘿……嘿嘿嘿……”鬼鼎深吸了口，又长长地吁出，“哈……”

    “好好珍视这次机会，估计也来不了第二次了。”相比于鬼鼎，锦凰的语气可谓冷淡得出奇。

    “这是自然。”鬼鼎的语气分外自得，“阿锦，来了鬼宗这一趟，我就不用为了保存力量而休眠了，至少能坚持一年的时间！”

    这个消息对于锦凰来说，无疑是绝对的好消息。有了鬼鼎的助力，可谓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当一人一器魂正舒心的时候，锦凰突然感觉到腰腹上猛地一颤，像是有东西要破土而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极大的不妥，右手已经先于思绪快速按压在了束腰上。大约是她的意识太过强烈，阴阳轮回諓弄出这一动静之后便再次沉寂了下去。

    锦凰在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忽略了，同属于鬼府神器，阿鼎在此地如鱼得水，阴阳轮回諓不可能毫无反应，所幸她反应迅猛，才没弄出更大的动静。

    但，即便如此，在场众人的修为均高于她，不济的也与之旗鼓相当，她一番动静又如何能逃得出他们的眼梢？

    众人纷纷转过身来，目光齐齐投向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却碍于她是沧阆派弟子不好直接开口询问。他们不便直言，自然有人能直言。苻璃一招出神入化的幻影迷踪掠到她身侧，眸光中带着别有深意的疑问，道：“怎么了？可是扯动了伤口？”

    锦凰自然读懂了他的深意，亦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他，摇摇头，“弟子无事，多谢师尊。”说着又看向周围的诸人，“锦凰让掌门和众位长老道友见笑了。”

    “无事便好。”青林是亲眼见过她重伤昏迷的模样，对苻璃所说的“扯动伤口”一说不疑有他。

    他的修为可是众人中次于苻璃的，连他都没瞧出异样、不疑有他，其他人便更不用说了。当即纷纷附和，“锦小道友言重了。”

    “无事最好。”

    “……”

    “……”

    “若是身子骨吃不住，便唤为师，可晓得？”见锦凰明白自己的深意，苻璃心下稍安，不过到底不放心她腰带中的阴阳轮回诫，又深深地看着她，嘱咐道。

    锦凰聪慧，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若是阴阳轮回诫的迹象显现，在场这么多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于是，忙应承道：“是，师尊，弟子明白。”

    苻璃这才放心，点点头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众人见状，便也都不在纠结于锦凰，亦纷纷转过身，继续前行。

    之后的路逐渐深入，因了方才的小插曲，众人一开始并未在意，直到走出十余步时才猛然发觉，周围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嚎声竟诡异地弱了下去。

    确切来说，是引起这些罪犯哀嚎的冤魂恶鬼的幽咽呼啸和桀桀怪笑，不知何时骤然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带着罪犯充满折磨和痛苦的凄厉哀嚎也跟着弱了下去。

    众人一时间不明所以，彼此面面相觑，眼光中均是猜不透的疑惑。唯有苻璃神色自若，自始至终的矜贵冷持、未见波澜，平淡的声音在幽幽的通道中响起，“青林掌门不愧为鬼宗掌门人。”

    一句话，道出了原委，亦转移了众人的目光。

    众鬼之所以戾气尽敛，是慑于青林的鬼道修为。

    一众鬼宗长老和别派道友纷纷恍然，连连点头称是，笑呵呵地恭喜青林，“恭喜掌门的修为又上了一层楼！”

    “青林掌门有如此实力，让吾辈着实羡慕啊！”

    “是啊……”

    “……”

    青林自己什么修为他一清二楚，前段时间他确实是将将冲破了瓶颈，修为更进了一步，可至于震慑众厉鬼一说……外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鬼宗门人却是心里明白得很。这刑法总堂里收押的恶鬼为人时便是十恶不赦，做了鬼之后更是怨气冲天，要说他震慑众鬼是万万不可能的……

    虽然青林很明白这一点，但心底的疑惑在苻璃的话语、众人的恭维，以及没有怀疑的方向时，被狠狠地削弱了下去，尤其是众人恭维声中心底升起的那一丝丝薄弱的志得意满。

    他一面谦虚地应承，一面用留着八成清明的头脑心道，待将那异族女子审讯完毕，定要着人仔细查探一番。毕竟，这里的恶鬼都戾气冲天，只要有一只逃出入世，必将在世间搅出腥风血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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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洛云荷（六）

    ♂！

    苻璃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矜贵，目光似不着一物般穿过隔着的数人，落在锦凰身上，与她对视了几吸 www。lwxs520。com

    他没有用密语传音，但那悠远深长的眼神对同样心知肚明的锦凰而言，心中分外清明。他这一招祸水东流用得及时亦恰到好处，在场这么多能者高士谁也没有怀疑，厉鬼骤然消声其实是与她方才的动静有关。

    不过，她心底亦不是万分确认，但是除了腰带中的阴阳轮回諓，她再想不出还有什么物什能有这般能耐，让这里这么多戾气冲天的冤魂厉鬼瞬间消声。

    锦凰的右手不自觉抚弄腰带上流泻的祥云纹理，目光对上苻璃望过来的视线，密语传音道：“锦儿多谢师尊。”

    “嗯，万事小心。”苻璃应了声，而后收回视线，同众人继续前行。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到了所谓的艮位五室，刑室外同样站立着黑袍束腰的鬼宗弟子。见到青林一行，纷纷跪拜行礼。

    青林单手挥了挥，示意他们退到一边，而后举步上前。他口中法诀默念，刑室的墙壁受到感应，瞬间化作一面庞大的法阵图，蓝紫色的透明符文光圈环绕着中心的阵眼兀自流转着，发出如同锁轴转动的“咔咔”声。

    锦凰站在人群的稍后方，距离较远，但纵是如此，她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从这面法阵图上荡漾激发出来的尖锐力量。不过，所幸在青林动作之初，法阵图现形的瞬间，苻璃往侧边挪过了一步，堪堪挡在了她的正前方，为她挡去了九成的力量冲击。

    “咦，鬼宗竟还有这样的法阵！”识海中鬼鼎突兀出声。

    锦凰闻言，随口问道：“这是专门用来关押冤魂的？”话虽这么问，但心底已有八成的肯定。

    “不错，你也感受到法阵激发出来的力量了，若不是苻璃帮你挡去了九成的冲击，你现在怕是已经受了内伤了。这法阵不是寻常人能抵御的，被关押在里面的冤魂如果想要逃出生天，必会被法阵的力量打得魂飞魄散。”

    “看来，这法阵是鬼宗独有。”锦凰点点头。

    正在一人一器魂说话间，青林已经念诀停顿了法阵的运转，并举步穿过透明的法阵走入了刑室。

    锦凰随着人潮跨过透明的法阵光圈，一抬眼便看到黑暗中尤其醒目的两只绿森森的鬼眼，是被关押在此刑室中的厉鬼。而此时，这只厉鬼却是缩在了角落之中，森森鬼目中折射出显而易见的战栗和恐惧。

    这厉鬼在惊惶！

    锦凰看得出来，其他人自然也收入目中。

    青林手掌翻动，指尖幽蓝色的鬼火朝四面八方迸散开来，射入墙壁上镶嵌的壁灯灯芯，刑室一瞬间恍如白昼，室内的一切无所遁形地尽数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首当其冲的，便是紧贴墙壁微躬而立、面色苍白神情疲惫倦怠的异族女子，哪里还见昨日的桀骜和嚣张。她的身上全是被厉鬼抓出的刁钻爪痕，鲜血向伤口的四周扩散，泅湿了鲜艳的外衣，浓郁的血腥味在锦凰跨过法阵图的瞬间就直钻入鼻腔。

    看来，这一夜的功夫，此女子被折磨得够呛。

    这鬼宗刑法总堂里面的名堂丝毫不逊于沧阆派的刑法堂，甚至更为的毒辣和狠绝。它是以恶鬼为刑具，实力稍弱的人进到这里，不死也要脱去好几层皮！

    昨夜，苻璃和青林决定先将这异族女子关押一夜，怕也是基于此。经过一夜的时间，这女子想必已经相当明白他们的手段，若是还想维持自己的嚣张不肯老实交代，这一夜的折磨还将继续进行下去！

    一行人陆陆续续全部进入室内。

    这刑室外面看着不算多大，然而真到了里面，容下他们一行二三十余人却一点儿也不显拥挤。

    那女子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了众人一眼，眸光疲惫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而后又垂了下去，紧贴墙壁的动作未变，看来已是累极。

    “今日，你可想清楚了？”青林开口问道。

    “呵！”女子闻言，从喉咙里哼出一记冷笑，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青林，又一一掠过众人，刻意在苻璃的脸上顿了几吸，最后再一次落在青林身上。她的神色嘲讽且怨毒，同时双脚使力，慢慢站直起来，口中却依旧牙尖嘴利地咒骂，“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枉你们自诩修真正道，也会使这种卑鄙的手段屈打成招！”

    恶毒之人反咬他人恶毒，锦凰不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奸诈狡猾之人，神色变也未变。

    不过，显然其他人不是同她这般淡然。

    修真中人素来以正道自居，行事多维护天下苍生、匡扶正义，如今被这女子反诬道貌岸然，如何还能平心静气？个个怒目而视，周身气息暴增。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回以一句，“违逆天道轮回的大恶之徒，哪里来得脸皮反污我们屈打成招？！”

    “苍儿……”另一人慢悠悠地开口喝断他。

    那异族女子怨毒地剜了两人几眼，冷厉道：“哼，违逆天道？血祭**乃是冥界鬼王赐予我族先祖的无上功法，岂会违逆天道？”说着，目光一一掠过鬼宗门人，最后定在青林身上，讥讽一笑，“你们鬼宗的炼魂术也是由我族血祭**而来，难道不是违逆天道？”

    锦凰的眸光瞬间一凝，她说“血祭**”！

    众人闻言，一瞬间的忡怔之后，神色纷纷变得凝重异常。

    青林眉峰骤沉，强者的威压瞬间荡漾开来，冷声问道：“你姓甚名谁？到底是哪里人士？”

    “噗！”女子本就已经重伤，如今受到力量冲击，直接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更是被压得半跪在了地上。

    “还要嘴硬？”青林的脸色越发冷沉，周身气势缓缓加重。

    “……洛……云荷……我叫……洛云……荷……”女子艰难地喘着气，终于一字一顿地交代。

    “哪里人士？”青林又道。

    “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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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洛云荷（七）

    果然是氐氏！

    苻璃与锦凰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

    前几日，他们翻阅的鬼宗密卷上记载，氐氏是仆句部落的后人。而这个洛云荷方才叫嚣着，血祭**是由冥界鬼王所授，炼魂术也是由血祭**演化而来，可见，她是知道内情的，而且，她所说的也同他们二人目前所知的情况吻合上了。

    但是，有一点，既然她是仆句部落的后人，而仆句又是血祭**的本源之地，照理来说，她应当会使血祭才对。但如今的情形，很显然她并不会，所以才会不断地掳劫活人进行试炼。

    为何会如此？锦凰眉峰微蹙，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他们目前尚不知道的隐情？有没有可能与阴阳轮回诫有关？

    正当她内心千回百转间，洛云荷的几句话已经在不明所以的人群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依照她所说，炼魂术并非鬼宗一家之功法，而是由她所说的血祭**演化而来，那么，由此可推论出三点。

    其一，炼魂术已经那般强大而可怕，那么，作为其本源之术的血祭**又将会有何等的威力？

    其二，此女言说，这强大而逆天的术法是由鬼王授予她族先祖，换而言之，氐氏族人都有可能习得此法；那么，由这一和二两点便衍生出了第三点，当年将炼魂术列为禁术，并以所有相关案卷全部封存，如今看来，当年以为能够永除后患的做法其实是他们所见太过浅薄，根本没有窥探到深处！

    炼魂术根本没有灭绝！它的根源，血祭**还存在于世，存在于洛云荷所说的氐氏之中！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可怕而残酷的事实，胸腔之中无一不是凝重和担忧。

    一个洛云荷就已经搅得天下风云变色，不要说他们氐氏所有族人入世，便是有那么五六人，就足以在整个州大陆搅起一番腥风血雨！

    “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迟长老疾声问道。

    洛云荷缓了口气，吃力地回他，“只有……我一人……”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神色一松，吊着的一颗心落了少许，但依旧不敢放松分毫。这女子所涉之事已经不单单是几十条人命，而是关乎整个天下苍生的安危！

    “你掳劫活人进行试炼，意欲何为？”青林再一次戾声道。

    洛云荷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反问他，“你道拿活人试炼还能做什么？”

    青林皱眉，下一吸便听到身侧苻璃的声音响起，“本座奉劝你还是如实交代。既然这术法是远古大神赐予你族，你又为何拿人试炼？”他的声线一贯的冷淡无波，却也是因为太过冷沉，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这平淡的声线下藏着未知的怒意，稍有不如他意，便会轰然爆发。

    洛云荷闻声，身子骨下意识地颤了颤，这是身体残留着的对强者本能的畏惧。

    她紧咬着下唇，畏惧的同时心中亦不可抑制地迅速升腾起强烈的不甘和怨毒。昨日傍晚，若不是此人，她哪里会被捕？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单弦琨丝弦被外力崩断时，断弦狠狠拍打在手背上的力道，深可见骨、痛若剔肉，可知此人的修为之深。然而，她同时亦很清楚地知晓，他当时并未尽全力，甚至还可能不足五成。

    便是如此，洛云荷才更恨！

    她千辛万苦从禁地盗得残卷，逃出氐氏，眼见血祭**已经大有成效，结果却栽在此人手里，她如何不恨？只差几步，再有几日，只需几日，她便大功告成！

    青林等人见她脑袋低垂趴伏在地，身子骨不住地颤抖，久久不应答，逐渐露出不耐之色。

    “还不肯说实话？”苻璃再次出声，声线较前一句多了几分厉色。

    他同时右袖袍一甩，一道蓝芒飞出打在洛云荷身上，接着就听到女子呼出一声痛吟，垂着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掐着昂了起来，露出一张来不及散去怨毒和恨意的扭曲脸庞。

    下一吸，这张脸庞上迅速爬上强烈的畏惧和惶恐。

    洛云荷被钳制着，视线被迫望进男子的眼瞳，在那里她看不到一物，只看到漫无边际的黑，就像被风暴卷裹着的暴风眼，看似平静，却压抑着所有的力量。

    她毫不怀疑，他会杀了她。不，他不会杀了她。

    她听到他们称他为“尊者”。修真中人不是对方十恶不赦他们手上不会沾上鲜血，为了彰显他们口中所谓的“博爱和仁义”，所以，他不会动手。但是，他却可以毫无感情地将她扔进比这鬼宗的刑室更加残酷可怕的境地，让她饱受折磨，而他不会有半分的怜悯和波澜。

    洛云荷知道，他绝对做得出此等事情。他们这些修道人士满口的“守护苍生、维护正道”，内里却是虚伪无情至极，惯会用道貌岸然的外表掩盖腐臭肮脏的内心！

    “唔……”钳在下颌的力道骤然加重，洛云荷不自觉痛吟出声。她感觉下颌骨的两侧下一吸就要被捏碎了一样，涤荡过来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刀刃剔刮着她的全身，从发丝到脚尖，全身每一处皮肉每一寸经络都在狠狠地抽痛！

    绝对的实力碾压，让她不得不放下满心的不甘和狂妄，选择屈服。

    洛云荷艰难地开合着唇瓣，声音嘶哑地磨出两个字，“我……说……”

    下一吸，下颌上无形的力道应声撤去，她整个人就像是脱离了活水、濒临死亡的鱼兽再一次落到水里一样。她剧烈地咳了两声，半晌后才缓过来，哑着声音慢慢开始交代。

    “氐氏之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说远古大神曾赐予我族无上的功法。虽然这个传说一直存在，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功法是什么，直到有一次因缘巧合，被我误打误撞进入了一处荒废的却被布下了强**阵的禁地……在那里有人用玄级中阶符篆封存着几方残卷，上面记载的正是血祭**！”

    “后来，我设计将那些残卷盗出，逃离氐氏。但因为残卷上所载残缺不全，我只能自己摸索，掳劫活人进行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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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洛云荷（八）

    众人自然都听出了她有所隐瞒，但他们心中所担忧的事她却已经说明白了。看小说www.lwxs520.com

    血祭术在氐氏是被封存着的，自然氐氏族人也就不会使这个功法，这也便与洛云荷为何掳人试炼对应上了。但是，纵然氐氏族人并无人会血祭术，但它存在一日便是可怕的隐患！今日有一个洛云荷盗取血祭残卷，难保他日不会有另一个楚云荷偷炼血祭术。

    这些残卷终究留不得！

    “那些残卷现在在何处？”青林问道。

    洛云荷的眸光闪了闪，然后摇摇头，“已经被我毁了。”说罢，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脸上明显带着狐疑，便又道：“我的修为不够，若是将残卷带在身上，只怕很快就会被人抢去。所以，我将上面的内容全部记入脑中，然后将残卷毁了去。”

    青林自然不会信她的话。这女子在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狡辩，每次都是到了万不得已才老实交待。她说她将残卷给毁了？以她狡诈的秉性，她如今尚未习成血祭术，怎么可能就将残卷给毁了？

    她当真以为他们是从未涉世的懵懂稚子么？！

    想到这儿，青林的嘴角骤然下沉，面色不怒自威，双眼沉沉地看着洛云荷道：“还在狡言诡辩？”说着，转向锦凰，客套道：“还请锦小道友替这女子搜身。”

    锦凰闻言，看了眼苻璃，而后点点头应道，“好。”说罢，举步朝那异族女子走了过去，而在场其余身为男子的修士纷纷不约而同地背过了身去。

    洛云荷身上的宝物早在进门之初，锦凰就已经通过九黎阴阳珠尽数映在了脑中，其中并未有她口中所说的血祭残卷。而纵观此女子大胆的衣着，身上也没有可藏物的地方。不过，他们修真之人素来习惯将东西都拾进储物空间中，而这个洛云荷头上便恰巧有那么一支花式和成色皆上品的储物金簪。

    “姑娘，得罪了。”锦凰抬起右手，双目紧紧锁住洛云荷，毫不意外看到她周身气息骤然一顿，下颌绷出一道僵硬紧致的弧度。

    下一吸，便听到一阵清脆的叮当声，洛云荷只觉得发顶一松，便看到自己的那只翡绿玳瑁金簪飞进了对面女子的掌心。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便要直起身来，“你……”将将吐出半个字便猛地惊醒，半直的脊背又软了回去，神色松散了下来。

    这只翡绿玳瑁金簪她可是花了大价钱锻造的上品储物空间，已经与她滴血绑缚在了一起，不会轻易被人……

    洛云荷在心底不住地宽慰自己，逼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她忘了，在场这么多比她修为高深的能者，纵然那枚翡绿玳瑁金簪是上品储物空间，只要他们稍稍使些手段，便能轻易抹去她与金簪之间的牵连。

    果不其然，锦凰将簪子交给青林，青林握着那金簪，掌心骤然灵力大炙，有紫色的火光闪烁，接着，洛云荷便感觉心头剧烈一震，有血气迅速上涌冲破喉关，接着嘴腔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一刹那，反噬起，牵连破。

    下一吸，便见三方卷裹好的兽皮卷凭空出现在了青林手中，见状，洛云荷的面色顿时败如死灰。

    一见女子的表情，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青林捏着兽皮卷冷眼看向洛云荷，“你不是说已将残卷毁了吗？”

    洛云荷灰败着一张憔悴却艳丽的脸，别过头去一副不愿再说的表情。

    青林自然也不是真要她承认什么，见她如此，又道：“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那些被你换了魂的人？”

    “残卷都已经落到了你们手里，想要知道什么自己翻开来看便是，还来问我做什么？”洛云荷语气嘲弄，看也未看他们。

    “你！”旁边一人见她如此一副不怕死的模样，终于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地急吼出声。

    “方道友稍安勿躁。”苻璃拦住他，而后看了眼洛云荷，最后看向青林道：“青林掌门，再问下去怕她也是不肯说了，我们先回去罢。”

    众人均冷眼看着洛云荷，神色冷肃。

    “好，诸位，我们先出去罢。”青林点点头，将兽皮卷收入袖中，对其他人道。

    众人闻言，一一点头，而后转身依次出了刑室。

    锦凰落在人群之后，转身前目光刻意在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恶鬼上停顿了片刻，将将露出劫后余生的绿幽幽的鬼眼立时又闪过强烈的恐慌和畏惧，见状，她的右手抚上腰间的束带，中食指摩挲着上面凸起的刺绣纹理，嘴角慢慢勾起一弯无辜却邪恶的弧度。

    阴阳轮回只能是她的，谁都别想夺走！

    “锦儿，走罢。”前方传来苻璃的叫唤声，锦凰忙乖巧地应了声“嗯”，扯平嘴角的弧度，最后瞥了那恶鬼一眼，转身出了刑室。

    同来时一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幽暗的通道回到潭面上，最后回到鬼宗主殿。

    将将回到大殿，青林便取出袖管内的兽皮卷，在桌子上一一摊开。上面记载着晦涩的文字和图案，这些文字别人前所未见，但是锦凰却是见过的。在被阴阳轮回禁锢的仆句空间中，在她被推上血祭高台作为祭品之时……这种文字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尽管文字不识，但兽皮卷上的图案却是与苻璃先前拓下来的血痕图如出一辙，甚至，兽皮卷上所载还要来得更为触目惊心！

    在场诸人的心头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惊颤的胆寒，让人不可抑制地怀疑，如此邪恶狠毒的术法真是上古大神所授？还是说，授予血祭术的大神，本就是邪神？

    毫无疑问，这便是洛云荷所说的血祭残卷。

    青林抬起头来，脸上犹带着一丝尚未缓和过来的余悸，环视了一圈后郑重道：“诸位，此等邪术若是留存下来，必定祸患无穷。本座的意思是，就地将它销毁，免除后患。尊者，和诸位以为如何？”

    “本座亦是此意。”苻璃颔首，表示赞同。

    “我亦赞成青林掌门的做法。”

    “此法是最为稳妥周全的法子。”

    “定要将它们彻底销毁，以免遗祸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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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计划

    ♂！

    百年前的炼魂术一祸，修真界各大门派或多或少都受过其害，如今又出来一个血祭**，谁都不愿历史重演。

    青林见众人的反应，神色顿时一振，激越道：“既然诸位都赞成将这祸害销毁，那我们现在便动手将此物毁去！”

    “稍等。”苻璃出手挡住他已经伸出的右手，对上对方询问的眼神，依旧不疾不徐地道：“此刻还不宜销毁这些残卷。这上面的文字我们都见所未见，依本座之见应是氐氏文字。这上面记载了血祭之术，说不定同时也记载了关于那些被换魂之人的化解之法……有一线希望，终究还是要试上一试。”

    此话一出，将将被残卷上血腥残酷的阵图震惊得神情激动的众人，面色纷纷沉静了下来。

    “尊者的意思是，先将这些残卷留下，让识得此文字的人将上面的内容译出，看看这上面是否载有医治那些被换魂之人的法子？”迟长老道。

    苻璃点点头，“既然血祭术由这些残卷而来，或许上面也会有化解之法……”

    青林闻言，面露愧色，抱拳冲苻璃拱了拱手，“还是尊者思虑周全，是本座鲁莽了。”

    “掌门言重。”

    “那我们是再去一趟刑法总堂让洛云荷将这残卷上的文字译出？”另外一人疑道。

    “不，”苻璃摇头，“那女子诡诈，此时再去问怕是她也不肯说实话。本座的意思，索性前往氐氏一趟，既然这些残卷是出自氐氏，我们还是亲自前去探查一番为妥。另外，虽则洛云荷称氐氏并未修习血祭，但到底修习与否，我们不能只听凭她洛云荷一人之言。”

    迟长老眉峰蹙了蹙，迟疑道：“尊者所言在理，但氐氏素来隐蔽山林，不与外界连通，若是我们贸然前往，怕是会……”

    “那该如何是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如这样，先由二三人潜入氐氏探查一番，其余人则暗伏在外面，若是发现什么异常之事便发出讯号，潜伏在外面的人再一道儿冲入氐氏？”青林思索了一番后道。

    “贫道觉得此法可行。”

    “嗯。”

    “我们都未曾踏足过氐氏，不明那里的情形，暗中潜入最为稳妥。”

    “那，该由谁去潜入氐氏？”一人问道。

    “就由本座前去一探究竟。”青林立马掷地有声地回应。

    “不，师兄。”迟长老出声打断他的话，“你去不妥。我们鬼宗虽说行事素来隐秘，不喜张扬，但此地到底是阗南地界，我们进进出出总也有露脸的时候。而氐氏，虽则比我派更为诡秘，但同在阗南地界，难保他们中不会有人识得我们。若是如此，岂不暴露了？”

    “照你这般说，那我派所有门人便都不是恰当人选了，这又该如何是好？”青林眉峰微蹙，面含忧色。

    “若是掌门不嫌弃，贫道愿前往！”一名身穿道袍的道修拱手道。

    “还是本座前去罢。”这人话音将落，苻璃突然道：“氐氏情况不明，而本座又是生面孔，由本座去，行事更为方便些。”

    青林心头一喜，拱手道：“那如此，就有劳尊者屈尊走一趟了。”

    “无妨。”

    之后，众人便又开始商量暗伏在氐氏外部的人员部署等具体事宜，一直到未时才将所有事宜安排妥当。却不想将将入夜，由在外巡视的鬼宗弟子传回的一条讯息，将已经定下的计划彻底地打乱了。

    此时，锦凰正在苻璃的房中，正要开口求他让她一道儿潜入氐氏。她将将唤了一声“师傅”，苻璃便转过身打断了她，“锦儿，别的事为师都可以应你，唯独此事不行！”

    “师傅……”锦凰闻言，心口一冷，暗道了一声“果真如此”。

    自她冲破仆句空间到现在，调查至今，所有的线索和可能隐藏的秘密全部都指向氐氏，她无论如何都要去氐氏一探究竟！甚至，关乎她腰带中隐藏的阴阳轮回諓的讯息可能也会藏在氐氏！她绝对不能让苻璃捷足先登！

    “为何？锦儿保证，绝对不会拖累师傅！”锦凰放软姿态，双手揪着他的袖角，意图让他松口。

    苻璃垂睫看了眼被她揪着小小一角的袍袖，无奈地弯下嘴角，极有耐心地解释，“锦儿，为师从不怕你拖累，可这一次却是不同的。此趟前去氐氏是什么情况也不明了，而你又神魂受创尚未痊愈，为师怕到时候情况有变，为师顾不得你，你可晓得？”说着右手一翻，将揪着他袖子的小手落进掌心，捏了捏，“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为师不可让你冒这份险……”

    一番话落在锦凰耳中，不可抑制地心头一恸，可她到底理智占了上风，将心头涌起的那股古怪的异样强压下去，不肯放弃道：“师傅……徒儿会照看好自己，不会有事的……师傅，你就让徒儿随您一道儿吧……”

    谁知，素来对锦凰温言软语的苻璃，这一次的态度却异常的坚决，“不行，除了此事，为师其他的事都可以应你！除了此事……”

    锦凰看着神色肃然的他，微张的唇瓣缓缓合上，嘴角下弯，眼帘低垂，站在一侧默然不语。这副模样落在苻璃眼中显得分外落寞和委屈，他的心不自觉一跳，心湖之上像是有一方船桨在那里荡悠划动，搅得他心乱如麻，差一点点就要张口应了她。不过，到底是她的安危占据了他全部的理智，让他终究狠下了心没有答应。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宽慰自己的小徒儿时，有隐秘幽暗的气息自远处掠来，几吸后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弟子唐风拜见尊者。掌门师尊有请尊者与贵徒移驾大殿，有要事相商。”

    暗潜氐氏一事已经在白日里安排妥当，还会有什么要事？

    苻璃与锦凰心中不约而同地掠过这一想法。此刻的两人不知道，即将商议的这件事，将先前他们商议的所有计划和布置全盘否定，不过于锦凰而言，却是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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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峰回路转（上）

    ♂！

    二人随唐风来到主殿，跨过殿门却发现白日里一同商讨暗潜事宜的诸人竟全部在场。

    寅夜急召，看来是出了大事。

    苻璃与锦凰心头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一念头。

    果不其然，二人一到，青林便告知众人一则将将由一队在外巡视的弟子传回来的讯息。

    原来，这一对弟子在搜索其他可能被移魂换魂之人时，意外发现了两名行踪鬼祟之人。他们暗中跟随之下，发现此二人竟在四处打听洛云荷的下落。

    洛云荷其人是违逆天道伦回的妖女，这二人竟然在打听她的下落，其中必定有鬼！几人当即心中警铃大作，不敢轻视，一面将讯息传回宗派，一面继续暗中尾随二人，看看他们意图何为。

    而青林深夜急召众人，便是因为收到了此一讯息。

    这两名身份不明之人的出现，几乎是立刻牵扯出了诸多的问题。

    其一，便是此二人是洛云荷的同谋还是仇人；其二，若是同谋，他们是否来自氐氏；若是仇人，他们打听洛云荷的下落，又是何目的？

    将将抓获洛云荷才一日一夜的功夫，突然又出现了两名与之有关的不明身份之人，而他们的到来又正值苻璃他们计划潜入氐氏之际，可谓十分严峻，无怪乎青林如此焦迫，连夜急召众人商议。

    时至此刻，还没有新的讯息传回，情况尚不明朗。但是，不论后续事态如何发展，最紧要的是查明这二人到底是何种身份，也免除了青林他们投鼠忌器。

    “不如就直接将他们二人擒获，关入刑法总堂审问了事！”

    “不可，若是他们身后还有人，岂不是打草惊蛇？”

    “那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们？等着他们自行暴露身份？”

    “也不可，我们时间紧迫，容不得在他们身上耗费。”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你说该如何是好？”

    “……”

    两名身份不明之人的出现，让整个鬼宗大殿灯火彻夜，众人争论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师傅，我们何不引他们自行暴露？”锦凰凑近苻璃低声道。

    苻璃闻言，侧过头看她，眸光似是一亮，语气鼓励道：“锦儿，你可有想到什么良策？”

    “弟子不敢说是良策。”锦凰摇摇头，神色谦逊，不卑亦不亢，“只是弟子以为，我们既不能将他们立马擒获，又不宜放任他们，不如就设计引导他们自行暴露与洛云荷是敌是友，我们也好见机行事。”

    其他人闻言，纷纷转过身来看向锦凰。

    “锦小道友说说，如何设计？”青林问道，语气中倒没有因为她年幼而生出的怠慢和轻视之意。

    锦凰落落大方，娓娓道来：“前几日，贵派的弟子已经找到洛云荷在阗南的落脚地，我们就引导这两人找到那里，我们在暗处尾随。到底他们是洛云荷的盟友还是仇敌，想必到时便能真相大白。”

    “不错。”青林赞同地点点头，“若是他们见了洛云荷的落脚点，必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困扰着我们的难题便迎刃而解。至于之后对这二人是擒是放，便也自有答案了。”

    “锦小道友睿智啊，此法真乃良策也。”

    “如此甚好。”

    “……”

    苻璃未说话，但看向锦凰的眸光中亦闪烁着明显骄傲和赞赏。

    有人见状，不由地恭维道：“尊者好福气，得如此灵气逼人的弟子，真是羡煞我等啊。”

    “此话不假，我们这群不中用的，争争吵吵了半晌，还得多亏了小道友思绪清明，一句话拨开了迷雾。尊者，贵徒日后必将不可限量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争先恐后地钻进苻璃耳中，他难得地未觉得扰人，心头反倒喜悦非常，眸光莹亮似有华光流转，嘴角矜贵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疼宠地看了锦凰一眼，语气客套却又带着几分明显为人师的骄傲，道：“诸位过誉了，不过凑巧罢了。锦儿她确有几分小智，不过到底还年轻，在外走动的时日也尚浅，终究缺少了历练。”

    他话虽这般说，但众人瞧着他的神态和语气，哪个心底不明白，于是又道：“尊者谦虚。贵徒以如此骨龄得这身修为，实可谓天纵奇才。历练少，日后在外多多走动便是，以锦小道友之智和尊者之能，想必不出年余，贵徒的实力定是又上一层楼！”

    “是啊……”

    “……”

    锦凰站在苻璃身侧，默默不语，面色无喜无悲不卑不亢，仿佛他们谈论的人物不是她，而是某个与她不关紧要的人。

    而这一场寅夜急召而来的议事，最后竟莫名地演变成了相互恭维的话谈会，倒也是奇事一件。

    却说众人定下请君入瓮的计策后，青林便立即传讯于先前传回讯息的那队巡视弟子，吩咐他们先按兵不动，继续暗中跟踪那两名身份不明之人，等待他的指令。而同时，在鬼宗这边，立即着人召集门下弟子，立即前往洛云荷曾经落脚的山洞，将那里恢复原样。

    鬼宗弟子行事迅捷，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后，众人便接到回报，山洞已恢复完毕，可以开始行动。

    时值卯时初刻，距离旭日东升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恰是一日之中天色最为低沉昏暗，亦是阴气最为浓郁的时候。一行六人，一并携着一名被洛云荷攫去了一魂六魄的痴傻男子，驾着法器前往洛云荷的落脚处。

    七人很快便到了地儿，按照计划各自分散在四周隐蔽，等待那二人的到来。

    想要不着痕迹地将人引来非常地容易，锦凰看着漆黑夜幕下幽幽绿林中闪烁了几吸的诡异红芒，静静地等待着。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脑海中九黎阴阳珠投射出来的影像中，有两个无灵根的白点自边缘出现，正极速朝他们这边赶过来。

    恰在此时，离她一丈远的地方，苻璃撤去痴傻男子身上的禁制，同时单掌一拖一送，将他整个人抛了出去。男子的去势极猛，但落势却是很稳，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双脚踏地后身子骨晃了两下，倒是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躯。

    几吸之后，锦凰已经隐隐听到远处逐渐逼近的风掠声和林子的窸窣声，凭借着极佳的暗夜视觉，她看到密林之间隐隐绰绰的两道急速而来的身影。

    当前一人为男子，落后一人则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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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峰回路转（上）

    ♂！

    二人随唐风来到主殿，跨过殿门却发现白日里一同商讨暗潜事宜的诸人竟全部在场。www.しwxs520.com

    寅夜急召，看来是出了大事。

    苻璃与锦凰心头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一念头。

    果不其然，二人一到，青林便告知众人一则将将由一队在外巡视的弟子传回来的讯息。

    原来，这一对弟子在搜索其他可能被移魂换魂之人时，意外发现了两名行踪鬼祟之人。他们暗中跟随之下，发现此二人竟在四处打听洛云荷的下落。

    洛云荷其人是违逆天道伦回的妖女，这二人竟然在打听她的下落，其中必定有鬼！几人当即心中警铃大作，不敢轻视，一面将讯息传回宗派，一面继续暗中尾随二人，看看他们意图何为。

    而青林深夜急召众人，便是因为收到了此一讯息。

    这两名身份不明之人的出现，几乎是立刻牵扯出了诸多的问题。

    其一，便是此二人是洛云荷的同谋还是仇人；其二，若是同谋，他们是否来自氐氏；若是仇人，他们打听洛云荷的下落，又是何目的？

    将将抓获洛云荷才一日一夜的功夫，突然又出现了两名与之有关的不明身份之人，而他们的到来又正值苻璃他们计划潜入氐氏之际，可谓十分严峻，无怪乎青林如此焦迫，连夜急召众人商议。

    时至此刻，还没有新的讯息传回，情况尚不明朗。但是，不论后续事态如何发展，最紧要的是查明这二人到底是何种身份，也免除了青林他们投鼠忌器。

    “不如就直接将他们二人擒获，关入刑法总堂审问了事！”

    “不可，若是他们身后还有人，岂不是打草惊蛇？”

    “那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们？等着他们自行暴露身份？”

    “也不可，我们时间紧迫，容不得在他们身上耗费。”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你说该如何是好？”

    “……”

    两名身份不明之人的出现，让整个鬼宗大殿灯火彻夜，众人争论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师傅，我们何不引他们自行暴露？”锦凰凑近苻璃低声道。

    苻璃闻言，侧过头看她，眸光似是一亮，语气鼓励道：“锦儿，你可有想到什么良策？”

    “弟子不敢说是良策。”锦凰摇摇头，神色谦逊，不卑亦不亢，“只是弟子以为，我们既不能将他们立马擒获，又不宜放任他们，不如就设计引导他们自行暴露与洛云荷是敌是友，我们也好见机行事。”

    其他人闻言，纷纷转过身来看向锦凰。

    “锦小道友说说，如何设计？”青林问道，语气中倒没有因为她年幼而生出的怠慢和轻视之意。

    锦凰落落大方，娓娓道来：“前几日，贵派的弟子已经找到洛云荷在阗南的落脚地，我们就引导这两人找到那里，我们在暗处尾随。到底他们是洛云荷的盟友还是仇敌，想必到时便能真相大白。”

    “不错。”青林赞同地点点头，“若是他们见了洛云荷的落脚点，必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困扰着我们的难题便迎刃而解。至于之后对这二人是擒是放，便也自有答案了。”

    “锦小道友睿智啊，此法真乃良策也。”

    “如此甚好。”

    “……”

    苻璃未说话，但看向锦凰的眸光中亦闪烁着明显骄傲和赞赏。

    有人见状，不由地恭维道：“尊者好福气，得如此灵气逼人的弟子，真是羡煞我等啊。”

    “此话不假，我们这群不中用的，争争吵吵了半晌，还得多亏了小道友思绪清明，一句话拨开了迷雾。尊者，贵徒日后必将不可限量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争先恐后地钻进苻璃耳中，他难得地未觉得扰人，心头反倒喜悦非常，眸光莹亮似有华光流转，嘴角矜贵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疼宠地看了锦凰一眼，语气客套却又带着几分明显为人师的骄傲，道：“诸位过誉了，不过凑巧罢了。锦儿她确有几分小智，不过到底还年轻，在外走动的时日也尚浅，终究缺少了历练。”

    他话虽这般说，但众人瞧着他的神态和语气，哪个心底不明白，于是又道：“尊者谦虚。贵徒以如此骨龄得这身修为，实可谓天纵奇才。历练少，日后在外多多走动便是，以锦小道友之智和尊者之能，想必不出年余，贵徒的实力定是又上一层楼！”

    “是啊……”

    “……”

    锦凰站在苻璃身侧，默默不语，面色无喜无悲不卑不亢，仿佛他们谈论的人物不是她，而是某个与她不关紧要的人。

    而这一场寅夜急召而来的议事，最后竟莫名地演变成了相互恭维的话谈会，倒也是奇事一件。

    却说众人定下请君入瓮的计策后，青林便立即传讯于先前传回讯息的那队巡视弟子，吩咐他们先按兵不动，继续暗中跟踪那两名身份不明之人，等待他的指令。而同时，在鬼宗这边，立即着人召集门下弟子，立即前往洛云荷曾经落脚的山洞，将那里恢复原样。

    鬼宗弟子行事迅捷，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后，众人便接到回报，山洞已恢复完毕，可以开始行动。

    时值卯时初刻，距离旭日东升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恰是一日之中天色最为低沉昏暗，亦是阴气最为浓郁的时候。一行六人，一并携着一名被洛云荷攫去了一魂六魄的痴傻男子，驾着法器前往洛云荷的落脚处。

    七人很快便到了地儿，按照计划各自分散在四周隐蔽，等待那二人的到来。

    想要不着痕迹地将人引来非常地容易，锦凰看着漆黑夜幕下幽幽绿林中闪烁了几吸的诡异红芒，静静地等待着。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脑海中九黎阴阳珠投射出来的影像中，有两个无灵根的白点自边缘出现，正极速朝他们这边赶过来。

    恰在此时，离她一丈远的地方，苻璃撤去痴傻男子身上的禁制，同时单掌一拖一送，将他整个人抛了出去。男子的去势极猛，但落势却是很稳，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双脚踏地后身子骨晃了两下，倒是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躯。

    几吸之后，锦凰已经隐隐听到远处逐渐逼近的风掠声和林子的窸窣声，凭借着极佳的暗夜视觉，她看到密林之间隐隐绰绰的两道急速而来的身影。

    当前一人为男子，落后一人则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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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峰回路转（中）

    二人的衣着颇为鲜丽，男子的还稍显平淡些，女子身上所着却非常地艳丽。虽不及洛云荷身上的亮红，却也是极显嫩色的指掐芙蓉色。这两道身影在幽沉阴翳的夜幕下，极为惹眼，几乎一眼便能认出。

    而两人这一身别具异域风情的衣着打扮，纵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和洛云荷如出一辙。时至此刻，萦绕在众人心头的诸多疑问，有一个已经有了答案。这两人是洛云荷的族人，同样来自于氐氏。

    这一认知，让众人的心不免往下落了落。

    却说那一男一女急速而来，目光一下子便被林中痴痴傻傻的男子吸引了去，全然不曾注意到埋伏在四周的锦凰等人，更不曾怀疑这突兀出现的痴傻之人是外人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这便是当初设下此计之人的高明之处，红芒是第一步，痴傻男子是第二步，洛云荷的落脚山洞才是第三步。若是只有红芒，必定会引起他们二人的怀疑，但在中间加上一名被洛云荷移了魂的人，那便不同了。

    只见当先的男子从腰间扯下一把绳索，当空抛出。绳索在半空中伸展开来，宛如游蛇，迅速朝痴傻男子蹿去，自大腿到胸脯缠绕卷缚，将他捆了个扎实。

    那二人在痴傻男子跟前站定，也不知是被惊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本痴痴呆呆的男子突然间发起狂来，发出如兽般的嘶嚎，开始剧烈地挣扎，却奈何被捆缚着，整个身躯都动弹不得，唯有一颗脑袋不停地晃动。

    男子不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块布料，三下两下塞进对方嘴里，发了狂似的嘶吼声才戛然而止。

    他对女子示意了一眼，“芙儿。”

    女子点点头，一手如电般击出打在痴傻男子的腰腹处，过了几吸后缓缓收回，脸色如这沉沉的夜幕冷肃异常，沉重地吐出几个字，“魂魄残缺不全。”

    男子闻言，脸色也变得异常冷凝，蹙起的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去的忧心，“看来，云荷她已经动手了！”

    “不行，宁哥哥，我们得将此事立马告诉乌婆婆和族中的长老们！”女子道。

    “嗯！”男子点点头，抬起右手，食指微曲含进口中，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接着锦凰就听到振翅声，一道黑影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收翅落在男子的肩头，是一只灰鹄。

    男子摸了摸灰鹄黑亮的羽毛，将女子方书写完毕的布条子卷裹，塞进绑在灰鹄脚踝上的竹筒中，又摸了摸羽毛，道：“去吧，去找乌婆婆。”

    话音将落，灰鹄便如闪电般飞蹿出，在半空中留下一声尖脆的叫唤声，转眼便没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芙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目送灰鹄离开，男子问道。

    女子思索了片刻道：“我想，既然这人出现在此地，”她指了指被捆缚的痴傻男子，“云荷表姐应该也在这儿附近，我们四处找找。”

    男子点点头。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女子突然驻足，拉过男子惊疑道：“宁哥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待男子回答，她又指了指右前方，高声道：“在那里！”说着，整个人疾速掠了过去。

    男子见状，忙快步跟上。

    过了几吸，女子惊异的声音传来，“宁哥哥，这里有个山洞。”

    至此，锦凰他们设下的“请君入瓮”之计已经成功，女子口中所说的山洞正是洛云荷的落脚点。

    只见二人小心地拨开挡在山洞口的藤蔓，将将拨开，如兽般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便从洞口钻出。两人瞬间变色，各自取出自己的法器握在手中，一前一后缓缓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极为幽深，原本是一只勾爪吊白睛熊兽的老巢。勾爪熊兽擅长刨穴挖洞，所筑巢穴往往九曲十弯，前先时日，鬼宗弟子也是一寸寸土地逐一排查后，才将将找到了洛云荷的这处落脚山洞。

    锦凰等人待那一男一女进去片刻之后，才从四周现出身形来。

    青林一马当先闪进山洞，其余人见状立马旋身跟了上去。锦凰正要动作，苻璃右手一伸将她揽到自己身后，道：“跟在为师身后。”

    锦凰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师傅。”说罢，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山洞一如她想象中的幽深阴暗，不过，大约是因为洛云荷占用已久，洞内的兽腥味儿很淡，倒也并不刺鼻。行了大约四五丈远，便看到先前进来的青林等人隐在岩石之后，暗探洞内的情形。

    锦凰依样靠在岩壁上，双耳灌入灵气，原本隐约的声音瞬间放大数倍，变得清晰无比。

    “洛云荷她疯了！”男子的声音气急败坏，夹杂着强烈的震惊和恐慌，“她知不知道移魂换魄是要遭天谴的！疯了疯了！洛云荷疯了！”

    “宁哥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不然，我们氐氏怕是也会受她连累！”女子的声音听着尚算冷静，但仍掩不住从里面透出来的惊惶。

    “这里除了这些人，所有的痕迹都被她抹干净了，看来她是老早打算离开这里了。”纵然气急，男子的头脑到底还是清醒的，他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洛云荷她是想拉着所有族人都给她陪葬么？！”

    说罢，山洞中便响起脚步声，朝外走来。

    锦凰心念一动，只觉得面前风流拂动，接着，整个人便被苻璃揽着掠出了山洞。

    脑海中，她的思绪极速运转。

    方才那一男一女的对话暴露了诸多讯息。他们二人同洛云荷一样，同是氐氏族人，且还非常熟识，却是与她非友亦非敌。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是要阻止洛云荷再使用血祭之术。

    光光这一点，对于锦凰他们一方而言，利大于弊。而基于这一点，又恰恰可以为他们所用。

    弄清楚这一点之后，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所以，当那一男一女掠出山洞，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洞外静候他们的锦凰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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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峰回路转（下）

    两人瞥了眼已经被解开绳索的痴傻男子，双双举起手中的法器直指锦凰等人，面色冷凝如临大敌，沉声道：“你们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你们又是何人？出现在此地……与洛云荷是何关系？”青林不答反问，气势慑人，全然一副将将才发现他们的模样。

    一男一女彼此对视了一眼，双双眼眸中划过异样的神色，而后转过头来，戒备的姿态未变。男子肃着脸道：“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不认识你们口中的什么洛云荷！”

    “看来，狡辩是你们氐氏的惯用伎俩。”青林嗤了一声，“前两日，我派鬼宗弟子便是在附近将洛云荷擒获，而这个山洞就是她的藏身之所，你们二人从里面出来，竟还说只是路过而已？！”

    “你们抓了云荷？”二人大惊失色，急急问道。

    “怎么，不是说只是路过而已么？”青林挑眉，凉凉地看着他们，“洛云荷就关在我鬼宗大牢之内！”

    听到青林略带嘲弄的话，二人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不过他们很快便回过神来。男子紧了紧手中的法器，道：“你们不能就这么抓了云荷！她是我氐氏族人，你们不能随意擒拿！”

    “如何不能？”青林横眉冷对，“洛云荷修炼邪术，拿活人试炼，移魂换魄，枉顾他人生死，违逆天道轮回，我等既身为修真中人，如何能容得下此等奸邪之人！”

    他这一番话，夹威带势，气息凌然。对面二人明显慑于他的气势，脸上流露出畏惧的异色。

    “你们想怎样？”男子全身肌肉紧绷，目光紧张而戒备，“纵然云荷她是违逆了天道，但她身为我们氐氏族人，便是审判也该由我们氐氏来审判，由不得你们私自拘禁！”

    “呵呵，年青人。”青林几乎要被他们两人的“义正言辞”给逗乐了，“你都道你们都是氐氏族人，洛云荷若是到了你们手中，还会有审判一说？”

    “而且……”从开始就一直未曾开口的苻璃突然道：“既然你们都是同族人，那么我等便不得不怀疑，你们也同洛云荷一样，都修习了此等邪术。”

    如此说法，等同于他们二人也行了违逆天道的恶事，如此一顶巨大的罪责罩下来，任何人都没有那个能耐扛下来，更何况是两个初出部族、在俗尘行走了不足月余的毛头小儿。

    两人当即脸色大变，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没有！我们并未修习血祭术，你们不可胡说！你们这话是何意？洛云荷是洛云荷，我们是我们，她盗取密卷，偷炼禁术，我们只是奉了长老们的命令出来追捕她！你们不可胡乱诬陷！”

    “你们氐氏擅长诡言狡辩，到底是否修习了邪术，我们此刻也未可知，如今，也只能请两位到我鬼宗做客了。”青林说道，语气颇淡，但话里的意思却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们！”两人大惊，“你们这是威胁！是囚禁！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束手就擒！”说着，手中法器气息大炙，意图抵抗。

    青林单手一挥，两人周身荡漾躁动的灵力骤然凝滞，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而同时，立在青林身侧的两位长老见势走上前，正要钳制二人。

    两人见状，脸上呈现出恐惧的惨白，到底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儿，青林等人稍稍散出威势便招架不住了。

    女子僵硬着身躯，神色嘲弄，牙尖嘴利道：“枉你们自诩修真人士，没想到尽做些土匪似的勾当！”

    青林神色未变，不为所动，“未免疏漏，将你们放虎归山以致祸害苍生，我们就是做一回土匪又何方！”

    “你！”女子气急，被他一句话堵去了全部未吐出来的讽刺，只能气得脸皮通红，忿忿地怒瞪着青林等人。

    回到鬼宗，青林到底没有将两人押进刑法堂，同洛云荷关在一起，而是清出了两间客房，将他们请了进去，并以符篆设下禁制限制两人出入，同时命鬼宗弟子轮流守卫看押。

    时间一连过去了两日，直到第三日，由守在卡qia外的弟子来报，有自称来自“氐氏的乌衣、谢桧和谢逸”登门拜访，求见鬼宗的青林掌门。

    锦凰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人正在云铧的房中给他喂食汤药。

    他身上的毒早在前几日就已经让归一谷的道友给解了，但这毒强势而霸道，耗去了他不少的精力，而他又在与洛云荷的对峙中受了重伤，所以近几日都是躺在床榻上修养。

    而云铧在鬼宗除了她与苻璃也是无一人认识，最开始重伤之时确实是由归一谷的道友在照看着，但他们总也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于是，便由锦凰时常来照看他。不过，经过这几日的修养，云铧的面色已经不再如最初那般苍白，多了些许红润的血色。

    但是，最严重的背部及右臂上的伤口还需要好好调养，尤其是右臂。归一谷的道友在帮他医治时曾说，若是云铧这条右臂上的伤口再深半寸或是耽搁的时间再久一些，怕是以后他都不能再握法器了。

    锦凰在心底暗自庆幸，云铧的修为与她旗鼓相当，日后必定大有所成，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她都不愿他就这么毁了。

    她将已经空了的药碗放下，抬起头来就看到云铧红着一张煮熟虾子般的脸庞，低头轻轻吁出一口气。锦凰顿觉好笑，有浅浅的笑意从剔透的眼瞳中晕染开来。

    最开始他尚在昏迷之时倒还没什么，在他醒来之后，她也是如现在这般手把手喂他，每每还没喂完，他的脸皮就跟猴兽的屁股似得烫得通红，将将喂完，他便如方才般悄悄地吁出一口气。活了这么多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薄的男子，倒真的是异常的……新鲜。

    “此刻天色尚早，你也许久未出过房门了，我扶你出去走走？”锦凰提议道。

    云铧转头看了眼门外，点点头，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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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相伴

    活死人谷虽然地处悬崖峭壁之下，但该有的一样也不缺，亭台楼阁、飞瀑游廊，虽不比沧阆派的大气，却也因自身的构造而多了几分典雅和精致。

    锦凰在云铧通红的脸皮和羞涩别扭的目光下，为他穿上外衣，而后扶着他出了房门。说是“扶”，其实云铧站在那里根本看不出重伤的模样，唯一要说的大概也只是用不上劲的右手。

    其实，云铧的伤势恢复得要比锦凰以为的快。

    锦凰不知道，她以为的“脸皮薄得出奇”的男子在这一事上跟她耍了个小小的“心眼儿”。

    早在三日前，云铧就已经可以下榻走动，右手也不是力气全无，可他却仍作虚弱的模样，不过是想让她能继续照看自己，想她继续手把手一口一口地给自己喂食汤药。

    纵然面上羞怯，但其实他的内心跟煮热的糖浆一样，汩汩地泛着甜蜜的糖泡。云铧甚至希望，这样的时日能够长久一些。

    却说两人出了门，穿过栈道、木桥和游廊，最后来到鬼宗北面七八亩见方的灵花灵草园。这里的灵花灵草园不同于别处所见的一马平川，而是依据山势建成了一层低于一层的台阶模样，每一层都种有一种灵花或是灵草。不同的色彩层层叠叠，仿佛雨后天边横蔓着的彩虹。

    这样别出心裁的景致倒是少见，云铧被闷在房中多日，目光所及不再是熟悉的帐幔、房梁和桌椅，心境顿时跟着开阔起来，整个人说不出的舒畅。

    “听鬼宗的道友说，这片苗圃里所有的灵花灵草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稀有品种，分外珍贵。”锦凰道：“你瞧那几株叶细如丝的灵草，是有肉白骨之称的‘针叶草’，而那叶片如片片鱼鳞的奇花，是可增气固元的‘龙鳞花’。这两种灵草都极为少见，我只在《奇花奇草录》上见过记载，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真容。”

    “莫不是连沧阆派都不曾有？”云铧疑道。

    “没有。”锦凰摇摇头，“据记载，这两种灵草只长在严苛之地，想不明白他们是用的什么法子，让他们的长势如此之好？”

    见她苦恼，云铧宽慰道：“大约是什么特别的栽培之术吧。若是你有意，我待会儿便去请教鬼宗的道友，问问是用的什么法子？”

    锦凰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云铧的脸皮又泛起红来，“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倒并非真的想要追根究底。”见他赧得目光都别了开去，锦凰才缓缓收起笑意，转身指着不远处的竹亭道：“觉不觉得累？要不要去那边坐一坐？”

    “好。”云铧点点头。

    两人转身，朝不远处的竹亭走去，将将走出四五步，却听到身后响起枝叶晃动的窸窣声，锦凰与云铧疑惑转身，却看到梯田上一棵横亘而生的老树丛中冒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是一只小兽。

    那小兽的脑袋有些像鼠兽，却又比鼠兽的大上许多，灰棕色的绒毛泛着油光，绒毛中两颗滴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地来回转动，一瞧便是个机灵的主儿。

    小兽在枝叶丛中探头探脑地望了一圈，似乎是确定了没有危险之后，“扑通”一声从上面纵了下来，落在灵花灵草的苗圃里。瞧这熟门熟路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造访了。

    锦凰与云铧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瞧出了兴味，转回头又饶有兴趣地继续瞧着，都想看看这小东西要做什么。

    这小兽一纵下来后便露出了真容，体格不大却长得有些像黄鼠狼，不过比黄鼠狼要大上一些，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灵活地前后转动，仿佛在时刻搜索着周围的动静，后面一尾蓬松硕大的尾巴，自在地左右摇曳。这东西锦凰识得，是在她最初生活的那个世界里被许多女子奉为“萌宠”的松鼠。

    小东西在苗圃间一纵一纵，径直朝那株长势最好的龙鳞花跑过去，两只前爪扒住龙鳞花肥硕的叶瓣掰扯下来，捧着就往嘴里边塞，“卡擦卡擦”的咀嚼声分外有劲，转眼的功夫，叶瓣就被它全部塞进了嘴里。

    “扑哧。”看着松鼠一鼓一鼓的两个腮帮子，锦凰没能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恰恰惊动了那小东西，小兽整个儿就像被定身符给困住了一般，捧着被啃了一半的另一瓣龙鳞花叶瓣呆呆地望着两人，两颗眼珠子直溜溜地都不带转动了。

    锦凰被喜得不行，心都仿佛要被这呆呆蠢蠢的小东西给暖化了。

    过了几吸，那蠢物像是突然惊醒了过来，整个鼠身狠狠一震，捧着啃了半颗的龙鳞花叶瓣一咕噜蹿上梯田，蹿回了老树上，转眼便淹没在了枝林密叶之中。

    两人瞧着有趣极了。

    锦凰不禁感叹，“若是养着这么个小东西，平素的日子怕也是不会平淡了。”

    云铧闻言，忙道：“你若是喜欢，我这便去将它捕来？”

    “我说笑的。”锦凰忙拦住他，“我并非是真的想要养它，不过是觉得这物机灵可趣罢了。再说，你瞧这小东西以龙鳞花为食，我可养不起它。我们走罢。”说着，携着云铧的袖袍就朝凉亭走去。

    “真的不要么？我的伤势不妨事的。”云铧走了半步，又转回头看向那棵老树，不甘心地道。

    锦凰心头一动，摇摇头，“真的。我只是有感于这里的宁静，想必，那小东西也只有在这儿才活得这般自在。”

    云铧闻言，仔细瞧着周围的景致，也心有所感道：“是啊，活死人谷虽然地处悬崖峭壁之下，却少见的悠闲安宁，自有一番娴静雅致。若是在此地生活，想必也不会感到单调枯燥。”

    “凰儿，我们寻一处深谷，修两座竹庐，铺一层水栈，开一方池塘，育两亩花田，春看山花烂漫、夏观檐下雨帘、秋看池鱼飞鸟、冬品草木枯荣，你说可好？”曾几何时，藏在她心底的那个人曾双臂揽着她，在耳边温言相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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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情牵

    那个人给了她最美的憧憬和最暖的温柔……是因了他，所以在遭受了那么多可怕的折磨和扭曲之后，她仍然不曾想过逃避，不曾眷恋最初那个和平的、先进的、崇尚道德与和谐的、安宁的中国。只是因为他，那个曾说爱她愈生命的男子。

    可是，云华，你在哪儿？锦凰呆呆地望着那方苗圃，却又仿佛没有望着那里，眼神涣散而空洞，整个人透着难以言喻的哀伤和绝望。

    “小锦？小锦？小锦？”

    “小锦？锦儿？锦儿……”

    仿佛有叫唤声自遥远的识海深处传过来，将她从魇怔中一点点拉出。锦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抬起眼帘便看到一张布满焦惶的、苍白的脸。

    为什么云铧如此焦惶？明明他的伤势已经大好，不该再这般虚弱了？为什么脸色还这样的苍白？

    锦凰的眸光像是凝聚着，却又仿佛没有凝聚，涣散地空茫地望进云铧写满了慌乱焦迫的瞳孔里。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整个手掌蒙住他的下半张脸，只余下一双俊秀惑人的眼眉，恍惚间，仿佛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是你吗，云华？”她忍不住低声喃问。

    云铧不明白，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锦凰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整个人陷入沉重难言的哀伤。

    他急得不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上背负着许多秘密，这些秘密让她快速地成长，让她明明才二十来岁的骨龄却仿佛已在世间行走了数十载。

    云铧不敢轻易动作，只能一遍一遍地唤她的名字，意图将她从魇怔中拉扯出来。

    此刻，她终于清醒，却又像是将他当作了他人。他的身影映在她的瞳孔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却又仿佛透过他望着别的什么人。

    这样的认知让云铧的心头瞬间划过一阵强烈的酸涩，嫉妒那个此刻让她陷入失魂落魄的人。

    所以，在她问“是不是云铧”的时候，明知道她唤的是别人，他依旧自私地应了，“是我。锦儿，云铧在这儿。”哪怕只是个替身也好，最起码，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自己。

    锦凰听到他的回答，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能迅速提升修士力量的仙露琼浆一般，突然鲜活了起来。映在她瞳孔里的模糊影子逐渐清晰，描绘出鲜明的轮廓，是两个完完整整的云铧。

    “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好久……”不会错的，就是他，只有云华才会用那样焦惶又心疼的眼神看她。

    此刻，所有萦绕在她心头的不确定和怀疑，全部融散在了他的眼神里。这一刻，她终于笃定，眼前之人就是一直被她珍藏在心底、她念了一世想了一世的云华。她终于找到他了，真好……！

    锦凰放下蒙着他半张脸的右手，情不自禁地环住他的腰身，侧脸靠在他的胸口，仿佛圆满般地闭上双眼，道：“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么？”

    这是云铧心心念念的场景，然而此刻的他却做不到全然的欢喜，锦凰将他当作了别人，他知道，可他太贪恋这个误会了，他怕不抓住这次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有接近她的可能。说他卑鄙也好，说他可悲也罢，纵然是个替身，他也至少是光明正大地待在她身边。或许，终有一日，她也会爱上他……

    “好，我们永远不再分开。”他亦张开双臂将她纳入怀中，下颌贴着她的发顶，郑重承诺。

    男俊女俏，好一番浓情蜜意，身后是如彩虹般绚烂的苗圃，绿树摇曳，山泉淅沥，落在任何人眼中都会暗赞一声“神仙眷侣”，而这一幕柔情蜜意恰恰落在了前来寻锦凰的苻璃眼中。

    刹那间，他只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澎湃的怒意，有火在心头熊熊燃烧几欲破腔而出。迎面投来的光异样的刺眼，如画的美景落在眼里，他只想狠狠地将它们摧毁！

    这是一股多么可怕的情绪，汹涌而强烈，在苻璃数百年的年岁里几乎没有这样愤怒过，在这一刻，被无数修真同道赞扬的他的理智被怒火烧得一丝不剩。时至今日，他所有的怒火几乎都是耗在他这个徒儿身上。

    苻璃周身荡漾出强悍可怕的气息，身形浮掠，形同魅影，转眼的功夫就从水栈的这头出现在了那头。

    锦凰和云铧只感觉一股骇人的煞气逼近，接着便有不可抗拒的力道将两人生生撕扯开。下一吸，两人惊惶抬头，便见苻璃已经横亘在了二人中间。

    “本座记得，数日前本座曾警告过你，莫要招惹锦儿！”苻璃看着云铧，眉峰微竖，眸光冷厉，微斜的眼梢衔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冷煞之气。

    苻璃的气息太过慑人，大能者的威势毫不收敛，云铧的伤本就没有痊愈，如今受这威势不断地冲击，只觉得体内经络仿佛火烧冰淬般疼痛非常，血液奔腾蹿涌，气息凝滞。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却是没有退缩，咬着牙直视苻璃几欲噬人的目光，道：“是！云铧不作任何辩解，只求尊者成全！”

    周围的气息越发悍然，苻璃的面色冷硬到无以复加，“你有何面目求我成全？你要自毁前程，本座没有资格拦你，但本座说过，莫要扯上锦儿！”

    “弟子……”云铧辩道。

    “弟子与云铧是两情相悦，求师尊成全！”锦凰不卑不亢的声音与云铧同时响起，如平地惊雷炸响在苻璃的耳畔。

    “锦儿？”苻璃冷厉的面色终于有了松动，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锦凰。却见她不躲不闪地对上他的视线，仿佛是怕他未听清，再一次道：“弟子与云铧两情相悦，求师尊成全！”

    “你！”苻璃面色大变，胸腔中怒意和不敢置信的情绪在两厢交织纠缠，搅动着体内的气血疯狂地翻搅，他尝到了喉咙口涌上来的腥甜的铁锈味儿，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下一吸，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钳住锦凰的右肩，同时右手一掌挥开冲上来意图救下锦凰的云铧，脚下迷踪鬼步，转眼之间便已经回到了鬼宗为他设下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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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惩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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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踏进房门，?an  en???．?ｒ?ａ?ｎ??ｅ?ｎ?ａ`ｃ?ｏｍ?

    锦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抵足站定，将将抬起头来便对上苻璃冷厉的眸光和逼人的威势，“几日前，你才信誓旦旦地说，你对云铧没有别的心思，今日你却来告诉为师，你们二人两情相悦？锦儿，你告诉为师，你只是说的玩笑话？”苻璃不曾察觉到，自己在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其中带了几不可察的祈求和希冀。

    “不，弟子并未说笑。”锦凰坚定的话彻底粉碎了苻璃原本逐渐膨胀起来的侥幸，“弟子也是今日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云铧喜欢弟子，弟子亦……”

    “够了！”苻璃愤然打断她，那些吐出来的字眼如同一把把包裹着糖浆的利剑狠狠地刺戳着他的心。

    苻璃怒火冲天，亦心痛非常。他再也无法忍耐，右手当空一挥，一物从他宽大的袍袖中飞出，浮上半空，瞬间膨胀数倍，直到那物的上端几乎顶至房梁，是一方巨钟。

    锦凰毫无防备，被它发出的白光笼罩在内，她只来得及抬臂遮挡，下一吸便感觉一股强悍的吸力携卷着迷眼的风流自头顶罩下，接着，她整个人便被吸入了巨钟之中。在吸入的瞬间，锦凰依稀听到苻璃似压抑着什么的冷厉声音响起，“你就在这鼎太乙钟内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就在锦凰身形消失的瞬间，苻璃再压制不住涌上来的血气，身躯一歪扑将在椅子的扶手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半晌后，胸口的沉钝痛意才稍稍缓和，他单手撑着扶手，一手取出几枚丹药喂进口中。

    上品的灵丹迅速抚平了体内紊乱窜动的气血，苻璃沉沉地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兀自漂浮在半空中、已经收缩成掌托大小的太乙钟，眸色沉痛而复杂。千防万防，终究没能防住。

    不，他绝不会让锦儿走上她师兄凌云的老路！锦儿秉性纯良，自幼长在他膝下，乖巧懂事，一定是云铧招惹得她，为他所骗！苻璃眸色冷冽，胸中怒意翻涌。

    今日，氐氏的乌衣、谢桧谢逸三位长老登临鬼宗，他们已经商定，明日便由他带领三人押着洛云荷一道儿前往氐氏，直至氐氏依照族规将洛云荷处决。

    原本，他心想着此去氐氏吉凶难料，若是带上锦凰到时怕是顾及不到她，便想让她留在鬼宗，现今是必须带着她一道儿前去氐氏了！

    凌云的事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若是要拆散一对有情人，强势压制只会适得其反，不仅毫无用处，反倒会使二人的意志越发坚定。如今，锦凰与云铧将将情定，在此刻将二人分开，时间与地域的分隔势必会让二人之间的情意转薄转淡，最后定能断了锦凰的念想！

    苻璃在椅子上坐下，单手一挥招来太乙钟，手掌高度的太乙钟悬浮在掌心上方兀自流转。他眸色暗沉地看着太乙钟，有厚重的痛意、失望和怒火在里面盘旋。在怒火的背后，有诡异强烈到不容他忽视的嫉妒在不安分地窜动。

    这种情绪其实由来已久，从最初的无到有，慢慢生长，慢慢累积。只是它于苻璃而言太过陌生，被他一直压制着，压制得太久。终于，这一次锦凰说出她与云铧两情相悦，如同打开禁制的钥匙，这种情绪再无法安居一隅，如同封锁着邪灵恶魂的匣子，瞬间喷薄而出，拦无可拦。

    有那么一刹那，强烈到苻璃几乎失控。无论是之前的装聋作哑，还是后来的刻意回避，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他极为恐慌的可怕事实。

    他对锦儿，对自己的徒儿竟然……

    不！不是！就在那几个字即将冒出来的刹那，苻璃又将它们生生压了下去。

    他心底很明白，一旦说出那几个字，他将彻彻底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如同先前无数次那样，他又一次仿佛龟缩般地逃避了过去，同时在心头自我宽慰地道，“那是愤怒，是对锦凰失望，对她忘却和辜负自己教诲的恨铁不成钢，没有别的！以后也不会有别的！”

    而锦凰对外界的一切，对苻璃复杂的心绪变化一无所知，当她被吸入太乙钟，刺眼的白光散去、强劲的气浪戛然而止，当她的脚下再次踏上实地的时候，她已经身处太乙钟内的境界之中。

    几乎是一瞬间，她感觉到刺骨的冰冷迅速穿透身上的鲛绡法衣，透过皮层无孔不入地渗透到体内。锦凰不受控制地一连打了好几个战栗，下意识地双手环臂，意欲取暖，可惜毫无用处。

    她抬起眼帘打量四周，只见入眼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四面八方茫茫无际，没有山丘没有低洼、没有人影更别说鸟兽，连头顶的空间都是灰蒙蒙的，没有日头亦无云朵，茫茫无际的空间中唯有她一人。

    锦凰往前走了两步，兽皮靴嵌入雪地发出“咔吱咔吱”的滞涩声。

    她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太乙钟内境界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只是她从未听过这个“太乙钟”，对它一无所知，眼前的一切对于她而言未知而陌生，她现在只能一点点自己摸索。

    在这个境界中她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亦没有风，甚至连风流拂动都不曾有，整个空间就仿佛是静止不动的一样，看似平静。然而，却是这平静之下蕴藏着致命的危机，周围无孔不入的冰冷，连她身上的法衣都无法抵挡这种寒冷。

    她方才试了试催动灵力驱寒，初时确实可行，然而一旦收回灵力，那种寒冷便再次如蛆跗骨般渗入到体内。

    所以，只能尽快从这里出去，否则，最后只会被冻死。

    锦凰紧了紧右手，在识海中呼唤幽冥鬼鼎，结果却是半分反应也没有。接着，她又试着召唤腰带中的阴阳轮回，竟也是毫无反应。

    她咬了咬冻得发紫的唇瓣，警戒之心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太乙钟竟然有如此之能，苻璃的反省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让她受受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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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惩戒（下）

    ♂！

    锦凰的眸色变得不带一丝温度。

    她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件雪白色的貂裘，双臂一展裹在身上。这件貂裘似乎已经在储物镯内蒙尘许久，她记不得到底是从何处得来，不过，上面的绣工倒很是精湛，一朵朵清雅的茉莉花栩栩如生，就仿佛开放在枝头，领口用的貂毛也是极为的蓬松柔软。只可惜，这件貂裘所用之物皆不带丝毫灵性，故而，纵是再精美，对于修士而言，也只是一文不值的死物而已。

    所以，锦凰推测，这貂裘约莫是在俗世得来，不过，到底是从何得来她也不甚在意，此刻她将它披在身上，也只是想试一试罢了，但是很幸运，她试对了。周围冷冽的冰寒连法衣都能穿透，却能被没有丝毫灵性的袍裘抵御，如此一来，倒也不会轻易被冻死了。

    锦凰将貂裘紧了紧，右掌一摊唤出火凌刺注入灵力，火凌刺刺身瞬间火焰裹身、烈焰腾绕。同时，她身子半曲，右腿绷直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半圆，使出一招秋风扫落叶，强横的剑气在雪地上击出一道一指来深的弧坑。

    她盯着那深坑，沉默地将火凌刺收了起来。

    方才那一招她用了五成的灵力，若是在以往，气浪所及约莫要十来丈之远，这十来丈之内的积雪皆为烈火所化，而今却只是留下了一道一指来深的弧坑。锦凰的眉峰深深蹙起，抬起眼帘看着四周茫茫的空间，一时间心绪烦乱。

    这个太乙钟内的境界，所有的一切都透着她所陌生的诡异，难道真的唯有苻璃从外打开，她才能出去么？

    锦凰索性盘腿坐下，掏出几枚丹药喂进口中，而后闭目运转体内气血，以免内息因为寒气入侵而变得滞涩沉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体内的气血运转已经恢复，然而可行之法却是没有丝毫头绪。锦凰颇为烦郁地掀开眼帘，却猝不及防望进一双青棕色的眼瞳，干净的、剔透的，仿佛最上等的琥珀晶。

    那眼瞳与她的距离极近，锦凰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睫触到了对方的眼睫，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瞳里的肉理。几乎是一瞬间，她整个人向后疾速退掠，裘袍的下摆卷起一层雪沫子，浮上半空。退了约莫一丈的距离，她右足点地抵住退势，同时手上幻出火凌刺朝那人拦腰一斩。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刺身上携了十成十的力量，然而这一击过去，就像是无形中被化去了一样，不要说那人的身影，便是他身上的衣衫都未拂动分毫。

    锦凰的心骤然一沉，此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她方才明明看得真切，四野空旷，除了自己空无一人！他又是何时到的她跟前，她竟连一丝都没有察觉到！如若此人要杀她，她此刻早已踏上黄泉路了！

    虽然，她在他身上没有看到半分杀意，但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此人身份不明，不得不提神戒备。

    锦凰持火凌刺格挡在身前作防御状，眉峰倒立冷眼看着对面的人，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这人从头到脚一身雪白，连发丝和眉宇都是白的，全身上下除了眼瞳和唇瓣没有别的颜色，便是嘴唇也是淡得近乎没有一丝血色。

    听到锦凰的问话，那人动了动唇瓣，道：“没用的，你伤不到我。”他的声线有种玉般的质感，又透着一丝极淡的沉涩，很特别的声音，却不难听。

    下一吸，他整个人就出现在了锦凰跟前，是的，跟前，四目相对差了不到半寸的距离。锦凰心头大骇，她的迷踪鬼步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整个修真界怕是鲜有人能与之媲美，但是此人方才的动作她却是一点都没有瞧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她瞬间抬起右臂，手中火凌刺紧紧贴在对方颈脖子上，眸光狠厉，沉声问：“我问，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眸光依旧沉静，就仿佛命悬一线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他的眸色干净得出奇，青棕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锦凰，薄唇动了动，“我说过，你伤不到我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面对危险时的反唇相讥或是有恃无恐，倒更像是在称述事实。便是这样，锦凰才感觉自己所有的威胁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锦凰看着他雌雄难辨的脸，勾唇讽刺一笑道：“如此，那我就试一试，看到底伤不伤得了？”说着，火凌刺上的气息骤然一凛，如闪电划过当空，在对方细白的颈脖子上划过一道白芒。

    然而，就如同此人说的那样，锦凰伤不到他。

    将将划过的脖颈上没有伤口亦没有血迹，不过，火凌刺的刺身上面也未有豁口，方才那一击就像是在虚空中划了一下而已。

    锦凰早有猜测，只是不愿放弃任何一次尝试罢了。她收起火凌刺，冷眼看着对方，面无表情道：“你想怎样？”

    “我想跟你说说话……这里只有我一个，太安静了……”那人回道。

    锦凰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她眉峰蹙了蹙，颇为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这时她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人。虽身为男子，此人的容貌却是极好的，有种雌雄难辨的美。这种容貌放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也是不遑多让，只是他的容貌与修真之人又有明显的不同。修士多是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面部慢慢发生微妙的变化，但是此人的容貌却更像是与生俱来。

    不光如此，他给她的感觉太过干净，就仿佛身上不曾沾染过半点污秽。

    锦凰蹙眉，扫了眼罩在他身上的薄薄衣衫，心道，自己身上裹了件厚厚的貂裘仍觉得不够，他却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而且，他身上透出来的气息与周围的如出一辙。难道他是……锦凰想到了某种可能。

    听到她的问话，男子的面部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他的睫毛颤了颤，脑袋微微侧歪，似困惑似回忆地想了想，几吸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谁。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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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钟灵

    锦凰挑眉看他，突然出手扣住他的手腕，中食二指搭上他的脉息，一如她猜测，探不到任何脉搏。他果真不是活物，更不是人，而是这太乙钟的器魂，钟灵！

    男子任由着她动作，没有反抗，眸光中亦不见好奇和疑惑，就像对锦凰怀着极大的包容，又像是她再如何动作都与他无关。

    当真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锦凰心道。

    “你可知道，要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

    钟灵摇摇头，声音平淡地道：“不知。为何要从这里出去……”

    锦凰抬眉看了他一眼，他的声线不带一丝疑惑、无波无澜，她辨别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却也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道：“若是不从这里出去，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在这里。”

    钟灵闻言，摇摇头，语气中含了几分笃定，“不会，既然它们认你为主，不会让你有事。”

    他们？锦凰心头一惊，视线横扫了一圈四周后问道：“他们是谁？这里还有其他人？”

    “它们藏在你身上。”钟灵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锦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腹处，心头一动，难道他口中所说的“它们”指的是她身上的幽冥鬼鼎和阴阳轮回諓？是了。他和它们都是器魂，自然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只是，他的那句“既然它们认你为主，不会让你有事”虽然说得平淡无波，但这句话背后似乎还透着别的意思。

    难道，他感应到了些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它们为何会选择我？”

    钟灵垂首想了想，似乎在组建语句，过了片刻后吐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前世因，今生果，神魂不灭，信仰不息。”

    “这话何意？”锦凰蹙眉，面色疑惑。

    原本以为此人是个简单懵懂的，没想到竟是深藏不露。“前世因今生果”？难道说她前世与幽冥鬼鼎和阴阳轮回諓早有牵扯，所以今生才会……？幽冥鬼鼎还勉强可以这般说，她来峊州之初，鬼鼎便就已经在她体内，但要是再之前，也是无源可寻，阴阳轮回諓就更不必说，除了这一世，前几世她听都未曾听说过。

    锦凰听得糊涂，“前世因今生果”这话着实没有缘由，而“神魂不灭信仰不息”就更是莫测高深了。

    她默然不语，却听钟灵又吐出一句，“它们很强大，认你为主，是因为，你就是你。”

    因为我就是我？锦凰沉思，按照他这几句话的字面意思，这两件神器会心甘情愿认自己为主，只是因为我是我？还是说，自己身上有某些吸引它们的东西？比如说，自己天阴之体的体质……

    锦凰将这几句话在胸腔中翻滚了一圈，心道约莫是此人信口胡诌，却又本能地觉得确实别有深意，只是她一时间还未参透。但是有一点很明朗，钟灵的这些话中透出来一个意思，阴阳轮回諓和幽冥鬼鼎之所以选择她，并非她以为的缘法和气运，而是有根可寻，至于这个根，却尚未可知。

    她将钟灵说的这几句话印入脑中，突觉周身一阵刺骨的冰凉，激得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瞬间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却原来，她方才吞下的丹丸已经过了药效，周围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侵入，体内气血再一次凝滞了起来。

    她想也未想，再次往口中喂了几枚丹药，盘腿坐下开始入定调息，不再理会钟灵。或许是知道他不会害自己，又或是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出去的法子，这一次调息锦凰整个人都处于入定冥想的状态。

    太乙钟内的境界，入眼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了一般，但也只是仿佛而已。

    就在锦凰被困太乙钟境界内的时候，苻璃一行随乌衣、谢桧谢逸三人来到氐氏已经三日。在这三日内，他们由族长之子简宁，也就是先前被“请入”鬼宗的一男一女中的男子引着，览遍了氐氏的寨落和山山水水，美其名曰是尽地主之谊，然而事实却可见一斑。

    早在苻璃踏入氐氏之初，他就已经用神识将氐氏内外扫视了一遍，至于为何在见到氐氏的姿态明显转变之后，依旧保持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游山玩水，一来，他们来氐氏的目的不止于处置洛云荷，二来，他也想看看氐氏到底意欲何为。

    苻璃右手拢入左袖，指腹摩挲着藏于袖中的太乙钟浮雕，硬质圆滑的纹理随着动作摩出微痒的触感。

    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听着氐氏的一众长老们商讨如何处置洛云荷，三名与他一道儿来的弟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后，同样地没有丝毫表情。就仿佛，厅内争论的面红耳赤的场面同他们四人毫不相干。

    今早将将过辰时，氐氏便有后辈来请，说长老们请他们四人前去议事大堂，共商如何处置洛云荷的事宜。这一商议便商议了两个多时辰，在这两个时辰中，就如何处置洛云荷，是将她处死，还是将她终生囚禁，亦或是别的什么惩治手段，就足足争论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久争不下，似乎终于意识到苻璃他们还在场，于是将矛头纷纷转向他，求他首肯，免除洛云荷之死改为终生囚禁。

    而他们这般说的时候，苻璃将将利用神识，看到有人正偷偷潜入关押洛云荷的地方，逼问她血祭的密卷藏在何处。

    苻璃收回神识，看着看似争得面红耳赤却明显是做给他们四人看的众位氐氏长老，便顺水推舟松了口，推翻了原先在鬼宗议定的“处死洛云荷”，改为“终生囚禁”，他倒要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看着他们一面与自己虚以逶迤，一面又暗中探查邪术密卷的下落，苻璃不动声色地将氐氏跳梁小丑般的行径收入眼中。

    继放了洛云荷一条活路之后，关于将她禁在何处，如何禁又开始了另一番争论。

    而苻璃依旧保持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瞧着他们争论，看似心不在焉却早已将众人的小动作一一瞧在眼里，如何不明了又是一场做给他们看的戏。既然他们将他当作傻子，那他便装聋作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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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氐氏

    最后，是谢桧长老突然说道，“久闻仙长擅布阵，那就有请仙长为洛云荷设下法阵，想必定能万无一失。”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苻璃，面色各不相同，有怀疑、有轻慢、有敌意，而苻璃亦将这些尽数收入眼中。

    他喜好钻研法阵不假，小有所成也是不假，但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而他们氐氏久居阗南，信息闭塞，根本无从得知此事。而谢桧口口声声却说“久闻他擅布阵”，其意何在，不言而喻。

    既然谢桧这般说，那他何不顺水推舟，应了便是。想要让他布下法阵，然后待他们四人离开氐氏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解开他的法阵了。

    终于，氐氏的众位长老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一场所谓的“商议”在辰时开始，在近傍晚时分终结。

    苻璃从议事大堂出来，身后跟着三名弟子，缓缓往回走。

    直到走出许久，确定已经出了氐氏的可探范围，跟在身后的疏言到底还是忍不住唤了声“尊者”。

    他们来到氐氏已经四日，前三日被请着硬生生逛遍了整个氐氏，而关于洛云荷一事氐氏却是只字不提。终于今日他们主动提出商议如何处置洛云荷，结果却来了这么一出。而同时，原本在鬼宗还放低姿态的乌衣、谢桧和谢逸，将将回到氐氏便骤然转变了态度。

    疏言想起临行前，他师尊青林掌门特地将他叫到跟前同他说过的话。他说，炼魂术害得他们鬼宗匪浅，至今仍为修真同道所诟病。派遣他前往氐氏并非是随行而已，而是肩负着重任，一定要彻查氐氏血祭邪术一事，洗清鬼宗多年来的污名！

    可眼见氐氏行事鬼祟，动机不明，而苻璃又仿若未闻，他心中不免焦躁了起来。

    苻璃在他一开口的时候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再次开口之际打断道：“莫要多言，你们三人随本座前来。”

    三人闻言，齐齐应了声“是”，随他一并进了屋子。

    苻璃随手布下一道隐蔽的法阵屏障，遮挡任何可能窥探的目光。

    “尊者……”疏言躬身，神色忐忑地开口。他方才突然发言，已经算是冒犯了苻璃。

    苻璃知他所急，倒并未在意，摆摆手开口道：“初入氐氏当日，本座夜探洛云荷当初发现血祭残卷的禁地，不过，并未有什么发现。如今，氐氏意图不明，既然他们想方设法要保住洛云荷的性命，那本座就成全他们，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疏言闻言，心中顿感惭愧，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苻璃尊者已经出手调查了。

    这时，苻璃看向萧奈道：“奈儿，你且说说这些时日探查到的讯息。”

    “是，师叔祖。”萧奈拱手应道，转身面向其余二人开始道来，“氐氏中人依照地位高低依次为，圣女、巫师、长老、族长和普通族人。我先说巫师，如今氐氏的巫师只有一人，就是乌衣。据氐氏族人所说，乌衣受冥神眷顾，有通鬼之能，能将濒死之人从地狱拉回来，在族中拥有极高的威信。”

    “巫师之下是长老，氐氏的长老共有四人，其中谢桧谢逸两兄弟便是其中之二。再者就是族长，也就是简宁的父亲。虽说是族长，却只统领普通族人，圣女、巫师和长老都不受其约束，除此之外，他也无权参与他们的议事。再者就是普通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俗无甚分别。”

    萧奈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来说说圣女。氐氏的圣女每二十年遴选一次，所有族中适龄的女子都是候选之人。待到当日，由巫师于神庙外起卦问卜，选出圣女入神庙侍奉神明。今年便是二十年之期，再有六日便是起卦之日。”

    “洛云荷与洛云绯是表姐妹，两人均是师从谢桧。据氐氏族人所说，洛云绯虽是师从谢桧，却自幼天资聪颖，多受乌衣提点教诲，为谢桧所偏爱，洛云荷因此对她心生妒意，而随着圣女大选临近，两人之间的较量越发激烈。约莫两个月前，洛云荷不知犯了何错被谢桧处罚，谁知她却偷偷潜入禁地，逃离了部族。”

    洛云绯就是前几日被“请入”鬼宗，与简宁一道儿的那名女子。

    萧奈说着，转向苻璃，“这些便是这几日弟子探听到的消息。”

    苻璃点点头，看向三人道：“今日这场所谓的商议，氐氏的目的已经达到，想必只待我们一离开部族，他们便会动手。今夜，本座有要事指派你们三人。”

    三人闻言，纷纷精神大振，齐齐朗声应道：“但凭尊者吩咐。”

    苻璃点点头，“疏言，你派鬼宗擅长隐熄，今夜你便暗中跟踪乌衣；萧奈，你同祈然继续暗中探查氐氏族人有没有修习血祭邪术。记住，莫要惊动任何人，去罢。”说罢，随手一挥撤去屋外的屏障。

    “是。”三人拱手，依次出了门。

    待三人远去，苻璃从袖中取出太乙钟，掌托大小的钟体悬在掌心上方兀自流转。

    “已经过去几日，你可有好好自省……？”苻璃看着钟体低喃，眼帘低垂，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团暗影，无端添了几分黯然和失意。

    “师傅，弟子与云铧两情相悦……”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跳出锦凰语气坚定地同他表明心意的场景，瞬间心口便仿佛针扎般尖锐地刺痛起来。

    苻璃疼得微勾起脊背，过了许久才稍稍缓和下去。

    “锦儿，莫要让为师失望。”他指尖似眷恋似缠绵地摩挲着钟身上的浮雕纹理，眼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光。过了几吸，苻璃掌心一翻，将太乙钟收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魅影，转眼间出了屋子。

    夜幕的掩护让他行事更为便利，虚化的魅影快得仿佛无根无源的阴风，穿过寨落和竹廊，最后停在氐氏的神庙前。

    （马甲又习惯地埋伏笔了，不过这伏笔不长，很快就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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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异变

    前三日，原本是他在监视乌衣等人的行踪，探查到有两波势力在逼问洛云荷血祭残卷的下落，一波便是乌衣等人，另一波目前尚不明朗，但很明显是隐藏在氐氏内部的一股力量。不过，洛云荷并未将残卷已落入他手一事告知任何人。

    今夜，他另有要事要办，故而方才才会遣疏言去跟踪乌衣。

    这几日，除了眼前这个地方，氐氏内所有的地方他都已经探查过了一番，并未发现有用的线索，眼前的神庙是最后一处。

    不同于其他的屋舍，这座神庙是整个氐氏唯一未用竹木修建而成的建筑，而是用坚硬无比的金刚岩造就。不过，样式还是承袭的竹寨的样式，却要来得更为庄严和肃穆，从用料的金刚岩和高出平地的一百零八块台阶便可见一斑。

    神庙共有两层，上宽下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用一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顶住檐牙。在夜幕之下，犹如巨兽张开的尖利獠牙，等着猎物自动送上嘴去。

    苻璃看了眼笼罩在神庙外的法阵屏障，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它解了开。他收回手，整个人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进入神庙。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自半空垂下的黑底白纹鬼面幡。世间少见这样的幡旗，但想到氐氏信奉的神祗是幽冥之主，倒也说得过去。

    幡旗间有幽蓝色的火光从里面投射出来。苻璃绕过幡旗便看到伫立在神庙正中央的一座神龛塔，塔高两层楼，合围约莫十余丈，密密麻麻的神龛嵌入塔身，从底部一直延伸至塔顶。每座神龛内都安放了一方牌位，很显然是氐氏的先祖。牌位旁边放了一盏烛灯，幽蓝色的火光便是由这些烛灯发出。

    这些均是鬼火，幽幽洞洞配着无数的神龛，宛如千瞳巨兽，又是在阴气大盛的子夜，有种说不出的幽魇阴森。

    苻璃神色未变，视线落在紧贴着墙壁的扶栏上。他脚下一动，魅影已然落在了塔的最高层，入眼处确实有些许卷轴，却是意外的不多，不到一个时辰，所有卷轴便已经查看完毕，却是一无所获。

    苻璃将最后一方卷轴缓缓收起，视线在龛塔上逡巡，意图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氐氏作为古仆句部落的后裔，拥有万余年的历史，族内的记载绝不可能只有这上面的小小几百卷，一定还有一个巨大的藏书阁暗藏在部族之内。在哪儿？会在哪儿呢？

    正在苻璃一无所获之际，原本安静地躺在他袖笼里的太乙钟突然不安分地开始震动起来，苻璃眉心一跳，忙伸手取出太乙钟，太乙钟却瞬间如挣脱桎梏般飞将出去，蹿上半空，钟身时白时红地不停交替闪烁着光芒，仿佛感应般，龛塔上的鬼火也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时明时暗，伴着不知从何处生起的阴风，仿佛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背后牵引着它们。

    苻璃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浮起担忧之色，却不敢妄动，锦凰还在太乙钟的境界内，若是他贸然出手，必定会伤到她。

    他忙掐出一道法诀，瞬间，一道隐秘的屏障结界在神庙外笼罩下来，挡住了任何泄露动静的可能。

    今夜他是暗探神庙，若是惊动了氐氏，他全身而退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其他三人便不好说了，到时必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他们来氐氏的目的绝无益处。

    却说太乙钟钟体不安分地四处飞蹿，钟内的境界亦不安生。锦凰正入定，却突然感觉侵入体内的冰寒骤然消失，变换成炙热的炎灼。她原本正流转着气血以抵御冰寒造成的血气凝涩，这骤然转变，而她又是火灵根，体内气血瞬间奔涌如洪，险些就造成了反噬。好在她反应极快，及时收气，才不至于重伤。

    锦凰奋然睁眼，却发现原本白茫茫的四野此刻却是一片炼狱火海，雪地变成了艳丽的火舌，腾焰舞动，而侵入她体内的炎灼便是来自于此。

    她忙解下身后被火舌卷上的貂裘，右臂一扬，貂裘“刷”地飞出，落入火海中，瞬间被吞噬，湮灭无存。

    “发生了何事？”锦凰眉头深蹙。入定前还平静得仿佛死物一般，怎么突然便如此了？

    她将将低喃出声，便感觉一股强烈的杀意自左侧方袭来，她瞬间抽出火凌刺抬手隔挡，接着便听到一道男声携着戾气沉声质问：“你是何人？”

    锦凰横着火凌刺抵住来人的攻势，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越瞧眉峰却蹙得越深。脸还是那张雌雄难辨的脸，然而模样却是大为不同，连周身的气质也是与之前截然相反。初初时，锦凰还一度不敢确定，但这里除了她自己，便只有钟灵。除了他，还能是谁！

    原本如雪的衣衫和长发变成了烈焰般的火红色，连眉宇都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一样，甚至是原本青棕色的眼瞳都染上了红色。如果说他原本给人的感觉像冰，那么他现在便是火，炙热、冲动、暴躁，以及强势。

    他这算什么？一器二魂？还是一魂二魄？

    锦凰冷冷看着他，火凌刺的刃口和钟灵击出的火刃刮擦出碎星般的火花，只听见“铮”地一声刺耳的长鸣，火凌刺灵力瞬间暴涨，朝对方狠狠划出一记刀风。对方回身闪避，一招燕掠回巢险险躲过攻击。

    太乙钟内的境界不再是冰天雪地，而是于她极为有利的烈焰火海。锦凰只觉得体内血气奔涌不息，战意升腾，极欲一战以平息这股冲动。而且，说不定将他杀死，她便能从这里出去了。

    锦凰的眸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嘴角噙着一抹兴奋的弧度，掌中的火凌刺仿佛感应般，刺身瞬间腾涌起一层纯粹的紫色鬼火，在半空中嚣张地跳动摇曳。

    对面的钟灵见状，充斥着杀气的红棕色眼瞳危险地眯起，背后的及膝红发肆意飞扬，如疾风般瞬间便冲将了上来。

    锦凰嘴角的弧度变大，足下一点，如闪电般飞蹿而出，两人瞬间便战作一团。

    刹那间，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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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惊动

    战意的宣泄让锦凰感到说不出的快意，甚至越发地有些沉迷。她周身气息大炽，凛冽的威势与对方的杀意缠绵胶着，如同一团被紫电卷裹的火球在烈焰火海中不断变幻移动。

    锦凰太过兴奋，沉迷于战斗无法自拔，竟不曾发现，一直以来安分、没有动静的腰带周围竟浮现出一道银色的光圈。光圈由一道道形似符文的暗纹勾连而成，这些暗纹对于锦凰和苻璃而言并不陌生。当初她结印金丹时，曾不止一次显现过。

    这道光圈绕着锦凰的腰腹缓慢地流转，忽明忽暗，而仿佛被它的力量牵引着一样，整个太乙钟内的境界，突然开始扭曲和震荡起来。

    与此同时，在境界之外，太乙钟的钟体像是失了控，疯狂地四处飞蹿，同时，钟身时白时红地不断变换着光芒。苻璃凭栏而立，目光紧紧锁住太乙钟，右手蜷握，不断有力量外泄蹿动的紫色灵力在掌心涌聚，蓄势待发。若是太乙钟发生变故，他便立马出手毁钟救出锦凰。

    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太乙钟不知撞到了何物，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神庙猛地剧烈一震，接着，正中央的龛塔像是被长刀横竖等切成了四份，朝四个方向缓缓移退了开来，露出被藏在里面的一道传送法阵。

    无疑，这个传送法阵便是苻璃方才一直在找的蛛丝马迹。

    而在龛塔作出如此大动静的同时，太乙钟的闹腾像是终于到了尽头，整个钟体骤然变大，迸发出刺眼的白光，一道蓝衣墨发的矫健身影从白光中飞出，手持火凌刺，跌向半空。

    苻璃忙击出一掌，掌风去势凌厉，收势却和缓，托着锦凰的身子稳稳落了地。下一吸，他整个人便已经落在了锦凰面前，神色担忧地道：“可有受伤？”

    苻璃一心记挂着她，倒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锦凰却是一下便看到了，与钟灵交战时的戾气尚未完全敛去，周身气息依旧凛冽而森然，如今将将脱离太乙钟他便凑了上来，锦凰本能地升起一股不耐之气，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往后退开一步，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回他，“弟子无碍，并未受伤。”

    苻璃瞧见她疏离的动作，眸光一黯，心道她大约还在气他将她扔入太乙钟反省，心中顿时一阵涩然，唇瓣动了动，想说些什么，顿了半晌最后却只吐出一句，“无事便好。”

    他将将说完，便敏锐地感应到有灵力浮荡和掠动的脚步声从远处急速迫近，来人一共八人，乌衣、氐氏四大长老、简宁、洛云绯以及氐氏族长。应该是方才龛塔突发异动，被他们察觉了。

    此时此刻，还不宜与氐氏正面碰上。

    苻璃转头看了眼已经暴露的传送法阵，心叹了声遗憾，随即牵起锦凰，同时右手撤去神庙外的结界屏障，下一吸，两人便化作魅影，转眼便出了神庙融入漆黑的夜幕之中。

    两人回到客房之后不到片刻，萧奈、疏言和祈然三人便先后进了屋。他们倒也算机灵，看到乌衣一行朝神庙疾速而去便猜测可能是苻璃触发了什么，便没有再继续跟踪下去，而是暗暗潜回了客房。

    苻璃听完三人回禀，赞赏地点点头，让他们先回各自的屋子，不要妄动。三人原想将探得的事情禀报于他，听闻他的话虽然心中不解，不过，心知他有他的打算，便都顺从地依次出了屋子。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人的疑问便都有了答案。

    锦凰将将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自远处飞掠而来，下一吸便见苻璃淡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清水的同时，对着她布下一层结界。又过了几吸，便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一道男声应时响起，“简宁求见前辈。”

    “吱呀”一声，房门自外向里打开，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锦凰就站在他正对面，她看到男子的目光从她身上虚虚掠过，在屋内扫视了一圈，而后似是没有发现什么，拱手朝苻璃躬了躬身，道：“深夜突然造访，还望前辈恕罪。方才有人突然闯入我族神庙，乌衣长老忧心几位贵客恐有受扰，特遣晚辈前来探望。”

    简宁口中说得恭敬，神色和姿态却与之不符，甚至在说完之后偷偷抬起头来暗窥苻璃的神色。

    见状，锦凰瞬间便明白了苻璃方才让萧奈等人各自回屋的缘由了，此人前来探望是假，试探是真。他们定是已经怀疑，今夜夜闯神庙的人是他们。

    正这般想着，就见苻璃状似没有发觉他在窥视，轻轻搁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简宁身上，语气一贯地波澜不惊，“多谢乌衣长老挂怀，本座无恙。”

    以他之能要瞒过简宁，简直易如反掌。

    简宁瞧不出他脸上的异样，目光扫了眼桌上的杯盏，面上划过一丝不甘，咬咬牙道：“那不知，前辈可有发现什么异样之事？”

    “本座方才确实听到西北方位有异动，不过倒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事。”苻璃神色未变，语气淡淡没有波动。

    简宁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只得作罢，不甘地拱手冲他行了一礼，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告辞。”说罢，便转身退出了屋子。但其实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依次叫开了萧奈、疏言以及祁然的房门，同样以探视之由，行试探之实。

    三人自然也是分毫不露，最后简宁一无所获，只能恨恨地转身开来。而自始至终，苻璃都淡然地啜着他的那杯清水，就仿佛是在品飘香四溢的极品茶珍。

    待简宁远去，萧奈三人再次来到苻璃处。

    锦凰面前的结界被撤去，与萧奈等人自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见礼。接着，他们三人便开始说起今夜探得的讯息。

    “弟子与祁然道友奉师叔祖之命，终于将所有氐氏族人全部排查清楚，洛云荷交代的不错，氐氏之中除了她再无人修习血祭邪术。”萧奈道：“不过，祁然道友发现了一件颇为古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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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秘闻

    “弟子发现，不论氐氏族人的修为有多深厚，他们都活不过三百岁。只是，弟子的修为太过低微，尚未瞧出其中的缘由。”祁然遗憾道。

    苻璃点点头，其实这件事他早已了然于心，不过并未与他们说便是了。

    “你的这一疑问，大约我知道缘由。”疏言突然接口道。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转过头去看他。

    “弟子奉尊者之命前去暗查乌衣长老的行踪，发现氐氏将于五日后举行圣女遴选大典，而在大典之前，他们将用计迫使我们离开氐氏。”疏言将头顶的风帽取下，露出一张与他的利落作风极为不符的娃娃脸。

    其余人闻言，面色均是一动。

    祈然疑道：“他们是要在大典上做什么，这般鬼鬼祟祟，不敢露于外人？”

    “氐氏族人历来避世而居，不喜与外界联通，自然更加不喜将族内事务暴露于外人，他们这般行事也是无可厚非。”疏言解释道。

    “但此事已经不仅仅是氐氏一族的事，而是与整个天下苍生息息相关，由不得他们不喜。”祈然又道。

    眼见两人的情绪有些外露，苻璃开口打断道：“不论氐氏是真不喜外人亦或是有事瞒着我们，先将此话暂放一边。疏言，后来乌衣长老又去了何处？”

    被这么一打断，疏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顿时一阵羞愧。听闻苻璃问话，忙又收敛思绪回道：“约莫子时初刻，乌衣长老独自一人前往关押洛云荷的禁室，审问她关于邪术残卷的下落。弟子见她特地支开了洛云绯，私以为其中定会有猫腻，便留了个心眼，暗中用收影符将当时的场景收录了下来。”

    说着便取出收影符以灵力催动，当时的画面当即投影在半空中，生动无比。

    只见乌衣开门见山道：“云荷，那些残卷现在到底在何处？”似见洛云荷依旧老神在在，柴米不进，她放出狠话道：“若你再不肯说，别怪我无情！”说着，右手举起手中黑木杖，指向对方。

    洛云荷蔑视地瞥了她一眼，从喉咙里哼笑了一声。

    “你！”乌衣气极，收回黑木杖重重砸在地上，狠狠地吸了两口气，片刻后平息道：“你如此有恃无恐……你可知道，先祖曾留有祖训，氐氏族人永不得修习血祭禁术，否则会招来灭族之祸！！”

    洛云荷神色未变，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乌衣见状又道：“那你可还知道，为何我们族人的寿命从来没有超过三百岁？你可知道为何？！”

    锁着洛云荷的锁镣颤了颤，人却仍是没有半分动容。

    画面之外，苻璃等人的目光齐齐锁在乌衣身上，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是报应！是神对我们族人的惩罚！”乌衣痛心疾首地跺了跺手中的黑木杖，干枯的眼眸中有泪光闪烁，“你应当知道，我氐氏是古仆句迁徙来这阗南才更名为的氐氏，先祖曾是古仆句人。遥想当年，先祖们是何等的风采，能者辈出，便是如今的鬼宗和魔道噬魂一脉也都是传承于我们仆句功法。若是放在当今，哪里还有鬼宗这群跳梁小丑在我们氐氏耀武扬威！”

    乌衣这话说得极其猖狂，但所言却非虚。事实确实如此，鬼宗与魔道噬魂在修真界能保有一席之地，至今屹立不倒，而作为两者本源的仆句功法，其力量可想而知。

    “可如今，我们族人却只能活三百岁！就是冥神对我族的惩罚！”画面中，乌衣沉痛道：“先祖为邪祟巫鬅peng所蒙蔽，修习禁术血祭，却不想此术违逆天道伦常。此事最终为冥主所知，降罪于我族。这便是我仆句先祖万余年前灭族之祸的前因后果！！”

    不知不觉中，洛云荷已经抬起头来，看着悲恸难当的乌衣，面上不再是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她道：“族中从来不曾有这样传闻，你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乌衣虽白发苍苍，声音却是掷地有声，“若不是神祗降下罪责，仆句先祖何至于会灭族！我氐氏先祖亦是因了不齿巫鬅peng的邪术离开部族才得以逃生，躲来这阗南隐姓埋名。可神又岂是这般好糊弄的，我们一族活不过三百岁已是冥神最大的宽容！”

    “禁术的秘密只有历代圣女和巫师才知晓，你道为何祖先留下训诫，让我们氐氏族人避世山林不理俗世，又为何每隔十年遴选圣女入神庙侍奉冥神？就是为了赎清我们身上的罪孽，尽早免去活不过三百岁的惩罚！”

    洛云荷满脸震惊地看着乌衣，显然她说的这些话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同样在画面之外，萧奈等人的脸色也是几经变幻。他们只道氐氏行事乖觉、怀有不明的目的，却没想到他们部族之中亦藏有如此大的秘密。

    相较于他们，曾去仆句走过一遭的锦凰，心中的思绪要更为深沉的多。

    她发现，自她从仆句部落出来，为了解开阴阳轮回諓之谜，先去到鬼宗活死人谷，而后又来到这隐蔽部族氐氏，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在牵引着这一切。

    而就在投影中乌衣说出这些氐氏密闻的时候，她的脑海中蓦地跳出一个诡异的直觉，暗藏在氐氏中的秘密远不止于此。她想起方才在神庙中，龛塔后面的那道传送法阵，她直觉，有些秘密就藏在那道法阵之后。只可惜，当时惊动了乌衣他们。

    锦凰暗道，日后定要寻个时机，再去一探究竟。

    她将将打定主意，却不想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后，苻璃突然发话，他们明日便要启程离开氐氏。当然，这是后话。

    却说投射在半空中的影像还在继续，画面之中，乌衣痛心疾首道：“可谁成想，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偷炼血祭禁术，你是想要所有族人都为你陪葬吗？你说，你到底将那些残卷藏到了何处？”

    见洛云荷埋首默不作声，乌衣痛愤地狠狠跺了跺黑木杖，一连说了三声“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将你打入无极深渊终生囚禁，以赎你的罪孽！”

    （氐氏这里透露出来的讯息有一部分已经和仆句的对上了，前后呼应到了；还有一部分等女主再回到氐氏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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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离开

    乌衣的话音将落，捆缚着洛云荷的锁链开始剧烈地抖动，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充斥整个禁室。她整个人不停地打着颤，抬起头来，像是想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脸上俱是惊惧和绝望。

    “不……！”洛云荷大喊。

    然而乌衣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耐性，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出了禁室。

    画面之中，洛云荷不停地扯动着锁链，朝她的背影疯狂地嘶吼，“不！我不去无极深渊！你回来，我告诉你残卷在何处！你回来……！”

    众人以为画面就此终结，然而疏言却并未将收影符召回，半空中的投影还在继续。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洛云荷的嘶嚎声逐渐减弱，约莫不足半盏茶的功夫之后，画面之中突然闯入一人。那人着了一件漆黑色的斗篷，宽大的风帽罩在头顶，从收影符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风帽下未及遮挡的尖瘦下颌。斗篷很长，下摆长及鞋面，来人从头到脚通身漆黑，罩得严严实实，显然不愿露脸于外人。

    依来人宽厚的肩膀和比洛云荷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量，此人应是名男子无疑。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原本陷入绝望的洛云荷猛地抬起头来，瞧见来人，眼瞳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希冀和迫切来，还不待那人开口，她便迫不及待地道：“你说的交易我答应了！只要你将我从这里救出去，我便将残卷的下落告诉你！”

    来人闻言，低沉嘶哑的声音从风帽底下飘出，“好，等我的消息。”怪异的嗓音，众人一听便知他是刻意作了改变。

    那人说罢，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步出了画面。

    而这一次，影像终于投放到了尽头，疏言抬手将飘飘落落的收影符接住。

    众人回过神来，面上尤带着疑惑和深思。

    疏言的收影符投射出来的画面很明显，在氐氏之中隐藏着另外一股势力在暗中探查血祭残卷的下落，而这股势力行事如此鬼祟，必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说，在氐氏内还有人也在觊觎着血祭邪术？

    苻璃是知道此人的，前几日他用神识外放，不止一次看到此人偷偷潜入囚禁着洛云荷的禁室，从威逼到利诱，各种手段使尽。另外，此人身上的气息与乌衣等人如出一辙，应当也是氐氏中人。而就他目前所知，乌衣他们尚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看来，小小的氐氏也并非如乌衣等人极力向他们表现的那样同仇敌忾。

    这般想着，他开口对其他人道：“明日，待本座布下法阵，我们便启程离开氐氏。”

    锦凰心头一凛，她将将才心想着找个机会再一探神庙。不过，她心知此刻不是提起此事的好时机，便抿了抿唇没有做声。

    她对面，祈然迟疑地看着苻璃道：“尊者，我们便不管此人了么？他这般鬼鬼祟祟，必是酝酿着什么阴谋！”

    “无妨。”苻璃面色未变，“本座的法阵他们解不了，纵然此人心怀不轨，他也救不出洛云荷，掀不起什么风浪。”而纵然洛云荷将残卷的下落告诉此人，但那些残卷均在他手上，整个修真界还有什么地方比他这里更安全的。

    其余人闻言，或了然或放心地点点头，而后先后告了辞，各自回房。

    待他们远去，苻璃转过头看向垂着眼帘的锦凰，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和迟疑，心中暗忖她是不是还在与自己置气，又忍不住去想她在太乙钟里可有好好反省，同时亦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一时间，诸般心思齐齐涌上心头，峊州大陆享誉盛名的苻璃尊者头一回尝到了有口难言的滋味，而整个峊州怕也只有锦凰有这样的本事让他如此，但这一事实，在场的两人谁都没有发现。

    锦凰哪里知道他生了这般多思绪，此刻她正在思忖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探一次氐氏。心底的那股直觉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让她迫切地想要穿过龛塔背后的那道传送阵去一探究竟。直觉告诉她，在那里，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强烈得甚至让她一时之间忘记了云铧。

    “师傅，我们为何这么急着离开氐氏？”

    “锦儿……”苻璃开口的同时，锦凰亦开口，恰巧截断了他的话。

    苻璃一听，她没有提云铧亦没有说起太乙钟，他心中顿时悄悄松了口气，道：“方才你也听到了，纵是我们留在氐氏，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将我们逼走，倒不如我们自己提出，让行事化为主动。”见她眉宇之间萦绕着犹豫之色，他又道：“锦儿，切勿担心，我们会回到氐氏的。”

    锦凰闻言，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他如此笃定他们还会回到氐氏，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他做了什么？但她没有追问，而是点点头应了声“是”。

    苻璃状似望了眼屋外，道：“时候也不早了。锦儿，将将抵达氐氏之时为师便让他们为你安排客房，就在隔壁，你且先回去休息罢。”

    “是。弟子告退，师尊早先休息。”锦凰冲她躬了躬身，转身出了门。

    苻璃见她如此干脆利落，心下悄悄一松，不免有些宽慰。锦儿未与他置气，看来先前说的与云铧两情相悦，感情也并未多深，彻底淡去亦不远矣。

    他不知道，锦凰之所以不提并非他心中所想的原因，不过是因着他现在还是她的师尊，不能撕破脸皮罢了。更者，锦凰素来有主见，苻璃纵然是她名义上了师傅，可情是她的情，还轮不到他来置喙。所以，不是不提，是全然没有提的必要。

    翌日清晨，苻璃依照约定为洛云荷布施禁阵，布施完毕的刹那，他便发现四大长老中擅长布阵的一人神色瞬间青白。

    乌衣他们以为让他布阵能堵住他们的口，却不想他于法阵确有造诣。以他目视氐氏外的护族法阵，便知他们阵法修为的深浅，而让他为洛云荷布禁阵，注定他们的如意算盘将会落空，而他也不会让洛云荷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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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汇合

    阵法布下，时间刚过辰时中刻。

    苻璃提出离开，乌衣等人客套地挽留了两句，便命族长之子简宁将他们几人送至氐氏入口。在场五人也多是在世间行走多时，从未被这般怠慢过，纵然此前已经领教过氐氏翻脸的本事，但如同驱逐般被赶出来，仍是让几人气愤不已。

    苻璃看了眼神色外露的疏言和祈然，转过身去淡淡道：“我们修真问道当平心静气，不为外事所扰。”他们二人也算与他有一段缘法，且都资质上乘，他便也不吝啬提点一二。

    二者闻言，脸上瞬间流露出愧色，冲他躬了躬身道：“尊者教训的是。”

    “教训算不上，且算作是提点罢。”苻璃说着，祭出坤吾剑，拉着锦凰走上去，瞬间冲入了云霄。

    其余人见状，纷纷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急追而上。

    锦凰一行并未回到活死人谷，而是到了氐氏百余里外的鬼宗梢点。那里，鬼宗、沧阆派、归一谷，以及少数别派弟子正等着他们的消息。

    当初苻璃五人随乌衣、谢桧谢逸回氐氏，他们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纵是有苻璃在，众人也不能全然放心，于是商定在氐氏百余里外的梢点暗中布防，一旦发现氐氏有异动或于五人不利，他们便闯入氐氏。

    坤吾剑穿过梢点上空的结界屏障，在空地的上方停了下来。梢点内的人发现异动，纷纷从里面出来，见是苻璃和锦凰二人，脸上的凝重和肃然瞬间换上欣喜，急急迎上来施以道礼。

    锦凰的目光仿佛感应般穿过人潮落在随在后头的云铧身上，他今日着了一身墨蓝色的法衣，同色的腰带收着窄窄的腰身，衬得他眉目俊朗、卓然挺拔。而她望过去的瞬间云铧也像是有所感应，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堪堪对上。锦凰面上的冷然尽数化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就知道，她的云铧素来都是卓尔不群的。

    而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云铧的心头也立时涌起一股甜蜜来，眸光中不自觉地也染上了柔意。

    因为二人归来，一时间涌出来的人几乎站满了空地，而苻璃又素来德高望重，是整个修真界的传奇人物，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他身上，相比之下注意到锦凰的人很少。

    不熟识她的人自然没有发现她与云铧之间的脉脉暗潮，然而有心人却是将什么都瞧进了眼里，当首一人便是苻璃。他本就修为高深，对周围一切动静都感知敏锐，更加之锦凰是他的弟子，他几乎是云铧露面的瞬间就看到了他，继而便发现了他与锦凰之间的你来我往。

    他的面色瞬间就冷沉了下来，周围的气息刹那间仿佛凝滞了一般，悍然的力量在无形之中浮荡开来。围绕着他的一众修士只感觉体内灵气滞涩，像是被一只巨手揪着一般，修为不够的一些弟子直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胸腔中气血翻涌，几欲栽倒在地。

    他道锦凰不提是因为念想已经淡了，原来是他大错特错！

    “尊者，可是氐氏出了什么问题？”青林掌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苻璃回过神来，收敛气息，面色依旧冷凝，“我们里面再谈。”说着，对将将落地的萧奈、疏言和祈然道：“你们三人随本座来。”又转头看向与云铧站到一起的锦凰，“锦儿，你也随为师一道儿来。”说罢，眸光一动，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侧的云铧身上。

    “是，尊者。”

    “是，师傅。”锦凰应了声，回头略带无奈地看了云铧一眼，转身朝苻璃走去。

    云铧冲她宽慰地翘了翘唇角，在她转身的刹那抬起头对上苻璃的视线，纵然威势压顶，他的目光却没有半分退缩。他心中想着，只要锦凰肯站在他身边，他便有无穷的毅力对抗一切阻碍。苻璃尊者是小锦的师尊，他便以实力和事实来得到他的允可。

    他想得很简单，以为只要他与锦凰能坚持道心，不因彼此的感情而影响修道，苻璃终有一日会同意。他却不曾想过，或许苻璃出手阻拦，远非他以为的这个缘由那么简单。

    却说除了苻璃，还有一位有心人亦将所有都瞧在了眼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锦凰的宿敌，江心月！

    她与陆珩是同云铧一道儿解的毒，但他们的修为不如云铧深厚，服用的修复丹药亦不如他的精妙，所以，当云铧的伤势已经复原了九成的时候，江心月和陆珩二人才复原了六七成。

    在苻璃等人前往氐氏之时，鬼宗计划在梢点暗设防御，他们二人也跟着一道儿来了。

    方才，外面的结界屏障发生异动，二人闻声匆匆赶出，却因为受伤之故行事落于别人之后，待到了外面之时已经围满了人，两人只得待在外沿。

    然而，纵是前面人头攒动，江心月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被众星拱月的锦凰。明媚绝色的容颜、冷峭的眉宇，就仿佛天生就有光环围绕着一样，纵然被沙尘淹没，亦能闪烁耀眼的光华。

    江心月眼底闪烁着嫉妒和怨毒，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躲在阴暗之地紧紧锁着自己的猎物，待到时机一到便腾空而起，给猎物致命一击！

    古语有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当你立于明处的时候，却不知正有人无时无刻地在暗窥你的一举一动，捕捉你的弱处。

    所以，当看到锦凰与云铧之间的你来我往时，她便彻底笃定了先前的猜测，他们二人之间有私情。不光如此，她甚至还瞧出了一些别的猫腻。

    江心月早通人事，骨龄将将成熟便被丹殊峰峰主左祁破了瓜，同时又与诸多男子纠缠，男/欢/女/爱之事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先前，她就已经隐隐觉得苻璃对锦凰的姿态很是怪异，但出于苻璃的威望，她不敢妄加揣测。又兼之他淡如谪仙的风姿、不食烟火的风轻云淡，仿佛“情”之一字放在他身上就是对他的亵渎。

    所以，即便心底冒出了萌芽，也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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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魔约

    但是，前几日在擒获洛云荷的那个密林，苻璃当时的反应和举动，以及方才那夹杂着怒意的威压，使得她心底那被压下去的萌芽再一次顽固地冒出了头。那个荒唐的念头就像是被灌注了魔气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苻璃他，竟然对锦凰，对自己的徒儿生出了异样的情愫！

    俗语有言，师傅师傅，如师如父。

    沧阆派素来讲求份位，不论苻璃恋慕锦凰还是锦凰与云铧两情相悦，只要三人情感纠葛的事情被宣扬出去，不论是锦凰还是苻璃，两人的声誉都会一落千丈，在沧阆再难立足！到时，没有苻璃作为倚仗，她要除去锦凰，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比起可能预知到锦凰结局的畅快，江心月心底更多的是嫉妒和恨意。所有与她缠绵过的男子中，左祈的身份无疑是最高的，然而左祈跟苻璃比起来，连他的一分都及不上。凭什么锦凰这个贱人能够得到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男子的垂青，却不是她江心月！

    她嫉妒，她疯狂地嫉妒，嫉妒地心肝都疼了，唯有想象锦凰日后惨烈的下场才能平息那股子痛意。

    以为已经揪住锦凰把柄的江心月，白日里便做起了将她踩入脚底的畅快美梦，却不曾想过这把柄于锦凰而言到底是也不是软肋。若是锦凰知她此刻所想，必会不屑地冷嗤两声。

    如今的她将苻璃当作是觊觎阴阳轮回諓的伪君子，两人彻底决裂只是时间问题，苻璃根本不能成为她的威胁。而云铧，她既与他心意相通，必同他一道儿面对所有可能的障碍。

    然而，此时此刻，江心月和锦凰，甚至云铧，甚至是苻璃，甚至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谁也拦不了。天道伦常，纵然是利用昆仑镜开启了时空之裂缝，纵然这一世的轨迹已然与前两世不同，但因果轮回早已命中注定，前世的情缘注定了今生的纠缠，早在刻上三生石的刹那便已经开启，纵然之后被抹去，但业已筑成，无人能改。

    逃不过的，终究逃不过去。

    却说苻璃一行来到临时的议事厅，将在氐氏这几日发生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番，自然省去了他去神庙的真实目的，只道是去神庙暗查。不过，现今的着重点也不在于神庙，而是氐氏内出现的另外一股势力。很显然，他们的目的是血祭残卷。

    “尊者，可知此人是何人？”青林掌门问道。

    “此人是氐氏族人，平日里极不显眼，甚是平庸。”苻璃解释道。

    “只是不知，他意在邪术，还是有其他别的意图？”顾勉突然幽幽开口道。

    他是前两日抵达的活死人谷，司瑾然经过上次解毒之后，已经确认无虞，只需平日里好好调养，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然而，司瑾瑜之事却相当棘手。他被抽去了魂魄，神魂残缺不全，他待在大西北也是束手无策，于是便安排妥当了事宜，寻着苻璃到了鬼宗。

    一到鬼宗，却被告知苻璃身在氐氏，于是他便又到了这个鬼宗的梢点。

    迟长老闻言，接口道：“若是此人意在邪术，那倒也不足为惧。一来，残卷已经落入我等手中，他无从下手；二来，他要是从洛云荷处使计，那他必定要触动尊者布下的法阵。一旦法阵被触动，必定会惊动乌衣等人，届时，便是他们氐氏自己的族中事务了。”

    “但，若是此人还有别的意图……”

    “若是他有别的意图……”苻璃接口道：“不出五日他必有所动作，所以，我们还应早作准备。”

    “尊者说得有理。”众人纷纷点头，“若真是如此，必得早作布防，以免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

    然而，氐氏异动还未发生，却突然从渝县传来发现魔族踪迹的消息。

    魔族频繁活动不是小事，渝县地处阗南以西约莫万里之遥，与之距离最为相近的修真宗派只有鬼宗。众人急急展开议事，最后决定由萧奈率领三十名沧阆、鬼宗和归一谷的弟子前去渝县，锦凰便是在这三十人之列。

    半日后，萧奈传讯回去，上书只是些散魔作乱，并不成气候，不日便可尽数绞杀。

    而就在当夜，子夜时分，一只由枯叶折成的羽蝶找到了锦凰。彼时，锦凰正在值夜，人藏在一株密樟树上，以防还有漏网之鱼的散魔不甘心会卷土重来。

    那只枯叶羽蝶扇动着翅膀发出极细微的响动，锦凰从调息中睁开眼来，便看到羽蝶几乎凑到了自己鼻尖处，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的枯叶上散发出一丝微薄的紫黑**息。

    “是魔息！”与此同时，许久不曾出声的幽冥鬼鼎突然道：“有魔族在附近！”

    他们在渝县绞杀魔族的动静很大，从刀口下险险逃生的魔族几乎是恨不得立即逃离渝县，如此明目张胆地拿一只灌输了魔息的枯叶羽蝶来招惹她，显然目的不简单。而就在这只枯叶羽蝶扇动翅膀的同时，她的储物镯中，有一物同样不安分地躁动着，像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锦凰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物，是一枚法印，法印通体漆黑，坚硬无比。在法印的正中央，刻着一道火红色的三叉戟浮雕。而此刻，这道浮雕上面的三叉戟像是活了一般，红芒闪动。

    “是魔族之物，阿锦，你身上怎么会有魔族的信物？”阿鼎惊道。

    在地狱之井时，它被一股诡异且强大的力量镇压，被迫陷入了沉睡，所以对这块法印的来历一无所知。

    “我也不知道，没有记忆。”锦凰回答地很干脆。

    她确实对这枚法印毫无印象，心知关于它的记忆大约也是丢失了，虽然心中觉得奇怪自己的储物镯中怎么会有这么一件物什，不过她素来谨慎，倒也没有没心没肺地将东西毁了。

    如今，注了魔息的枯叶羽蝶来寻她，而这枚法印又如此反应，很显然是有人，或者说是魔在唤她。锦凰神思一敛，将法印握于掌心，身形一动掠下樟树，追着枯叶羽蝶飞离的方向跑去。

    （即将出现的是不太重要的男配(*^__^*)……不过，估计你们都忘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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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魔动

    锦凰一路随着羽蝶来到渝县百里外的一座密林，在踏出数十步之后，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属于魔的强横气息，心知那人便在前面。她的目光望进密林深处，右手掌心处不断传来灼热的温度，像是被召唤了一般。锦凰脚步稍稍顿了顿，便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

    又走了数丈远，影影撞撞的树影中显现出一道高大的背影轮廓。锦凰目力所及，是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如同狮兽脖颈上的鬃毛，张扬而凌厉。

    很明显，利用枯叶羽蝶寻她来的，就是此人！

    “阿锦，小心！他身上的魔息很不稳！”阿鼎在识海中提醒道。

    锦凰应了一声，在距离两丈远的地方站定，看着那人的背影道：“是你找我？”

    “是本座。”对方转过身来，刚硬冷厉的轮廓，躁动却压抑的魔息，眉心一株火红色的三叉戟魔钿，与她掌心法印上的浮雕如出一辙，正是曾在仆句空间与锦凰作交易的魔族右使乜祭。

    不过，锦凰大约是不记得他了。

    “听说你失忆了？”乜祭精锐、充满攻击xing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眸光划过一丝讶异后道：“可还记得你我的约定？”没想到不过才短短数月的功夫，她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他的目光让锦凰极为不适，她眉峰高高蹙起，恰又听到对方的话，心头立时一跳，约定？她确实没有有关于此的记忆，不过她依旧保持不动声色地回道：“自然记得，你找我来可是有什么消息？”

    “南淭现今正身处阗南，不日就会有动作。”乜祭道，张狂的红发在夜风中仿佛狮兽的鬃毛，散在脑后。

    “好。”锦凰点点头。

    此人既向她透露魔族左使的踪迹，便不难猜出此前自己与他作下的交易，必是利用正道势力铲除南淭，而此人便可从中获益。

    她的仇敌从来都只是南淭而不是整个魔族，魔族谁得势谁又失势跟她毫无干系。如此一来，倒是有可能与此人定下这样的交易。

    “阿锦，怎可与魔交易？正邪不量力！阿锦？”阿鼎大叫起来。

    锦凰懒得理它，她脑海中瞬间想到了氐氏内出现的另外一股势力，两者同时出现不可能完全是巧合，于是道：“南淭的目的是氐氏？”

    “不错。”男子原本有些张扬的气息瞬间变得躁动不稳，“据本座所知，南淭得到消息，在氐氏内藏有破解裂苍穹封印的方法，他在渝县声东击西就是为了引开你们的视线。今日有手下回报，南淭已下令让魔族从渝县转移至临近的澧县、郦县还有坊城，由此可见，他不日就会动作！”

    解除魔尊裂苍穹封印的关键是天阴之体。难道说，南淭就是从氐氏获取的讯息？若真是如此，那便不能让他得逞。她的体质便是天阴之体，一旦被南淭知道，那她便彻底陷入被动！

    “阿锦，不可！阿锦！……”幽冥鬼鼎还在不依不挠地嚷嚷。

    “闭嘴！”锦凰直接不耐地冷喝，同时对乜祭道：“苻璃等人已在氐氏外暗中布防，不怕他动作，就怕他不动。”

    “好！”听到肯定回答，乜祭心中大定。

    他一直在暗中探查鬼宗等人的动静，获悉他们已在氐氏外停留数日。但他修为大损，魔息不稳，而鬼宗之中又有大能者坐镇，他不便靠得太近。

    故而，在收到南淭即将有所动作的消息时，他便立即想到被困诡异空间时同他说要做交易的女修，接着，他就以枯叶作蝶将她引了来。只要他们修真宗派有所准备，待南淭一动，便如同瓮中之鳖，如此一来，他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除去南淭这个劲敌！

    “此事我已知晓，可还有其他要事？无事，我便告辞了。”

    锦凰正当值，离开过久难保不会生出差池。况且，将知南淭的讯息，她要好好思量一番，如何利用苻璃将他除去。

    天阴之体是解除裂苍穹封印的关键，此事绝对不能让南淭知道，更不能让他知道，她就是天阴之体！

    纵然已经获悉了南淭的意图，然而时间太过紧迫。就在第二日清晨，锦凰正准备将消息透露出去之时，魔族逃往澧县、郦县等周边地域的消息迅速传了开来。

    魔族便是如此，毫无纪律、一哄而散。萧奈无法，只能将三十名修士分成三股，各有一人率领，前往澧县、郦县和坊城三地，同时传讯回鬼宗梢点，请派增援，而锦凰便受命率领九名修士前往最偏僻的小城，坊城。

    一行人疾行，用了不足两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坊城，还与数名魔族来了一场正面迎击，最后将他们斩于刀下。不过，这几名魔只是落于后头的散魔，先头队伍早在锦凰他们抵达之前将坊城洗劫了一番，而后四散了开来，散于密林毒瘴之中。

    魔族素来如此，多是散兵游勇，若是与正道对上，多是东面一打西面一击，一旦不敌，便三十六计走为上，迅速逃离。然而，若是正道稍有松懈，他们便又会卷土重来，如此往复，十分令人头疼。

    不过，好在坊城很小，多数房舍都集中在城中央的市集周边，这一点非常有利。

    于是，锦凰等人商议之后，决定将所有人都集中在城中央，而后众人联手在外围布下一座结界屏障。一旦魔族侵入，他们便能立马感知，而不至于陷入被动之地。

    一连两日都过得相安无事，没有魔族干扰，城内开始着手重建。但锦凰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魔族此刻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待南淭的命令。一旦他准备进入氐氏，便会下令让魔族大肆动作，转移正道的视线和实力，以便他行事。

    所以，在抵达坊城的第二日，她便传讯给了苻璃，将魔族sao乱一事告知于他，并将“魔族近日可能有大动作”的合理猜测一并说与他听，让他有所设防。

    如此一来，锦凰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无论到时氐氏发生何事，也与远在坊城的她毫无干系了。

    “好看的仙人姐姐，你喝水。”这时，一道稚嫩的童音打断了锦凰的思绪，她垂首一看，是小扶摇。

    （有没有小可爱能猜到木扶摇是什么身份？(*^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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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芸娘

    小扶摇全名木扶摇，随母姓，家中只有一位母亲，名唤芸娘。据当地人讲，芸娘原是大家族里的媳妇儿，后来夫君病死，她们娘两就被赶了出来，来到了这偏僻的坊城落了脚。

    两日前，他们一行追击魔族至坊城，恰巧看到一名魔族抓着一个小娃娃正要大开杀戒。锦凰当时便抽出蟒鞭甩过去，鞭梢卷住那个娃娃，将人从刀口下救了出来。这个娃娃便是小扶摇。

    从那时起，小扶摇便与她异常亲近，分外粘她。

    锦凰平素里有些淡漠，很少言笑，有不少修士在背后称她为“冰美人”，这些她都知道。但小扶摇却像是一点儿也不惧她的冷面，异常的粘她，总是“仙人姐姐前仙人姐姐后”地唤她。

    不过，小扶摇生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很是讨喜，锦凰也不恼她的亲近。

    见扶摇仰着脖子异常吃力地望着自己，她蹲下身，目光与她齐平，柔声道：“姐姐不渴，你喝罢。”说着，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双髻。

    听到她的话，扶摇的脸上迅速浮起失望的神色，圆乎乎的脸蛋闷闷地鼓着，举着竹筒的双手缓缓放下，小嘴瘪了瘪，脑袋低垂下来，只拿毛绒绒的发顶对着锦凰，含糊地轻“唔”了声。

    锦凰见状，心思转了转，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与大虎小虎他们又拌嘴了？”她方才就注意到，小娃儿一双眼眸有些红，再加上这头散乱的发髻，定是又与同伴闹得不快了。

    果然，听到她的话，扶摇虽然依旧低垂着脑袋，嗡嗡的声音却是从底下传了出来：“大虎小虎说扶摇像个泼皮猴，没有一点儿女孩家家的样子，还说扶摇是因为没有爹爹教才这般的野……”说到最后，稚嫩的童音里面几乎带上了哭腔。

    锦凰听着觉得好笑，小扶摇的脾性确实有些像男娃，甚至比男娃还要野，大约是因为她没了爹，芸娘一人教养她有些吃力，便不大拘着她而多是放养的缘故。

    不过，她现在可不能这般说，若是说了实话，保管扶摇立马嚎啕大哭起来，那便只有一个头两个大了！

    锦凰抿了抿唇，憋着笑意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无碍，而后道：“扶摇哪里是野，姐姐看呀该是精灵古怪才是。”

    这话说完，便瞧见一直垂着脑袋的小家伙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自己，纯粹干净的眸子外包着一层泪花，在眼眶中打转，摇摇欲坠。

    锦凰见状，忙又道：“林子里的猴儿可讨喜了，绒绒的皮毛、滴溜溜的眼珠子，还有那精灵古怪的小模样，怎么说都算不上泼皮。姐姐看那，那大虎和小虎定是觉着自己不如你讨喜才这般说。扶摇不哭了，乖，不哭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小孩子竟然这般的有耐性。

    “真的吗，仙人姐姐？扶摇是精灵古怪，不是野么？”扶摇睁着湿漉漉地眼睛看着她。

    “想当年，阿锦你也是这般的软糯可欺……”幽冥鬼鼎在识海中阴阳怪气地感叹。他还在为之前锦凰一意孤行与魔做交易而与她使性子。

    “自然是真的。”锦凰充耳不闻，对着扶摇肯定地点点头。

    话音将落，小娃儿便瞬间破涕为笑，“咯咯咯”欢快地笑了起来。过了几吸，扶摇抓起锦凰的手又道：“姐姐说扶摇长得讨喜，那仙人姐姐喜欢扶摇么？”

    “扶摇这般可人，姐姐自然是喜欢扶摇的。”锦凰拿指腹将她挂在睫毛上的泪花擦去，笑着道。

    说完，小家伙便像是得了蜜糖似得欢喜得不行，双膝一蹦，整个人往前一纵扑将到锦凰怀里，藕般的双臂拢着她的脖子，甜甜地道：“扶摇也好喜欢仙女姐姐！好喜欢好喜欢！”

    难得的，锦凰也仿佛是被她单纯的欢乐感染了一般，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气息。识海中，却对着阿鼎道：“你也道软糯可欺，软糯只会被人欺侮，而我早已抛却了软糯！”

    过了片刻，一道温雅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温馨，“摇儿，莫要这般没规没矩，仙人姐姐还有要事，你不可这般不知轻重地胡搅蛮缠！”

    听到这话，拢在锦凰脖子上的双手松开，小家伙从她怀里退了开来，转过身看向来人，怯怯地唤了声“娘”……

    来人正是小扶摇的娘亲，芸娘。

    锦凰站起身来，看着芸娘上前，笑意温雅地对自己道：“仙长恕罪，摇儿年纪小，不知轻重，扰了仙长，还望仙长恕罪。”

    这一番话说得进退有度，可不像是穷乡僻壤的坊城养出的人能说出的话。

    锦凰的目光落在芸娘右臂挎着的竹篮上，有几根栀菱花从篮沿上探了出来，在晨光中泛着蓝中带紫的色泽。她瞧在眼底，神色未变，看着她道：“无妨，扶摇生得乖巧可人，我也很喜欢她。”

    “能得仙长青睐，是摇儿的福气，我们这便走了，就不打扰仙长了。”芸娘谦恭道，朝扶摇招招手，“摇儿过来，我们回家罢……”

    小扶摇走上前揪起她的袖子，咬了咬唇仰头看着她，商量又讨好地道：“娘，我还不想回家，我能再玩一会儿么？”

    芸娘闻言，面色一冷，道：“仙长还有要事要忙，乖，我们回家去。”

    扶摇失望地垂下头，闷闷地不再说话。

    锦凰见状，开口道：“无妨，扶摇想留便留下来罢，左右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大事。况且，扶摇乖巧懂事，也没有耽搁些什么。”

    扶摇闻言，忙顺杆往上爬，晃着芸娘的衣袖不停地撒娇，“娘，你就让我留下来罢？摇儿保证乖乖听话，娘？”

    芸娘被晃得不行，面露迟疑之色，沉吟了几吸最后还是妥协道：“既然仙长这般说，那摇儿你就再留一会儿。”说着，低头看向扶摇，冷声叮嘱，“切记，万不可骄纵任性，干扰了仙长做事，要乖乖听话，可晓得？”

    “嗯，摇儿一定乖乖听话！”扶摇闻言，忙不迭点头应道。

    “那如此，便劳烦仙长照看摇儿了。”芸娘一脸无奈，对扶摇道：“娘过一会儿再来接你。”说着冲锦凰行了一礼，转身挎着竹篮渐行渐远。

    锦凰一手牵着扶摇，目送她的背影，眸光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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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被围

    据当地人讲，芸娘和小扶摇是六年前来得坊城，当时小扶摇尚在襁褓之中。芸娘会一些医术，帮着周围的乡亲邻里看看病诊诊脉，就这样在坊城安定了下来。

    然而，在锦凰这两日的观察下，这个芸娘不仅仅是大家子里出来的媳妇儿这么简单。

    方才，她篮子里探出来的栀菱花，是“花中毒娘子”，毒性剧烈，捣出的汁水一滴就足以杀死一头蛮牛。不过，纵是毒花，在某些情况下，亦可作为药草驱除病灶。芸娘能识得此花，已经不简单，这是其一。其二，这两日归一谷的道友在救治被魔族伤了的村民时，她能凑上一手，并做到有条不紊，可见其医术不仅仅是“简单”二字。

    第三，亦是最为关键的，在她身上锦凰看到了几丝似曾相识。她的举止、她的行为、她衣着的配色，带着些许仆句和氐氏的影子，所以，锦凰怀疑，芸娘本是氐氏中人。

    若她真是氐氏中人，便有些可疑了。

    锦凰记得鬼宗门人提过，氐氏族人世代避居山野，极少与外界联通。还有一点，坊城虽然地处偏僻，但要仔细算来，坊城距离氐氏也不过万里之遥，芸娘定居在坊城相当于过门却不入。这一点，很是奇怪。

    锦凰直觉，芸娘的身上藏着不少的秘密。

    她本不必去关注这些，但涉及到氐氏便是涉及到了仆句，涉及到仆句便极有可能与阴阳轮回諓有关，她不得不暗暗留心。

    她的这一猜测很快便得到了证实，而证实这一点的却是小扶摇。

    芸娘离开后不久，先前派遣出去探查坊城周围情形的几股小分队先后返回，聚到一起融合彼此探得的讯息，并商定之后的应对之策。这一商议便是大半个时辰，等众人散去之后，锦凰发现大约是因为时辰过久，扶摇一人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沙堆里写起了字。

    团子似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唇瓣抿着，清澈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下的沙堆，异常的认真。锦凰瞧着觉得颇为有趣，走上前凑到她身边，柔声道：“在做什么，扶摇？”

    闻声，小家伙先是一喜，而后软软糯糯地回道：“我在写字，仙人姐姐。”

    “嗯？姐姐瞧瞧。”说着，锦凰转过头去看向沙堆，在看清上面写的字之后，心中不免一震。扶摇写的字，竟然与血祭残卷上面的字一模一样！

    一时间，她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道：“扶摇真利害，竟然会写这么多字！是有上学堂么？”

    扶摇闻言摇摇头，乖乖巧巧地道：“没有上学堂，是娘亲教扶摇写的。娘亲说，扶摇一定要一定要记住！”为了强调，小家伙还一连用了两个“一定要”。

    小扶摇不懂芸娘的用意，但锦凰却是明白得很。若不是这些字极为重要，她不可能反复交代小扶摇一定要记住。

    所以，现在很明了，芸娘是氐氏人，否则她不可能知道血祭残卷上面的文字。但是有一点颇为奇怪，前几日在氐氏之时苻璃曾告诉她，他试探过氐氏的普通族人，他们并不识得残卷上的文字。所以，他怀疑，要么那些是古仆句文，氐氏族人不识；要么只有特别身份的某些人才识得，比如说巫师乌衣、长老谢逸等人。

    但是，芸娘竟然识得便颇耐人寻味了。

    锦凰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或者说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存着戒备，交谈从不多话、语气恭敬疏离，要撬开她的嘴恐怕不易，需好好思量思量。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又过了一日，到了第四日，将将过了申时（下午3-5点），原本隐匿在周围山林毒瘴间的魔族邪祟纷纷现身，对坊城形成合围之势，开始疯狂地攻击外围的结界屏障。

    锦凰等人之中没有高深的阵法师，当初所设的结界屏障也只是普通的结界，约莫只支撑了半柱香的功夫便轰然碎裂，无数妖魔鬼怪一哄而上，战斗一触即发。

    所幸，先前就有迹象表明魔族将有动作，在他们进攻之前，锦凰他们就已将所有坊城的村民集中起来，将人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同时凭借法器设下防御屏障以护卫他们的安全。

    此次围攻坊城的妖邪魔道数量众多，对于锦凰他们而言几乎成倾轧之势，且实力最强的金丹中期魔修就有两人，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暴戾魔族和妖族。这仗势，是要血洗坊城！

    偏僻的坊城已是如此，周围的其他几个小县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南淭如此动作，可见其对氐氏是势在必行！

    从鬼宗梢点过来的援兵早先便到了，但因人数本就不多，又被分成了几股力量前往多地支援，所以人数并不多。而在之前发现魔族将有大动作时，锦凰便当机立断传讯于离阗南最近的沧阆派刑法总堂暗梢，但地域过远，纵是他们收到讯息后立即赶来也需要两日的功夫，而在援兵到来之前，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奋力抵御。

    这一战从申时一直打到戌时（晚上7点-9点）末，每一个修士身上都沾染了或魔族或妖族或凶兽的血液，和自己的鲜血，灵力不支亦不敢倒下，不停地重复地施展法术挥动法器，只恨不得在妖魔身上多划一刀、多砍一个魔族。

    锦凰手握火凌刺，在每一次刃尖划上对手之时注入幽冥鬼火，纯粹的紫色鬼火暴戾阴森较蓝色之时更盛，诡厉可怕的腥暴气息如蛆附骨般顺着经络侵入对方的体内，从内里让对方生出无尽的绝望和恐惧，瓦解对方的战意和心房。

    幽冥鬼鼎前段时间在活死人谷温养得不错，所以阴幽之息很是充裕，连带着锦凰使出的鬼火也是戾气十足。有了鬼火这一隐形的助力，她对战地尚显轻松，不似别的修士那般捉襟见肘。

    源源不断的敌军和接二连三倒下的道友让锦凰心生焦躁和暴虐，面上越发冷凝、招式越显凌厉，几乎招招击中。到了戌时末，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不知何故突然如潮涌般退去，但仍环伺在坊城周围，对城内虎视眈眈。纵是如此，但至少对于锦凰他们而言，有了一个能够喘息和休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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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恶战

    魔族撤退之后，所有修士都集中在坊城的城中央，彼此背对背盘腿而坐。数十名修士围成环状，环形之外笼罩着一座钟状模样的透明屏障，屏障之内，数十张蓄灵符漂浮在上空，源源不断的白色稠裕灵气从符篆中漫出，弥漫整座屏障。而后，经过指引，这些灵气如潮涌般涌入一众修士的体内。

    luo露在外的狰狞伤口上魔气被灵气祛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生出新的皮肉。外在的伤口易愈，内里的经络和五脏所受的重击和撕扯却比之恢复得缓慢。

    锦凰所受之伤较轻，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养，几个时辰下来已经无大碍，唯一的不足便是灵力耗损。要恢复灵力不在朝夕之间，但魔族在周围虎视眈眈，情况颇为棘手。

    “阿锦，如若魔族再次进攻，你当如何？”幽冥鬼鼎忧心地问道。

    “援兵最晚明早辰时必定能够赶来，再此之前只能拼死抵御！”说着，锦凰声音骤顿，停了几吸后沉声道：“如若实在退无可退，也只能暴露你们了……放心，比这凶险数倍的情形我都能安然无虞，这一次也一样！”

    她说的是“你们”而非“你”，阿鼎心知是指自己和阴阳轮回諓，却又听到她的后半句，心中顿时生疑。它随着她一路走来，除却那一次被迫沉睡，鲜有它不知道的时候，但她却说“比这凶险数倍的情形”，阿锦她何时还遭遇过这样的情形？

    “阿锦？”

    “莫要再说了。”它将将开了个头，锦凰便打断它，闭目开始调息起来。

    魔族留给他们的时间不会太多，所以异常紧迫，容不得浪费一丝。

    黑夜笼罩着整座峊州大陆，有邪祟歹物在夜幕的遮掩下放肆地动作，约莫过了丑时，魔族卷土重来，比先前的进攻气势越发汹涌凌厉。而更为诡异的是，不知何故，魔族的两位实力最为强悍的金丹中期魔修竟全部将矛头对准锦凰。

    魔族邪祟数量多不胜数，其余修士均是自顾不暇，无人前来相助，锦凰只得一人独自抵御。纵然她天赋惊人又根基稳固，然两名魔修均实力高于她，锦凰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在背部再一次被其中一名魔修击中一掌之后，她胸腔绞痛之余“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单薄的身子如同纷扬的枯叶“刷”地飞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狼狈地一连后退了数步才堪堪顿住。

    在这之间，系在她腰间的铃兰玉扣被掌风形成的风刃割断，随着锦凰的跌势一道儿飞将出去，在半空中撞上灵气余波发出一阵清脆急促的“叮当”声，最后跌入沙尘之中不再响动。

    正邪对战，胜负只在一念之间，锦凰与两魔修均未注意到这一小小的动静。

    在锦凰败退之后，两名魔修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在她落地的瞬间便欺身而上，手中法器齐齐朝她攻来。

    就在魔息凝成的风刃即将落在她腹部之时，腰间的束带瞬间发出暗色的光芒，那光芒只闪烁了一下，就是那一下激发出一股强悍可怕的力量，桀骜又阴戾的，暴虐又不可一世。两名魔修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力量将他们的脸都挤压得变了形，一股由灵魂深处冒出来的绝望气息，让早已沾满血腥的残暴魔修都不寒而栗。

    人道最可怕的是死亡，却不知真正令人绝望和惊惧的是，看不见生见不到死，永远徘徊在轮回的夹缝之间，为天道所弃于六界难容。而方才那一瞬，两名魔修感受到的便是这样“求生无门求死无能”的惨烈和恐怖。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的感受，快得仿佛是真实又仿佛是错觉。

    两名魔修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弹飞开去，旋了个身落了地，横在身前的法器狠狠地打着颤，手掌至肩肘全部麻痹没有知觉，尚能握着法器怕也只是战斗的本能。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残余未化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和狐疑。然而，两人却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左使南淭的死令，以及魔族对败者的严酷刑罚如画轴般在脑海中一卷一卷地翻过，两者忍着麻痹重新紧握手中法器，再次朝锦凰攻去。

    而锦凰借着阴阳轮回諓的反击助力终于得到一丝喘息，在两人攻上来的前夕，双腿一纵蹿上半空，同时口中无声喃呢，随着法诀地不断催动，火凌刺周身腾蹿起至纯至粹亦至阴至戾的紫色鬼火，火焰中卷裹着如绳索般粗细的蓝紫雷电。

    锦凰乌眸轻眯，眼梢微斜，修长上敛的眼尾染着几分凝重、几分凌厉。

    随着法诀的最后一句念毕，锦凰眼睛大睁，半空中倏地响起一道高亢嘹亮的尖啸声，同时鬼火紫电从刃尖上昂头冒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展翅飞掠的燕雀，鬼火为翅，紫电盈身。鬼火的暴戾阴气和雷电的强悍气息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和尘土，形成疾劲的风暴，激荡出一圈圈不稳的涟漪。

    燕雀昂首又是一声高亢的尖啸，巨大的鬼火翅影在半空中振了两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朝两名魔修俯冲而去。这一招“雷谲掣雁”锦凰用了能尽之力，气势威力均不容小觑。

    两人慌忙在身前筑起防御屏障抵挡冲击，然而，鬼火既荣登峊州五大奇火之四，而雷电又是一众灵力中最为强悍的力量，两者相携而来，又岂是普通防御屏障能够抵御的。

    燕雀轻而易举便摧毁了两人的屏障，朝他们直面袭去。但既然南淭指派他二人前来围剐锦凰，便不会是等闲之辈。两人不知祭出何宝物，与燕雀狠狠撞击到一处，两厢俱败，二人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然而，锦凰亦好不到哪儿去，一招“雷谲掣雁”几乎耗竭了她的灵力，而源源不断的魔族仍在涌来。一只长相狰狞丑陋的猊虹兽一扭头，猩红的兽目突然锁住她，脸盆大的兽口里不断地滴落着腥臭的兽涎，顿了顿便朝她扑将过来。

    锦凰右手拿火凌刺抵着地面慌忙后退，但根本及不上猊虹兽的速度，不过几吸便被它一爪擒住了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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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解救（上）

    猊虹兽力大且凶猛残暴，擒着锦凰的臂膀将她举到半空。

    锦凰只觉得血肉像被撕扯开了一样，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整条臂膀都要废了。她感觉到有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涌出，很快便浸湿了法衣，不住地往下淌。

    灵力的耗竭和气血的流失让她整个人现出虚弱的疲态，眩晕和黑暗迅速袭涌上来。

    她无力地合着眼帘，扑面喷来的腥臭兽息让她本就疼痛难忍的腹腔一阵反胃的痉挛，她听到猊虹兽的喉咙里发出吞咽涎液的咕噜声，心中止不住地升起强烈的不甘。

    若不是对战两名金丹中期的魔修，她怎么会被只够她小指战力的猊虹兽给擒获，甚至还要命丧它口。锦凰不甘心，她忍着剧痛抬起右手，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灵气注入火凌刺，凭着战斗的本能奋力朝兽体劈过去。

    电灼的痛感让猊虹兽发出吃痛的吼啸声，下意识便松开右手。锦凰没了着力点，“啪”地掉落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猊虹兽不停地抓拍胸口因为电灼而被点燃的长毛，长长的尖锐爪刃抓得胸口一道道长又深的爪痕。

    待猊虹兽终于将胸口的火苗拍打熄灭，它的脾气亦被锦凰激怒到了极点，它暴怒地冲她咆哮了一声，下一吸便扑将上去要将她整个人狠狠刺穿。

    锦凰此刻已经彻底力竭，眩晕一阵强过一阵，黑暗笼罩住全部的视线。她听到有风刮擦的“呼呼”声，以及迅速迫近的兽煞气息，但她根本没有力气再避让开去。就在猊虹兽尖利的兽爪即将刺穿她腹腔的瞬间，她感觉一股柔和之力袭来，将她卷了过去揽进怀里。

    气血的流失大大削弱了她原本敏锐的嗅觉，锦凰仰头隔着昏暗的眼帘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大致轮廓，依稀觉得是名男子。他的臂弯强健有力却又不失温柔，将她揽在怀里，同时又顾及着她的伤势，行动自如间亦不忘小心细致。

    “锦儿……”苻璃焦急地唤了声，迷踪鬼步瞬移的同时，右手当空一挥，浮于半空的坤吾剑立马收到指令，刹那间幻化出六道与剑身一模一样的剑影，如闪电般“刷”地狠狠贯穿已经断了一臂的猊虹兽。

    只听见凶兽发出一声痛楚不甘的哀嚎，庞大的兽躯不稳地晃动了几吸，“轰”地一声重重倒在地上，瞬间激起尘土无数。

    坤吾剑完成任务，六道剑影复又融入本体，在半空中兀自挽了几道剑花，“刷”地插入苻璃身侧的地面之中。剑身因为力道来回不停地抖动，发出清晰低沉的嗡鸣声。

    锦凰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半迷，对外界的许多感知已经丧失，合着的眼缝间也只能看到晃动的虚影，来人很像云铧。她唇瓣抖了抖想唤他，将将张开嘴巴吐出一字，堵在喉咙下方的淤血瞬间冲破喉关涌了上来，一个“云”字最后成了一个破音，粗粗听上去像极了“师”字。

    苻璃看着她无力的模样，鼻息弱得近乎没有，心中顿时一阵抽痛，心疼地无以复加，连连道：“师傅在！师傅在！”。

    魔族狡诈阴毒，竟然使出声东击西之计，以锦儿的命引他离开氐氏！若是他这一次仍旧以苍生为重致锦儿的性命于不顾；若是系挂在腰间的铃兰玉扣没有突然响动，南淭是不是就以锦儿的性命作为报复？

    是对他们太过仁慈了！苻璃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冷冽，用手指轻柔地将贴在锦凰颊侧的湿发捋到耳侧，拨开瓷瓶的塞子凑到她嘴边给她喂了几粒丹药，见她气息顺了许多，心中稍安。

    这时，耳边传来法器划破空气的啸声，苻璃右手抚了抚锦凰的脸颊，将她轻靠在倒下的屋梁上，随手布下结界。转身的瞬间眸光骤然变得凌厉而阴沉。这一次，魔族真的是触到了他的逆鳞！他们不该以锦儿为饵！

    他冷眼看着手擒法器，极速朝自己掠来的两名金丹中期魔修，幽深的眸子里映出两道孤注一掷的身影，冰冷得就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苻璃右手侧伸向半空，坤吾剑瞬间破土拔出，剑柄飞入他手中。下一吸，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虚影飞掠而出，正面迎击两名魔修。那两人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便只觉得一股剧烈的痛楚从腹部向四肢蔓延开来，全身的灵力和气血如同江潮不断地往外泄，不到片刻，两人便只剩下两座空空的躯壳，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苻璃的虚影在两人身后凝实，淡色的衣袍上依旧纤尘不染。

    时值卯时，朝升的旭日将将冒出个头，带着雾气的橘金色霞光透过密林she入，自他身后贴着身形轮廓斜打而来，明暗分明的纹理让他整个人平添了飒飒的冷意。

    苻璃转过身，手掌摊开，卧于掌心的八面阵旗瞬间活了般支了起来，兀自飞上半空环成一圈缓缓流转。他不带一丝温度的视线浮掠过战场上无数攒动的魔族邪物，幽冷的眸光中划过一丝杀意。

    若在以往，他决计不会痛下杀手，可这一次，他们错就错在不该拿锦凰来威胁他！

    他抛出的八面阵旗分别代表八个方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面阵旗流转的同时，以这八点为边界，构成一道幽蓝色的透明法阵符图。

    随着时间的流逝，阵旗旋转地越来越快，符图溢射出来的力量也越发强劲。约莫过了两吸，符图上猛地迸射出幽蓝色的光柱，直冲地面，在末端即地表凝成一道一模一样的法阵符图。

    这并非多么深奥的阵法。修习法阵的修士一眼就能瞧出，这是最普通最为基础的合围法阵，但苻璃使出来自然不可能这般简单。

    他凉薄的眼神看着光柱中央荡起一圈弯曲的光波，如同除夕夜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的灯罩子，那光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外扩张膨胀。

    “所有弟子听本座号令，撤！”

    苻璃说罢，隔空取回锦凰那枚在土里被淹了一半的铃兰玉扣，看也未看不断被光波笼罩其中的张牙舞爪的魔族妖邪，身形一动再次使出迷踪鬼步，轻柔地抱起昏迷不醒的锦凰，而后在光波即将波及的瞬间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朦胧的晨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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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解救（下）

    而在他身后，逐渐膨胀开来的光波像是积蓄了太多的力量，扩展的速度骤然加剧，瞬息之间，透明的蓝色光柱结界全部笼罩整座坊城的城中战场，所有魔族妖邪被尽数笼罩在内。

    在外人瞧不见的结界之内，由两道符图为源头突然降下数道麻绳粗细的紫色雷电，力量之劲将恰恰被击中的一头三级妖兽瞬间击毙。雷电被誉为所有灵力中最为强悍的力量，不仅仅在于它本身蕴藏着令人惊惧又令人艳羡的力量，还在于雷电会相互传导、交织，如同捕鱼的纱网。

    继降下数道紫电之后，过了两吸，又一连降下数道紫电，电与电首与首、尾与尾、首与尾相连，勾连成一张紫色的电网，而被困合围法阵内的所有魔族邪物均是这电网下待宰的鱼儿。

    这看似最普通的合阵，被苻璃改动之后便变成了最厉害的杀阵。这是他第一次用，先前他一直以为此阵煞气太重，但这一次他却布得毫不犹豫。苻璃胸中怒意难平，他的弟子岂是随意能为他人利用的，这上千名魔族、妖族和魔修的命便是南淭设下此计付出的代价！

    这座蕴含着无限煞气的杀阵，只有在里面不存在任何活物之后才会自行解除，再此之前，以苻璃的修为布下的此阵，无人能破。换而言之，即是不死不休！

    这一次，南淭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

    坊城之战，以修真宗门惨胜以及魔族的全军覆没作为终结。

    苻璃是在魔族大举进入氐氏、而修真宗派下令围拢氐氏之时，突然听到铃兰扣发出响动的，所以，在坊城事了，将锦凰安顿好之后，他又匆匆赶回氐氏主持大局，而重伤昏迷的锦凰自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醒来之时距离坊城之战已经过去三日，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只是伤势较重还需躺在榻上修养一段时日。

    因为魔族进攻，坊城城中周围已经变为一片废墟，根本无法居住，于是只能将村民转移到城边缘的简陋屋舍暂住，待城中重建完毕之后再移居进去。

    “还是我自己来罢。”锦凰有些羞窘地道，正要抽出手接过药碗，却被抢先一步按住了动作。

    云铧一脸不赞同的神色，“归一谷的道友说过，你肩上的伤伤及筋骨，需好好修养，否则将不利日后的修炼，还是我来罢。更何况，再过些时日，恐怕我也找不到别的借口了……”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唇磨着唇嗫嚅出来的，待话落他整个脸庞都羞红得仿佛院外野长的红果儿。

    锦凰亦有些羞涩，抬眼瞧了两眼他的模样，心中顿觉好笑的同时亦觉得分外甜蜜，眼眸中不自知地漾起柔意来。在没有失忆前倒不甚明显，但自仆句空间出来之后，锦凰忘了最初要伪装自己的初衷，行事和做派几乎是全然凭着自己的本性。纵然模样倾城绝艳，但神情过于冷淡，特别是对战之时，周身的气势凛冽无比。

    虽然貌美，可外人一看便觉得她不好相与，但此刻她这么一笑，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尤其是那眼尾都氤氲着清魅之色。

    锦凰大约不知道，她最美的便是那一双眸子。不笑时便如同三青山上高不可攀的皑皑白雪，清冷得不沾一丝烟尘之气，但若是一笑，便像是白雪沾了暖意，融化成涓涓细流，瞬间便有了烟火气息。尤其那一双眸子，当她专注地望着某个人的时候，便清澈得仿佛活泉，一笑就如同柳条轻点，荡起一圈圈涟漪，闪得人甘愿溺毙其中。

    云铧红着脸给她一勺一勺地喂药，一抬眼便看到锦凰在对着自己浅笑，那灿若星辉的眸子就像月中的星空，让人沉醉。他一看便再也舍不得移开眼。

    不知不觉间，云铧越凑越近，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蛊惑他去碰一碰那片星辰。锦凰看着他不断凑近的俊秀容颜，亦难得地羞涩了起来，抿了抿唇瓣，面颊上飞上一片红云，缓缓地合下了眼睫。

    “阿锦？”某个不识相的声音突然迟疑道。

    锦凰心头划过一丝暗恼，在识海中咬牙切齿地道：“有个词名作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唔，明明是两个词。”幽冥鬼鼎小声地反驳。

    “……”

    就在两人的鼻尖即将相触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欢喜雀跃的清脆唤声，“仙人姐姐！”

    锦凰与云铧均是神色一凛，从忡怔中清醒过来，彼此尴尬地都不愿直视对方，云铧更是视线一触即闪。他撇头将剩了一点渣的药碗放下的同时，连连唤着“仙人姐姐”的小家伙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扶摇的娘亲芸娘。

    小扶摇不懂察言观色，直冲着锦凰的床榻就扑将过去，芸娘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一眼就瞧出锦凰与云铧之间尴尬的氛围，心道他们娘俩来得不是时候。她这般思索间，扶摇已经四肢并用地爬上了榻，她回过神来想拽也是来不及了。

    芸娘心中一叹，面带无奈又惭愧地看着两人，歉意地拂了拂身道：“摇儿不懂事，打扰两位仙长，望仙长们恕罪。”

    “无妨。”锦凰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含笑地摇摇头。

    “仙人姐姐，你可有好些了？”小扶摇开始每日的一问，一面说着还一面小大人模样地抬起她的左手，把起了脉。

    自两日前云铧终于松口允许外人探视之后，扶摇便每日必到一次，还有模有样地学着芸娘平日里替人把脉的模样给她看诊，圆乎乎的小脸既严肃又认真。

    “已经好许多了，大约再过几日便能走动自如。”锦凰看着觉得好笑，亦从来不打搅她，配合着她动作。

    小扶摇兴奋地拍拍手，“太好了！”

    “你先歇一会儿，我去将药渣倒了。”云铧开口道，顺势抬手揉了揉小扶摇的发顶。

    锦凰看着他点点头，“嗯。”

    “仙人姐姐，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小扶摇抓着她的手不放，忐忑又不舍地问。

    “嗯？扶摇为何要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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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惨死

    小扶摇神色不愉地道：“摇儿听到两位仙长哥哥说什么魔族溃逃，要去追击他们……而且，他们还说坊城周围没有魔族了，已经安全了。”

    云铧倒是有跟她提过，南淭率领魔族大举进入氐氏意图带走洛云荷，虽然修真宗派有所准备，但魔族来势汹汹使出连环声东击西之计，修真宗派人数不足，明显应接不暇，而援军又相距较远，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被魔族抢得了先机，等鬼宗等人攻入魔族之时，南淭已经彻底掌控氐氏。

    正邪当即展开激战，魔族不敌劫持了十数名修真道友，且战且退，迅速四散开去。

    苻璃当即下令众修士围追堵截他们，一定将我方修士救下。

    不过，以坊城将将经历过一场恶战的状况来说，未免有散魔暗伏在坊城周围，循例会留几名修士在此地护卫村民的安全。而锦凰重伤，更是不宜走动。

    她揉揉扶摇小巧的双髻，笑道：“姐姐暂时还不会走。”

    “真的吗？”扶摇高兴地连连拍手，“仙人姐姐真的不会走么？”

    锦凰含笑着点点头。

    然而，到了第二日她便从其他道友口中得知，此次南淭败逃挟持的十数名道友中亦有几名是沧阆弟子。而其中一人，依据他们口中所描述，依稀是江心月。

    锦凰现存的记忆，记得南淭是江心月众多男人中的一个，二人一同设计以“私通魔族”为由构陷她。只是，她记不清他们二人到底是何时开始狼狈为奸的。但是，不论两人此前是否已经相识，但她相信，以江心月的手段，她能勾引南淭第一第二次，就能勾引他第三次！

    在确定江心月被南淭掳去的同时，亦从氐氏那边传来讯息，称苻璃已经传讯于沧阆及各大宗派，要求全面启动峊州大陆上的各大情报点，密切注意魔族及被掳弟子的动向，伺机将人救出。

    而在之后的一二三日内，陆陆续续有讯息传回，上书“禅烈堂界下桐山郡发现小股魔修势力”、“白蚀峰弟子在蚀日林外发现魔族踪迹”等等不一而足。随着这些讯息传回的，亦有为数不多的被掳弟子被解救出来的消息，当然，不幸身故的消息居多。

    到了第七日，在锦凰能够自如挥动法器之时，一道惊人噩耗传到了坊城。香昀在随沧阆弟子追击魔族之时，中了妖人奸计不幸被害。

    当锦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了。虽然她失了忆，但毕竟他们曾经一道儿除魔、一道儿玩笑，还是曾经那样深厚的感情，纵然锦凰忘了，但只要见了面，那样的情感仿佛自然而然就被重新勾了起来。

    锦凰当即问明了地点，和云铧二人驾着法器赶了过去。

    香昀是在阗南以西百余里外的龙吟谷被害的。二人赶过去的时候，她的遗骸已经被沧阆派的弟子收拾妥帖，安置在临近的沧阆情报点。

    “锦真人，这边请。”沧阆派徒孙辈的弟子恭敬地引路，下垂的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对锦凰这位“师尊师祖口中百年难遇的奇才”的敬仰和倾慕。

    锦凰点点头，客气地回了句，“有劳。”

    季跃忙半躬下身，恭敬却不卑微地道：“真人言重，香韵师妹她……就躺在里间……”他在门口顿住步伐，作了个“请”的动作，见锦凰与云铧两人走进里间，本不欲打搅地转身回避，却听到略带冷凝的清质女声再一次响起，“留步，我还有些事情请教。”

    季跃闻言，点点头道了声“是”，跟着走了进去。

    锦凰跨过门槛的瞬间，一眼便看到被安置在晶棺中的香昀的遗体。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酸涩汹涌地冲上鼻腔，瞬间潮湿了眼眶。

    “香香……”锦凰瞧见她的遗容，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阵强似一阵的眩晕感，自她的魂魄至经络再至躯体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战栗。一刹那，她感觉到无法言喻的无力和虚弱，如同被潮涌洗刷上岸的鱼兽，只能张着嘴巴拼命地喘息。

    “锦儿！锦儿！你怎么了，锦儿？”有人及时半搂住她虚软下滑的身子，在她耳边不停地叫唤。那唤声忽远忽近，担忧的、焦迫的。

    有什么东西疯狂地挤进脑海之中，尖锐之中夹杂着拥胀之痛。

    过了许久，那股痛意，以及由内而外散开的战栗和无力感逐渐褪去，蒙蔽在眼前的黑暗拨云见雾般散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云铧焦急担忧的脸庞。见她醒来，他眉宇之间的褶皱松了些，不过担忧之色却丝毫未减，看着她道：“方才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未痊愈？”

    锦凰倚靠着他臂膀的力道直起身，摇摇头，“没事，不过是恢复了些记忆。”

    她松开他的臂膀挨到香昀的身侧，低低唤了声“香香”。

    方才那短短的几吸功夫，她忆起了曾经与香昀在一道儿的点滴。曾经那个不顾自己是苻璃亲传弟子的身份，气愤自己不拿她和温竹温兰当伙伴的香昀；还有那个曾经抠抠搜搜却不眨一眼给自己锻造了一把火系燕尾刃的香昀；以及曾经无赖却信服地说她以后以自己马首是瞻的香昀……

    原来，在人悲恸至极的时候，哪怕神魂受过损，也能唤醒曾经缺失的记忆，可锦凰宁愿不要这记忆！

    萦绕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上。

    曾经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却满脸青白死气、毫无声息地躺在这儿！

    “香香……”锦凰抬起左手伸入晶棺，沿着虚空，隔空抚过一道道横亘在香昀脸上的划痕，低垂的眼眸中划过暴戾的阴翳。

    香昀虽然已经断息多时，但她的两侧脸颊却仍高高肿起，锦凰用手轻轻碰了碰，坚硬而非柔软，可见肿块里面是充着血的。不光如此，两颊上还明显留着清晰的巴掌印，指节分明，与她的手指差不多长短。

    如此两点，可得出，是有人在香昀生前施以暴行，对她掴了掌。若是死后再作为，这脸上根本就不会留下掌印，高肿的两颊亦不会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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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蛛丝马迹

    除了掌印之外，香昀的脸上，还有统共七道划痕，道道深可见骨，几乎将她的脸毁坏殆尽！那些伤口微微张开，两侧皮口卷曲，可见皮下暗红色的肉理。

    那人不仅掴掌香昀，还将她毁了容！

    锦凰的眼底酝酿着可怕的暗色风暴。魔族或是魔修虽然凶残暴戾，却素来讲求速战速决，将敌人一招毙命。当然，也有不少内心阴暗扭曲的，以施以暴行、看俘虏哭泣哀嚎来满足他们内心阴戾的扭曲。但是，对香昀施以此行的却既不属于前者，亦不属于后者。

    前者显而易见，后者多是对俘虏的rou体施暴，极少有对脸庞如此的。从香昀几乎无一完好的脸来看，这不光光是暴行，更像是泄愤！而这种泄愤，手段阴毒且狭隘，不似男子所为，更像是女子为之，而香韵两颊上与锦凰手掌一般长短的掌印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到底是谁，如此仇恨香韵，不仅要致她于死地？而且还要如此折磨她，让她不得善终？！

    锦凰眸色沉沉地看着晶棺，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森白。她背对着云铧和季跃，压抑着痛楚与愤怒，嘶声道：“请两位稍作回避。”

    云铧忧心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棺内惨不忍睹的女修，对她轻声道：“我就在外间。”说着，见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和季跃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感应到两人已经走到外屋，锦凰松开紧握的双拳，皮上的血色沿着表皮再一次蔓延开来。她抬起左手伸入晶棺，靠近香韵的腰腹，下翻的掌心红色灵气涌动，透过香韵的外衣渗入到她的丹田。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锦凰收回灵气，左手虚抬。香韵的全身经络，一如她隐隐猜测到的那般，已经尽数被毁！

    她转头看向香韵的面容，压抑着戾气的嗓音嘶声道：“阿香，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所有她在你身上施加的一切，我会十倍百倍的加予在她身上！你信我！”说着，动作坚定地缓缓解开她的衣衫。

    所有沧阆弟子，若是在外遭遇不测，同伴便会将他的遗容收拾妥帖，换上干净整洁的法衣，而后带回沧阆派。

    在锦凰抵达之前，季跃已经着女弟子将香韵收整过了一番，所以她身上的是完好无损的法衣，而同理，面上发上的污秽也一并清理了干净。所以，露在外面的锦凰可以看见，法衣之下的伤痕她必须动手将法衣解开，这也是为何她让云铧和季跃回避的原因。

    当最后一层里衣被解开，所有香韵身上所受的伤终于一览无余，而锦凰亦终于知道到底是何人害得她！

    在她目前所存的记忆中，唯有一件法器能够一次造成九道伤痕，并且这些伤痕以叠序的方式依次排列，呈斜飞状，最中间的伤口最深，两侧则稍浅。如此独特而显眼的伤痕，只有九骨的芙蓉面骨扇能击出。

    而这芙蓉面骨扇素来便是魔界左使南淭的本命法器。所以，杀死香韵的，就是南淭！

    锦凰将她的衣衫一层一层复又穿戴整齐，唤云铧和季跃二人走了进去。开口问季跃道：“你将阿香发生变故的前后所有事情都说予我听。”

    “是，真人。”季跃拱了拱手，开口慢慢道来：“七日前我等收到尊者的法令，命弟子等密切注意魔族的动向与可能被掳的道友。五日前，我等发现附近一带确实出现了散魔的行迹，然真人也知道，魔道素来不讲求章法，一经击打便四散溃逃，我等只能分头追击。”

    “当时，香韵师妹与其他几位师弟妹一道儿往西北方追击，等我等收到消息赶到龙吟谷之时，师妹她已经被害……而周围确有魔族留下的痕迹，但我等去追击时已经寻不到方向，不知他们逃往了何方。”

    “也就是说，并未有人瞧见香香被杀时的情景？”锦凰追问。

    “是！”季跃点点头，“弟子询问过最初与香韵师妹同行的几位师弟妹，他们后来与师妹又分开了，而最后与师妹一道儿的是一位天樨峰的弟子，不过，这名弟子亦未能幸免……”

    锦凰闻言，顿时侧目。她蹙眉问道：“这名弟子体内可是经络尽损？身上皆是九道叠序排列的入骨伤痕？”

    季跃心中讶异，但转念一想，方才她让自己与这位道友回避必是查看香韵身上的伤，顿时便又释然了。他点点头，“是。但他脸上……并未有与香韵师妹一样的掌印和划痕……”

    “嗯。”锦凰咬着后槽牙，压抑着心中涌起的暴戾，面色冷凝地点点头，“劳烦你带我们去阿香被害的地点。”

    季跃神色顿了顿，躬身道：“真人言重，请随弟子来。”

    龙吟谷距离并不远，此去驾着法器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季跃引着锦凰和云铧二人将将靠近，便听到一阵阵悠长高亢的如同龙吟的啸声，绵延不绝。同时，伴随着龙吟声，周围刮起强劲的风流，脚下的飞行法器在半空中开始不稳地晃动。

    “真人，今日刚巧起龙卷风暴，法器无法支撑，再往前只能步行！而且，这么大的风暴，即便我们到了那里，所有的痕迹恐怕也已经被毁坏殆尽，不如我们改日再来？”季跃左臂横在眼前遮挡随风刮来的沙尘，一面用密语传音与锦凰说道。

    “不。”锦凰一口否决，“本就已经过去数日，魔道的痕迹所留不多，若是再耽搁下去，便什么也查不到。既然法器无法过去，那我们便以双腿代步。今日，我一定要走到那里！”说罢，催动脚下法器冲向地面。

    季跃和云铧见状，忙念诀跟上。

    锦凰胸腔中憋着一口怒气，她取出鲛纱蒙在面上，迎着强风刮来的方向一马当先。模糊的视线中，疯狂吹刮呼啸的风流旋卷成一道连天贯地的风暴线，犹如一条将将苏醒、正欲腾飞的巨龙，昂首冲向云霄，发出振聋发聩的龙啸声。

    周围的一切，无一能在这风暴中残存，枯木和残草被风绞成碎屑，滚石磨成了砂砾，随着风流的力道一道儿卷裹进风暴中，朝着两座山壁间窄窄的一线峡谷快速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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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疑凶

    龙吟谷周围的地势极为奇异，附近无灌木遮掩，无根的风流从四面八方刮来，从窄窄的峡谷间穿堂而过，风力就被瞬间加强了数十倍之多。比如说极为舒缓的拂柳微风，经过这峡谷能生生变成狂风。而一旦四面刮来的均是狂风，在经过峡谷之时，多方力道作用之下汇聚而成的便是强劲的龙卷风暴！

    在龙吟谷，龙卷风暴时有发生，而伴随着龙卷风暴的便是高亢嘹亮的宛如腾龙的尖啸声。

    龙吟谷此名的由来，便是基于此。

    风暴移动的速度极快，有如风卷残云，但风暴之中风流最劲的并非风眼，而是风暴的外围。周围气流浮动之强劲，能将两人合抱的苍天大树轻而易举地连根拔起，便是撑起了屏障结界，风暴形成的无数密集的天然风刃从四面八方打来，怕也撑不过几吸就会轰然崩塌。

    所以，方才季跃所虑不无道理，这样的风暴根本无法驾驭着法器前行，唯有步行一图。

    锦凰三人纷纷将灵力灌入双腿，使双脚紧贴地面，面上裹上面巾，抵御迎面打来的风刃。模糊的视线中，只能依稀看到前方窄窄的峡谷轮廓。三人前行艰难，在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后，锦凰听到季跃用密语传音对她道：“到了，真人。”

    风暴眼逐渐远去，风暴外围的风流却还在肆虐，三人紧贴山壁而立以增加各自与地面的黏连，大约一盏茶后，风力减弱，锦凰率先掀开覆在脸上的鲛纱面巾，开始仔细查看周围的痕迹。

    风暴过后的龙吟谷，意料之中的一片狼藉，自然形成的风刃在两侧石壁上留下密集的刃痕，几乎遮盖了南淭他们先前在此地留下的所有痕迹。

    要从这片狼藉中找出蛛丝马迹实属不易，不过，若是仔细勘察还是能从风刃的痕迹之下看出零星的九道叠序排列的刃痕。可见，香韵确实是在此地遇的害！

    但是，有一点却很奇怪。

    龙吟谷因为长年累月的龙卷风暴，周围几乎没有可遮掩的灌木丛林，视线极为开阔，可以说一览无余也不为过。而谷内则是一条峡谷，宽可通七八余人，没有什么尖钻的拐角。用兵家之言，就是易守难攻。以普通修士的敏锐感应，若是有人在暗中潜伏跟踪，很容易就能察觉出来。

    锦凰想不明白，香韵不是行事鲁莽之人，若是她和同伴追击南淭，不可能在眼见他们进入龙吟谷之后依旧不管不顾地闯进去。因为那样注定会被发现，到时便是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香昀不是行事不计后果的人，到底是什么，促使她在周围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仍旧一往无前地迎上去？

    “阿香……”锦凰眉宇间难掩失望之色，单手扶着石壁没有头绪。

    “锦儿，这边！”恰在此时，云铧突然出声唤她，声线之中难掩激动。

    锦凰一喜，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可是有发现？”

    季跃瞧了眼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和默契，眸光动了动，下一吸便很好地隐了下去，状似什么都未瞧见未听见般跟着凑了上去。

    “锦儿，你瞧！”云铧半侧过身给她腾出地方，抬手示意道。

    锦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壁角处一方隐秘的坑洞里躺着一只素雅的青碧色水滴耳环。她半蹲下身将物件取出，清透如水的籽料，是上品的水系玉石。香昀虽然也是修习的水系功法，但这耳环绝非香昀之物。因为在方才她检查香昀遗体之时，很清楚地记得她耳垂上戴着一副半月模样的耳坠子，那坠子还是她赠与的她。

    所以，显而易见，这只水滴耳环是当时在场的另外一名女子之所有物，甚至，这名女子或许便是将香昀毁容之人！而此人，是修习的水系功法！

    被南淭劫持、修习水系功法、与香昀素有仇怨，又手段阴私狠毒的女子，几乎是一瞬间，锦凰的脑海中跳出一人来，江心月！除了她，锦凰想不到还有谁！

    她将那枚水滴耳环紧紧握于掌心，眼底流转着可怕的阴戾与暗沉，只要证实此物为江心月所有，便能证明香昀是为她所害！

    “阿香，阿锦一定会为你报仇！你信我！”锦凰在腹腔中暗喃。

    过了几吸，待眼底的暗涌逐渐化去，她转过身对云铧和季跃道：“我们走罢。”

    云铧担忧地瞧了眼她无甚表情的面色，唇瓣动了动，终究未发一言，点点头，随着她朝谷外走去。

    将将走出峡谷，却见迎面飞来两道法器。法器飞行的速度极快，却并不稳当，可见驾驭法器之人心绪极为烦乱，不然怎会连最最简单的飞行法器都能驱使得东摇西晃。

    锦凰眼尖，一眼便瞧出上面之人是温竹温兰兄妹。他们定也是听说了香昀被害一事，同她一样匆匆赶的来。而且，她还记起了，温竹似乎对阿香怀有不同的心思……

    几乎是在她认出二人的同时，对面法器上的温兰亦朝她高声唤道：“阿锦？是阿锦！”

    二人降下法器飞奔过来，锦凰亦忙快步迎上去。入眼处，只见素来收拾得干净齐整的温竹一身蓝白法衣皱皱巴巴，发髻松散杂乱，枯槁的面容上能清楚地瞧出悲切哀恸之色。

    这哪里还是温竹！？锦凰瞧着他的模样，心中一痛，他对香昀的感情很深。

    “阿锦，有没有探查出到底是何人害得香香？”温竹紧紧抓住她的双臂，急切地问。

    他的力气很大，如同巨蟹的钳爪紧紧箍着她的臂膀，很痛，仿佛血液都凝住不动了。锦凰本可以一手挥开他的钳制，但她并未这么做。在短短的几个瞬间内，她的脑海中划过许多思绪。

    以温竹如今近乎癫狂的情状，如果她将“凶手是南淭”一事告知他，他必定会立马去找南淭拼命！而以南淭的实力，温竹对上他唯有死路一条！

    阿香已经没了，他们再不能缺了任何一人。但她锦凰却是不同，南淭和江心月本就欠着她的，香昀的命便由她去跟他们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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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坦白

    所以，在臂膀上面的力道骤然加重、温竹激动地晃着她的时候，她选择了隐瞒。

    锦凰状似遗憾地摇摇头，“没有特别的线索，但可以肯定，确是魔族所为！”说着，忧心地看着温竹道：“阿竹，你莫要冲动……香香她不会希望看到你这般的……”

    “是啊，哥。阿香她最是不喜性子颓废之人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温兰闻言，亦在旁边劝解道。

    锦凰和温兰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均是抓住了他的命门——香昀说事。温竹闻言，果真眸光闪了闪，明显有些意动，却紧抿唇瓣未发一言。

    锦凰见状，心知他心中必定另有打算，不愿就此妥协。于是，她根本不给他钻空的可能，目光紧紧锁住他，神色坚持而逼迫，“阿竹，你答应我，莫要冲动？”

    温竹眸光闪躲，别开眼去不愿与她对视。可锦凰不放过他，不予他退缩的可能，场面一时僵持。

    “哥！”温兰激动地晃了晃他的臂膀，神色焦迫。

    终于，过了半晌，在场面一度僵持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凝滞了一般，锦凰的逼视下，温竹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像是放弃又像是无奈似地妥协道：“好，我答应你。”

    锦凰心头顿松，温兰亦面露喜色。

    温竹虽然有时候固执得过了头，可素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性子，既然他松口答应，便一定会办到，不会莽撞行事。

    之后的两日，锦凰与云铧便留了下来，与季跃等人一道儿追查附近魔族的踪迹。然而，探查得出的结果却是，周围已经没有任何魔族的踪迹。

    到了第三日，锦凰决定返回坊城。在离开之前，她再一次嘱咐季跃，纵然香昀的遗体已经送回沧阆派，但千万不能向温竹泄露任何讯息，无论如何都只能咬定，香昀为魔道所害，而同时亦叮嘱温兰，当心温竹做傻事。

    锦凰私以为自己已经思量妥当，然而，直到很久以后，她和温兰才发现，他们都低估了温竹的执着，亦想差了他对香昀的情意。

    “锦儿……”云铧唤了声，同时将手中茶盏递了过去。

    锦凰回过神来，涣散的目光迅速聚拢，看着面前纤长手指衔着的杯盏，眸光立时柔了下来。伸手接过，轻轻抿了口，恰到好处的温热以及逸散着香味的灵气瞬间熨帖了有些烦闷的心绪。

    “心里可有舒坦一些？”云铧问。

    “嗯。”锦凰点点头，嘴角微翘，眼眸轻敛，浓密纤长的眼睫配着延长的眼线，眸光慵懒而舒慰，迎着晨曦的薄光，仿佛翘着长尾踩着猫步出来晒日光的花猫儿。

    云铧瞧着她的模样，心情也跟着仿佛舒展了开来。

    过了半晌，在茶盏中的水又换了一波之后，锦凰缓缓正色，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在沧阆情报点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瞒着他，她不信他心中会没有猜度，可是，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开口问过她一个字。

    “若你想说，那我便听；若你不想说，那我便作不知。”云铧眸色疏淡地摇摇头，说得很是云淡风轻，仿佛并不在意她说与不说，然而此话却又明晰地表明了他的姿态。他将所有的控制权都交于她手，给予她最大可能的容忍限度。

    “……”锦凰看着他，心中一时动容。

    过了片刻，她转过身望向飞行法器外逐渐远去的浩渺云海，道：“其实，我已经知道是谁害了香香。她的身上有极为醒目的九道叠序状排列的刃痕，就我所知，能击出如此伤口且与最近所生事故吻合的，只有一人，魔界左使南淭！”

    “但是，凶手不仅仅他一个，还有一人！”锦凰的语气骤然转厉，神情激动且冷沉，“此人心思歹毒、手段阴狠，不仅致香香于死地，还在她生前狠狠羞辱于她！”

    云铧眸色担忧，下意识地伸手将她紧紧抠着器弦的双手握在掌心，而后才道：“你是不是心中已有怀疑的人选？”

    他并不蠢笨，不说并不表示没有瞧在眼里，亦不表示心中没有思索。

    锦凰咬了咬后槽牙，阴着脸点点头，从储物镯中取出那枚青碧色的水滴状耳环，“我怀疑另外一名凶手是江心月！在鬼宗活死人谷之时，你应当已经瞧出来她与我不对付。此人与我是同期拜入沧阆派，一开始我是真心拿她当小姐姐一样看待，却不想她对我暗生嫉妒和怨恨，一面与我道着姐妹情深，一面又欺我无师尊庇佑，于沧阆弟子中诋毁我的名声，甚至使计暗害于我。”

    “香香他们素来与我交好，很是看不惯她，常常与之作对替我出气，被江心月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方才你也瞧见香香脸上的伤，南淭虽然身为魔族，但掴掌划脸此等阴毒腌臜的手段绝不是他屑于做的事，只有心眼狭隘的女子才做得出！更何况，先前得到消息，江心月此刻正被南淭掳劫，换而言之，两人此刻便是在一道儿。”

    “世上哪有此等巧合之事？只要证实这枚耳坠是江心月之物……！”

    她抬手捏起那枚坠子，剔透的玉质在晨曦的辉光中泛出淡淡的莹润光泽。下一吸，骤然收拢五指，将坠子狠狠掐进掌心，沉声道：“我便让她血债血偿！”

    “不可，锦儿！”云铧失声打断她，“你切莫冲动行事，谋害同门罪责不轻，莫要因为她毁了自己。只要是她犯下的，我们就一定能找到证据，而后将证据摆出来，让她无可辩驳！”

    锦凰摇摇头，“你想得太过简单。”若是以此就能将江心月一举击溃，她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启动昆仑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江心月！

    “龙吟谷将所有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都毁坏殆尽，而香韵身上只有芙蓉面骨扇的刃痕，纵然这枚耳坠确为江心月之物，也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她完全可以说自己从未踏足过龙吟谷，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而你根本不能奈她何。”

    见云铧蹙眉沉吟，她沉声道：“你且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这枚耳坠作不得数，我只是用它来确认凶手到底是不是江心月！小打小闹奈何不了她，我要的是她彻底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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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坊城变

    锦凰对江心月的恨意毫不掩饰，云铧瞧着她的面色心中止不住地震惊，“锦儿，你与江心月有何种仇怨，你……为何这般……想要致她于死地？”

    “你不会懂，她欠我的，纵是让她死十次都偿还不清！”锦凰咬着牙根，声音嘶磨，仿佛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她何止是要致江心月于死地，她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她的神色冷冽，蹙起斜飞的眉梢浸染着刻骨的恨意和阴鸷，云铧知道她不是说说这么简单，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到底，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她曾经受过什么？他依旧记得，十多年前那个软糯善良的小女孩，对痴傻的自己都投以亲切友善的笑，对香韵和温兰温竹更是诚心相待，若不是恨极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苻璃尊者不是锦儿的师尊么，他为什么没有护着她？

    云铧心中疑惑，可更多的却是心疼。他知道锦凰从来都是个良善的人，外人不是狠狠伤过她，她绝不会如此。

    “以后有我在，决不让你再伤一丝一毫。”炙烈的情愫在胸腔中翻滚，一遍遍来回地淌过心湖，驱使他上前，一把揽过锦凰拢进怀里。紧致的怀抱之力，倾注了他因缺席她的过去而生出的懊恼和悔恨，以及日后守护她的决心。

    锦凰伏在他的心口，耳中尽是如鼓躁般的心跳声。尽管他的臂力很大，她却只觉得甜蜜。

    她已经习惯将一切都压在心底，从无到有，由少积多。她习惯了所有的一切自己背负自己扛，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也迫切地希望有个肩膀能让她靠一靠，能有一双耳朵让她倾诉一番。值得庆幸的是，她如今找到了，以后在这个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有云铧，他说‘以后有他在，决不让自己再伤一丝一毫’，她信，云铧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锦凰在他怀中点点头，轻柔又甜蜜地“嗯”了一声，“我信。”

    飞行法器一路疾驰，在云海中乘风破浪驶向坊城。回去之时，所用时间比来时要长一些，二人落在坊城地面时已是傍晚。坊城内外一片寂静，残阳的余晖为残壁断垣更添了几分战后的萧条。

    锦凰和云铧步下法器，彼此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二人不约而同从各自的空间中寄出法器，握于掌心，神色警惕戒备。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此刻的时辰来讲，确实该是结束了一日的劳作归于家中。然而，怪异就怪异在太过安静，静得连一丝人息都没有，便是藏于残壁断垣下的虫蚁蛙蛇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虫蚁蛙蛇自然不可能消失无踪，只有可能是感应到了骇人的凶煞之气而消声。换而言之，此刻坊城之内正藏着令虫蚁都惊惧的东西！

    云铧一个旋身绕到锦凰身后，与她背背相贴，一人分担一半的视野，缓步朝城内移行。空气中浮荡着稀薄的魔息，越往城中，周围的气息越显凝滞，无形之中有种剑拔弩张的拉锯感。

    魔息稀薄，是刻意收敛气息的结果，可见藏在暗处的魔实力不在他们二人之下。

    通过九黎阴阳珠印射出来的地图，锦凰清晰地看到在她左手位齐平的地方藏身了一名魔修，实力为筑基期大圆满，同时右手斜上方的残壁之后分别藏了一名魔族和一头魔兽；她的身后云铧面朝的方向，亦藏身了两名魔修，实力均在锦凰之上，与云铧实力相当。

    锦凰面色冷峻，用密语传音道：“一！……二！……三！”

    话音刚起，二人同时动作，手中法器灌注五成的灵力朝各自突袭的目标击去，一瞬间烟尘四起，敌魔现身。四名魔族身披黑色斗篷，纷纷窜上城头，身后的披风如同黑夜中张开双翼的蝙蝠妖兽，连同一头花斑豹貘，从四面八方将二人围拢。

    锦凰一手蟒鞭，鞭身包裹着一层阴冷邪厉的紫色鬼火，火焰之中蓝紫雷电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敌魔虎视眈眈，二人如同瓮中之鳖被包围在残壁断垣中央，手持法器，背倚着背凝神戒备。

    说时迟那时快，喷吐着腥臭兽息的花斑豹貘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四肢后曲，张开血盆兽口往前一纵，迎着锦凰的正面扑将过去。

    锦凰眸光凛冽，双唇微抿，指尖一松，长臂使出巧劲横空一扫，鞭尾如同游蛇般飞蹿而出，灵活得仿佛有灵识的藤蔓卷上花斑豹貘的肚腹，瞬间，豹貘发出惨痛凄厉的哀嚎。只见鞭身上的鬼火和雷电仿佛活了般迅速蹿上豹貘，放肆嚣张地摇曳燃烧，顷刻间矫健的豹貘变成了一头火豹，痛苦地上蹿下跳意图扑灭身上的鬼火。

    锦凰的鬼火已臻纯净，越趋纯净便越难被灭，约莫过了几吸的功夫，充斥着整座残城的哀嚎声逐渐减弱，豹貘的兽息时断时续，终于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痛苦的嘶嚎之后，“砰”地一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自豹貘突袭至死亡，之间的时间极短，而那几名魔修驱使豹貘突袭，根本未料到会突发此等异状，等到豹貘砸在地上一动不动才堪堪反应过来。随即望向锦凰与云铧的目光迅速收起轻慢，染上了杀意，只停顿一吸便同时朝二人围拢扑将上去。

    “小心！”云铧侧首对锦凰嘱咐一声，便擒着法器迎了上去，耳边只依稀听到一声被疯狂浮动翻搅的气息绞得支离破碎的“你也是”。

    敌方共有三名魔修和一名魔族，虽然去了一只魔兽，但实力均与二人相当，形势不容轻视。云铧修为稍高，但锦凰将将重伤未彻底痊愈，明显处于劣势，不过好在她还有鬼火这一诡厉却强横的助力，又是雷系功法，一时也能与敌方打成平手。

    然而敌方有四人，战线一旦拉长于二人只裨大于益，锦凰和云铧亦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对战之初二人便使出了十成十的实力，以期能够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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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并肩作战

    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逐渐的默契，一人进攻一人防守，攻防相卫，二人配合地越发得心应手。

    锦凰招式凌厉，招招狠辣，与之对战的两名魔修竟应对地颇为吃力，根本无法做到反守为攻，短短的几盏茶时间，黑袍上便添了数道伤痕。

    她背后，云铧侧身一闪，将魔的攻击方向瞬间从自身转移到对战的另一名魔修，祸水东流用得游刃有余。那魔修狼狈闪避，对击出掌风的魔族敢怒不敢言，只能发了狠地继续攻击云铧。

    对战时，乱了心绪便注定了失败。

    云铧一面轻巧躲避他的进攻，一面兼顾锦凰的后背，让她无后顾之忧。相较于一味快袭的锦凰，他所负的担子要更为吃重些，对二人之间的配合亦要求更为的默契。

    “起势……一！二！换！”随着锦凰的密语传音将落，二人如八卦的轴盘瞬间变换彼此的方位，速度之快配合之密仿佛瞬移。

    原本要攻向锦凰上盘的刀刃因为她位置的变换而袭了个空，而相应的，对方因为进攻而下盘出现了空档，于换到锦凰位置上的云铧而言是一个绝佳的突袭机会。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快速祭出一方三角雁塔，雁塔受到法诀催动迅速膨胀扩大飘至半空，雁塔的四周浮起五团如灵气团一样的物什，分别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万物不出五行，内里自有乾坤”，这便是诡道的五行乾坤术。

    五行之力为天地自然之力，故而五行乾坤术便是源于天地，属天地因果之力。

    修士的修为再高，高不过天地，可见五行乾坤术之辽阔与庞大。不过，既然此术为冥主所授，便也可想而知。

    “阵引出，乾坤起”，从云铧祭出雁塔至法阵布下，不足三吸的功夫，几乎是眨眼之间，原本与锦凰对战的两名金丹期魔修在毫无防备之下，瞬间被笼罩在五行乾坤法阵中。

    接下来，以自然因果之力为继的乾坤法阵便不再需要云铧施以灵力去维持，它取自天地之力，一经起势便可兀自运转。换而言之，其中被困之人在阵中对抗的是天地自然之力，直至阵中之人灵力耗竭亦不会停止运转，除非云铧施法中断。

    他回过身，与锦凰并行，一同抵御原先与之对战的魔族与魔修。

    此前，二人在将将转换方位之时，他故意起势攻击对方下盘，而后他与锦凰瞬间变换位置，对方的攻击立时落了空，上盘变得不稳。于承接他位置的锦凰而言，却是绝佳的机会。

    以鬼火化形、紫电缠身的“雷谲掣雁”化作一只振翅飞掠的鸿雁，以雷霆之势朝着魔族与魔修的正面俯冲而下，强悍凌锐的气浪仿佛一只巨手，狠狠搅动周围的空气，给人一种灵力凝滞呼吸不畅的窒息感。

    魔族与魔修毫无防备，鬼火燕雀直接打在二者的腰腹之处，力道之劲气势之盛，二者直接随着鸿雁的飞掠之势狠狠飞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后砸在地上，连连口吐鲜血。

    锦凰眸锋凌厉，眼尾眉梢晕染着血腥的杀气，脚下幻影迷踪极速掠到二者跟前，根本不予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招近击，火凌刺刃尖朝下狠狠刺入二者的丹田，瞬间凄惨的哀嚎声响彻废墟。

    金丹破碎，灵力外泄，二者已是废物，再不成气候。

    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放松，锦凰深蹙的眉宇舒展开来，与云铧相视一笑。

    “可有受伤？”云铧走上前忧心地问，视线在她法衣上逡巡，最后落在她后手肘半尺来长的伤口上。

    锦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轻松，“无事，小伤而已。”

    闻言，云铧一脸的不赞同。他指尖触了触，怕她痛楚便未敢用力，从空间中幻出一枚瓷瓶，拇指拨开塞子，倾倒出里面的药粉洒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皮开肉绽的火辣钝痛。

    锦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瓣，眼眶中氤氲开潮潮的湿意来。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都是有伤口独自处理。就像兽类，受了伤，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着，自己慢慢舔舐伤口，独自坚持、一人强撑。她以为自己坚不可摧，可是此刻被云铧这般着紧、嘘寒问暖，她觉得在心房外筑起来的厚厚的冰墙瞬间崩塌，脆弱得仿佛稚童。

    “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云铧瞧见她的神色，立马紧张地问。

    锦凰眨了眨眼，逼退眼底涌上来的湿意，点点头，声音嗡嗡的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气，道：“嗯，有些疼。”

    闻言，云铧仔细地抬起那条受伤的胳膊，那小心翼翼的紧张模样就仿佛他稍稍一用力就会把胳膊给折断一般。他将手臂抬至持平的地方，右手掌心朝下开始传输灵气。伤口上倾撒的药粉因为灵气的作用迅速化开，随醇厚绵长的灵气一道儿透过肌理迅速渗入血肉。

    这药粉看着平淡无奇，却不想药效奇佳。片刻功夫之后，原本外翻的皮肉迅速结起了痂，看着也不那么狰狞可怖了。

    眼见云铧还要传输灵气，锦凰忙拦住他，手臂从他手中挣脱开来，“已经不疼了。将将废了这些魔族，莫要再为我耗费灵气了。”

    云铧瞧着她的面色，便也不得不歇下坚持的心思，唇瓣动了动，轻声咕哝了句，“为你，从来都不是耗费……”

    不知怎地，今日的锦凰心似乎特别的柔软。虽然他说得很轻，可凭她的耳力怎么会听不分明。一瞬间，将将逼退下去的湿意再次泛涌上来，胸腔中仿佛也侵了潮潮的水意，软得一塌糊涂。

    她撇开视线，瞥向躺在地上哀嚎的魔修，粗着嗓音道：“他们现身坊城，也不知小扶摇他们如何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罢。”

    云铧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二人立马动身赶往当初将村民暂时安顿的简陋屋舍，还未走到近处便发现周围有明显打斗和施法过的痕迹，且依痕迹来看，战况十分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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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再入氐氏

    一锦凰和云铧彼此对视了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两人快速掠进村庄，发现村庄遭到了不小的摧毁，地上更有数滩血迹。二人的脸色越发凝重，最后，在一处废墟下发现了三具修士的尸体，二男一女，均是沧阆弟子。

    三人均是满身伤痕，内里修为被吸净，手段之残忍定是城中那几名魔修与魔族所为。

    难怪，在方才与他们交手之时，虽然锦凰与云铧的修为与他们不相上下，却明显感觉出他们气息不稳。看来，他们在吸尽这三名修士的修为之后，尚未来得及调息稳固，他们二人便来了。

    也合该这些魔物运道不济！

    之后，二人又仔细搜索了一番，倒未再发现别的尸身。

    “看来，坊城的村民应当是由其他修士护着逃离了坊城。”在将坊城里里外外搜索完毕之后，锦凰得出结论。

    “看来确实如此。”云铧点头，表示赞同。

    “依当时的局势判断，他们极有可能是逃往了鬼宗，寻求庇护。”虽然坊城最是偏僻，但若是撇开坊城外绵延千里、不见天日的毒瘴林来讲，坊城与氐氏不过万里之遥，距离鬼宗就更为相近了。

    当时，在锦凰与云铧离开坊城之时，因为数日来并无魔族踪迹，又加之从氐氏传来魔界左使挟持修真弟子逃逸一事，留守坊城的一众修士有所松懈便心思活泛了起来，合计一番后先后有数拨离开坊城去追击魔族。

    换而言之，剩下留于坊城的修士不足十余人，多是修为低于锦凰与云铧的练气期和筑基初期修士。本来，以锦凰和云铧二人的修为，纵然其他修士都走光了，他们也能守住坊城。

    可偏偏不巧的是，香韵遇害一事恰恰在此时传来，锦凰根本不可能置之不理，于是便与云铧一同离开了坊城。而又是如此不巧，在这期间，魔道妖人卷土重来，再次袭击坊城！

    如此一来，坊城发生如此惨事，与锦凰二人脱不了干系。若他们不曾离开，只怕那几名魔道根本讨不到半点好。

    “也不知小扶摇有没有出事？”锦凰忍不住低喃，想到那张圆乎乎的小脸蛋一脸孺慕地看着自己，心中便说不出的自责。她是真的很喜欢小扶摇，若是她有个万一……

    云铧瞧着她的面色，心知她是在内疚，可此事怪不得锦凰，要说也只能说一句“天意弄人”。

    “没有发现小扶摇的尸体便是好消息，我想小扶摇应当随他们一道儿逃离了坊城。你且宽心，小扶摇如此乖巧懂事，苍天也不会这般作弄人心。”

    锦凰蹙着眉点点头，也只能这般宽慰自己了。

    之后，二人便将三名修士的尸身拾掇了一番，驾着法器赶往氐氏。

    正魔一战已经结束，氐氏外布防了由沧阆派为首的抗魔联盟，随处可见着各式宗派法衣的弟子在周围走动。锦凰与云铧将将落地，便有认识二人的鬼宗和沧阆弟子迎了上来。

    “锦道友云道友，你们二人平安无事，真是万幸。”唐风朝二人行了个道礼，与疏言二人并行，看模样似有事要外出。

    锦凰与云铧回以道礼，客套道：“多谢挂念。二位道友这是要外出？”

    唐风点点头，“东南方又发现魔息肆虐的痕迹，我与师弟领命前去看看。”

    “既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搅二位了，一路小心。”云铧拱了拱手。

    唐风疏言冲二人点点头，驾着法器瞬间冲入了云霄。

    锦凰和云铧回过头，将将走了两步就见一名沧阆派弟子急匆匆迎上来，对锦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道：“锦师叔祖，尊者他老人家请您前去。”

    “知道了。”锦凰应了声，侧身看向云铧，还未开口说话，云铧便已知她心意道：“你且安心去拜见尊者，我去打探小扶摇和村民的消息。”

    闻言，锦凰唇角微翘，回头对那名弟子道：“前面带路。”

    “师叔祖请。”

    苻璃依旧是住在第一次来氐氏时所住的客房。锦凰过去的时候，各派掌门及氐氏巫师乌衣、长老谢桧谢逸等人正从房中走出，各个面上均带着凝重之色。与众人一一见过礼后，她才走进房中。

    “弟子拜见师尊。”

    大约是知道她已经到了，锦凰进去的时候苻璃正从主位上起身，迎上来托起她的双手。同时以一丝微弱却浑厚的灵气探入她体内，在经络中行转了一周后又收了回去。

    锦凰心知他在探查自己的内息，便任由那灵气动作，未作反抗。

    “看来，伤势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腰带中的阴阳轮回諓这几日可有异动？”苻璃收回手，眉宇间带着温和，关切道。

    锦凰并不知道，前几日在坊城被魔族围困那一役是最后时刻苻璃及时赶到，她才得的救，她一直以为是云铧同其他修士扭转的局势。乍一听他话里的了然，她愣了愣，但随即反应过来或许是其他弟子将消息告知的他，所以他才知晓她受了伤。

    “弟子不孝，劳师尊挂念，弟子的伤已经无大碍，腰带之中的神物也未有异动。”回过神，锦凰忙恭敬回道。

    苻璃瞧着她恭恭敬敬的模样，心中一时难以言喻的艰涩和怅然，无声地叹了口气道：“锦儿，你是为师的弟子，师尊忧心你的伤势自是情理之中，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套。”

    “是。”锦凰口上乖巧应答，心中却不为所动。

    她虽应得低眉顺首，可若真听进去就不该是现在这般模样，毕竟从前的她也尊敬他但待他甚是亲近，软糯乖巧还会同他撒娇，才不是现在这番不苟言笑的模样。苻璃有时不免问自己，失了忆当真连人的脾性都变了？还学会忤逆他了？

    这些时日他虽一直忙于氐氏和魔族的事，心知她在坊城养伤并无危险也未给她施以传讯符，但她与云铧之事逃不出他的耳目。苻璃一想到此就难掩涌起的怒意，被南淭击伤的心肺立时传来阵阵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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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因果关联

    若是此刻有人以灵气探一探他的脉，就会诡异地发现，经过六七日的调息修养，苻璃的内伤不愈合反倒越发严重了。而此刻的苻璃尽管盛怒之下，对自己的伤势也是清楚的，可他被如潮涌般的怒意击散了理智，根本无暇去追根究底这其中的缘由。而此时他不知晓，恰恰就是这一次的疏忽，为之后的事埋下了他悔痛此生的祸根！

    这自然是后事。

    眼下，周遭的气息出现瞬息的凝滞，正当锦凰敏锐地感应出苻璃情绪变动之时，他已从空间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锦儿，这是昨日乌衣连夜译出的内容，你且看看。”说罢，侧身在一旁的方椅上坐下，暗自调理内息。

    锦凰接过物什，一眼便认出是先前从洛云荷身上搜出的血祭残卷。她将残卷打开，发现在轴心还藏了一卷由草叶碾压编织而成的纸张。回想苻璃的话，她当即把纸张打开，只见上面一列列写满了字。

    锦凰一目十行，迅速明了是残卷的译本。上面记载了氐氏和仆句的一些秘闻。有些尽管在早些时候已经从氐氏族人口中探得，但不敌这上面记载的详尽。

    残卷上说，氐氏在上万年前是古百越的一个分支部落，名为仆句。仆句人素来注重血统，故极少与外界联通，多数时候都是在族内生活。仆句人擅制毒炼蛊，修巫蛊之道，倒也安稳平顺。

    后来有一日，部族中来了一名自称“地狱使者”的大能，以传授上古功法蛊惑笼络人心。多数族人被其蛊惑，舍弃巫蛊之道，转而修习“使者”所说的鬼道，以鬼修道，以鬼炼道。修为的大幅提升越发稳固了“使者”在仆句的无上地位，人人都为了能够修习“血祭大法”而疯狂修炼。

    然而，有一日，氐氏的先祖在部落之外遇到一位仙人，仙人对他们这般道，“巫鬅乃冥界潜逃之叛徒，仆句收容巫鬅，且为他所蛊惑修炼逆天邪术，已犯下弥天大罪为天道难容。而今吾将顺应天道，对仆句施以‘灭族之祸’作为惩戒。念尔等尚为稚童，姑且放尔等生路，但仆句所犯之罪十世难偿，现施以‘短命之咒’以示警示。”

    之后，氐氏先祖便逃离了仆句前往阗南，改“仆句”为“氐氏”，隐匿山林瘴丛之间避世而居，再不问外事。

    锦凰从纸张上抬起头来，至此，仆句和氐氏之间一条若隐若现的线随着这张纸上的内容算是彻底浮现了出来。仆句灭族的因乃是由冥界叛徒巫鬅而起，而她当初误闯入仆句时笼罩在仆句部落外、致使仆句脱离了时空轮回的阵术，定然就是上面提到的仙人所设。

    “对仆句施以‘灭族之祸’作为惩戒、施以‘短命之咒’以示警示”便是最好的佐证。

    而仆句灭族的因，造就了氐氏兴起的果。因果轮回，因为锦凰的一次误闯，本欲隐匿于世的氐氏再一次显现在了世人眼中。

    锦凰再次埋首纸张之上。

    也不知这氐氏的先祖是作何设想，大约是为了警示后人，他们竟仍旧将血祭邪术记录了下来，纵然因为时间的轮回而出现了残缺，但仍不妨碍如洛云荷之流的阵术人才勘破其中奥秘。除了血祭邪术之外，这上面还记载了氐氏先祖曾尽其一生之所能寻求破解血祭的方法，然而，遗憾的是，他们穷其一生都未能如愿，最后只得将这残卷封存。

    换而言之，血祭无破解之法，而为洛云荷所害的那些被移魂换了魂的村民，也唯有死亡一途。

    锦凰想起方才进来时，一众掌门凝重的神色，心道他们定是知道了此事，所以才露出那般神情。

    “师傅，这卷轴你打算如何处置？”她将纸张和残卷复又卷裹成轴递给苻璃，而苻璃在她阅览之时已悄悄调息了一番，此刻内息已经平复，心肺处的阵痛亦缓和了下去。

    闻言，他眸光中似闪过一丝冽然的冷意，道：“方才众位掌门一致同意，将此物毁去，以免日后再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遗祸人间。”说着，将手中卷轴置于身旁的案桌之上，卷轴放下的瞬间已然化成一堆细碎的纸沙和皮沙。

    锦凰神色未动，心中也是赞成此做法的。如此邪术，诡异莫名，还是毁去的好，谁知若是继续留在这世上，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锦儿，此方残卷上未有记载任何有关阴阳轮回諓之事，而今我们暂驻氐氏，行事比之前更为方便……”心脉处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苻璃流畅的话速倏然一顿，勉力维持后才又道：“不日后我们便寻一个时机再去探一探那神庙。”

    这几日，他忙着部署防御线以防魔族卷土重来，又着手肃清氐氏中混有的魔族暗探，直到昨日乌衣才松口译出残卷上的内容，今日到了方才才彻底定下对那些失魂之人的处置之法。这场魔袭后的善后事宜慢慢步入正轨，短期之内他们正道还不会离开，毕竟魔族还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只怕过后不久他们便会另有行动。

    所以，最佳的时机便是这段短暂的看似安稳却暗伏危机的时期。若无意外，他已决定于明日子时再探一次神庙。

    锦凰心头一凛，暗道他果真还未放弃。只是她未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外有魔族虎狼环饲，内有正道耳目众多，他竟这般嚣张狂妄到打算在氐氏、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行事！可他苻璃确有嚣张的资本，他真要使手段，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锦凰心下冷然，面上未免他瞧出异样，微躬下身，恭敬地拱手道：“锦儿听从师尊的安排。”说罢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担忧：“锦儿观师尊面色有异，可是身有不适？”他的异样如此明显，若是不问上一问，倒显得她心存有异了。

    苻璃嘴角微翘，心下熨帖，神情清淡却似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为师无碍，先前与南淭对战，一时不查被他魔息所伤，已无大碍，你无需忧心。”

    怎么会不忧心？便是他无碍了才更忧心！

    (是因为我太懒所以也没有亲亲猜吗？有人猜到小扶摇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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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深宅秘辛

    锦凰心中遗憾南怎么没将他伤得更重些，面上却依旧忧色萦绕，右手手指抚了抚腕上的空间镯子，似要取出什么物什，下一吸手指又松了开放回身侧，“那师尊您好好休息，锦儿就不打搅了。”

    苻璃瞧着她手上的动作，心中原是期待她会取出灵丹妙药来，结果眨眼又见她手指空空，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失落。转而又听闻她所言，那话里浓厚的担忧瞬间熨帖了那丝失落，神色温和道：“好，你身上的伤也将将痊愈，亦莫要妄动，好好调息，去罢。”

    “是，锦儿告退。”说着，转身出了门。

    锦凰转身的刹那，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苻璃不日便要行动，她须尽快想出对策来。她一面往外走，一面在心中不停地思索。在视线中印入云铧背影的那一瞬，她亦想到了可行之策。既然南尚未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那她就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锦凰看着云铧，嘴角牵起一弯弧度，苻璃要夺她宝物，南想要洛云荷其人，那她何不将两者引到一处让他们互相残杀，她这个渔翁就坐收渔人之利！反正，南欠着她的命，就让苻璃先帮她讨回一二。

    “云铧！”锦凰开口唤道，语气中携带的情愫是面对他人时都不曾有的柔意和欢欣。

    云铧闻言，转过身，眸光中晕染着浓浓的柔情迎上来，眉宇间却掩不住的担忧，“尊者他可有为难你？”

    先前锦凰被派驻坊城时，他到底放心不下悄然追随了过去。而在魔族围攻坊城之际，在苻璃救下她匆匆返回氐氏时，二人恰巧照了个面。或许是出于保护锦凰的考量，苻璃当时并未多言，似是默许了他的出现。但云铧犹记得他对自己与锦凰一事的反对，所以方才锦凰去拜见苻璃，他的心一直未放下。

    锦凰摇摇头，“没有，师尊并未为难我。”

    闻言，云铧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可有小扶摇他们的消息？”锦凰想起心中一直记挂的事，遂问道。

    云铧轻叹了口气，神色却凝重了起来，“他们就在此地。”

    锦凰心头一松，却又瞧见他的面色，立时疑惑道：“怎么了？莫不是小扶摇她已经……”

    云铧摇摇头，一副不知该如何说的模样，顿了几吸后道：“你且随我来看看罢。”

    锦凰心中惊疑，随着他拐过两座栈楼来到一间客房，抬脚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坐在床沿一脸复杂的顾勉，以及榻上被子下鼓起的小包，小扶摇圆乎乎的白嫩脸蛋嵌在棉被里，闭着双眼似在沉睡。

    “顾神医，小扶摇她可是受了伤？”锦凰担忧地问。

    顾勉站了起来，面上的复杂未去，道：“她先前被魔息击伤，又遭遇重创，已经昏迷了两日三夜。不过，我已替她驱除魔息，只是她尚且年幼，怕是还有些时日才会苏醒。”

    锦凰点点头，在他方才坐的位子上坐下，伸手替小扶摇掖了掖被角，突然想到一事，又开口问道：“对了，小扶摇的娘亲芸娘在何处？”小扶摇如此这般，芸娘不该不露面才是。

    “她死了。”顾勉回道，语气之中夹杂着诸多数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怨恨、有遗憾、有释然、又有些可惜，诸般情愫糅杂皆化成一声复杂的叹息。

    锦凰震惊，“怎会？”说罢，看向昏迷的小扶摇，心道他方才说“遭遇重创”想来就是芸娘之死。只是，就她所知扶摇就芸娘一个亲人，二人相依为命，如今芸娘去了，以后小扶摇一个小小稚童该如何过活？锦凰心头愧疚不已，若不是她与云铧……不，不对！她突然想起，她先前曾怀疑芸娘本是氐氏中人，或许氐氏之中就有扶摇的亲人！

    锦凰本就喜欢这个机灵古怪的小糯米团子，如今又听闻芸娘伤故，内心的愧悔之情无以复加，此刻已然决定要替扶摇找到她的家人，绝不让她日后孤苦无依。

    “顾神医，还烦请你照看小扶摇，锦凰去去就来。”说着，锦凰站起身来，对顾勉道。

    “锦小道友可是要去寻芸娘的尸骨？”顾勉不应反问。

    锦凰点点头，“确是。”

    闻言，顾勉脸上的神色越发古怪，抿着唇一言不发。锦凰与云铧彼此对视了一眼，眸光中均闪烁着疑惑，心中不约而同地暗道，莫不是顾勉和芸娘有旧？

    只见他顿了几吸，似在犹豫是否说出口，片刻之后幽幽一叹道：“罢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何况，两位小道友也不是外人。”

    锦凰与云铧听闻此言心中越发惊异，却听顾勉缓缓道来，“这女娃儿的母亲芸娘本是这氐氏中人，数十年前她偶然一次出山遇到了一名遇难的富家公子。芸娘将那公子救下并悉心照料，那公子醒来之后却发现失了忆。芸娘不谙世事却机灵善良，公子英俊逼人又温文尔雅，孤男寡欲，两人不久后便暗生情愫私定了终身。”

    顾勉的话说到这里，郎才女貌，男huan女ai，本该是一段佳话，但锦凰和云铧心中明了，既然顾勉在这般情状下说出，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会那般美好和顺。

    果然，又听顾勉继续道：“大约过了大半年的光景，公子的仆从找到二人居住的村落，道他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家中父母与妻子日夜为他担忧，盼他早日归家。当时，那公子尚未恢复记忆，对芸娘已情根深种，听闻自己已有妻室，心中顿生矛盾与愧疚。又心知芸娘虽不谙世事却性情刚烈，若被她知晓已有妻室，必定愤然离去。于是，左思右想后决定先归家，等安排妥当后再将芸娘接回。”

    “公子离开后芸娘日夜企盼，却不想月余之后，氐氏族人寻了过来。芸娘是氐氏圣女，当入神庙侍奉冥神，终生不得成婚。氐氏中人发现芸娘已身怀有孕，道她违反族规，当被囚禁终生以思悔过。芸娘费劲千辛终于逃出，一面躲避氐氏的围捕，一面四处寻找那名公子的下落……”

    （扶摇也是个小配角哦，她可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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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江心月归来（上）

    “为行事方便，芸娘服用秘药减缓胎儿的生长速度。后来，芸娘终于在大西北找到了那名公子，满心欢喜去见他时却发现对方早有妻室。芸娘顿觉自己为男子所骗，心中顿生怨恨，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芸娘以为公子的妻室容不下她，决定以牙还牙对女子施以蛊毒，而她亦重伤遁逃。”

    这一段顾勉说得含糊，但锦凰二人心知个中事端必定不会简单，不然芸娘也不会痛下毒手施以蛊毒。

    不过，“大西北”、“世家大族”、“蛊毒”，这些字眼让锦凰想起在来氐氏之前，她应司家之请解的毒，无论从何处着眼，都异常的吻合。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难道小扶摇她是司家之人？”锦凰惊疑道。

    顾勉沉重地点点头，“这女娃儿当唤作司扶摇，而瑾然身上的毒便是当年芸娘下在他母亲体内的蛊毒！”

    锦凰没想到芸娘与大西北司家竟还有如此纠葛，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记挂扶摇。她回头看了眼扶摇沉睡的脸庞，心中忆起之前在司家时，苻璃曾说过司瑾然的蛊毒是母胎中带出，而芸娘给他母亲下毒自然在他出生之前，但是方才顾勉又道，芸娘是先有了身孕而后才找到的司家，如此看来小扶摇应当比司瑾然的年岁都要大，怎么还是稚童的模样？

    锦凰将心中所疑说出，顾勉闻言，又是一叹，声音沉重道：“小道友所言不差，扶摇应当长于瑾然才是。但是方才把脉老夫发现，芸娘当年用秘药将尚在胎中的孩子减缓生长速度，硬生生将十月推迟了半年之久，不仅让她落了个生长迟缓的病根；而在之后，芸娘又以异阵将她封存，使之陷入假死沉睡，所以到了如今才会是稚童模样。”

    顾勉说罢，锦凰陷入了沉默。她相信，芸娘作为一个母亲，不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儿，会让她使出如此违逆轮常的法子必定是她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而这种走投无路，只怕与当年同司家和氐氏的纠缠恩怨脱不了干系，只是，这种恩怨纠葛最后苦了小扶摇。

    “那……这二者于扶摇可有伤害？”她下意识地追问。

    听闻此话，顾勉神情松了松，道：“伤害自然是有的，不过所幸后来芸娘为她悉心调理，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一点，因为秘药是在她尚为胎儿时所用，所以她的体质已然改变。方才老夫为她探了探，只怕日后她只能是个俗尘之人了。”

    这话很明了，也就是说，无论之前命里注定小扶摇是何体质，修真天才还是废柴，如今她也只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修不了道，只能吃五谷杂粮，融于俗世。

    昏睡之中的小扶摇嗅了嗅鼻头，锦凰眼底的怜爱之色顿显。虽然可惜，但流于俗世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没有勾心斗角，至少能保一世平安康顺。

    “那前辈可知，这氐氏之中可还有扶摇的亲人？”云铧在一旁开口问道。

    顾勉摇摇头，“昨日老夫已命弟子查过，芸娘已无亲人在世。”顿了几吸后，他继续道：“氐氏也并非好去处。魔族对氐氏虎视眈眈，在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之前绝不会善罢甘休，氐氏之事不会轻易了结……”

    顾勉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的氐氏是个是非之地，小扶摇不能留在氐氏。

    “锦小道友，昨日老夫已经想过，既然这小娃儿是司家的血脉，不如就将她送往大西北，你道如何？”顾勉早已看出她对扶摇的姿态非同一般，若是将这小女娃的去处安排不妥，她怕是会出手干预。

    而且，他亦怀有私心。虽然他已离世入道，但到底心里还眷顾着子孙，若是将小女娃留在司家，因着锦凰与扶摇的这一层，尊者亦会对司家高看一分。于司家，便是天大的福缘。

    “神医能否保证，司家不会因为芸娘与司家的恩怨而亏待扶摇？”顾勉的心思，锦凰如何想不明白。他要扶摇留在司家，可以，但他必须能够确保扶摇不会受委屈。

    顾勉心头一喜，应承道：“关于此事，小道友放心。老夫虽已入道，但于司家还是有分量的。老夫在此处给小道友一句话，‘只要扶摇在司家一日，便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锦凰点点头，“待小扶摇痊愈之后，还需劳累神医一趟……”

    “小道友言重。”

    小扶摇的事算是了了，锦凰心头的愧疚也终于没有那么沉重，她取代顾勉留在房中照看，云铧在一旁陪伴。约莫傍晚时分，屋外突然想起一阵嘈杂声。

    二人心中好奇，云铧起身前去查看。大约一炷香之后，他回来却告诉锦凰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江心月从魔口逃回，现已身在氐氏”。

    虽然心底早已清楚江心月必定会回来，但一想到香昀的死状，锦凰根本压制不住心底的暴戾之气，恨不得此刻就冲过去将她碎尸万段！

    “锦儿！”云铧惊喝，一手罩下盖在她右拳上，堪堪掐灭上面催出的躁动灵气，“莫要冲动。”

    锦凰抬起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和痛楚，以及压抑在下面更多复杂而不明的情愫。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表露自己的情感，云铧玲珑心思，心中明了是锦凰开始逐渐信任于他了。他心底既欣欢喜又难过，欢喜她愿意向他袒露自己，难过不能替她心伤。

    云铧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有所隐瞒，他虽然难过，可他更愿意等，等到她甘愿将所有一切都吐露的那一天。

    他双手拢住锦凰的右拳，正色道：“锦儿，只要她犯下孽障，我们就一定会拿住她的罪证！”

    “不。”锦凰摇摇头，面无表情，“事情远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阿锦，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暴戾之气又重了。你必须控制自己，不然会很危险。”沉寂许久的幽冥鬼鼎突然出声，声音中带着些许虚弱。

    “我知道。”锦凰回它。可她抑制不住，香昀的死状在她脑海中不停地轮转，她怎么能够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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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江心月归来（下）

    “抑制不住也得抑制！你难道想因为江心月赔上自己么？”阿鼎前所未有地疾言厉色，因为比之锦凰自己、比之云铧能够感受到的气息浮动，阿鼎的感应最为直接。方才，有那么一瞬间，或许不该称之为“暴戾”，而该是“暴虐”！

    “……”锦凰沉默不语。

    “阿锦，你明白的，你应该比谁都明白，你好好想想。我受了伤，需要积蓄力量。先前在坊城，你危难之际，阴阳轮回諓突然爆发出强悍的力量，我不敌它，之后还需沉睡一段时日，你且好好想想。”说罢，便再一次沉寂了下去。

    幽冥鬼鼎是被一阵如涛般奔涌的暴虐气息催激而苏醒的，一器一人相处数十年，鬼鼎早已视锦凰为主人，所以乍一苏醒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基于此才会如此气急败坏。然而，鬼鼎怕是也没有想到，它疾言厉色说的一番话锦凰竟然听进去了。

    锦凰抿着唇，神色阴郁。它说的没有错，她不该轻易动怒，该压抑的。

    如果她就这么冲出去，不仅杀不了江心月，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隐忍将付诸东流、功亏一篑！是她犯了蠢！犯了大忌！鬼鼎骂得没有错！

    云铧见她抿唇不语，没有言语的意思，心知她仍旧没有全然信任自己，眸底划过一丝涩然。而在此时，锦凰回过神来，沉静道：“是我鲁莽了。”

    她说话的同时，云铧垂下眼帘，再抬眼时眼底的涩然已然化去，而这些锦凰并未察觉。她顿了顿，继续道：“或许，你会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我猜测，江心月与魔道可能有勾连。”

    “锦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云铧闻言，立时正色道。勾结魔道妖族不是小事，江心月一个小小的女修，她如何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锦凰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猜测，并无实质的证据。方才你说，她是一人独自回来，且据她所述，与她一道儿被掳的道友与师姐弟们业已被害，她虽身受重伤却并未伤及根本。以她的修为实力，在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生还的情况下，我不相信以她一己之力能逃出魔爪，并拖着伤躯逃回氐氏。”

    “你所说不无道理，但通魔一事非同小可……”云铧蹙眉，心知她的疑虑，但私通魔族太过惊世骇俗，且还是一个于他而言无足轻重的女修，他到底还是不相信。

    锦凰知道他不会信，这也是为何她依旧对他隐瞒的原因之一。

    她垂了垂眼帘，道：“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同你提一提我的猜测，并不是说她一定私通魔族。”

    云铧点点头，虽然她所说有些骇人听闻，但她的猜测亦不无道理，江心月此次回来确有蹊跷。

    而很显然，抱有相同疑虑的不止锦凰一人。毕竟正值敏感时期，而魔族又素来诡诈多变，让人不得不生疑。在江心月重伤逃回的消息一经传遍氐氏，从傍晚至夜深戌时（晚上7点到9点）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就有不下二十人以探视之名踏入客房。然而，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是“江心月精力耗尽、重伤昏迷”，解不了他们的疑虑。

    这一事实，仿佛又为她千辛万苦从魔爪脱身提供了有力佐证。

    江心月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一日一夜，顾勉为她医治之后道，她的伤很重，虽未及根本，但要苏醒也是不易，他们只能尽力而为。

    顾勉说这番话之时锦凰与云铧亦在场，二人并未在江心月身上瞧出什么异常之处，看上去确是昏迷不醒。早在踏进房门之前，锦凰就在心中有了计较，所以看到这样的结果她心中无悲更谈不上喜。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将将出了门就迎面遇上前来的陆珩。他的伤早已痊愈，眉目冷峻、身姿挺拔，依旧是继沧阆派大弟子苏枋之后最前途无量的掌门弟子。

    “小锦。”陆珩率先唤她，看了她几吸后才转头看向云铧，冲他行了个道礼，“云道友。”

    “陆道友。”云铧回以一礼。

    “陆……哥哥。”锦凰抿了抿唇，漂亮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逼人的冷冽，微蹙着眉宇一言不发。

    陆珩见状，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他、锦凰、江心月本是一同长大的伙伴，该亲厚非常才是，却不知从何时起三人渐行渐远，见了面只剩下相顾无言……

    “小锦，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心月……”陆珩微叹。数月前在外峰，江心月像是换了个模样，发了疯似地要杀她，若是换做他人，恐怕早已暗生忌恨，也就是小锦心地纯善，心月受了伤还愿意过来探望。

    “她不仁，但我不能不义。陆哥哥，假使有一天，我与江心月注定不能两存，你会站在哪一边？”锦凰冷然道。

    “小锦！”陆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后猛然发觉自己太过激动，嗓音在不自觉间提升了许多。索性早在昨夜该来的人都已经来过，顾勉也先于他们一步离开了，此刻附近除了昏迷的江心月没有什么人。

    他剑眉深蹙，下意识觉得锦凰所言危言耸听，甚至心中隐隐责怪她有些大题小做，想也不想便偏向江心月替她道：“小锦，你这话严重了，我们都是沧阆派弟子，你和心月怎么会不能两存？”

    说着，眉宇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透着几丝对锦凰咄咄逼人的谴责，“小锦，我心知你还在责怪心月。心月她其实也很自责很悔恨，她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对你出手，她绝对不想伤害你，你信我！”

    “鬼迷了心窍？”锦凰嘴角牵起一丝凉凉的弧度，“陆哥哥，你敢说，若当时在外峰我没有反击，她的那些若锥刺般的冰凌不会将我戳成筛子？我想，那些冰凌的力道，没有人比陆哥哥你更清楚！”

    说到这儿，她的面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失望心伤和心灰意冷，“陆哥哥你总是这样，明明我们一同长大，你却从来与她亲厚。我与她凡有事相左，你也从来偏帮于她。以前，我还会偷偷难过，自此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也不会再求你公平些，因为我已经不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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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再入神庙

    锦凰的一句又一句话如同锥心之刺扎进心房，陆珩从前连自己也未意识到，此刻听她戳破才恍然发现，她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在无意识间，他总是偏向江心月，她与锦凰之间他都偏帮于她，因为，在他眼中江心月从来都是柔弱无依，而锦凰却是不同。

    她从来乖巧懂事，若是不开心也只在脸上一闪而过，继而将心思都埋进肚里，初初时他还去在意去愧疚，日子渐久，随着苻璃亲传弟子的名头日渐响亮、她的修为实力远超自己而自己望尘莫及之时，下意识地，这种在意和愧疚便逐渐烟消云散了。

    在他下意识里，就仿佛修为越高，心境也会变得越加坚不可摧。纵然有时明明知道对锦凰不公，她会因之受委屈，可他却依旧顾我，选择视而不见，让她继续委屈着。

    “小锦……”陆珩只觉得难堪和艰涩，如梗骨在喉，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无论再说什么此刻都显得无比虚伪。

    “陆哥哥。”锦凰冷脸打断他，“从来不是我想掀起风浪，你可知道，在外峰那一次并非江心月第一次想杀我！她早已不再当我是好姐妹！所以陆哥哥，以后莫要再同我说什么儿时一同长大的情谊，因为它早已经死了。”说罢，再不看陆珩的脸色有多难看，径自掠过他朝外走去。

    一直旁观二人对话的云铧，眸色冷沉地看了一会儿陆珩。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三人的过往，但二人的对话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已经足够他明了前因后果。

    他以为锦凰是因为香昀之死才会那般恨江心月，却原来并不止于此。照她所说，江心月对她早有杀心，而原本她们该是好姐妹才是，却没想到……

    云铧知道的越多，心中对锦凰就越发心疼。试想，当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视作好姐姐、倾心相待的人却对自己包藏祸心，时刻想着暗害自己，她的心该有多伤……！

    云铧心疼得无以复加，快步追上前，然而在看到锦凰瘦削却笔直的脊背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与她相识才短短数月，他却知道她是个倔强不屈的人，纵然心伤也只是将伤埋在心底极少外泄。而这样的她，大概也不会想要看到自己对她流露出心疼怜悯的神情……

    这般想着，他心里就越加觉得难受，郁结在胸腔中如同一块巨石压抑地吐息都仿佛要停滞了一样。

    他重重吸了一口，大跨步往前，一步行至锦凰左前侧，健硕的臂膀微曲绕到她身侧，手掌下垂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仿佛下定了某个承诺般牢牢一把拢在掌心。

    若是放在平时，以他羞涩的脾性他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的，但是今日不同，如潮水般泛涌的心疼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将那股羞涩压制了下去，让他生出无法言喻的勇气来，只恨不得长出一对强悍无比的翅膀将她包拢在里面，让她不再承受任何伤害！

    云铧的侧脸冷峻却异常的坚毅，眸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神色说不出的郑重。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还颇为怪异地拉起了她的手，但锦凰却一下子就读懂了他这一动作中透出来的意思。

    她觉得心房又酸又甜，像整颗心都泡在了果浆中，被浆液的酸味儿熏得几欲掉下泪来，可又不愿意放弃那份儿甜。

    锦凰任他牵着，也不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微垂下眼帘，唇瓣抿了抿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来。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宽慰她。可是，傻瓜，他真以为她会为了江心月和陆珩伤心么？怎么可能，他们两个根本就不配！

    两个都是害她至斯的刽子手，如今的陆珩有多么意气风发、多么前途无量，那么，当被她拽下，跌入泥潭之后就会有多么的肮脏！

    ……

    锦凰以为江心月还要昏迷几日，却没有想到，在本与苻璃约定夜入神庙的当夜就有人早他们一步闯了进去，而闯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昏迷的江心月！

    彼时，换了夜行衣的二人将将汇合前往氐氏神庙。

    今夜恰是月初，没有一丝月色，厚重的阴云布满天际，子夜的氐氏寂静幽幢，没有一丝薄光。

    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抵达神庙，神庙一如既往的鬼魅阴森。然而，当他们绕过垂下的黑底白纹鬼面幡后却发现，中央的龛塔已经被人打开，闪烁着蓝色幽光的传送法阵暴露在神庙正中央。

    锦凰立马流露出惊疑的神色，有人先于他们闯入了神庙？可他们并未听到任何异动。尤记得先前一次，龛塔将将被打开，乌衣他们便闻声赶来。要说有人早于他们进入神庙，纵然躲过了她的耳目，没有道理连苻璃也没有察觉到！

    她下意识地侧首去看苻璃，却见他眸光微凝，神色肃然，显然也没有料到会见到这副场景。

    “师傅……”久不见他动作，锦凰压着嗓音轻轻唤了声。

    苻璃回过神来，转过头，同时伸出右臂将她揽在身后，道：“待会儿跟在为师身后。”

    “嗯。”锦凰眼波闪了闪，轻应了声。

    苻璃单手握住她的左手，“紧跟为师，这是一道多向传送法阵，若是二人不同时进入法阵，极有可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说着，牵起她跨步进入法阵之中。

    眼前景致变幻，仿佛是过了两息的功夫，视线中的一切终于定格，然而几乎是将将站定，锦凰便听到有东西破空发出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极速而来。她本能地要催动灵力在周身筑起防御法阵，苻璃却已早一步动作。蓝色透明的结界屏障将二人护在中心，下一吸便听到“咄咄咄”物什不断撞击屏障发出的响动声。

    有了喘息的时间，锦凰此刻才看清，原来破空而来的是一只只短且精悍的刺刃，有些像箭矢，却又比箭矢的构造复杂一些，像是从某种兽类身上取下来的棘刺。

    密密麻麻的刺刃持续不断地撞上屏障，犹如成群结队的蜂群，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幽蓝色的结界被不停刺撞，却依旧稳固得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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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杀阵

    锦凰看着掉落在地的刺刃，心道，这传送法阵应当就是触动这刺刃的机关，当有人被传送至此之时，刺刃便合而围之，将人就地绞杀。

    方才那一瞬间，若不是苻璃反应迅捷，恐怕她也无法幸免。在她眼里的极速，在他看来怕是刻意放慢了的速度。况且，纵然她方才筑起了防御法阵，法阵的力量也不足以抵挡这么多刺刃的攻击。她想起方才苻璃所说，这是一道多向传送法阵，龛塔中央的传送法阵应当就是入口，但这个入口却对应了多个出口，其中，只有一个出口是生门，其余全部都是死门。

    而显而易见，他们被传送到了死门。

    如雨的刺刃持续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才停歇，苻璃将结界屏障撤去，二人缓步走出唯一没有掉落刺刃的圆圈。在结界撤去之后，唯一的光源消失，周围的一切陷入彻底的黑暗中。所幸修真之人在黑暗之中也能视物，倒也并不能构成阻碍。

    锦凰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看上去封闭的空间，四面以及头顶俱是墙面，没有发现出口。这一现实让她瞬间警觉了起来，若是苻璃在此地动手，无疑是个绝佳的场所。这般一想，她全身的皮肉便立时紧绷了起来，蓄势待发。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改变，苻璃立马便有所感应，而他本还牵着她的手，几乎是瞬间就发觉她整个人如同随时准备发动进攻的雪豹，紧张而凌厉。他以为她是在戒备周围随时可能会发生的异动，便转过身来，拇指摩挲了两下她软软的手背，柔声道：“莫怕，有为师在。”

    锦凰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目光灼然，像是里面盛满了星璀，包裹着正中央一个小小的他。璨然得让苻璃生出一种错觉，这世间再美的晶石都美不过这一双眼珠子，真想让它们一直亮着，只看着自己。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它们，就在指尖要贴上眼角的前夕，一声“师傅”堪堪拉回了他恍惚的思绪。

    苻璃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郁色。方才的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了一丝隐隐可怕而危险的念头。这种念头不是第一次生出，所以他并不陌生，而正是这种熟悉他才越发的阴郁和厌弃。因为纵然拼命抑制，可他心底非常清楚，这个念头意味着什么，而一旦放任它，他将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也正是因为清楚，苻璃也才越发抑郁。他垂下手臂，嗓音骤然冷了几分，道：“跟着为师。”说罢便转回身去，继续往前行。

    他竟然没有动手？锦凰倒没在意他瞬间转变的姿态，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

    约莫走了七八步，二人来到墙面跟前，只见上面密布着不计其数的小孔洞，有拇指般粗细，黑黝黝的小洞颇为渗人。苻璃手掌一翻，掌心躺了一根刺刃，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取的。却见他将刺刃试探地放入孔洞，大小将将合适。显而易见，这些孔洞便是刺刃的发射弩孔。

    除此之外，锦凰还发现，在这些孔洞的间隙间以圆润的笔力刻划了许多符文。这些符文相互关联，应当是构成了某种法阵，只是她于法阵并不精通，看不出其中的乾坤。

    将将收回手却听到苻璃清冷的嗓音响起，“这是一座连环法阵，一环扣着一环，控制刺刃的发射。一旦有人被传送到此地，这座法阵便会立时启动，将人当场绞杀。看来，氐氏的先祖是位高阶阵法师，只可惜，现在的氐氏……”

    可不可惜锦凰不在意，不过听他所言，这座法阵当是非常厉害。而这也从旁印证了一个猜测，与龛塔中那座传送法阵连通的另外一端必定藏着绝世宝物，不然，氐氏先祖没道理花费功夫去设下这样复杂而可怕的杀阵。

    只是，此时此刻，他们该如何出去？这周围四面以及头顶均是墙面，没有任何可能的出口，难道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

    “师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锦凰问道。她瞧不出这里的乾坤，如今只能看苻璃可有对策了。

    然而苻璃却并未马上应她，而是微蹙着眉宇目光深沉地看着墙面上的符文与孔洞。锦凰见他如此模样，心道他莫不是瞧出了什么，便也识趣地不再开口，静静退到一旁儿看他动作。

    这个空间布局很简单，除了满地的刺刃便只有满墙的孔洞和符文，如果要说有什么乾坤藏在这里，便也只可能是这些符文了。她素来不精通这些，但苻璃却似乎不是，他既能看出这是一座连环法阵，便极有可能再瞧出些旁的。

    正这般想着，却见他手掌外翻取出一枚夜明珠，夜明珠升至上空，周围的黑暗迅速退散，整个空间暴露无遗。

    锦凰退到一旁，默默看着他站在墙面前蹙眉沉思，时而摩挲上面的符文和孔洞，时而低头看向地上的刺刃。也不知过了多久，苻璃突然弯腰捡起数支刺刃，以掌平托，刺刃上浮至半空，他袍袖往右一甩，悬浮的刺刃瞬间如同疾飞的箭矢“唰”地刺入右侧墙面的孔洞中。

    刺刃刺入的刹那，以刺入孔洞为中心蓦地闪现出一道苍白色的法阵浮图，以孔洞为心符文为符兀自旋绕流转。

    锦凰眸光一亮，又见苻璃以同样的手法将刺刃打入其余三面墙壁，一道道法阵浮图逐一闪现，环环相扣，复杂而高深。随着最后一道法阵填补最后的空白，空间的正中央蓦地现出一道传送法阵。

    “走罢。”苻璃道，手掌一翻将夜明珠收回，率先踏入法阵中。

    锦凰紧随其后。

    二人不知道，在传送法阵启动之后，原本铺满地面的刺刃全部浮至半空，像是受到某个无形之力的牵引，各自飞入墙面的孔洞中。上面的法阵浮图在流转了几息之后，又倏地隐没了下去，一切重归于初，仿佛未曾有人来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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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幻阵遗梦（上）

    本以为能回到神庙，却不想视线再次定格之时，又是另外一处空间。与刺刃空间的杀阵截然相反，这一处空间几乎堪称世外桃源。

    一望无际的花海，树挨着树，花簇着花，云蒸霞蔚，天色都仿佛要被熏染成蒙蒙的雾粉色。

    二人就站立在花海中央，脚下是花瓣铺就的花毯，鼻息间尽是阵阵芬芳，不浓，很是清雅。

    锦凰抬手攀下一截花枝，上面的花朵儿瓣小，却团团紧簇，花下的窄片儿绿叶几乎都要被淹没了去。此花花心呈淡粉色，往外舒展则由粉向紫逐渐晕染，很是特别。在她如今的记忆中，并未见过这样的花种，也不知此花为何物。

    “此处怪异，莫要胡乱触碰。”苻璃嗓音稍显冷硬地提醒道，同时手臂一抬将花枝从她手中弹开，瞬间抖落一树粉瓣，纷纷扬扬坠向地面。

    如此幽宁静谧又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让素来头脑清醒的锦凰都一时迷了眼，生出几丝旖旎来，忘却了他们才将将从死门中逃脱。他说得不错，与刺刃空间相连通的此地，却呈现出这样的场景，不可谓不怪异。而往往越是美好的东西，里面暗藏的杀机就越重。

    锦凰抬眼看他，这四面八方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林，他们又该往何处去？

    “这边。”苻璃道，双手背于身后，提步朝右前方走去。

    这里的树都是同一花种，长得一般无二，人身在其中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极易迷失方向。锦凰初初还记得，待走出数十丈之后便彻底放弃，不再费脑子去记了，只跟在苻璃后面，看他将她引到何处。

    她此时已经不担心他会害她，若是他有心，早在刺刃空间时就该动手，而根本不必拖着她一道儿来到此地。

    不知过了多久，在锦凰以为他们将这样无休无止走下去的时候，眼前的花海从两侧分开，露出被掩在其后的一川湖泊。

    湖边有山石堆砌，茅草丛生，有絮絮的花瓣飘落在湖面上，荡起圈圈涟漪。湖心处生长了几丛荷花，红粉色的瓣儿开得正盛，枝叶繁茂，摇曳生姿。

    锦凰侧首，一眼便看到左手方约莫百余丈远的湖边修有一座木屋。

    二人提步先后走上前，到了近处发现这木屋修建得甚是别致。上下两层的阁楼，檐角各垂着一盏精巧的风灯，依照支起的窗棱可知是四开的屋子。门开的方向，屋前修出一段直行的游廊，以木板铺就的台阶作为终结。

    台阶向前则安放了一张三尺开阔的方桌，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尊红泥小火炉，火炉上煨着一壶酒。之所以知道是酒，是因为有淡淡的酒香随风送来。方桌的两侧还各摆放了一只翠碧色酒盏。方桌、红泥火炉、酒壶、杯盏，就仿佛知道有客来访，已备下美酒静候佳客一般。

    方桌的左前方一丈远的地方，紧挨着两块合抱大小的卵石，临近湖边的一块卵石上搁了一尾鱼竿，竿的另外一端系着透明的丝线，丝线垂至水下荡起浅浅的涟漪。鱼竿的一旁端放着一只木桶，内里盛了半桶水，水质清澈，可见一条金尾和一条黑尾锦鱼在水下自在游弋。

    锦凰心头一惊，如此场景，就仿佛有人在此垂钓将将离去不久。可一路行来，她并未感应到有外人的气息存在！苻璃说的不错，此地甚是诡异，不得不防！

    将将想罢，身后就传来极细微的响动声，她眸色一凛，正当转身时，有人却已先她一步揽上她的腰肢将她整个儿拢进怀中，温润中略带沙哑的嗓音亲昵地贴着她的耳廓低喃：“怎么站在此地，是不是乏了？”

    熟悉的声线瞬间将她掩在心底深处、被现世模糊了棱角的记忆拉至眼前。

    是云华的嗓音！竟然是云华的嗓音！她不会认错的，可云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子夜她出发之前还以神识探看过，他在房中打坐调息。而且，如今的他，嗓音并未被毁，不该是沙哑的声线。

    他不是云华！

    乍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又是一副如此孟浪轻狂的姿态，锦凰本欲运起周身灵力将人弹开，她明明是想这般做的，可结果，这具躯体像是脱离了她的掌控，完全不受她驱使似的顺势倚进他怀里，娇软着嗓音委屈道：“你怎地去了那么久？”

    锦凰脑中瞬间犹如平地惊雷，这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是她的作态，她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难道她被人夺舍了？苻璃呢？她被人如此对待，以他先前的态度不可能坐视不管！他怎么毫无反应？

    她还未想出所以然来，又听男子妥协地轻哄，“是我不好，回来的时候瞧见一朵醉蓉开得甚好，便想着摘回来，所以耽搁了些功夫。”说着，手中幻化出一簇粉中带紫的花团擒到她跟前，“来，我替你别在发间。”

    锦凰认出他所谓的醉蓉便是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开得如火如荼的花簇，她先是眼前一花，接着就感觉那人扯了扯她的发髻。下一吸，那人双臂再次将她拢在怀中，搁在她身前的双手举着一面光滑剔透的水镜道：“我觉得甚是衬你。”

    锦凰透过水镜看到自己的脸庞，脸倒还是那张脸，可气度却是千差万别。

    水镜中的女子粉面含春，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微微矜持上扬的眼尾似沁染了几丝媚意，让她精致绝丽的脸庞越发的勾魂夺魄！

    是她的脸，却不是她这个人！锦凰心中既惊且怒。

    更诡异的是，她明明穿的是夜行衣，可镜中的女子却一身水湖蓝色的襦裙，襦裙外罩了同色稍浅的薄纱。不光如此，她为了行事方便，素来都不喜梳发式，而是直接同男子一般束发了事，可镜中之人却是已嫁妇人的发色。

    夺舍只是会侵占她这具躯体，不可能连衣服和发式都变了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凰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却见镜中的女子左右端详了一番自己的发髻，而后就着他的怀抱转过身来面对男子，娇嗔道：“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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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幻阵遗梦（下）

    此时，锦凰才发现这男子身量颇高，比她足足要高出大半个头，与云铧和苻璃一般身量。但是，诡异的是，男子的脸庞却像是被一张白得发光的面具遮挡得严严实实，她看不清他的轮廓，只依稀能看出白皙光洁的下颌。男子肩膀宽厚，身着一袭海蓝色的宽袖衣裳，头发如墨，只用一根木簪子别了个简单的发髻。

    云华？锦凰怔怔地看着他，如果说只是沙哑的嗓音还有可能是别人，可这副熟悉的身量和臂膀，不会是别人了，他就是云华！

    她的脑子很清醒，知道云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她却又很迷惘，她已经许久许久都不曾见到他了，她很想他。纵然知道云铧就是云华，也不知是时候未到还是别的什么，她总觉得差了些，说云铧像又不完全像。

    可是此时此刻，真真实实的云华就站在她眼前，她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变成了虚无。她不想去管为何自己的身体不受她掌控，她也不去理会为何苻璃突然间不见了踪影，她只想就这样好好地看着他。

    “云华”闻言似是宠溺地笑了笑，将她揽在怀里，脸庞亲昵地贴着她的发鬓吻了吻，似喟叹又似心满意足地道：“自然是好看的。”

    这样称不上甜言蜜语的甜言蜜语仿佛从久远的岁月飞袭而来。上一世，在最后的数年时光里，他也是这样宠着她、爱着她。锦凰感觉自己和水镜中的女子重合了一样，虽然依旧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但此时此刻女子的心境她竟与之相通了。

    她仿佛就是那镜中的女子。

    “锦凰”娇羞一笑，顺势倚靠在他怀里，脸贴伏在他心口处，感受岁月静好。

    微风带着醉芙的幽香迎面拂来，撩起二人的长发在半空中飞舞纠缠，如夫妻结发，缠绵悱恻。

    过了半晌，男子似感慨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如今终于明白了那句古词，‘只羡鸳鸯不羡仙’。临湖垂钓、漫步花海、拾花酿酒、醉卧长廊，只愿同你一起长相厮守。”

    “锦凰”抿了抿嘴角，怎么也压不下上扬的笑意，心头淌过的甜蜜比这醉芙的蜜还要甜、还要醉人。她埋首在他肩窝，轻声低喃，“我也是，只要是和你一道儿，在哪里都是世外桃源……”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锦儿！锦儿！锦儿！……”“云华”突然像痴傻了一般，连连叫唤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满足、一声胜一声情浓。

    那掩盖不住的情深几乎要将人整个儿淹没，“锦凰”从他怀中直起身，粉拳嗔怪地捶了两下他的胸口，娇羞道：“莫要再唤了，疯魔了不成。”

    “云华”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拳头贴在心口，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却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就是疯魔了。你的名字纵是唤上这一世，不，生生世世都愿意。”

    “油嘴滑舌。”“锦凰”娇嗔地横了他一眼，顾盼生辉，“是不是方才回来之时偷喝了醉留浓？嘴巴这般甜蜜。”

    “云华”似是知她羞不能已，只翘了翘嘴角不再说话逗她，而是将人引到方桌前，一把擒过酒壶掠至长廊，揽着人斜倚在廊檐下，让她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偷喝醉留浓。

    酒过半晌，“锦凰”从衣袖中幻化出一本籍册，扉页右上角写了几个字“州奇草奇花录”。她将籍册展开，翻到其中一页，只见上面画着一朵细茎的莲花，莲花旁注了四个字“赤焰冰莲”。

    “就这般想看我的容貌么？”头顶，被酒液浸润过的嗓音似乎清透了些，“云华”轻叹了声，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复杂。

    “锦凰”从他怀中直起身来，疑惑道：“你不想么？”说罢抬手抚向他的脸庞，纤细的手指穿过他面上晃眼的白光触摸到粗粝磨手的沟壑，“没有谁真的会不在意自己容貌的。而且，我也想看看你。”

    “云华”似抿了抿嘴角，光洁的下颌绷直了线条，过了片刻，他似妥协地道：“若是你真的想看，那我们便去找罢。”

    “锦凰”心头一喜，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激悦，垂首翻看籍册，“上面记载，曾有人在瑶山见过赤焰冰莲，我们明日便启程罢。”

    “云华”仰头一口吞下杯中的醉留浓，双臂搂住尚自喜悦的女子，倾身将口中的清酒渡入对方口中。“锦凰”猝不及防，来不及吞咽，有稍许沿着张开的嘴角滑至下颌。她仰着头被迫承受着，姿势有些别扭忍不住便呜咽了两声，男子却依旧不放开她，难得地狂浪，狠狠含着她的唇瓣，灵活的she头绞着她的，那股劲道几乎要将她吞下去。

    到了后来，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在“锦凰”感觉she根都发麻的时候，他才慢慢放开她，转而en向她的嘴角和下颌将酒渍吮了去。又缠绵了几吸，“云华”才彻底放开她，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下颌搁在她的肩窝处，用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一声又一声情深却复杂地唤她，“锦儿，锦儿，锦儿……”

    “锦凰”任由他揽着，双目微闭，神情满足，只愿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不再苏醒。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花海，而是变成了连绵的翠木林。

    他们，到了瑶山。

    “云华，估摸着再有两三日，赤焰冰莲便会破苞怒放了。”数年来压在心底的渴求，眼见再过几日就能实现，她整个人都洋溢着无法言喻的激动和兴奋。

    “云华”闻言似怔了怔，哑着嗓音道：“就这般高兴么？若是……我的容貌并非如你想象的那样……”

    “你是怕我嫌弃你么？”“锦凰”一脸促狭地趴伏在他胸口，顿了几吸后环抱住他道：“不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你都是我的云华。”

    “是么……”过了半晌，“云华”似带着无限愁绪的沙哑嗓音低喃了声，被风一吹，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被木林的沙沙声淹没。

    （这里的云华请自动带入师傅，是女主的回忆，也是执念，更是幻象，某些描写和文章开头有一些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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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神秘雕像（上）

    当赤红得仿佛冰天雪地里燃起的一团火焰抖开最后一片莲瓣时，一段红绫化身柔软的丝缎卷裹着赤焰冰莲连根拔起，下一吸，“锦凰”纵身一跃，将红绫擒入掌中，趁着飞势掠上云端，御风返回木屋。

    “云华，我将赤焰冰莲采了来！”当她如同一阵怪风掠入内室，彼时，“云华”执笔沾墨，将将准备再一次下笔。

    “锦凰”倚到他身旁，抬手将用坤元绫包裹得妥妥帖帖的冰莲小心谨慎地掀开。垂首的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话音将落的瞬间，“云华”袖子一挥，将方才划了残笔的宣纸卷成一团扫在了地上。

    ……

    场景再一次变幻，视线定格时，眼中所见是满脸裹了白色纱带只余下一双眸子的“云华”。

    今日，已到了拆除纱带的时候。

    “我开始了。”“锦凰”说罢，便动手捻起纱头，一圈一圈绕着卷裹的弧线开始小心翼翼地拆除。首先露出的是黑白分明的额际线，额际线往下的皮肤一如所期望的平滑白皙。

    纱带一圈圈退去，额际、额头、眼皮、眼睑慢慢逐一暴露在“锦凰”眼中。原本两条交叉延伸至眉骨的刃痕消失无踪，赤焰冰莲确实起了功效。然而，随着“云华”的容貌一点点呈现，“锦凰”眼底的狐疑和震惊越来越浓烈。

    待纱带退至鼻梁骨时，“云华”的半张脸再无东西遮掩，“锦凰”手中卷成一团的白色纱带猛地从半空砸了下来。她仓皇地连连后退，紧盯着“云华”的惊惶眼瞳中映出一双清淡的眼眸和半遮半掩的高挺鼻梁，是那样的熟悉，纵然只是露了一半，可对于她来说，一半就已经足够！

    “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尚未发觉自己又能掌控这具身体了，只顾盯着那张半遮半掩的脸发了疯似的喃呢。过了半晌，她终于还是无法承受这样一个事实，猛地转过身往外疾飞而去。

    “锦儿……！”

    而当她转身疾飞的刹那，周围的场景，蔚蓝的苍穹、穹顶之下苍劲的瑶山、连绵不绝的翠木林，以及廊下摆置的棋台，瞬间像是被什么物什腐蚀了一般，迅速崩塌。

    这是……出了幻境？可为何身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唤声那样的真实。

    锦凰木木地看着空间崩塌，心道，到底是什么时候陷入的幻境呢？她想了想，大约“云华”出现的时候就是幻境的伊始，而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整个人就无法动弹了，身体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被另外一副魂魄操控着。

    既然如此，那那味无处不在的由醉蓉散发出来的幽香，必定是勾人陷入幻境的迷物。

    她心中所思所念一直都是云华，所以幻境便构出了一个她记忆中的“云华”。这个“云华”构得很成功，而她又是如此地想他，所以，在几乎没有什么挣扎之下，她便陷入了其中。

    幻境随着她的记忆、她的念想持续地编织着新的幻境，而她亦不断地沉迷其中，周而复始。而终于，在“云华”露出半张容颜的时候，她眼前所见与她心中的执念出现了背道而驰。而正是这背道而驰让她彻底地从幻境中脱离了出来，而幻境便也无法再继，轰然崩塌。

    锦凰回想起方才那张将露未露的脸，纵然还有嘴唇和下颌裹在纱布之下，可那张脸，它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苻璃！云华怎么可能会是苻璃！

    她做了他三世的弟子，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更何况她还曾那样爱过他！曾经多么情深似海，如今就有多么仇怨滔天！

    是的，拜这幻境所赐，她的记忆恢复了，虽然不是十成十，却也有七成。如今，她的记忆中，添了苻璃这一道重重的笔墨！

    锦凰抬手揉着恢复记忆带来的神识阵痛，一面提步往外走。

    重燃恨意的她，不知是真的未有想到还是说刻意避过这样一件事。既然幻境依她心中所思而编织，那么“云华”涂抹赤焰冰莲后恢复的容貌便也是依她心中所念而幻化，换而言之，她心中期待的“云华”就是苻璃！

    爱恨难断，到底是爱还是恨，只怕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而世上痴儿多喜欢做自欺欺人之事，锦凰是真的不知吗？以她的聪慧怎么会不知，怕只又做了自欺欺人的事罢，将这个事实囫囵着再一次压入心底埋进角落，让它蒙上一层厚厚的灰，便当做不存在了。

    却道幻境崩塌之后，露出一座巨大的宫殿，而锦凰就站在宫殿的入口处。

    脚下石台是同氐氏神庙一样的石质，坚硬漆黑。宫殿场地开阔，足足有百余亩地那般敞阔。宫殿的正中央，亦是最夺人视线的是一座两人高的汉白玉像，以及玉像周围以红丝金铃以及铜质螭油灯搭建而成的术阵。

    锦凰不通术阵，只能大概辨认出是类似于祭祀和供奉所用。世俗有修建生祠、设下衣冠像等为生者累积功德，而这术阵则是为修真界所用，所设神像多是已经飞升的大能或是触不可及的神祇。

    这座宫殿可谓奢华之极亦可谓简约之极。所谓奢华，是指偌大的宫殿遍布此座术阵，所用物件均为个中极品，而所谓简约，是指这偌大的宫殿，却只为布下此座术阵。

    大约，这座宫殿便是神庙里那道传送法阵连通的另外一端，隐藏在无数死门中唯一的生门。

    然而，氐氏先祖设下如此九死一生的关卡，却只是为了保护这座宫殿，那，到底这里面又藏了什么？

    锦凰步下台阶往里走。

    正中央的那座汉白玉雕像实在太过夺目，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她本目力极佳，可却不知何故，总觉得有些无法看清那座雕像的样貌，可冥冥之中却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促使着她继续向前。

    终于到了近处，她也终于看清，汉白玉上所雕为一名女子，一名有着与她极为相近容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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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神秘雕像（下）

    第一眼，锦凰恍惚以为，这座雕像雕的是她，就连雕像旁威风凛凛的犭（quan）也狼也同她前世的灵宠小狼如出一辙。但第二眼的时候，她便确认不是她。

    一来，氐氏先祖根本不认得她，何故会雕一座她的玉像放在宫殿里，还设下重重关卡；二来，虽然容貌相近，但玉像上女子的气度明显与她不同，自然不会是同一人。

    锦凰素来都知道自己的容貌精致，纵然是放在姿容不凡的修真界也是上乘的。可她三世以来积累的杀伐之气太重，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冷厉的气息，修真同道中也因此有人偷偷唤她“冷美人”。

    但这玉像上的女子却是不同。

    那女子神色慵懒地斜倚在一把没有弦的弯弓上，手捧着一方卷轴，目视前方。她嘴角微微上敛，笑意很淡，弧线很浅，就像是一片枯叶被风吹落掉在了湖面上荡起的微澜。而她虽目视着前方，那眸光却像是透过了亘古，穿越了宇宙洪荒，绵长而悠远，涤荡着对世事了然的睿智和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这样的气度、这样的神情，便是享有盛誉的“苻璃尊者”都无法比拟，大底只有真正的神祇才会拥有这样的气度，怎么可能会是她？！

    锦凰仰视着白玉像，目光在女子脸上逡巡，虽然心知与自己无关，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感觉玉像对她而言有种无法言喻的吸引力。那种感觉就像被重重帷幕遮蔽了光线，只隐隐露出模糊而朦胧的轮廓，让人想要去捕捉却又无从下手。

    她细细地观摩着白玉像，氐氏的先祖当是对这玉像所意指的神祇极为崇敬和仰慕，玉像的雕工可谓精细至极，女子的发丝几乎是根根分明。她的发式倒是简单，只梳了个坠髻，上面别了五只片状样钗子，唯有钗子上勾了花色。那花色倒是精致，花小却繁簇，花丝细腻。

    这样独特的花样，锦凰几乎是一眼就辨认出了是什么花。

    除了发钗，玉像身后的弯弓雕纹、她襦裙上的纹路，以及裙摆下露出的半面绣鞋，上面也是如此纹路。传说中，只盛开在冥界三途河边、黄泉路上，惹人痴迷又令人恐惧的彼岸接引之花，曼珠沙华。

    看着那纹路，锦凰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梦到的画面，绚烂鲜红的曼珠沙华弥满了通向地狱的路，如火如荼，几乎将永不见天日的暗色天幕都熏染出了红晕。

    这样的花色，寻常之人不会亦不敢用，它的出现即代表了死亡。这世上，不，怕是这六界之中只有冥域之人才有胆量。锦凰记得，云铧曾经说过，冥界之主名唤妤菀，是位女子。

    而且，古百越仆句部落以及如今的氐氏，均是信奉冥域鬼府。这玉像所雕极有可能便是冥界之主，妤菀冥主。

    冥界之主竟是这番模样，与她拥有着极近的容貌。

    过了许久，锦凰的目光才堪堪收回。

    她绕过红丝金铃和铜质螭油灯走到墙壁旁，宫殿的石壁上与人目视的高度刻有一幅幅壁画。仔细去辨认，可识出这些壁画前后相连，共同构成一副完整的画卷。而画卷所描述的，正是古百越部落仆句被灭，以及数名顽童幸免逃生的全过程。

    第一幅壁画，无数仆句族人集结于一处开阔的场地，周围架着木架，上面火焰蹿腾几欲冲天。场地上，仆句族人各个双臂高举，在半空中挥舞，仿佛失魂的死尸。

    第二幅壁画，木架上火焰燃烧依旧，仆句族人变为趴伏叩地，露出场地中央的高台。高台上五人端坐五方，手捧物什。

    第三幅壁画，高台之上，一人身着斗篷，斗篷后绣刻一具骷髅，一条毒蛇盘附其上，嘴巴大张，露出尖利的獠牙。

    “刺啦……！”

    识海中如同劈下一道紫电将识海生生撕扯开，锦凰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抵着毫无征兆突然疼痛起来的脑袋。

    曾经在仆句部落所经历过的、而后被她遗忘的部分记忆，随着石壁上一幅幅似曾相识的壁画，闪过断断续续近似雪片的画面。

    “唔……”

    锦凰死死咬着下唇上的软肉，等待一波波尖锐的刺痛慢慢褪去。

    那痛像是能抽干人的精气一般，待识海中只剩下隐约的阵痛时，锦凰感觉像是耗尽了灵气，整个人从经络到皮肉都透出浓浓的倦怠来。

    她一手扶着石壁勉力支撑，目光继续在壁画上逡巡。

    第四幅壁画……

    ……

    第十六幅壁画，六七名顽童穿梭于村野间玩耍，好不欢乐。

    第十七幅壁画，玉像上的女子一袭襦裙踏月而来，宛如月下仙子，美丽不可方物。身后犭也狼威风凛凛，却亦步亦趋。

    第十八幅壁画，顽童趴伏叩地，女子面带浅笑，远处的仆句部落火光冲天，红尸挣扎仿似人间炼狱。

    “唔……！”

    消下去的刺痛再次猛地翻涌上来，有断断续续如雪花的片段在识海中一闪而过，一时是女子墨发如缎，嫁衣如火，金色凤钗坠地溅起如血花沫；一时又是女子一身粉衣坐于枝头，桃花烂漫，她笑得灵动而肆意；瞬息又变成女子悲戚绝望，徒手毁去三生石上的名字……

    “……冥界……之叛徒，仆句收容……为他所蛊惑……弥天大罪……顺应天道……施以‘灭族之祸’……尚为稚童……放尔生路……施以……警示……”

    有断断续续的女声在识海中时隐时现地响起。

    识海中，最后的画面，女子一袭火红色的华袍，袍尾如同开屏的雀尾曳了满地，红色妖娆的曼珠沙华缀满袍摆。一头青丝如缎坠于脑后，随风漫舞。女子越行越远，背影自红色的袍尾开始，如同水墨滴入清水，化作细碎的红色沙糜融在了天地之间。

    微风中，似送来几声低喃，“……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唔……”

    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挤进来，识海血淋淋地被撕扯开，继而扭曲、膨胀。锦凰疼得面色发白，唇瓣死死咬着，整个人都在打颤。她半边身子倚靠在石壁上，才勉力支撑住不致于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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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混战（上）

    “……”

    “主人！主人！”

    “主人难道是不要我了么？”

    “冥主，仆愿永生永世侍奉左右。”

    “莞儿，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莞儿，是我对不住你。但姻缘一事早有注定，我与鸾织是三世之缘，还望成全。”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放不下……哈哈哈！放不下！”

    “父神，您是不是早就算到莞莞有此一劫，所以才会那般劝我？可要来的终究要来，莞莞终究放不下。父神，您能否告诉莞莞如何才能解脱？”

    “……”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

    无数陌生的声音，男音、女音，争先恐后地钻进识海，锦凰感觉整个脑袋都要挤炸了一般。血淋淋撕扯的痛楚汹涌而剧烈，她到底没能承受地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倚着石壁滑落在地。冷汗迅速浸湿了鬓角，她双臂下意识地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似乎这样的姿势能减轻些痛楚。

    空阔的宫殿突然响起机关消息转动的轴链声，若在平时锦凰早就发现，偏偏今日，剧烈的痛楚在她脑中以及耳廓生出源源不绝的嗡鸣声，甚至来人迅速袭近她都未曾察觉。

    那人自后一掌击在她左肩位置，十成十的掌力将她整个人沿着壁角线生生滑出数十尺。

    那人一击既成，便意图朝着宫殿出口飞蹿而出，眼瞅着下一吸就要逃出生天，却不想自背后蹿来一条蟒鞭，鞭梢有如游蛇在她腰间牢牢缠了两圈，而后鞭那头使劲一拽将那人又生生拽回了宫殿。

    被狼狈后拽，那人明显始料未及。她于半空中兀自旋了个身，看到鞭那端、她方才突袭的女修一手攀着石壁曲着脊背勉力站起，一手紧紧握着蟒鞭，神情冷冽。

    “想逃？问过我了吗？”锦凰将喉咙口涌起的血沫子咽下，周身灵气涌动，犹如出鞘的利刃，蓄势待发。

    “嗬，好大的口气！”

    江心月趁着跌势，单脚在地上划了个圈堪堪落地。听到她的话，顿时从鼻腔中冷哼一声，眉宇间浸染着与平素里的柔弱和造作全然不同的放肆和傲气。

    锦凰给自己喂下几枚丹药，咬着后槽牙生生挺着识海中持续不断的刺痛，目光如炬在江心月身上扫视。过了半晌，她嘶哑着嗓音冷沉道：“你不是江心月！”

    她语气笃定，因为，此刻的“江心月”眼瞳呈现出来的是紫黑色而非平常的深褐色，而更为直观的，“江心月”的面上有紫黑色的魔族印记若隐若现。所以，此刻的“江心月”并非江心月本人，她的躯体已被魔族控制。

    “你是谁？夜闯氐氏神庙意欲何为？”锦凰厉声冷喝，祭出火凌刺取代蟒鞭。

    “江心月”的嘴角冷冷一勾，却是未发一言，直接掌心蓄力，朝她飞袭而来。

    那一掌排山倒海，锦凰只觉面上风刃凛冽，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沉闷可怕的威势之下。

    这魔是想直接了当地将她击毙！

    元婴后期的实力，锦凰根本无路可避。她握着火凌刺的双手紧了紧，蹙眉冷对，意欲正面迎击她的掌力。

    正值“江心月”的掌风迎面打上来的千钧一发之际，锦凰只觉一股力道擒着她的腰身将她往后一拉，同时耳畔刮过一阵冷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宫殿门口掠入，以雷霆之势，与“江心月”掌风相对。

    只听见一声沉闷地“轰隆”声，两股掌风相撞击出的气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展、起势、荡漾、沉浮。红丝金铃被气浪刮拂，发出清脆急促的叮当声，照应着摇曳不定的红色火焰，在整座宫殿中不停地回荡。

    锦凰被黑色身影挡在身后，未受波及。

    对面，“江心月”受此一击，整个人飞跌出去，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浓血。

    “唔……”与此同时，身前之人突然微勾起背发出一声闷哼。

    锦凰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即将碰到对方的时候又猛地顿住，僵在了半空。她看着他的背影，神色莫名。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绪和表情来面对他。一为方才的幻境，云华最后将露未露的熟悉容貌；二为她将将恢复的记忆，与他曾经发生的爱恨纠葛。

    她的心绪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烦杂。

    正在她思绪万千之时，苻璃已悄悄将嘴角溢出的血迹抹去，而后才转过身看向她，似顿了顿才道：“可有受伤？”

    锦凰摇摇头，抬眼看他，神色中尤带着不确定的复杂，“还好。”

    “唔……站在为师身后。”苻璃闻言，眸光闪了闪，转回了身。

    心绪复杂的又何止锦凰一人。

    她望过去的瞬间，苻璃恰恰转身，所以她并未发现他眼底的狼狈和闪躲，而苻璃也恰恰是因为如此，才未发现锦凰眼中与她寻常不符的复杂和深意。

    二人各怀心事，周围的气息一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凝和尴尬。

    恰在此时，“江心月”从地上站起身来。明明情状狼狈，她却闲适地掸了掸身上的浮灰，左手揩了揩嘴角的血渍看了眼，而后目光才看向苻璃，眸光看似慵懒却透着精锐和肃然。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原来是苻璃尊者。”

    “魔族左使控制我派弟子夜闯氐氏神庙，不知意欲何为？”苻璃拧眉，漠声道。

    先前，魔族以声东击西之计攻入氐氏未能带走洛云荷，他知道南淭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们一直驻扎在氐氏未曾离开。但他没有想到，南淭竟会以修真弟子为饵，将元婴魔息注入她体内蛰伏，待时机成熟，便以强悍之势控制宿主的躯壳，为他所用。

    锦凰闻言，心念一跳，目光仔仔细细地扫了“江心月”几圈。难怪她总觉得这魔物有种熟悉感，没想到竟是他！

    一瞬间，锦凰就想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南淭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苻璃和锦凰，视线刻意在二人的夜行衣上顿了两吸，而后道：“尊者如此装束，怕是与本座五十步与百步。”

    他的话外之意，无疑是道他们二人身着夜行衣现身此地必定有鬼，但这话对于苻璃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神色漠然，负背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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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混战（中）

    恰在此时，安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物什碎裂的“咔咔”声，三人寻声望去，却是正中央那座汉白玉像上突然破出一道裂纹。

    那裂纹位于女子的腰腹处，正缓慢地向胸腔和裙摆的方向蔓延。应当是方才两道掌风相撞击出的气浪，打在了玉像上面，玉像承受不住，破出了裂痕。

    锦凰心头无意识地一紧，倒并非是强烈的情绪，只是一种朦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和着紧，但她并未有所动作。却是南淭在玉像与她之间仔细端详了好几回，眸光中一时疑惑一时深思，到最后，嘴角浮起一贯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

    锦凰见状，眉峰一凛。

    以她以往对南淭的了解，他必定已然对她心生疑虑。纵然他此刻想不出为何她有着与玉像相似的容貌，但他不会放过这一线索。今夜过后，必定会展开对她的调查。而她身上确实掌控着他所需要的东西，破解魔尊裂苍穹封印的关键，天阴之体。

    没有想到，到了第三世，她明明已经刻意地在一开始扭曲了命运的轨迹，可结果，命运的无形之力依旧绕了回来，正指引着魔族一步步去发现这个秘密。

    这是锦凰无法接受的，纵然不得不接受，但至少不是现在。然而，以目前的状况，她只是金丹初期实力，南淭已是元婴后期，一旦与他直面她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为今之计，她只能依旧寻求苻璃的庇护。

    锦凰抿了抿唇瓣，然而她此时此刻心底并不愿意如此做。

    那玉像上女子的容貌，南淭能注意到自然也躲不过苻璃的目光。他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与锦凰相近的面庞，可除此之外，他竟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自胸腔中澎湃而起。热烈的、汹涌的，就像蛰伏在地表之下的岩浆，滚烫而躁动，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破腔而出。

    苻璃一个疾步掠到玉像跟前，浮上半空，整个人像是痴傻了一般，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玉像的面庞。他的眼底流露出莫名的眷恋、爱意，以及隐隐的痴狂，不是他的情愫，却又仿佛就是他的情愫。

    “菀……菀……”他无意识地低喃，眼底浮起一丝迷茫和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两个字，就像是被体内的那股强烈的情感催使着。可他所认识的女修中，并无带“菀”字的。

    锦凰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既惊且疑。

    难道苻璃认识这玉像上的女子？

    菀菀？她才是苻璃深爱的人？那前两世的江心月又是怎么回事？

    不，不对。这玉像所雕为鬼域冥主妤菀，是上古时期的神祇，早已羽化。而苻璃只不过数百岁的骨龄，两者不可能会相识。

    一瞬间，仿佛从这具玉像上牵扯出诸多莫名而不可思议的疑问，而苻璃和她均在这诸多疑问之列。

    锦凰想起，方才无数混乱的片段和嘈杂的声音挤进识海的时候，依稀地也响起了“菀菀”二字。这般一牵动识海，好不容易已经消退了些许的刺痛再一次翻涌起来，磨人之极。

    “唔……！”锦凰死死咬着下唇，生生挺着那股刁钻的胀刺之痛。

    这时，南淭突兀开口，语气轻慢却似别有深意，“唔，看来尊者与这玉像上的女子是旧识，倒是有趣。本座瞧着，这玉像与这女修倒有几分神似，真真有缘了……”

    锦凰苍白着面色冷眼看他，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似笑非笑，眼尾带着惑人的风情却侵染着丝丝冷冽。

    空间中，脆玉的“咔咔”声逐渐急促而势大，玉像上的裂纹如同龟兽的背纹，由最初的单一逐渐向四周蔓延。终于，在顿了两吸之后，整座玉像猛地一震，如同遭受了重创的城池，轰然崩塌。

    而玉像坍塌的瞬间，苻璃像是蒙受了重击发出一声闷哼，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抚头，曲着脊背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踉跄着倒退了几步险险站定。

    “嗤……”对面，南淭嗤笑了一声，避开苻璃和锦凰飞掠向殿门。

    全盛的南淭锦凰无法与之对抗，但只注入了元婴魔息的江心月她还是可以拼上一拼。若是就地将江心月击毙，那么，从此之后世上便再无江心月此人，而南淭放在她身上的那几缕元婴魔息也会受创，南淭的本体也将因此蒙受重击。

    “难得魔族左使大驾光临，何不多逗留片刻？”

    锦凰右臂横空一扫，炙热的气刃卷裹着噼里啪啦的紫电追着南淭飞击而去，同时甩出法阵符篆，布下阵法阻挡他的去路。

    南淭连忙回身，右手一挥扫出魔息隔档，堪堪避过。他旋身落地，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下一吸，周身魔息大炙冲她疾掠而来。锦凰扯了扯嘴角，眸光狠辣，手中火凌刺一紧，瞬间如闪电般迎面直上。

    下一吸，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便缠成一团，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人影，只听得到掌风相击的“砰砰砰”声，以及法器刃尖相互撞击生出的刺耳刮擦声和赤色的火花。

    锦凰看着沾了南淭魔息的江心月，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染上别样的风情，当真想让人恨不得一掌打过去毁了这张脸！

    “这女修的命你们就不顾了？”对面，南淭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嘲讽地望进她的眼瞳。

    猩红的火花贴着锦凰的面皮飞弹出去，气浪的力量刮迷了她的眼，搅动着高束的黑发在半空中飞舞。

    闻言，她冷冷一笑，嘶声道：“除魔卫道是我修真之士秉承的正义，若是能留下左使，便是舍了命又何妨？”说罢，她左手隔档对方的攻击，趁势向后划掠数步，而后双手高举，一道由赤色火焰幻化、紫电缠身的巨大刀刃，随着她的动作，自当空朝南淭劈下。

    其势之厉，自刀刃溢散出来的气浪将周围的红丝金铃震荡地不停作响。

    南淭急速后掠，可依旧不及刀刃下劈的速度。在火焰和紫电即将打下来之际，他只来得及往侧边一避，最后，刀刃顺着他的右肩划至上臂，衣服破碎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肌理，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一片。

    （抱歉，之前得了流感，拖拖拉拉大半个月才好，现在已经决定年后辞职，同时也在努力码字，尽量不会像以前那么慢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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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混战（下）

    “道貌岸然。”他低头看了眼那伤口，抬头嘲讽地吐出四个字。

    若不及时救治，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了。这女修倒是一点儿也不手软，对战拼尽了全力，丝毫不顾忌这具躯体，全无同道情谊。

    “左使言重。”锦凰冷笑回击，整个人如同鬼魅急速冲到他跟前，根本不予他喘息的机会，手中火凌刺闪过阵阵刀光，快得晃人视线。短短几吸的功夫，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南淭虚晃一招，锦凰受他迷惑一掌打空，再转身迎击时已然来不及，眼见他的掌风已经近在咫尺，眨眼之间就要迎头打下。若是受了这一击，她必遭重创。恰在此时，她腰间攀上一根透明的丝纫，将她整个人扯离南淭的掌风威势之下。

    锦凰飞旋着被苻璃揽进怀中，她看着他流露出病态的苍白面庞，心中涩涩，他终于从莫名的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了。

    “保护好自己。”

    苻璃一手用掌力将她送到身后，一手化去南淭击来的掌风，留下一句话后，取代她的位子与南淭战作了一团。

    锦凰看着只剩下虚影的二人，抿了抿唇，转身朝方才南淭出现的地方急掠过去。

    他一心想脱身，想必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他不惜以元婴魔息注入到江心月体内，夜闯神庙，到底这座宫殿里面藏了什么？

    这座宫殿构造简单，一目了然，除了正中央那座汉白玉像、红丝金铃以及铜质螭油灯外，便是满墙的壁画。

    锦凰站在玉像后面的石壁前，目光一寸寸在上面扫过。以神庙到这座宫殿之间的法阵和机关来看，当年建出这一整座勾连空间的人必是个阵法与机关的能人巧匠。若是，真有秘密藏在这座宫殿之中，必不会轻易为人发现。

    苻璃与南淭两大强者之间的对战，不说惊天动地但也绝对称不上寂静无声。正邪两股力量的碰撞荡出的气浪一波又一波的搅碎了红丝金铃，打在石壁上，整座宫殿都在震荡，仿佛摇摇欲坠。

    这样的动静，迟早会引来驻守在氐氏的修真之士，而她与苻璃来此目的不纯，一旦被发现定会惹出不必要的猜测，于她不利。所以，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慢条斯理地耽搁。

    锦凰往前走了两步，发现眼前的这片石壁与其他地方的稍有不同。其他地方的石壁大且方端，此处的稍小，一块块拼接得严丝合缝，乍一看就像是一整片石壁。

    她抬手摩挲着拼接处的纹路，仔细去辨，不难发现有几块石壁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且灰尘要少于其他地方。可想而知，这些石壁发生过移动。

    殿内，苻璃和南淭依旧缠斗，难分难舍。

    锦凰掌心蓄力，将边缘有磨损的石壁用力按下，墙面顿时发出一阵“轰隆”声。在最后一块石壁嵌入墙面之后，整片石壁上蓦地闪现出一道蓝色的法阵符图，其上符文闪烁流转，发出锁轴转动的“咔咔”声。接着，整片石壁往墙内缩移，露出石壁后的空间。

    锦凰闪身入内，入眼是一处密室，一眼就能将里面的陈设望尽。唯一可疑的物什，就是正对面摆放在高台上的一只木匣子。

    她将匣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小堆化成碾粉的皮砂，除此之外，别无它物。看来，是南淭将里面的东西毁了。所以，现如今，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锦凰将木匣子收入储物镯，闪身出了密室，身后的石壁受法阵催动缓缓闭合，恢复原貌。

    殿内，苻璃牵制住南淭，堵住了他所有可能逃脱的退路。二人持续缠斗，玉像被毁，红丝金铃被碾碎，周围的石壁上满壁的气刃留下的痕迹。

    虽然，苻璃一直占着上风，但很明显，他顾忌着江心月的躯体，并未使出全力。而且，锦凰注意到，他面色苍白且气缕不稳，似乎是重伤未愈。

    她抿唇思索间，苻璃已布下法阵似是要将南淭的魔息同江心月的躯壳分离开。恰在此时，已受尽气浪残力冲击的宫殿殿顶突然坠下一块碎石，而同时苻璃的气息骤然紊乱，锦凰看到他捂着心口微勾起背，动作顿了两下。

    恰恰正是这一破绽给了南淭可趁之机，他催动周身魔息破除苻璃的法阵，反击的力道化作气浪再一次打在不堪重负的石壁上，整座宫殿突然开始不稳地震荡起来，碎石滚落，摇摇欲坠。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见从殿顶坠下一块巨石，恰恰在苻璃的头顶，而他此时明显重伤发作的模样，甚至连这一威胁都未察觉；另外一侧，南淭破除法阵，退路已成，转身就欲夺路而逃。

    锦凰几乎是下意识地使出全力，一掌打在那块下坠的巨石上，同时使出幻影迷踪转眼掠到苻璃跟前，双臂擒着他往侧边躲让。巨石坠地，狠狠嵌入地面，激起又一阵震荡。

    她抬头往殿门口望去，南淭早已没了踪影，终究被他逃脱了。

    宫殿晃荡不已，倾覆只怕就在瞬息之间。

    锦凰这才转回头看苻璃，却发现他的伤势比她以为的要重上许多。不止是面色，连唇瓣都几乎没了血色，越发衬得他嘴角的血迹说不出的猩红刺目。

    “师傅！师傅！”她将他的胳膊绕到颈后，一手擒着他的腰身，勉强站立。

    可唤了许久他都依旧合着眼睑似醒非醒，眼见宫殿即将崩毁，锦凰咬了咬唇使出幻影迷踪掠至殿外。而后，一手艰难地取出丹药，硬是给他喂了几颗。

    身后，宫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轰然崩塌。过了几吸，苻璃终于有了些许反应。靠着她的肩窝喷出几吸热缕，断断续续地喃呢着几个字，“菀……菀……”

    锦凰擒在他腰腹处的右手一僵，心底滑过一丝隐秘的涩然，转瞬又被她压了下去，揽着他走到无尽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亮，也是唯一的出口，传送法阵。

    无数浮光在她眼前极速飞掠，她的目光茫然而空洞，脑中无意识地回响着苻璃方才喃呢的字眼。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身处氐氏神庙。

    有嘈杂的人语和浮动的灵力朝这边涌来，是闻讯赶来的修真诸人。

    （得了流感，拖拖拉拉大半个月，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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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来龙”去脉

    锦凰扶着苻璃走出神庙，一抬眼便看到鬼宗掌门青林，连同归一谷长老顾勉、氐氏长老乌衣以及其他诸派的掌门与长老疾速而来，其后浩浩荡荡跟着众派弟子，手中举着灵气灯盏，宛若一条长长的游龙。

    “这……”青林拧着眉宇，目光从二人的夜行衣上扫过，道：“锦小道友，发生了何事？尊者他，怎么了？”

    “师尊他中了魔族的诡计，急需救治。”说着，锦凰看向顾勉道：“劳烦顾神医。”

    顾勉点点头，招来两名弟子接过苻璃，道：“小道友客气。”

    “诸位前辈，请先容晚辈将师尊他老人家安顿妥当。今日之事，半柱香之后晚辈将如实告知，请众位前辈先于议事厅等候。”说罢，冲众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她到的时候顾勉已经诊治完毕，从他口中她方才得知，先前魔族攻入氐氏，苻璃与南淭对战时已然受了伤，而后一连多日处理事务未得到调养，内伤反反复复。今日不知何故又遭遇反噬和魔族重击，更是雪上加霜，依顾勉之言，恐怕要好好调息才能康复如初。

    锦凰同顾勉商议，让他将苻璃重伤一事压下，只道受了些创伤，过几日便可痊愈。

    魔族虎视眈眈，若苻璃重伤之事传扬出去，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变故。顾勉也明白她的顾虑，点头表示明白后便应允了下来。

    将苻璃安排妥贴后，锦凰便出了门前往议事大厅。那里，众位掌门及长老早已端坐两侧，等候她的到来。

    “拜见诸位前辈，前辈们久等了。”她双臂前伸，冲诸人行了一个道礼。

    青林抬手拦了拦，“小道友客套了。”

    “锦小道友，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氐氏长老谢桧率先发难，“神庙乃氐氏祖庙，无缘无故被人闯入，若不得个结果，让我等如何向先祖和族人们交代！”

    “谢长老请息怒，锦师叔已承诺会细细道来，还望稍安勿躁。”萧奈出声，一张脸退去一贯的嬉皮笑脸换上了肃然，颇具威严。

    谢桧被抢白，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又想开口言语，一旁，乌衣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和缓道：“神庙乃我族供奉历代先祖的庙堂，于我氐氏至关重要，谢长老也是忧虑心切，言辞中若是有冒犯诸位，还望海涵。”

    氐氏之中，作态老辣、心机深沉的人从来都是身为氐氏巫师的乌衣，而非脾性急躁易怒的谢桧，亦或是从来眉带笑意却绵里藏针的谢逸。

    修真派的入驻虽是好意，护他们免遭魔族迫害，但他们心中恐怕并未怀着感恩，对他们修真宗派极为抵触。此事，众人也是心知肚明。

    锦凰冲乌衣无甚表情地点点头，开始娓娓道来，“起因当从我派弟子江心月逃回氐氏之时说起。当初，魔族左使南淭掳劫我修真弟子十数人，倒非晚辈妄自菲薄，江心月之修为只算得中下之游，被掳劫的修士之中高于她实力的大有人在，却只有她一人逃出魔爪。此事，不得不说十分之蹊跷。”

    江心月一事并非秘密，在场众人中早有疑惑的不在少数。他们在之前江心月初初逃回氐氏时，都去有意无意地试探过。所以，听闻她此言，有不少人暗暗赞同地点点头。

    “晚辈与师尊虽心中疑惑，但经过多日暗中观察，江心月确实身受重伤且无异状。”

    “但是在今夜，晚辈与师尊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本该重伤卧床的江心月竟突然醒了过来，行动敏捷自如，完全不似受过伤。当时的情况尚未明了，我与师尊二人未免打草惊蛇，便没有知会任何人，而是暗中尾随她，最后发现她只身潜入了氐氏神庙。”

    锦凰扫视了一圈聚精会神的众人，继续道：“之后，我们进入了神庙内的传送法阵，却不想那法阵是一道多向传送法阵，神庙是入口，它对应了多个出口，其中，只有一个出口是生门，其余均是死门，而我们便被传送到了其中一处死门。”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

    “后来如何？”下座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之后，我与师尊冲破死门先后被传送到了一处宫殿。我们抵达之时，恰巧碰到江心月欲逃脱，而此时我们发现江心月已被南淭的元婴魔息所控制。”

    “什么？是南淭？”青林惊愕道：“怎会是南淭？”

    “南淭”二字在寂静的议事厅内激起层层巨浪，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惊疑之色。

    锦凰眉目肃然地点点头，“确实是南淭。我与师尊猜测，应当是在江心月逃回氐氏之前，南淭就已将元婴魔息注入到了她体内。今夜之前，魔息一直处于蛰伏之态，所以我们未曾发现。”

    “竟是如此！魔族到底不死心！”迟长老咬牙沉声道。

    “参见掌门及众位长老，弟子有事禀报。”疏言突然闯入，拱手冲众人行了一礼，朗声道。

    “言儿，发生了何事？”青林侧目。他这个弟子素来沉稳，不会无缘无故这般不知礼数，鲁莽闯入。

    疏言抬起头来，“回师傅，巡逻的弟子在氐氏外三里的地方发现了江道友。”说着，目光转向锦凰。毕竟是沧阆派的弟子，到底该知会沧阆派的人。更何况，今夜之事，明显不同寻常，那本该重伤的江姓女修兀地出现在那里，难保不与今夜之事有关。

    锦凰心中一疑，道：“她现在人在何处？”

    “我见她昏迷不醒，已通知归一谷的道友替她诊治。现如今，人就在先前她暂歇的房中。”疏言回道。

    “有劳。”

    疏言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议事厅。

    “果然是魔族！可惜被他给跑了！”在座中有人语气愤愤道。

    “锦小道友，后来又发生了何事？”迟长老追问。

    “后来，师尊与南淭缠斗，试图将魔息驱赶出江心月体内。而我则潜入宫殿中的密室，但是发现里面藏着的秘密已经被南淭毁去。”说着，锦凰从储物镯中取出那只木匣子打开，递予众人传阅。

    “看来，南淭潜入氐氏，就是为了这匣子里的东西。”归一谷的一名长老眸色凝重道。

    旁边人闻言，暗赞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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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应对之策（上）

    “乌衣长老可知，这里面所藏是何物？”木匣子将巧落到乌衣手中，青林开口问道：“如今，氐氏的命运已同修真界分割不开，还望长老如实告知。”

    乌衣闻言，面上划过一丝异样，却是摇摇头道：“不瞒诸位，若不是发生今夜之事，我族中人无人知晓神庙内还藏有传送法阵，更遑论知晓内里之物，恐怕无法解答众位心中的疑惑。”

    氐氏之事乃他们自己族中之事，何须他们来指手画脚！更何况，氐氏一直隐匿在这片山林之中，从来都相安无事。归根究底，若不是他们的到来，哪里会引来魔族的屠戮！

    众人闻言，纷纷青了脸色。

    南淭如此费尽周章，不惜分裂出元婴魔息潜入氐氏，所图绝不会简单。而今，魔族频频活动，早已不再是氐氏一家之事，背后必定藏着巨大的阴谋。而此时此刻，乌衣竟还百般推诿！

    众人气愤不已，冷眼瞧着乌衣三人，眸光沉沉。

    “长老这是不愿直言相告了？”

    “若是魔族大举举事，氐氏怕是也无法偏安一隅。”

    “难道，你们忍心看到世人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

    “……”

    “……”

    一时间，乌衣三人成了众矢之的。

    性情易怒的谢桧气得胀红了脸皮，眼珠子睁大如铜铃，怒气冲冲地瞪着一众修真掌门及长老们。

    一旁，谢逸也褪去了一贯和善的笑意，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后道：“现如今的氐氏，早已谈不上偏安一隅，众位言重了！”

    “谢长老这话何意？”有人愤起反驳。

    “长老此话，莫不是责怪我等，是我等将魔族引得来？”迟长老冷眼问道。

    乌衣三人肃着脸面漠然不语，但表露出来的姿态已经不言而喻。他们就是将魔族侵入氐氏追究到修真宗派的身上！

    “真真……真真是……岂有此理！”有人被气得，几乎不能言语了。

    “……”

    锦凰冷眼看着乱哄哄的议事厅，顿了几吸后，以灵力将自己的嗓音传遍厅堂的上空，道：“诸位前辈，稍安勿躁，请听晚辈一言。”

    身上到底顶着“苻璃尊者亲传弟子”的身份，这些人多少要给她些脸面，所以，听闻此言纷纷静了下来，便是乌衣三人也朝她投去了目光。

    “三位长老，平心而论，当初我修真宗派之所以找到贵族，实乃因为洛云荷一事，在魔族入侵之前，洛云荷已经安置妥帖，我等也已离开返回鬼宗。之后，我等察觉出魔族异动，本着除魔卫道之责，修真宗派立马集结门下弟子进入氐氏绞杀魔族。我们本以为南淭所图在于洛云荷，恐他卷土重来，故而一直驻守在氐氏不曾离开。”

    “此次南淭利用我派弟子江心月偷入神庙，确实是我等失职，未能提早察觉才会酿成此等祸事。但时值今日，正如方才青林掌门所言，氐氏已与修真界分隔不开，若是魔族真要颠覆峊州，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氐氏怕也是无法善存。”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先是点明了魔族入氐氏一事与修真派无关；后又言讲修真派入驻氐氏乃是助氐氏驱魔；将事实铺呈台面之上，最后又适当放低姿态，引咎上身，给足了氐氏面子，可谓高明之极。

    乌衣等人也知自己是迁怒，而锦凰这个台阶给得恰到好处，他们再依依不饶就变成了无理取闹。

    “所以，还望三位长老如实相告。”锦凰继续道，说罢双臂前曲，冲三人深深一躬。

    “小仙友言重了。”乌衣缓和了面色，鹤发童颜的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顿了片刻后才重重一叹，道：“并非我们刻意隐瞒，实在是……不知从何讲起……”

    “罢了罢了。其实，我们也不知这里面放着何物。”乌衣道：“只是历代巫师间有一道遗训传下，说神庙之中藏有一物，此物关乎天下苍生，绝不可现世，更不可让它落入魔族之手。一旦此物现世，整个峊州都将无法再得安宁。但是，没有人知道这物什是什么，我本以为它是藏在神庙中的某一隐秘之处，若不是出了今夜之事，我们根本不晓得神庙内还有一道传送法阵。”

    锦凰沉吟了片刻，神色凝重道：“如此看来，南淭之所以费尽心思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氐氏，就是为了此物。”说罢，一脸懊悔地冲众人深深一躬，“都赖晚辈，没能及时阻止他。”

    关乎天下苍生的利害太过沉重，在场诸人感觉像是一块巨石从天而降，肩膀瞬间塌了一半。

    才安定了没有多久的峊州大陆，怕是又要起动荡了。众人听闻乌衣之言，心中只余下这一个念头。

    过了半晌，青林轻轻一叹，“此事也不能怪小道友，是南淭太过诡诈阴险，谁会想到他会以元婴魔息潜入修士体内，令人防不胜防。”

    “是啊，南淭既有心要夺得此物，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纵然这次他没有得手，也会另想他招，你勿需太过自责。”

    “两位掌门说得有理，锦小道友莫要太过自责。”

    “……”

    众人纷纷劝解。

    “……多谢诸位前辈。”锦凰抬起头来，一脸动容。

    “此事既已发生，为今之计便是如何挽回。”青林率先开口，“依氐氏先祖遗训，此物事关天下苍生，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在魔族有所动作之前早作准备，以免被打得措手不及。众位道友以为如何？”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归一谷一位长老点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各自返回自己的宗派布防？”

    “好……”

    众人纷纷站起，陆陆续续往外走。

    “锦师叔。”萧奈上前，冲锦凰行了一礼。陆珩落后他半步，跟着也是一礼。

    锦凰抬手拦他，扫了眼走得空空落落的厅堂，道：“这里没有外人，莫要如此。”

    之前曾有那么几次入世除魔，意外碰到萧奈，多受他照拂。也不知是受苏枋所托还是什么，他都颇为尽心尽力。有时，她甚至觉得萧奈将她当作了家中的幼妹，带着点宠溺和纵容的意味。

    锦凰坚强惯了，能面不改色地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却最受不得别人待她好。若是有人真心实意地待她，她必会奉上真心。

    却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容易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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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应对之策（下）

    “小锦，尊者受了伤不宜动身。如今事态紧急，我先率领部分弟子返回沧阆派，将事情禀报掌门和诸位长老商量布防之策？你觉得如何？”

    锦凰眉目舒展，“我也正有此意。师尊伤势不明，我需随侍左右，恐无法同行，此事便只能多多劳烦你了。”

    “何来劳烦一说！”萧奈假装怒目，“我辈皆为沧阆弟子，自然有责任守护天下。如今魔族不明意图，时间紧迫，我便不与你多说了。”

    “好。”锦凰忍俊不禁，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接着，她也提步往外走，略过陆珩看也未看他，单脚跨过门槛。

    “等等！”身后传来一声急呼。

    锦凰身子顿了顿，另外一只脚也跨出门槛，站定，却并未转身。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廊檐下微微跳动的火焰，眸光冷沉，“你若是想离开，我不会拦你；若是你想留下照顾她，我也不会有异议。”

    说罢，脚尖微动，却听身后又道：“小锦，我、你，还有心月，难道真的回不去了么？”

    陆珩神色焦耐，一脸的忐忑和期许。

    锦凰背对着他，语气冷漠，如同这满庭院的月光，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从前，师尊常教导我，要心怀慈悲、宽厚待人。可是陆哥哥，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去笑脸迎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对我心存杀意的人。”说罢，便再也没有停留，提步跨出了议事厅。

    笔挺纤细的背影融进灯光照不进的阴影里，她心底的情绪也终于肆无忌惮地宣泄在了脸上。锦凰嘴角冷冷地勾起，长而上敛的眼梢仿佛也浸了月光的幽冷，透出一股令人惊颤的阴戾。

    怎么能原谅了，毕竟，她的目的可是让他们两个生不如死呢……

    坚毅的身影继续不停地行走在阴影里，远处的灯光贴着屋檐洒过来，黑暗逐渐退去，锦凰脸上的冷漠也如潮水般渐渐散开，再露脸，她复又是那个笼罩在“苻璃尊者亲传弟子”盛誉下、资质得天独厚、令人艳羡不已的锦凰。

    她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云铧已经候在了那里。对外他的身份是散修，是她的好友，所以，许多需要商议的事他都无权参与。

    应当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云铧从她的屋子里出来。

    实话而言，此刻面对他锦凰的心底是带着排斥的。那副画面对她的冲击力太大，虽然她极力否定，不断地在内心说服自己那是幻境，可“云华”拆开纱带后露出苻璃的面容的画面，就如同咒语一般，时不时在她脑海中刺一下，扰得她根本无法忽视。

    “锦儿，听说尊者受了伤，你可有伤着？”乍一见她，云铧便迎上来，目光关切。

    锦凰摇摇头，冲他宽慰地笑了笑，“没有什么大碍，不妨事。”

    云铧看了眼她有些泛白的唇瓣，目光掠过她的肩角，上面沾了灰尘，这一斑那一块，明显是碰撞到什么物什给沾上的。他看着她浑不在意的模样，脸色立时变得有些冷凝和肃然，木着张脸从空间中取出一只瓷瓶。

    他从来都不曾摆出过这样的姿态，更何况是对她。一贯脾气温和的人一旦板起了脸，可见是真的被气到了。

    锦凰心下竟有些瑟瑟，更多的却是怀恋。

    前世，云华也是如此。若是被她气着了，从来不会冲她发怒，而是就像现在一样木着张脸，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日子还是照常地过，可却是不肯再同她说半句话，把气都憋在心里与她怄着，让自己难受，也让她难受。

    所以，锦凰最不敢惹他生气。

    明明云铧的脾性同云华那般像，她怎么会怀疑呢！难道她对苻璃竟还……锦凰的心头顿时郁愤不已，不愿再想下去。

    云华就是云铧，不可能会是别人！更不可能是苻璃！幻境只是迷惑人的心智罢了！

    锦凰在心低对自己这般说。可她忘了，幻境是构建在入境之人的执念之上，有执念才会滋生幻境。若心中没有执念，幻境亦无法趁虚而入。

    “真的，并未骗你。先前便吃过丹药了，只是今夜之事事出突然，未来得及好好调息。”锦凰难得却习惯地放软姿态，软着嗓音同他说话。见他面上有缓和之势，忙接过他手中的瓷瓶，拨开塞子倒出两粒，异常乖顺地含进了口里。

    锦凰极少在他面前表露出如此姿态，云铧心底又是酸又是甜。

    他眸色慎重地绞着她的目光，嗓音低沉而激动，“我气得不是你，我是气我自己！每次你遇险，我都不在你身旁，见你受伤，我恨不得遇袭的人是我自己！”

    锦凰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拉起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轻轻地晃了晃，嗓音少有的绵软，“这怎么能怪你，事出突然谁都不曾预料到。况且，谁说我遇险的时候你不在？上次在坊城，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只怕伤得更重。”

    “上次……”云铧眸光闪了闪，唇瓣嗫嚅了两下吐出两个字，面色踟躇，似有话要说。

    “怎么了？”锦凰疑惑地看他。

    云铧望着她，顿了几吸，在她愈发狐疑的目光中垂下眼帘，摇摇头，“没什么。”说着，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中，道：“时辰不早了，我助你调息。”

    “不。”锦凰摇摇头，将他往回拉了拉，“我还要去看一看师尊。”

    云铧闻言，眉峰蹙了蹙，顿了两吸后点点头，将那只瓷瓶塞进她手中，细细地叮嘱：“那你探完尊者也早些休息，这些丹药你拿着，三个时辰服两粒。”

    “好。”锦凰将东西收起，又看了他片刻，才弯了弯嘴角转身进了苻璃的屋子。

    ……

    让归一谷的道友离开后，锦凰转身进了内室。

    素来高高在上、清贵冷持的苻璃尊者，此刻全身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被沿贴至肩骨，露出底下白色的里衣。他的面色苍白，唇瓣没有血色，干裂得都翘起了皮屑。

    如此虚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将自己所有的弱点都暴露于人前的苻璃尊者，当真是合了这么几世第一次看到。如此难得一见的场景，若是不做些什么当真让人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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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心结暗起

    锦凰眼眸微眯，细而上敛的眼尾映照着微黄的烛火，折射出凛冽的寒光。她右手成掌，以幻影迷踪为辅助，如同一道闪电朝苻璃的面门直击而去。

    恰在此时，半空中突然一道蓝芒一闪过去，凌锐的剑气当着她的正面铺排而来，气势之利让锦凰不得不弃掌。她一个旋身侧转躲避，剑气贴着她的臂膀擦身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锦凰站定，回身抬起头来，看到苻璃的本命法宝坤吾剑周身剑气激荡，悬浮于半空，而剑刃正对着她的面门，蓄势待发。

    锦凰挺直脊背，坤吾剑立时像是警告般发出阵阵低沉似龙吟般的嗡鸣。

    神器不愧是神器，一察觉出有威胁，便立时跳出来护卫他周全。

    她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慢慢收敛去周身放肆的杀意。似是感应到没有了威胁，坤吾剑光一闪，“叮”地一声插入榻前的木板之中，如同守卫之兵伫立在苻璃跟前。

    锦凰的目光从剑身掠过，落在毫无反应的苻璃身上。

    看来，今日是什么也做不成了，当真可惜……

    想罢，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房门。

    ……

    “师傅师傅，你瞧，我采了许多芙花蜜！”“锦凰”如同欢快的灵雀掠入内室，一脸献宝似的举着手中蜜罐冲“他”晃了晃。

    案台后面的“他”搁下手中徽笔，从后面绕出来，左手极为自然地拢上“她”的腰身，作势凑近蜜罐口嗅了嗅，而后直起身，唇角贴近“她”的眉鬓，温热清冽的气息铺洒在“她”的粉颊上，嗓音低缓透着迷醉，“很香。”

    暧昧的气息让“锦凰”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红晕飞上两颊，艳若窗外探入的半枝粉桃。“她”推了推“他”的胸口，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娇嗔道：“师傅你怎地也不正经起来了？”

    “如何不正经？”“他”敛去面上的浅笑，一脸正色而无辜，“我说的是这花蜜。”

    “唔，我问的本也是这花蜜。”“锦凰”双颊粉红，菱唇似不悦地撅了撅，面上却露出无奈又甜蜜的神色。说罢，作势便要挣开“他”的揽抱。

    “他”见状，忙将手臂一收，将人复又揽进了怀里。

    “锦凰”猝不及防，一面护着手中的蜜罐子，一面稳住身形以免跌像狼狈。“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娇气又无奈地唤了声，“师傅……”

    嗓音又娇又软，像是在后面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绒绒的软软的，在人心口上来回地扫弄，搔起一阵一阵的痒意，直往人心里头钻。让人想躲避，却又像蚀了骨一般上了瘾，不愿摆脱。

    “他”看着“她”娇媚精致的脸庞，那双盛满了星璀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对自己的情深。此刻，“他”终于明白，此前那数百年清心寡欲的日子当真寡淡无味。曾经上下求索去寻求那遥远而神圣的道途，此时才发现，同与“她”在一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若说曾经的“他”只是一具躯壳，那么是“她”给“他”注入了灵魂。

    “锦儿，我好欢喜……从未这般欢喜过……”“他”贴着“她”的脸满足地喟叹，“若是此生没有遇到你，我无法想象我的一生将会多么平乏而无味。”

    “锦凰”回抱“他”，侧脸贴着“他”的心口，“我也是。同师傅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这世间是如此多彩。日日都开的桃花竟是如此的艳丽，头顶的苍穹如此的广阔，鹊鸟也是如此的讨喜，便是这泉水竟也如此的甘甜。”说罢，扬起小脸看着“他”，“同师傅在一起，锦儿不悔。”

    大约，这世间最令人欢喜之事，便是同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再难自抑，右手托住“她”的后脑，俯下身堵住“她”的菱唇，一改往常的温润缠绵，少有的激烈，有如进击的军士，凶狠地直抵黄龙。直到对方无力招架、弃械投降，“他”才卸下狠厉的姿态，改以怀柔，安抚对方受创不安的内心。

    一室缠绵……

    清风吹拂，扫落数枚花瓣穿过窗口飘进内室，仿佛预示着二人比翼连枝、琴瑟调和，只余那罐盛满芙花蜜的罐子最后孤零零地坐在案台上。

    ……

    明明心里明白眼前的一切是梦境，可苻璃仍旧像是着了魔一样，不肯更不愿抽离。

    从最初的清醒，置身其中，到最后的沉沦，苻璃仿佛就变成了梦境中这个同他一样也是“苻璃尊者”的男子。

    在这里，他是苻璃，更是锦凰的夫君！

    没有沧阆派，没有修真界，他们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中，每日侍弄花草、豢养灵兽，忙时采花酿酒，闲时临湖垂钓。仰看云卷云舒，闭目聆听雀鸟清鸣，醉而交颈同眠。

    若是觉得无趣了，便出谷入世，或策马飞扬或泛舟湖上。再或者扮作一对寻常的夫妇，选一处热闹的城镇定居下来，融入到世俗的生活。遇到有奸邪作祟，更可以一展心中热血，除魔卫道。

    ……

    曾经在苻璃看来是平凡安宁的生活，如今有了“锦凰”的相伴，苻璃只觉得充满了乐趣，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注入了新鲜感。

    梦里的日子很幽宁亦过得很快，数年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让他彻底沉迷其中，不愿意醒来。

    而梦中数年，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却只过了短短七日。这七日内，除开沧阆派、归一谷、鬼宗部分弟子未离开，其余宗派已经全部撤离氐氏，返回自己的宗派，按照事先商议的安排布防。

    虽然蒙顾勉悉心照料，苻璃比预想的恢复得快，然而他却是一直昏迷不醒，谁也说不出缘由。

    却说同样重伤的江心月，她本就灵根残缺身体虚弱，如今又接二连三受创，虽被顾勉捡回了一命，但也一直昏迷，苏醒之日遥遥无期。众人预期的，待她苏醒后问明南淭从神殿得到何物一事，也是全无头绪。

    直到半月之后，只剩下他们几人没有离开氐氏。

    某一日，苻璃的房间突然响起一声大吼，伴随着强烈而不稳的灵力震荡，惊起飞鸟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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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心结明朗

    众人闻声纷纷赶来，锦凰凭借幻影迷踪的速度一马当先，冲入房中，却见苻璃一身白色里衣站在床榻前，胸口猩红点点。她尚不明所以，就见他自内室飞掠而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她，力道之大仿佛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去。

    二人虽是师徒，也曾有一些亲昵的举动，可像如此亲密的姿态却是头一次。

    锦凰整个人僵硬在了当场，脑海空白了好几吸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任由他搂着。

    “锦儿！锦儿！还好你没有事，还好，还好……”

    他在她耳边惊惶地嘶喃，那庆幸的语气以及剧烈喘息的胸膛，就仿佛她遭受了什么大难似的。

    在宫殿对战之时，虽然对手是南淭，但他的反应也不该惊惶至此啊。

    锦凰的思绪慢慢回拢，听闻这话心中疑惑，抬手不自然地轻拍了拍他的背，轻轻唤了声，“师傅……？”

    她不知晓，苻璃这是将梦境与现实混淆了。

    梦境中，在他们成功隐姓埋名了数年之后，最终还是叫修真人士发现了他们。迫于他的实力与地位，他们明着不敢诟病他，却将矛头都指向了锦凰。道她不顾礼法辈分，竟下贱地作出勾引师尊如此不知廉耻的事。

    他们一个个自诩正义之士，站在礼**常的制高点谴责她，辱骂她，甚至于迫害她！

    梦境的最后，那些人利用诡计将他引开，背后却对锦凰痛下毒手。当他中途反应过来折返时，却看到她被人一掌打入万毒窟。而当时，锦凰已身怀有孕三月有余！

    苻璃一时悲痛欲绝、怒急攻心，大吼了一声从梦境中醒来，乍一看到锦凰闯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心中只有满满的庆幸和狂喜。

    “以后，为师再不放开你，再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连声宽慰，嗓音里的着紧就仿佛是将她捧在了手心里。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转沉，杀气四溢，“那些人胆敢伤你，为师绝不会放过！”

    锦凰心下不可抑制地一动，却也越发的狐疑，他这些话来得毫无缘由，她什么时候受委屈了？又是谁伤害了她？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其他闻声赶来的人纷纷冲进屋子，见到二人的揽抱之姿，神情俱是一愣。

    虽说是师徒二人，但即使再深厚的情感也不该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到底于礼不合。

    锦凰忙敛去脸上所有的异样，拍了拍苻璃的背，嗓音宽慰道：“师傅，你可知你已经昏迷了旬月有余，记忆定是产生了错乱。当日，多亏师尊护着，弟子才没有重伤。倒是师傅你，昏迷了许久……”

    她这一番话，既以“苻璃记忆错乱”来解释二人搂抱姿势的尴尬，又以“昏迷旬月”来暗暗点醒苻璃。

    苻璃尊者极宠她，这修真界人人皆知。

    锦凰这些话说完，果然众人便反应了过来，心道苻璃尊者定是还停留在与南淭对战的惊险时刻，乍一见到人才会这般失控。而另一方面，原本见到活生生的锦凰复又站在他面前的苻璃，此刻也慢慢回过神来，终于认清眼前是现实世界，他与锦儿只是师徒情谊的现实，而非只属于他的旖旎缠绵的梦境。

    他松开她，一手抚额，眼帘下垂遮去所有的情愫，声线低缓带着许久不曾开口的暗哑，“原来，只过了旬月。”

    这几个字苻璃说得很轻，其他人或许没有听清，但锦凰离的他最近，听得一清二楚。也正因为清楚，锦凰的眼波闪了闪。他这句话说得很奇怪，极不符合常理。“只过了旬月”，倒像是遗憾自己没能多昏迷些时日似得。

    锦凰暗道自己多疑。

    这边厢，在苻璃开口之后，众人便纷纷冲他行礼。如今氐氏除了云铧外便都是沧阆派的弟子，倒都是熟悉的面孔。

    苻璃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众人见他神色倦怠，衣襟暗红，不敢再多逗留，便继匆匆而来之后又匆匆退了去。

    很快，一行人如潮水般退去，最后只剩下锦凰和苻璃。

    作为弟子，此刻退下自然是不合时宜的。锦凰侧过身对他道：“师傅，弟子扶你……”

    话还未说完，苻璃便打断她，亦是她进来这么久后第一次与她对视，“锦儿，你……也退下罢……”说罢，便垂下眼帘转过身，往内室走。

    锦凰看着他的背影，方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她在他暗沉的眸子里看到了许多隐而未发的东西，乌压压的在里面旋绕、积蓄，想要爆发却又被桎梏压着。她总觉得，这次苻璃自昏迷后醒来变得有些古怪，许多地方都透着异样。

    她顿了几吸，未想出所以然来，便也只得转身退下。

    锦凰不知道，在她退出房门的刹那苻璃便以神识追踪她，直到她与一直徘徊在外刻意等她的云铧汇合。

    二人自然流露出来的默契和亲昵，让苻璃压制许久的血气再一次蠢蠢欲动，眼底的暗色漩涡仿佛沙漠里的鬼眼沙暴，带着能吞噬一切的恐怖。

    他身子往侧边一歪，踉跄着抓住一旁的椅背，“哇”地喷出一口血，滴滴答答再一次溅红了白色的衣襟。顾勉“痊愈即在不日”的诊断怕是要被彻底推翻了。

    过了片刻，胸中的郁结和钝痛似乎轻了一些，苻璃喘了一吸在椅子里坐下，怅然若失。他闭上双目，梦境中的场景仿佛雪花般在脑海中一一浮掠。

    “锦凰”同他花间嬉闹、回眸那一瞬间倾城的笑靥，一同垂钓“锦凰”在他肩头沉睡，二人十指紧扣于月老庙互许三生，“锦凰”一身火红嫁衣在烛灯下眉目如画，他与“她”结发夫妻恩爱缠绵……

    如今有了这些梦境，让他以后如何再自欺欺人？！

    神庙中的幻境勾出了他埋在心底压抑许久的欲念，苻璃再也无法否认那个早已存在却不愿承认的事实，他竟然对自己的弟子生出了超越礼法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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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分道入世

    正是因为如此，在鬼宗，在云铧直言不讳心悦锦凰之时他，他才会那般震怒，甚至不顾身份将他逐出活死人谷。之后，在锦凰向他坦诚，她与云铧两情相悦之际，他才会嫉妒到失控，一怒之下将她丢入太乙钟内，让她好好反省。

    他曾对云铧道，锦凰日后势必会继承他的衣钵执掌岺枢峰，他的情意只会令她徒增烦扰，只会成为她道途上的绊脚石。

    这话不假，可这些话背后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只有苻璃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曾说过，此生将只会有锦凰一个弟子。在他陨落之前，岺枢峰上将只会有他与锦凰二人。纵然他无法将心迹言明，纵然她只当他如师如父的崇敬，可到底只有他们二人。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二人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与结成夫妇又有何分别？！

    原本，苻璃是这样想的，压着心底最深的欲念，将锦凰困在自己的身边。

    可如今不同了，在尝过了香甜甘美的果蜜之后，谁还愿意去喝那寡淡的白水？

    在经历过与心爱之人两情相悦之后的欢欣，让他如何再压抑下去？！

    苻璃死死抠着扶手，可若是不压抑又当如何？他是苻璃尊者，肩负守护天下苍生之责，当心怀天下，当无坚不摧。若是生了情，便是有了软肋，届时还如何心无旁骛？

    师祖的遗训不可废！

    可若真要去踩这条界限，苻璃亦不是不可。可终究，在他与锦凰之间还隔了礼法与辈分。

    修真界是没有世俗那么多条条框框，可将礼法与辈分却看得异常的重。

    他是师，锦凰是徒，师傅与徒弟？正如同他梦境中所见，这一条就足够他们遭整个修真界唾弃。他可以不顾，可他不愿锦凰去承受这些。

    而令他望而却步的最最重要的一点，锦凰对他没有任何超出师徒的情谊！

    这一条足以将前面所有的阻碍都打败。

    她说过，她与云铧两情相悦，求他这个师尊成全。

    苻璃闭上双眼，梦境中那些欢悦的场景再一次在脑海中浮掠，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瞳漆黑如点墨，暗沉沉地仿佛鬼眼沙暴被什么力量压制了下去。

    既然，这注定是一段不容于世的感情，那么，就任它消亡罢……

    ……

    第二日，在锦凰将将从入定中睁开双眼，便看到眼前悬浮着一道传讯符，符上流转的晕溢散出浅薄的灵气，是苻璃。

    她抬手将传讯符掐于指间，苻璃清贵平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锦儿，来为师房中。”

    锦凰想起昨日他的种种古怪，眼波闪了闪，一连掐出几个净身咒梳洗了一番后，转身出了门，却在踏入正厅之时看到几名徒孙辈的沧阆弟子从内室转出。来人见是她，忙恭恭敬敬地止步行礼。

    锦凰压下心中的疑惑冲几人点了点头，而后越过他们绕进了内室。

    苻璃已起，长身玉立站于窗前，背对着她。今日他着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样式极为素简，只在袖口处纹了一圈暗绣。

    这些天，氐氏一直都是阴雨连绵，今夜凌晨之时才勉强止了点。窗外水雾朦胧，透进来的光都是暗淡的，锦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素来宽厚挺阔的轮廓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单薄和萧索。

    苻璃平素里虽面色温和，神情却很是寡淡，为数不多的波动也多是喜色，像此刻这般，在锦凰的记忆中真可谓极为的罕见。大约也正是因为罕见，她竟一时晃了神。她想不出，以他的身份地位和修为实力，还会有什么事让他流露出如此模样。

    “嗒嗒嗒……”

    突然而起的脆响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两开的悬窗外，豆大的雨滴斜斜打下。在停歇了三个多时辰后，氐氏又飘起了阴雨。

    锦凰猛地回过神，刚抬起手准备冲他行礼，就听到他低沉暗哑的嗓音背着她响起，“锦儿，你拜入我门下也有十余年了罢……”

    “蒙师尊垂怜，弟子稚童之龄拜入岺枢峰，至今将满十五年。”锦凰不知他用意，垂下首朝他深深一拜。

    “十五年……犹记得当年你小小的一团，懵懵懂懂撞进我怀里……”苻璃的目光穿过雨帘，思绪如同这缠绵潮湿的雾气回溯到那一年峄城的街头。

    他的声音很低，不像是在对她说，倒像是自己喃呢，轻飘飘的，断断续续，袅绕在雨声中，让人听不真切。

    锦凰抬起头，一脸的不明所以，“师傅……？”

    苻璃回过神，收回目光，落在窗外被雨点打得东倒西歪的滴水观音叶片上，正色道：“那夜之后的事为师都已经了解，你处理得很好。如今，你将满骨龄二十便已结印金丹，也是时候去寻你的本命法宝了。”

    他的意思是，让她现在就入世历练？在魔族意图未明之时让她外出，是不是有些不妥？

    锦凰思绪流转，又听他接着道：“我们在氐氏已经耽搁太久，为师已通知众人今日便启程返回沧阆山，你也一道儿离开罢……”

    他这话是在赶她走么？锦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蛰，尖细火辣的刺痛迅速蔓延开来。

    “是，弟子遵命。”她垂下眼帘，曲下一腿叩拜。

    “唔……”苻璃压着声线应了一声，顿了几吸，似难以启齿地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口浊气后道：“云铧他，修为在你之上，此次入世也是意在历练。你与他，一道儿罢，路上，也有个照应……离开之时，也不用来拜别了……”

    锦凰咬着唇瓣，半晌后道了声“是”。

    “那弟子便不打搅师尊了。”

    “去罢……”

    直到感应到锦凰回到自己的屋子，苻璃一直绷着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他踉跄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撑着窗棱支撑，丝毫不在意窗口溅入的雨点打湿手背。

    他的神识一直追随锦凰，看着她收拾妥当与云铧汇合，看着二人神色亲密地一同往外走……当看到她顿住步伐，回身朝他的方向望过来，那一瞬，他几乎就要夺门而出，对她说，不要走，不要去寻什么本命法宝，留在岺枢，师尊护你一世周全！

    可终究，苻璃除了死死抠着窗棱任雨滴拍打，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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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狼狈为奸

    苻璃本欲夜落之前全部撤离氐氏，却在他们启程动身之前，乌衣突然到访，并表示有要事相告。

    撤离之事也因此耽搁，众人在氐氏不得不又多逗留了一夜，而恰恰是在这一夜，发生了一件任谁都未曾预料到的事情。

    子夜，阴云蔽月。

    一团烟雾在漆黑的夜幕下时凝时散，轻巧地躲过氐氏外的防御线，如同一阵无根的阴风，刮入氐氏。

    在魔族南淭闯入神庙并成功取走内里秘密之后，众人料定魔族对氐氏的威胁已经解除，所以，氐氏外的防御恢复成了一切未曾发生前的模样。而这一夜，锦凰云铧离开，苻璃重伤、神思不属，却予了宵小一个难得的可趁之机。

    一股夜风顺着支起的窗棱口子卷入室内，燃在壁角的灯盏晃了晃火苗，江心月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双眼，心有余悸地狠狠喘了两吸。突然，她似有所觉，猛地坐起朝室外望去，却看到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竹帘后绕出。

    晕黄的烛光将那人的面容览照无余。

    江心月瞬间睁大双眼，盛着水雾的眼瞳迅速爬满惊惶之色。那段被他掳劫、整日惶惶不安、暗无天日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泛涌了上来。

    “是你！”

    南淭见她认出自己，殷红的唇瓣缓缓勾起，似笑非笑。

    他瞬间掠到江心月跟前，细长白皙的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声音悦耳如同雀鸟清鸣，“本座借用了你的身体，也该来看一看。”

    南淭姿容俊美，比多数修士都要来得出众，且他身段风流，眉宇间浸染着身为魔族的邪佞和魅惑，如同诱人沉沦的魅物。若是在平时，江心月见到此等人物，心思必定会蠢蠢欲动。

    可她也同样见识过他噙着一抹浅笑，面不改色地将几名沧阆弟子撕成血沫。

    她怕他，是真的怕。

    魔族阴晴不定反复无常，她为了保命委身于他，可南淭根本不同于她的其他男人，他心思难测，她的通玉凤髓体质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她耍的那些手段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更是仿佛跳梁小丑。

    她想活命，他要借她身体，二人各取所需，达成约定。

    江心月本以为，氐氏的事情一了，她于他便没有什么可利用的，而她也重回修真的羽翼之下，必定安然无虞了。可谁曾想，他竟又闯入了氐氏！

    他这次夜访，又是为了什么？

    江心月被迫抬着下颌，上齿死死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单薄的身子如同风中的柳絮，不停地打着轻颤。眼瞳里萦绕的水雾迅速聚拢，在眼眶中翻滚涌动，整个人惊惧到了极点。

    可她终究不敢做任何抵抗，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呼吸重了会惹他不快，被他一手毙于掌下。

    南淭却像是极为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弧线深了深，指尖捻着她的下颌，拇指指腹摩挲着苍白的**，漫不经心地道：“当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江心月心底忐忑极了，不知道他这次潜入氐氏又是为了什么，明明他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她不会真的以为他是对她念念不忘，故而冒险潜入。难道，他是怕她泄露秘密，所以来杀人灭口？

    此念一出，江心月越发惶恐，一直在眼眶中转动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眼角滑落沁入发鬓，越发衬得她仿佛风雨中的娇花，柔弱而凄美。

    南淭的眸色深了深，俯身凑近她，面颊贴着面颊，殷红的唇瓣几近含着她的耳垂，清酣温热的气息喷撒在她颈边，亲昵得仿佛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江心月的面色越发的惨白，身子骨颤抖得越发利害，只听他道:“芙蓉凝泪，如此模样，纵是再铁石心肠的男人，见了怕也只能化成绕指柔……”说罢，直起身，收回右手一翻，掌心化出两枚散发着浅蓝色光晕的软虫，如同胖嘟肥嫩的春蚕，彼此紧贴，仿佛伴侣。

    他左手一挥，其中一枚倏地打入江心月的眉心，蓝芒闪烁，眨眼便隐没了下去。

    “你给我种了什么？！”江心月惊恐地大叫，双手疯狂地抚摸自己的脸蛋，“这是什么？你给我种了什么？！”她看着他魅惑的面容，却只觉得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她紧紧揪着他的外袍，哭求，“……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她这般哭闹，照理来说早该引起骚动才是，可现如今外面依旧静悄悄，显然并没有人察觉到她房中的异样。定然是南淭设下了什么屏障。如此一想，江心月的心底越发绝望，只觉得自己命比草絮，越发不管不顾地吵闹。

    南淭秀眉蹙起，眸光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是俯下身，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眸子里，食指竖起贴着她的唇瓣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语气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私喃，“嘘……别怕，别怕……”说着，食指再次挑起她的下颌，“这么楚楚动人的一张脸，本座怎么舍得呢？”

    二人的面颊凑得极近，江心月甚至能透过他的眼瞳，看到内里缓缓流转的紫黑色瞳晕。她像是被蛊惑般真的不再吵闹，懵懂而无辜地看着南淭，如同初生的小兽。

    “乖……”南淭满意地抚了抚她的面颊，殷红的唇瓣高高翘起，衬着他明艳的容颜，显得艳丽不可方物。

    他将掌心的另外一只软虫放进江心月手中，对她轻哄道：“乖，带着这只失魂蛊去找苻璃，对他说，你想起了那夜魔族左使在神庙秘域的匣子里都拿走了些什么。”

    “而后，趁他不察时，将这枚蛊虫打入他眉心。”

    江心月感觉到掌心蛊虫蠕动带来的微痒触感，抬起头看他，神色怯怯地摇摇头，“苻璃尊者他修为深厚，我，我，做不来的……”

    “你可以的。”南淭的嗓音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诱人堕入深海极渊的鲛吟，眉尾潋滟，“他受了重伤，此刻是最为虚弱的时候。而且，我也会在背后助你，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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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分道扬镳”

    他见她面露迟疑，仍有退意，又道：“这失魂蛊呀又名情人蛊，可让中雄蛊之人对中雌蛊之人一见倾心、至死不悔，方才本座打入你眉心的便是雌蛊。”

    江心月懵懂胆怯的眸光骤然一亮，见状，南淭嘴角的弧线深了深，接着又道：“让修真界享誉盛名的苻璃尊者成为裙下之臣，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江心月眼里的惊惶和胆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呼之欲出的激动和贪婪，单薄的身子骨也不复颤抖了。她抬眼目光恳切地望着南淭，激动却又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么？我，可以么？”

    南淭噙着笑点点头，眼底却盛满了讽刺，然而，江心月此刻几乎被巨大的狂喜给淹没了，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或许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嫌心去在意此事。

    “走罢……”南淭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等等！”江心月急急唤住他，“我，我要不要换身衣裳？”

    南淭回身看她，精致的眉眼染着昏黄的光色，邪魅而惑人，“不，就需要这副模样。记住，你将将被梦惊醒，想起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去仓惶寻他……”

    江心月本就心计不浅，此刻沉下了心，又被南淭这么一点拨，瞬间便想了个通透。

    她明了地点点头，立马换上急切和焦惶之色，越过南淭夺门而出……

    ……

    命运的齿轮纵然偏离了原轨，但命运的无形之力到底强悍，有些事该来的，仍旧躲不掉！

    而氐氏这一夜的暗流涌动，锦凰都一无所知，彼时，她正与云铧驾着飞行法器寻找夜宿的客栈。

    他们打算前去仓古道。

    苻璃的驱逐令虽然下得突然又莫名其妙，但有一点他没有说错，锦凰结印金丹已久，照理说早该去寻找自己的本命法宝了。但因为失忆、阴阳轮回諓以及炼魂术等事，一直拖拖拉拉至今，结果阴阳轮回諓也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倒不如趁此机会去寻找合意的本命法宝。

    说来可笑，前世，她的本命法宝在她逃出沧阆与众人对战之时给毁了，后来也没有再去寻其他的法宝，而是一直用着坤元绫。那件法宝当时也是叱咤一时，惹多少人艳羡。然而，今生，在见识了幽冥鬼鼎和阴阳轮回諓此等无上神器之后，让她还如何瞧得上次一等的仙器？

    而且，不知为何，在见过氐氏神庙内那座秘域里的玉像之后，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告诉她，她可以得到更好的。

    这也是为何她想到了仓古道。仓古道有最频繁的商客往来，自然就有最灵通的消息栈铺，比修真界都要胜之一筹。索性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

    当日头沉入地下之时，二人正行至闵州地界。

    眼见夜幕降临，夜深多魑魅魍魉恐生出事端，二人议定先寻一个地方暂住一宿，待明日天明之后再继续赶路。

    飞行法器缓缓下行，却忽然看到前方数里之远的地方行来一行人，人人手中举着火把，状如长蛇，蜿蜒曲长朝这边迅速行来。乍一看，足有百余人之多。

    锦凰凝神仔细去辨，听到风声之中传来“抓住她”“别”“跑了”等字眼。她视线一转，果然在长蛇的前方数十丈的地方，看到一名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女子慌不择路地往前奔跑。

    这一瞧，她便大概明白，大约是俗世里的哪个大户在追捕逃奴。

    他们修士向来都不太插手世俗之事，毕竟人有各自的因果轮常，他们若是插手，替世人改了因果便是有违了天道。

    然而，正当锦凰犹疑间，云铧已经驾着法器俯冲而下，她不及多想便也跟着追了上去。

    他们与长蛇的距离迅速缩减，而恰在此时，那名狼狈奔逃的女子大约也是终于到了强弩之末，跌倒在地再没能爬起来。眼见其后追捕之人神色凶煞，气势汹汹，云铧极快地甩出一道符箓。

    只见女子跌倒的地方，一道与之一模一样的人影从地上爬起，迅速朝另外一条岔路上急奔而去。其后追击上来的长蛇，竟似见也未见地上趴伏的女子，哗啦哗啦越过她，朝着那道身影急追而去。

    待长蛇行远，锦凰与云铧二人才先后落地。

    “昏过去了，没什么大碍。”锦凰收回手，道。

    云铧点点头，“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罢。”

    最终，二人在距离此地以西二里的地方发现一处树洞，刚巧能容纳三人而不显拥挤。

    锦凰负责医治女子，云铧则负责收拾，当一切拾掇妥当之时，已经月上柳梢。

    “锦儿，你说，为何这次尊者突然间松口，不再阻拦我们？”云铧在她身侧坐下，过了半晌后道。

    云铧看着头顶银河如织，只觉得这一日一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梦境。前一刻，他还在暗暗计量若是锦凰返回了沧阆山，他又该何去何从；这一刻，在苻璃的首肯下，二人已经踏入了世俗。

    过了许久，久到云铧仿佛都已经看到二人仗剑天涯、策马豪情，锦凰幽幽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大约，是想通了罢……”声线低得近似喃呢。

    云铧侧首看她，锦凰望着夜幕的动作未变，月华如同薄纱覆在她面上，衬得她的肌肤说不出的细腻。星辰璀璨，倒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流萤般炫目。

    “锦儿……”他忍不住痴了，不自觉地唤了声。

    锦凰的眸光闪了闪，收回视线，也不看他。头一歪，轻轻靠上云铧的肩窝，慢慢阖上了眼帘。

    是不是想通又怎么样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于他而言，她从来都是多余的……

    ……

    第二日，在一片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中，锦凰睁开双眼。她依旧保持着昨夜入眠时的姿势，头靠在云铧的肩窝。

    昨夜是少有的没有入定调息，而是单纯地入了眠。大约是昨夜那醉人的夜色，亦或是卸下了心房，一夜无梦，精神出奇得好。

    锦凰下意识地动了动，立马便感觉到下方云铧小心翼翼地绷紧了肩膀处的肌理。

    她直起身，侧首去看他。云铧显然是已经醒了，却依旧欲盖弥彰地合着眼。只是，若不是紧抿的嘴唇，以及泛红的耳垂和脖颈，大约要更为的可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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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遴选“贵女”

    锦凰抿唇一笑，也不拆穿他，抬手将灵力灌入右掌，替他揉将起来。被她压了一夜，估计整条手臂都麻得没有知觉了罢。

    “也不晓得挪一下，真是个傻瓜。”

    而某个傻瓜依旧掩饰般地合着眼，明明整张脸红得几乎快要烧起来了，也难为他忍得住。

    过了半晌，锦凰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正要收回手。恰在此时，从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昨夜那女子醒了。

    锦凰忙起身走过去，见对方神色戒备，她开口道：“昨夜，是我们救了你。”

    闻言，女子神色骤松，面露感激，冲她艰难地欠了欠身，“玉娘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你无需多礼。”锦凰伸手扶她，“你身上的伤我已替你医治，不日便可痊愈。你家住何处，我们送你回去？”

    “回不去了。”玉娘摇摇头，脸色瞬间灰败了下来，跌坐在地，“回不去，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锦凰蹙眉，“既然如此，那你可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没有。”玉娘低垂着螓首，依旧摇头。

    “你爹娘呢？又在何处？”正当锦凰无计可施之时，云铧终于不再假装入睡，走过来问道。

    “爹爹和娘亲偷偷将我放走，我不能回去害了他们。”

    锦凰与云铧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那既然如此，你再好好想想，可有什么亲戚在别处？”

    过了半晌，玉娘突然抬起头来，神色中带着迟疑和明显的不确定，“我有位姑婆在闵州县城，只是很多年都不走动了，不知道她人还在不在？”

    “人在与否，前去一看便知。”锦凰一锤定音，只要有人便好，他们既不能丢下她不管，又不可能带着她一同前往仓古道，为今之计，只能将人安顿妥帖之后再上路。

    三人简单拾掇了一番，便启程前往闵州县城。

    他们所在为城外荒林，距离县城有至少两日的马程。不过，以锦凰他们的行速，将近傍晚时分便抵达了县城。三人寻了一间客栈入住，打算第二日再去寻找玉娘的姑婆。

    玉娘因为伤势未愈，用了晚膳之后便早早睡下了。

    锦凰与云铧左右无事，又见大堂人声鼎沸，甚是热闹，便假意同店小二要了两碟小食，坐在凭栏的位子，听众人闲谈。一开始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过耳便忘，当不得真。

    正当二人觉得无聊之际，不知谁提了句，场面立马便沸腾了起来。

    “唉唉唉，你们听说了没？这次我们闵州有三十多名女子被选为贵女呢！”

    “这么多？以往可都只有十来人。”

    “呵，你知道什么？”

    “你又知道？你知道你倒是跟我们说说。”

    “对啊，卓老五，你这次又有什么小道消息？来，跟我们说道说道。”

    “呵，我跟你们说，我表舅的堂侄女的二婶子的三叔爷在知府大老爷家做伙夫。他听说，知府大老爷偷偷将他小女儿的生辰八字改成了阴月阴日。若不是年岁对不上，大老爷恨不得连年都改成阴年！”

    “有这事？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呀！”

    “欺君？他们这些大老爷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你想啊，若是他那小女儿真的入了国主陛下的眼……”

    “也对。”

    “……”

    锦凰与云铧对视了一眼。

    这些人说得什么遴选贵女他们不甚在意，但有一点颇为怪异，便是这个生辰八字。听这个“卓老五”话里的意思，似乎“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便是得选的条件，若是生的阴年，更是上上之选了。

    在修真界，这种生辰之说多与体质相关，但也并非一定是得天独厚，惊才绝艳。但是，就他们所知，世人对阴月阴日之人多避讳，尤其是女子，多视作不详。

    闵州偏离修真宗派，当是世俗观念根深蒂固才属平常。但今日听闻他们这席话，却是国主特地遴选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子，且似乎已非一年两年的偶然。

    此事，不可谓不怪异。

    眼见店小二恰巧从旁经过，锦凰忙拦住他道：“小二哥？他们说得这是何事啊？这般热闹？”

    那店小二最会察言观色，一见二人姿容俊美又衣着不凡，心知定然不是普通人，立马笑脸相迎道：“二位可是从外乡来？”

    “正是。”

    店小二了然，笑着解释道：“他们这说得是此次国主陛下派遣特使来我闵州遴选贵女之事。”

    “遴选贵女？如何遴选？方才听他们说什么阴月阴日，不知又是何意？”云铧面露好奇之色。

    “二位有所不知。国师测出，出生时辰为阴月阴日的女子，不仅与国主陛下的八字相合，更是能给我国带来昌盛国运。所以，每五年，国主陛下便会派遣特使下到各大州县遴选阴月阴日的女子作为贵女。”

    “每到这种时候，许多达官贵人可都是卯足了劲头，让家中有适龄的女子入选呢。”说着，店小二凑近二人，压低声线道：“有偷偷更改生辰年岁的不在少数。”

    锦凰闻言，立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所谓无利不往。正如方才那个“卓老五”所言，若是得了国主的青眼，整个家族都跟着水涨船高，铤而走险便属人之常情。

    “那，这么多贵女被送入帝都，可有被国主看中？”锦凰好奇道。

    “怎么没有？”店小二的语气甚是得意，“我们闵州送入帝都的贵女，可都被国主陛下留在了后宫，当了娘娘！”

    “小二！”

    这时，有别桌的食客叫唤，店小二应了声，对锦凰和云铧道了声“二位慢用”，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锦儿？你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云铧见她面色有异，压低声音道。

    锦凰摇摇头，“倒并非不妥，只是觉得有些怪异。”见他不解，便继续道：“阴年阴月阴日之女子在俗世多被视作不详人，然此地国主却每五年便遴选一次，且均被留入宫中……”话还未说完，她就觉得这些缘由甚为牵强，便又摇头否决道：“大约是我多想了。”

    “确实有些怪异，”云铧宽慰，但他并未觉得不妥，便又道：“可能，这便是此国的惯事。”

    锦凰看着他，点点头，不再言语。

    二人又坐了片刻，而后才离座上楼，各自回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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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事有蹊跷

    第二日，辰时一刻，三人离开客栈，前去寻找玉娘的姑婆。

    路自然是玉娘指的。

    三人经过同富街之时，发现前方人潮涌动，异常的喧哗。问了旁人方才得知，这是在进行最后一场贵女的遴选。

    尽管经过了一夜，但锦凰心中终究还是存着疑惑，听说是遴选贵女，便停驻了片刻。

    场地是设在了同富街尽头的琅嬛苑，听说是闵州一位富贾的私家别苑，此次为了遴选贵女之事特地出借几日给了官府。因涉及到了帝都来的特使，又是为国主陛下办差，官府未免有人混入或是从中作梗，特地拨了衙役和捕快于琅嬛苑外戒卫，防止有外人潜入。

    不过，好在这座私家别苑是以绕城河为修建核心，绕城河又与外界连通，外人无法入内却也可以从外面远远瞻仰。所以，跨河石桥及两侧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潮。

    虽然相隔甚远，但是于锦凰和云铧的目力，足以瞧清楚苑内的情形。

    候选贵女于河心高台上展示才艺，而一众评审的官员则依次环坐于河边，华盖如亭，连绵如织。

    锦凰注意到，在一众红红绿绿的官服中，有两人的衣着异常的扎眼。海蓝色的底服，缀以白色鹤纹，祥云和回纹为辅。二人的年岁颇轻，眉目间可见清秀俊俏，加之身量瘦削头顶玉冠，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姿态。然而，落到真正修真之人的眼中，二人的神色流转间却不见磊落，反倒有股邪佞之态。

    可见，二人并非正派之人。

    “锦儿，你可有注意到那二人？”脑海中突然响起云铧的密语传音。

    “嗯，你可是有看出些什么？”锦凰回他。

    云铧语气凝重，“我观此二子眉骨间不仅染有血腥气，还萦绕着浓重的邪怨。只怕，他们手上沾了不少的人命，且皆非正常死亡！”

    诡道既为幽冥鬼府的引路之人，必是见多了各种死法的鬼魂怨灵。目光如炬，有此见识倒也在情理之中。

    锦凰闻言，默然，心中却起了另一番思量。

    此二人依次近坐于正中央着豹纹红袍的官员身侧。她早已看出，这豹纹红袍官员为这一众官员中级别最高之人，应当就是那个所谓的来自帝都的特使。然而，即便是如此身份，他面对那二人时却也是低眉谄笑。

    每逢河心中央高台上的候选贵女才艺展示完毕，这官员必定要侧首询问那二人一番。

    此二人颔首与否，则决定了候选贵女到底是去还是留。

    由此可见，这二人的身份要比那位特使还要高上几分。只是，奇怪的是，他们所着却非官服，也不知是何身份？

    “这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知，这是在做什么？”云铧冲旁边一方脸中年男子拱拱手，客气地问道。

    “你们外乡来的吧？不知道也不奇怪。每五年的这个时候啊，国主陛下就会派特使到我们闵州来选贵女，入宫伺候贵人。”方脸男子说着，伸出右手摇摇一指，“喏，坐在最中间那个，就是帝都来的特使，听说还是个大官儿呢。”

    云铧一脸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难怪这般热闹。咦，那坐在那特使身边的两人又是谁？怎地与其他人都穿的不同？”

    “你们没见过自然不知道。这二人可是国师大人的弟子，协同特使一同来选贵女的。这些女子即使过了特使的眼，可若是被他们二人看出命理与陛下相冲，那也是绝不可以入选的！”

    云铧点点头，奇道：“他们竟还能看穿别人的命理？”

    “怎么不能？国师大人本事通天，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作为他老人家的弟子能看穿别人的命理有何奇怪？若不是有国师护佑，我们如何能得来这么多年安稳的日子！”这方脸男子大约是极尊崇这个“国师”，一听云铧的质疑，脸色立马变得激动愤慨起来。

    “大哥莫急！莫急！”云铧见状，连连赔笑，“小弟乡野粗人，未听说过国师大人的名头，一时多有冒犯，都怪小弟嘴拙，大哥莫怪！莫怪！”

    方脸男子见他态度诚恳，又心道大约是从哪个乡野的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土包子，脸色倒也真的慢慢缓和下来，只是转过身去，再不理会他。

    云铧碰了个没趣儿，冲锦凰尴尬一笑。二人挤出人潮，往外走。

    “锦儿，恐怕你的疑虑是对的。”走出片刻，云铧再次传出密语传音。

    “德高望重”的国师的弟子，手上竟沾有人命，且都死不得其所。这其中只怕还藏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此事我们稍后再论。你可有发现玉娘很不对劲？”锦凰回他。

    “自然。自从踏上同富街起，她便开始神思不属了。”

    二人皆是修真之人，对周围的变化都极为的敏锐。他们嘴上不言语，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察觉。

    待二人远离人潮，锦凰状似无意地问道：“玉娘，可是身子还不适？你的脸色看上去很是苍白。玉娘？玉娘？”

    玉娘目光涣散，自顾自的往前走，直到锦凰唤了三次她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二人，“仙长？”

    “玉娘，你看上去脸色很是苍白，可是哪里不适？”锦凰与云铧对视了一眼，再次问道。

    玉娘面色一僵，眸光不自然地闪躲，不愿与他们二人相视，顿了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回道：“不，不是。只是，方，方才人太多，一时间，觉得有些喘，喘不过气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锦凰与云铧心如明镜，知她如此定是与贵女遴选脱不了干系，但也看出她不愿多谈，便也不好强求，点点头后便不再多言。

    二人依照玉娘的指路，最后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她的姑婆。之后，他们便返回了城中，打探出那两名国师的弟子所住何处之后，约定入夜后前往查探。

    夜，如期而至。

    幽夜森森，无月，多云，适合杀人放火。

    （新地图了，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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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暗中追查

    时值戌时，锦凰与云铧二人换上便于行事的夜行衣，依约前往先前探得的国师弟子的落脚之所。

    那二人连同帝都特使，一同住在知府的私人别苑——玲珑山庄中。

    锦凰与云铧潜入之时，山庄之中正在举办晚宴，与宴之人无一不是先前琅嬛苑的一众官员。此时没有外人，这一群人卸下了道貌岸然，丑态尽露。

    每人的身侧都伏了两名陪酒舞女，左拥右抱，你来我往间推杯换盏，贴颈私喃，一派****。便是那两位所谓的国师的高足亦不例外，甚至姿态比他人还要来得放浪。眼波之间，可见yin邪。

    锦凰活了这么多世，什么没有见过，眼见这副场景倒也无甚感觉。却是云铧入世尚浅，显然还不曾见惯，颇有些不适。

    宴会一直持续到亥时三刻，众人才带着冲天酒气，携舞女三三两两散去。

    锦凰脚下一动，还要再跟。因为在宴会之上，这些人所谈并不多，不过到底是让他们所了解的越发详尽了。

    其一，确实是以女子的生辰年月为遴选条件。阴年阴月阴日为上上之选；阴月阴日为上选；阴月阴时为下选。而白日里，琅嬛苑所谓的才艺展示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举；

    其二，此次入选贵女共有三十五人，其中阴年阴月阴日之女便有四人，为历来人数最多；

    其三，不止闵州一地，其余各州郡亦有特使被派遣，为国主遴选贵女。

    但是，锦凰发现，有一点颇为奇怪。当提及有四名阴年阴月阴日之女时，那两名国师的弟子，他们的神色要比特使更为激动。照理来说，特使才是贵女遴选之事的主理人，他们只是从旁辅助而已，神情外泄的该是特使才对。

    正当锦凰准备提步追上二人之时，云铧红着脸，伸手拦住了她，密语传音中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锦儿，我们还是先回去罢……？”

    此二子满脸的色yu yin邪之态，又各自揽着一妙龄女子离去，返屋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若是男子倒还罢了，锦儿为女儿身，若是瞧见了那种不堪的场景，无论如何都是不妥当的。

    锦凰见他闪躲的眸色和尴尬的神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自然也没有窥人隐私的嗜好，但随着深入此事，其中的蹊跷之处越来越多，若不探查清楚，她心中疑虑难平。但转念一想，这群人寻欢作乐至夜中，离烂醉只差一步，若是跟去，只怕也探听不出什么，倒不如改日再行事。

    锦凰点点头，“好罢。”

    正厅内，人全部散去，只余下奴仆们收拾着残羹冷炙。

    二人正欲从暗处隐退，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庄外传来。来人一路冲进正厅，却发现里面早无人影。

    那人神色紧张，直问知府的去向。这副情状，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急需禀报。

    眼见来人又匆匆转身，就要前去寻那知府。锦凰中指一动，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蜘蛛破空落在那人的背上。却见蜘蛛肢爪灵活地沿着脊背爬上肩头、脖颈，最后稳稳盘踞在发丝中不再乱动。

    锦凰掌心的水镜随着蜘蛛的视角，一路行到一处紧闭的客房前，有男人轻浮狂浪以及女子故作娇柔的闺帏对话一字不差地从里面传出。可想而知，里面此刻是怎样一副情景。

    那人在门前止住了步伐，冲里面焦急喊道：“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人？”

    里面的人愤愤地咒骂了两声，继而屋内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几息后，眼前的房门猛地被拉开，露出一张怒意未平而欲求不满的脸，“若不是要紧事，小心你的狗头！”

    “奴才不敢。”蜘蛛粘附的男子连忙告饶。说着，凑近那知府小声嘀咕，“有个阴年之女逃了……！”

    闻言，那知府脸色骤变，一掌朝人狠狠拍过去。

    锦凰手里的水镜随之晃了晃，接着便看到那知府压着怒气，沉沉地咒骂，“没用的东西！连个人也看不住！还不赶紧着人去追！”说着，冲人重重一踹，“快去！”

    “是！是！”那人连滚带爬退了出去，经过中庭时，锦凰单手一挥，藏于那人发中的蜘蛛被她悄无声息地又收了回去。

    她与云铧对视了一眼，而后从暗处撤出了山庄。

    ……

    五日的光景转眼过去，很快便到了帝都特使启程返京的日子。

    一行人在众官员及全程百姓的目送中，浩浩荡荡地离开闵州，锦凰与云铧依计暗中尾随在后。

    这一动便足足走了月余的功夫。也不知是时间充裕还是其他什么缘由，这些人竟一点儿也不见焦急，一路上就仿佛游山玩水，十分之惬意。

    经过多日来的观察，锦凰同云铧终于看分明，那两名国师的弟子虽然实力微薄，修的却是一种与双修很是相近的邪术。为何说是邪术，是因为这是一种单纯地以汲取对方的阴元来提升自我的功法。时日一久，对方就会阴元枯竭而死。

    先前云铧曾提过，此二子身上不仅有血腥之气，还有黑色的怨毒气息，看来便是由此沾上的。

    想通这一点，便也能明白为何在最初见到这二人之时，锦凰在他们身上会感觉到一股扭曲的违和感。

    除此之外，也不得不让人生出一种怀疑，这二人修的是害人的邪术，那么，他们背后的那位“国师大人”身上，是否也藏着什么更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

    终于，在草长莺飞的四月初，一行人抵达帝都城外的最后一所官驿。

    一路行来，随着不断靠近帝都，州城也越显繁华。此处官驿与闵州的相比，真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大约是早得了消息，早早就有官役在外等候。待大队行近，便有条不紊地将人迎了进去，不到午时就已全部安排妥当。

    此档口正是人员混杂之际，亦是混入的最佳时机。

    锦凰和云铧乔装改扮一番，不费多少工夫就成功潜入到了其中，她为侍女，而云铧则为仆役。

    本以为会一如先前的无波无澜，却不想入住官驿的当夜，子夜时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将二人从闭目打坐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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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藏污纳垢

    二人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于不同的房间先后悄然潜出，朝气息来源之地急速飞掠，最后，在其中一名国师弟子的院前相遇。

    “锦儿！小心……”云铧在暗处传出密语传音。

    “嗯，我有分寸。”锦凰盯着前方那道黑影，回他。

    来人身着黑色斗篷，头上风帽盖顶，下摆长及脚踝，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下，让人辨不出男女。

    然而，云铧如此紧张出声提醒，不为别的，而是此人身上透出来的与那两名国师弟子如出一辙、却要比之浓郁且凶煞的血腥之气。

    此人修为虽不入锦凰与云铧之眼，然而如此骇人的怨煞之气，沾在他手上的女子性命恐怕要比那二子多得多。

    锦凰神色凝重，视线中黑影快速闪入房中，很快，里面便响起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声音入耳熟悉，是其中一名国师的弟子。

    他话落，屋内便紧接着响起一道陌生、暗沉且嘶哑的男音，可想而知就是那道黑影。

    “师傅有令，命我立即带两名元女回去，要阴年之女。”

    “好，随我来。”

    “你们也莫要再耽搁了，尽快入京！”

    “是！”

    房门打开的瞬间，锦凰二人双双隐入两侧的檐角，而后一路尾随他们来到贵女所住的院落。

    只见二人行踪鬼祟地将两名贵女掳出，那黑影左右各携一人藏于斗篷下，几经跳跃，很快便出了官驿。

    “云铧，我们分头行事！”不及多想，锦凰匆匆丢下一句密语传音，追着黑影也跃出了驿站。只余下识海中云铧来不及多言的一句嘱咐，“小心行事……！”

    白天临近傍晚时分，刚下过一场阵雨，地上的水迹还没有干透，照映着银色的月华，暗一块儿明一块儿。

    黑影携着两名女子，速度却丝毫不减，如同夜行的鬼魅在弄道里灵活地穿梭。

    突然，那黑影猛地顿住步伐，转过身，风帽下阴鸷锐利的眸光一寸一寸扫过长长的巷道。

    偏僻的巷道空旷且荒凉，可谓一览无余。

    没有看到可疑的物什，黑影的神情松了松，顿了片刻转回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尾。

    锦凰从一侧的屋脊后悄悄探出，神色冷凝。果然，此人的警觉xing极高。她自信并未弄出任何异样，却仍是被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寻常。

    可见，此人并不似官驿里的那两名国师弟子，那般蠢钝和无知。最后，这道黑影几经跳跃，闪入一处奢华庞大的楼宇，牌匾上的烫金隶书在夜间依旧清晰可辨，摘星阁。

    纵然是有夜幕的遮掩，但楼宇上方缭绕盘旋的浓郁怨气，依旧让锦凰心里骇了骇。

    如此张牙舞爪、几欲化作巨兽模样的怨气，可想而知，这座摘星阁里发生过人命，且远远不止一条。

    锦凰的视线落在楼宇侧墙靠后的地方。那里可算是一处死角，正是最合适不过的潜入点。

    她将灵气灌入双腿，脚下生风，速度快得仿佛子夜的幽魅，几经起落，最后贴伏在一条长长的游廊的廊脊上。

    游廊上，黑影袍摆猎猎。大约是到了自己的地盘，擒在左右两侧的女子也无需再遮遮掩掩，就这样大喇喇地曝露于灯火之下。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

    游廊上空无一人，然而将将转过游廊，一溜儿的人却骤然间都冒了出来。黑影掠过之处，一声声“大师兄”不绝于耳。十步一岗、丈远一哨，便是一路过去的宫灯都要比游廊来得密集，照得周围仿佛白昼般亮堂。

    锦凰伏在暗处，心底暗暗掂量。这些摘星阁里面的人，身上透出来的气息与那黑影、以及官驿那两名国师弟子如出一辙，不过是实力高低有些差别，但无论如何，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要躲过眼前这些人，倒是不难，但照那黑影的行踪来看，明显他的目标是通道那端的那座灯火通明的五层楼阁，里面住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国师大人”。现如今，她初探摘星阁，里面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她若是贸贸然闯入，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正当她思索间，黑影已经飞快掠入了楼阁，不过却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便就走了出来。而不知是不是锦凰的幻象，她发现，楼阁上空盘桓不散的怨气似乎又深了几分颜色，兀自缭绕，聚散变幻，凝结成庞然巨兽，铜铃似的兽目，凶相狰狞，张着血盆大口匍匐在上空，仿佛随时将一切吞噬。

    她倒是要好好瞧瞧，这位手段通天、能通古今的“国师大人”，到底是何妨“神圣”？

    想罢，魅影一动，眨眼便消失在了廊脊处。

    ……

    翌日清晨，白昼的光线遮去了夜间所有的污秽和肮脏，照亮一片粉饰太平的假象。而于普通人而言，却是一日忙碌的开始。

    “哑丫头，快快快，赶紧把这些菜摘了！马大娘催着要，动作麻利点！慢慢吞吞！没吃饭啊？”来人往水盆里丢下一把带泥的菜蔬，骂骂咧咧说完，提起一旁洗净的果蔬，趾高气扬地走了。

    哑丫低垂的眼帘下，眸光中划过一丝暗流，抬手抹了抹脸上被溅的泥水，开始动手清洗盆里的菜蔬。

    哑丫，不，或许该说是锦凰。

    昨夜，她在摘星阁潜伏了一夜，在今早天未亮之时发现了早起的哑丫。之后，她便让人陷入沉睡，藏于空间中，而自己则易容成女子的模样，伪装成了“哑丫头”。

    这座摘星阁不简单，贸贸然闯入不是明智之举，倒不如暗中潜入，探查清楚再一举攻破！

    时间在忙碌中无知无觉地流逝，锦凰发现，这个“哑丫头”当真是这摘星阁里最卑贱的女婢，是个人都能上来踩一脚。将将洗完果蔬，便又被呼喝着去做别的，整个上午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到了午膳时候，因人手不够，她又被唤去上膳。然而，此时此刻才是锦凰一直等待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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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鱼儿上钩（上）

    “你们！去封寂大人的院儿！跟上！快！”

    “你们去临风公子的院儿！还有你们！说的就是你们！快！快！慢慢吞吞！”负责膳食的姑姑疾言厉色地指挥不同的上膳队列前往各处院落。

    “你！快跟上前面！”眼瞧见被临时拉来、落在末端的锦凰，伸手便是一推搡，同时嘴巴里骂骂咧咧。若不是锦凰双腿站得稳固，只怕那一搡能把她手里的汤盅给拍飞出去。

    一行人越过木桥、穿过假山，来到所谓的“临风公子”的院落。院里，早有人候在里面，从鲜亮的衣着和倨傲的眼神可知，必是院里得宠的丫鬟。

    “春眠姑娘好。”领头之人恭敬又讨好地对那女子躬了躬身。

    “放进去罢。”被唤作“春眠”的女子，就像是方才经过的假山旁清湖里养着的白天鹅，仰着细白高贵的脖颈，极矜贵地点了点头。

    “是。”领头之人讨好地应了声，利落地跨了进去。

    后面的人紧挨着，依次走进去。

    轮到锦凰时，她正要提步，那春眠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等等！”说罢，轻慢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而后颇为鄙夷地道：“你就不用进去了，免得污了公子的眼。”说着，抢过她手中的汤盅，扭着细柳似的腰肢，施施然走了进去。

    锦凰低垂着眼帘未发一言，被泥灰沾污的漂亮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进或是不进，于她而言倒是无所谓，因为，早在来时的路上，她便已经将要办的事情办完了。现如今，唯一可做的事，便是等，耐心地等。

    好在，也并未让她等太久，第二日便来了消息。

    彼时，锦凰正一边做着活计，一边听其他人天南地北地胡侃。要知道摘星阁的事，没有什么比从他们身上着手更合适。

    “……”

    “唉，你们听说了么？祈沐和祈禹两位公子已经入京了。”

    “真的？那如此看来，其他几位公子也快了罢。”

    “这次回来，两位公子要越发得脸了。”

    “两位公子什么时候不得脸了？”

    “唉，我可听说，当初这随特使出京的差事原本没有指派给他们，后来是他们自己去求了大人才得来的。”

    “大人本就宠两位公子，应允也没什么奇怪的。”

    “说得也是。”

    “……”

    锦凰默默地做着活计，悄无声息地仿佛没有这个人。然而，耳力却是大开，敏锐地捕捉周围飘出来的每一个字眼。

    这些人口中的“大人”指的就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国师，而“公子”则是仆役们对国师众弟子的尊称。

    锦凰初初听着只觉得怪异，如今却是听出些门道来了。公子，大人，大人，公子。这些公子于国师而言，一点儿也不像弟子，倒像是养的一群男宠……

    这座摘星阁，倒越发的有意思了，锦凰在心底不无嘲讽地暗道。

    “都没事儿干，是吧？”突然响起的喝骂声，惊得一众闲散的仆役仿佛被惊吓的鸭群，扑棱棱四散了开来。

    “把这些都清洗干净！还有这些！你们两个，把屋里那两口缸提满水，听到没有？”马大娘站在拱门处，一手叉腰，一手来回指挥，肥硕的身躯衬得周身的气势都仿佛膨胀了数丈之高，唬得人一愣一愣。只让人恨不得曲着腰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过她的视线。

    “二狗子，去，跟前面的管事说，这几日尽快给我们这儿多配些人手！”马大娘凶目一扫，冲做贼模样逃走的赵二狗骂道。

    那赵二狗被唤住，先是一脸苦相，听闻她的话后面露不解地道：“马大娘，我们这儿又不缺人手，管事她能应允么？”

    “你懂个屁！后院马上就要来一大波人，这儿不添人手，到时候哪里来得及？”说着，眉头倒立，作势就要踢他，“让你去便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快点去！”

    “我马上去！马上去！”赵二狗见状，侧身避过，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踪。

    “小兔崽子，跑得倒挺快！”马大娘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锦凰手上动作不停，脑中却在回想方才马大娘说的话。“后院马上就要来一大波人”，这句话是何意？

    她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很显然，他们对马大娘口中所说的事也存着疑惑。不过，据说马大娘已经在摘星阁做了八年的厨娘，所以，极有可能她知道一些新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会不会……？

    “马大娘在么？”一道略显倨傲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锦凰的思绪。

    她抬起头，眼前的女子一如先前在“临风公子”的院落所见的“春眠姑娘”，衣着鲜亮，姿态矜贵高傲，掠扫周围的眸光中闪烁着嫌弃。

    “梨落姑娘来了？”马大娘闻声从屋里匆匆走出，面带谄笑地迎上去。

    “马大娘。”梨落矜贵地冲她点了点头，“封寂大人吩咐晚膳加一道清炖雪茸汤，要与昨日送往临风公子处的一模一样！马大娘，可清楚了？”

    “清楚清楚！”马大娘连连应声，“晚上一定给封寂大人送过去！”

    “嗯。”梨落点点头，吝啬地再不愿多呆片刻，转身出了院子。

    众人一脸地不明所以，彼此面面相觑。显然方才的一幕颇有些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静默无声的锦凰却是悄悄勾起了唇角，鱼儿，上钩了。虽然，来的不是那位预想中的“临风公子”，不过，封寂在摘星阁似乎更有分量，于她就更为有利。

    傍晚时分，加了“东西”的清炖雪茸汤如期送入封寂的院子。

    一连三日，日日如是。午膳加晚膳，一共六顿膳食，梨落姑娘特地叮嘱要加上这道清炖雪茸汤。然而，到了第四日，午膳未罢，院子里却突然气势腾腾地冲进来一拨人，当先一人一身黑色劲装，容貌冷峻，气势煞然，眸光锐利而阴鸷。

    锦凰跪伏在最后，淹没在瑟瑟发抖的人群之中。

    “今日的清炖雪茸汤是谁做的，马大娘？”男人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当前跪伏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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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鱼儿上钩（下）

    女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肥硕的身躯下意识地一抖，而后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也不敢看男人，小心翼翼地道：“封寂大人，可是今日的汤……不合您的胃口？”

    “不是。”封寂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马大娘闻言，悄悄松了口气，转过身往后看，刚要唤“哑丫头”。恰在此时，人群中缓缓直起一人，小心翼翼地道：“回封寂大人，是奴婢。”

    封寂深深看了女子几眼，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沉默也跟着静了下来，就在众人屏息到几乎窒息的时候，他才沉沉道：“上前来。”

    女子心头狂喜，低头抿嘴笑了笑，莲步走到他面前，姿态柔媚地跪下。这几日封寂大人嗜好清炖雪茸汤，整个院子谁人不知，如今他亲自寻来，又这般兴师动众地询问煲汤之人……若是她抓住这次机会，能入封寂大人的院子，日后……

    女子正幻想着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富贵日子，封寂却突然伏下身，一手抬起她的下颌，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锁着她，问道：“今日的汤，是你做的？”

    女子勉强高抬的眼眸中划过深深的恐惧，然而，对富贵的强烈***狠狠压倒了这种恐惧。她怯怯却肯定地回道：“是奴婢……”

    闻言，封寂却冷冷一笑，突然手上用力一扣，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接着，院子里便响起女子尖利的哀嚎声，“啊……！啊……！！”

    众人悄悄抬眼，只见女子的下颌骨被生生掐的脱了臼，口涎和着鲜血滴滴哒哒流到石板砖上。见状，众人只觉得封寂就仿佛地狱的修罗，心底升起无边的恐惧，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得能就地隐身了去，免得被殃及。

    “封寂大人？”马大娘缩了缩，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凄厉尖锐的哀嚎声源源不断地刺激着耳窝，封寂厌恶地蹙起眉宇，冷冽的眸光扫向女子。那女子浑身猛地一震，巨大的恐惧促使她开始拼命地哀求，“宏几噶人劳宁！噶人劳宁！”喊着，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伸手往后猛地一指，大叫道：“似她！似她过个！宏几噶人，似她过个！”

    封寂随着她的指证，锐利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趴伏在最后的锦凰身上。

    他绕过众人走到她身侧。

    锦凰身子低了低，跪伏不动。

    封寂如此兴师动众地来找人，早在她意料之中。她做了这么多事，在雪茸汤中加“东西”，又在今早不做反抗、任由彩蝶抢了她的活计煮炖雪茸汤，就是为了让他主动来找她！

    至于彩蝶，便是跪在前头、被封寂掐得脱了下颌的那名女子。

    这几日，锦凰收集了不少的讯息。已经了解到，这座摘星阁在外看来是国主眼中能承知天命、维持国运的不世高人，然而事实是，在这座楼阁里，那些公子名义上是国师的弟子，却都与国师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只除了一人，封寂。

    据说，封寂为国师所养，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和最最器重的属下。

    在这里，除了国师，便是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也是为何，其他弟子只被唤作“公子”，而他却能被唤作“大人”。

    所以，要接触到那位至今只闻其名未得其颜的“国师”，就必须离开这座院子，而封寂，便是契机。

    下一吸，锦凰便听到他冷声道：“抬起头来！”

    她一怔，缓缓直起身来，一副不敢去直视他的模样。封寂却早已等得不耐，伸手一把抬起她的下颌，下一吸却整个人怔在了当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冰雪初融、春暖花开，他甚至看到了银河虚渺、星辰璀璨。

    锦凰能幻化自己的容貌，做到与真正的哑丫头一般无二。然而，一双眼眸子却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所以，容貌是哑丫头的容貌，眸子却是锦凰自己的眸子。她的容貌是精致绝丽，可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最最出彩的是那一双眼眸子，谁见了都要恍惚片刻的眼眸子。

    锦凰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懵懂无辜的神色，在被对方用力掐着勉强抬起下颌的时候，又适时涌起一丝害怕和戒备。

    封寂从来不信一个人的眼眸会说话，然而此时此刻，他信了。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她颊边的软肉，低声问：“你叫什么？”问完，他便后悔了。心底快速升起一股尴尬和懊恼，像是补救般调转话锋冷声道：“今日的汤，是你做的？”

    锦凰眸色怯怯地点点头。

    封寂感觉到掌心她的动作，若是以往被人如此轻慢，他该是生气的，可今日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恼怒。

    在前头，努力支着耳朵探听后方动静的马大娘，悄悄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回他，“回封寂大人，这丫头是个哑巴，自小就不会说话。”见封寂神色冷漠却未有不耐，便大着胆子又道：“那清炖雪茸汤素来都是哑丫头熬制，今日是彩蝶抢了她的活计。”

    封寂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松开锦凰的下颌，抬手看了看拇指上从她脸上沾得的柴灰，顿了片刻后才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这里的人。”说罢，转过身，率先往外走去。

    随他一道儿来的人见状，忙追着跟了上去。

    锦凰正兀自“懵懂”，快步走上前来的马大娘恨铁不成钢地推了推她，低骂道：“还不跟过去！多长颗心眼儿……！”

    锦凰回头看了看她，在对方又一次没好气地推骂声中，才“云里雾里”地追上前面的队伍，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

    ……

    封寂的院子名为“苍乾苑”，入了正厅锦凰便被他打发给了梨落，说一应事由皆由她安排。

    锦凰“怯怯又小心”地应下，便随梨落退了下去。她清楚地感觉到，身后来自封寂的目光如影随形，紧紧绞着她的背影、透着一丝隐而未发的火热，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将将收回。她低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对今日超出预期的进展十分的满意。

    接下来的几日，封寂似乎都很忙，锦凰一面都不曾见过他，不过那盅清炖雪茸汤却是每日必上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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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另眼相待

    这几日，她也曾数次尝试，趁夜潜入头一晚见的那座五层阁楼——承坤殿，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经过这几日的探查，她发现，承坤殿外除了有人轮流巡逻外，周围还布下了机关。这些机关虽然称不上是阵法，但也有其独到之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避过，比避开外面的巡逻队要难上许多。

    而，更让锦凰忌惮的是，外围便已经如此，那么在她尚不明情况的殿内，是否还藏着更为精巧的机关？如果她贸贸然闯入，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考虑到这些，锦凰便也只能沉下心来，将视线转回到封寂身上，以期能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所幸，这个突破口很快便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这一日一早，锦凰本被知会封寂将不在苍乾苑内用午膳，所以她并未提前准备清炖雪茸汤。谁知，午膳过后约莫一个时辰，前厅来人匆匆传话，封寂已经回了苍乾苑。作为他每日必用的雪茸汤，自然不能够缺了。

    此时再用文火慢慢煮炖起来，必定是来不及的。锦凰无法，只能暗中施术，终于在前厅第三次催促之前，手捧托盘，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前苑。

    她远远便看到封寂端坐在偏厅，周围没什么人伺候着。

    锦凰眼底闪过一道暗芒，脚下跑势未变，却在跨过门槛之时故作莽撞，脚尖绊着门槛整个人往前飞跌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端坐桌前的封寂脚下一蹬，朝这边飞掠而来，一手揽住她，一手托着汤盅，顺着飞势轻巧地旋了一周，将一人一物稳稳托住。

    感觉到箍在后腰处那霸道有力的臂膀，锦凰心底暗暗一哂，却是以一副“尚不及反应过来”的呆愣模样抬起头，恰好撞进封寂低垂下视的眼眸。

    时间，仿佛在彼此的对视中放缓了流逝的速度，直到一声沉闷刺耳的撞击声拉回了彼此的思绪。

    锦凰猛地回过神来，“手足无措”地推开他，“扑通”一声跪下，整个人深深趴伏在地以视请罪。

    她对面，被推开的封寂怔怔地看着空了的左臂，手掌似回味般地握了握，看着跪伏的女子，刚要开口言语。梨落却突然从外面闯入，看了眼砸在地上的托盘，视线掠过神色不明的封寂和跪趴的锦凰，眼底划过一丝恐惧，以及隐秘的幸灾乐祸。

    而后，她一脸诚惶诚恐地跪下，连连告罪，“大人恕罪，是婢子管教不严，让这贱奴冲撞了您。婢子现在就领她下去施以惩戒！”说着，便大胆地猫着腰过去，意图拉扯锦凰。

    封寂蹙起眉宇，瞧见她脸上明显的恶意，思及曾经见过她惩戒奴婢的那些刁钻手段，不及多想便开口拦道：“等等！你下去罢。”

    “大人？”梨落不解地抬头看他，神色质疑。

    “怎么？”封寂语气骤冷，眸光沉沉地看着她，面露不愉。

    梨落对上他的视线，整个人不可抑制地一颤，哪里还敢耍什么小心思，慌忙跪下连连告罪，“婢子不敢，婢子知罪，求大人恕罪……”

    空气停顿了几吸，就在梨落的一颗心几乎滚到嗓子眼儿的时候，头顶才将将响起封寂毫无温度的话，“下去罢。”

    梨落如蒙大赦，噤若寒蝉地悄声退了出去。

    经过两次的直面相对，以及同别人旁敲侧击得来的讯息，锦凰算是了解了此人的喜怒无常和阴鸷狠辣。不过也确实，就冲他身上那冲人的血腥和怨气，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又哪里去沾这么多条人命！

    看来，要接近他还需小心行事，不能大意。

    正当锦凰暗自掂量之时，却听封寂又道：“起来罢，替我布菜。”

    没有惩戒自己？锦凰悄悄抬起眼帘，看着他已然转过身的背影，心念一转，站起身跟了过去。

    这件事就仿佛是一个承接点。自那以后，继第一次布菜之后很快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不久之后，苍乾苑中就有流言传出，“哑丫头”得封寂大人青眼，颇是受宠，风头隐隐超越梨落等一干女婢。

    而仿佛是印证这些流言，不日，封寂便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提了锦凰为一等丫头，随侍伺候。

    这一命令，无疑让梨落等人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背地里的绊子更是层出不穷。她们的这些个手段在锦凰眼中，自是不够看的，在吃了她几个漂亮的回击之后，再也不敢造次。而锦凰也能安心地隐匿在封寂身边，暗暗探查。

    大约是想着，“哑丫头”是个哑巴，纵然是知道些什么也无法说出去，封寂慢慢地开始让她进书房伺候。全赖他这份“厚爱”，锦凰了解到许多先前无法探查到的事情。

    比如说，这摘星阁内所有的大事都是呈递给的封寂，由他经手后再分派给各苑的公子。每日入夜后戌时一刻，封寂会只身入承坤殿，将这一日的大事禀报给那位深藏不露的“国师大人”。

    而最近这段时日，封寂身上明显压着一件大事。整日整日的忙忙碌碌不见踪影，纵是在苍乾苑内，书房内也是进进出出没有闲暇。

    锦凰猜测，这件大事十有八九与那些个贵女有关。因为，她从他们口中不止一次地听到“元女”二字，而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是在入帝都前的驿站中，封寂寅夜掳劫两名贵女入摘星阁的时候。

    不错，那夜的那道黑影，就是封寂！

    正是因了诸多关联，她才会那般肯定，那些贵女入京与这座摘星阁，与那位“国师大人”有关！而随着云铧带来的一些讯息，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那夜，他们二人在匆忙之中分道扬镳后，云铧成功潜入到了队伍之中。之后，随大队进入帝都，入住专门安置贵女的馆驿。而后，待所有州郡的女子全部汇合后，由专事的宫中内侍一路接引，历经多日的礼仪教养，最后，全部被接入了宫。

    然而，云铧却道，她们明着是被接入了宫廷，却在半道被人以移花接木之术转移到了摘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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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相会

    “所有女子么？”锦凰顶着“哑丫头”的容貌问。

    “是。”

    云铧初初瞧见时还怔了怔，但一见她的眼眸，瞬间便认出来了。有那样一双眸子和眸光的，她是独一份儿。

    “但是，他们动作很快，且训练有素。我来不及进一步探查，他们就已经将人转移走了。所以……”云铧有些懊恼，这般重要的线索竟被他跟丢了……

    锦凰摇摇头，“这么多年，他们没有任何疏漏，足见其中的谨慎。”

    “这么多年？锦儿，你的意思是……”云铧疑道。

    “你可还记得先前在闵州，店小二曾说，每五年遴选一次贵女？所以，我怀疑，摘星阁如此偷梁换柱以遴选贵女的由头将阴年阴时的女子纳入摘星阁，绝不是一次两次。”

    云铧闻言，漠然不语，神色却异常的凝重。因为，他心底非常清楚，她所言非虚，做的猜测也非无的放矢。

    “云铧，你觉得这位有通天贯地之能的国师是何种身份？”

    二人汇合之初，锦凰已将这几日暗用捕风蛛跟踪封寂进入承坤殿看到的事，全部说与了他听。她心中自有猜疑，但目前而言对那位国师所知甚少，到底还是不敢妄下定论。所以，她想听听他的想法。

    “锦儿，我以为，他极有可能是妖物。至于为何妖气不烈，很可能是利用什么办法掩去了自身的气息。”云铧拧眉，又道：“这么多的阴时之女被掳入摘星阁，十有八九是被他用来修习某种邪术。在妖魔界，这样的阴毒功法不在少数。”

    锦凰点点头，“若我们所料不差，只怕这妖物的实力不在你我之下。”

    “而摘星阁在国主和百姓眼中，被奉若神明，享有极高的地位和声誉。他们能以‘为国主遴选贵女’为由头暗度陈仓，可见其权势之大。”云铧接口道。

    “是啊，若要将这座摘星阁连根拔起，单靠你我二人，只怕不易。”锦凰叹道，言罢话锋又转，“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为今之计先搞清楚那位德高望重的国师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到时，若真无计可施，也只能传讯回沧阆派了。”

    云铧点点头，“也只有如此了。”说罢，目光深深望进锦凰的眼底，担忧之色立显，“锦儿，你如今潜伏在封寂身边，听闻此人阴鸷歹毒、手段凌厉，你万事可要小心。”

    “你放心，他伤不到我的。”锦凰宽慰道，“你也小心行事，尽快探查出那些女子被关在何处。对了，先前我混入膳房之时，听马大娘随口提过一句，我怀疑，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好。”云铧点头应下。

    “我不便逗留太久，若有消息再传讯于我……”锦凰对上他期期艾艾的眸光，心头不觉一软，柔声道：“我先去了？”

    云铧抿唇不语，只拿“如同被撇下的幼兽般”楚楚可怜的目光看她。

    锦凰只觉好笑，心却软塌地厉害。她往前一步抱了抱他，将将退开时对方抬手，猛地用力，一把将她摁回了怀里，头抵着她的肩窝，嗓音闷闷地带着些许莫名的委屈，“锦儿，我……想你了……”

    让素来皮薄羞涩的人说出这种话，恐怕，若是没有这夜色的遮掩，他整张脸都飞满了红霞罢。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夹杂着酸涩袭涌上来，锦凰双臂拢在他的两侧，轻声回应道：“我也是。”几乎是话落的刹那，搁在她两侧的臂膀瞬间收紧力道，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间。

    锦凰是知道他对自己有情的，可仿佛到了此时此刻才深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情有多深。

    过了半晌，估摸着那边的宴饮也快散了，云铧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眸光深深地望着她，道：“回罢。”

    “嗯。”锦凰看了他一眼，松开他，转身往回去。

    回到苍乾苑的时候，刚巧，小厮正扶着封寂远远地自游廊那头走来，脚下倒不见踉跄，只是瞧着那模样，怕是喝了不少酒。

    今日早些时候，约莫是他们一直着手的那件事终于有了了结，几位公子一道儿过来，说办了个宴饮庆祝，并邀他一道儿前去。也是因此，锦凰得了空闲，今夜才有了机会与云铧互通消息。

    她一个旋身掠入膳房，坐于火炉前，一手持蒲扇，一手支额，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膳房内急急冲进来一人，火急火燎地连唤了几声“哑丫头”，“快快快，大人回苑了，正唤你呢！”

    锦凰点点头，搁下蒲扇，将一直热着的醒酒汤倒进碗中，而后才端起托盘不慌不忙地跨出了门。

    “下去！滚！”

    将将走到门口，便听到一声夹带着怒意的醉吼声从屋内传来，接着，便看到梨落惨白着一张俏脸，惊惶地从屋里跌跑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方才里面发生了什么。

    锦凰同那小厮在门口顿足，就这样与梨落堪堪打了个照面。

    这小厮素来受梨落欺压，此刻见她如此狼狈，只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钻进去。锦凰自是不怕她的，但此刻她是“哑丫头”，也只得作出一副瑟缩畏惧的模样。

    大约是二人的神色反应取悦了梨落，她抬手扣上解了两粒盘扣的衣领，从容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裙，高昂着雪白的脖颈，神色傲慢，直直地撞开两人后姿态曼妙地走了过去。

    “呸！不知羞的骚狐狸！”待她走远，一旁的小厮望着已经空了的廊道低声啐了一口。

    锦凰转过头望了望他，对方冲她谄媚一笑，“哑姐姐……”

    恰在此时，屋里又响起叫唤声，这次却是唤的“哑丫头”。

    将将被梨落掀起了怒意，此刻锦凰走进去，怕是要触在霉头上了。

    锦凰又看了看那小厮，对方一副如鼠般胆小的模样推推她，“哑姐姐，你快进去罢，大人在唤你了！”言罢，转过身一溜烟跑了，那速度比窜逃的鼠兽都不遑多让。

    锦凰顿了顿，提步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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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李代桃僵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她绕过珠帘，看到封寂挨着左侧扶手，歪坐在木椅里。左手抚额，两指掐着两侧的太阳穴，神色难耐。

    锦凰走过去，将托盘放在高几上，端起醒酒汤试了试汤温，而后递到他跟前，同时用手轻轻碰了碰他。

    封寂睁开双眼，眸色沉沉，全然没有醉酒的迷瞪和浑浊。他就抬着眼拿目光望着她，也没有伸手接汤，这倒让锦凰有些吃不准了。

    过了几吸，见他依旧没有接的意思，锦凰捻起汤匙做了个“不烫”的手势。将要搁手，却听他开口道：“没力气了。”眼帘低垂，语气绵软，倒是没了一贯的强硬和冷厉。

    他这副样子倒是少见的很。

    锦凰再次捻起汤匙，凑到他嘴边。这次倒是没有任何犹豫，老老实实地喝了下去。

    一碗醒酒汤很快见底。

    锦凰本欲转身端了托盘退下去，却见他猛地抓住自己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下一吸又把她手里空了的碗接过，搁置在高几上。动作之流畅，可不像是醉酒之人的行事。

    “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

    锦凰仰头看他，却见他慢慢俯下身，贴伏在上方，夹杂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喷在她脸上，姿态暧昧，如同情人间的嘶喃。

    他的眸色开始变得迷蒙而混沌，仿佛到了此刻，酒意才真正袭涌上头。

    然而，锦凰却未放松丝毫戒备。他说的话还回荡在耳际……下药？他，莫不是察觉出了什么？

    她悄悄打开腕间的储物镯，取出一物掐于掌心，只待他一有动作便……

    此时，封寂又开口道：“一日不喝雪茸汤，便觉得心里念的慌。”

    那是自然，那汤里加了能使人上瘾的罂果的汁水，一段时间不喝便能让人心痒的厉害。就是靠了此物，当初她才能劳动他兴师动众地去找熬汤之人，她也是借此才能进入苍乾苑。

    锦凰望着他的眼眸子，藏于暗处的手掌却悄悄用力，内里藏着的物什受力碾压，迅速化为粉末。

    封寂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指间在靠近眼角的位置细细摩挲，流连。

    “多美啊……”他说着，迷蒙的眸色逐渐浸染出痴迷来，“这双眸子，如此干净，纯粹……”说罢，右手扣住她的后脑，竟俯下身贴着她的眼皮亲吻舔舐起来。

    锦凰蜷握的手骤然收力，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儿控制不住那股强烈的恶心感，抬手一掌朝他狠狠劈下。但清醒的头脑和精明的计算，逼得她生生忍住了那股冲动。

    却不想伏在她上方的封寂，动作却越发的放肆起来。扣在她脑后的力道倏然加重，将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重重摁去。

    仿佛是不再满足于浮于表面的轻舐舔弄，封寂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嘴唇下移，自眼皮到脸颊，下一吸似乎就要噙住她的唇瓣。而此刻，锦凰是真的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封寂身上的怨气她本就不喜，如今又被如此对待，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灼烈的气息，夹着浓欲、燥热和迫切。一瞬间，属于前世那段几乎让她疯魔的阴暗记忆，争先恐后地挤进来。

    锦凰心里的恶心顿时翻江倒海地作乱起来，再多忍一吸，只怕残存的理智再也压不住她心底的阴戾和暴虐。

    在未彻底失却理智之前，她张开手掌，掌心的粉末立时如同烟化般升入半空，迅速消融在了空气中。

    一……二……

    点还未数到三，封寂便如同醉死的酒鬼，整个人压在锦凰身上。下一吸，她终于忍无可忍，右臂一挥将封寂大力挥开，同时整个人如同滑腻的泥鳅，从他身下灵活地脱开了身。

    锦凰眸光阴戾地看了眼没了支撑、软倒在地的封寂，方才脸上被舔弄的触感，此刻依旧强烈得令人作呕。

    她嫌恶地一连掐了十数个净身咒，那股子恶心仿佛才淡下去。而后，她抽出蟒鞭，鞭梢卷住一滩烂泥似的封寂，鞭柄用力往床榻一甩，封寂整个人便被甩进了榻中。

    锦凰掐出隐身咒在床榻布下，封寂被笼罩其中，睡得死沉。他中的是能使人昏死致幻的药粉，只有她手里有解药。而这隐身咒，除却修真中人，外人根本瞧不出还有个人被隐身在床榻之上。

    而后，她绕出内室，旋身来到封寂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桌前。上面堆了不少从下面递上来的报文，以及往来的信件。她要找的，是与贵女遴选有关书面证据。

    先前，她曾找机会进封寂的书房找过，但是一无所获，所以，现在他的卧房是唯一可能藏有这些证据的地点了。

    锦凰翻遍了桌子上所有的报文和信件，结果，无一有关。这些人行事如此谨慎，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摆到明面上来，一无所获当是在意料之中。

    她站在桌前，眸光在书桌、摆件、书柜间一一逡巡。突然，视线猛地落在书柜上一处雕工精巧的花型金扣上。她走上前，五指掐住金扣，试探地往右旋转，竟真的被她转动了起来。

    随着金扣发出一声近乎机关扣合的“咔哒”声，原本闭合的柜格兀自往两边缓缓打开，露出藏在后面的空间来。

    里面只放了一只紫檀木盒子，锦凰将盒子拿出，抽去面上的遮盖，只见里面整齐地堆叠了一盒子的报文和信件。她将这些一一打开，上面的内容无一不与贵女遴选有关。

    原来，真与她和云铧所猜测的一样，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均是国师的阴谋！

    锦凰将紫檀木盒子收入储物镯，又将柜格归回原貌。做完这些，她便转身离开，想前去寻找云铧。恰在此时，从远处传来急奔的脚步声，直奔封寂的卧房而来。

    她转头看了眼床榻上毫无知觉的封寂，心中顿生一计。

    “封寂大人？封寂大人？”外面那人在门外焦急地叫唤，似乎又迫于封寂平日的做派，嗓音带着颤抖未敢全然放开。

    “何事？”锦凰一面取下挂在屏风上封寂的外衣，一面模仿着他的说话方式应道。

    “封寂大人，国师大人他……出事了，请您快快前去。”

    锦凰系腰带的动作顿了顿。国师出事？倒是个极佳的机会。

    “知道了。”她应了声，开始幻化自己的容貌。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穿戴整齐的“封寂”，确切来说是幻化成封寂容貌的锦凰，从屋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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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国师大人

    （此章，为避免混乱，直接将封寂写作锦凰，其实是锦凰易容成了封寂，但在外人看来，眼睛里看到的就是封寂的脸皮。）

    “到底发生了何事？”锦凰疾步走在前，以封寂的嗓音和口吻沉声道。

    负责国师日常起居的奴儿快步跟在后头，闻言，心神不可抑制地一颤，眼珠子左右乱瞟，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锦凰顿觉不耐，若是不能从此人口中套出些什么，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场景。她当即便沉下脸来，属于封寂的冷厉面容在时明时暗的光影里来变换，衬得那张脸越发的阴鸷可怖。

    “不说？”声音不急不缓，却明显能听出里面包含的阴戾和煞气。

    那奴儿抬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她的面色，瞬间吓得脸色煞白，身子骨在夜风中筛糠似抖了抖，哪里还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道：“回……回封寂大人，今日大人招……招流觞公子侍寝，本……本一切均……均如寻常，无甚异样。谁知，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面突……然传出桌椅翻倒的撞击声。”

    “接……接着，便……便响起一声惊呼。奴们闻声赶过去，却见……见流觞公子一脸惊惶地从里面跑……跑了出来，白色亵衣上沾了一大块儿血迹，喊着，‘大人出……出事儿了！’”

    “奴冲进屋，看见大人仰面躺在床榻上，旁边呕……呕了一滩血。奴当时整个人都吓……吓傻了，脑袋瓜儿混混沌沌，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还……还是被旁人撞得，才猛地惊醒过来。而后，奴跌跌撞撞冲出屋，跑来寻……寻大人您。”

    那奴儿战战兢兢说完，见锦凰几吸都不言语，心中越发的忐忑，忙开口道：“大人，奴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啊！”

    闻言，锦凰从暗忖中回过神，微微侧首，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正当二人对话间，他们已经疾步拐入通往承坤殿的游廊。

    锦凰目力极佳，远远便看到一道人影手持灯笼，自承坤殿内快步走出。她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对应的脸孔，片刻之后，终于认出此人名为流觞，是国师的男宠。如此，便恰恰与方才奴儿所指，“今日大人招流觞公子侍寝”一事吻合。

    那流觞步履匆匆，似是急着去办什么要紧事儿，竟全然没有注意到自远处走来的锦凰二人，径自转上游廊，朝着与二人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是流觞公子……！”目力远不及锦凰的奴儿此时也认出了那人，小声惊呼道。

    锦凰微微侧首，心念一动，张口唤道：“流觞……？”

    她注意到，被举在半空的灯笼猛地晃荡了一下，接着，流觞才转过身，微薄的灯火毫无遗漏地将他脸上未散的惊惶和无措照得明明白白。待看清是“封寂”时，他明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大师兄！”流觞快步迎上来，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锦凰凌锐的目光在他披散的头发、白色的亵衣以及外罩的黑色斗篷上一一掠过，眸色阴厉而压迫，嗓音冷沉中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流觞单薄的身子骨在火光中缩了缩，眸色惊惧、迟疑却又倚赖。全赖于封寂平日里宛如鬼刹般的作态，以及锦凰更比封寂的凶戾之气，流觞与她对视了一眼后便胆战心惊地移开了视线，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封寂”那全然不同往常的眼眸子。

    这流觞公子，平日里仗着国师的宠爱颇为放肆霸道，明里暗里地打压其他公子，可对封寂这个大师兄，他是真的打心底里畏惧，不敢有任何造次。

    国师的疼宠让他奢靡惯了，但今夜之事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直到此刻他的两股还在颤颤发抖，他迫切需要一个依仗，助他驱散那些恐惧。无疑，作为活阎罗的封寂是最佳人选。

    流觞瞥了眼低眉顺手地跟在他身后的奴儿，心道他应当已将今夜之事如实告知了封寂，于是，便也不敢再迟疑，凑近封寂小声道：“大人命我去拿两名元女来……”

    闻言，锦凰眸色一闪，心道今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罢，眸色颇为阴沉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侧过身，对身侧的奴儿道：“你先回殿中，该做什么准备不用我多说罢。”

    “是，奴省得。”奴儿乖觉地躬身应道，转身欲走。

    “等等！”锦凰沉声唤住他，声色并厉地嘱咐道：“今夜之事，若是日后被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该知道什么后果！”

    那奴儿身子骨一颤，连连称“是”，转身疾步朝承坤殿跑去，似是身后有什么恐怖之物在追逐。

    “走罢！”锦凰转过身，对流觞道，“我与你一道儿去，在前照明。”最后一句，将将巧巧断去了任何因她不认识路而牵扯出的猜疑。

    于“封寂”的话，流觞不敢有任何反驳，想也未想便依照他所说，上前一步在前照明。

    流觞所引之路毫无意外出乎锦凰所了解的地形范围，她跟在流觞身后侧，每每走过一段路便悄然留下一方标记。就在二人出发后片刻，她便暗中传出讯息，通知云铧前来。

    她待会儿带出了元女，必定是要入承坤殿的，到时碰上那国师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所以，这条路必须也让云铧知晓，如此才能在之后伺机救出那些被困女子。

    终于，二人绕过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一处假山前。

    那流觞抬起左手，张开手掌，此时，锦凰才看到他手里一直握着一枚玉璧。他将灯笼抬高，灯笼发出的火光照应在假山石上，在与人目光齐高的地方显现出一方凹印，那形状恰恰与玉璧的形状吻合。可见，这玉璧便是开启的钥匙。

    恰在此时，锦凰耳中突然捕捉到后方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她伸手拦住流觞即将将玉璧放入凹印的动作，“等等！”也不理会对方疑惑不解的目光，回过身，凌厉的眸光环视着周围。同时在识海中唤道：“云铧，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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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庐山真面目（上）

    “是我，阿锦。”云铧的声音冲入识海。

    “这里是那些女子被关押的地方，待会儿，我会入承坤殿，你我各伺机行动。你万事要小心。”

    “我会的。那国师至今未露过面，你也要万般当心。”云铧不无忧虑地叮嘱道：“若有异状，定要传讯于我！”

    “好。”锦凰回他，转过身对流觞道：“无事了，是我多虑了。”

    流觞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将玉璧嵌入凹印，顿了几吸，面前的假山突然自左往右开始缓缓移动，露出一人来高的洞口，有火光从下面透出。

    流觞在前，锦凰在后，二人缓步走入洞中。

    台阶自上往下倾斜，约莫下了一丈余深，地势开始变得平缓。

    洞内的通道很窄，只容得下一人前进，通道左侧头顶高的位置每隔十步便嵌有一柄火把，将通道照得透亮，倒显得流觞手中的灯笼有些多余了。

    洞内无人值守，二人走了没有多深，洞穴便骤然变得开阔起来，露出藏在内里修整得井然有序的一座座牢房。这些牢房均由铁铸就，四四方方分列在左右两侧，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粗粗一看，足有二十余座之多。每一座中皆关押了四到五名女子，正是先前那些被遴选为贵女的元女。

    锦凰与流觞的到来惊动了牢房内的女子，她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强烈的恐惧和求生之欲。

    “放了我们罢！”一人的求饶声惊动了其他人，牢房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罢。”

    “求求两位公子，求求你们。”

    “放了我们罢。”

    “……”

    锦凰的心头涌起丝丝不忍。这些女子均是如花般的年纪，若不是摘星阁的阴谋，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境地。若是她与云铧并未发现其中的蹊跷，这件腌臜事不知又当何时才会被发现。

    流觞打开其中一间牢房，左右手各擒出一名女子。此举，顿时激起一阵歇斯底里的哀嚎，在洞**久久不绝。

    “不要啊！饶命！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求求你！啊！我不想死！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

    两女子拼命挣扎，对死亡的恐惧激起了她们强烈的反抗，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流觞掀翻了去，弄得他狼狈不已。

    “大师兄！”流觞一面狼狈地压制二人，一面抽空望向锦凰求援。

    此时还不到暴露的时候，所以锦凰走上前，手起刀落劈向二人的颈部，两人头一歪顿时便昏死了过去。

    流觞一喜，将其中一人交予她，二人各擒一女，如同来时，一前一后走出了洞穴，之后又沿着来时之路，很快便回到了承坤殿。

    承坤殿，一如锦凰先前预测的那般，内里布了不少精巧的机关暗哨，一环扣着一环。若是不熟悉之人贸然闯入，很难全然避过而不惊动他们。她一面跟随流觞的脚步，一面暗暗记下周围的布设。

    二人一直上到五层，承坤殿的顶层，即那位至今“只闻其名未得其颜”的国师的居所。

    奴儿早已等候在了那里，见二人拾步上了台阶，便快步迎上前，恭恭敬敬地道：“封寂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大人亦在里间候着大人您了。”

    “嗯。”锦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二人沉声道：“你们都退下罢，没有我的传唤不得打扰！”言罢，接过流觞手中的另外一名女子夹于臂弯。

    上一次国师出事也是由封寂近身伺候，所以，流觞与奴儿未有半分怀疑，点头应下后便先后退了下去。

    锦凰听着二人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掂了掂臂下的两名女子，朝着里间缓步走去。越是往里去，那股自踏进承坤殿便有的腥甜味儿就越浓。唯一不同的是，一层最淡，随着楼层往上，便越加浓烈，直到五层最为刺鼻。

    沾过血的人对这股味道都不会陌生，这是人血的味道。

    以前，她利用捕风蛛藏在封寂身上进入承坤殿，只能看到蛛目视中之景，闻不到气味。却不曾想，这整座阁楼竟都充斥着血腥味儿！

    当锦凰站到门口时，除了血味，她鼻子里已经再分辨不出其他的味道。可见，眼前这间屋子里，不知曾有多少罪孽被犯下，又不知有多少女子曾在里面遭遇毒手，才会造成如此令人作呕的气味！

    “寂儿？”恰在此时，屋里传来一道虚弱无力、透着苍老迟暮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尖锐刺耳，似乎是男声，但又夹着女声，而女声又似乎不止一道，像是有五六道甚至更多。这些声音糅杂在一起，变得嘶哑而粗粝，钻进耳朵里似是刮着人的耳窝，难听之极更刺耳之极。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与先前利用捕风蛛时听到的很像，可今夜这嗓音似乎更为苍老无力，也更为的嘶哑刺耳。但是，这间屋子里，除了那位“国师”不可能再有他人。所以，只可能是“国师”其人，至于为何会前后不同，大约是与今夜所出之事有关。

    锦凰心中暗暗思忖，面上皱了皱眉宇，模仿着封寂的语气回道：“是弟子。”说着，侧身撞开房门走了进去。

    “可把人带来了？”那声音自垂在半空的帘布后传出，话里的急迫和贪婪呼之欲出。

    锦凰的视线从这些帘布上掠过，又落在前方以某种秩序摆放的屏风上。这两种物什，在她第一次通过捕风蛛看到后便暗暗研究过。布帘垂落的方位，以及屏风的摆放方位，连同二者上面绘绣的图案，构成了某种邪恶又古老的法阵。

    这种感受，在此刻亲眼所见时达到了顶峰。

    她能强烈地感受到从上面透出来的黑暗、邪佞以及强大。虽然，她不知这是什么法阵，但可以肯定，定然与造成那些元女的冤死脱不了干系！

    锦凰暗暗戒备，口上回道：“是，弟子把人带来了。”

    话落，那声音便迫不及待地道：“快！快把她们带过来。”

    “是。”锦凰眸色幽暗，抿了抿唇瓣，夹带着两名女子朝声源的方向走过去。在绕过两层帘布和三重屏风后，从未现过真颜，便是用捕风蛛都不曾见到其真面目的“国师大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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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庐山真面目（下）

    法阵的中央是一座汤池，汤池并不大，约莫只能容下五六人。然而，令锦凰心惊的是，灌满这座汤池的不是泉水，而是造成这一整座承坤殿都充斥着腥甜气味的人血！

    而那位“受万民敬仰”的国师大人，此刻正背靠池沿，大半个身子都浸在血池里面。

    说实话，这位“深藏不露”的国师，今夜所见之模样与锦凰此前想象之中，可谓相去甚远。她本以为，他既已犯下如此罪孽，不是堕入魔道的人魔便是藏匿于俗世的妖邪，无论是哪一种都当与她前世所见的邪魔妖祟相差无几。

    可眼前此人，形容枯槁，面皮松弛耷拉、布满褶皱，一头稀稀拉拉宛如鸡窝的白发，更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

    若不是他身上冲人的血腥之气以及周身袅绕不散的邪怨之息，锦凰当真不敢相信。

    “又可饱餐一顿了！”鬼鼎碎片突然在丹田之中毫无预兆地颤了颤，随即阿鼎兴奋的声音便传进锦凰的识海。

    竟能将处于沉睡中的鬼鼎碎片唤醒，可想而知，这里充斥的邪怨之气该有多么浓烈！锦凰心中暗暗计较，未免对方瞧出端倪，她垂下眼帘，冲那人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道：“师傅。”

    “快！寂儿，将她们扔进血池，启动法阵！快！”国师迫不及待地催促，因眼皮收缩而有些突兀的眼珠子，充斥着兴奋和贪yu，使得那两颗眼珠子越发的凸出，形容癫狂。

    锦凰咬了咬牙，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字，“是。”

    恰在此时，识海中，阿鼎突然“咦”了一声，接着又自言自语地道：“他是个人？不过，跟魔物也没什么差别了。”顿了一吸后激动地连连唤锦凰，“阿锦阿锦，你待会儿可要让我好好饱餐一顿！”

    “你第一句话是何意？”锦凰不答反问。一面左手推出掌风，将昏迷倒地的两名元女推将出去，以防御屏障护佑；另一面取出火凌刺，以雷霆之势朝国师那老妖物近袭而去。

    那老妖物没有丝毫防备，被雷火刀刃一掀，整个人从血池里翻出，在半空中狼狈的打了个旋，跌撞在后面的屏风上，吐出一口黑血。

    被他从血池带出的血花在半空中被凌厉的风刃绞成血雾，弥漫在血池上空，使得周围的血腥之气愈加浓烈，甜腻得令人作呕。

    锦凰飞旋着快速向后退掠，避过那些血雾。

    她站定，识海中恰巧响起阿鼎的声音，“此人披的是人的躯壳，不过，内里却是外来之物。我感觉到他的腹中，有一股很强大的妖力。不太像是夺舍，倒像是误食了妖丹。”

    锦凰回他，“你是指此人原本是个人，但是误吞了妖丹。妖丹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一介凡人之躯无法将其吸纳，最终反被妖丹之力所控？”这种情形极有可能，凡人无意中吞食了妖丹，若是无修为高深之人助其取出妖丹，以他凡人之躯根本不可能自行吸纳，如此一来，此人堕入邪魔妖道便只是早晚的事。

    原来如此，锦凰心中暗道。难怪这般久的时间，她一直探不出他到底是何方妖物。

    不过，本是凡人现如今也是于事无补了。

    此人早已堕入魔道，且犯下如此罪孽，已不容于天道，更加入不了轮回。

    “你不是封寂！你到底是谁？”对面，“国师”狼狈起身，面色阴鸷地盯着锦凰，声嘶力疾地喝（第4声）问。

    锦凰懒得同他废话，双柄火凌刺上腾地燃起炙热的火焰，于身前交叉、刃尖向外。她一跃而起，凌锐的眸光紧紧锁住对方，薄薄的菱唇吐出一个“去”字，火凌刺上的炽焰瞬间幻化成一朵朵烛火般的火苗，朝着“国师”围将而去。

    那“国师”见状，忙一个侧翻朝屏风后面狼狈躲闪。

    无数炽焰飞芒在空中交汇，灵力与灵力的撞击瞬间使得火球在半空中爆炸开来。迸射开去的火焰朝四周飞溅，屏风、垂于半空的帘布沾上星火，立时便“呲呲呲”地燃烧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那“国师”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被溅的火苗，整个人狼狈而癫狂。他抬起头，枯槁的双眼阴鸷而愤恨地瞪着锦凰，双手成爪，瞬间四面八方的黑色邪息在他掌心上方凝聚，眨眼的功夫便几乎能将人半身淹没。

    这团邪息狂乱而躁动，幻化成一颗颗骷髅的模样，张牙舞爪、争先恐后地要从气团中挣脱。

    这些，都是被残害的元女，最后在这间屋子里滞留不去形成的怨灵恶念！

    “国师”冲锦凰快意恶毒地一笑，接着，他手中的黑色邪息便化作无数股息带，宛如漆黑的游蛇，在半空中绞绕旋曲，朝锦凰飞袭而去。

    “把他给我撕烂！”男中带女的刺耳声音，透出浓浓的恶劣与阴毒。

    锦凰抿了抿唇瓣，双手掐着指法，口中默念法咒，在身前竖起一道屏障。黑色邪息不断撞击在屏障上，丝毫不顾屏障的灵力绞杀，发出恐怖狰狞的嘶吼声，似要冲破屏障将她狠狠撕咬。屏障被不断冲击，力量逐渐减弱，开始现出道道裂痕。

    而此时，趁着锦凰被拖住步伐无瑕分身之际，“国师”快速冲到那两名被她带来的元女跟前，使计破开罩在外面的防御屏障，双手成爪擒住二人。

    等锦凰反应过来，匆匆甩出蟒鞭缠上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狠狠往后掼时已然来不及。那妖物在半空中将二人的精血全部吸干，等他摔落在地时，那两名女子已是两具被吸尽的干尸。

    而同时，在锦凰愤怒而震惊的目光中，那妖物从一个近乎癫狂、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迅速返老还童，蜕变成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不过，再怎么变，却是一样的一副堕入邪道的妖祟模样！

    那妖物咧开猩红的嘴唇，发出依旧是不男不女的难听笑声，冲锦凰吼道：“受死罢！”。他眸光骤狠，身后突然冒出数条白色而毛绒的尾巴，在半空中肆意狂妄的舞动。

    锦凰心中一数，竟然六尾！

    “是狐妖的妖丹！”识海中阿鼎突然道，与她的猜测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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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两败俱伤

    “阿锦，若是你能吞了他的妖丹，你的修为必定更上一层。”阿鼎又道。

    “我也正有此意。”

    六尾狐妖的妖丹，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啊！锦凰的眼底闪过势在必得。

    在彼此停顿的几吸功夫里，那六条狐尾在空中迅速疯长，越过血池冲着她直面袭来。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而那老妖物将将吸取了两名元女的精血，正是实力大涨之时。不消片刻，锦凰便被那六尾钳制的无法动弹。

    那老妖物见状，分外的得意，面上流露出阴毒的笑意，不知从何处祭出一杆足有一人来高的幡旗。那幡旗呈倒三角状，左右两边都坠了铃铛，铃铛晃动却不见响声。幡面以暗色为主，上面用猩红的丝线绣出一道道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以某种未知的次序排列分布，透着一股莫名的黑暗和扭曲。

    恰在此时，大约是听到了这顶楼的动静，有凌乱的脚步声从下面传来，片刻之后，便有人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大人？”

    “滚远点儿！”“国师”朝外骂了句，而后转过头看着锦凰，勾了勾猩红的嘴角，道：“我亲自收拾他！”

    仿佛是已经预见到了锦凰的惨败，“国师”笑得分外阴鸷和得意，衬得那张原本还算得上清俊的脸说不出的丑陋和扭曲。他嘴巴开合，快意地道：“今夜，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着，手一扬将幡旗抛向上空。

    那幡旗像是活了一般，绕着他开始飞舞盘旋。随着他不断地催动，幡旗上团聚的黑色邪息越来越浓烈，上面有黑色的骷髅幻出，鬼头攒动，张牙舞爪地嘶吼、咆哮。随着骷髅的浮现，幡旗上面的铃铛发出沉钝艰涩的叮当声。

    锦凰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竟然还有这等阴邪法器！”阿鼎在识海中啧啧称奇。

    锦凰也瞧出来了。

    这些骷髅与方才的邪息全然不同，方才是滞留在这间屋子里、那些被害女子的怨念恶魂。可现在这些骷髅却是不同，它们是被封印在这面幡旗上的恶鬼，十恶不赦的恶鬼！

    被封印的恶鬼数目越多，幡旗的力量便越加强横。

    “去罢！把他给我撕碎，咬成肉泥！”老妖物癫狂地大笑，双手一挥，那面幡旗瞬间便朝锦凰飞了过去。上面的恶鬼仿佛是见着了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嘶吼得越发厉害了。

    锦凰见状，扯了扯被狐尾狠狠钳制的双臂和火凌刺，没有扯动。她咬了咬牙，双臂一震，外衣表层腾地窜起一层薄薄的紫色鬼火。她身上着的属于封寂的外衣根本无力抵御此等奇火，眨眼间迅速化为烟烬，露出底下她自己的法衣。

    那老妖物发出吃痛的哀嚎声，往后跌退了几步，那几尾狐尾更像是被蛰般，猛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狐尾松开的刹那，那面幡旗朝锦凰周身卷裹上去。她忙手举火凌刺去抵御，却不知这幡旗是拿什么东西锻造而成，竟连火凌刺都刺不破。幡旗上面的恶鬼沾到她身上的鬼火，瞬间如同被煎灼般发出痛苦尖利的嘶嚎声。

    有探在前头的恶鬼被鬼火烧得灰飞烟灭，可纵是如此，依旧有新的恶鬼从后面钻挤上来，不管不顾地要撕咬锦凰。而同时，那“国师”还在对面不停地施法，幡旗感应般地不断收紧，丝毫不顾她身上的鬼火对幡旗造成的反噬。

    然而，到底这幡旗的力量太过强横，而锦凰的鬼火亦尚为紫火，那老妖物以这种不计后果、两败俱伤的方法对战，说到底，拼的是他这面幡旗上被封印的恶鬼多，还是她的鬼火强。

    最后，锦凰终是没能抵得过他。幡旗上面的恶鬼数不胜数，根本没有个尽头。她被幡旗层层捆裹住，不要说是挣扎，便是连给予鬼火燃蹿的间隙都没有。

    锦凰咬牙盯着老妖物，是她轻敌了。

    “唔！”

    突然，食肉噬骨的痛楚从周身窜涌上来，是幡旗上面的恶鬼在啃咬她的血肉！含有灵气的血肉，对于这些恶鬼来说，无疑是难得的美味。腥甜的血味儿，更是刺激得它们鬼目赤红，发出兴奋癫狂的嘶吼声，争先恐后地扑上去啃噬撕咬。

    皮破肉裂的痛楚，夹杂着辛辣和阴毒，痛得锦凰几欲晕厥。她的脸色惨白的可怕，气血的大量流失让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阴冷。冷得她整个人，乃至骨骼都在打寒颤。

    就在锦凰眼前一阵阵发黑之时，有什么东西从她腰腹中蹿出。她只感觉到一道极强的白光从她轻阖的眼缝下一闪而过，接着，便有一道道符文勾成的暗纹带在眼缝下旋绕流转。

    她听到恶鬼们爆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透着临死前的无尽绝望和恐惧。下一吸，锦凰便感觉周身一松，狠狠卷缚着她的幡旗松了开来，也不再有恶鬼继续啃噬她的血肉。

    锦凰跌倒在地，凭着直觉取出丹药，也不知有几颗就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嘴里。清凉充裕的灵药之力迅速融于经络，熨帖了紊乱无序的灵气，亦抚慰了恶鬼啃噬带来的辛毒痛楚。

    她睁开双眼，只见那面将她绞得无法喘息的幡旗，不知何时变得破碎不堪。而一道道由符文勾成的暗纹光带如同追魂的利箭，狠狠地刺穿从幡旗上逃脱出来的恶鬼。每刺穿一只，空气中便响起一声尖利悠长的哀嚎声。

    那暗纹光带，锦凰并不陌生，同她腰带上浮现出来的暗纹如出一辙。

    “阿锦，看！那就是阴阳轮回諓！”识海中，阿鼎突然出声提醒道。

    不要它提醒，其实锦凰已经注意到了。悬浮在血池上方，周身散发出莹白光芒的卷轴法器正朝着她的面展开着，卷轴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有符文在上面浮动，与暗纹上的符文没有二致。书轴的右端尾部还坠了一方穗子，在空中微微晃动。

    它，就是阴阳轮回諓？

    方才晃过她眼缝的白光，想必就是它所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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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受伤获救（上）

    最终，整间屋子里的恶鬼荡然无存。

    而“国师”那老妖物，早已被眼前的变故震得目瞪口呆，等到那些暗纹光带尽数朝他飞袭过去的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仓皇后退窜逃。同时，口中声嘶力竭地呼喊，“快来人啊！快来人！都死哪儿去了！快来人！”

    凌乱的脚步声再次从底下传来，这一次来人明显比先前更多。

    锦凰看了眼被光带刺得鲜血淋漓的“国师”，心道今夜是杀不了他了。于是，情急之下，想也未多想，对着悬浮的阴阳轮回諓道了声“回来”。那卷轴竟真的受命般兀自收了起来，化作一道白芒复又回到了她的腰带之中。

    锦凰愣愣地看着上面再次浮现的暗纹符印，恍然觉得，方才卷轴收起后的模样，竟与氐氏那座神秘宫殿**奉的、与她容貌极为相似的玉像，手中捧着的卷轴莫名的相似。

    又多了一处相像之处，冥冥之中，她与那座玉像到底有何关联？

    锦凰恍恍惚惚地想着，耳边，凌乱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国师”那老妖物闻声，瞬间便仿佛有了倚仗，嘴角噙着血迹，阴毒地看着锦凰，道：“快来人！”

    门外之人忙应了声“是”，推门的瞬间，锦凰反身朝窗口掠去，纵身一跃，从五层沿着檐角掠下，瞬间便出了摘星阁。

    身后清楚地传来那老妖物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下令手下搜捕一名重伤之人，不论男女。

    “咳！咳！”气血的上涌让锦凰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她抬手擦了擦，侧首冲映满烛火的五层窗口冷冷勾了勾嘴角，随手掐出一道传讯符于云铧。而后恢复她自己的容貌，脚下掠动，眨眼便蹿入了摘星阁旁的暗巷之中。

    “国师”那老妖物的手下动作很快，一声令下，便见一队队人从门口飞蹿而出，朝各个方向急速而去。

    这些都不是蠢人，摘星阁旁的暗巷是搜捕的首要之选，而锦凰亦想到了这一点。她在巷口处往外望了望，凭借敏锐的耳力瞬间便听出，国师的走狗正从西侧过来，所以，她只能选择东侧和南侧。

    东侧距离他们更远，自然于她更为有利。

    锦凰捂着胸口掠出数里之远，然而，将将重伤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她再催动灵力。她单手撑着墙面重重地喘着息，方才为了逃脱她强运灵气，然而，丹药也只是暂时地熨帖了体内的灵气，她这么一运气，灵气再次紊乱流窜起来。

    她歇了歇，压制体内躁动的灵气，提步继续往前走。

    正当她走到街口之时，突然听到从左侧传来国师爪牙的呼喝声，正往这边赶来。以她如今的情况，同他们对上，不是两败俱伤便是重伤被擒。两种后果，她都不愿意承受。

    锦凰转身拐入右侧街道，走出十丈远时，她听到有井然有序的步伐声和马蹄声自那头的拐角处传来。人数不多，约莫只有五六人，不可能是国师的手下。

    她侧身隐入暗处，过了几吸，便看到一座马车缓步行来。车架倒是不见得有多么华贵，却是前头的两匹宝马毛色雪白纯粹、马毛油亮光滑，目光倨傲，神态高贵，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车架普通，可见不是富贾，马匹珍贵，可见必是贵人。

    锦凰心念流转，一个幻影迷踪，如同一阵阴风瞬间刮入马车之中。

    “王爷？”车外之人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未察觉到异动和杀气，不过还是谨慎地“吁”了一声，停下马车，转身冲车内恭敬地唤了声。

    “无事，继续走罢……”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车帘后传出，语速不疾不徐，寻常得听不出丝毫异样。可谁也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此时脖子上正架着一柄吹毛可断的匕首，而手持匕首之人，正是锦凰。

    车外之人不疑有他，回了声“是”，抬起右手一挥，车轱辘再次转动了起来，缓缓前行。

    “姑娘？”君祈低低唤了声，端坐的姿势却是未变。

    锦凰手持匕首凑近了几分，低声道：“情势所逼，我只需躲藏片刻，不会伤你分毫。”

    君祈嗅了嗅钻入鼻腔的血腥味儿，心中了然，倒也没有多言，只应了声“好”。

    见他如此配合，锦凰心中微微讶异，不过也并未放松警惕。她侧耳凝神，对面的步伐声越来越近，几吸之后，两方人马也终于在街中央会了面。

    明明锦凰听到此人的属下唤他王爷，可不知是那国师老妖物惯来横行霸道，还是此人实非她以为的那般尊贵。老妖物的爪牙语气轻慢，竟丝毫不肯相让，甚至出言暗讽。

    只听此人的手下“唰唰唰”地拔出佩剑，几欲将对面为首之人斩杀，一时间场面剑拔弩张。而到了此时，对方竟还极为嚣张地恐吓，“我是奉国师大人之命行事，你敢动我？”

    “我纵是现在就斩了你，他又能拿我如何？”此人手下倒也硬气的很，口气张狂地回堵道。

    “你！你你你！”

    “……”

    “住手！”正在双方僵持之际，车内突然响起一道温润却不乏气势的喝断声。

    锦凰气急，她只用心关注了车外的动静，竟让此人钻了个空子。她将匕刃抵进他的肉里，低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到了此刻，那人仍旧是不疾不徐，就连神色也未有变动。他亦低声回她，“姑娘稍安勿躁。”

    锦凰惊疑不定，顿了一吸后警告道：“你若是敢耍花样，我保证让你命丧当场！”说罢，单手解开他喉结下的系结，一把扯过他身后的黑色披风将自己牢牢裹住，而后躲到他身后，同时一连掐出两道净身咒，洗去车内的血腥味儿。

    君祈微微侧目，轻笑了笑，张口唤道：“韩风，发生了何事？”

    韩风闻言，怒视了对方一眼，将佩剑收起走到马车前，恭敬地回道：“回王爷，国师的人正在搜捕一名逃犯，他们怀疑此人藏在马车之中。”

    “带头为何人？”君祈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芒，问道。

    “是何守年。”

    “命他上前来。”

    “……”韩风顿了顿，躬身道了声“是”，而后转过身，将那嚣张的何守年带到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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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受伤获救（下）

    “参见王爷。”何守年朝马车拜了拜，神色却依旧倨傲，显然没有将里面的人放在眼里。

    车帘遮着，君祈看不到他的神色，但从他的语气不难听出其中的轻慢。但他竟似没有察觉般道：“听说你要搜查本王的马车？”

    “王爷恕罪。实在是那恶徒夜闯摘星阁动了那星运盘，国师大人怒其危及国运，故命小人等一定要将此恶徒捕获！”何守年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夸大到国运此等大事上来。言外之意不外乎，若是有人阻挠他们追捕恶徒，便是与那恶徒同罪，亦想危及国运！

    君祈无声一笑，“哦？照你之意，我国的国运竟如此脆弱不堪，能为一个宵小之徒给破坏了？”

    “这……”何守年一时语塞，“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恶徒竟敢如此张狂夜闯摘星阁，若是不将他擒获，恐他还有更大的阴谋，于我国不利啊。”

    “国师倒是养了个伶牙俐齿的好奴才！”君祈冷笑出声，话锋骤转道：“若是在本王马车中并未搜出那恶徒，你又当如何？何守年，本王劝你好好想想，国师德高望重本王敬他三分，你不过是个奴才，本王此刻就剐了你，你觉得国师大人会对本王如何？”

    一番话听得何守年冷汗涔涔。他平时倚仗着自己是摘星阁的人作威作福惯了，又见这个临垣yuan王是个残废不受国主待见，一时间得意得放肆了，忘了他纵然再不怎么为国主不喜，也到底还是个王爷，捏死自己比捏死只臭虫还容易！

    想到此，何守年整个人都慌了，吓得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两股颤颤，连连告饶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罪该万死！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人是个跳梁小丑，饶小人一命。”

    “那本王这马车中可有你要的恶徒？”君祈道。

    “没有没有！那恶徒瞧见王爷的车驾早躲得远远的了，哪里会不要命地往前凑。”何守年谄笑地道。

    君祈不再多言，语气淡淡道：“韩风，本王乏了，回府罢……”

    “是。”韩风推开挡路的何守年，脚一蹬跨上马，驱着马车动身，昂首挺胸地越过了众人。

    待走出许久，君祈小声地唤道：“姑娘？姑娘？”

    锦凰从他身后出来，将披风还给他，道了声“多谢。”视线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她方才一时情急在上面留了一道血痕。想到他的相助，锦凰取出一枚膏药递与他，“擦擦罢。”说罢，便要转身出去。

    君祈唤住她，“等等！”

    “何事？”锦凰回过身看他。

    “此时，外面怕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姑娘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何不……”

    锦凰打断他，“我自有办法，无需你操心。”说罢，便毫不犹豫地转回身，正要运气出去，却突然感觉胸口猛地一滞，暂时压下的紊乱灵气再次躁动起来。她脚下骤软，整个人跌倒在了软垫里。

    从逃出摘星阁到此刻，锦凰已经是强弩之末，方才那一运气就如同是一个火引子，将所有暂时压制的伤重和虚弱全部都牵引了出来。她手撑着软垫动了动，便再无力动作，整个人眼前一黑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姑娘？姑娘！”

    ……

    待锦凰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

    耳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脑中骤然清醒，猛地睁开双眼一跃而起。

    “啊！姑娘，你醒了？”两名侍女打扮的女子迎上来，一脸欣喜地看着锦凰。其中，模样较为稳妥的那位对另一位道：“秋月，你去禀报王爷，说姑娘醒了。”

    “是，我这就去。”秋月应罢，便转过身出了屋。

    “姑娘，可是饿了？奴婢去传膳过来？”留下的那名侍女问道。

    锦凰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摇摇头，面无表情地问她：“你是何人？这里又是何处？”

    “回姑娘。奴婢名唤‘落霞’，与方才的秋月是一道儿来伺候姑娘你的。这里是临垣王府。”落霞回道。

    临垣王？难道是那夜那马车的主人？他救了自己？

    锦凰蹙眉，脑中突然闪过一事，又开口问道：“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姑娘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回答她的却不是落霞，而是将将从门外坐轮椅进来的男子，也就是之前她挟持的马车的主人，临垣王君祈。

    他挥挥手，让落霞退下。

    锦凰闻言，暗道了声“糟糕”。依照那老妖物的心狠手辣，必定是要拿那些女子来疗伤了。她昏迷了这么久，只是不知云铧他有没有救下她们？

    她翻身下床，看也未看他们，绕到屏风之后换上自己的法衣。而后走到君祈面前，道：“多谢你相救。今日我还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等将事情办完，我会再回来。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作为你救我的酬谢。”

    “姑娘是想去摘星阁么？”君祈看着她，语气温润地道。

    锦凰不语，算是默认。

    见状，君祈又道：“我知姑娘非寻常人，只是前夜姑娘已经彻底惊动了摘星阁，现如今，整个帝都都在搜捕姑娘。姑娘此时现身，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我自有办法。”锦凰不以为意。摘星阁的人根本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只要她稍作乔装，必能躲过他们的耳目。

    君祈浅笑着摇摇头，“姑娘恐怕不知，在整个帝都，国师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古语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我们这位国师，便是连国主都要对他俯首帖耳。”

    “对了。昨日姑娘房中突然飞入一件奇物，我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捕获，不知是否与姑娘所办之事有关？”说罢，他侧首示意身后的韩风。

    “奇物？”锦凰疑道。飞入她房中，那便是来找她的，难道是云铧？

    韩风将一方锦盒递了过去，她伸手接过，打开锦盒，里面的物什得了自由瞬间便飞了出来。她眼疾手快一把抓入手中，摊开一看，发现竟原来是一只足以以假乱真的草蜻蜓。要说奇特，大约是上面被施了一道小小的法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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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达成联盟

    锦凰破开上面的禁制，云铧焦急的声音立时便传入识海，“锦儿，你在哪儿？你有没有事？我给你传去的传讯符又回来了，我很担心你！你若是收到这只蜻蜓，一定要立刻传讯于我！我很担心你！”

    她失踪了一天一夜，云铧怕是真的要急疯了。

    她忙取出一枚传讯符，走到一侧，将要说的话摄入其中，传了出去。她跟他说，她受了些小伤所以才没能收到传讯符，如今已经差不多痊愈，让他不用担心。又问他那些元女的情况，最后嘱咐他小心行事。

    锦凰看着传讯符消失在半空，才转回身，问君祈道：“你如此助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不瞒姑娘，其实本王在摘星阁亦放了探子。”见她神情戒备，君祈也不隐瞒，如实相告道：“前夜姑娘昏迷之后，本王的人便传回消息，称有人潜入了摘星阁将国师重伤。国师大怒，下令全城戒备，誓要将人捕获。”

    “本王想告诉姑娘，我们的目的一致，都是国师。”

    锦凰在桌旁坐下，神色未动，抬眼看他，“那又如何？我只要除掉他，救出那些女子，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君祈摇摇头，“姑娘不知，国师的势力极为庞大，不仅国主对他信任有加，便是朝中诸臣多数也是与他有所勾连。姑娘可知，每五年遴选一次贵女，而后暗中将这些贵女送入摘星阁，其实均是获得国主首肯的。姑娘如今已经打草惊蛇，若是想要再杀他只怕不易，更不要说救那些贵女出来。”

    “既然他的势力如你所说，那你又当如何？”锦凰不为所动，将话头抛还给他。

    君祈抱拳，一脸恳切道：“本王已经暗中筹划多年，本王亦心知姑娘乃世外高人，故而想请姑娘助本王一臂之力，将摘星阁彻底铲除！”

    锦凰垂眉沉吟，他说得不无道理。先前她与云铧在暗中调查时，便有猜测，那老妖物敢如此猖狂，在国主的眼皮子底下行事，必定是朝中有人，只是没想到他的势力竟如此之大。若要彻底铲除这个妖孽以及整座摘星阁，单靠她与云铧二人之力恐怕不够。

    “好，我可以助你。”锦凰点头答应。

    恰在此时，从屋外飘进来一道传讯符，她抬手掐于指间，是云铧的回讯。

    他在上面说，他已在藏有那些元女的山洞外布下禁制，那些人进不到洞里去。但是，也正因为此事恰恰暴露了摘星阁内还藏有逆犯，自昨日起摘星阁的人就在阁中一一排查。另外，国师因为暂时无法擒取那些元女，已经在着人抓取新的元女，所以，留给他们二人的时间已经不多。最后，自然是少不得嘱咐她万事小心。

    锦凰将传讯符收入掌中，对君祈道：“我可以助你，但是有一事你需明了。我只除掉那妖孽，以及救出那些女子，其他的事我不会帮你去做。”

    “这是自然。”闻言，君祈大喜，温润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来，“姑娘且宽心。只是，本王还有些事想请教姑娘。”

    “你说。”

    “姑娘可否如实告知，国师到底是人……？还是……他抓那些女子又是为了什么？”

    锦凰倒也不隐瞒，实话说道：“他原本是人，但是后来误食了妖丹。他没有能力将妖丹的力量收为己用，最后反被妖丹之力所控，沦为妖邪。之后，他又利用那些女子修炼邪术、常驻容颜，如今，已经彻彻底底地堕入了魔道。”

    显然，锦凰的话已经超出了君祈的猜测，他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难怪，他……！”

    他似乎还想到了别的什么，神色变得沉重而愤怒。过了片刻，他才敛去思绪，道：“十日之后是国祭，届时，父王会率领群臣入太庙祭拜天地与历代先祖，而国师作为一国之师，也将现身太庙作法。本王是想，在那日将他的真面目揭露于众人，让他们认清楚他到底是何方妖孽。”

    “嗯。”锦凰点头表示赞同，“前日，我被那妖物所伤，这几日需要闭关疗伤，希望你能安排一处幽静的住所。另外，摘星阁内，他的那些弟子或多或少也修习了邪术，虽然罪不至死，但需要将那些邪术彻底拔除，以免留下祸患。”

    “好，姑娘且安心疗伤便是，摘星阁内的人本王会安排妥当。”君祈微微一笑。

    锦凰点点头。

    她自然清楚，他的目的必定不仅仅是要除掉国师和摘星阁那般简单，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的目的很简单，国师是妖魔，那么她便去除。俗世的权力争斗、朝代更迭自有他们的轨迹，与她不关，她也不能去插手。

    一旦此间事了，她和云铧便会离开。

    ……

    “阿锦……！”将将走进君祈给她安排的屋子坐定，阿鼎便突然出声唤她。

    “嗯？”锦凰一面随口回它，一面在屋外布下结界屏障，以免疗伤期间有人来打搅。

    “阿锦，我有事要告诉你。”阿鼎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在你先前昏迷之时，我从阴阳轮回諓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先前，阴阳轮回諓愤它认俗世修仙之人为主，一直都不愿理睬它，终于在前几日，它给了些回应。

    锦凰的思绪顿时被吸了过去，“什么事情？”她知道神器与神器之间会存在某些感应，更何况它们还一同来自幽冥鬼府。现如今，她拿阴阳轮回諓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若是阿鼎能从它那里得到些讯息，那简直不啻于天大的喜事。

    “它说，它能助我找到其他散落在各地的碎片。”

    “还有么？”锦凰有些激动，“它有没有说，为何要藏在我的腰带之中？甚至，在我危难之时，现身相助？”

    “它……它说，你的体质有助于它温养……”阿鼎迟疑地道。

    其实，阴阳轮回諓之所以会选择她，是因为在她身上它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这个主人，不是指锦凰，而是它们曾经共同臣服和侍奉的冥界之主，妤菀。它相信，有一天，锦凰能够助它找到主人，在此之前，它会在暗中护佑她。它还说，它此生只认一主，那便是冥主妤菀。即便找不到她，它也不会再认第二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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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杀妖除魔（上）

    闻言，锦凰的心瞬间便沉了下来。

    有助于温养……那言下之意是不是说，待有一日阴阳轮回諓不再需要她来温养的时候，它便会自行离开？

    她心知许多神器自恃神力而脾性桀骜，而从阴阳轮回諓多次释放出来的乖戾气息来看，它无疑是个中翘楚，必不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一个普通的修士。

    锦凰不再多言，但心中的打算却并没有断。它不屑、轻视她，无非是在它看来她的力量太过浅薄。但谁能保证，她的力量有一日不会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幽冥鬼鼎与她心意相通，自然能感应到她的想法，可它却不知从何说起。阴阳轮回諓的执拗它明白，更多却是艳羡，若非它自己当初突逢变故，身体残缺记忆缺失，它相信自己也会同阴阳轮回諓一样守着那个信念，一直找到主人为止。

    “这几日我要入定疗伤。”锦凰对鬼鼎言罢，在床榻上盘腿坐下，一连抛出十数张蓄灵符，而后闭上双眼入定。

    说实话，这一次，她是轻敌了。她以为国师那老妖物的实力也就尔尔，毕竟他的本体是人，无法彻底发挥出妖丹的力量，却没有料到，他竟然还有幡旗那样阴毒邪肆的法器。

    先前她昏迷之时，虽然躯体也在自行恢复，但速度真的是过于缓慢。早先，她换上自己的法衣时，全身上下均是被那面幡旗上的恶鬼啃噬后的伤口，有些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鲜有完好的地方。

    气血的大量流失，以及经络的断裂，对锦凰造成了极大的创伤。若不好好疗伤，十日后，她根本无法与国师那老妖物抗衡！

    锦凰口中默念法诀，蓄灵符受到催动，释放出涛涛如洪流般的灵气，从四面八方灌注到她体内……

    这一入定，便入定了足足十日。在国祭的当日，锦凰才神姿卓然地从屋子里出来。

    君祈早遣人时刻关注着院子，眼见距离国祭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中焦急不已，亲自下令待人一现身，就前去禀报。所以，在锦凰将将走出院子后不久，便看到韩风推着他从那头远远行来。

    君祈腿脚不便，眼力却是极佳的，一眼便看到一道水红色的身影自远处缓步而来。五六月的清晨带着微凉的薄风，撩起她水红色的衣裙，纤细的身段每一分都似恰到好处，姿态翩跹却并不显得娇弱，在争相竞放的百花中都仿佛带着辉光，比花朵儿都要夺目抢眼，有一种欲乘风而去的幻觉。

    锦凰的容貌，放在修真界也是拔尖的，更何况是在俗世里。先前，她与国师那老妖物对战，脸色虚弱苍白又沾了血污斑迹，君祈虽然能瞧出她模样不差，却没有想到痊愈后的锦凰会这般的，倾国倾城。

    不说文采斐然，但他也算饱读诗书，但此时此刻，君祈却感觉自己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她的美。

    她的容貌仿佛超越了世俗对美的鉴定，他看着她，不会生出私心想将她据为己有，只会心生仰慕，一种对仙者的仰慕之情。

    “可是要出发了？”锦凰在他跟前站定，问道。

    她自然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目光，但他的眼神太过坦荡干净，不似有的人那样浑浊、掺杂了yu念，所以，她纵然心头不愉，倒也并不反感。

    见对方毫无反应，锦凰提高了一个声量，又道了一遍。这一次，君祈总算是回过了神。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赧然，耳根红了红，顿了几吸才道：“是，辰时之前，我们必须赶到太庙，祭典将于辰时一刻开始。”

    锦凰点点头，“那走罢。”

    其实，一应事宜早在前一日便已经准备妥当，缺的是锦凰这个人。现如今她如期现身，只需踏上马车，一行人便可启程。

    太庙建在帝都城郊的骊山上，从帝都出发，大约要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按照往年一样，前一日国主就已经率领群臣浩浩荡荡地赶赴骊山的行宫，之后休整一日，第二日再举行国祭。照理说，君祈也应当在此之列，但锦凰久不现身，而屋外又设了结界屏障，他们根本进不得去，他无法，只得延后到了今日。

    一行人一路疾驰，终于在卯时三刻抵达了骊山行宫。

    然而行宫也只是在骊山的山腰，太庙还要在山顶处，为确保国祭能够准时在辰时一刻开始，国主和群臣已经早早出发登山。所以，他们抵达时，行宫内除了国主的随从和部分侍卫，国主以及朝中众臣早已没了踪影。

    时间紧迫，在锦凰诸人登上行宫之后，一行人又张罗着开始登山。

    国祭时不得有奴才在场，但君祈腿脚不便，故而国主特许人抬轿助他登山，同时亦准许他可带一名随从，随他入太庙祭祀。

    终于，在国祭即将开始之时，一行人堪堪抵登峰顶。

    锦凰按照君祈所示，推着他走到群臣之前，皇子之列的最末。她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幻化了容貌，亦作男子打扮，并未引起他人的侧目。

    辰时一刻，钟鸣三声，宦官高声报令，众人随令分排两列，依次踏入太庙。最后，在祭台前的广场两侧，站定。

    祭礼开始后，第一事便是请国师上祭台作法，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后，才是由国主与妃嫔点香祭拜天地。

    锦凰淹在人群之中，看着那老妖物身着繁复的祭祀礼服现身，头顶风帽，面覆铜面具，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她目力敏锐，看到风帽缝隙间探出一缕黑白相间的头发，便知他重伤尚未恢复，心中的胜算便又多了几成。

    时间在烈烈山风中缓缓流逝，袅袅青烟中，国师语调怪异的莫名咒语从青铜面具后，嗡嗡传出。随着一声断喝，他将六面黄色令旗抛入半空。

    依照君祈所说，往年这个时候，这六面令旗便会在半空兀自排列成某种图案，以示祥瑞之兆。但是今年，那六面令旗在抛入上空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纷纷坠落在了地。

    众人企盼的祥瑞之兆并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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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杀妖除魔（下）

    锦凰想，青铜面具后、老妖物的那张脸此时此刻定是说不出的精彩。

    她讽刺般地勾了勾唇角，看到国主那张明显纵yu过度而显得虚浮无神的脸上，闪过恐慌和震惊之色。他往老妖物身侧靠了靠，低声问道：“国师，这……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

    其他人或许听不到，但锦凰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恰在此时，她又听那老妖物故作镇定地回他，“国主宽心，方才是本座岔了气才会如此。待本座再次施法，上苍定会降下祥瑞，佑我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只怕，上苍要降下的不是祥瑞，而是大凶之兆。你说是么，国师大人？”

    锦凰从队列中走出，身上的男子衣饰随着她的步伐，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毁，仿佛烟烬般消散在空气中。她讽笑吟吟地看着老妖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或曲或张。便见原本跌落在祭台上的六面令旗，像是受到催动般，缓缓伸至半空，或排成一字，或成环形。

    祭典突然出现此等状况，在场诸人不明就里，彼此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数日不见，国师大人可还好？”锦凰朝祭台走去。

    “是你！”到了此刻，国师哪里还认不出她。他嘶哑尖涩的声音立时从面具后面嗡嗡嗡地传出，声嘶力竭地朝外面大吼，“来人！快来人！将此妖女乱箭杀死！”

    护卫在太庙外的禁军闻声，“唰唰唰”地冲进庙门，手握钢刀，列以箭矢状，杀气腾腾地朝锦凰疾步袭来。

    “妖女？”锦凰眸光冷冽地看着他，“到底谁才是妖？”言罢，只见她水红色的裙摆如山花绽放般向四周展开，接着，自裙摆至半空荡出一圈无形的气浪，朝她身后震荡开去。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杀气汹涌的禁军瞬间如同被一股强大而可怕的力量横扫推排开，纷纷跌飞开去，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你！你！你到底是何人？敢、敢如此狂妄，冒犯于孤？冒犯于国师？”原本瞧清锦凰容貌而露出一脸贪yu的国主，见到这副情状，吓得跌靠在身侧的妃嫔身上，右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锦凰，抖着嗓音喝问。

    锦凰眸光不屑地看着他，“世人愚昧而不自知。他道能护佑你国运昌盛、百世不衰，我道你助纣为虐、残杀少女，死后永堕耳鼻、不得超生。”

    “放、放肆！大胆妖女竟敢诅咒孤！孤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那国主吓得脸色煞白，随着锦凰最后几个字飘入上空，他整个人惊惧得无以复加，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妃嫔，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一把拔出护卫在他身侧的军士的佩剑，癫狂地要朝锦凰穿刺过来。

    锦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右手一挥，他整个人便飞了出去，跌撞在地，头上的玉冕砸在地上，整个人苍老得如同行将就木的老叟sou，哪里还像个一国之主。

    “陛下！”

    “陛下！”

    “……”

    场面瞬间便混乱了起来，可这些都不是锦凰顾及的范围。

    她看着企图逃逸的国师，手中蟒鞭甩出，卷住对方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拽回到祭台之上。而她同时飞身上台，右手一挥，在祭台四周布下一层结界屏障，确保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今日，这枚妖丹，她势在必得！

    那老妖物跌撞倒地，脸上的青铜面具“哐当”一声掉落下来，露出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目光凶煞而阴鸷地盯着锦凰，下一吸，他周身妖气大溢，身后冒出六段狐尾来。大约是想先发制人，六段狐尾没有停顿，直直地朝锦凰飞袭过去。

    见状，锦凰冷冷一笑，以雷火之灵力注入火凌刺中，持于小臂外侧。在狐尾袭至近身，企图故技重施将她钳制住不让动弹之时，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快速旋转的陀螺，狠狠地抽剐着围拢上来的狐尾。

    她的反击又快又刁钻，六段狐尾不仅没有讨到半分便宜，反而被锋利的刺刃和霸道的雷火之力削刮得去了皮毛、入了肉骨。

    只听见那老妖物发出一阵高过一阵吃痛的凄厉嘶吼，六段狐尾如同败北的将领，滴着狐血，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锦凰毫发无损地落地，下一吸，她便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朝他冲将过去。她本以为是十拿九稳，却不想那老妖物竟动作也不慢，侧身避了过去。

    接着，只见他整个人胸腹起伏了两下，继而仰天张开嘴巴，一枚流光溢彩、四周旋绕溢散着浓郁妖气的丹丸从他喉咙口缓缓升起。

    锦凰见状，双目瞬间一亮，是妖丹！

    她脚下掠动，使出幻影迷踪就飞身过去抢夺。却见那老妖物一把抓住妖丹，迅速往侧边避让。而后，反应极为迅猛地双手合拢，开始催动妖丹的力量。

    原本，因为他本体为人的缘故，妖丹在他体内受到束缚，力量得不到发挥。如今，他将妖丹取出，是想以妖丹之力，孤注一掷！

    锦凰如何不明白他的意图，她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她沉若点墨的眸子里，倒映出这样一副场景。妖丹瞬间爆发出强悍的妖力，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实力，可怕的妖力在空气中带出一波又一波无形的气浪，朝着锦凰汹涌袭去。

    速度快得惊人，锦凰只来得及将火凌刺作为防御屏障，交叉护于身前。然而，妖丹的力量强大的可怕，推挤着她急速后掠，最后“砰”地一声撞在后面的结界屏障上。

    结界屏障瞬间爆出裂纹，发出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咔咔”声，接着，只听见“轰”地一声，整座结界轰然爆开。掀起的气浪，将围拢在外间的凡人统统掀飞开去，而锦凰亦没了支撑，无力地滑落，半跪在地。

    周遭，哀嚎四起。

    就在锦凰立身站起，迎击第二波妖力冲击的时候，却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锦儿”，接着，便见云铧着一身墨蓝色法衣，自太庙外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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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激战

    他在锦凰身侧站定，只道了三个字“我来了”，然而锦凰却觉得，这比千言万语都要来的暖心。

    她弯了弯嘴角，点点头，轻“嗯”了一声，道：“那是枚六尾狐妖的妖丹。”

    云铧心领神会，眸光瞬间变得警戒起来。

    而此时，因为结界屏障的破裂而致使视线再无阻碍的一众凡人，轻而易举地便看到了祭台上，摇曳在国师身后的那六段尾巴。还有什么比亲眼所见来得更为震撼的？这比多少口说无凭的辩解都要有力！

    这些人哪里还记得什么“锦凰是妖女”，只觉得惊骇到了极点。

    原来，国师竟真的是妖物！

    “妖、妖怪！”

    “妖怪！”

    “快逃！国师是妖！”

    “……”

    众人惊惧而狼狈地纷纷往庙外撤退，眨眼之间便只剩下断后的军士，以及无人顾及的君祈。如此一来，正好也不必再设下屏障，免得对战之时束手束脚。

    锦凰与云铧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用密语传音，单单只是一个眼神，二人便默契地明了了对方的意思。

    只见，二人同时动作，朝国师那老妖物急速攻去。

    现如今，老妖物凭借的也只是那枚妖丹，而他自身其实并没有多少实力。所以，二人的设想便是将他钳制住，让他无瑕去催动妖丹之力。

    云铧攻向他下盘，而同时锦凰则攻向他上盘。她甩出蟒鞭卷住他的脖颈，一个倒旋飞掠，依着老妖物为支撑点，直接掠到了他的后方。此时此刻的情形便是，云铧和锦凰分列在他的身前与身后两侧。

    原本还以为扭转了败局的老妖物，瞬间便笑不出来了。

    自身实力的匮乏直接便导致了他应接不暇。他接下云铧的掌风便挡不住锦凰背后的袭击，不管他如何抵御如何躲避，总会有一面是会暴露在敌手之下。如此一来，便更不要说抽出精力与时间来催动妖丹之力了。

    很快，甚至都没有支撑过两盏茶的功夫，那老妖物的身前身后便布满了伤痕，浓郁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竟是透着强烈的酸腐和腥臭之气。

    锦凰脸上流露出嫌恶之色，抬手一把揪住意图攻击她的一段狐尾，手起刀落，接着便听到老妖物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嚎声，响彻整座骊山。

    “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断尾之痛如同断臂，老妖物吼罢，便不计生死地攻了过去。

    然而，胜败早已注定。

    锦凰与云铧调转方位，她在前，云铧在后。

    她一掌快袭，狠狠打在老妖物的心窝处，十成十的力道足以将他的心脉震碎。老妖物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飞跌出去，却在半空中被锦凰用蟒鞭卷裹住，又狠狠地拉了回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应接不暇。老妖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得任由她操纵。

    锦凰右掌打向他的丹田处，掌心注入牵引之力，将藏于他腹部的妖丹一点点往上牵引。其实，等老妖物彻底断气之后也可取出妖丹，但她太心急了。而恰恰是她的这一举动，彻底暴露了她的意图。

    老妖物张开流满污血的嘴巴哈哈大笑起来，盯着锦凰，语气肯定地道：“你想要它？”言罢，脸上流露出彻骨的恨意和畅快来。

    他抬起满是刃痕的右手，一把紧紧箍住锦凰的手腕，眸色阴鸷而决绝，“想要它，没那么容易！”

    锦凰震惊抬头，却见周围的空气开始迅速旋绕流转，气流卷裹着愈加强横的妖力吹刮着她的脸颊，越来越强劲，几乎迷了眼。眨眼之间，整座祭台便仿佛一处强风暴，而他们三人就在风暴之中。

    眼前突发的变故叫锦凰心颤不已，老妖物这是想自爆妖丹，同他们同归于尽！

    锦凰心生懊恼，暗道自己心焦了。可也不知何故，那老妖物擒着她的手腕，以她之力竟然一时之间挣脱不开去。

    “纵然我死，也要拉着你陪葬！”挣扎之间，只听老妖物咬牙切齿地低吼，锦凰抬头对上他的眸光，那里面翻涌着不顾一切的阴毒和疯狂。

    她没有言语，漠然回视，却是左掌猛地灌入幽冥之力，纯粹的紫色鬼火摇曳出漂亮的火花。她一掌覆在他紧箍着自己手腕的小臂上，嚣张狂妄的鬼火携着乖觉诡异的绝望直接蔓延了上去，顷刻之间，那截小臂被灼烧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锦凰右手微微使力，那段骨头架子便折断在了空气中，被强风卷刮绞弄，刹那便碎成了骨灰。

    “啊……！我的手！我的手！”老妖物后知后觉地哀嚎起来，瞪着锦凰的眼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扑上去吃她肉嚼她骨。

    彻骨的痛楚，以及无法扭转的败局，让老妖物行事越发的疯狂而不顾一切，他如今是铁了心要拉锦凰与云铧一道儿下地狱。

    空气中，强横的妖力瞬间大炙，压制得锦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滞钝，周围掀起的气浪不断地削刮着她的经络，痛楚难言。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开始左右摇晃，恰在此时，一只手突地从后方扣住她的小臂，而后猛地往后一拉，直接将她扯出了风暴圈。锦凰回身望去，却见云铧取代了她的位置，进入了风暴之中。

    隔着迷眼的气浪，她看到他出手一把扣住老妖物的丹田处。而几乎是刹那间，周围突然掀起排山倒海的妖力冲击，千疮百孔的祭台再无力支撑，轰然崩塌。一旁，修建得精妙绝伦的太庙，被这狂风刮得瓦片纷飞，眨眼间就秃了屋顶。

    “阿锦，妖丹快要爆了！”自上次后再没有出过声的幽冥鬼鼎，在识海中提醒道。

    不要它说，锦凰也知晓。她神色焦惶地看着被风暴吹刮到半空的二人，用密语传音急急地唤道：“云铧，妖丹快要爆了！快回来！”

    “马上就能拿到妖丹了，再一会儿……”云铧低喘的声音传进脑中，带着一丝无力和勉强。

    狂乱的风暴彻底迷了眼，锦凰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空气中，妖力的冲击仿佛下一吸就要达到巅峰，她隐隐感觉从钝痛的喉咙里泛涌上来一丝丝血腥味儿。她朝风暴中心大吼，“不要了，我不要那妖丹了，你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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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闭关疗伤

    回应锦凰的，却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炸开在骊山山顶，“轰隆”一声巨响，仿若山神怒吼。

    她被爆炸造成的强烈冲击直接迎面打中，锦凰感觉一瞬间身体里面的五脏六腑像是都移了位，痛得无以复加。她不受控制地被气浪掀飞开去，重重砸在地上，侧身“哇”地吐出一口淤血。可锦凰根本顾不得那么多，风暴引起的爆炸如此可怕，那么，处于风暴中心的云铧……

    她慌忙仰头去看，只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自爆炸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膨胀开来，缓缓升向半空。待蘑菇云逐渐散去，才发现山顶已经在爆炸中被彻底地夷为了平地。

    锦凰忙从地上起来，捂着胸口踉跄着走过去，走到近处，却看到地上零星散落着被炸碎的残肢肉沫。她瞳孔骤缩，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但她不信，云铧的修为在她之上，纵然身处爆炸的中心，也不可能会如此……

    “云铧！云铧！云铧！”

    她焦急地跑过去。

    爆炸一瞬间的冲击力量强大的可怕，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碾碎，到处都是狼藉。锦凰的目光在废墟间逡巡，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滚烫的油锅里，沉沉浮浮，备受煎熬。

    终于，最后在坍塌的太庙废墟之下发现了云铧的影子。

    他的法衣已经破碎不堪，身上覆了一层灰扑扑的尘土，可如此了，也依旧遮盖不住法衣下面那些触目惊心的可怕伤痕。

    锦凰扑过去，将倒在他身前的石麒麟一掌移开了些。这石麒麟原本是驻在太庙之外的，大约是爆炸的力道将它给掀翻了，不过也正因了它挡在云铧身前，恰恰好替他遮去了些冲击力道。可是，他的下半截身子，到底还是被压在了太庙的废墟之下。

    锦凰看到他下/身已经被鲜血泅湿了的腥红，心中胆颤不已。抖着双手催动法诀，掌心灌入灵气，双掌击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凭空打出，将压在上面的废木脊梁整个儿掀飞了开去。

    废木被掀起的刹那，趴伏在地的云铧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吟。

    “云铧？云铧？”

    锦凰一惊，伏在他上方，看着他几乎被血染红的躯体，都不敢伸手去触碰他，只敢凌空地唤他。

    原本，躺在地上的该是她才是……

    过了几吸，云铧的吸缕骤然粗重了起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一如既往的温润绵和，就仿佛浑身是伤的人不是他。

    “云铧！”锦凰骤喜，眼眶中不知不觉翻滚着的泪水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云铧勉强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不算是笑的笑意，擦着地面缓缓挪动右手放置身前，慢慢摊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里面被遮挡的光芒和气息骤然溢出，在他掌心不安分地跳动起来，赫然就是那枚狐妖妖丹！

    “！”锦凰整个人怔得说不出话来，各种酸酸涩涩的情愫刹时间在胸腔中翻江倒海地作乱起来，眼眶里的泪水更是仿佛断了线的珠链，哗哗哗地淌下脸颊。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锦凰哭得不能自已，隔着朦胧的雾眼问他。

    当时，风暴的力量有多可怕，他不会感受不出来，为什么还要冒着可能会丧命的危险要去夺这枚妖丹？

    她对他的情意并没有他对她的那般深，若说他对她有九分，那么她对他则只有三分，她相信他能感受的出来。明明这般的不对等，可为何他还要做到如此？甚至，她还时常为氐氏神庙内那一场幻境而乱了思绪、摇摆不定，她根本不值得！

    “我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这样……”

    云铧疲惫一笑，“没有不值得，为你，我都甘之如饴……不要哭了……”说着，似是要抬起手替她擦拭，却才将将抬了一指高便砸了下来，同时，嘴角溢出一行鲜血，接着，眼皮便合了上去。

    “傻瓜……你怎么那么傻……？”锦凰看着他哭喃，也不知是想问他？还是为自己心里那些个酸酸涩涩的情愫寻一个破口宣泄出来？

    “我不会让你有事！”她咬了咬唇瓣，抬手抹去泪水。一面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方毯子，一面以灵力将他隔空抬起放置在毯子上，毯子受到催动迅速膨胀蔓延。

    这毯子也是一方飞行法器。其他法器或形状窄小，或底部坚硬，如今云铧受了重伤，这毯子柔软，飞行时不会出现颠簸或是其他，恰恰适用。

    将云铧安顿妥帖后，锦凰飞上毯子，口中御诀驱使，毯子瞬间便飞掠而出窜入了云霄。

    她原是想将他带回沧阆山的，可此去沧阆路途遥远，云铧重伤昏迷根本耽搁不得。几番思量之后，锦凰将他安顿在了此前曾夜宿过的一处密林“驼峰山”之中。

    以上只是缘由之一。缘由之二是，驼峰山丛林密布，鲜有人迹，二人在其中闭关绝不会有人打搅；其三则是，此前夜宿之时，锦凰发现这驼峰山人迹罕至，里面藏了不少奇花奇草，于疗伤大有益处。

    驼峰山就在都城外不远，毯子飞了两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地。

    锦凰寻了一处废了许久的熊洞，将云铧安置在内，在洞外布下结界后便开始替云铧疗伤。

    他的伤势很重，除了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以及下半截血肉模糊的双腿，便是爆炸时被震断的经脉。外伤只要抹上伤草，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便能慢慢痊愈，棘手的是那两条腿以及经络。

    锦凰仔细看过，云铧的腿腿骨折了，所以，需要将骨头接上，否则，他这个人便彻底废了。

    整个过程，锦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止不住的血淌满了她的双手，模糊的皮肉连着碎骨，透明的丝线刺入又穿出，染上了血色。

    其间，云铧被痛醒，又被痛昏过去了好几次，将她施的固定住他身子的法诀都给冲破了。那一瞬间，锦凰几乎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云铧的一声声嘶吼仿佛在鞭挞她的心，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她在心底不断地对自己说，手不能打颤！不能打颤！

    （云铧真的很痴情，你们不要不喜欢他……写这段的时候，想想他以后的结局，我都感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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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情潮涌动（上）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结束了。

    在给他喂下丹药之后，锦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栽倒在了枯草上。

    日月遵循着天理轮回昼夜更替。

    耳中传来或浅或沉的呻/吟/声，锦凰从混沌中幽幽转醒。

    其实，她受的伤也不轻，被爆炸一瞬间散开的气浪击中，不仅体内流转有序的灵气被冲散，经络也受了不小的创伤。可她的这点伤同云铧的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时间也不允许她在为云铧疗伤的同时，入定调息。

    所以，她也只是给自己喂了几枚丹药，便等着体内灵息自我调理。

    “冷……好冷……”云铧的吐息声越发的粗重，痛苦的低吟逐渐急促起来，锦凰忙撑起上半身凑过去，右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触手间意料之中的滚烫灼热。

    他断了腿骨，浑身发热是必然。所幸，此前在进山洞前她随手采了些草药，只是后来她晕了过去，没来得及煎成汤水，如今要耽搁些功夫了。

    锦凰忍着不适走出山洞，捡了捆柴火回来，架上砂锅，以灵火点燃，开始煎起了药。

    赤色的火焰在柴木间跳蹿涌动，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力，迅速将山洞中的阴冷驱散了开去。有了这堆柴火，云铧的嘶喃声也没有方才重了。

    锦凰看着他被照映的橘红色的脸庞，心下稍安。

    她视线下掠，落在云铧不堪蔽体的法衣上，过了这么长时间，上面的污血早已凝干，布料合着血块黏结在伤口上，很是棘手。

    这些伤口必须清理干净。此刻的云铧伤势极重，自我修复之力明显降低，所以只能依靠外力辅助。

    锦凰捻起碎布，快速撕去的同时注入一息灵气以期缓解他的痛楚，只是，到底收效甚微。她每每撕去一片，云铧便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而每一声闷哼就仿佛是一片片凌厉的刀片狠狠剐过她的心房。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铧身上的法衣终于被剥了个干净，而锦凰松了口气的同时恍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的后背竟泅出了一身的汗。

    她一连施了几个净身咒将那些伤口上的脏污洗去，而后从储物镯中取出用上等灵草制成的丹丸，握于掌心，以灵力碾成粉末，一点点涂抹在云铧的伤口上。这些粉末沾上伤口便迅速融入肌理，化无无形。

    待做完这些，架在柴火上的砂锅也开始咕噜咕噜地掀动锅盖子，泛出药重味儿来。锦凰走过去，将药汤倒进碗中，而后扶起云铧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汤水喂进他口中。

    一连数日，云铧都是这样无知无觉地躺在枯草堆上，换药喂药之事也都是锦凰亲力亲为，一日三次未有懈怠。也好在这份心，除开头一夜他发了高热外，倒也再未出现异状，云铧的躯壳和内里也都在逐渐地康复。

    这一情状无疑是一贴宽心剂，让锦凰心下安慰的同时亦放下了些许愧疚和担忧，也让她能有空闲的时候入定自我调息。

    终于，到了第五日，她自外间采集伤草归来，将将踏入山洞便看到昏迷了多日的云铧正支撑着上半身似是要坐起。

    “勿动！”见状，锦凰忙出声拦住他，快步走过去将他又压回了草堆中，语气不赞同地道：“你的腿伤着，不可乱动。”

    腿伤了云铧自然已经察觉出来了，然而他的注意却是莫名地拐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得干净妥帖且已经上了药，同时，身上的法衣也不是先前的那一件了，而是被换成了普通的男式华服。

    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瓣，陷进草堆里的双耳悄悄红了耳尖，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看地偷偷打量锦凰。

    锦凰正在查看他腿上的伤口，以免他方才动作的时候让骨头移了位，云铧闪躲的目光她自是察觉到了。她疑惑地抬头，“怎么了？可是伤口痛痒难耐？”

    云铧哪里还在意什么伤口痛痒，只觉得自己心口上像是有只猫爪子在上面轻轻地挠啊挠，搅得人心思活泛、坐立难安。

    “嗯？”见他面色忐忑踯躅，似有难言之隐，锦凰的心瞬间便吊了起来，担忧地问：“是不是难受得利害？”说罢，便要往伤口注入灵气，为他缓解痛楚。

    见她动作，云铧忙开口拦道：“不、不是……”过了几吸，他才似下定了决心地轻声问道：“我、我这身上的衣服可是你替我换的……?”

    闻言，再瞧着他似闪躲似羞赧的神情，锦凰哪里还不明白他心中所想，遂弯了弯唇角，道：“这儿就我们二人，若不是我，还会是谁？”

    话音落，便如愿地看到他整张脸迅速染上了绯红，眼神越发的飘忽，当真是纯白的紧。

    锦凰却似还嫌不够，嘴角弧度越发的深了深，继续道：“你如今被我看光了，依照世俗之礼，你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这下子，不要说整张脸，云铧的整个人都要爆红了，一颗心在胸腔中扑通扑通地疯狂打鼓，声音之大他几乎要觉得都能被锦凰给听出来了。过了几吸，他终于脑子一下子转了过来，听出锦凰话里的调侃之意，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不甘被她如此调戏，云铧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了一声“好啊”。

    这一句话落，不光是云铧，便是锦凰都怔住了。

    二人对视了一吸，下一吸便猛地各自移开了视线。

    锦凰心头宛如小鹿乱撞，双颊绯红，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然间变得燥热迟闷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方闪躲起来。平素里冷静的头脑刹那间乱成了一团浆糊，她低低道了声“你、你该换药了，我去准备伤药”，便匆匆避到一侧，埋首将方才采回的伤草捣成草泥。

    锦凰已经如此，脸皮更为浅薄的云铧则是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儿都钻进枯草堆里去。他红着脸别过头，过了片刻听见“咄咄咄”一连串急促的捣药声，又忍不住悄悄回过头，拿眸光偷偷打量对方的神色。见锦凰面色粉红，姿态羞赧，心中顿时甜蜜得如孩童得了香醇的糖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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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情潮涌动（下）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云铧在心底反反复复地滚着这四个字，露出傻气又欢快的笑意来……

    是真的不懂么，其实云铧心底明白得很。

    他只是涉世不深又思虑单纯，并不是真的蠢钝无知。他心里很清楚，锦凰的姿态看似亲近实则透着一股疏离。她的人、她的心就像笼罩在一团挥散不去的迷雾中，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触及。

    她将自己裹得太密实了，拒绝向外人敞开心扉。

    即便是在看着他，可她的目光却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而“他”才是深埋在锦凰心底的那个人，他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而，又有些时候，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她的一些与他的亲近是刻意地在给苻璃尊者看，他想不明白她此举背后的用意，却本能地觉得威胁。苻璃最初对她与他在一起那般强烈的反对，以及锦凰刻意的举动，他敏锐地嗅出了其中的异常，可他又龟缩地不愿去深想。

    因为他有种直觉，一旦他深挖下去，得出的结果会让自己痛彻心扉。

    所以，就这样罢，就这样装聋作哑地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云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会儿痴傻地笑一笑，一会儿又侧首将脸埋进枯草堆里。锦凰将伤草捣弄完毕，抬起头便看到他仿佛土财主家的儿子般笑得痴痴傻傻。

    锦凰不可抑制地勾唇笑了笑，端起药臼走了过去，将他腿上裹着的布带子小心翼翼地拆开。云铧腿上的伤口因为敷药的缘故，皮色都被染上了青汁色，看上去很是骇人。不过，虽然骇人，但肉眼可见，伤口的恢复状况很好。

    锦凰小心地避开绑缚的树枝，将上面原有的伤药弄去，又施以净身咒，而后才将新的伤药一点点抹上去。

    她的动作很是细致，云铧只感觉腿上凉凉的触感，却没有被碰触的痛楚。他瞧着锦凰专注的眸光和动作，恍惚觉得，就这样动弹不得地躺在这里其实也挺好。

    就在云铧的一颗心仿佛徜徉在云雾中，飘忽浮荡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锦凰极为郑重的一句话，“以后，不要再这般傻了。”他回过神，却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手上依旧有条不紊地替他换着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云铧却瞬间读懂了她话里的含义。

    方才还荡漾欢快的心立时便沉了下来。

    云铧垂下眼帘，连吸缕都放得轻了，他抿着唇瓣，未发一言。

    一时间，原本充斥着甜蜜、扭捏和尴尬的山洞，刹那间因为锦凰的一句话，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下来，沉寂得只余下换药的窸窣声。

    在云铧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锦凰亦想了许多。

    想起这么长时间以来二人共度的种种，又想起前世她与云华在一起的岁月，无可否认，云铧同云华在很多地方很相像，可也同样的，亦有众多不同之处。这也是为何她一直以来将他认作是云华，却又不敢全然确认的缘故。

    而氐氏神庙的那一场幻境，最后“云华”掀开纱带隐隐露出苻璃面容的画面，亦无时不刻地在搅弄着她的心绪。

    如今的锦凰就仿佛是陷入了一处迷局，她不敢轻举妄动亦寻不到出路。

    她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前夜，幽冥鬼鼎出声告诉她。在冥界，有一方宝物可以重现轮回之象，既然锦凰无法确定云铧到底是不是前世的云华，那不如就用这宝物来一观其前世。

    只是这方宝物现在冥界，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进入。

    有了幽冥鬼鼎的这番劝诫，锦凰的思绪便有了方向。既然无法确认，不如就暂时放下儿女私情，将云铧视作寻常道友来相处。

    锦凰在心中将将坚定了想法，却听到云铧郑重的嗓音响起。他道：“我并不觉得自己傻。若不是这样，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便是你了。我不想你受到一丁一点的伤害，那将比我自己受了伤还要痛。我很庆幸受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锦凰绑缚带子的手顿在了半空。若说心里不震动是不可能的，有一个人这样毫无怨言地思她痛念她苦，怎能不让她动容。

    这就如同一只独来独往的孤兽，凶恶、枭悍，受了伤也能自己坚持，可一旦身边出现一人对它嘘寒问暖，它便受不了了。筑在心房外的、自以为坚固无比的墙，瞬间便粉碎得彻底。

    “你这又是何苦？我不值得你为我这般付出？我不值得的。”

    “值与不值我心中自有掂量。”云铧语气肃然，话语固执，“能为你夺得那枚妖丹，亦让你免受痛楚，我便觉得值得。你可知道，那一次你在坊城身受重伤，我当时心中有多恼恨自己的无能。看着你昏迷不醒，我恨不得躺在那里的人是我！”

    “你……”锦凰心底震颤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充斥在胸腔中，在那里翻江倒海地作乱。

    “锦儿，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云铧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握住她的，迫切想要表明一切的勇气让他忘记了扭捏和羞涩，催使他说出一直深埋在他心底的那些话，“我心悦你，锦儿。自我清醒的那一刻起，我的脑海中就一直萦绕着你的影像。”

    “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对你一见倾心，那种情感陌生而汹涌，你不知道当时我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觍tian着脸硬是跟着你，可是，我觉得好欢喜，长到这么大年岁从未有过的欢喜。”

    云铧的情意炙热而诚挚，更何况他一直以来为她所做的一切，锦凰又不是瞎子，哪里会看不到。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最初，她也曾憧憬过，也曾渴望过，后来失望了，心碎了，可最终，这个人还是来了，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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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吐露心扉

    这世上怕除了这个傻子，再没有人会如此对她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了氐氏神庙那一场荒唐可笑的幻境而怀疑苻璃才是云华？真蠢！简直愚蠢之极！锦凰在心底骂自己。

    就这样罢，不要再怀疑了……

    “我知道，你心底并不喜欢我……是我强求来的……”云铧的神情变得落寞而苦涩，“你有时候看着我就像是在看另外一人，这些我都明白。可我不在乎！”话锋一转，云铧的语气骤然转硬，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迫切地想要向她表明心迹。

    “我心悦你，只要能在你身边，看着你平安无虞、看着你安康喜乐，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怕你一直都不会喜欢我……”

    一瞬间，锦凰将将下定的“暂时放下儿女私情”的决心轰然崩塌，化为碾粉。

    “不要再说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澎湃的情潮，扑过去一把搂住他，任泪水在脸上肆虐，“不要再说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怀疑，是你！就是你！我要找的人一直是你！没有其他人……”

    云铧怔怔地被她抱着，直到凉凉的水意滴进衣领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握着她的臂膀将她推开一段距离，目光绞着她的，焦切地问：“是真的么？锦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是真的！我从来要找的人都是你！”就让所有的疑虑和顾忌都化作飞烟罢。锦凰红着眼眶，朦朦的泪眼看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云铧看着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顿了半晌，双臂使力，猛地将她一拉紧紧搂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让二人化作一体。

    “太好了！太好了！锦儿，太好了！”

    他的激动和喜悦那么直白那么强烈，仿佛得了无上至宝般，锦凰忍着泪意，嘴角高高翘起，嗔怪地低喃了声“傻子”。

    “若是傻子，那也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傻子。嘶……”

    “怎么了？”锦凰急急退开，却瞧见云铧痛得呲牙咧嘴了还傻乎乎地看着她笑，她又无奈又好笑，却更多的是甜蜜。她抹去眼下的泪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查看他腿上的伤势。好在只是不小心扯动了，用以固定腿骨的树枝依旧牢牢紧固，没有松动。

    她将将撤手，云铧就仿佛害怕她离开似的握住她的双手。锦凰无奈，只好坐在他的身侧，头倚上他的肩窝，云铧也顺势揽上她的臂膀。

    过了半晌，只听他不确定的声音喷洒在她耳际，“锦儿，你告诉我，这是真的么？我不是在做梦？这亦不是幻境？”

    闻言，锦凰的右手握上他的左手，十指相扣，道：“云铧，你信我么？”

    “我自然是信你的。”云铧回握她，想也不想便道。

    不要让我失望，云铧。锦凰在心中暗道，而后开口缓缓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一点点道来，“其实，我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

    “异世？”云铧疑惑。

    “是，那个世界与这里全然不同，没有仙没有妖更没有魔，只有普普通通的人，每日为着生存而劳碌。那一日，我不幸被钢架砸中，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峊州大陆……那些人摆出一份又一份所谓的证据说我通魔，没有一个人信我，我拼了命地逃出沧阆派，修为几乎散尽，可江心月和她的那些男人们依旧不肯放过我……”

    “……后来，我无意中将血洒在昆仑镜上，意外扭转了轮回……云铧，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锦凰扭过头看他，眸底深处藏着不知名的情愫，在缓慢地流转。

    闻言，云铧视线望进她的目光深处，面色肃然地摇摇头，俯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不，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锦凰深深地回视他，嘴角满足地翘起，垂眸继续道：“我回到了初来峊州大陆的那一夜。我本以为，有了前一世的经历，可以将江心月踩在脚下，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命运之力。最后，我还是败了，败给了江心月。可是，还好，上苍眷顾，我遇到了你，云铧。”

    说着，锦凰抬起眼帘看向他，眸光璀璨盛满了恋慕，仿佛漫天流星坠落，迷乱了云铧的眼。

    “你将我从暗无天日的密牢中救出，予我温暖，护我周全。我们一次次躲过江心月和整个修真界的追杀，在月老庙下并蒂莲前互许三生……那些日子是我这几世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惜好景不长，我们还是在西天瑶山暴露了行踪，被江心月和她的男人们围堵追杀。我怀着滔天怨恨，违逆天道再一次启动昆仑镜，为的便是寻你，还有复仇。”

    云铧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锦儿，你是说，我和你……我们前世……”

    锦凰点点头，“是你。你说，我看着你像是在看另外一人。没有另外的人，先前，我无法肯定你们是否是同一人，如今，我确定了，你就是他！你就是我一直在寻寻觅觅的那个人！”

    “……”云铧的脸色茫然、怀疑而复杂，诸多神情糅杂在脸上，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锦凰瞧着他的面色，心知他此刻心中必是搅成了一团乱麻，便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他慢慢梳理思绪。

    过了半晌，云铧转过头来，不知是期望她予以肯定亦或是否定，忐忑又犹疑地道：“真的是我么，锦儿？我……”

    “是你。”锦凰重重回握他，肯定地点点头，“我不会认错的，就是你。”

    闻言，云铧悄悄松了口气，神色犹疑中爬上好奇，他道：“锦儿，那你能不能同我说说，前世的我们……是怎么样的？”

    “好。”锦凰点点头，侧脸伏在他的胸口，启唇缓缓道来，“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沧阆派丹殊峰的密牢中……”一个个字眼从微开的菱唇中蹦出，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刻在灵魂里的绝望和窒息就像是锁在黑匣子里的恶灵，终于冲破牢笼疯狂地喧嚣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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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出关

    “不要说了。”云铧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这句话，右手用力箍着她的臂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失控。他无法想象，那些可怕而绝望的日子，她是如何熬过来的。他甚至暗暗埋怨自己，为何前世的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她，将她救出苦海？

    感觉到他翻涌躁动的气息，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恐惧仿佛也没有那么骇人了。锦凰用恢复了些力气的手握住他的，摇摇头，“都已经过去了。我发过誓，我所遭受过的一切，会让江心月那些人千倍万倍的偿还！”

    闻言，云铧没有言语，然而，素来干净的眼眸子却头一次染上了血腥的杀意……

    ……

    在山中的岁月，仿佛日月刻意放缓了轮回的步伐，是在外界所感受不到的自在和闲适。

    夏去秋来，草木枯荣，气温转凉。

    本是用以疗伤暂避的山洞，在一日复一日的人烟侵染之下，像是有了生息，倒真有几分世外修士所居洞府的意味儿。

    在过去的数月间，云铧身上的伤，除了接上的腿骨还需时间修复，皮肉外伤、腿上的经络，以及内里伤了的五脏六腑早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这几日，已经不用锦凰搀扶，自己就能拄着枝杈做的拐杖一跌一拐地走起路来，虽然看着还是不甚利索，不过，由此可见，痊愈之日已经不远了。

    锦凰亦没有闲着。

    她发现，这驼峰山倒真是块儿宝地。虽然里面灵气稀薄，但因为人迹罕至，所以在山林深处长了不少的好东西。上佳的疗伤圣药、固本培元的奇花奇草、使人致幻的毒菇……不计其数。

    她将这些采集起来，打算待二人出山入镇，便寻一处可炼丹的商铺，将这些炼制成丹药和秘粉。

    白日里，二人就在这山间闲逛，到了晚间，若是天晴，便飞上枝杈，并肩细数银河璀璨；若碰上阴雨，便拾掇完，早早的各自入定调息。

    转眼，又过了一段时日，云铧的双腿终于彻底恢复如初。

    这一日清晨，二人准备妥当，便开始按照先前商议的行事起来。

    云铧负责在最外围布下隐匿法阵，将山洞藏匿起来，以免有兽类和外人闯入；而锦凰则是在内层布下防御结界屏障，这样，一旦有外物误闯过了隐匿法阵，也无法轻易进入到山洞之内。

    因为，他们二人即将闭关。

    从国师处得来的六尾狐妖妖丹，妖力之强盛早在骊山山顶时两人便已经领教过，而那还不是妖丹力量最盛之时。所以，他们经过反复的商议，既然以其中一人之力无法独自炼化吸纳妖丹，不如就合二人之力共同炼化它，将妖力一分为二。

    这样一来，成功炼化妖丹的可能性便也能高达九成。

    布阵完毕，锦凰与云铧先后进入山洞，盘腿相对而坐。

    云铧取出狐妖妖丹，于掌心摊开。

    妖丹得了自由，瞬间变得躁动起来，一跃浮至半空，在空中不安分地窜动。浓郁的妖气逸散流转，卷裹着中心金红色的妖核，喧嚣出邪肆的妖息。

    锦凰右臂灌入灵气，一股炙热的熔火之力瞬间攫住乱窜的妖丹，将它禁锢在半空。而同时，云铧快速祭出一方三角雁塔和五面五行阵旗，以法诀催动。雁塔飘至半空，五行阵旗则呈五角状方位浮于雁塔下方。

    一塔五旗以五行乾坤术为引，形成一方牢不可破的钟罩法阵。

    眼见阵法成型，锦凰右臂使力，以灵力将妖丹抛入法阵之中。一瞬间，妖丹便笼罩在运转的五行之力下，开始被炼化。

    妖丹，由最初狂躁地抵抗，到逐渐的屈服，最后，只见妖丹丹身猛地一震，向四面八方迸射出强横邪肆的妖力来。

    见此情形，锦凰与云铧忙收敛心绪，各自念诀，以本门的修炼之法将这些妖力缓缓引入自己体内。

    不愧是六尾狐妖的妖丹，虽然已经刻意地一分为二，但锦凰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周身涌入的妖力，其力量之澎湃和强劲。将将灌入的刹那，她险些乱了内息，好在根基稳固。

    她以沧阆派独有的修炼之法，对妖息进行引导熔炼，最后百川入海般汇入到自身本有的内息之中，旋绕着腹中的金丹予以供养，再经由丹田通往四肢百骸，如此往复循环。

    山洞上空，持续运转的五行乾坤阵不断地将妖丹炼化，其间迸散出来的妖力又由锦凰和云铧双方各自引入体内，为自身所用。

    时间在无知无觉中流逝，日夜更迭，四季轮回，冬去春又来，徙鸟回归，重筑穴巢。

    妖丹在释放出最后一丝妖力之后，彻底消融在了法阵之中。

    锦凰缓缓睁开双眼，体内宛如江涛般充沛的灵气，以及金丹中期的修为让她无声地翘起了嘴角。六尾狐妖的妖丹果真不同凡响，便是只得了其中一半的力量，也让她从金丹初期的修为一跃冲破至中期。

    她看着尚在闭目的云铧，肉眼可见沁人的灵气在他周身袅绕流转，心知他的获益必定不会比她少，说不定先前所受之伤也能一举复原，更胜从前。

    锦凰心中欣喜，恰在此时，布在山洞外的防御法阵轻轻地晃了晃。眼见云铧正值关键之际，此刻一丝一毫的干扰都有可能让他走火入魔。

    锦凰眸色转沉，起身走出山洞，却是看到一只灰白相间的兔子没头没脑地撞在了洞口的山石上，便是它触及了防御法阵。

    眼见这小东西晕头转向地爬溜起来，竟是又要往洞口撞去，她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两只兔耳，将它提溜了起来。

    “真是只傻兔子。”锦凰点了点它粉粉的兔鼻，揉了揉明显是新生的兔绒，单手托住四只兔蹄子，将小小一只抱进怀里，走出洞外的屏障结界。

    大约是她与云铧在此地闭关的缘故，溢散出来的少许灵气给了周围的草木润泽，竟比外围的花花草草长得繁盛喜人，更是引得某些兽类来附近筑巢繁衍。

    锦凰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窝吭哧吭哧嚼着草叶的绒团子上，掂了掂怀里的小东西。兄弟姊妹都乖乖地跟着爹爹娘亲，怎地偏就这只傻不愣登的二楞子傻乎乎地自个儿撞到了山洞上去。

    大约是瞧见了同伴，傻兔子突然拼命地蹬起腿来。锦凰瞧着胸口处一个个泥色的爪印，抬手狠狠刮了两下它的兔鼻，揪着两只兔耳将它放了回去。

    “锦儿……”将将起身，她便感觉周遭的气息不稳地荡了荡，接着，便听到一道温柔略带焦急的嗓音自背后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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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花灯会（上）

    锦凰回身，微醺怡人的夕光中，来人一袭湖色劲装，眉宇眼梢间尽染柔色，眼眸中更是掩不住的情深焦迫，牢牢锁着她，仿佛一刻都不敢转眼。不是出关的云铧，又是谁。

    她提步迎上去，却不想云铧的动作更快，一个掠步袭到跟前，展臂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颌埋在肩窝。锦凰感觉穿过领口喷洒下来的热息，激起一颗颗细细密密的疙瘩，只听他道：“锦儿，锦儿，锦儿……”

    “怎么了？”锦凰仰头回抱他。

    “方才睁眼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云铧的嗓音闷闷的，似还透着些许莫名的委屈。如此人高马大却又弯腰屈身的模样，仿佛被主人抛弃了的犬兽。

    锦凰无奈一笑，耐心地解释，“方才感觉结界晃了晃，便出来查看了一番，结果，发现是只呆头呆脑的傻兔子。”

    “我以为你离开了。”云铧脸贴着她蹭了蹭，舍不得放开。方才睁开眼没有看到她的一刹那，他真的以为她不告而别了。巨大的恐慌当头淋下，几乎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停滞了，不再流淌了一般。

    锦凰摇摇头，语气肯定地道：“不会，我不会离开。”

    云铧没有应她，却是更加用力地揽抱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受一些，才确信她真的在自己身边。

    两人出关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太阳正逐渐西沉。

    他们先将山洞外的结界和法阵撤去，又消去洞内这段时间以来生活的痕迹，准备离开驼峰山。

    当初落地此处，也只是因为闭关疗伤暂避，如今不仅伤好而且连同妖丹也已经炼化，自然也是时候离开了。不过，要真说一走了之，还真有些舍不得。毕竟，驼峰山不同其他地方，二人在此互通情意，意义自然是无可比拟的。

    锦凰与云铧颇为不舍地驱着飞行法器，绕驼峰山行了一周，将二人曾经到过的地方缅怀了一番，直到夕阳西下，山林陷入沉寂，二人才不得不调转方向，前往城镇行去。

    去的自然是降服了那国师妖物的帝都，离驼峰山也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瞬息便到了。

    至于为何还要返回这里，原因有二。其一，当日他们二人走得匆忙，也不知国师死后他的摘星阁后来如何了；其二，当初锦凰受君祈搭救欠了他一个承诺，如今也是时候回去兑现了。

    两人抵达都城之时，恰巧华灯初上。

    街道两侧的楼檐下和槐树上，挂满了各式的花灯，灯火粲然宛若游龙，一直蔓延到街的那头。

    如此热闹的夜景，由不得人怀疑，是不是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锦凰和云铧流入人潮，随意打听了一番后才得知，距离当日骊山山顶已经过去了近两年的时间。而今夜如此盛会，实则是新国主登基，大赦天下所致。

    锦凰记忆不凡，至今记得当日那荒yin无诞的国主，看她时那黏腻垂涎的眼神。她心中冷哼，如此助纣为虐之人，能得长命才是稀奇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打听到，那老国主死后，他的几个儿子为了那个位子从暗斗转为明争，结果斗得几败俱伤，死的死伤的伤，最后，这国主之位落到了最小的皇子身上。不过，也因此，百姓也终于迎来了太平之日，故而今日的盛会无处不透着异乎寻常的热闹。

    至于那位位高权重的国师，那人所知不多，故而锦凰与云铧得到的讯息也是寥寥无几。

    他们随着人流走走停停。

    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上面琳琅的物件在灯光下异常的夺目，看得两人应接不暇。

    最热闹的，要数挤满了孩童的糖画摊位。两鬓斑白的老翁右手掂起一勺饴糖，在干净的石板上飞快地浇筑。几经眨眼的功夫，一只张牙舞爪的金龙便化了形，模样栩栩如生，惹得一众孩童拍手叫好。

    锦凰瞧着稀奇，忍不住驻足看了片刻。云铧瞧见了，还以为她童心未泯，差点儿付上铜板跟孩童们抢那金龙。

    锦凰好笑地拍了拍他，将人给拉走了。

    糖画摊子过去几步，是一处卖花灯的摊位。摊主在那里用毛竹搭了两层高的架子，架子上挂满了惟妙惟肖的花灯，有荷花模样、猴儿模样、仙桃模样，花式多变，精巧玲珑。

    摊位的旁边坐了位中年汉，手中一根竹条子来回穿插，手艺灵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扎出了一盏花灯的架子。虽然还没有糊纸和上色，却不难看出是一只姿态高傲的雀鸟。

    这时，摊主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地转了一圈，哈着腰道：“公子小姐可有瞧上哪盏花灯？鄙人为二位取下来？”

    云铧侧低下头看锦凰，目光中询问之意明显，显然是问她中意哪一盏。

    摊主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人，见男子如此，热切的目光一滑，也落到了锦凰身上，卖力地吹嘘道：“不是鄙人自夸，我家花灯最是样式繁多模样精巧。小姐瞧瞧那盏金鱼灯，您怕是走遍整条街都找不出一模一样的。”

    他这话自是夸大的了，不过，这摊位上的花灯确实做的精巧，活灵活现的。

    “唔……就拿……”锦凰纤指将将伸出，却突然从旁边蹿挤上来一群顽童，将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撞，一股脑儿地挤到了摊位前，叽叽喳喳地跟摊主说要鱼儿花灯猴儿花灯。

    锦凰却是冷不防被这么一撞，栽向一旁，好在云铧及时出手，将她一拉抱在了怀里。

    “可有伤着？”云铧眸色担忧地问。

    锦凰摇摇头，笑看着他，“傻子，几个小皮孩儿哪里能将我伤着？”

    大约也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反应，云铧被灯火照的一览无余的脸上，流露出几丝赧色。

    “实在是对不住，两位贵客没事罢……”摊主迎上来，小心地赔笑道。

    云铧松开手，将锦凰的左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道：“无事。”

    闻言，摊主神色一松，转头对挤在摊位前吵闹的孩童喝骂，“你们这群泼皮猴儿，尽在这儿给我添乱，去去去！”

    恰在此时，感觉有目光自远处投来，锦凰似有所觉地转头望去，果真见人liu中有一黑衣短劲男子逆向而来，是早先见过数面的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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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花灯会（中）

    韩风是君祈的贴身近侍，他既然出现在此处，看来君祈也在这附近，倒也省得他们再特地寻去临垣王府了。

    “姑娘，我家主人就在前面的登仙楼，特邀姑娘前去一叙。”韩风冲锦凰颔了颔首，恭敬地道。

    锦凰点点头，“前头引路。”

    两人随韩风来到登仙楼，穿过食客盈堂的一楼，提步走上三楼。不同于人生鼎沸的大堂和雅客私语的二楼，三楼整座楼层都静悄悄的。

    一抬眼，便看到把守在楼梯尽头的一左一右两名侍卫，很显然，这登仙楼的三楼已经被君祈财大气粗地包了下来。

    韩风引着来到南侧的一处厢房前，在门外道了声“王爷”，接着，便听到里面之人应了一声，语气中夹着明显的激动和欣喜，“快，请贵客进来。”

    房门应声被推开，韩风侧身避过。没有了阻碍，锦凰一眼便看到端坐在轮椅里，金冠束发、一身紫袍的君祈。

    锦凰眼底闪过惊诧之色，短短两年的功夫，没想到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她所言的变化，并非是讲面容，而是他整个人逸散出来的气度。

    两年前，君祈无疑是温润的，不争不闹的性子仿佛一湾缓缓流淌的静波，再大的风也掀不起什么浪头。然而，眼前的此人却像是一把被砂石磨去了锈钝的宝剑，隐忍却不再坐以待毙。一旦出鞘，便是光芒万丈。

    她想起方才同人打听到的零星皇室秘闻，老国主的几个皇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小皇子继了位。不过，如今观君祈无痛无伤地坐在这里，想必，在这场夺嫡之争中他也是获利不少罢。

    不过，转念锦凰便将这些思绪甩出了脑海。俗世如何，皆与她无关，她此刻站在这里，一是还他一诺；二是问明摘星阁的后续。

    “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姑娘一面。”君祈的视线在她与云铧交握的手上顿了顿，而后极快地隐去一瞬间的黯色，浅笑着道。

    锦凰想着事，倒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云铧却是心思敏锐，将君祈不自然的神色尽数敛进眼底，面上不显，却是在两人坐到圆桌前也没有放开锦凰的手。

    “你当日出手相救，我允你一诺，诺言尚未兑现，我自然要来寻你。”锦凰开口道。

    君祈垂下眼帘无声地笑了笑，脸上划过一丝似宽慰又似失望的神色。而后，他才抬起头，道：“其实，姑娘已经给了本王许多，曾经本王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以及权力，已经足够了。

    “那些也算是你的因果机缘，我的许诺另当别论。”锦凰摇摇头，“我曾说过，你可以提任何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言罢，她感觉掌心被重重一捏，接着便有两指在上面刻意轻轻地挠，隔靴搔痒般，待她去擒时又灵活地逃了开。

    锦凰心知云铧在刻意捣乱，便微微侧首，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对面，君祈闻言，心底瞬间涌上来一股强烈的希冀，“真的任何要求？”那他是不是可以求她留在帝都，留在临垣王府？或是，每逢一年能到王府做客，若是一年太过频繁，两年、五年，便是十年也可？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郎情妾意的璧人身上，尤其是女子那双闪着粼粼波光的眼眸子，于摇曳的灯火中潋滟无双，仿佛满院荷塘中最娇艳的一朵。一瞬间，便如同泄了气的牛皮灯笼，什么希冀也没有了。

    他一个俗人一个残废，哪里有什么资格！

    君祈黯然道：“不用了，如今这般，本王已经心满意足……”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么？”锦凰将云铧那只作乱的手死死压住，挑眉看向君祈，“难道，也不想医治你的这双腿了？”

    “咔哒”一声，在略显安静的厢房内显得分外突兀。锦凰循声望去，看到自进门以来便几乎化作屏风的韩风正一脸激动地看着她，反倒是君祈这个正主倒好似没有什么反应。

    “姑娘莫要玩笑了，宫内所有的御医都断言，本王再不可能直立行走，这么多年，本王也已经死心了。”

    见状，锦凰一面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方丝巾，一面道：“既如此，那我就将这当做是许你的承诺了。”

    她将丝巾隔着圆桌推到他跟前，掀开，露出里面被包裹着的几株草药。

    “前些时日，无意中得了这几株草药，我想你应该需要它。至于是什么，我想以你们宫廷御医的医术，医治得当，让你能像常人一样行走，应当不是问题。”

    君祈低垂着眼帘，依旧无甚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包裹的丝巾，你们不要将它取下。我在上面灌入了灵气，一旦掀去丝巾，草药就会立马枯萎。”

    “……”君祈抬起眼帘，看着她，道了声“让姑娘费心了”，却并无多少欢喜。

    锦凰似有似无地勾了勾嘴角，“其实，我还想向你询问一事。”

    “请说。”

    “国师死后，摘星阁内的人，你后来是如何安置的？还有那些被关押的无辜女子？”

    “姑娘放心。国师死后，本王便命人清剿了摘星阁，将那些女子尽数救出，亦妥善安置了。至于国师的那些弟子，本王特请方外散修之士将他们身上的邪功废去，而后押入各大寺庙庵堂，侍佛赎罪。”

    那些人手上多少都沾有孽债，但君祈一直记得她曾提过的，遂没有赶尽杀绝。

    锦凰点点头，暗赞了一声，从圆桌前站起，“既然如此，我也便没有牵挂了，也该离开了。”

    闻言，君祈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要挽留，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悻悻地合上，苦涩地道了声“姑娘，请多保重……”

    锦凰点点头，与云铧同来时一样，出了厢房。

    恰在此时，从楼梯上蹬蹬蹬疾步冲上来一人。那人发鬓灰白，脸上却怪异地抹了一层红色的脂粉，一身绿色的宫廷打扮。他急急问把手在楼梯口的侍卫，声音尖细，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鸭嗓子，“王爷可在里间？快快快，杂家有要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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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花灯会（下）

    锦凰与云铧侧身避过，来人如同一阵风在两人面前掠过，冲进了厢房，“奴才参见王爷。王爷，国主他哭闹不止，急招王爷您入宫！”

    锦凰收回目光，提步下楼。身侧，云铧捏了捏她的掌心，“事情都了了么？”

    “嗯，都了了，他做得很好。”

    身后，厢房的门缓缓合上，隔断了君祈的视线。女子轻淡的话音断断续续飘进耳中，他伸手摩挲着桌上摊放的丝巾，上面，巾角处用浅紫色的丝线绣着了一个俊雅的“锦”字。

    半晌后，他将草药裹上，小心翼翼地贴放在襟内靠近心口的位置。

    君祈回想起被众朝臣推举坐上摄政王之位时的场景，最最贴近那方宝座的位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睥睨天下，一时无二。然而，那时的心情却不及方才听到女子赞赏时那一刻的满足……

    ……

    在登仙楼耽搁了许久，外面的灯会不但没有削弱的迹象，反倒越发的热闹了。

    锦凰买了一盏兔儿模样的花灯，握着云铧的五指，继续未踏足的另外半条街道。

    才子风流、佳人娉婷，月上柳梢，两情缱绻，脉意浓浓。

    突然，又有两枚香囊在半空中划过一段弧线，稳稳落进云铧的怀中。对面，三步远的地方，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子见他望过去，手举团扇半掩娇颜，彼此推搡着娇笑成一团。

    “莫不是这香囊不要钱？”云铧左手掂着新得的香囊，右手解下原先挂在腰间的蓝色香囊，不解地瞅瞅左手又瞧瞧右手，看向身侧的锦凰，却发现她正一脸促狭地笑。

    “锦儿？”

    锦凰憋得辛亏，终于不再卖关子，压着嘴角的笑意道：“你可知，在世俗有这样一个习俗？在像花灯会这般的盛日里，适婚的女子若是中意了哪位男子，就会将手中的香囊抛给对方。对方若是接了，便意味着他也对这名女子有意，接下来……”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云铧急急地将手中三枚香囊悉数抛还给了对面的女子，仿佛烫手的山芋。见他如此模样，锦凰笑得乐不可支。方才，有女子抛来第一枚蓝色香囊时，她便故意没有说清，谁知这个傻愣子还笑呵呵地收下了。

    “锦儿！你是不是老早便知晓了？”云铧的声音沉了几分，看着她，连面色都冷了下来，像是动了怒。难怪，方才那枚蓝色香囊的主人最后会那般一脸娇羞又依依不舍地离开。

    “唔……”锦凰讨好地晃了晃他的臂膀，没有底气地老实交代，“我就是想瞧瞧，待我们走到尽头，你统共能得多少枚香囊？”

    “锦儿！”云铧沉着脸，最终却没熬过几吸就败下了阵，一脸无奈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以后再不可这般了，若是那些女子当了真该如何是好？”

    “若是当了真，你便去做上门女婿罢。”锦凰笑着接口。

    云铧一阵气结，抬起手作势要去捏她的鼻尖，以示惩戒。

    锦凰侧首躲开，却忘了手还被牵着。男子一拉，又将她拉进了怀中。这一次，是真的捏了好几下，才勉强算是放过她。

    “她们的香囊我不要，我要你的。”过了片刻，云铧突然开口道。话落的同时，食指还挠了挠她的掌心。

    锦凰如同滑腻的泥鳅，灵活地挣脱开他的右手，一下子蹿出数步远，而后反身看向他。没有应下，也没有不应，只看着他笑，在云铧提步要来追她之时，又转身迅速滑入了人liu。

    只留下一句，几乎淹没在周围嘈杂的喧嚣中，“你若是追上我，我便应了你……”

    ……

    两人只逗留了一夜，第二日天尚蒙蒙亮，便踏着缈缈晨曦离开了帝都，依照最开始的计划前往仓古道。

    仓古道一如既往的热闹，名门修士、落魄散修，以及遮遮掩掩的邪魔外道在这里来来去去。

    他们随意选了间看着差不多的客栈走了进去，却是没有想到，店看着不大，里面却是人声鼎沸，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张空桌。

    锦凰与云铧是早已过了辟谷的，所以不需要进食五谷杂粮，但碍于客栈的规矩，故而要了一壶琼州云尖，一面品着一面听听最近修真界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儿。

    这不，云尖才上了一会儿，便听到周围一桌桌的食客三三两两人头低簇成一堆，有零星的字眼飘出，依稀有“垵南”“陆家”“白蚀峰”……

    垵南陆家是峊州大陆四大修真世家之一，实力位列第三，恰在修真宗派白蚀峰的辖域内。

    难道，垵南出了什么事？

    锦凰与云铧对视了一眼，恰在此时，却听到左手位隔了两桌的一名模样甚是落魄的散修，压低着嗓音对同伴说道：“听说，白蚀峰折了近半个堂的弟子，陆家死在里面的世家子弟也不少。”

    “你这消息确切么？白蚀峰半个堂的弟子？这少说也有七八十人罢。虽说白蚀峰不及沧阆派，但好歹也是修真界排的上号的宗派，也不至于折了这么多人罢？”散修的同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不确切！”散修见他不信，嗓音顿时高了几分，“这可是我亲耳听陆家的人说的！陆家上次进去的子弟，至今没有一个人出来，不是死在里面，还能是什么？”

    周围的食客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说道起来。

    “不会罢，好歹还有白蚀峰的弟子，听说是一名元婴真人带队进入的墟洞，莫不是连元婴真人都没能幸免？”

    “说不好，谁知那墟洞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说来也是稀奇，这垵南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墟洞，也是闻所未闻。”

    “你没听说只能说你‘井里的蛤螵—见过多大天’，这修真界的事，谁能说出个准话。”

    ……

    锦凰与云铧回过头，事情已经基本明了了。前段时日，垵南地界突然出现了一个墟洞，不仅从墟洞口时有骇人的兽吼传出，且附近常有村民莫名失踪，连具尸骨也寻不到。

    村民联名上到陆家恳求庇佑，陆家家主深觉此事非比寻常，便寻到了白蚀峰，请白蚀峰的长老们出手相助，查明真相。结果，调查了一番下来也没有个确切的定论。

    最后，白蚀峰和陆家商定，共同派遣门下精锐弟子和世家子弟进入墟洞，一探究竟。

    至于结果，听这些人所言，似乎是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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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前往骈州

    除了南墟洞，修真界似乎也别的什么新鲜事儿了。

    锦凰和云铧见再听不出些别的，又因为连日赶路，都有些疲乏，问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各自回去打坐休息了。

    到了仓古道，他们便不怎么着急了，打算在这里好好待上几日。

    第二日，两人先是去了炼丹坊，将在驼峰山上采来的草药，和着灵花灵草锻炼成各种丹丸，之后便开始走街串巷地逛。

    仓古道是个好地方，尽管人来人往三教九流，可也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对于不差钱的主儿来说，两侧门庭若市的店铺是首选，各种稀缺珍贵的宝贝琳琅满目，只要主们掏的出钱。虽然，锦凰和云铧并没有到囊中羞涩的地步，却也无法支撑他们在这些地方挥霍，所以，地摊深巷才是他们的心中所想。

    自然，这些地方考验的是人的眼力见儿。若是眼光独到，亦能淘出不少的好东西，且可能价格远低于它自身的价值。

    两人将将吸纳了那枚狐妖的妖丹，都不急着外出历练，所以，他们有的是时间。

    这不，一逗留，就差不多将整个仓古道都走了个遍，毫无意外地也是收获颇丰。

    这一日，二人串完最后一条街巷，正坐在一处茶摊前歇脚。他们坐下后没有多久，又有两人走了进来，将巧坐在他们的旁桌。锦凰的记性不差，又是前两日才见过，所以想了想便记起，其中一人是在一处巷子摆摊的贩子，精瘦的模样活像只皮猴。

    至于另外一人，她仔细端详了片刻。那人的年纪稍大，约莫四十来岁，并非修士。观其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以及谈吐举止，看得出也是个贩子，被皮猴唤作“老赵”。

    那老赵一坐下便狠狠灌了三大碗粗茶，将将放下茶碗，皮猴样的贩子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老赵？这次去可有收获？”

    老赵抹掉下颌处的茶渍，闻言，顿时一脸哭哈相，“别提了，晦气，这次我的老命差点儿搭进去！”

    “怎么回事儿？”皮猴皱眉，压低了几分嗓音道：“不是说有白蚀峰的弟子还有陆家人么？”

    一听对方提到白蚀峰和陆家，锦凰和云铧彼此对视了一眼，继而纷纷支起了耳朵。

    “哎！”老赵摇摇头，“别提了，惨！我跟你说，活着出来的不超过这个数。”说着，晃了晃张开的右手，“全都死在了里面。”

    “不会罢。”对方一脸的不敢置信，“我听说，白蚀峰出动的可是极精锐的弟子，而且还有一名元婴期大能，全死了？”

    老赵不说话，点头默认。

    锦凰转回头，神色肃然。

    若是这老赵口中所说确切，那这个南突然出现的墟洞，内里当是凶险万分。

    这时，那皮猴样的贩子好奇地催促，“来，跟我说说。”

    老赵端起茶碗嘬了一口，道：“本来听说白蚀峰和陆家要进那墟洞一探究竟，我想着跟在后头多少能捡些他们不要的兽皮兽爪，来仓古道换些酒钱。结果，我一进去，才走了不到千余里地，就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可怕兽吼，接着就风沙四起，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被那风刮得卡在两块岩石缝里头。待我醒来偷偷跑过去一看，哪里还有活人，到处都是被野兽吃剩下的人肉碎骨，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说着，惊忌地咽了咽口水，那模样仿佛见了极为可怕的情景。

    对方被他的话吓得屏息凝神。

    “最可怕的是，那里连一块儿兽皮都没有留下。”

    皮猴样的贩子吓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怔了半晌后问：“那你看到那妖兽了么？”

    老赵摇摇头，“没有。若是我看到了，恐怕也躺在那里了。”

    两人说完，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摊主过来添茶，待人一走，老赵突然小声说道：“好在这次也不算白跑一趟。我离开南后往西走，在靠近骈pian州的地方碰到了三次兽潮，在后面得了不少好东西。”

    “有这等好事？”皮猴样贩子闻言，一脸的激动。

    “我回仓古道的路上，碰上好些个散修正往那儿赶。听他们说，那边正发生异动，估计不久后将有异宝现世。”

    皮猴顿时双眼一亮，“那赵哥，你说，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么？”

    “若是赶得急些，兴许你还能捡到些好东西。”

    “好！”皮猴的精神立时一振，“那我待会儿将我那破摊儿收一收，就出发！”

    ……

    “你说此人说的话，可信么？”锦凰垂首，低声问身侧的云铧。

    云铧默了片刻，“我觉得不似作假。左右我们也无事，倒是可以去瞧一瞧。”

    锦凰侧首看他，唇角微翘，道了声“好”。

    次日清晨，两人便退了房，启程前往老赵所说的骈州。

    骈州位于仓古道西南方位，多地多山多林少水，比之东部而言人烟较少，这反倒给予了兽类极大的生存地域。依据山林的深入程度，妖兽的等级也多呈现出由低到高的层次分布。

    故而，修真之士为提升自身实力及应变能力，大多都会前往这些地方历练。

    锦凰与云铧一连赶了两日的路，终于在第三日午后，抵达了临近骈州的一处土镇，名为“屠龙镇”。

    据悉，在很久很久以前，屠龙镇并不像现在这般荒凉，还扎着许多村寨之时。有一日，突然从骈州以西的山林中冲出来数头躯体庞大、口喷炎火的巨兽，一下子就把村寨化成了火海。

    村民在这些巨兽面前毫无反击之力，死的死、残的残，宛如人间炼狱。就在众人几乎绝望之际，自天外飞来一位绝色女子。那女子仿佛天仙下凡，不仅屠尽了巨兽，灭了大火，还赐予了村民疗伤圣药。

    自那之后，村民便建了这座土镇，并取名为“屠龙镇”。

    然而，随着时间洪流的变迁，山河演化，原本水源充沛的屠龙镇雨水越变越少，地貌逐渐干涸。村民现今取水要走出数十里地，且下挖数丈的深度，才会有清水冒出。

    所以，至今还生活在屠龙镇的人，大多为念旧的年迈之人，或是家中拮据、无能力徙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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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客栈暗涌（上）

    锦凰和云铧到的时候，屠龙镇正刮着可怕的沙尘暴。

    漫漫天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幕布，强劲的龙卷风将地上的尘土沙石飞卷到空气中，刮擦过脸颊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满目的飞沙走石，模糊得几乎让人辨不清方向。

    这种天气下，想要使用飞行法器，根本不可能。

    锦凰身上罩着斗篷，头顶风帽，被云铧紧紧护在怀里，两人相携着艰难地沿街道向前行走。

    屠龙镇上，所有的房屋皆是由泥土堆砌，入目皆是泥色的土墙。沿街两侧的坊市和住宅大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在这样的天气之下，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大约走到镇中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客栈。

    灰色的土、泥色的墙，连撑着牌匾的圆木都栖满了黄沙，处处皆是经年累月的沙尘暴留下的痕迹。不过，在这样的鬼天气，哪怕只是有处遮顶的瓦片头，也比站在外面吃风沙的强。

    锦凰与云铧走上前，拍门唤人。

    也不知是尖锐的风啸声吹散了他们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两人唤了半晌，才有人姗姗来迟地将门拉开小小的一条缝。缝隙后面露出一张黄黄的小脸，模样很是稚嫩，个子也不高，瘦瘦小小的堪堪挡住门缝，看着只有十岁左右的模样。

    “店里已经客满了，两位去别处罢。”说罢，就要将门缝合上。

    锦凰伸手，一掌抵住门扉，另一只手扯下风帽，露出有些疲惫的俏脸，对那小童软声道：“之前我们打听过，这屠龙镇上就只有这一家客栈。你也瞧见了，外面风沙这么大，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哪儿可以栖身。还请小哥行个方便，放我们入内避一避，喝口热茶歇一歇。”

    那小童不说话，一双滴溜的眼珠子却是极快地将二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似在心中思量，顿了半晌终于松口，“好罢，进来罢。”说着，将门缝拉开了些。

    锦凰和云铧闪身入内。

    门缝大开，穿堂的风骤然加烈，哗哗哗地往里刮。两人反身助小童将门用力合上，拴上门栓，回过身，却看到满堂的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锦凰和云铧彼此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不动声色”。

    “不是让你将他们打发走么？”从柜台后面疾步走出来一脊背佝偻的白发老翁，将小童拉到一侧，低声喝斥道。

    小童低下头，抿着嘴巴不说话。

    那白发老翁见他这副模样，长叹了一声，走到锦凰和云铧跟前，客气地道：“两位贵客随便坐，要来些什么？”

    “来壶茶好了。”云铧道：“掌柜的，跟你打听件事儿，这黑沙暴大概什么时候过去？”

    “看这情形，至少要到后日天才会放晴。”

    云铧点点头，应了声“好”，言罢便在桌前走下。

    茶很快便上了来，那小童将茶壶放下，低下头轻声对二人道：“你们喝完茶就赶紧走罢。”那模样，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似的。

    锦凰和云铧都没有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既没有应也没有否决。

    锦凰拎起茶壶往杯盏里倒了点热茶，捻在指间轻轻地来回晃荡。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投向他们的视线已经收了大半，但仍有几道目光还在两人身上若有似无地打量。

    仓古道那贩子“老赵”所说倒一点儿也不假，这附近一带确实出现了异象。他不是修士，不晓得兽潮的缘由，只道自己是气运逆了天，然而，锦凰之流的修真之士心底却是敞亮的。

    有些时候，一些高品阶的兽类敏锐程度丝毫不亚于修士，它们会在人尚未反应之前先一步察觉，循着保命的本能逃离险境，兽潮往往由此而发。所以，兽潮背后便是代表着异象，异象则又代表着极可能有异宝现世。

    老赵还提及，他是在临近骈州的地方遇上的兽潮。然而，待锦凰他们真正抵近之时，才清楚地感应到，真正引发异象的乃是与骈州南辕北辙的屠龙镇，并非骈州。

    锦凰和云铧能感应到，其他修真之士自然也能。这屠龙镇骤然之间涌入了不少的散修，怕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异宝”而来。

    只是，这里的天气古怪又恶劣之极，早在二人抵达之前就已经刮了好几日的沙尘暴。这样的天气里，不会有人愿意在外冒险，自然这些人就都聚集到了镇上这唯一的客栈里来。

    然而，这里似乎还不光有散修，在锦凰将将进门、目光掠扫过大堂之时，就已经注意到角落里的一桌五人。虽然他们作了乔装，也刻意地隐藏了气息，但以她这么多世的阅历，不难看出这些人是魔道中人。

    而以进门时，大堂中诡异的暗涌来看，相信，这些散修中已经有人看破了他们的身份。

    锦凰将烫好的茶盏放到云铧面前，与他对视了一眼，不用言语，便已经心意相通地明白了对方与自己怀有相同的疑问。

    这群魔修现身屠龙镇，难道也是为了夺宝而来？还是说，他们另有目的？

    偌大的大堂，明明是几乎客满，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各自默默地吃着茶，气氛诡异地可怕。

    终于，过了半晌，有人“哐当”踢开脚下的凳子，从桌子前站了起来。一瞬间，一股凝重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几乎所有人的思绪都放到了此人身上。

    这人却像是毫无所觉，气定神闲地穿过大堂，踏上紧靠着柜台的楼梯。陈旧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直延伸到二楼，直到那人走进房间，众人才收回视线。

    如此紧张的气氛，仿佛只要有个契机，整座大堂就会瞬间爆开。

    锦凰与云铧又对视了一眼，她搁下茶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云铧也跟着起身。

    她目不斜视地往柜台走去，方才紧张凝重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其他人目视的对象换成了他们二人。

    锦凰斗篷的衣角拂过桌腿，她甚至感觉到这些散修法衣下紧绷的肌理，仿佛只要她一动，对方就会奋起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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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客栈暗涌（中）

    “掌柜的，给我们两间房。”云铧对柜台后面的白发老翁说道。

    老翁布满褶皱的脸皮蹙到一处，他不耐地回道：“你们去别处罢，没有空房了。”说罢，头矮了矮，压低了嗓子凑近，对云铧道：“你们赶紧走，别留在这儿了。”

    心知他是出于善意，只怕最开始让小童打发他们，也是因为察觉出了客栈内诡异的氛围。

    “多谢提醒。”云铧冲他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半点惧色。

    这时，锦凰出声道：“给我们一间就好了。”

    白发老翁不赞同地看了两人几眼，轻轻一叹，“罢了，上楼梯右拐，二楼第四间。”

    云铧将一枚银锭放在柜台上，同锦凰一前一后顶着如锥刺般的视线踏上二楼，找到第四间，转身进了房。

    锦凰绕着屋子环视了一圈，这间客栈可谓相当的粗陋，与外面那些可以说是一个地一个天。不过，他们修真中人时常在外历练，幕天席地是常有之事，倒也并不是太在意这些。

    她回到中央的方桌前，抬手解下身后的斗篷，却看到云铧一脸别扭又赧然地杵在房门口。见她望过去，视线也是立马别开，模样甚是心虚和无措。

    锦凰在桌前坐下，半个身子都依靠在桌沿上，单手撑着下颌，一双眼眸子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波光粼粼，潋滟生辉。她翘起唇角好笑地看着他，粉唇轻掀，语气揶揄，“你莫不是这一夜都要站在那里了？”

    云铧闻言，神色一愣，随即红着脸，别别扭扭地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他大约不知道，他方才是同手同脚的。

    锦凰觉得甚是好笑，明明是个男子却脸皮薄得堪比宣纸。

    “不过是共处一室，我都还没有言语，反倒是你，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说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莫不是，你还怀了什么别的心思？”

    云铧正拿着茶盏轻嘬以掩饰不自然，此刻突然听到她的话，“噗”地一声直接就将口中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呛得开始不停地咳嗽。整张脸，也不知是呛得还是咳得，亦或是别的，红得仿佛炉子上被烧红的锅子，“呜呜呜”地往外冒着热气。

    瞧着他的囧态，锦凰笑得不行，起身挪到他身侧，手沿着他的脊背助她顺气。

    过了半晌，云铧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自是看分明了她眼底的促狭，心底既无奈又欢喜。自驼峰山两人心意相通之后，她便真如承诺的那样对他敞开心扉，也因此，他开始逐渐认识到一个此前他所不了解的锦凰。会服软、会娇气，也会孩子气地捉弄他，虽然时常被弄得面红耳赤，但他其实也是乐在其中。

    云铧无奈地看她，“男女共处一室，外人看来总是不妥当的。他们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但你到底是个女子，我不想有人在背后对你非议。我还是下去同掌柜说，再要一间房罢。”说罢，就要起身。

    锦凰忙拉住他，一扫轻快，凝起神色道：“你方才也看到下面是副什么情形了。那些散修各怀鬼胎、暗中较劲，还有那一桌尚不明其目的的魔修。若是这些人半夜有所动作，我们两个待在一处才好相互照应。”

    话都思量到了这个份儿上，云铧若是再坚持就真的是愚蠢了。

    锦凰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先说那些散修，没有名门正派、正道弟子的光环束缚，杀人夺宝之事对于他们来说稀松平常。不排除，他们不会为了减少一两个争夺者而暗下毒手。

    至于那群魔道中人，就更得提防了。散修倒还会遵循天道，这些人却是丝毫不会顾忌，想杀便杀，全凭喜好。除此外，他们现身屠龙镇的目的也是耐人寻味，是和散修一样，为异宝而来？还是说令有别情？如今，还是一团迷雾。

    所以，现在的对策，便是“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分别在门口、轩窗，以及任何可能的入口都贴上了符篆，又以这些符篆为界设下防御屏障，将整间屋子都防护在内。一旦有人或是物闯入触碰到屏障，锦凰和云铧便会立马察觉。

    第一夜便不平静，不过，发生动静的源头在二楼楼梯的另外一侧。两名散修闯入其中一间房间，将屋内的筑基中期散修给暗杀了。

    打斗维持了半炷香的功夫，动静不算大却也不小，然而却是所有人都明哲保身，没有一个从房中出来的。风光鲜丽的修真界，掩盖在底下的残酷和血腥可见一斑。

    在门派中还只是勾心斗角，尚算平和，然而，在外面，却真的是刀光剑影、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第二日一早，锦凰和云铧下楼。

    不同于前一日诡异的寂静，今日整间大堂却是人声鼎沸。三三两两的散修聚在一处，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好不热闹。若不是亲眼见识过昨日的场景，估计真要被眼前这一副假象给蒙骗过去了。

    至于昨夜死了的那个散修，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无人提及。便是客栈的那个小童和老翁，都镇定自然地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锦凰和云铧依旧在昨天坐过的方桌前坐下，连方位都没有变动。

    门外，沙尘暴依旧肆虐，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他们照例要了壶热茶，坐在那里慢慢地品，偶尔低语两句，与人声鼎沸的大堂颇有些格格不入。

    一壶茶用毕，两人再一次在满堂或直白或隐晦的注视下，缓步上楼回了房。之后，他们就再没出过门，一直到半夜。

    约莫丑时十分，有杂乱的脚步声隐隐往这边传来，几吸之后，布在房内的防御屏障突然震动起来，门上贴着的符篆发出嗡嗡嗡的警示声。

    看来，这一夜这些人的目的是他们二人。

    床榻上盘腿入定的锦凰猛地睁开双眼，刚想动作，云铧已经快她一步。抬手朝门口极快地射出一枚薄如蝶翼的兽刃，穿过窄窄的门缝，接着，便听到刃尖刺入圆木的一声沉闷急促的钝击声。

    过了几吸，脚步声自门口逐渐远去。

    有了这两只出头鸟的铩羽而归，之后的半夜便再没有动静，锦凰和云铧也清清静静地入定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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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客栈暗涌（下）

    第二日，照例是一大早，两人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

    将将打开门，便看到廊柱上昨夜打上去的兽刃，薄薄一片却是入木三分。

    云铧将兽刃轻巧拔下，转手收入空间中，与锦凰一前一后缓缓步下楼梯。

    满堂的喧哗，在他们二人现身之时戛然而止，就仿佛被突然掐止了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不再遮掩隐晦，齐刷刷地盯着两人。锦凰和云铧却仿若未觉，神色泰然地掠过众人，复又坐在前两日坐过的方桌前。

    直到他们端起茶盏，时间才像是复又开始了流动，大堂骤然爆发出鼎沸的喧哗。

    锦凰和云铧心底都很明白，昨夜发生之事这些人都一清二楚。大约是瞧着他们骨龄年轻，便想先拿二人开刀，故而来的是两名筑基后期的散修。可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二人虽然看着年轻，却并不好惹。

    所以，在云铧予以还击之后，他们便知道了两人绝非是软柿子，故而后来就悄悄地退了。但是，同样的，经此试探之后，这些人也越发的忌惮和防备，不会再轻举妄动，但也不排除会铤而走险。

    如同第一晚，两名散修合力击杀一名筑基中期修士那样，多人联合起来一同暗算二人。毕竟，在这些人眼中，他们二人是与他们争夺宝物的敌方。

    所以，为今之计，依旧是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

    ……

    到了午后，外面的沙暴开始有了逐渐减弱的迹象，随之，客栈内的气氛也变得躁动起来。

    这些人都是冲着异宝而来，但皆因沙尘暴而不得不被困在客栈之内。无疑，在这样的情形下，谁先动谁就占得先机，那么也就有可能拔得头筹。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少人开始按耐不住，有些甚至已经回房收拾好行囊，随时准备出发。

    约莫未时三刻，终于有人等不下去，起身往外走。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拍门声，听动静，来人不止一个。

    客栈里的小童快步走上前，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便将门拉了开，一个接一个的湛青色斗篷从门口挤进来。直到门复又合上，乌压压一堆，仔细一数，竟足足有十五人。

    看到如此阵仗，整间客栈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些人先后摘下风帽，露出真容。

    锦凰嘴角轻轻勾起，当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沧阆派丹殊峰曾经的首席大弟子，对江心月痴心不悔的狗腿子，童成！

    云铧见她如此神色，密语传音道：“锦儿，你认识这些人？”

    “瞧见了一个熟人，曾经丹殊峰风光赫赫的大弟子，童成。”

    “曾经？”云铧疑惑。

    “他曾和江心月想要暗算于我，结果被我识破。此事被派中掌门和长老知晓，沧阆派最容不得弟子自相残杀，童成为了维护江心月，将罪责全部扛下，遂被逐出了沧阆。”

    闻言，云铧转头看向那堆湛青色的斗篷，眸光锐利冷凝，仿佛要在他们之中认出到底哪一个是童成！

    照理说，修士对外人的目光会非常的警觉，然而，大约是因为大堂里的所有人都盯着他们，这些人倒没有特别地注意到云铧。

    此刻，他们已经在空着的方桌前坐下，满满当当地坐了两桌人。

    独坐的一人将斗篷解下，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中年方脸，眉目肃然，嘴角下压，下颌处蓄着短须，不怒自威。

    此人自进门之后就一直位列队伍之前，可想而知，是这群人的领头人。然而，让锦凰和其他有所熟识的人所怔然的是，此人斗篷下的衣着。确切来说，是他肩臂上纹绣的“古”字，以及袖口上明晃晃的三圈暗黄色袖圈。

    与他一道儿来的手下见他动作，纷纷效仿，抬手解下斗篷，无一例外，清一色均是靛色的袍子，肩臂上无一遗漏上绣了一个“古”字。

    据说，四大修真世家之二的陇西古家，其门下弟子皆着靛色袍子，且肩臂上均上绣古家的家徽，摩楔文字，“古”字。为何是摩楔文而不是现今所流通的文字，传闻，陇西古家的先祖乃是上古贵族、怀有上神血脉的摩楔氏。古家自诩身份尊崇，在所有弟子服的肩臂上均以古摩楔文，绣上一个“古”字，以此在外彰显身份。

    而，唯一用以区分地位高低的，是衣袖上面暗黄色袖圈的圈数。最底层的弟子无袖圈，而作为地位最为尊贵的家主，据说有五圈暗黄色的袖圈。至于其他袖圈圈数分别在古家代表何种身份，大约只有内部之人知晓。

    这群人之中，有半数以上袖圈只有一圈，而另外半数则是两圈，童成的衣袖上恰恰是两圈，可见他在古家的地位并不低。这倒不难想象，虽然他被逐出了沧阆，但到底曾是丹殊峰的首席大弟子，左祈那伪君子的本事不说学会了十成，六七成总归是有的。

    锦凰眼底划过一丝讽刺和冷冽，没想到童成竟被纳入了古家？

    她之前在沧阆派查过，他是陇西华城柳条巷人氏，进入古家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今日，古家人如此阵势出现在屠龙镇，意欲何为？

    陇西在屠龙镇以西大约隔了一个州郡，倒并不算太远。难道，他们也是察觉出了有异宝现世，想来分一杯羹？

    很显然，客栈内的那些散修和她怀有一样的想法，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眸光或警惕或凶煞地盯着他们。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耐心耗到了尽头，从位子上霍然起身，打开客栈大门走进了风暴之中。有一便有二，一个个散修谁也不甘落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几乎座无虚席的大堂一下子空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锦凰云铧一桌，五魔修一桌，古家弟子两桌，一头发半白衣着邋遢、手持酒葫芦的金丹初期散修一桌，以及西南角落里眸状丹凤、面容精致雌雄难辨，着一身华丽袍子的男修一桌。

    到了此刻还没有动作的，若不是真的沉得住气，那就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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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初入沙漠

    察觉到投过来的目光，锦凰侧首，瞬间与那人的视线对上。丹凤似的眼眸冲她弯了弯，捻起面前的酒杯，向她遥遥一敬，而后凑近嫣红得有些过分的唇瓣，慢悠悠地饮了下去。

    明明是个男子，却无端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错觉。

    锦凰蹙眉，眸光冷然地收回视线。

    “锦儿，你认识他？”脑海中传来云铧的声音，“我竟看不透此人的身份，他的身上似是带了能掩盖气息的宝物。”

    锦凰垂下眼帘，面上神色难辨，“如果我没有认错，他是魔界左使，南淭。”

    她起初也只觉得此人衣装奇特，隐隐透着丝邪魅，但修为来来回回地看也只看得出是个筑基中期，若不是催动了九黎阴阳珠一探究竟，当真要被他给欺瞒了过去。

    “魔界左使？”云铧大惊，密语传音中语气都透着不敢置信，“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知晓对方身份后，他再不敢妄动。毕竟，以南淭的实力，一点小动作、甚至稍稍变动神色，都能让他侧目。

    云铧维持着品茶的动作，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锦凰回他，“本以为看到那五名魔修已经足够惊异的，现在连他都出现在屠龙镇。只怕，这里的事情不仅仅是异宝现世这么简单。”

    云铧眸色复杂地“嗯”了一声，随即想到一事，立时担忧地道：“那他方才做那番动作，他是认出你来了？”

    “我想，是的。”锦凰的语气微沉，“先前在氐氏神庙的秘域之中，他曾与我正面相对过。”

    方才他做出那番动作，若说不是刻意为之，她都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理由。

    “但我想，既然他刻意隐藏气息乔装改扮，混入到那群散修之间，必定不会轻易暴露身份。”锦凰又道。

    云铧赞同，接口道：“明着他不会有什么动作，但保不齐背地里会暗施手段，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

    ……

    陇西古家弟子的到来，让屠龙镇的形势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第二日，沙尘暴彻底停歇，逗留在客栈内的各方势力先后离店，往西南方行进。

    前几日，强大的风暴之力绞断了异动产生的力量震动。如今风暴一停，气息和力量的变幻毫无阻碍地向四面八方传递开来，源头就在屠龙镇的西南向，约莫再过去百余里。

    依照峊州大陆的地图所示，那里当属于荒原地界了，地处骈州东北向。

    骈州虽然少水，但尚且还有山林，然而屠龙镇这一片的雨水却是逐年减少，地貌由湿向干最后变成沙，沙化之象连年递增。

    原本，屠龙镇是掩映在密林之间，数万年来，随着沙化之象愈演愈烈，密林逐渐退化，日日向西南迁移。直到今日，除了屠龙镇，已经鲜有人烟，而屠龙镇西南方向大片的地域已经沦为荒原和沙漠，不要说人烟，便是兽类都几乎绝了迹。

    ……

    锦凰和云铧是最后一波离开客栈的。

    二人不紧不慢地收拾妥当，踏着灼热的艳阳，一人一架飞行法器，朝西南方向行去。

    越是往前，前方传递而来的力量波动就越发清晰，时强时弱，时断时续。出了屠龙镇，人烟便骤然少了下去，连带着灌木也是如此，待再过去数里，便只有连绵不绝的荒漠。

    一眼望去，满目的黄沙，零星点缀着些绿色。黄沙的尽头，与天连接的地方，隐隐有一层黛青色，不知是不是退化了的密林的边际。

    传闻，在这片荒漠成形之后，再没有人横穿过这里。曾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不信邪，仗着自己的修为驾着法器一头钻进去，结果，再也没见过他们回来。

    就这些看似平静的黄沙，却不知其中暗藏了多少杀机，更不知这下面吞噬了多少的人骨。

    ……

    明明不过是四五月的季节，在这里却仿佛到了炎炎夏日。没有树木的掩映，刺目的金光自头顶照下，人彻底暴露其中，若是时间一长，任你是再高深的修为都抵挡不住。

    好在，锦凰和云铧早有准备，头上用丝织或麻布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双眸子。

    两人将将行过一处沙丘，脚下的飞行法器像是突然失了衡一般，滑出一段扭曲的弧线，一头倒/插/进黄沙之中。

    锦凰和云铧从法器上狼狈跌落，顺着沙丘的梁脊，自高处如同滚石一路跌至坦处，方才停歇。

    两人猝不及防这变故，在沙土里滚了不知几个来回，直转的脑子都发了昏。然而，更遭的是，晕眩还未散去，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力量搅动和冲击，险些让翻涌在胸口浑浊的气履冲得人呕将出来。

    锦凰从云铧身上爬起，拍拍他的脸颊，“云铧？云铧？”

    方才的一刹那，云铧猛地朝她扑过去，将她的脑袋摁在胸口，几乎将她整个人裹将住，给她作了肉垫子。

    云铧猛咳了两下，睁开双眼，狼狈地翻身坐起，对她道了声“无事”。

    两人朝前方望过去，只见一片平坦的荒漠中，蓦地伫立着五六根黄沙风柱子。下连沙地，上yu接顶苍穹，暗色的风柱子仿佛正欲腾飞的蛟蛇，便是隔着数百里都能感觉到迎面刮擦而来的强劲风力，以及力量的冲击。

    毫无疑问，方才飞行法器之所以突然翻覆，便是基于此。

    看来，那些风柱子所在之地，便是异象引发之地。

    二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早于他们出发的几方势力在荒漠中散作点点零星，正朝着风柱缓慢移去。很显然，他们也是被这空气中涤荡的力量冲击，卸去了飞行法器，转为徒步。

    锦凰和云铧对视了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两手交握，提步相携着朝前行进。

    本是一个什么都还未确定的异象，又是如此恶劣又暗藏无尽凶险的荒漠，两人本该就此折回。然而，就在前几日，幽冥鬼鼎给了锦凰一个让她不得不继续的理由，它在荒漠深处感应到了它的一缕碎片……

    换而言之，纵然别人可能会折返，她也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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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出手相助

    屠龙镇的轮廓被甩在身后，渐行渐远。

    迎面刮擦而来的劲风携卷着沙尘，纵然隔着麻布面罩，仍能感觉到一阵阵拍打在脸上的刺痛感。越是往前，风力越是强劲，震荡而来的力量波动也越发的强横。

    锦凰和云铧彼此依靠，艰难徒步，在身后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足印。

    距离风柱看似不远的距离，真真踏入荒漠后才发觉遥不可及。

    待日头躲到沙丘之后，天际吞噬最后一丝光亮，夜幕彻底弥漫上来，他们这群寻宝之人就像是跌落在荒漠里的砂砾，变得孤立而无助。

    白日里，有日头照着，还算能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然而到了夜间，虽然修士也能夜视，但也只能目视数丈数里之远。

    锦凰和云铧在天尚有亮光时便不再向前。

    两人取出能蔽身的法宝挡在身前，用以抵挡风力，同时又取出一枚灯盏。这灯盏在外部用特殊质地的透明晶石打造了一面罩子，使得灯火能毫无遮掩地散出，同时亦不会受外部风力影响，使灯火被绞碎。用在此时此地，再恰当不过。

    这片看上去尚显平静的荒漠，谁也无法预料，到了夜间会发生什么。

    锦凰和云铧商议，上半夜由云铧值守，下半夜则换成锦凰。

    很显然，在抵达风柱所在地之前，他们在荒漠中不会只待上这一夜，故而，不论是谁，都要确保该有的休息时间，如此才能保证自身实力。

    虽然心底早有准备，然而，仍旧没有想到，第一夜就生了变故。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变故针对的不是锦凰他们，而是超二人数十丈之远的古氏子弟。

    古家那一行十五人虽然早他们一步出发，然而，这些人到底不是一心一意寻仙问道的修士，实力、心智和资源都差了许多。所以，到了夜间休整，他们也只将将超前了数十丈的距离。

    故而，那方稍有动静，这厢便察觉到了。

    锦凰从入定中睁开双眼，稍稍抬头就瞧见了月轮悬挂的位置，心知已经到了下半夜。她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喜地瞪了眼云铧，说定的下半夜该换成她了，结果到了时候他到底还是没有依约唤醒她。

    云铧心虚地别开眼。

    见状，锦凰心底无奈一叹，面上却是摆出副十足的冷沉模样，“只许这一次。”她也知道他是体贴她，可现今的情形，到底要小心谨慎，这样，于两人都好。

    云铧略带讨好地看着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话音将落，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喧哗，两人寻声望去，只见古氏子弟乱成了一团。各色炫目的法术在黑暗之中闪现又陨灭，仿佛天外流火。

    “小心……”

    “在这……杀了……”

    “不……咬到……”

    呼呼的风啸声将弥散在空气中的话语绞得支离破碎，浑浊的沙尘阻碍了原本可以看得很远的目力。然而，夜色彻底的黑到底还是反衬出了些别的，点缀在炫目流光之间的那星星点点诡异的猩红，异常的突兀。

    那猩红瞧着只有沙糜般大小，两点成一对，隐没在黑暗之中，极快地移动着。像极了眼睛的两只，给人一种诡魅莫测的战栗之感。

    锦凰和云铧彼此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点点猩红，如果没有猜错，是某种活物的眼珠子。在荒漠这样极度恶劣的地域之下，它还能存活下来，显而易见，绝不会是什么善类。指不定就是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味儿，此刻从沙层地下钻的出来，觅食。

    “锦儿？”云铧侧首看了她一眼。

    锦凰的眸光顿了顿，继而垂下眼睫，夜色的掩护恰到好处地遮下了她此刻的神情。

    她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心底纵然不愿意，但到底没有说出一个字。因为她明白，比起她的千言万语，没有什么比真真实实的教训更为深刻和残酷。

    他想过去救他们，可他并不知道，也许，最后的结果会结结实实地打他一个嘴巴子。

    不论是哪个世界都不缺农夫与蛇的故事，在满是仁义和苍生的修真宗派尚且存在，更不要说利益为上的修真世家。曾几何时，她也像他这般天真，可最后呢，大概如今的铁石心肠是最好的答案罢。

    锦凰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敛，“走罢。”

    说罢，两人将御风法器和灵火灯盏收起，脚下掠动，疾步朝古氏所在行去。

    双方的安扎地本就离得不远，只几吸的功夫，两人便到了近前。以法术发出的炫目流光作为微弱光源，锦凰他们终于瞧清楚，那拥有猩红双目的竟是一条条身披黑色甲壳的蛇。

    那黑蛇大约只有二寸来长，男子的拇指般粗细。蛇头呈尖锐的倒三角状，鼻尖上端微微翘起，似是用来捕捉周围的气息。鼻尖往上便是之前锦凰和云铧在黑夜中瞧见的诡异红瞳，那是一种近似鲜血缓缓凝固时显现出来的暗红，比猩红之色更多了层阴冷残酷的**之性xing。

    蛇头的末端，与蛇身相接的地方长了一块肉瘤，他们发现，当这蛇进击之时，那肉瘤便会高高竖起且张开，像是雀鸟的尾屏。

    整条蛇身都覆了一层黑得几乎泛亮的甲壳，刀枪难入。在锦凰和云铧抵达之时，有好几个古氏弟子已经中招，面色青黑地倒在地上，气履微弱不省人事。

    锦凰拦住就要冲上前的云铧，单手抽出蟒鞭，“唰”地灌入炙火之力。

    她一个旋身，手中蟒鞭瞬间窜起熊熊烈火，如同游蛇蹿入混乱的人群之中。蟒鞭旋绕，鞭身扭曲出数个曲度，每一个曲度都掐捏出恰到好处的力道，将陷入混乱的古氏子弟一个个击出混战圈，余下那些黑甲蛇彻底地暴露在炎炎火光之中。

    片刻之前，她发现，在古氏弟子每每掐出法术之时，这些黑蛇就会如同被定格了一般，浑身变得僵硬，待法术发出的流光散去，它们才复又能动作。还有一点，在白日里，他们行走了一整天都没见到半只活物，入了夜，这蛇便出现了。

    所以，她大胆猜测，它们怕火，更惧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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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荒漠惊险（上）

    很显然，她猜对了。炙热耀眼的火光下，一条条阴毒冷血的黑甲蛇僵硬得，仿佛已经化成了一段段蛇干。

    锦凰抽空唤了声“云铧”。

    云铧会意，掠步站到她身侧，右手一挥撒出八面火系阵旗。阵旗以八个方位为点，直直插/入黄沙之中，一瞬间，以这八面阵旗为引倏地生出一方围型法阵，将所有僵硬的黑甲蛇尽数困在其中。

    法阵成型的刹那，锦凰舞动着蟒鞭迅速撤离，鞭梢的炎火仿佛爆竹的引火，瞬间将围型法阵点燃。熊熊的火焰在法阵中无信自燃，内里被困的黑甲蛇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嘶鸣，接着，便有被灼烧的焦味，以及腐臭味儿从法阵中飘出。

    炙火燃了很久，待黑蛇被烧尽法阵撤去，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古氏子弟的领头人走上前，冲二人行了一个道礼，道：“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古家司事长老，鄙姓年。”

    锦凰站在一侧默不作声，视线掠过一侧正指挥着他人善后的童成，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云铧见她不语，出声回道：“年长老客气。”

    “在下见两位道友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的散修，不知是师从何门何派？”年长老素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言语深处含着试探。

    “……”云铧面露迟疑之色，顿了顿后道：“师门有命，恕无法相告。”

    年长老脸色一顿，扯了扯嘴皮，笑道：“道友言重，无妨，无妨。”

    锦凰回过神，覆于麻布面罩下的眸光毫无温度地瞥了瞥年长老那双精明的眼，刻意压低了嗓音道：“告辞。”

    两个字彻彻底底地切断了双方的对话。

    锦凰转身，越过一众古氏弟子往前走。此刻已经晨曦微露，既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倒不如直接启程上路。

    云铧见状，忙对年长老道了声“告辞”，转身匆匆追了上去。

    身后，童成凑了上来，低声唤了声，“长老？”

    年长老侧首瞥了他一眼，转回头再一次望向没入风舞狂沙中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骨龄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这两人不简单。”

    “属下觉得那女子的身法和背影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童成蹙眉，同样凝视着那两道背影，“还有她的那柄蟒鞭……不过，她的招式干脆利落，像是有些刻意隐瞒……”

    “哦？”年长老蹙眉，“既然你觉得熟悉，那极有可能是你沧阆派的旧识。但是，无论如何，这次荒漠异动必会有宝物现世，我们这一路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昨夜之事是个教训。”

    “是……”

    ……

    今日的沙暴比昨日又强劲了几分。

    锦凰微躬着身躯，迎着风沙沉默地往前走，云铧走在她身侧，时不时瞥看她，但锦凰的整张脸都被麻布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过了几吸，他到底耐不住，小心翼翼地密语传音给她，“锦儿？是不是出手助他们你不高兴了？”

    “没有。”锦凰看向他，一双眼眸子仿佛染了荒漠的沙尘变得幽深莫测，“我只是在想那几道风柱。”

    “风柱？”云铧的注意随着她的话成功转移。

    “嗯，你有没有发现，那几道风柱往这边的方向移了些距离。”

    云铧闻言，特意定睛看了片刻，果然如她所说，那些风柱确实发生了移动。只是他没有刻意去留意，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此刻再仔细去瞧，发现那风柱竟以缓慢的速度正朝这边移来。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来看，恐怕遇上风柱的时间要比原先预计的早。

    ……

    日头很快爬过沙丘一跃升至半空，炎炎灼浪一刻赛过一刻。

    锦凰拧开水囊的塞子仰面喝了几口水，混着丹药喂了下去。她抬手遮顶看了看日轮，估摸着时辰，心道夜晚又将露宿在这沙漠之中。

    “锦儿，你看你右前方。”脑海中传来云铧的密语传音。

    锦凰转头朝她所说的方向望过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一身突兀的白，正是掩饰了身份的南淭。

    在目力所及之处皆是风尘仆仆，唯有他一身低敛奢华的白服干净得突兀。为了遮蔽风沙，行事方便，多数都是同锦凰和云铧一般，面覆织布，他却是一顶帷帽，爽利至极。

    南淭有很重的洁癖之症，跟苻璃不遑多让。且此魔极重容貌，不论是多糟糕的情境下，他都要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不能有丝毫狼狈。他掩饰得了身份，这性子却是遮不住的。

    不过，既然云铧刻意向她示意，自然不是为了让她去瞧他的装扮。

    从昨日离开屠龙镇开始，南淭便一直同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即便是今日锦凰二人特地加快了步速，这距离也没有缩短。可见，南淭他一直在留意他们二人。

    如此一来，不论他现身此地的目的为何，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恰在此刻，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是先于他们出发的几波散修中的几人。

    飞舞的狂沙减弱了目视的清晰程度，只依稀能望见一条条仿佛是沙虫一样的活物从沙地底下蹿出，疯狂地攻击那些散修。那活物蹿出地毫无征兆，散修被打得措手不及，不断有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受创的嚎叫声远远传来。

    昨夜的黑甲蛇还只是趁着夜色出来活动，今日这不知名的活物却是在大白天就现身了。这片荒漠下暗藏的危机，当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锦凰和云铧对视了一眼，同时脚下掠动，朝动静所在之地极速而去。

    然而，还没待两人靠近，沙地突然小小地晃动了一下，接着，散修所在的地方突然间陷了下去，形成一道硕大的漩涡坑洞。

    下一吸，从坑洞底下传出一声高亢嘹亮的兽鸣声，伴随着一条条沙虫似的活物在半空中不断地挥舞晃动。

    坑洞被越搅越大，脚下的沙地震动得越发厉害了起来。

    “小心，锦儿！”

    云铧急急唤叫，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推开了去。

    锦凰向侧边回旋了一圈避开，回头去看，发现原本两人站立的沙地突然间崩开一道裂缝。那裂缝越长越大，缝隙两侧向外微微拱起，边缘的沙土不断地往缝隙下面掉落。

    两人朝缝隙的源头去看，毫无意外是漩涡坑洞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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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荒漠惊险（下）

    恰在此时，空气中又响起一声嘹亮的兽嚎声，接着，缝隙周边的沙土开始上下不断地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不停地蠕动。

    锦凰和云铧慌忙向缝隙两侧退开。

    出招自然是先发制人为最佳，对付兽类也是一样。

    两人隔着缝隙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动作起来。

    锦凰右手伸向半空绷直，充裕浑厚的灵力在半空中凝聚出一柄赤焰大刀，熊熊烈火卷着刀身，将周围的空气都烫得灼热起来。云铧则祭出一柄银色宝剑，剑身灌入暗色灵力，溢出苍白凛冽的剑芒。

    两人各自手持利器，朝缝隙极速掠去。行至半路，两人同时脚下一蹬，凭借着沙地的反力一下腾冲至半空，在空中停顿了一吸，接着便仿佛两柄气势汹汹的利箭，携雷霆之势急坠直下，将手中利器狠狠扎入沙地。

    下一吸，锦凰就被震荡而出的狂戾气浪掀飞了开去，同时伴随着一声悠长吃痛的暴怒咆哮，在荒漠上空经久不息。

    她在空中回旋了好几圈才单膝跪地，右手撑着沙面堪堪稳住身形。

    锦凰抬起头，原本只有半尺来宽的缝隙此刻已经被高高拱起，沙石被狂暴的气浪击得向两侧弹飞开去，接着，就见一道比土色略深、浑身裹着硬质甲壳的硕大躯体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锦儿，有没有受伤？”云铧飞身落到她身侧，右手手持银剑，左手握着她的臂弯将人扶起。

    锦凰摇摇头，“我没事。”

    云铧放下心，转头看向不断从地底下挪出躯体的庞然巨物，眸光从未有过的凝重，“竟是只四级妖兽！如此恶劣的荒漠，它到底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锦凰的眼眸中亦盛满了冷凝，“不论它是如何存活，我只知道若是不能将它击杀，我们这里的人都将沦为它的腹中之物。”

    四级妖兽的实力已经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修为，不要说他们二人，这片沙漠中恐怕九成的人都敌不过它！

    前有不断逼近的风柱，旁立实力可怕的凶兽，如今的形势，恐怕只有众人协作一致，才有胜的可能。

    就在这几吸的功夫内，巨兽的头颅已经从漩涡坑洞中高高昂起，足足有数十丈之长的躯壳争先恐后地从地底下拱出，粗粗估计就有一人合抱般粗壮。

    就像是荒漠中一座连绵的小沙峦，人站在它跟前，简直是大树与蚍蜉。

    这庞然巨物的模样像极了躲藏在底地下的丑陋蠕虫，不过此物却是长了数万倍之大。它头颅和躯壳相连接的地方长了十数根仿佛触手一样的东西，方才探出沙地攻击散修的就是它们。

    它全身的颜色要比土色略深，外皮光滑坚硬，身下的虫足肥硕有力，在尾端长了黑色的勾爪，尖利无比。

    巨兽靠近尾部的地方被划了两道半寸来长的伤口，从伤口处不断有黑色的浆液流出，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儿。

    这伤口就是方才锦凰和云铧造成的，然而那小小的伤口放在如此硕大的躯壳上，当真像是指尖上被针扎了一孔，微不足道。

    “两位小道友。”此时，稍稍落后两人的古氏弟子匆匆赶了来。

    云铧侧身冲了他们颔了颔首，视线落在年长老身上，“如此庞然巨物，年长老可有高见？”

    年长老在古氏的资历不是摆设，眼前什么形势他心里清楚的很，可他为人精明老道，做事素来留有余力，不轻易亮出所有的底牌。

    “小道友言重，哪里谈得上什么高见。”年长老一脸羞愧地摇摇头，“昨夜那黑蛇之事还是全赖两位出手相助，我们才得以活命，如今又碰上如此凶物，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两位道友少年英伟，可有什么对策？”

    这话的意思，是又将问题抛还给了二人。

    云铧闻言，面色一僵，继而慢慢冷了下来。

    他胸怀赤忱之心，本着修真道义行事，所以昨夜才会果断出手相助。他以己度人，料想对方也应如是，更何况巨兽的实力如此强悍，对他们也是可怕的威胁。

    他心底已经想好了辞藻，劝双方通力合作，一同绞杀巨兽。结果，对方虚以委蛇，根本毫无诚心。

    锦凰覆于面纱下的一双眸子，仿佛淬了冰渣，冷得可怕。

    她伸手握住云铧的，嗓音低哑冷冽，“年长老莫不是想置身之外？这妖兽什么实力我相信你不会看不出来？”

    仿佛是感应她的话，那巨虫被前头一波散修激得发了怒，周身震荡出强横的灵力。气浪卷裹着风沙向两侧层层掀开，云铧忙用右手撑开斗篷，将自己和锦凰护在后面，同时泄去冲击过来的力道。

    年长老在古氏资历不低，素来受人推崇，如今被锦凰这样直接下面子，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脸皮略略僵硬地扯了扯，笑着道：“两位道友误会。我只是忧心我们修为太过低微，做不了什么。”

    锦凰和云铧看着他，默然不语。

    恰在此时，巨虫与散修的战事变得越发激烈，散修节节败退，几乎是单方向的被妖兽碾压。

    妖兽庞硕的躯体在沙地里来回地搅动，幽长的咆哮声在荒漠上空浮荡，钻进耳中，激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诸位，如今形势紧迫，只有我们大家通力合作，一同将这巨兽击杀才能挣得一线生机。”正当场面有些僵持之时，从旁边插/入一道悦耳的男音。

    锦凰和云铧心头俱是一惊，侧身去看，果真是改换了装扮的南淭。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他们竟连一丝都没有察觉。

    两人无声地紧了紧交握的双手。

    南淭的目的尚不明朗，云铧不露声色地点点头，“这位道友所言极是。这样，我们三人攻击巨兽的头部，年长老你率领古氏弟子袭击它的中部和尾部，如此，诸位以为如何？”他在自己、锦凰和南淭之间比划了下。

    “好。”年长老点点头。

    “可以。”南淭笑着点点头，帷帽之下，微扬的眉梢含着几丝艳色。

    众人没有异议，各自动作，前往约定地点准备袭击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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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荒漠封印（上）

    ，然后咽下。

    瞧着他这副傻不愣登的模样，锦凰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朝他又是翻去一个白眼。却不知她的这个白眼不但毫无威慑之力，落在云铧眼中反倒有种别样的韵致。

    方才他那一扑完全是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去思索。如今静下心来，才恍然发觉两人此时此刻的姿势，男/上/女/下，说不出的亲密和暧昧。

    云铧的眸色逐渐加深，唇瓣抵着锦凰的食指缓缓俯下身。

    锦凰原本也是心无旁骛，此刻对上他极具侵略意味的目光，心口顿时打起鼓来。她垂下眼帘，抵着他的手指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力气，变得软塌塌的，使不上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云铧微干的唇瓣甚至已经碰到锦凰的唇珠，恰在此时，外间猛地响起一声极富痛楚和愤怒的嘶嚎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开在荒漠上空。

    纵然隔着一层沙土，这啸声传进耳中依旧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锦凰和云铧顾不得羞赧和尴尬，掀开覆在上方的袍子一角望出去。于狂风沙暴中，只见她原本打入巨兽触手的十六道火凌刺，正先后破体而出，于半空中汇成一柄。而恰在火凌刺破体的刹那，两人看到南淭左手扯住数根已经废了的触手，右持一柄权杖模样的法器，如同驾驭马车一般，将法器自巨兽高昂的头顶狠狠扎入。

    凄厉尖锐的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绝。

    然而，让锦凰双目大睁的却是另外一事。

    正当众人全力对付妖兽之际，原本还在远处的风柱子不知何时已经近在眼前，与他们最多不过三里之地。

    “云铧，你看！那些风柱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锦凰撑起上身，抬起左手格挡吹刮上来的沙尘，试图让自己看得更分明些。

    云铧也注意到了。

    他眯着双眼看了许久，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是法阵，一座受损了的巨型法阵。”

    锦凰闻言，脑中思绪流转。

    这时，许久都未出过声的幽冥鬼鼎突然开口道：“阿锦，我感觉到碎片了！就被这法阵压着，在另外一端！”

    “你是说，这是座传送法阵？”锦凰惊道。

    “……不是传送阵……”鬼鼎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在迟疑。

    锦凰一听便知道它有所隐瞒，于是追问道：“那是什么？”

    “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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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荒漠封印（下）

    “封印？”锦凰眸色幽深，又想到云铧方才的话，开口道：“云铧，你觉不觉得，这荒漠中的异动是与这法阵受了损有关？”

    “恐怕是的……”云铧眯起双眼，依旧注视着那六道风柱，久久不语。

    锦凰见状，心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也不再言语，转而在识海中问鬼鼎，“阿鼎，那你能不能感应出，这法阵下封印的是什么？”

    “我并不确定，但似乎是异界。”鬼鼎回她。

    还有一件事它没有提，它和阴阳轮回諓都在这座封印法阵上感应到了熟悉的神力。这神力源于冥域，是冥界之主妤莞上神的力量。

    它们两大神器一致认为，这是上神布下的封印。但是，这封印正在以极快地速度损毁，上面释放出来的力量也随之在不断地减弱，彻底崩塌只怕就在旦夕之间。

    异界？

    难道说……

    锦凰脑海中突然闪过某种可能。这时，云铧突然自言自语了起来，“这法阵……”她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却又见他兀自地摇摇头，只吐了这三个字就不再继续，垂眸沉思了起来。

    锦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恰在这个时候，巨兽奋起最后的反击。

    尖锐不绝的咆哮声响彻四野，震得人耳窝一阵阵的刺痛，妖兽粗硕的躯体在沙地中不断地扭曲挣扎，似是要将荒漠中除了它之外的所有活物都碾碎。

    沙尘随着它的搅动和气浪的翻涌冲击，被带得足足有数丈之高，视线望出去，满目皆是灰扑扑的尘土，根本什么都看不真切。

    锦凰和云铧只能感觉吹刮上来的风力劲道大得可怕，几乎是在刹那之间，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双双从沙地里被强势拔起，卷入漩涡之中。

    身体随着风流漩涡飞速地上升盘旋，整个人被高高抛起，上下颠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锦凰掀开一条眼缝，看到六道风柱就在自己身下，而自己就深陷在其中一道风柱漩涡中，云铧则在另外一道。

    就在两人被掀起的一刹那，原本云铧还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可那力道在风柱漩涡强势而不可抗的力量之下，简直是微不足道。所以，几乎是下一吸，两人就被强制分开了。

    此外，锦凰还看到，不光是他们二人，所有进入沙漠的人都被卷入风柱之中。甚至是那条合他们所有人之力都不能彻底击杀的妖兽，在如此强大的自然之力面前，也被轻而易举地卷起，毫无反抗之力。

    那六道风柱之下，正是她和云铧先前看到的破损了的法阵。这法阵以风柱为阵旗，风柱移动，法阵也随之移动。至于不停地闪烁，实则是法阵出现残缺，无法一直支撑的缘故。

    虽然出现了破损，但锦凰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法阵释放出来的力量。那是一种极具倾轧xing的力量，强势到让人战栗、不可抑制地想要伏地臣服。这力量，虽然已经弱了许多，但她可以万分确定，与她曾经感受过的昆仑镜释放出来的神力一脉同枝。

    试问一座法阵如何才能释放出神力？

    答案无外乎，这法阵就是由神祇布下。

    上古神祇在凡俗界留下封印或是结界的情况并不多见，却也不在少数。但既然是上神所布，其中的力量可想而知。未免误伤凡俗，这些结界往往布得都非常隐秘。

    随着时间洪流的冲刷，日月轮回更迭，山河变迁，这些结界的力量逐渐减弱，开始破损，最终崩塌，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锦凰好奇的是，眼前这座结界下到底被封印了些什么？她甚至不无阴谋地猜测，南淭会现身此地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眼前的情形并没有允许她想太多。

    有这样一句俗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神力虽然有损，可神力到底还是神力。与被巨兽的威势所压制不同，锦凰在神力的笼罩下，简直形同凡人，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再加之强劲的风吹刮地人头晕目眩，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

    等到锦凰的思绪再次回到脑海中，已经是许久许久之后。

    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入眼是一片暗沉沉得泛着红光的穹顶。

    将将苏醒，锦凰还有些迷茫，身子骨下意识地动了动。明明幅度很小，却整个人都不稳地晃动了一下，同时伴随着石子滚落的“咕噜”声，近得就在她身侧。

    锦凰瞬间清醒过来，侧首望去，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躺在悬崖上，三成的身子骨已经伸出了边缘。若是她方才动得厉害些，只怕此刻人已经摔了下去。

    她瞬间生起一股后怕，手撑着地面一咕噜爬起来，跑离悬崖。狠狠喘息了几次，整个人才缓缓平复下来，继而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自悬崖滚落的石子到此刻都没有听到坠底的回声。

    锦凰侧首开始打量四周，发现此地已经不是屠龙镇外的荒漠了。

    “阿鼎？”她在识海中呼唤。

    幽冥鬼鼎应地很快，“你醒了，阿锦？”

    “这里就是你方才说的异界？”

    “应该是。这里的气息跟先前在荒漠中感应到的气息很相近。”

    锦凰点点头，“看来，那道结界下封印的，是连接峊州和此处异界的通道。封印破损，通道再次打开，我们就被风柱带到了这里。对了，云铧呢？”说着，她举目看了看，却发现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既然她能进入到此处，没道理其他人不在。然而，她外放了神识，亦用了九黎阴阳珠探查，皆没有任何发现。

    这里，举目四望，入眼皆是暗沉沉一片，泛着红光的苍穹，仿佛没有日月轮回；黑色冷硬的山体，连绵起伏宛若卧龙。没有活物，没有绿植，周围感觉不到一丝活的气息，整片空间都透着一股经年沉寂的死气。

    锦凰所站的地方是山体往外延伸出来的一块岩体，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沿着山体的轮廓往两侧蔓延开去。

    她往左右望了望，左手的方向，通道的尽头似透着红光，仿佛夕阳西下时洒满边际的红霞，而右侧则黑漆漆一片，几乎与远处黑色的连绵群山融为了一体。

    没有多想，锦凰走上了左侧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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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异界

    山道狭窄紧贴着山壁，宽窄只能容许一人通过，山道另外一侧便是万丈深渊，偶尔有石砾滚落，久不见回声，仿佛深不可测。

    也不知走了多久，山道开始急转直下，通道也变得坦阔起来。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一处突出的平地。暗沉沉的苍穹极度妨碍了目力的可视范围，锦凰只能依稀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匍匐在地。

    她忙疾步走近，鼻腔中立时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来。待瞧清楚到底是何物时，锦凰的腹中顿时涌起一阵难受和恶心感来。

    尸体，或许不该称之为尸体，残臂断肢散落了一地，像是被残暴的凶兽狠狠撕扯过一般，血沫肉糜如同细碎的沙尘铺了一层，隐隐开始发黑，肠子和五脏耷耷拉拉拖了一地。这种情状，即便是妖族和魔族都不会做到如此变态……

    “阿鼎！”锦凰后退数步，警惕戒备。

    “周围没有妖兽，阿锦。但是这地方很诡异，你且当心。”

    锦凰暗暗松了口气。

    这两具尸体虽然已经血肉模糊得瞧不清楚模样，但依照发黑了的衣服布料，还是不难看出，是与他们在屠龙镇一道儿避过沙尘暴的散修。而同时，很明显他们是被凶兽撕咬成这般模样的，却不是荒漠里的那只巨虫，那便只可能是在此地被遇的害。

    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锦凰缓步后退。

    远处的苍穹依旧暗沉沉，深红得近乎黑色，仿佛日出前燃起的第一缕霞光，淬着冰冷而隐秘的凶光。

    便是鬼鼎不提醒，她也知道，这异域不会太平。只是，分明他们这一群人都是在荒漠中被卷入的风柱，为何她醒来时只有一人，其他人又去了何处？云铧又在何处？

    锦凰转身，继续前行。

    又过了片刻的功夫，通道戛然而止，再往前便是万丈深渊，以及一端嵌入到石壁当中、另一端蔓入黑暗、差不多有小臂般粗细的锁链。她抽出蟒鞭甩下深渊，鞭梢卷上锁链。

    锦凰手臂上提狠狠一扯，锁链顿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一直蔓延到黑暗深处。

    看来，这锁链便是连接群山之间的通道，只是，这么多环绕的群山，她该去往哪一座？

    锦凰一时间没有了方向。

    正当她迷惘之际，前方突然传来法器的打斗声和嘈杂的人语。大约是因为隔得有些远，传入耳中已经非常的模糊。

    锦凰凝神静听了片刻，最后确定，声音是从她右手斜向方位的高山传来。那高山隐匿在黑暗之后，只隐隐看得到峰座顶端的轮廓。

    锦凰拧眉，几吸之后祭出飞行法器，飞蹬其上，而后，沿着通往高山的锁链方向极速掠去。法器之下便是万丈深渊，黑洞洞的幽深探不到底，仿佛下面正藏着一只庞然巨物，只待猎物踏足它的捕食范围，便会发出奋起一扑。

    两座山之间的距离看似不远，却也飞行了许久。

    与之前一座相同，眼前这一座山锁链嵌入的地方亦是悬崖绝壁，绝壁之上就是一条窄窄的山道。

    穿过深渊，打斗声和人语声变得十分清晰，却时断时续了起来。

    锦凰不敢耽搁，收起飞行法器就沿着山道往上行走，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山壁一侧突然出现一处洞穴。穴有一成人来高，宽可容两人并排走入。站在**，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风自**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很重的湿气和土腥味儿。

    这一发现无疑让锦凰心念一动。

    自她醒来至今，周围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寂静得诡异，如今在这里感觉到了风流，那便是说明这山洞是通的，在对面亦有出口！

    “阿锦，你且等等，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的波动，就在这洞穴之内。”沉静许久的鬼鼎突然开口提醒。

    锦凰抿了抿唇瓣，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灯盏放置于身前，而后提步缓缓走了进去，她的身形很快淹没在黑暗之中。

    洞穴时有弯曲但总体来说是向着前的，大约是因为通风的缘故，**的气味并不算难闻。

    时间过了许久，锦凰估摸着应当已经身处山腹之时，一直隐约可闻的打斗声和人语声突然间消失了，一股诡异的寂静开始在周围蔓延开来。

    置于身前的烛火像是被风刮过一般不稳地跳动，照应在山壁上的斑驳身影也随着来回晃动。她的这盏灯风是吹不动灯烛的，只有隐秘的力量波动才会让烛火不稳。

    阿鼎的提醒犹在脑海之中，锦凰举着灯盏继续前行。随着步伐的行进，灯中的灯芯像是狂风暴雨中的娇花来回地狂摆，仿佛下一吸就会被打灭。

    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噗嗤”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壁底下蠕动，又像是有活物在啃噬一般，噗嗤噗嗤，听得人忍不住冒起一颗颗鸡皮疙瘩来。

    “你方才说，力量波动……”锦凰在识海中问。

    “是，你应当也察觉到了。”

    如此明显，如何察觉不到，便是因为察觉到了，锦凰心底才隐隐感觉不安。

    这股力量非妖非鬼非人非魔，是一股超脱了这些范畴、她合了几世都未曾见识过的灵。

    突然，锦凰感觉到脑后蔓延上来一股凉意，她想也未想，抽出火凌刺的同时快速旋身，目力所及看到一只似手非手、状似触角一样的活物正往山壁缩回。

    电光火石之间，她疾掠而上，刃尖对准山壁狠狠刺了进去。却不想，那山壁被刺入的地方软塌出一道漩涡，从里面生出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透过火凌刺直接将她整个人给扯了进去。

    这一切快得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下一吸，锦凰就看到一道金芒迎着她的面急速打来。根本不及细想，她就抬手以火凌刺去格挡，同时脚下掠动，旋身躲避。

    她回身去看，那金芒被她一击瞬间变了飞掠方向，折了个弯狠狠打入身后的山壁之中，没有打出刃痕，反倒像是被什么活物给吞噬了进去，消融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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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自相残杀

    锦凰来不及讶异，回身朝打斗圈看过去。

    方才她还在纳闷除了她之外没有一人，此刻，这群人却正在此地打得难舍难分，各个周身灵力暴涨、怒发冲冠，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

    “道友，能再看到你实在是太好了。”一道明显带着庆幸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锦凰侧首，冲那张虽刻意作了伪装却依旧难掩邪魅的精致面皮点了点头，冷漠的姿态尽显疏离。

    “他们这是为何？”

    混战圈中一共有七人，古氏子弟占四人，散修占三人，各自为一方。大约是因为散修一方为临时结盟，三人都未全然信任彼此，攻防之间可见暗暗戒备。最后的结果，虽然古氏子弟修为不够，却也能与对方旗鼓相当。

    南淭像是不在意她的冷淡，红得过分的嘴唇勾了勾，一脸无奈地指了指洞顶，“道友，你往上看。”

    锦凰依他所示抬头，入眼处一片炫目的五彩斑斓，折射着迷人的光华，是满满一洞顶的青琅绯云。青琅绯云乃是灵晶中的极品灵石，色彩绚丽只是其次，最让修士趋之若鹜的是它的锻造价值。

    若是在锻造法器时加入一定的青琅绯云，能够大大提升法器的级别和属性。比方说，原本只能锻造出玄级法器，加了青琅绯云之后，法器的级别能再往上一个级别；有时，甚至能上两个级别也非不可能。

    如此好物，自然是不多见，她也只是在苻璃那里得过拳头大小的一块儿，至今还放在储物镯中，不舍得用。

    现今，这么密密麻麻的一片，覆盖了整片洞顶，几乎唾手可得，难怪这些人要如此疯狂。

    锦凰心中了然，却也觉得讽刺。

    这么多青琅绯云，若是几人平分也能得到不少了。如今却非要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将所有都收入自己囊中，终究是一个“贪”字作祟。

    “就任由他们这样斗下去？”锦凰嘴上这么问，却并非真的要他回答什么。

    而南淭也确实如她所料，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方才我也劝过了，可他们……”

    恰在此时，洞顶响起细碎的响动声，被混战圈法器的相击声淹没，几不可闻。若不是锦凰恰巧抬头去看，也不会发现这一动静。

    只见原本华绚的青琅绯云开始朔朔落落地颤动，下一吸，就听见一阵参差不齐的“哗哗”声，青琅绯云齐齐从洞顶抖落。原来，那些流光溢彩的青琅绯云竟是生长在一只只状似蝶兽的活物身上的。

    那活物简直就是放大了的蝶兽，双翅张开，足足有蒲扇那么大。而青琅绯云便是嵌在那一对薄翼上，扇动间流动着迷人的光华。

    它们竟是一只只叠伏在洞顶的石壁上，翅贴着翅，紧紧相挨，簇拥在一处，以此铺成了满满一洞顶的青琅绯云。如今，大约是被打斗声给惊扰到了，不约而同地振翅飞起。

    这般动静，连被贪yu冲昏了头的七人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瞪着双目呆看蝶兽环飞。

    一洞顶的蝶兽齐齐飞起，犹如蝗虫过境，一座小小的山洞哪里容不下，开始纷纷往洞外飞掠。

    有人惊醒过来，连忙大呼，“快！别让它们飞了！快！抓住它们！”

    这些人太过着眼于眼前的青琅绯云，竟都未曾注意到，在这些蝶兽飞起之后，山洞中突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灵气来。

    “阿锦，这里藏有异宝。你快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先将它夺下。”阿鼎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要它说，锦凰已经利用九黎阴阳珠精准地找到那异宝所藏之处，正嵌在洞顶的石壁上。方才那些蝶兽伏在上面将其遮蔽，之后飞起，灵气才得以毫无阻碍地逸散而出。

    那是一块形同翡翠的宝石，只有指甲盖儿那般大小，却蕴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于修真之人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根本没去理会一旁的南淭是否也已经注意到，锦凰当即抽出火凌刺，灌入十足十的炙火之力，对着洞顶“唰唰唰”以宝石为心呈三角之状划下三道足深半寸的刃痕。下一吸，穴顶一如预计的那样，坠下一块三角石砾。

    锦凰飞身接入手中，暗中使力将宝石周围的石头碾碎，接着便在掌心滴血认主，而后将宝石放于储物镯中。

    这一切快得只在几吸的功夫之间。

    她旋身落地，视线对上南淭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疏淡、冷漠，以及戒备。

    化作普通散修的南淭心中微哂，暗道他是个魔，那石头落在他手上也是毫无用处。不过，面上却是冲锦凰尴尬地笑了笑，一副绝不与她相争的模样。

    这两人自以为伪装地成功，却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身份都已经心知肚明，不过都是在打哑谜罢了。

    锦凰冷漠地移开视线，往外走。

    恰在此时，突然瞧见原本已经争相飞出洞穴的蝶兽又争先恐后地从洞口挤进来，蝶翅相互拥挤拍打，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她心中惊疑，一个飞掠冲出山洞。

    这洞口是另外一处，并非锦凰此前被强行吸入的所在石壁。

    洞口之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坦之地，约有数亩田地之广。她冲出之时，看到绝大多数蝶兽掠入红得近黑的暗色苍穹，不过，仍有不少被那些散修和古氏子弟打落。此刻，他们正满怀激动地一刀刀割下翅翼，而后迫不及待地收入囊中。

    正当此时，远处毫无征兆地突然响起一声高亢嘹亮的尖啸声，在群山之间回荡，久久不绝。一直以来都死气沉沉没有什么响动的异域，乍然来了这么一下，突兀之极，亦令人惊异之极。

    荒漠巨兽的庞大身影犹在眼前，而此物咆哮声中慑出的威压不在荒漠巨兽之下，甚至，锦凰已经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哗哗”振翅声，有力、绵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而来。

    “诸位道友，在下以为我们还是暂且退避山洞为佳。”不知何时，南淭已经悄然站到锦凰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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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坠崖

    还在疯狂刀割蝶翅的众人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动静，怔愣之下听到他所言，下一吸也顾不了别的，直接将蝶兽的尸体一股脑儿地收入储物空间，而后退进了山洞，候在洞沿处神色戒备地盯着外面的苍穹。

    锦凰眉目冷峻，九黎阴阳珠映照出来的地图上，一点赤红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逼近，红点对应的信息让她的脸色变得十分冷凝，五级赤炎翼龙，风火双属性。

    翼翅扇动的“哗哗”声越来越近，空气中能明显感应到力量的波动，一波接着一波，涤荡而来，可怕程度远超沙漠巨兽。

    锦凰目光炯然而凝重地盯着远处的暗色苍穹，一步步缓缓退进山洞。

    妖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情状在山洞中凝结出一股滞涩的紧张感，她感觉整个人都绷到了极致，鼻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下一吸若不是爆发便是死亡！

    很快，随着又一声高亢嘹亮的兽啸声，妖兽的躯体映入眼帘。

    那是一头长有骨翼的巨龙，双翅张开几乎遮蔽了半片苍穹。骨翅嶙峋，不着毛羽，在骨翅的中段和尾部均长有镰刀模样的尖利勾刃。

    妖兽的躯体意料之中的壮硕，通体布有暗红色的坚硬鳞片，龙颈粗长，堪比老树的树杆。双足之下一对勾爪形似鹰爪，却比鹰爪更为的硕大和有力。

    赤炎翼龙骨翼扇动间，卷起一阵飞沙走石。狂风刮进洞口，夹带着沙砾和劲道的风浪在一行人的血络之中，涌起一阵翻江倒海。

    锦凰眯起双眼，背脊后仰贴紧山壁。视线朦胧间，看到翼龙双爪“咔嚓一声”狠狠抠入石面，收起骨翅，而后宛如统领一方的枭雄，姿态凛凛兽目傲然地缓步朝山洞逼近。

    利爪扣入石面的咔嗒声，仿佛地狱鬼使敲响的死亡丧钟，一声接着一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锦凰周身紧绷到了极致，洞**的气息越发的稀薄和凝滞，场面一触即发。

    突然，洞顶匍匐的蝶兽一股脑儿地开始往外扑飞。诡异平静的场面瞬间被打破，贴伏在最靠近洞口的散修毫无征兆地飞掠而出，攻向赤炎翼龙。其余诸人见状，忙紧跟其后。

    趁着密密麻麻的蝶兽攻其不备，本是一记上招。然而，那翼龙已臻五级，灵智早开，哪里是好糊弄的。

    只见赤炎翼龙兽口里噙着一只扑棱棱垂死挣扎的蝶兽，硕大的骨翅随意一挥，卷起的气浪直接就将攻上去的几人挥了开去。他们手中的法器甚至都没有碰到翼龙的皮，便是催出的法术直接就被扑灭在了半空中。

    此妖兽之可怕，可见一斑。

    电光火石之间，锦凰将火凌刺的刺刃狠狠扎进地面，刺刃在上面一连划出丈远的刃痕，她人才堪堪止住。

    她单手以地面为支点，用力一撑翻身立起，抬头去看战斗圈，却发现翼龙右侧骨翅的尾勾狠狠扎进一名古氏弟子的心口，勾着他整个人倒悬在半空，极其嚣张地扇动挥舞。

    那名弟子痛苦绝望的哀嚎声在群山之间回荡，鲜血顺着骨翅“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空气中开始漫开一股血腥味儿，越来越浓重，仿佛整个凝滞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赤炎翼龙喷出腥臭的鼻息，喉咙里的咕噜咕噜声像是在兴奋地吞咽着唾沫，两只竖瞳被血腥味刺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窄窄的一线，折射出残暴血腥的冷芒。

    锦凰的目光一一掠过围拢在翼龙四周的诸人，彼此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开始成形。

    血腥味浓厚到了极致，哀嚎声开始转低，变成嘶哑的呜咽声，一阵短过一阵。

    突然，翼龙骨翅一挥，将那已经半死不活的古氏弟子直接甩将了出去。

    就是此刻，锦凰大喝一声“攻”，右腿一蹬高高跃上半空，左右两柄火凌刺上灌入十足十的灵力，纯粹的紫色鬼火加上噼里啪啦的雷电，她整个人犹如一柄充满戾气的煞刀，以千钧之势狠狠劈向翼龙。

    刺刃打在翼龙微张的坚硬鳞片上，就像是在与同等的兵刃相撞，刮擦出耀眼的火花。

    那些暗色鳞片鼓动间，震荡出不亚于元婴期修士的力量冲击。

    锦凰死死握着火凌刺，只感觉自掌心到肩膀，整条手臂都被震得没有了知觉。她忍着体内经络和脏腑宛如被凌迟般的痛楚，将阴幽之力灌入刺刃，刃尖狠狠抵进翼龙的鳞片缝隙，而后用力划开。

    一阵吃痛愤怒的咆哮声在头顶炸开，锦凰只觉得耳窝一阵尖锐的刺痛，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在脑海中轰炸，眼前一片漆黑。接着，她整个人就被硕大的骨翅击中，不受控制地飞将了出去。

    等视线再一次明朗，她看到赤炎翼龙高昂的脖颈里有灼红的东西在滚动，快速升至龙首，接着，一团火焰从它嘴里“吼”地一声喷将了出来。

    锦凰本能地想要侧身避过，却发现没有任何支撑点。她转头去看，才看到自己整个人已经飞出了悬崖，正以极快的速度坠下深渊。

    两侧高耸的峭壁很快遮蔽了暗红近黑的苍穹，黑暗迅速蔓延上来，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将她毫不留情地吞噬。

    ……

    郁郁葱葱的林木间，锦凰双目微阖盘腿而坐，左右两手规矩地叠放在身前，掌心一枚翡翠色的灵晶闪烁着碧色，有纯粹浓郁的灵气从上面倾泻而出，仿佛涛涛巨浪，连绵不绝。

    纯白葱郁的灵气绕着她的周身打旋，像是流淌的水涛，最后经由她身上的几处大穴钻到其中。

    而正当锦凰入定调息之时，藏在她身上的两大上古神器，幽冥鬼鼎和阴阳轮回諓正在进行神器间的交谈。

    “你不是说不出手的么？”鬼鼎老神在在，语气调侃。

    锦凰的周身，十数道绘有未知符文的暗色光带正旋绕着她流转，形成一处无形却强大的结界，正是阴阳轮回諓的手笔。这结界护着她，一路从她坠崖一直到进入这一处陌生的地域，又护着她打坐入定。

    阴阳轮回諓本不打算理会它，不过顿了顿之后还是回道：“这女修和主人之间必定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在弄清楚她的身份之前，她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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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追杀

    “你真觉得，通过阿锦能找到主人？可主人早已经自毁元神，我告诉过你了。”

    听出它话外的含义，阴阳轮回諓瞬间就怒了，说出的话又是急切又是失望，“你真把这女修当自己的宿主了？好好好！你们都忘了！都忘了！你忘了主人，我不会忘！主人我是一定会找到的！届时我们重归冥府，你就自个儿守着这女修罢！”

    阴阳轮回諓发了好大一通火之后，就不再说话，任鬼鼎如何叫唤都不再理它。

    “都多少万年了，这一点就着的毛病一点儿也没改……”鬼鼎实在拿它没办法，嘟囔了句，也不再说话。

    这些锦凰一无所知，也不知阴阳轮回諓在暗中护着她。如若她此刻睁开双眼，就会发现一道极为诡异的现象。

    结界之外，一片黄叶从枝头剥落，缓缓坠向地面。这一动作就像是被刻意放慢了时间，肉眼能清楚地看到叶片在每一层空间所停顿的动作和姿态，明明白白地甚至能看清楚上面的每一条质理。

    就这黄叶落地的简单动作，却像是花了极久极久的时间。

    而在结界之内，在黄叶从枝头到坠地这段时间内，锦凰体内的灵气已经游走了不下数万次灵周，被赤炎翼龙的力量碾压的经络及脏腑，也从伤痕累累到强劲如初。连同，在坠崖前一刻被炎火灼伤的手背，焦黑的肉理也从结痂到新肉，最后脱落宛如新生。

    “把……”

    突兀响起的人声像是被什么力量诡异地拉长了语调，将锦凰从入定中惊醒了过来。

    她睁眼的瞬间，旋绕在周围的暗色光带仿佛功成身退般，再一次没入到她腰间的束带中。结界隐去，而那被诡异拉长的人声也恢复了平常，她来不及探究，远处的对话就一字不落地传入到耳中。

    “东西交出来！不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别与他废话，直接杀了他，异宝还不是囊中之物？”

    完好如初的皮肤让锦凰心情一悦，一抬眼发现周围郁郁葱葱、险些将她整个人都遮蔽的林木，神色明显一愣。

    “呵，世家子弟竟然同魔道妖人勾结？”

    “看来，你的命必须留在这里了！”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前一刻她是在与赤炎翼龙大战，还被它扫下了悬崖。所以，她这是又到了另外一处异域？

    “想要宝物？尽管来取便是！”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锦凰顾不得问阿鼎她坠崖之后的事，忙翻身站起，朝打斗处悄悄潜了过去。

    最后那一句，她不会听错，是云铧的声音！

    锦凰拨开半人高的茅草丛，果真是云铧熟悉的身影，他身侧还跟着一名男修，刚刚巧也是熟面孔，是曾经和她一同被困仆句部落、险些命丧其中的白蚀峰掌门独子——风扬。

    此刻，他们正被所有人围攻，而围攻他们的却是先前一道儿进入荒漠的散修、古氏弟子以及魔修，一共九人。

    从方才听到的对话，锦凰已经明了，是云铧因缘际会得了什么异宝，这群人便眼热地起了觊觎之心，竟相互勾结起来要杀人夺宝！

    呵！锦凰心中冷笑，自诩正道之士，却为利益所驱与魔道勾结，这就是所谓的修真界！

    被九人合围，虽然情况不容轻视亦不容乐观，但以云铧和风扬二人的修为，想要突围赢得生机却并非难事。但很明显，风扬受了重伤，而从云铧的动作来看，显然也是受了创。

    锦凰瞧得分明，自然那些人也不是蠢物。他们不仅不蠢，还相当的奸诈。这九人分为两拨，一拨为三人，实力较次，合力围击受了重伤的风扬；其余六人则为另外一拨，围攻云铧。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不光是风扬只能勉力抵御，且战且退，便是云铧也很快露出颓势，开始不敌。

    这时，锦凰注意到围攻云铧的六人中，三名魔修彼此对视了一眼，而后其中二人奋力牵制住他的视线，而第三人则虚晃了一招转到他身后，竟是想从他的背后偷袭。

    云铧的周身足足有五人，且都使出了所有的实力，他想要腾出手来对付背后的魔修根本不可能。

    眼见魔修露出即将得逞的快意阴笑，锦凰立时使出幻影迷踪，形同变幻莫测的鬼魅，分幻出数道魅影，一道手持火凌刺狠狠划破云铧背后那魔修的喉管，一道刃尖凌厉地扎进他右侧魔修的心腔，最后一道则直接打碎了最后一名魔修的丹田。

    道道鬼影快似闪电，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间，肉眼根本捕捉不及。原想从背后偷袭云铧的魔修，来不及反应便咽了气。

    最后，这三道魅影汇成一股。

    当众人恍惚回神时，只见一名身姿娇俏玲珑、背脊却挺拔如松的妙龄女修，手持蟒鞭狠狠勒箍着一古氏弟子。

    女修面若芙蓉，五官精致绝丽，眸色到眉梢却甚是冷淡，仿佛高山之巅的积雪，令人望而生畏。

    她用力扯动蟒鞭，迫使那人屈膝后仰。

    “被赶出沧阆后，你还是这般不知悔改……”锦凰凑到童成耳侧，低沉森冷的音线搁在对方耳中，却仿佛从地狱而来的催命符。

    “锦……锦凰……！”

    “许久不见了，童师侄。”锦凰冷目看着被蟒鞭勒得面如猪肝色的童成，眼底流淌着报复的快意，“师叔我可是寻了你许久，要好好同你叙叙旧呢。”

    “你……！”童成双手拼命扒着蟒鞭，不知是被勒得还是什么，面色扭曲中闪烁着绝望，气息短促地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锦儿！”

    那端，一时间失去了四个强劲的威胁，云铧不再被掣肘，很轻易地就转为了上风，将剩余的二人击得节节败退，顺势还将风扬从颓势中解救了出来。

    方才还稳操胜券的九人，转眼之间，两魔修魂归幽冥、一魔修被废、一世家子弟被擒，剩余的五人无不流露出灰败之色。

    形势逆转的如此之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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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汇合

    “锦儿。”

    云铧扶起重伤的风扬，走到锦凰身侧。夹带着忧虑的目光一直笼罩着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没有发现有受伤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他看过去的瞬间，锦凰也恰巧望过来，似染着霜雪的眉梢一下子和缓了下来，沁出丝丝暖意。

    “锦道友，许久未见。”

    目光移向重伤不轻的风扬，锦凰点点头，“风道友，许久不见。”

    “咳咳！嚯……嚯……”童成此刻，就像是行将就木的风箱，发出濒临死亡的痛苦喘息声。

    锦凰将蟒鞭松了松，减轻了稍许窒息感，对方立时狠狠大口喘起气来，脸上的猪肝色也淡了些许。

    如果就这样弄死童成，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她的那些痛楚，怎么说也要让他受千刀万剐之刑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诸位，方才之事我们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前路恐怕我们再无法同行，望诸位好自为之。”云铧神色冷漠地看着几人。

    经过方才之事，他也算看明白了，仅仅是一件异宝就引得他们抛下正邪之敌，相互勾结到一处残杀同道。

    所谓的正道之义不过是随他们嘴里说说的罢了，需要以正道来正名的时候，便用正义来自我标榜，若是不需要正名之时，便可随意丢弃，待用到之时再度拾起，复又是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可他们能如此虚伪善变，云铧却做不到。此刻，他若是反手将这几人尽数杀死，与他们这些人又有何异。自我保护是人的本能，但自幼以来师尊长辈的教诲让他做不到携私报复。经此一役后他也会吝啬信任，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外人。

    “我们走罢。”云铧扶着风扬，看向锦凰。

    对于他的决定，锦凰心底理解，也没有置喙什么。

    她取出一截绳索将童成的双手捆缚住，松开他颈脖子上的蟒鞭收起，拍了拍他的小臂，嘴角微勾噙着冷笑，“童师侄就与我们一道儿罢。”

    嘴巴得了自由，人也缓了过来，童成这个时候倒是硬气起来了，“锦凰，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锦凰嗤笑了声，抬眼冷睥他，“方才说了，同师侄你许久未见，想好好叙叙旧。我们这便走罢？”说着，抬手将他往前一推。

    童成跌了个踉跄，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嘴上却是不甘示弱，“锦凰，你想报复我，尽管来便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锦凰定下步伐，冷眼看着他，明明不及对方的高度，那凛冽的眸光却好似能冰冻三尺，直看得童成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突然，她展颜一笑，凑近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道：“呵，以你对我所做过的一切，直接将你击毙，岂不是太便宜了你？”说着，妍丽的脸蛋往下压了压，下半张脸掩在暗影里，突兀的红艳唇瓣缓缓勾出一抹阴毒诡异的笑。

    青天白日里，童成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去了魂魄，变得死气沉沉，再无反抗之力。

    锦凰冷冷一笑，推了他一把，继续往前走。

    走出数里远，几人寻了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准备休整。

    风扬的伤势很重，坚持走下去不是办法。而且，这地方诡异非常，出口在何方还不得而知。所以，先调息疗伤才是上上之策。

    他在一旁打坐调息，而锦凰和云铧则在另一侧，彼此交换各自穿过荒漠风柱之后的遭遇。

    原来，云铧是同另外一拨人到了此间异域。这片异域无日无月，却好似永远都是白昼不会天黑。在这里，树木遮天蔽日，荒草丛生，与锦凰进入的异域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就仿佛，一个是阳面，一个是阴面。

    但是，同样的是，他们也遇到了可怕而强悍的凶兽。机缘巧合之下，云铧误入了一处小境界，得了一番奇遇。当他从境界中出来时，遇到了重伤昏迷的风扬，便将人给救了。

    再之后，这二人又与魔修那拨人遇上了。他们看出云铧得了宝物，便起了贪念，于是狼狈为奸地结为同盟，一起绞杀二人夺宝。之后发生的事，便是锦凰所见。

    “云铧，你可问过风扬，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听云铧说罢，锦凰便提出了心中疑惑。

    “问过。”云铧点点头，“你还记得先前我们在仓古道听到的那则消息么？垵南突然出现墟洞，白蚀峰和陆家各率领门下弟子和族中子弟进入一探究竟。”

    “自然记得。”锦凰一点就透，“你是说，风扬是那时进入的垵南墟洞？”

    “如此说来，那墟洞通往的异界……”

    云铧点点头，“恐怕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如果不是墟洞连通的异界和荒漠风柱连通的异界是相连通的，那风扬又怎么会和他们遇上？

    “照这般看来，垵南突然出现墟洞，而差不多时候荒漠也出现了异动，这两者极有可能存在着某种关联。”

    “我也这般认为。”云铧点头赞同。

    突然，脑海中划过一事，他看了眼不远处被捆缚着的童成，选择了密语传音，“锦儿，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事。”

    锦凰转头看他，见他眉目深锁，似有万千疑虑，“怎么了？”

    云铧顿了顿，道：“你可还记得我们被卷入风柱后看到的那座破损的法阵？你可能不晓得，我们诡道一脉主修法阵。那座破损的法阵，其实是一道封印。”

    虽然已经从鬼鼎那里知道了此事，但很显然，他要说的不仅仅是这一点。

    锦凰抬眼看他，静待下文。

    “我当时只是有些怀疑，后来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那道封印很像我派祖师爷留下的其中一座古阵。但是，两者又有许多地方存在不同之处。那道封印明显要比祖师爷留下的古阵，来得更为精妙和高深，自然力量也更为的强大。”

    “难道说，那道封印是你们诡道的某位大能前辈所布下？”锦凰疑道。

    “不。”云铧否定，“虽然我说古阵是祖师爷所流传下来，然其中的精妙，我诡道一脉却至今未有人能真正参透，所以……”

    所以，封印不可能是诡道后人布下，也不可能是诡道的祖师爷，那，又会是谁？又是谁的阵法之术在祖师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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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异心

    “锦儿，你大约已经不记得了……”云铧又道：“我曾同你说过，祖师爷是受了鬼域冥主妤莞的点拨习得两大功法，之后创立了诡道。”

    他这么一提，锦凰便有印象了，心思一转，不确定道：“你想说，你们诡道其实是传承于幽冥之主？所以，若说还有谁在法阵上的修为高出祖师爷，只有……冥界之主……你怀疑，那封印是妤莞冥主设下？”

    云铧点点头，侧目转向她，“你仔细想想，虽然那道封印上释放出来的力量有些衰弱，可其本性是否依旧不减霸道？比之化神期的实力还要强大？”

    当时的情况千钧一发，锦凰的注意被分散成了几拨，倒真没有刻意去在意这个。如今被他这么一点，再仔细去回想，倒还真如他所说。

    但是，如果真是冥界之主布下的封印，为何……

    “阿鼎，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锦凰心念一转，质问道。

    眼见瞒不下去，再多遮掩反倒惹她怀疑，幽冥鬼鼎老实交代道：“你们猜的不错，那封印确实是主人所下，大约有数万年了罢。如果我所料不错，荒漠中存在着连通峊州和异界的裂缝，主人设下这封印就是为了将这裂缝掩盖住。”

    锦凰闻言，心中微寒，“既然这些你都知道，为何要瞒我？是不是今日云铧不提起，你便一直瞒下去？阿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同我推心置腹了？”

    一听这话，鬼鼎立时便慌了神。

    确实，若在以前，它察觉到什么事都会同她讲，可如今却不是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约是阴阳轮回諓同它说，它发现锦凰与主人之间有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关联之后罢。

    数十年的情谊不是作假，鬼鼎也确实将她当成是宿主是密友，可那是主人啊，阴阳轮回諓怀着什么心思，难道它就没有么？

    回首过往种种，不难发现，锦凰所遇到的境遇都与主人存在着某些联系。比如说它，因缘际会地到了她的体内；再比如说仆句部落，偏巧就她进入了其中，还破除了禁制；再比如说氐氏秘域中那座主人的雕像；最后，是这荒漠……

    一切都太巧太巧……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丝线在其中穿针引线。

    阴阳轮回諓说，锦凰或许能助它们找到主人。这个诱惑实在太大，所以，它不能让锦凰察觉出蕴藏在她自己身上的秘密，更不能让她察觉出它们的意图。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十分确定，毕竟这封印已有数万年之久。而且你也看到了，它在不断地损毁，上面的神力已经非常的薄弱。我也是在看到赤炎翼龙时，才彻底肯定了猜测。”

    若说幽冥鬼鼎这数十年来跟着锦凰，有什么地方成长了，大概就是沾了世俗气儿，一个谎言现在能说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赤炎翼龙？”锦凰疑道，心思在脑海中疯狂流转，突然，似有一道白光闪过，几段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骤然间被串到了起来。

    “云铧，你还记不记得关于屠龙镇这个名字的传闻？方才，我同你说过，我们遇到了一头五级风火双属性的赤炎翼龙？”

    云铧也不是蠢笨之人，经这么一提，瞬间了悟。

    传闻，最初是骈州以西突然冲出数头躯体庞大、能口喷炎火的巨兽，残害村民，后来是一名绝色女子突然出现，将这些巨兽屠尽……

    骈州以西……按照地理方位来推算，不正是如今的荒漠一带？躯体庞大、带双翅、能口喷炎火，与赤炎翼龙的模样何其相似？女子将巨兽屠尽之后，也再没有有关赤炎翼龙的传闻出现。

    世上哪有此等巧合之事，一件件都对得严丝合缝。

    “所以，封印之下封印的是连通峊州大陆与异界的关口。当初，赤炎翼龙通过关口闯入屠龙镇，后为妤菀冥主所屠，之后，冥主发现了那处关口，便施法将其封印？”

    “合情合理，事情应当就是如此。”锦凰点头赞同。

    “如今封印损毁渐衰，引发异象。若关口重现，翼龙必将再现峊州，届时……”云铧不无忧虑地道。

    锦凰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事，“比起这，我更担心另一件事。”

    “何事？”

    “垵南墟洞。”

    云铧敛眉沉思，不一会儿就与她想到了一处，“你是担心……？如果说荒漠的异象皆因峊州与异界的关口而起，那垵南的墟洞呢，难道也是另外一处关口？”

    “恐怕是了。”锦凰眉宇紧蹙，“但是奇怪的是，并未听说垵南也出现了异象。还有南淭的出现……如果说封印仅仅是为了遮蔽连接两地的关口，那南淭的出现又是怀着怎样的目的？”

    “他做事不会毫无缘由。”

    虽然没有和南淭正面交过锋，但反观南淭在氐氏的那几场仗，环环相扣、声东击西。云铧看得很明白，这魔物极富心机，每每出手，背后都暗含深意，令人捉摸不透。

    锦凰突然用力一拳砸在侧旁的树干上，合抱粗的老树竟被她生生砸得抖下一地的落叶。

    “早知道，便留下那三只魔物的命，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云铧将她的拳头拿下，攥在掌心揉了揉，“当时事态紧急，你也是为了救我，莫要责怪自己了。更何况，若是魔族真的暗藏了什么阴谋，必会露出蛛丝马迹，我们仔细留心便是。”

    锦凰看着他点点头，面色转柔，“我观你气履有异，是不是受了伤？索性风扬调息也不会一时半会儿，你也先调息疗伤罢？”

    “好。”云铧看了眼旁边一身狼狈的童成，盘腿在空地上坐下，迅速闭目入了定。

    ……

    这个地方没有昼夜交替之分，天永远都是亮堂堂的，根本无从去判断到底过了多久的时间。

    锦凰抱臂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掠过一幅幅画面。从魔族设计围攻氐氏，到他们被卷入荒漠风柱，一帧帧如同掠影快速浮过。

    隐隐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已经冒了个头，几乎就要彻底跳出来时，耳际风吹叶片的沙沙声中突然响起了脚步挪动的窸窣声……

    （马甲怀孕了，预产期还有两周左右，肚子很大，电脑已经很少碰了，都是手机在偷偷地码字，大概存了几章，都设置了发布时间。马甲又要消失一段时间了，据说坐月子的时候要少看手机，不然会严重影响视力。马甲会在近一段时间尽量多存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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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魇煞之境（上）

    只见，两道凌厉的紫色雷刃破空而去，狠狠打入地面，“啪啪”一连劈出两道深坑，惊得企图逃走的童成“蹬蹬蹬”连退了两步。

    锦凰直起身，缓缓睁开双眼。

    她静靠树干时，看着不过是个沉静内敛的年轻女子，可一睁开双眼，就像是磨去了锈垢，锋芒必现。

    锦凰走上前，面上无甚表情，嘴唇开合，“想逃？”

    童成只觉得她整个人危险至极，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其他的一切都陌生得让他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锦凰？

    他又惊又惧，身上的绳索因为动作又缠紧了几分，可那痛哪比得上背脊上爬上来的寒意。

    童成背部贴着横卧的枯木，看到对面锦凰似笑非笑地扯起一边嘴角，神色仿佛逗鼠的狸猫，嘲笑他的负隅顽抗，“落到我手里，你觉得你还跑得了么？”

    锦凰俯下身凑近他，眸光冰冷而轻蔑，“童成，欠下的债，早晚要还。”

    “……”

    童成不甘又绝望地咬了咬牙，别过头不再看她。

    ……

    云铧是先醒的，毕竟他的伤相比较风扬而言是轻的了。之后，又等了许久，风扬才睁开双眼。

    一行人整装，继续前行。

    通过风扬的口述，垵南发生之事大致与他们在仓古道听到的所差无几。但有一点很奇怪，不同于荒漠如此大的动静，垵南的墟洞出现的悄无声息，竟是附近的百姓最先发现，最后才传到的白蚀峰。

    之后，就一如传闻的那样，白蚀峰先后派遣了两批弟子进入墟洞，共计一百二十人，陆家也派遣了不下五十人进去。

    风扬是第二批进的墟洞，除却第一批有三名弟子死里逃生出来报信，据他所知，生还的只剩下他一人。

    “临熙师伯是为了救我，不然，他是可以逃脱的……”风扬神色哀伤，语气懊悔又低落。

    他口中的临熙，就是那位率领众人入墟洞的元婴期修士。

    云铧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宽慰。

    一时无言，谁都没有出声。

    又过了许久，风扬敛去哀伤再次开口道：“但困在这里的这段时日，我也并非一无所获。结合锦道友你所言，与我目前所绘的地形图，这异域分为阴阳两界，就如同一幅巨大的太极图。”

    “所以，这里是阳界，而锦儿之前所在则为阴界？”云铧接口。

    风扬注意到他对锦凰的称呼，又暗暗留心两人言谈举止间透出来的默契与亲昵，眸色暗了暗。

    当初在仆句部落，那些仆句人将锦凰擒上高台后，他被一阵强光以及释放出来的可怕力量震晕，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白蚀峰。问了旁人才知道，他竟昏迷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之后，他委人打听她的下落，听说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不错。”风扬回过神来，点点头。

    “这样的奇异地域，怕也是千年难得一遇……”云铧感叹，却也跃跃欲试。

    形同太极图样的阴阳异界，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历练。虽然充满危机，却也可能充满了机遇。

    “等等！”锦凰突然顿步，拦住还要前行的二人。

    她看了看周围，薄唇轻启，说出一句不搭前言的话，“风停了。”

    云铧和风扬一怔，看向她，却见对方神色肃然，警戒的目光一一掠过周围。两人的心瞬间便提了上了，仔细一辨她的话，发现方才还徐徐吹拂的风此刻突然间停了。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们留在此处。”锦凰抛下一句话，便在心里数着步伐往后倒退。

    云铧和风扬不解其意，但心知她必有此番动作的缘由，便都没有动，侧转过身看她退后了约莫三丈的距离，之后又再次走了上来。

    “锦儿，可有发现？”云铧问。

    锦凰眉峰微蹙，点点头，“我想我们大概已经进入了某一处结界。方才过来时，我注意到右斜方有一墩枯木桩子，可如今再退回去，那桩子却瞧不见了。”

    三人都不是初出山门的愣头青，都清楚，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是此地存在着某样东西，而这东西的场影响到了这一整片地域本身的场，从而在这片地域之内自成了一方结界。

    人一旦进入就会被困其中，除非破除结界，否则将转死在其中。

    至于引发结界的东西，可能是一柄强大的法器，也可能是别的，并无确切的盖论。所以，一旦碰上这种，有可能是机遇，但也不排除是险境。

    是前者还是后者，别人不知道，但对于锦凰来说，必是机遇无疑。

    因为，就在刚才，阿鼎断断续续对她说，“阿锦，那块碎片就……在这里，但……它已经变……了。它的力量超……过我，我压……制不住它……我同你的感应会……中断，你当心……必要……时……阴阳轮回……諓会出……手护你……”

    阿鼎的话很明白，这片结界就是因为另一块鬼鼎碎片而起，于她不是机遇又是什么！

    但有一句话也勾起了锦凰的警惕之心。

    阿鼎说，“它变了。”

    “变”这个字眼在她找到第一块幽冥鬼鼎碎片时它也曾用过。锦凰记得很清楚，这个字眼的背后意味着，这片幽冥鬼鼎的碎片已经沾上了邪祟之气，变成邪物，不再是焚邪烬祟，至刚至正。

    “小心。”锦凰对二人道。

    不要她提醒，云铧和风扬心里也清楚。

    眼前这片树林看似风光霁月，没有风波没有声响，平静得好似时间都静止了一般。然而，多少血的经验告诉他们，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往往都蕴藏着狂风暴雨。越是平静，那么等暴风雨来临之际就越发的猛烈。

    云铧在左，风扬在右，锦凰一把将捆缚着的童成推到后方中间的位置，她自己则断后。

    一行四人缓步向前。

    走了许久，都没有碰见什么异常。然而，越是如此，众人就越不敢放下戒备之心。

    恰在此时，云铧伸手一横，示意众人止步。其余人见状，忙止住步伐，屏息凝神。

    锦凰扯着童成随他们一道儿躲到一侧的茅草丛后，从云铧拨开的草缝中望出去，却瞧见前方约一里远的空地上对列着两只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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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魇煞之境（中）

    左侧一方清一色银白色的护身铠甲，头戴同色头盔，脚踩银色兽纹护靴。队列齐整，士兵个个端正清方，手持银色叉戟，脊背如松。熠熠生辉的银色铠甲衬得人浑身上下似有浩然正气，凛然不可逼视。

    而与他们对战的另一支军队却是恰恰相反。

    一溜烟的玄黑色甲胄，队列良莠不齐，士兵容貌诡异，似兽似鬼，有带毛尖耳有鱼样兽鼻，手持各色武器，脚下赤裸，偶尔喷出兽吼似的鼻息。

    此外，玄黑军的队列前还拴了三头模样凶煞可怖的黑水玄蛇，长约二丈，头似铜盆眼大如铃，状似倒三角的蛇嘴下时不时吐着猩红的信子，瞧得人心头颤颤。

    是魔族！

    这些黑甲军竟然都是魔族！

    可是，与之对战的银色甲军却又是谁？

    粗粗一看，这两只军队合起来约莫有数万人之多，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地占了整片空地。

    南淭和那些个魔修来此地难道就是为了助阵？

    不，不像。先不提那只银色甲军，从魔族军队身上，锦凰他们竟诡异地都没有感应到丝毫的魔气和其他任何气息，他们就像是……空气……

    难道是幻象？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眸光中皆是疑惑不解。

    这时，银色甲军一方受令旗调遣开始变换阵型，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平地和半空中结出了八座对战阵型。

    若是幻象，这也太气势磅礴了些，锦凰在心头暗道。可若不是幻象，却又为何没有丝毫的气息？

    一团团疑云笼罩在众人心头。

    这时，对战双方开始叫阵。

    黑甲军一方，像是将领模样的一名魔族跨着魔兽步出队列，神色嚣张倨傲地冷笑连连，“这阵型变换来变换去，你们倒真是锲而不舍啊……哟，瞧瞧，这是什么？缩头乌龟？哈哈哈……！”

    他一笑，带起身后一阵参差不齐的嘲笑声。

    “魔族妖孽，休得猖狂！”银色甲军一方，队列最前的一名男子气得怒发冲冠，手中兵器直指魔族，“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好大的口气！天族小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魔族冷冷一笑，脚下夹了夹魔兽的腹部，手举高枪就朝对方冲了过去。

    一瞬间，一人一魔就战作了一团。

    那方战意正烈，这厢魔族方才的两个字却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他提到了“天族”二字。

    天族即神族，据古籍记载，上古诸神将魔尊裂苍穹封印之后，或陨落或陷入无休止的沉睡。神之一族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六界之一的神界事实上留下的只是些传说。

    此刻，魔族重提，难道说，神族又复兴了起来？

    几人心底怀揣着这样的疑问。

    空地上神魔二军已经成功交战，战斗愈演愈烈。银色甲军一方阵型不断变换，进退有度，黑甲军则一味地冲锋陷阵，仗着魔族数量众多，只管横冲直撞。

    战争素来都是残酷而血腥。

    很快，战斗双方便躺倒了一大片，鲜血喷溅，泥土都被染成了绛紫色。

    锦凰他们瞧得专注，对童成竟是放松大意了。不成想，他见三人的注意全都放在前方的不明战场上，竟脑子活泛地算计起了逃跑。

    他一面观察着周围，一面在心中计算逃跑的路线。

    前方正值两军对垒，他料定他们不敢贸然现身，便决定铤而走险。只要能成功越过战场，就有活路。

    短短片刻的功夫，童成就将逃跑的路线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坚定之心也越堆越高。

    他小心翼翼地暗觑三人的动静，瞅准时机，抱定一击即中的念头，利用脚下的腾冲之力一下子越过三人的头顶，直接飞跃出了茅草丛。

    身上的绳索大大减弱了童成的平衡之力，不过好在，他只是身板晃了晃就站直了。

    随即，他就片刻不停地朝战斗圈冲过去，企图以神魔混战来搅乱锦凰他们的追击。

    童成心底思量得极好，堪称妙极。锦凰他们也确实放松了警戒，等反应过来时，童成已经迅速混入了战斗圈，左闪右突地以魔族或天族来遮掩自己的身影。

    放任他这般逃跑，锦凰如何甘心。

    她脚下腾空，一下子越出茅草丛，手上幻出蟒鞭，正要甩将出去，恰在此时，变故陡生。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青天白日，乍然间像是被一只滔天巨兽给吞食掉了一般，黑暗以眨眼的速度迅速笼罩上来。那黑并非彻彻底底的黑，而是黑中泛着蓝紫色，幽幽沉沉，森森鬼鬼。

    与黑暗一道蔓延上来的是，毫无征兆出现的煞戾之气。

    锦凰等人瞬间变色。

    原因无它，实在是这突兀弥漫开来的煞气太过乖戾和凶煞，像是由不计其数穷凶极恶的暴徒含恨而死之后形成的恶灵，而后经年累积，怨念积久不散，形成的此等凶煞之气。

    原本无风的树林间突地刮起阵阵阴风，刮擦过林间缝隙，卷起一声声似鬼哭似狼嚎般的呜咽，像是有闺怨女子在轻啼，又像是稚龄顽童在嬉笑，声声诡异恐怖莫名。

    “啊！鬼啊！”

    一声惊呼兀然炸开。

    锦凰猛地回身朝战场上望去，却瞧见不论是魔族亦或是天族的军士，一个个如同沙漠中被风化了的圆石，皮肉尽数化成沙糜，被风一吹，皆为烟烬，只余下一副骷髅骨架子。

    原先已被杀死躺倒在地的尸体，眨眼之间变成一具具血尸，纷纷从地上爬将起来，仿佛活动不畅的朽木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锦凰已经惊呆。

    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在短短几吸的功夫间，天地已然变色，神魔战场顷刻间化为恶鬼炼狱。

    “啊！救我！救我！救……”

    童成的声音再一次如同平地惊雷，里面充满了对死亡的惊恐和绝望。锦凰看过去，如山似海的尸潮冲他涌过去，眨眼的功夫就将人给淹没，只余下一双挥舞的手臂还在半空中苦苦支撑。

    呼救声逐渐减弱，很快便被不绝于耳的噬咬声和吞咽声遮盖，再感应不到丝毫活人的气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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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魇煞之境（下）

    “锦儿，快走！”

    云铧一把握上锦凰的手腕，扯起她便往回跑，“这是座魇煞结界，趁着这些鬼尸还未反应过来，我们赶紧先离开此地。”

    一掠，两人便蹿出数丈之远，风扬紧随在一旁。

    锦凰尚且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回味着“魇煞结界”四个字，倒真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结界。

    原本宁静幽深的密林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色。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凭借着极佳的目力，看到围涌在一处的骷髅和血尸开始逐渐地散开，一只被啃噬地只剩下零星肉皮的带血臂骨从缝隙间探出，光秃秃的五指指骨曲成爪状朝下抠入地面，像是要从血尸堆中爬出来。结果，那五指只抖了抖，最后无力地垂落，再不再动弹。

    锦凰是领教过恶灵的毒辣的，单单被鬼爪挠上一挠，那滋味也是辛毒难耐。如今，童成被活生生撕去皮肉、啃去骨血，恐怕世间最阴毒残酷的刑法都无法与之比拟。

    虽不是她亲手了结，但随着这番严酷的利刑，萦绕在她心头难消的恨意也终于得到了释放。

    锦凰心头快慰，转过头不再去看，任由云铧扯着她一路飞掠。

    过了许久，三人才停下来。

    他们并没有出结界，头顶依旧是似怨气盖顶的幽森夜幕。

    “云道友，你方才说这是座魇煞结界？可否详述一番？”风扬迫不及待地问。

    云铧点点头，“所谓厉鬼，为人或为魔在死之时含有巨大的仇恨，死后怨魂不散成了恶鬼。而其中，鬼中之最就被称作是‘魇’。‘九鬼一魇’，说的便是九只厉鬼也难出一只魇，而这只魇的凶厉又远远敌过了九只恶鬼。”

    “往往是，当有数量庞大的人或是魔惨死，这样形成的怨念便凝聚不散，再加之一些外在的环境使尸身存留下来，恶灵附着其上，便成了魇。”

    “方才，你们也都瞧见了，神魔对战，数量不下五万人。如此数量的神魔，在同一时间含怨而死，所凝聚成的怨念可想而知。”

    “既是如此，那为何我们一开始看到的不是鬼尸，而是神魔大战？莫不是我们看到的是幻象？”锦凰疑道。

    “是幻象又并非幻象。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里曾经应当也是神魔大战的战场，而我们瞧见的便是当时对战时的情形。而之所以会如此，应当是结成此处结界的背后之物将当时的情形给存留了下来，就如同一道法力极为深厚的收影符篆，让这些神魔不断地重复演化当时的场景。”

    “然而，童成的突然闯入打破了其中固有的规律，幻象破碎，结界内的天地化出它本来的面目，所有神魔皆化为厉鬼、血尸以及煞魇。”

    听云铧这般解释，锦凰便明白了。

    恐怕，这一切的背后正是那片幽冥鬼鼎的碎片在作祟。

    如此一来，他们若想要逃出生天，就必须找到碎片的所在，将其收服，才能破开结界。

    只是，阿鼎被压制，与她断了感应，她少了助力，只怕要找出那碎片，不会容易。

    “那我们的目的，便是找出结成这一方结界的背后之物？”风扬也不是头一次外出，思绪瞬间便转到了点上。

    “对。”云铧点点头，“神魔的怨念之所以凝聚不散，极大一部分原因是那方物什在运作。找到那物，将其毁去，这些鬼尸也就随之消散，结界便也就破了。”

    “可如今这些鬼尸……”锦凰一想到方才那如同潮水一般的尸海，便说不下去了。

    她不提，云铧和风扬也明白。

    五万有余的鬼尸，俨然就是一只军团，而他们只有三个人，现在的情形已经不是以一敌百，而是以一敌万了。不要说找出那物什了，便是能否活命还是个问题。

    “如果我们就这样莽撞地对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可行的对策。”风扬说着，转向二人，“锦道友云道友，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云铧，你可有什么办法，让那物什主动现行？”锦凰亦看向云铧。

    魇煞结界，她和风扬都不甚熟悉，云铧既为诡道传人，又熟知魇煞结界的由来，定然还知道些别的。

    云铧拧着眉宇，“其实，结界说起来也是一方阵法，只是与我们所熟识的有所不同。但究其根源，也是依据某种规律构建而成。阵眼是一方阵法所不可或缺的，结界既也是阵法，那必也有阵眼。我想，那件物什即便不是阵眼，也是处于阵眼当中。”

    “你可有把握找出阵眼？”锦凰道。

    云铧迟疑，“魇煞之境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身处其中也是头一回，可能要费些功夫。”

    “既然进来了，就没想过轻而易举地出去。”风扬宽慰他，“我白蚀峰不通法阵，如今便只能倚仗云道友了。云道友只管放手去做，要我如何掩护，只管吱声便是。”

    “多谢风道友。”云铧冲他拱了拱手，又看了眼锦凰，开口道：“我有一计。”说着，便凑近二人低头耳语起来。

    ……

    时间渐逝，阵阵妖风中似有咆哮声隐隐传来，带起一阵鬼哭狼嚎。

    云铧抬头看了眼影影绰绰的密林深处，仿佛有黑影藏在暗色深处来回晃动。

    “它们来了。”他忙低下头，匆匆嘱咐了一句，“依计行事，以烟花弹为讯。”

    “好。”

    “好。”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风扬瞧了瞧锦凰，见她与云铧双手交握，似有体己话要讲，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黯色，翻滚在喉咙口的话最后囫囵成一句，“两位，小心！”

    说罢，利落转身，很快便被淹没在暗色中，不见踪影。

    ……

    远处，咆哮声越发的逼近，云铧捏了捏掌心的软嫩双手，眸中担忧之色仿佛浓郁得化不开的稠墨，“锦儿……你待会儿定要小心行事，这些厉鬼非比寻常，你莫要逞强，敌不过便跑，可晓得？”

    这一次不同以往，锦凰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未免他到时为自己分心，便神色乖觉地点点头，“我省得的，打不过，便带着它们绕圈子，我保证绝不会同它们硬碰硬。倒是你，要找那阵眼需身涉险境，你才更该注意才是。我不许你受伤，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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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坟茔（上）

    云铧瞧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明明是担心他，却非要作出这副模样，心底里甜得仿佛踢倒了蜜糖罐子，“听到了。好歹我们诡道也是同冤魂厉鬼打交道的，自有一套对付它们的法子。”

    经他一提，锦凰心道“也是”，他们诡道号称是幽冥鬼府的引路人，必定有自己的一套法子，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远处，已经隐约可见鬼尸和骷髅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行来，两人纵然心有担忧和不舍，也只能匆匆对对方道了一声“小心”，而后匆忙转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极速而去。

    锦凰冲入暮色之中，很快便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她与风扬的任务是牵制住鬼尸的注意，为云铧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找出阵眼所在。

    ……

    苍穹还是大亮的时候，这片密林便有些绕，如今黑幕遮蔽，周围的每一棵树都瞧着差不多，加之阴风唳唳，煞气弥漫，越发显得周围影影绰绰，恐怖非常。

    锦凰眸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阴风中夹带着怨魂的幽咽声和厉鬼的吼啸声传来。她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臂腕上的镯子纹理，缓缓往前走。

    突然，脚下的步伐戛然而止，同时，锦凰的面色也变得异常的冷峻。

    她祭出蟒鞭握于掌心，凝神戒备地目光一一掠过前方一里远之外的坟茔。

    没错，是一大片兀然出现的坟茔。

    数不清的坟丘土包密密麻麻散了一片，有些上面歪七斜八地竖了墓碑，有些则墓碑歪倒在地，甚至有些像是被野兽之类的刨出了坟坑，露出零散的白骨。坟丘之间或用杆子撑着，挂了碎白条布子，远远一看，仿佛是白衣女鬼在空中飘荡。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阴风，卷起一堆白色的孔方冥币，哗啦啦散在坟茔间。

    明明头顶是遮天蔽日的蓝紫色黑幕，眼前的这一座座坟头却像是被满月洒了一地的银辉，看得分外清楚明晰。

    充满幽怨煞气的结阵，注定早晚要有一战，看来是躲不过去的。

    锦凰心中明白的很，冷着俏脸缓步上前。

    阴风似乎比方才强劲了许多，携着煞气擦过两颊，像是夹了刀片子，刮得脸皮一阵阵的钝疼。

    “嘎嘎嘎……”

    “呜……呜……呜……”

    “桀桀……桀桀……”

    “……”

    各种诡异的声音突然之间都冒了出来，飘荡在坟茔上空，又像是躲在周围的密林之后，交替、夹杂。

    树影晃动，沙沙作响。

    锦凰猛地转身，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掠过，瞬间隐入密林深处。

    未知的境遇让她心生忐忑，手下不自觉地握紧了掌心的蟒鞭。

    突然，身后似有阴风袭来，锦凰猛地回身，入眼处一朵绿中泛蓝的鬼火迎面打来。她抬起左手，五指大张，正面将鬼火拢入掌心。肉眼可见，她的掌心腾地燃起一团紫色鬼火，将那团不入流的低级鬼火团团围住，而后吞噬。

    这个动作像是启动了某种禁制，层出不穷的绿色鬼火从坟茔堆中缓缓升腾，浮荡在半空中，绿光跳动摇曳，仿佛一只只绿色的鬼眼，密密麻麻，瞧得人心生寒意。

    锦凰冷冷盯着这些鬼火，将蟒鞭收起，垂于两侧的双掌倏地蓄起灵力。

    突然，绿色鬼火动了，每一盏鬼火之后都拖着一团黑色的怨煞之气，发出各色各样的鬼啸声朝她火速袭来。

    锦凰双足微开，死死盯着这些冤魂，心中默数着距离，“一里、半里、三十丈、十丈、三丈……就是现在！”

    她口中飞速念动法诀，一道紫色屏障自她身前朔然张开，仿佛一张巨大的渔网呈钟罩状将飞扑而来的怨灵尽数笼罩在内。

    屏障上布满了莹莹的幽冥之息，那些恶灵蠢钝得不亚于扑火的飞蛾，直接就撞在了屏障壁上，将将触及就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啸声。

    锦凰被刺得耳窝骤然一疼，干脆利落地出手探在屏障壁上，内里被击溃的恶灵的邪肆之息瞬间透过壁面，顺着手臂渗入百骸，最后汇入丹田。

    虽然阿鼎被这座结界压制得陷入了沉寂，但她能明显感受到，当冤魂恶息进入其中，阿鼎还是一如从前，疯狂地将之汲入碎片之中，于她无半分伤害。

    肉眼可见，一盏盏绿色鬼火如沙尘般湮灭消散。

    冤魂的迅速消融似是激发了隐匿在这周围的幽煞之力。

    锦凰视线一瞥，却见不知何时自己竟然站到了坟堆中间，无数坟丘围在她周围。下一吸，从脚下的一坟丘中“哗”地探出一只白骨爪，猛地擒住她的脚踝。

    锦凰脚下使力，意图以灵力将其震开，却不想那鬼爪竟箍得无比牢固，怎么也挣脱不开。她无法，从屏障壁上撤回右手，击出一掌，掌心的紫色鬼火攀上鬼爪，顷刻间，在凄厉的尖啸声中，鬼爪化作一堆骨灰。

    将将事必，却听见“哗哗哗”的响动，坟茔堆里接二连三地探出白骨，继而刨开坟土，一具具白骨骷髅从底下爬将出来，从四面八方朝锦凰围拢过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顷刻的功夫就行到了屏障前。尖利的爪尖疯狂地刮擦着屏障壁，发出刺耳难听的擦声。

    这些骷髅的戾气很重，像是不计后果地拼命冲撞、嘶吼，被壁面上的鬼火之力灼烧了也不退缩。

    很快，壁面上开始出现龟裂纹，裂纹向四周“噼里啪啦”地延展开，下一吸便轰然崩塌。

    屏障破开刹那力量的反弹，迫使地锦凰后退了两步，再转回头时，却见从屏障中逃脱的恶灵“唰唰唰”附着在一具具骷髅上，原本空洞漆黑的眼窟窿像是被点燃了，亮起莹莹绿光。

    这些骷髅上下嘴骨开开合合，发出“咔咔咔”的碰撞声，像是在交流战术，“说话”间就朝锦凰围攻过来。

    锦凰抽出火凌刺，正要迎面冲过去，却不想从脚下又“唰”地冒出两只骨爪，故技重施牢牢箍住了她的脚踝。

    她忙以火凌刺劈过去，“咔”地一声白骨应声断裂，紫色火苗爬蔓其上。

    然而，就这几吸的耽搁功夫，骷髅尸队已经近在了咫尺。当先一具喉咙管里发出不知是兴奋还是威胁的“嚯嚯”声，同时，尖利的鬼爪朝锦凰飞速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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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坟茔（下）

    锦凰用火凌刺去隔挡，凌厉的尖刃“唰”的砍下两只白骨爪子，同时右脚一抬，一个横踢狠狠踢在骷髅的腰腹骨上。

    骷髅受力，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几具骷髅上，只见“咔嗒咔嗒”接连不断的撞击，这些骷髅一具撞一具地栽倒在了地上，白骨瞬间散架，落了一地。

    锦凰心下微松，反身又是踢飞一具骷髅。然而，当她再度回身时，却看到那些散落在地的白骨像是自己长了脚一般，顷刻间的功夫，就又变成了一副完整的骷髅鬼尸。

    显而易见，普通的击打以及法术攻击根本奈何不了它们，即便是散了架，眨眼的功夫就又能恢复如常。而且，层出不穷的骷髅还在从地底下爬将上来，就如同被潮水赶上岸的蟹，密密麻麻地拢将过来。

    锦凰腹背受敌，双拳难敌四手，而鬼尸骷髅又戾气甚重，几番打斗下来，骷髅尖锐的爪子以及戾戾凶煞之息在她的臂肘之间刮出了不下五道血痕。鲜血的渗出漫开腥甜粘腻的气味儿，更加刺激了鬼尸骷髅的动作，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兴奋咆哮。

    若常此下去，必定会葬身于此。

    她收起火凌刺抽出蟒鞭，一脚狠狠蹬向从坟土里探出的白爪，一跃腾至半空。手中蟒鞭挥舞，不断滋长宛若细长游蛇，鞭稍的一端紧紧扣住一具骷髅的臂骨，鞭身仿佛螺旋般开始旋绕，将一具具骷髅围捆住，而后不断收紧鞭圈。

    被绑缚住的鬼尸骷髅发出愤怒的嘶吼，尖利的爪牙疯狂地抠拉撕扯着蟒鞭。

    锦凰默念法诀，随着翕动的唇瓣，纯粹的紫色鬼火自鞭柄，像是活了一般迅速蔓延至整根鞭身。

    熊熊烈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阴幽鬼息震荡开来，如同霸道的活物开始疯狂地残食白骨骷髅。一时间，凄厉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在坟茔上空回荡，一阵高过一阵。

    卷起的鬼煞风暴，黑色的漩涡中央，鬼煞之息凝结出一具硕大的黑雾骷髅，张开大口，内里气浪涌动，似乎要将锦凰吞噬其中。

    风浪卷起她的发丝，紫色的鬼火照映出她冷俏清绝的面容，微微上敛的眉梢似也熏染上了鬼火的幽冷，锦凰整个人严酷得仿若地狱执行刑罚的使者。

    她周身灵阴之气大炙，身后紫光缭绕漫腾，似有一朵巨硕的无叶花朵若隐若现。

    “吼……！”黑雾骷髅受此冲击，形状变得扭曲，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底下被鬼火围困的一众鬼尸响应般的，此起彼伏地吼啸起来。

    厉鬼的凶煞之息，以及锦凰的灵阴之力，两厢力量的持续撞击，对捆缚所用的蟒鞭造成连续不断的损伤。

    这蟒鞭是锦凰用当初在地狱之井里绞杀的那头黑蟒的蟒骨所锻造。那头黑蟒为风雷双属性，又应地狱之井特殊而严酷的条件而生，能耐得住鬼火的烤灼，极趁锦凰的手。

    可如今，这两方力量都不是泛泛，相互碰撞相互胶着之间，蟒骨鞭的鞭身出现一道道刃痕，随着时间的推移，刃痕不断增多不断扩展，终于，只听见“啪”地一声，蟒鞭骤然崩开。

    力量反弹间，锦凰手握鞭柄被冲得上身后仰。她顺势在半空中旋了个身，抽出火凌刺，注入阴幽鬼火，猛地朝鬼尸中央狠狠扎了下去。

    尸潮被震开，露出中央一小块空地。

    锦凰整个人倒立下坠，燃着炙热鬼火的右掌狠狠拍向地面。一瞬间，整座坟地像是被浇上了火油，鬼火自她掌心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顷刻间，整座坟地化作了炼狱。

    莹莹鬼火间，骷髅挣扎，百鬼哀嚎。

    ……

    锦凰端坐中央，周围的鬼火如同最贴心的奴仆，紫色火焰小心又讨好地舔舐着她的裙摆，仿佛众星拱月。然而，一旦有恶灵怨鬼靠近，鬼火便立马露出本性，张牙舞爪地将入侵者瞬间吞噬。

    在她闭目的刹那，一直安分藏于腰带中的阴阳轮回諓倏地飞出无数暗纹光带，以螺旋形状上升散开，最后笼罩在整座坟茔的外围，形成一座空间屏障。

    屏障之内，锦凰将被打散的凶煞戾气通过各处大穴引入体内，汇入丹田之中；屏障之外，依旧阴风鹤唳。

    但若是仔细去看，很轻易就会发现，屏障内时间流逝的速度要远快于屏障之外。换而言之，外部将将过去片刻，内里已经轮转了数十个日月轮回。

    这是阴阳轮回諓最基本的本事，亦是此刻对锦凰的庇佑，只是，如今的她还未察觉到这一点。

    ……

    让无数人闻之变色、唯恐避之不及的怨煞恶灵，于锦凰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力量之源。当笼罩在空间屏障内的可怕煞气被彻底涤净，阿鼎一如她预期的那样，再次冒出了声音。

    “阿锦！”

    “果真可以。”锦凰道：“这一次你能维持多久？”

    “这次苏醒是个契机，只要我汲取一分这里的力量化为己用，对方就被削弱一分。”

    “那照你这般说，只要我不断将这里的冤魂之力纳入丹田，你就不会断了与我的联系，可是如此？”

    “正是。”阿鼎道：“这里的凶煞之气非比寻常，力量远高于普通的恶魂怨灵，是难得的补物。而且，这里受碎片的结界作用，力量不会外泄，只会增不会减，你们三人之中，只有你有能力削弱这里的力量。它的力量弱一分，你我的实力就强/上一分，届时与它对战，就多一分胜算。”

    “若是可能，阿锦，这个结界倒是一座不错的供养场。”话到最后，阿鼎的声音毫无意外地又一次透出明显的垂涎之意。

    不光是它，锦凰也很是心动。

    现如今，幽冥之力她已经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同雷火双系功法一同催动时也越发的娴熟和融洽。灵力与幽冥之力两者在她体内相辅相成，使她修为提升的速度极速增长。

    锦凰不禁设想，若是将这里的凶煞之气尽数纳入丹田，如今掌握的鬼火能否从紫色一跃晋升为赤色，甚至，修为也能冲破金丹大圆满成功结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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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动荡

    暗纹光带再一次在锦凰睁眼前悄然撤回。

    睁眼处，原本的坟茔以及骷髅鬼尸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片鬼火肆虐后的焦痕。

    锦凰起身，在识海中道：“既然如此，趁着云铧还未发来烟花弹，我们这便去屠鬼，能削弱它一分是一分。”

    “好。”

    这般打定主意之后，一人一器魂便开始默契配合，一连屠戮了一座鬼镇、两次尸潮以及一处血池。没有日月作为参照，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几许，正当锦凰准备继续前行时，蓝紫色的苍穹下“咻”地爆开一朵苍色的烟花。

    ……

    而，正当他们三人在这座鲜为人知的“魇煞之境”作生死搏斗之际，整片峊州大陆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危机。

    垵南、骈州两地突现数头会喷火的巨龙。

    那巨龙身长暗红色坚硬鳞甲，背负骨翼，性情凶戾残暴。短短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摧毁城镇村庄无数，百姓四蹿逃生，一片哀嚎。

    位于两地的修真宗派纷纷前往绞杀，却发现，此巨龙实力异常的彪悍，非但没能将其击杀，反倒折损了不少弟子，伤亡惨重。

    除却巨龙肆虐，南方多州郡进入夏日强降雨天气，连绵暴雨已足足下了月余的功夫，阴云不散，不见日头。山体滑坡、江河泛滥、洪水肆虐，多地引发时疫，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而同时，北方及西北方向也并不安生。就短短旬月的时间，两地就发生了多次大地动。地动造成地质结构发生改变，河流水泊河床上升变为平地，山川开裂出现大裂缝……

    如此异动，涌现出了一批批平日里所不常见的兽类和异物。这些异物很快便占领了附近的村落，侵入城镇，疯狂地肆虐。

    一时之间，峊州大陆危机四伏。

    值此动荡之际，作为维护天下苍生安定为己任的修真界，自然不能冷眼旁观。

    南方州郡隶属碧荫洞、合阳派以及符石宗的地域范围，然而此次洪灾时疫的范围实在太大，横跨了好几个州郡。修真宗派皆是应接不暇，派内派外忙得足不点地，每个弟子都是分身乏术，最后无法，传讯于魁首沧阆，请求同道支援。

    南方是如此，北方及西北亦是遇到了如此难题。

    然而，随着飞往沧阆派的求援讯符一道儿的，还有另外一则讯息，这次地动的背后恐怕另有乾坤。

    他们在行动的过程中发觉了多处魔族的踪迹，虽然有些隐秘，但到底雁过留痕，还是被察觉出了。

    此消息送达沧阆穹苍殿之时，去往南方予以支援的沧阆弟子亦传回相似的讯息，此次南方水患极有可能是魔族在背后操控。

    距离魔族攻打阗南氐氏到如今，不过过去了两年有余的时光，南淭竟然又在暗中谋划，意图不轨。

    南方水患、北方及西北大地动，加上垵南和骈州龙虐，南淭是在下一盘足以颠覆整个峊州的巨大棋局！

    当所有修真宗派的首脑应沧阆的邀请聚集在穹苍宝殿时，所有的线索和讯息汇集起来，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冒出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

    魔族这一次是真的是要卷土重来了？

    同这一次对比起来，魔族以往的异动简直只算得上是小打小闹了。

    安逸久了的修真界，多少年都没有碰到这种令人惊骇的事了，一时间都慌了神，纷纷请求正道魁首沧阆派能给出个应对之策。

    然而，不凑巧的是，被整个修真界予以重望的苻璃尊者，将将闭关不久，且与外界断了所有的联系。于是，本已经半甩手的沧阆掌门云衍扛起了此次除魔的重担。

    云衍雷厉风行，当即便敲响集合钟声，将所有弟子都聚集到穹苍殿前的广场之上，并下达指令。

    沧阆派半数的门人被派遣下山，共分为三波。一波前往南方水患之地；一波则去到大地动的北方和西北；最后一波被授予重令，前往垵南和骈州两地，绞杀巨龙。

    除此之外，云衍还下令皓坤峰隶下负责搜集讯息的门人弟子，调查这几件事背后是否真是魔族在作祟？他们的目的到底为何？

    一时之间，峊州大陆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弟子服的宗派子弟。

    ……

    如此人心惶惶之际，远在北方的一座荒僻山谷中，一着黑袍男子立于峡谷中央。宽大的黑色风帽下，只露出那人泛紫的薄唇，以及几缕不甘被压制的火红色长发。

    突然，峡谷上方响起几声尖锐的鸦鸣，下一吸，就听见几声“哗哗”的振翅声，一道黑影急转直下，最后落到黑袍人的右肩处，收翅站定。

    黑鸦漆黑的尖喙张开，“嘎嘎”地叫唤了两声，黑袍人紫色近黑的唇瓣无声地勾了勾，道了声“去罢。”

    言罢，就见黑鸦抖开双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弧，掠上夜空，转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袍人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如同夜魅在峡谷中不断变幻穿梭，最后在谷口十数里外的荒野再一次凝结出身形。

    那里，早有另外一名通体着黑色广袍的人在等候。

    那人见到来人，当即便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叩拜道：“属下参见大人。”

    黑袍人抬起头，风帽边沿下遮蔽的容貌一点点显露出来，眉心处暗红色的三叉戟魔钿异常显眼，竟是许久都未曾露过面的魔界右使，乜祭。

    “事情进展如何？”他开口道，语气低缓阴沉，辨不出喜怒。

    那人头低垂，恭敬中隐隐携了丝邀功之意，“一切正如大人所料，沧阆派已派遣弟子下山，分批前往南部、西北、北方，以及垵南骈州诸地。”

    “好。”乜祭心中满意，语气却越发的阴沉，“透露些什么给沧阆派，你该知道。”

    “属下明白，定不负大人之命。”那人一震，声音更加恭敬小心。

    “南淭那边，遣人将消息透露过去，注意隐藏好自己，别被人发现了痕迹。”

    “是！”

    “去罢。”

    “属下告退。”来人又是一拜，转身便融入了夜色中，不见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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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前兆

    却说穹顶之下突现烟花弹，是最开始三人商议定下了讯号，云铧在召唤他们。

    锦凰当即调转方向，以烟花爆开的地方为指引，脚下幻影迷踪，身影如同一阵烟魅，瞬间隐入山林之间。

    她抵达的时候，风扬还未现身，只有云铧一人被如潮的鬼尸围困在中央，正苦苦支撑。

    他周身罩了一层光晕，有暗色的符文和光圈在上面流转，还有像是阵旗模样的东西混在中间上下浮动。锦凰从未见过这样的布阵方式，心道大约是他们诡道独有的功法。

    距离光晕最近的鬼尸被法阵所摄，鬼目变得呆滞，不再前行攻击。然而，鬼尸的数量多到难以想象，密密麻麻得仿佛涨潮时被冲上岸的蟹类，爬满了整片泥滩。

    纵然最前头的鬼尸不再前行，后面的厉鬼依旧凶戾，咆哮怒吼着撕碎挡在前头的鬼尸，继续朝云铧围拢上去。

    包围圈越来越小，光晕变得越来越薄，眼见鬼尸泛着青黑煞气的尖爪就要碰上云铧时，锦凰当机立断，立马催动灵阴之气，使出一招“雷谲掣雁”。

    只听见两声交杂在一起的嘹亮啸声，她的背后似有火光摇曳，接着，就见一双以鬼火为形、浑身缠了紫电的巨大燕雀，自她身后拔地而起。

    鬼火翅影在空中“哗哗”振翅，头顶冠翎，两双紫中泛红的雀目冷锐锋芒，后部拖曳着长长的雀尾，彼此交缠回旋，冲入苍穹。

    黑色煞气笼罩的天幕，一瞬间像是被照亮了，自顶部往外蔓延，泛出紫色的火芒。

    下一吸，这对燕雀双双自穹顶俯冲而下，伴着腾腾的杀气和高亢的嘶鸣，冲向尸潮中央。有黑色的煞气和紫色的幽冥之气，开始在空中绞着对抗，浮动出一圈圈不稳的气浪涟漪。

    在距离云铧头顶约莫五十丈远的高处，燕雀双双分离，此衔彼尾，彼衔此尾，口尾相接形成环状，笼罩在尸潮上空。随着两只燕雀的不断回旋，有紫色的鬼火火芒从上面掉落，星星点点沾到下方攒动的鬼尸上，像是被点了火油，瞬间燎原。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直冲苍穹。

    随着这一变幻，空气中的气浪涟漪越来越盛，有黑紫交缠的风暴在周围激荡开来。

    紫色火光中，锦凰与站在尸潮中央的云铧遥遥相望，无声的默契和情潮在彼此眼中流转。

    下一吸，云铧朝空中抛出一物，似是幡旗又似乎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布料。

    那布料被风浪“哗哗哗”地抖开，有金色的符文光圈在上面陡然显现出来。只见，一道无形的力量气浪在空气中震荡开，接着，上面的符文光圈瞬间扩展成一座巨大的法阵符图，笼罩在盘旋着的燕雀之上。

    云铧落到尸潮之外作法，口中翕翕合合。

    法阵被召唤，迸射出刺目的金光直冲地面，里里外外将庞大的尸潮尽数笼罩其中。

    尸潮之上的环形燕雀，受法阵的力量冲击，如同上元之夜爆开的烟花，朝四面八方崩开细碎的鬼火星芒。星芒下坠，沾到如潮鬼尸上，瞬间蹿起冲天大火。

    法阵包围圈内，鬼尸目眦尽裂，幽幽鬼目盛满了不甘、恐惧和绝望，不断挣扎哀嚎。尖利的鬼爪意图抓破四周的法阵壁垒，将将触及却像是碰到了极为强大的力量，惊嚎声中被重重反弹了回去。

    可跟鬼火的焦灼相比，那点力道算什么，鬼尸拼了命地挠着壁垒，想要逃离。尖利的爪牙刮出刺耳的尖鸣，擦下一道又一道火花。

    云铧双指竖于身前，勉力支撑，斗大的汗珠泅湿了他的鬓角，沿着分明的轮廓缓缓滑至下颌，滴落。

    锦凰立在一旁，有心相助，却又怕两人修炼之道不同而对他造成不利，只能站在一侧干着急。

    风扬跌跌撞撞从密林深处冲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

    锦凰循声回过头，一眼就看到对方一副负隅顽抗后的狼狈姿态。

    她忙迎上去，扶起他的一侧臂弯，视线划过他染血的破败法衣，眉宇微蹙，“还好么？”

    “惭愧。”风扬苦笑地摇了摇头。

    近两年，顶着派中师叔伯们的赞誉，本以为自己的实力真的进步神速，结果，就几具死尸骷髅就完全露了底。

    风扬隐晦的目光掠过身侧之人无甚伤痕的外袍上，心中又是苦涩一笑。当初心中暗暗发誓要苦练功法，待再遇上她时，多少能够护佑她几分，结果……现实狠狠地打了他几巴掌。

    “你先打坐调息。”锦凰扶着他在近处的树桩旁坐下，“我替你护法。”

    “有劳。”风扬勾了勾带血的唇角，给自己喂了几枚丹药，而后闭目调息起来。

    ……

    将人安顿妥当，锦凰迅速回到云铧身侧，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方才还只是泅湿了鬓角，就这短短的片刻功夫，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英俊的容颜在幽幽鬼火下浮现出明显的吃力和疲惫。

    云铧在勉力支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锦凰心焦不已，若是再让他这么继续下去，最后只会力竭。

    可还不等她想出对策，法阵之中饱受鬼火摧残熔炼的鬼尸大约是痛苦绝望到了极点，疯狂咆哮的尸嘴里爆发出浓郁恐怖的凶煞黑气，飘至法阵上空，融入到黑紫交缠的风暴中，将最后那点隐约的紫色也给淹没了下去。

    黑色风暴凝结出巨大的漩涡，顶部金色的法阵符图受到邪祟之力的冲击，开始不稳地晃动。周围的壁垒也在鬼尸前仆后继的碰撞刮擦中，现出不计其数的划痕，倾覆只在片刻之间。

    云铧的脸色越发的痛苦，锦凰瞧着他的模样，心急得不行。

    终于，阵中鬼尸像是孤注一掷般齐齐爆发出最后的嘶吼。随着绵长不绝的吼啸声，法阵再无力支撑，轰然崩塌。

    云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锦凰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他，他整个人恐怕都要疲软地跌倒在地了。

    “快，先把它们吃了。”锦凰掏出几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见他面色缓和才转回头去。

    只见，原本凝聚成风暴漩涡的凶煞之气没有了束缚，冲天而起，有如阴云密布，将蓝紫色的苍穹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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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现身

    “它来了！”

    “出现了。”

    阿鼎和云铧的声音同时响起，锦凰心头一怔，扶着云铧的手掌紧了紧，两人退到闭目调息的风扬身侧。

    幽幽黑夜中，目力范围折损了许多，视线望出去，只见那邪祟煞气好似一团团浓重的黑雾。

    却在此时，阿鼎开口道：“阿锦，时间紧迫，让他们二人赶紧调息疗伤，你也快些将方才弥散开来的煞气纳入丹田。否则，等它一来，你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来不及了，它已经在……”

    “不，还来得及！”阿鼎打断她，“阿锦，你听我的，只管照做。其中的乾坤等事情了了，我再同你说。”

    锦凰迟疑了几吸，但终究是对阿鼎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她忙掐出一撮赤色火焰，抛上半空，火焰在空中分化为五朵，分列在周围五个方位，作照明亦作警示之用。届时，若是有异物闯入这五方圈，她便能立时察觉。

    出于对锦凰的信任，当她坚持先疗伤的时候，云铧只顿了顿便点头应允了，而后抛出几张蓄灵符，就开始闭目调息起来。

    鬼鼎之所以坚持，凭的其实就是阴阳轮回諓能构建空间夹缝的本事。只要这夹缝一生成，便能脱离现实之外，且夹缝内时间流逝的速度可以远超外部。

    说得明晰些，就是只要催动阴阳轮回諓，创出空间夹缝，在外部时间流逝一盏茶的功夫，其实在夹缝之中已经过去了数日，更快些甚至是一年，若是再快，可以更久。

    所以，在云铧和阿鼎口中所说的“它”抵达之前，他们完全能够调息完毕，而锦凰亦能尽可能地吸纳煞气，为自己所用。这样，与“它”对上，也有一战的实力。

    ……

    鬼鼎说等事一了再作解释，然而，三人之中却是锦凰最先睁眼。

    当满目兀自旋绕流转的暗纹光圈覆于头顶，构成钟罩屏障时，她略略思索了一番，便几乎猜出了个大概。而后再一问鬼鼎，果真猜测得到了证实。

    在屏障中，又过去了许久，云铧和风扬二人才先后睁眼。十数张蓄灵符耗尽，两人的伤势明显有了好转，伤口结痂剥落，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空间屏障乖觉地在他们睁眼前一吸就撤去了，所以，除了锦凰，他们二人，尤其是风扬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屏障隐去的瞬间，他们清楚地看到，在微弱的火光下，周围原本漆黑一片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幻。

    被踩踏摧残的草地幻化成一条由一块块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四周的树木变成一座座似荒废了许久的破败宅院，残破的白纸灯笼零星地挂在檐下或倒在街边。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阴风，灯笼上的白纸被吹得“哗哗”作响，从街这头“一咕噜”滚到那头。缺了一边的门扉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在寂静空荡的街道上显得尤其的诡异。

    “它就在这里。”阿鼎的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锦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云铧看了眼她和风扬，低声嘱咐道：“我们走在一起，不要分散，小心！”

    二人点头应下。

    云铧打头阵，风扬和锦凰与他背背相对列于后侧，三人呈三角状缓缓向前移动。

    这条街像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他们走了许久，两侧依旧是破落的房屋宅院，连岔路和拐角都不曾出现。然而，却是这样，才越发显得诡异莫名。

    不知何时，周围开始漫起黑色的烟雾，从脚边缓缓匍匐升腾，使得周围的街景都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三人心下均是一紧。

    这时，锦凰抬手碰了碰二人，用眼神示意他们看向前方。

    只见，原本漆黑的街道尽头不知何时亮起了灯盏，蓝紫色的光在黑雾的遮蔽下显得幽森而模糊。

    有点点黑影在蓝光中慢慢显现出来，仿佛还有梵音在轻轻唱响，“喃……呜……嘛……啦……”似从光亮处传来，又像是盘旋在街道宅院的上空，异常的空泛和幽长。

    三人紧紧靠在一处，不再往前走。

    蓝色光雾里的黑影逐渐放大，随着黑影的靠近，锦凰发现，那黑影不止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头分成两列，踩着咿咿呀呀的梵音一蹦一跳地行近。

    而同时，他们每过一处，所经之地屋檐下挂着的破败灯笼，便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点燃了，发出惨白暗淡的光。

    待更靠近了些，才瞧分明那些“人”没有影子投映在青石板路上。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左边一列，清一色黑色袍子罩顶，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右侧一列则恰恰相反，一身白色的袍子，头顶一尺来高的古怪尖帽，整张脸更像是抹了粉，惨白惨白。

    不论是黑袍还是白袍，他们的手上均持了器物。

    黑袍一列皆手持锁链，端部或垂着镣铐或垂着锁喉爪，黑漆漆泛着暗光，像是久沾了鲜血凝固之后的颜色；白袍一列则手举白绒杖子，或白色朝笏。

    这般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到四个字，“黑白无常”。

    三人面面相觑。

    云铧给了二人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目光随着那两列一黑一白缓缓靠近。

    很快，“他们”便到了近处，在距离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干涸嘶哑的声音从风帽底下飘出，又像是自四面八方拢进三人的耳朵里，“尔等罪孽深重，今奉冥主法令拘尔下冥府，接受审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奉冥主法令？”云铧轻轻一笑，“那我倒要请教诸位，现如今，冥府的冥主姓甚名谁？”

    “大胆！冥主大人的名讳是你等罪人可以知晓的？”

    “呵。”锦凰右手悄悄探上左手手腕，“妤菀冥主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神魂陨灭，你口中的冥主又是哪门子的冥主？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冒充鬼差，又是何等罪责？”

    “大胆罪人！冥顽不灵！竟然拒捕，当场绞杀！”说着，腾腾的煞气和杀意轰然震开。

    两列“鬼差”迅速将三人包围，垂于锁链端部的镣铐和锁喉爪在半空中兀自碰撞，“铛铛”作响，杀意搅着煞气在底部形成一道道小小的黑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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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魇（上）

    “魇就在他们之中，但尚不能确定是哪一个。你们小心！”云铧分别给锦凰和风扬传去密语传音，沉声嘱咐。

    密语传音钻入脑海的同时，锦凰亦在问阿鼎，然而，阿鼎的回答一如云铧，碎片的力量与它不相伯仲，它一时也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鬼差”中的一个。

    三人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分别由三个地方攻向“他们”的包围圈。

    这些个“鬼差”煞戾之气很重，稍稍靠近就感觉凶戾逼人，远非先前那些骷髅鬼尸可比拟。

    面对如此阵仗，锦凰不能再藏拙，直接催动紫色鬼火，伴着火凌刺狂肆的杀气直接一个横扫。对面，黑白无常手持锁链和白绒杖子隔挡，两厢力量在半空中交汇撞击，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锦凰受气浪波及，足尖点地，向后滑掠了数尺，而后站定。

    只试探了这么一招，她心中便瞬间没了底。对方实力如此之强，只怕这一战胜负难料。

    正当锦凰惊疑不定时，忽听到云铧唤了她一声。她隔挡的间隙，朝他望过去，只见他手持一条手腕粗的漆黑锁链，锁链简简单单，也没有垂挂什么东西，看上去极为平淡无奇。

    “锦儿，接着！”说着，云铧将一端直接就抛向了她。

    锦凰火凌刺一挥，吓退攻上来的白无常，单手接住锁链的一端，尾端一截半尺来长的链子像是吸血的血蛭，自顾自地就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原本看上去毫无特点的锁链，链身突然亮起了蓝色的符文。那符文紧紧附着链身，兀自盘绕流转。

    符文上奇异的文字，像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望进眼中竟瞧得人心头不觉一颤。不过，也只是一颤罢了，大约是她身上负多了来自幽冥鬼域的东西，再瞧几眼便没什么感觉了。

    不过，尽管如此，她心底却隐隐猜到，那符文大约是为了压制这锁链上的力量。

    “锦儿，将它们围捆住！”那端，云铧又高声唤道。

    锦凰忙回过神，依照他所说，使出幻影迷踪，绕到一十二只“黑白无常”的外缘，将“他们”尽数围困在锁链之内，最后与手持另外一端的云铧汇合。

    他将锦凰手中的链端接过，也不知做了什么，锁链的一端现出一张紫底银纹的符纸。他将那符纸一把掀去，一瞬间，幽蓝色密密麻麻的光点浮现在链身之上，携着阴郁浓重的戾气，不安分地上下蹿动喧嚣。

    云铧将紫符夹于双指之间，双目微闭，唇瓣开开合合，未名的咒语从齿缝间飘出。那些蓝色的光点，便像是受到了召唤和驱使，脱离锁链，喧嚣而出，朝围困在锁链中间的“鬼差”呼啸而去。

    看似萤火虫般的光点，却像是充盈着未知且可怕的力量，拖着长长的蓝色曳尾，直接狠狠打入“鬼差”的身体。

    一瞬间，此起彼伏的吃痛咆哮响彻上空。

    笼罩在黑白袍子之下的阴戾煞气，随着光点打入的地方，疯狂溢出。飓风乍起、煞气弥漫、鬼哭狼嚎，一时间，整片街道都充斥开令人绝望而窒息的森鬼之息。

    “鬼差”的反抗激得围捆在外围的锁链剧烈地抖动，两厢力量撞击，刮起一阵阵的气浪冲击。

    锦凰和风扬站在云铧身侧，被狂暴的飓风吹刮得几乎睁不开眼。

    “吼……！”一声嘶哑中透着暴怒的咆哮声，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惊起。

    黑色的煞气笼罩着整座战斗圈，和着狂啸的飓风。

    锁链抖动不止，云铧被磨得掌心都蹭破了皮肉，削骨的痛楚让他险些抓不牢靠。

    这样可怕的邪物有多久没有碰到过了？

    要知道，他手里的这根锁魂链可是受地狱炎火经四千九百年烧灼淬炼而成，专门锁拿冤魂恶鬼，一般鬼物根本承受不住锁链上面的遏煞之气。若是它们强行抵抗，只会自取灭亡。

    可如今，这锁链抖动得如此厉害，里面的“东西”几欲要挣脱开去。

    “现行了！”阿鼎在脑海中突然叫唤，“我能感觉到，碎片就在这东西身上！阿锦！”

    锦凰手举火凌刺挡于身前，艰难地隔着细密的眼缝看出去，黑色煞气笼罩的包围圈中央，原先的十二名“鬼差”蓦然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黑影，足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那般高。

    “锦儿，风……道友，快！攻……击包……围圈！”夹杂着锁链“哐当哐当”的抖动声，云铧奋力发出的呼唤被飓风绞得支离破碎，“魇……现行了……”

    听到这话，锦凰和风扬不敢耽搁，于两侧纷纷朝那道黑影使去杀招。

    风扬修剑道，一柄利剑飞上半空，于空中如同天女散花般瞬间幻化出无数的剑影，剑尖闪着寒光均指向包围圈。一个指令下达，剑影意动，以雷霆之姿狠狠射向黑影。

    “砰砰砰”的爆炸声，无数的石块、碎骨以及碾尘向四周迸弹开来，同时，伴着黑影愤怒的咆哮嘶吼，震得整座街道都跟着晃荡了一下。

    眼见剑攻收效甚微，锦凰忙催动阴幽之力，使出“雷谲掣雁”。裹着雷电紫火的双雀仿佛鸟中之王“凤凰”，如王者登临般呼啸着，一路破开稠雾似的煞气，穿掠过巨影。

    辛毒霸道的鬼火沾在上面，瞬间蔓开燎原之势，“噼里啪啦”地燃烧开去，成为这遮天蔽日的黑幕下唯一的光亮。

    “吼……！吼……！”巨影吃痛，愤怒地反抗，黑色的煞气翻涌搅动，卷起数道小型的飓风漩涡，扯得锁链端部的云铧身子骨不稳地晃荡了两下。

    他将锁链的一端缠在腰际，另外一端裹在小臂上，意图以自身的力量牵制住巨影。却不想，那巨影突然愤而仰天大啸，竟一把钳住锁链的链身，高高举起，企图将锁链撕扯开。

    巨影的力量奇大，云铧的重量在它面前如同轻飘飘的蝼蚁，一下子就被锁链牵扯着，举将到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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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魇（下）

    链端在半空中飞甩，锦凰正想上前一把握住云铧被甩在半空而张开的臂膀，将他解救下来。

    他明白她的心意，却是艰难地道：“不要管我。这锁魂链不能松。一旦我松手，便再没有人能牵制住它了。你们只管攻击它，它就是阵眼，破了它我们才能出去！”

    锦凰咬牙，看了眼他苍白却勉力坚持的面色，向风扬传去密语传音，“风道友，我有办法对付这只魇。一会儿你举剑飞跃，我将鬼火传于你，我们再一道儿围攻它。”

    “好。”风扬瞬间回应，根本来不及去理会她话里的“鬼火”二字。

    锦凰的策略设想的很妙，却不想，正当她与风扬相对腾跃至半空，她正举起火凌刺击向对方剑刃，意图将鬼火传至对方剑身之时，变故突生。

    狂暴的飓风骤然加剧，攀援着鬼火的巨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接着，就听到“噗嗤噗嗤”石块相互挤压撞击的声音夹在风啸中传来。两人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沾着一簇簇鬼火的物什从巨影身上弹飞开去。

    锦凰狼狈闪避，在半空中飞旋了两周才险险落地，抬手举起火凌刺击飞迎面打过来的物什。那些个物什“咕噜噜”滚落在青石板面上，上面沾着的鬼火被她上前掐灭，捏起来一看，却是一颗颗石块，以及被鬼火灼焦了的白骨。

    此时，恰听到对面风扬吃痛的嚎叫声，锦凰快步过去，发现他不幸被弹飞的鬼火打中，身上沾了火芒，有燎原之势。她忙帮他掐灭，一手扶着他快速往后退了开去。

    再抬头时，发现那巨影身上已经没有半分鬼火的影子，黑洞洞隐没在煞气之后，咆哮着要挣脱锁魂链。

    锦凰没想到，这魇这般厉害，竟拥有如此邪识以这样的办法挣脱开鬼火。

    如此一来，局势越发棘手了。

    眼见云铧的情形越来越糟，锁魂链的捆缚之力也越发的薄弱，时间于他们而言可谓异常的迫切，多耽搁一吸就少一分胜算。

    “还行吗？”锦凰问。

    风扬不比她和云铧，两人或多或少都与鬼怪之物有关联，他却是不同。再者，一开始便是他伤势最重，又没有足够的时间疗伤调息，体力和灵力都有些后继不足，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风扬直起身，心头苦涩，语气却是坚持，“我还撑得住！”

    锦凰抿了抿唇瓣，侧首向他说出自己的计策。

    风扬听罢，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不赞同，“不可，太危险了，还是我去……”

    “不！”锦凰沉声打断他，“这魇怕我的鬼火。我去，我们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虽然心知她说的没有错，可要她一个女子在前面冲锋陷阵，而他身为男子却只能躲在后方，风扬没有比此刻更觉得自己狼狈和无能。

    他艰难地点点头，眸光深深地盯着她，“好，我为你掩护，你一定要小心！”言罢，整个人挺直脊背，手提着佩剑便冲了出去。

    绚丽的剑影迷花了人眼，不计其数的符篆和宝物朝巨影扔过去，钳制住了魇大半的注意。

    锦凰见状，忙飞身上前，催动幽冥鬼火，攻向魇的后方。

    此时此刻，她才看分明，这魇既不是腐尸也不是骷髅，竟是以石块和白骨铸就的躯壳。难怪，除了她的鬼火，风扬的剑攻根本奈何不了它！

    本以为有了风扬的虚招，魇怎么说也无暇他顾，她正好可以攻击它毫无防御的后方。

    却不想锦凰还没有动作，黑雾似的煞气中突然凝结出数道无形的黑色绳股，迅速缠上她的四肢，将她整个儿固定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耳边有“嘎嘎嘎”的怪笑声，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锦凰紧了紧后槽牙，阴灵之气在周身一荡，法衣之上“轰”地燃起一层薄薄的紫色火苗。黑色绳股被吓散，绿色的鬼眼拖着长长的煞气曳尾游弋在她周围，仿佛虎视眈眈的豺狼，待一有机会便一扑而上。

    “桀桀桀……桀桀桀……”

    煞气绳股越来越密集，有将包围着她的圈子逐渐收拢的趋势。

    若再无应对之策，时间一长，她身上的鬼火势必会被层出不穷的煞气给消弭掉。

    锦凰将公母两柄火凌刺于中间一扣，合为一柄。环状模样的火凌刺被灌入鬼火和紫电，在半空中分化为十五柄分/身，以凌厉之姿，“哗哗哗”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狠狠贯穿巨影。

    魇仰天大啸，可怕的煞气飓风将前方的风扬瞬间掀飞开去。

    勉强作钳制的云铧也再无力支撑，被甩将了出去，在地上一连翻滚了数圈才最终以右手一撑，一个翻身堪堪半蹲止了势头。

    “锦儿！”他一抬头便瞧见锦凰自半空远远地跌将过来。

    “接住我，云铧！”

    锦凰在空中一面念诀收拢火凌刺，一面调整姿势。

    在即将跌落的瞬间，她单脚踩踏在云铧的右臂上，右手趁机接住飞旋而来的火凌刺。恰到好处的支撑力道使得她整个人又飞弹了回去，如同一柄去势汹汹的利剑冲入煞气的中心，高举熊熊燃烧的火凌刺狠狠扎入魇的心口，一寸寸抵入。

    “桀桀”的怪笑声再一次萦绕在耳畔，听在锦凰耳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抬起头，却发现魇后颈的位置，从石块和白骨的缝隙中，硬生生地挤出一具只有巴掌大小的骷髅头颅。

    那骷髅森诡之极，黑洞洞的眼眶中缀的鬼眼不是森绿色，竟是极为可怖渗人的猩红色。那猩红的鬼眼仿佛有种诡异的摄魂之力，锦凰的目光一对上，整片识海就像是被一股可怕而强大的力量翻搅扭曲了一样。

    “小心，锦儿！”

    “锦道友！”

    云铧和风扬焦急的呼唤锦凰充耳未闻，直到强烈的刺痛感传来，她才像是惊醒般回过神来。

    锦凰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魇竟伸出了一只鬼爪，探入到了她的腰腹之中。血肉搅动的“噗嗤”声，伴着撕心裂肺的痛楚，鬼爪正在里面翻找幽冥鬼鼎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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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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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梦中记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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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梦中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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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梦中记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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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结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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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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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郎情妾意

    苻璃点点头，回头看向被他虚扶着的江心月，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

    相比较前一句的矜贵和疏淡，面对江心月时的语气要明显亲近的多，透着温柔和着紧，甚至眸光都柔和得仿佛青柳划过湖面漾开的春波。

    虽说苻璃对门下弟子一贯都不是严厉的，可他辈分太高又地位尊崇，纵然眉目清朗，可在一众沧阆弟子眼中总透着股疏淡的味道，姿态也是高高在上，矜贵得让人不敢攀附。

    如今见他这副神色，底下的弟子心中不禁啧啧，心道尊者苻璃竟也有走下神坛的一日，琼华峰女弟子江心月到底有何能耐，竟让他染上了烟火气儿？

    约莫是大半年前，阗南仙魔大战后，苻璃和江心月一道儿返回沧阆山，第二日便在穹苍殿告知掌门及各位峰主，他将与琼华弟子江心月结成道侣。至于典礼，实乃他身上有伤需闭关疗养，便也就无奈押后了。

    自那之后，江心月的地位便瞬间提了上去，无数弟子明里暗里地猜测，到底在阗南的那段时间里两人发生了些什么，更有不少女弟子心头悄悄地艳羡。

    对于这些，江心月瞧在眼里，心里头却是止不住地得意。能将修真界第一人尊者苻璃收为裙下之臣，她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最初，她也是忐忑不安的，怕苻璃清醒过来，可事实证明，南淭的话一点儿也不错，一旦中了雌雄双蛊，任他修为再高也无力抵挡。不光如此，此蛊还无药可解，也就是说，苻璃此生此世将会死心塌地地爱着她！

    江心月瞧着他近似完美的容颜，两颊迅速飞上两片红云。他的眸光柔柔的，像是荡了春水，映着她的影子，占得满满当当。她感觉，自己就要溺毙在那两汪春池里，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不再醒来了。

    她娇羞地摇摇头，“我无事，幸好你来得及时。”说着，眼底晕出一层水光，莹莹晃动着，说不出地楚楚惹人怜，“方才坠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此生再也见不着你了……”

    闻言，苻璃眼底的焦色将将化开又凝成了心疼和怜惜。其实，方才他瞧见那情形，一颗心也像是被无形的一只手狠狠地掐着，有那么一瞬间吸缕都仿佛停滞了，直到将人揽入怀中，才彻彻底底地定下心。

    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也会有这样为一个女子如此着紧和失态的时候。

    先前一直在闭着关疗伤，无闲暇去想别的，如今真的见着人了，一瞬间，所有的相思都一块儿涌上来。苻璃很想同江心月两人单独处一处，诉诉衷肠，可眼下明显不是恰当的场合，甚至碍于自己的身份，连揽着她的动作都只能是克制地虚扶着。

    苻璃语气越发地温柔，透着疼惜，安抚道：“不要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闻言，江心月眼里的水光晃动得愈加厉害了，潋滟地似透着一丝魅色，双颊绯红，嗓音柔媚地低“嗯”了一声。

    一旁的骆长老心底焦急，面上亦是忐忑犹疑，踌躇着是开口提醒苻璃此方异界不刻将崩塌，还是不开口打搅这一对继续诉衷肠？

    穹顶的龟裂纹变得越发密集，屏障之外的轰隆声也是一阵紧过一阵，牵动着防护壁垒也小幅度地晃了晃。

    骆长老并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下一刻，苻璃便侧首吩咐道：“众弟子随在本尊身后。”言罢，坤吾剑载着他和江心月便行在了屏障的最前头。

    一众飞行法器掩在屏障的防护之下坠在后头，朝光芒大炽的方向飞掠而去。

    屏障之外，又是响起一阵高亢激越的凤鸣声，似乎比方才的还要来得激荡和响亮。

    凤鸣声涤涤荡荡地在空气中排开，苻璃的嗓音随后响起，钻进一众弟子的耳中，“想必你们也猜到了，有异宝现世，至于那异宝最终花落谁家，且看你们各自的机缘了。”

    他的声线依旧是一贯的沉静冷持，仿佛只是在叙述极平常的一件事，哪怕他已经感应出那是件与坤吾不相上下的不世神器。

    坠在后头的众弟子可没有他那样的眼界和气蕴，闻言，脸上均是难掩的激动和野心，若不是有苻璃在前头坐着镇，只怕队列中已然是一片骚动。

    尽管众人已经克制再克制，然他话落的瞬间仍旧是冒出了小小的窸窣声。

    他们的动静苻璃即便不回头，心中也透如明镜。

    他眸色冽然，察觉身侧的袍摆动了动，苻璃低下头，对上一双饱含希冀的眸子。那眸子里似盛了水光，晃晃悠悠的，就这样脉脉地望着他，也不言语。

    苻璃心头一动，蓦地一软。

    其实，早先他便已经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要为江心月寻一件独一无二的宝物，只可惜近期诸事缠身，一直未能动身。此异宝现世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只是，这种事情多讲求机缘，并非是渴求就能得手的。

    未免惹心上人伤心，苻璃并未多言，只转手将她的柔夷拢入袖中，并予以她一个宽慰温柔的眼神。

    读懂他眼底的深意，江心月心头一松，眼波越发的楚楚惹人，嘴角抿出一抹倚赖的笑，心满意足地垂下了眼帘。

    ……

    众人到了白光炽烈的地方，才发现那是一道巨大的漩涡入口。自荒漠落入此处异界时还没有瞧见这漩涡，很显然是将将出现的，极有可能是异动引起了空间重构。

    飞行法器一架接着一架冲进白色漩涡，不想这漩涡极为庞大，以飞行法器的速度竟还驶了小半盏茶的功夫。

    待白光骤然散去，迎面扑来的不是别的，却是一股灼得几欲发烫的热浪。

    照理来说，他们的身上都着了沧阆派的弟子法袍，能御寒抗热，极少会出现此种情况。但周遭热浪的灼烈程度，却像是连法袍都失去了效力。热浪无孔不入地拢上来，很快就逼出了一层热汗。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眼前是一片望不着边际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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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前世身份

    锦凰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两颊已被泪水浸得冰凉。

    她的思绪清明异常，梦境中的一切清晰得勾起那一段段于她而言新鲜却又陌生的记忆，锐利得逼迫着她认清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锦凰原以为，是因为随着鬼鼎躯壳的不断重塑而引发了记忆的苏醒，而她每一次入的其实是阿鼎的记忆梦境。

    直到此刻，脑海中多出了那些画面，她才恍然大悟，为何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到那个女子。

    那一场又一场看似与她毫无干系的梦境实则是她的，是属于她的尘封的记忆在被召唤。

    以往只是一段段短小而凌乱的片段，这一次，不仅完整详尽得所有细节都清晰非常，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即便已经出了梦境，痛苦的余韵依旧尖锐得锦凰泪流不止。

    纵然荒诞，可事实容不得她不信。

    她是锦凰，亦是曾经的冥界之主，妤菀。

    过了许久，锦凰才彻底平复下来。

    她抬手掐出净身咒洗去脸上的泪渍，除却微肿的双眼，她的面色淡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幽冥鬼鼎感应到她平静得过分的心湖，忍耐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阿……主人，您还好么？”

    “无事。”鬼鼎试探性的语调以及它所用的称谓，让锦凰的心绪骤然一冷，连带着语气也裹了几分寒意。

    没有理会它，她兀自以灵气行了一遍周身的经络，当感觉到内里充沛澎湃的灵阴之气，以及看到腹中丹田内金丹化作的缩小版婴孩模样的自己时，冷淡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

    相较于锦凰的冷淡，幽冥鬼鼎和阴阳轮回諓却是急得抓耳挠腮。

    她的那部分记忆从尘封中翻新苏醒过来的时候，此二神器也明白了个彻底，它们苦苦惦念寻觅的冥界之主，就在眼前！二子激动至极，恨不得立马与锦凰相认，却发现她的态度极其冷淡。不要说欣喜若狂，便是情绪也只是将将知晓时有那么一瞬的明了与恍悟。

    鬼鼎被她的姿态弄得很是忐忑，可依旧架不住心底的焦切，再一次试探地道：“您，可有想起些什么？”

    阿鼎的意图如此明显，锦凰已经不能再装聋作哑下去了，只是想到一直以来它都未曾透露分毫，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卷裹了层层霜雪，透着丝丝寒气，“你是不是一早便知晓了？我同妤菀的关系？”

    “不，不是的……阿锦……”锦凰的怒意那般明显，纵是傻子也听出来了。

    可还不等它说罢，锦凰便冷声打断它，“我不论你们在暗中谋划些什么，我只一句话，我是锦凰，以后也一直会是。”

    “阿锦，你听我解……”幽冥鬼鼎急急脱口，却发现与锦凰之间的感应戛然而止，对方骤然间断了彼此的感应。

    而观锦凰，最后那一句话她说得掷地有声，然而，只有她心里清楚，那话既是说与阿鼎听的，更是说与她自己听的。

    脑海中那段将将苏醒过来的陌生记忆，女子交付出一颗真心，换来的却是一次复一次的心殇和践踏，那样的痛楚就仿佛一把把尖刀，将真心戳得稀巴烂。

    那痛太深太重了，哪怕于锦凰而言只是陌生的记忆，却依旧痛得她心似刀绞。

    所以，既然已经脱去了妤菀的身份，便不可能再回去了。

    锦凰，只会是锦凰……

    ……

    她压下心底想要从记忆深处挖出那个令妤菀痛不欲生的男子的冲动，将将收敛思绪，就见自己的腹带中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下一吸，就见身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方卷轴。

    那卷轴的轴身呈玉色模样，溢散着莹莹的暖白光辉，气息不再是锦凰曾数次感受到的桀骜和不可一世，而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亲近。

    过去数年，她为了将它收入己用，想了多少法子都没有头绪、不得门路。结果，只是觉醒了属于妤菀的零星记忆，阴阳轮回諓便甘愿臣服。

    锦凰一时心绪复杂，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嘲弄。

    然而，不论是哪一种，这一方世人想都不敢想的绝世神器，如今就在她眼前，唾手可得。

    锦凰伸手将它拢入掌心，一瞬间，犹如打通了经络，她感应到了自己对阴阳轮回諓绝对的掌控。

    ……

    一切都变得无师自通起来。

    锦凰用意念控制着轮回諓将空间结界内的时间流速瞬间提升数倍，接着，她将卷轴重新收入腹带之中，而后开始闭目调息，以加筑将将结婴而不稳的根基。

    阴阳轮回諓所筑的空间结界，是撕裂时间和空间的缝隙而另辟的空间。结界内，无日月星辰的更替变换，然时间却是真真切切地在流逝。不过，流逝的速度却可以随轮回諓宿主的意念而控制。

    锦凰再次睁眼，便是已经在结界内行转了无数个小周天，不稳的灵阴内息早已固若金汤，小小的元婴吸足了灵息，模样既精神又饱满，看着娇俏可爱极了。

    锦凰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恰在此时，结界外乍然响起一阵刻意被拉长的、显得颇为怪异的凤鸣声，声线高亢却有些不稳和焦躁。

    丹田内，幽冥鬼鼎又急又委屈，方才那凤鸣声上天入地、六界之中唯有一物能有，可它的感应传不进锦凰的识海……

    鬼鼎急得在丹田中上蹿下跳，想借此提醒锦凰。它很怕这么一耽搁，那宝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去！

    那是主人的神兵利器，谁都不能抢走！

    正当它无计可施之时，锦凰撤去了空间结界。

    结界一撤，内外时间的流逝差异便凸显得分外明显。原本刻意拉长的凤鸣声在拖出一段尾音之后，便悠悠扬扬地散了去。

    锦凰丝毫不觉迎面扑上来的灼浪，眸子望着声音可能的来源，莹莹发亮。若是她感应不错，此间将有绝世宝物现世。

    她稳了稳脚下的飞行法器，抬眼瞧了瞧四周。

    此处显然又是另外一处空间了，与方才林荫蔽顶的阳界又是不同的风貌。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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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浆海凤鸣

    眼前没有一草一木，有的只是绵延不绝的灼热岩浆。那岩浆不断地翻滚着热浪，显然不是死物。浆海之中，少有的伫立着些许漆黑的岩块，真的是极少的少许，将将够两三人驻足。

    也不知怎的，在她昏迷之时就被带到了此间。但依照目前看来，显然她还处在异界之中，还未出去。

    不知云铧他身在何处，还有风扬。自己落到了此地，不知他们又在哪里。

    方才云铧对付那魔魇时受了伤，如今可有危险？

    锦凰试着利用传讯符联系他，可一连去了数道，却没有一道回来的。她心下忡忡，可也无计可施，只得按捺下心绪，定了定方向，而后驱使着法器往前行去。心想着，或许两人又会像先前那样不期而遇。

    ……

    千篇一律的景致，除了偶尔冒出的岩块不断地在后移，提醒着她确实在前行着，锦凰都要以为自己原地不动了。

    未过多久，前方再次响起一声凤鸣，较之方才的越发的嘹亮和焦切。

    快现世了，锦凰心道，立时催动法诀加快了飞行速度。

    又行进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前方出现了隐隐的轮廓，像是一座不小的孤岛，滚烫的浆浪烧得上方的空气都变得灼热和粘腻，视线透过去，连带着景致都变得有些模糊。

    在一声又一声愈发紧迫的凤鸣声中，轮廓逐渐清晰起来。与此同时，锦凰还听到了从空气中传来的法器缠斗声和戾气十足的兽啸声。

    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是云铧他们么？

    吼啸声中夹带着浓郁的戾气和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兽息，单单凭这吼啸就可想而知，这凶兽又将是一个难缠的，实力只怕不会低于七级……

    而当锦凰真正瞧清楚那妖兽，才发觉自己的估计还是保守的，何止是七级，九黎阴阳珠的照映下，那妖兽竟是上古神兽——应龙！

    应龙的吼啸声刮起一波又一波凌厉的气浪，震得整座空间都在不断地震动。黑色的岩体不断抖动，仿佛下一吸就要沉入岩浆中，被不断翻滚搅动的浆海给吞噬。

    锦凰脚下的低级飞行法器受到波及，器身上现出寸寸裂缝，并不断延展扩大，转息间就要崩毁了去。她单脚重重一踏，凭借着反弹之力一个跃身稳稳落在了孤岛的边缘。

    捷足先登的不是云铧和风扬，而是苻璃以及沧阆派的一众弟子。

    锦凰在异界已经许久，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不过，她转念一想，既然南淭和魔族会出现在此地，那正道中人得了消息必不会落后，他们的现身也就有解释了。

    她看了眼与应龙缠斗的众人，苻璃修为最高，自然是主力之军，承受着绝大部分的攻击，而余下的诸人，有能力牵制应龙注意的也不过一二。

    突然，锦凰的眸色骤然一寒，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江心月竟然也在！

    不仅在，苻璃在对抗应龙之际，还分心截住了扫向她的三枚火系风刃。江心月自半空狼狈跌落，苻璃朝应龙甩去一道术法的同时，人借力坤吾剑，飞身揽臂将人搂入了怀中。

    男子一身藏青色的法袍，玉冠束发，面似朗月，如清风般矜贵冷持的眸色在低头时不自觉地染上了丝丝柔意；而女子衣带翩飞，身姿娇俏而玲珑，颜若桃花，粉面含春欲语还休，任谁瞧见了都会忍不住叹一句“璧人”。

    不过是一个飞身揽抱，然而，却几乎是在一瞬间，锦凰便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她的观察一向敏锐，特别是对苻璃、江心月等人，直觉更是锐利得惊人。

    不对，很不对劲！

    明明在阗南她离去时，苻璃对江心月还是不假辞色，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锦凰怒火中烧，狠狠咬着后槽牙，手指掐着掌心而不自知。

    难道，这一世她所做的努力还是终将白费？命运的齿轮又一次回到它本该的轨迹上？

    不！压下胸口泛起的酸胀和涩意，锦凰在心底重重否定，不，不会的！她努力了这么久，抗争了这么久，不会白费！也绝对不能白费！

    “锦师叔？是锦师叔！”

    一声惊呼打断了锦凰的思绪，她侧首看向来处，见是一名皓坤峰的弟子。他为躲避气浪旋身落到了前方不远处，余光瞥见了她，先是一惊后又是一喜，语气激越地道：“锦师叔是带人来支援我们的么？太好……”说着，视线绕过她，在看到她身后空无一人时，话音像是被掐住了喉管的鸭兽，卡在了喉咙里。

    应龙的战力强横，围拢在它周围的紫色防御壁垒原本还能支撑着，然而，苻璃为救江心月一撤开，壁垒没有了后继之力，就几吸的功夫，就被应龙不断扇出的风刃以及可怕的咆哮兽息，给震得支离破碎。

    锦凰抬手挡去风浪冲击，冲那人颔了颔首，目光掠过拥在一起的苻璃和江心月二人，似是有些刺眼般别开，微眯起双眼朝战斗圈投放过去。

    凤鸣的来源毫无疑问就是此地，然而，环视孤岛却并未发现任何可能有异宝的迹象，除了被应龙半遮半掩在庞大身躯下方的、隐隐透出些蓝光的法阵壁垒。

    声音像是从那里传出的，但仔细一辨，又似乎不是。

    不论如何，与应龙一战避无可避。

    应龙已经被彻底激怒，层楼高的庞大身躯仿佛一座大山，坚硬的赤黑色鳞甲微微炸开，有强大的威压从鳞甲间不断涤荡开来。

    张开的骨翼仿佛黑云压城、遮天蔽日。翼中及翼尾的镰刀状勾刃闪烁着凛冽的寒芒，象颈之上的龙首，一双兽目凝成了竖针模样，寒意森森，睥睨众人，所及之处就像是在瞧一堆死物，低蔑而不可一世。

    锦凰心下骇然，根本没有闲情去想为何上古神兽会出现在这方异界。

    应龙的可怕战力即便还没有直面杠上，便可窥见全貌。她的目光落在被它遮掩了大半的法阵圈上，以自己将将结婴的实力真有可能冲过去么？

    可异宝现世的诱惑实在太大，她心下略略思索，飞身上前，同时抽出一张深紫色的高阶符篆朝半空飞甩过去，催动法阵的同时高声道：“弟子锦凰，前来助师尊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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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神兽应龙

    符篆上封印的是天罡剑阵，原是苻璃早先时候赐给锦凰的。

    剑阵一经催动，浑厚的灵息凝结成无数柄锐意锋芒的剑意，剑尖直指阵中央的应龙，杀气腾腾。只停顿了几吸，剑意便以雷霆之姿，“唰唰唰”狠狠刺向正中心的活物。

    天罡剑阵属于杀阵，其威力足以将一头五级妖兽当场绞杀。然而，对于凶戾程度远超的应龙而言，万千剑意划过铁质般的鳞甲，就仿佛是被猫爪子挠了几道。非但伤不到它，反而越发地激怒了应龙。

    剑阵凶煞，杀伤力极大，若是一般的妖兽，死或不死都无关打紧。然而，如今被困的是应龙，外部皮甲坚硬如磐石，所有集中攻到一处的强悍剑意经由鳞甲反击，全然地反弹了回来，连同应龙疯狂的咆哮。

    棱棱的剑意煞气四溢，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孤岛上倒着或匍匐着或轻伤或重伤的沧阆弟子，若是被这天罡剑气打中，以他们的修为，不死也要落下个残障。

    这是锦凰始料未及的，想要补救已然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苻璃松开江心月，回身抬臂，手中法术变幻，顷刻间，深紫色的透明屏障如铜墙铁壁般拔地而起，直入苍穹，将所有四散的剑气拦在其中，一一化去。

    应龙骨翼扇动，每每一挥便有井口粗的龙卷风自翼下生出。“哗哗哗”的狂风卷着风刃不断地打在屏障上，刮擦出滋滋的火花。

    “弟子愚钝，险些酿成大错。”锦凰躬身，低头领罪。

    苻璃右手持着坤吾，坤吾周身剑气涤荡，嗡嗡的低鸣声一段挨着一段，显然战意十足。

    “先且应战。”他匆匆道“龙目和翼下是软肋，为师攻下你攻上，其余弟子摆五方伏魔阵，牵制战力，注意莫要受伤。”

    “是！”众人齐齐应答。

    这些个沧阆弟子都有极丰富的应战经验，听罢苻璃的吩咐便有条不紊地各自归位，摆起了法阵。

    这般一配合，明显比先前乱攻一气强上了许多，只是，应龙到底是上古神兽，战力强悍得可怕。

    众目睽睽，特别是有苻璃在场，所有的动作都难逃他这个化神期大能的法眼，故而锦凰不敢催动阴阳轮回諓，否则，她可以利用时间流逝的差异，刹那间成千上万倍地快速攻击应龙。

    所以，随着时间拉长，双方实力悬殊的弊端便慢慢显露了出来。

    她身上开始添上一道又一道血痕，又因为近攻，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持续不断地承受威压和气浪冲击，就仿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强大到可怕的力道，不断地挤压磨碾着她的内脏。

    越来越重的沉钝感压迫胸腔，血气上涌冲破喉关，从紧咬的齿缝之间渗出来，滑落嘴角。

    周围的人相继倒下，到后来，只剩下她、苻璃几人尚在支撑，但锦凰心里明白，再拖下去若还是没有转机，恐怕她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杀招动？还是不动？她在心底犹豫。光顾着应对眼前的大敌，却不知身后有一小人正对她虎视眈眈，伺机将她除掉。

    应龙拳头大小的两只鼻孔里喷出愤怒的兽息，鼻尖附近的鳞片上下翕动，兽口大张，瞬间喷出一团火焰。

    锦凰受威压钳制，行动间迟缓了许多，没能及时闪避，法衣上瞬间被烧出了一个窟窿。火焰的焦灼感透入肌理，伤力远在她的火系功法之上。

    再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

    暴露便暴露罢，只要有命走出这个鬼地方，总能想到应对之计。

    正当锦凰要动手催动鬼火之际，忽地听到一声惊呼“阿璃，救命”，下一吸，就感觉背后袭来一阵疾风，夹着锐利的杀气。

    前后夹击！

    电光火石之间，她急忙侧避过身，勉强躲过正面来自应龙鳞片之间刮出的风刃，左手急急回转以火凌刺隔档，然而，结果仍是无用。应龙尾部长有流星锤模样的尖刺，抵着火凌刺直至狠狠扎进她的右边胸房。

    “噗！”锦凰重重吐出一口血。

    她左手使力，以火凌刺为凭借，刺刃对着应龙尾部的尖刺，一寸一寸将尖刺慢慢从肉理里面拔出，剜心剔肉般的痛楚。血，顺着刺刃滑下，染红了她整只握刺的左手，而后，又滴滴答答地坠落半空，砸进下方的泥土里，一点点渗进去。

    “噗嗤”一声，应龙的尾端彻底被拔出，带出细碎的皮肉以及一截半弧来长的血注。

    脚下的飞行法器不稳地晃荡落地，锦凰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视线所及的不远处，江心月一脸心悸的惨白模样，楚楚可怜地窝在苻璃怀中，低低啜泣着，诉说着后怕。

    将方才的场面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应龙尾端袭来的方向、自己当时所立方位以及江心月此刻的位置，里面的阴谋诡计不言而喻。

    锦凰视线转过去的同时，江心月的目光也直直地对上来，明明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眸光却明显流露出得意和嘲讽的张扬，甚至还占有意味地张开双臂拢住了苻璃的腰身。

    锦凰面无表情地听着从风暴漩涡中飘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没事了，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这是苻璃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风绞碎的缘故，听在耳朵里竟觉得声线柔得不可思议。

    “嗯，心月不怕。”颤抖的声音，偏偏说出故作坚强的话，再一次击中男子的心房。

    锦凰的视线瞥向背对着她的那道身影。

    苻璃娇软在怀温声宽慰，身后是怒吼咆哮的接天巨兽，只余屏障壁垒和坤吾剑勉强对抗，战火翻飞火星四射，他却不管不顾。

    以他的修为实力，方才两人同时落入险境，他不可能不发觉，可最终他选择了救江心月，而放任她这个弟子被应龙打伤。

    锦凰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右侧胸口的伤已经不再往外淌血，拳头大小的窟窿暴露在空气中，像是有风灌进去一样，冷得人忍不住哆嗦。

    又冷又疼，仿佛要背过气去，明明已经服了丹药了，为什么还是那般的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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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逼迫

    锦凰眼眶涩得厉害，连通了与幽冥鬼鼎的感应。

    方应罢，识海中就响起阿鼎惊慌失措的急呼，“主人小心！”来不及理会它的称谓，耳边立时炸开一阵爪子刮过壁垒的刺耳刮擦声，“刺啦……！”声音之尖利，可想而知所用力道之大。

    锦凰猛地回头，一只庞然巨爪覆盖了整片视线，是应龙的龙爪子！

    电光火石间，是阴阳轮回諓从腰带中飞出，在她头顶凝结出了一道屏障，暗银色的符文光带在屏障表面浮动游移，竟是硬比黑铁，成功拦下了罩向她的巨爪。

    没有收到指令，阴阳轮回諓只是结了屏障护着她，没有进行反攻。纵是如此，符文光带上渗出的神力也足以震慑四方。

    应龙吃痛，收回巨爪，咆哮声中不难分辨出夹杂的惊骇，显然，它认出了这神力。

    锦凰撑着双腿站起身，阴阳轮回諓落在她的掌心，莹莹白光暖如春阳，是与它桀骜霸道的脾性截然相反的卷轴模样。她讽刺地勾了勾嘴角，视线角落里如愿瞥见江心月不敢置信又暗恨咬牙的神色。

    “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敢暗箭伤人！太无耻了！太无耻了！卑鄙！”幽冥鬼鼎在识海中气愤地骂骂咧咧。

    虽然断了与锦凰的感应，可方才发生的一切它都看得一清二楚，气得它在丹田中上蹿下跳，恨不得冲出去放一把红莲业火将江心月那个蛇蝎毒妇给烧个精光。

    锦凰将阴阳轮回諓轻轻托起，卷轴收到指令缓缓升至上空，同时，周身溢出的莹光越渐刺眼，释放出来的神力亦在不断地升级。

    “锦儿！”不知何时，苻璃已经揽着江心月站起了身，望着她的方向，神色肃然冷沉，嗓音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那是阴戾之物，不可！”

    锦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双臂张开，飞行法器托着她浮至半空。阴阳轮回諓的白光笼罩整片孤岛，突地，有暗银色符文组成的光带仿佛铰链从白光中央飞出，攻向应龙。

    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织网兜过去，应龙张开遮天巨翼疯狂抵挡，扇出的龙卷风持续不断地撞上去。

    阴阳轮回諓生出的银色符文是六界之中少有的极难摧毁的力量之一，应龙喷出的烈火和催出的风暴与之碰撞，直接被撕成了火星和风浪，目力所及，节节败退。

    眼见符文就要天罗地网地将应龙擒住，它极快地调转庞大的身躯，流星锤模样的尾端扫过符文铰链，刮出飞溅的火星。巨翼扇动，象首望天一啸，飞离孤岛，朝岩浆上空飞逃而去。

    危机解除，周围响起或轻或重的吁气声。

    锦凰手持阴阳轮回諓落地，方站定，苻璃已然立在她身侧丈远的地方，眉宇肃然地蹙着，神色冷沉，陌生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此物阴戾，锦儿，它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将它交给为师，为师将它封印。”

    “为何封印？”锦凰面无表情地看他，“它已经认我为主。”

    “正因如此，才更要将它封印，以免你反为它所控，酿成大祸。选择宝器，不该只着眼于它的实力。所幸它尚未影响你，一切还为时不晚。”苻璃所说，从大局出发，端的是沧阆尊者的姿态。

    其余的沧阆弟子看似在收拾残局，相互疗伤，却都悄悄支着耳朵暗中观望。

    方才那宝器的威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心中艳羡之人不在少数，现今，听尊者的话外之音，似乎是个阴邪之物？

    锦凰背脊笔直，目光倔强，“师傅如何会觉得，弟子不能够完全掌控它？”

    “锦儿，你该清楚。虽然你元婴方成，然此物阴戾诡邪，以你如今的修为和心性根本不足以驾驭，待时日一长，便会反为它所噬，堕入邪道，万劫不复。”

    苻璃循循善诱，可他看向锦凰的眸光却漠然的仿佛不是他的亲传弟子，而是一个目光浅薄且不自量力的修士。

    他的话音落，周围便响起刻意压低的唏嘘声，无一不是暗叹锦凰过人的天资。感慨又恭维的话，接二连三地钻进江心月的耳中，嫉妒像是淬了怨毒的藤蔓疯狂地滋长。

    什么不到三十骨龄便成功结婴，什么不愧为尊者的亲传弟子，什么得天独厚的雷火双灵根……

    元婴！元婴！锦凰竟然已经元婴期修为，而自己却还未结印金丹！她还得了这么厉害的法宝，自己却连件像样的宝物都拿不出手，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锦凰的头上！

    江心月心底恨极，暗恨为何方才应龙没能一爪子拍死她！

    她死死掐着手心，过了半晌才将滔天的嫉恨压下去，面上浮起情真意切的担忧之色来，接着苻璃的话规劝道：“阿锦，你就乖乖听从尊者的话罢。这法宝好是好，可太过邪性，届时万一你真的被它反噬，便什么也来不及了。”

    等落到苻璃手中，她再哄着他，这宝物就是她的！

    江心月说话那模样那语气，俨然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师娘的位置上，而锦凰就是那个不懂事的弟子。

    锦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看向苻璃，面无表情地问：“若是弟子不肯交出，师尊是不是打算强行将它夺去？”

    “锦儿，这不是能任性的事。”苻璃的脸色已经变得很淡，似乎她再抵抗他便直接出手了。

    “师尊，除了弟子，它不会屈服于任何人。”阴阳轮回諓是她的神器，从来只认她为主。

    “阿锦，尊者也是为了你着想。此物邪性又强大，你掌控不了的，一旦它侵入你的意念，你还有什么反抗之力？等到那时，你反成了它的傀儡，是善是恶再由不得你，不要说整个修真界，便是沧阆派都难容你！”

    江心月字字诛心，要说苻璃说的还有些含糊，此刻她这几句话则是剖开其中的利害干系，直直白白地摆到了明面上了。

    她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沧阆弟子都听到，锦凰若是继续把东西捂着，日后必定会被这邪物吞噬心神，堕入邪道，为祸苍生。

    这一招，算是彻底断了锦凰的后路。

    今日，她交出来还罢了；若是不交，先不说苻璃，待她回了沧阆，整个沧阆派都不会放过她！

    此计不可谓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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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沉渊将出

    锦凰冷厉的目光与江心月暗暗得意的视线对了半晌，转首看向不发一言的苻璃，嘴角微微翘了翘，“既然如此，那还请师尊移步，过来拿罢。”

    闻言，江心月率先流露出欣喜之色，眸光之下，贪婪在蠢蠢欲动。

    苻璃却是先冷淡地看了锦凰两眼，而后才移步上前，脚将将踏出，变故陡生。

    地面毫无预兆地开始震荡起来，沿周浆海浪涛翻涌、热气蒸腾，不断拍打着孤岛边缘。

    “发生了什么？”

    “不会要地动罢？”

    “怎么办？这岛要塌了！”

    “”

    众人被这一动静弄得瞬间慌了心神，哪里还有空去理会锦凰。他们下意识地祭出法器戒备，一面后退，一面朝中央快速聚拢。

    整个孤岛都在剧烈地摇颤，“咔嚓”，突地，地表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脆裂声，地面崩开一道裂缝，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缝极快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彼此连接贯通。

    裂缝两侧的地面像是有两股相斥的力道在不断拉扯，将缝隙越崩越大，有血红色的灼光从缝隙下方透出来。

    “出世了！阿锦，沉渊它要出世了！”幽冥鬼鼎在识海中疯狂叫嚷，“别被那些人抢了去！”

    锦凰自然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地表的裂缝看着骇人，但若连着起来看，很明显是构成了一面法阵图。

    下一吸，所有裂缝形成，红光遍布整座孤岛，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一点。

    伴着地动山摇和浆海澎湃，不知从何处又是响起一声高亢的凤鸣声，声音尖脆嘹亮，气势宏大，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拢过来。

    仿佛是感应这凤鸣，所有的法器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嗡”的嗡鸣声，而苻璃手下的坤吾剑直接就跃上了半空，在空中来回地飞蹿，似是激动难抑，龙吟声清朗浑郁，一声紧挨一声，与凤鸣相互应和。

    很快，整座孤岛被缝隙割裂得四分五裂，且还在不断向外扩展着，变成一块块分裂的岛块，环绕着中央圆形模样的阵眼。

    锦凰独自一人站在其中一块岛块上，目光灼灼地望着阵眼内流转的岩浆漩涡。

    绝世神器，就在这漩涡内，出世将在片刻之间。

    “主，阿锦，沉渊是您的，谁都抢不走！我和轮回諓已经准备好了，若是有人敢同您抢”幽冥鬼鼎的声音阴测测的，倨傲又嚣张。

    锦凰却听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阿鼎这话，似乎这“沉渊”也曾是她的法器，确切说，是她的前世，妤莞冥主所有。

    那就更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锦凰的视线移向二丈之外的江心月身上。孤岛分裂之时，她紧紧依附着苻璃，此刻，两人一道儿站在另外一块岛块上，正目光灼热地盯着中央不断扩大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过了片刻，沉渊依旧没有出世，凤鸣声却一声盖过一声，等得众人焦灼不已。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法器破空的声响，掩盖在浪涛声之下，不断地向这边逼近。

    难道是云铧？

    锦凰忙抬眼望去，却见飞行法器上只载了一人，形容颇为狼狈，隔着灼热且粘稠的空气，虽然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并不是云铧的身影。

    那人落在锦凰身侧，破落的法袍沾了污渍和血迹，想来来此之前他必定又是经历了一番恶战。

    “风道友，云铧没有和你一道儿么？”锦凰率先开口。

    “没有。”风扬摇摇头看着她，瞳仁的瞳色很深，仿佛有极厚重的东西在里面翻滚，像是克制又像是眷恋，似乎还带了些释然，里面仿佛压抑着许多情愫，最后化作决绝，下了某种决定。

    他的模样，就好像是要与她道别似得。

    锦凰眉宇微蹙，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他，“你，还好么？”

    风扬还是摇头，并没有说话。

    这时，漩涡中央“咕噜咕噜”地冒出果子般大小的浆泡，仿佛烧滚的热汤，在不断地翻滚。

    凤鸣声愈加紧迫，声线尖利，似是在迫切地呼唤着什么渴求着什么。

    风扬看了看漩涡眼，低声喃了一句，“再等一等”

    他的声音很低，但不妨碍锦凰听分明，她心中越发的不解，心道与她分开的这段时间内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浑身都透着古怪。

    周围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显然其他人也在暗中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苻璃倒是坦荡得很，直接就侧过头望了过来，眉目冷淡，无甚表情。目光在二人身上顿了片刻，又面无表情地收了回去。

    “锦，道友，能劳烦你件事么？”

    “你说。”

    风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伸手递过去，“劳烦你将此物交给我父亲，多谢。”

    那是块玉模样的坠子，坠体发绿，籽料润滑细腻，肉理却不是很通透，有绿色嵌在里头，一看就不是什么上品。不过，正因为轮廓柔润，不难看出是贴身之物，应该戴了有些年头了。

    “你为何不亲自”锦凰抬起头，话音骤转，“你做什么？”

    风扬突然上前一步揽抱住她，头深深嵌着她的颈窝，声音低哑沉闷，“冒犯。虽然舍不得，但”

    但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声线压得很低，锦凰只觉得有气息拂过后颈，他就又快一步退了开，在锦凰正欲动手将他震开之前，以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结局，一个快速转身，跳进了岩浆漩涡。

    “！”

    “怎么”

    “道友！”

    “”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得太快，一切来得始料未及，风扬现身之时所有人只以为他也是来夺宝器的，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一幕。

    锦凰甚至还维持着双臂抗拒的姿势，尚未回神，直到一声惊呼将她的思绪拉回。

    “阿锦！你，你做了什么？”江心月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怎能将这位道友给推下去？”

    她的表情摆得恰到好处，就仿佛是个极出色的变脸大师。她甚至为了不显得太过，最后一句话到末尾还刻意压低迟疑了，似是顾忌到了什么。

    拜她所赐，所有周围投来的目光，从震惊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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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沉渊择主

    一开始，风扬的声线虽然低但依旧还能辨得清，可到后来，那嗓音越压越低，最后近乎喃呢，而方才两人又是那样的站位，所以，到了后来，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外人根本没能听得清。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风扬被澎湃翻滚的岩浆漩涡吞没，而锦凰则是双臂抗拒的姿态。众目睽睽之下，即便事实并非如江心月所说，然锦凰依旧有口难辩。

    江心月的一句话，像是将她一记重锤锤死在“故意谋害同道”的罪孽架之上。

    “胡说！主人根本没有推他，她在污蔑！太可恶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鬼鼎又在识海中气得大骂。

    自从锦凰的身份大白之后，幽冥鬼鼎已经彻彻底底地倒戈了。

    以前的时候，只要锦凰心怀怨忿，意图报复，它总免不了要出声唠叨个几句，劝着她。现如今，却是完完全全地反了过来。

    “闭嘴！”

    锦凰冷喝一声。

    鬼鼎在识海中叽叽喳喳个没完，她被吵得头都大了。

    “阿锦……”

    阿鼎委屈地闭上嘴，再不敢多说，怕惹得人不快，可又实在气得不行，转身偷偷和阴阳轮回諓嘀嘀咕咕去了。

    锦凰无视周围的打量，看向苻璃，分辨着他脸上的神情。

    如果说，其他人或许会误解她，但以苻璃的修为，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法眼，他心里应该无比清楚。

    只要他开口澄清，江心月的脏水便泼不成。

    锦凰的双目透出希冀的光，心也跟着吊了起来，忐忑地悬在半空。

    如她所见，苻璃挺拔的眉峰打了个小小的褶皱，同时，素来寡淡的面皮上浮起一丝不赞同，薄唇掀了掀，声音醇厚，“与锦儿无关。”

    江心月在他开口的刹那，就知道不好了。

    锦凰的把柄太少，所以，当有一个机会砸下来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说出了那番话。尽管事实可能并非如她所说，可那又如何，将事情从白的描成黑的，不正是她擅长的么？

    可她心急了点，忘了苻璃就在身侧。

    他是中了雌雄双蛊，却不是变成了傻子。

    他还是沧阆的尊者。

    纵然江心月将此事颠倒得能生出花来，只要他一句话，锦凰便是清白的。

    因为他是尊者，是沧阆派最正义不过的信仰。他的话，无人会质疑，更无人敢反驳。

    “是风扬他……”苻璃接下去道。

    他还未说完，江心月便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苻璃替锦凰澄清，不恰恰说明了方才她污蔑锦凰了么？

    已经有几道视线隐晦地朝她看过来了，目光古怪中暗藏探究。

    这一局，她操之过急了！

    江心月心底暗恨，却不料下一吸峰回路转。

    苻璃的话未尽，一道赤光从中央翻滚着的岩浆漩涡中飞出，昂着高高的头颅，尖喙张开，伴着高亢嘹亮的凤鸣啸声冲上半空。满目红光中，火焰缠身、以火为翅以焰为尾，在空中呼啸盘旋，竟是一只火凤飞鸾！

    神力震荡之下，所有人手中的法器不约而同地振动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声。

    同为神器的坤吾剑，剑身周遭荡漾出不相上下的蓝色神力，这些力量迅速化作一条透明的蓝色苍龙。龙须微抖，发出一声清润的龙吟，似是与凤鸣相呼，下一吸便自剑身雌伏而出，直冲上空。

    一龙一凤在空中首尾呼应，呼啸盘旋。一声龙吟和着一声凤鸣，二者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此刻一见，分外激动，难以自抑。

    众人都被笼罩在赤光蓝芒中，像是被定身术禁锢了动作，只除了锦凰，以及化神期的苻璃。

    到了坤吾和沉渊这样级别的神器，绝大多数时候，不是人去选它们，而是它们来择主。

    只见火凤的赤色焰火中，一柄弯弓浮荡其中。弓身是极为鲜亮的赤色，却红得既不艳丽也不媚俗，是一种非常特别且少见的颜色，像是涤荡了一切污秽，从火中涅槃而来，又像是从火中走出的绝世妖魅，能勾出人心底最深的yu念。

    亦正亦邪。

    曾经在天机峰藏书阁，锦凰阅览过上古十大神器榜，里面记载，上古凶器“沉渊”出于混沌，凶煞悍然，其音邪而魅惑，后束于幽冥。

    幽冥鬼鼎方才说，这本就是她之物。先前时候，在“妤菀”的记忆中，沉渊也是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束于幽冥”，是后来“妤菀”收服了它？

    那如今，它可还会认她？毕竟，她已经不是“妤菀”了。

    “认的！认的！”阿鼎忙不迭出声，“方才便是您的血启动了这里的禁锢法阵，除了您，沉渊不会服任何人。”

    话音刚落，就见火凤高昂凤首、仰天一啸，周身火焰大炽似要浴火涅槃，直冲穹顶疾飞掠上。速度之快，眨眼之间便幻化成一条耀目的赤火。在穹顶划了一圈，火团越烧越小，色彩却越发红亮，最后化作拳头般一团，冲着锦凰的门面迎击而来。

    锦凰右手五指微拢，目视着火团变成赤红一点飞进自己的眉心。

    一瞬间，仿佛又打开了一段沉睡的、属于曾经的“妤菀”的记忆。

    识海中，画面如同雪花片纷至沓来。

    锦凰垂下羽睫，右手张开朝半空一抬，浮荡在空中的沉渊像是得了指令，欢快地旋转了数周，而后如离弦的羽箭，钻入她的掌心。

    她忍不住低头端详起来。

    沉渊的纹理清透，触手微温，两端有羽状雕纹，并不复杂。她手抚触过弓身，肉里仿佛有一根蜉蝣模样的红丝，跟着在里头游移穿梭。

    锦凰能感觉到它的亲近和欢喜。

    不久前，她还对幽冥鬼鼎说，她不会是“妤菀”，以后只会是“锦凰”。

    可此刻，她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欣慰来。

    又一段“妤菀”记忆的苏醒，让锦凰仿佛也变得像“妤菀”一些了。这些都曾是冥界之物，在“妤菀”神魂湮灭之后，一个个都想方设法地要找到“她”。

    先是幽冥鬼鼎，之后是阴阳轮回諓，最后是沉渊。

    甚至于，在感应不到任何“妤菀”气息的情况下，沉渊分裂出自己的弓魂，于六界之中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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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交出神器

    方才，在红点飞入锦凰眉心的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识海中清晰浮现。

    包括，数万年前，她特意将沉渊留在此地，镇守镇压魔尊裂苍穹的封印。也包括，弓魂因感应到了一丝“妤菀”的气息，化成一名婴孩，进入人界。

    不错，那名婴孩就是风扬。

    风扬就是弓魂。

    方才，他在耳边未尽的话，锦凰此刻也明白了。虽然不能再做“风扬”，但他还是很开心，不仅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更以另外一种方式陪在她身边……

    久违的掌控yu让锦凰忍不住跃跃欲试，迫切地想动手，开一开弓。手臂将将抬起，视线中突然闯入一截墨蓝色的衣袍，同时，手腕被人一把箍住。

    她掀起眼帘，挑了挑眉，“师尊？”

    “此物诡邪，不是佳器，须将它封印。”苻璃蹙眉道。

    众人本眼见神器认主，既羡又妒，心底不知扼腕了多少遭，此刻又听闻这话，目光纷纷投过来，耳力放到最大，以求不放过任何讯息。

    阴阳轮回諓要封印，沉渊也要封印。是不是凡是她手里的，他都要封印？

    锦凰目光略过他，看了眼望着这边眸光含毒的江心月，问苻璃，“师尊可知此物为何么？”

    “上古神器沉渊。”

    他本也不知晓，还是坤吾剑告诉他的。

    一众沧阆弟子彼此交换着神色，心底暗暗咂舌，竟是上古神器！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整个峊州大陆出世了的也不过才三件，如今又添了一样。

    各人震惊之际，又是一阵艳羡。

    “既是沉渊，那师尊也知道，它可邪亦可为正，全赖所持之人是正是邪。如今师尊要弟子交出，是不信弟子么？”

    苻璃抿着唇瓣目光微沉地睨着她，没有说话，可意思却再明了不过。

    如果说，单单只是一件，或藏在她腰带中的那件，又或是眼前的沉渊，都还罢了。可现今，一件两件的都主动找上她，内里的缘由就由不得他不深思。

    锦凰勾了勾唇角，莫名有股苦涩的味道。

    她是他一手栽培的弟子，到最后，他却不信她！

    苻璃看着她落寞地垂下眼睫，面上的表情也很淡，明明不似外人表现痛苦时会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他却仿佛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难受。突地，心口像是有一根细细的芒刺在上面来来回回地戳弄，有一点儿疼，但更多的是艰涩。

    话在喉管里转了转，后道：“我们先回沧阆山，事情一旦查明，为师自将它们交还给你。”

    “是要在穹苍殿对弟子三堂会审么？”锦凰掀起眼帘看他。

    话落，周围立时响起窃窃私语的嗡嗡声，一众沧阆弟子彼此交头接耳，无一不是震惊。

    沧阆派的三堂会审轻易不会举行，更何况还是在穹苍大殿，除非是极其重大的事情。

    众弟子开始意识到，或许被沉渊认主并非是什么幸事，反而可能会招致祸端。此刻，他们心底感觉到的不再是艳羡，而是庆幸。

    周围的私语声虽然压低了声量，但于苻璃而言却清晰如在耳际。

    无端由的，一股烦郁涌了上来。

    他的亲传弟子，岂是外人能随意言论的！

    苻璃眉峰间压出一道深深的皱痕，声线中带着少有的阴翳，“你是本座的亲传弟子，本座在，谁敢动你！”伴着沉沉的威压，气势极为慑人。

    江心月眼皮狠狠一跳，几乎要怀疑情人蛊无用了。

    因为，雌雄双蛊能成效的唯一条件，就是中蛊之人必须要有七情六欲。

    真正清心寡欲的修真之人，即便中了情人蛊，也无甚干系。因为修无情道，早已斩断了情丝，蛊毒对他无效。

    换而言之，苻璃之所以会中蛊，说明他已经动了情yu。而那个人是谁，从他中蛊至今，江心月一直在暗中调查，思来想去，将修真界所有可能的女修士一一排除，最后剩下一个最不可能却又最有可能的人。

    锦凰，他的亲传弟子！

    身为师尊，竟对自己的女弟子动了情？简直是荒谬至极！

    这件事，恐怕说出去都无人肯信。

    原本，江心月也只是暗暗猜测。打心眼里，她也是不愿去相信的。

    如若当真同她所想的那样，锦凰不仅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更是轻易得到了沧阆尊者的爱慕，所有好事都被她一个人占了去。反观自己，不仅损了灵根几乎变成一个废人，为了站稳脚跟更是一次又一次地出卖自己的身体。

    锦凰和她就像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浊泥，锦凰越是优秀、过得越好，就越发衬得她污秽不堪。

    江心月怎么可能甘心承认那样的自己！

    所以，这个猜测她极不愿意去想。那样，她只会更加地妒忌和怨恨锦凰。

    可苻璃中蛊前后对锦凰转变的态度，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

    情人蛊能让中雄蛊之人对中雌蛊之人一见倾心、至死不悔，苻璃对她就是如此，从无情到有情。相反的，他对原本自己所爱女子，则是从有情到无情。

    他对锦凰，原先有多爱重，如今便有多冷漠。

    所以，藏在他心底的人，就是锦凰！

    不会错！

    南淭虽然说过，此蛊无解，可江心月到底不敢全然放心。毕竟，苻璃的修为太高，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未免节外生枝，锦凰必须死！越快越好！

    江心月眼底流转着怨毒的漩涡，暗暗祈祷锦凰一口拒绝苻璃，不肯交出神器。只要她说“不”，即便苻璃要护她，沧阆派千百名弟子的悠悠众人也能将她打入地狱！

    可惜，未如她所愿。

    锦凰望了望苻璃沉寂幽深的眼眸，垂下眼帘瞥看右侧胸口处的伤。那里，早已经用草药碾化成的药沙，混着治伤丹药涂抹包扎，可走动之间还会牵扯出难以忽视的痛楚。

    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有他在，谁敢动她”的人，在方才，放任她被应龙打伤！

    真是好大的讽刺！

    锦凰的瞳底，眸色冷得像霜，半晌后才抬起头，失了血色的唇瓣翘了翘，道了声“好。”

    言罢，她抚了抚躁动不稳的沉渊递与他，又幻出阴阳轮回諓一并交到他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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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再遇魔修

    “阿锦，你真的就这么把它们交出去了？”幽冥鬼鼎急得大喊。

    锦凰心底冷笑，“眼前的情形，若是我拒不交出，不说苻璃不肯轻易放过我。待这群人回了沧阆派，将消息传回去，你以为他们肯罢休吗？”

    “怕它们作什么？”鬼鼎气焰嚣张，“您是冥界之主，掌六界生死伦常，这些人算什么，也敢置喙您！”

    阿鼎显然又忘记了她之前说的话，直接将她当作了妤菀。

    锦凰蹙了蹙眉，有些逆反，却并未驳斥它，而是道：“若是这样，无异于和整个修真界为敌。”说着，她眯了眯眼眸，神色莫名，“即便真的要撕破脸，也不是现在。”

    阿鼎只顾着气愤，根本没细想里面的厉害关系，听她这么一讲才回过味儿来，顿时便闭上了嘴。

    眼前这些人倒是不足为惧，麻烦就麻烦在后面会牵扯出来的一连串事情上。

    锦凰再厉害，若是对上整个修真界，那也是胳膊之于大腿。

    而且，听她最后一句话的弦外之音，似乎是另有打算……

    “两大上古神器都落到了苻璃手中，你说，江心月会不会动心？”锦凰突然在识海中问。

    “怎么可能不动心！”阿鼎回她，有些不知其意。

    锦凰幽深的瞳色里晕出一丝讽笑，动心就好，就怕她不动心！

    ……

    周围黏热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冷，滚烫的熔岩浆海在半盏茶的功夫内变得万里冰封，一片雪白。

    所有人被眼前的变化奇景弄得惊奇又震惊，完全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锦凰倒是知道一二。

    妤莞的记忆里，这里是人仙两界的夹缝——荒芜之墟，而脚下的则是上古时期众神合力封印魔尊裂苍穹的极渊冰川，深愈万丈，非神力不得劈开。至于为何一开始会是熔岩浆海，实则是因为沉渊。

    沉渊属火，喜热。

    妤莞当初留它在此地镇守之时，特意在极渊冰川之上幻化出了一片浆海。一来，是为温养沉渊；二来，也是为了迷惑外界，混淆视听。

    如今，沉渊既已现世，幻象自然就消去了，也该露出本来的面貌。

    所以，简而言之，魔尊裂苍穹就被封印在他们的脚下。

    不过，在场诸人，除了锦凰，无人知晓。

    她突然想到一事，南淭改头换面率领魔族潜入这荒芜之墟，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裂苍穹。

    锦凰心中千回百转，驾着飞行法器跟在队伍后头。

    一如先前，法袍对岩浆热浪无甚效用，此刻对极渊冰川散出来的寒气也毫无遮挡之力。周围的阴寒之气无孔不入地渗进来，方才还热得喉关冒火，半盏茶的功夫就变得冰凉刺骨。若是久待下去，即便个个都是修真之体，怕是也抗不住。

    妤莞的记忆里，极渊冰川通往外界的传送法阵在某些时刻才会开启，其余时候都是关闭着阵口，无人能找到，若是不凑巧，里面的人被困上百年都有可能。

    阵口就在前方，约莫要行半柱香的功夫，方向倒是对的，正是他们行进的方向。只是，待会儿到了地方，她该找什么借口留在那里等着法阵开启呢。

    锦凰暗自琢磨，突然，苻璃的声音从队伍最前方传过来。

    “有魔息！”

    他的修为比其他人高出许多，感知自然也更为敏锐。

    众弟子闻言，脸色立时变得肃然起来，纷纷扬起法器作备战姿态。

    这时，苻璃又道：“本座先行，你们随后。”

    “是。”

    言罢，坤吾剑便疾驰而去，眨眼间只剩下一点蓝芒。

    等锦凰他们坠在后头赶到之时，突然出现的两个魔族已经被他治住。而他们身后的虚空中，一道法阵溢散着暖黄色的柔光，柔光中有符文在里面旋绕流转。

    通往外界的传送法阵已然开启。

    “你们此次共有多少魔族进入异界？进来的目的是什么？说！”

    苻璃沉声逼问，擒住二魔的雷系电网不断收紧，化神期大能的威压当头罩下，将他们的脸迫得仿佛掐住了心脉，一阵青一阵白，毫无还手之力。

    魔族大多狡诈奸滑，也贪生怕死。不过，这两个大约是南淭精心挑选过的，忠心得很，竟硬生生扛着电网高压，咬紧牙关未松口，愣是没有吐露出半个字，最终爆体而亡。

    这个结果恐怕也是苻璃不曾料到的。

    他沉着脸踏入传送法阵，然而，队伍在进到最后时法阵骤然间消失了，再显现时已是许久之后。

    锦凰就是这最后一人。

    看似普通的法阵，她在穿过去之后才发现，这竟是一个多向的传送阵，这端的阵口处除了她，再无别人。

    她同其他沧阆弟子被这法阵分离了开。

    锦凰环视了一周，入眼满目的冰霜，不过，同极渊冰川的万里辽阔不同，这里是一方以冰为柱以冰为丘的溶洞。

    大约是身怀火系灵根的缘故，水尤其的克她，刺骨的阴寒拢上来，身上的法袍仿若无物，根本抵御不了。

    荒芜之墟比锦凰想象的，还要来得危机四伏，而属于妤菀的记忆只觉醒了极小部分，又兼之将沉渊和阴阳轮回諓交了出去，要走出荒芜之墟又难上加难了。

    身后虚空中的阵口在她打量的功夫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别无选择，锦凰在身侧的冰柱上打上一个记号，提步往里走。

    剔透光滑的冰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置身其中，就仿佛站在全是铜镜的迷宫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留下记号最为妥帖。

    不知走了多久，感觉身子骨都快僵住了，锦凰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件狐领裘袍罩在身上，松软滑腻的绒毛贴在脸颊两侧，她才感觉好受一些。

    突然，寒冽的空气中传来魔息的波动，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右斜方的冰面上映出两道模糊的身影，红色的自然是她，黑色的……

    锦凰眉心一跳，电光火石间使出幻影迷踪极速避开，同时掐出一道雷电旋身甩劈过去。“噼里啪啦”的雷电如同一条盘口粗的长蟒朝黑影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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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魔修温竹

    对方抵挡的功夫，锦凰也终于看清，来人竟是南淭的手下，一名身披黑袍、头罩风帽，通体遮得严严实实的魔修！

    不过，怪异的是，对方意在抵御，却未有进攻的意思。空气中波动的魔息也是透着古怪的平和，不似以往遇到的嚣张且杀气腾腾。

    仔细一想，方才黑影出现的刹那，他似乎也没有要偷袭她的意图。

    锦凰站在不远处观望，指尖凝聚着灵力，紫色雷电在其中“噼里啪啦”地游弋。

    越看越发现，此魔修黑袍下的身形透出一丝莫名的熟悉。

    锦凰唇瓣抿成一线，左手在身侧紧了紧，突地将指尖的紫色雷球冲对方门面直甩过去，速度之快，仿佛要将他的脸孔给炸开。

    然而，就在雷球距离约莫半寸之际，魔修使出一招“飞羽”，无形的剑意如同花瓣般铺洒开，将去势凌厉的雷球劈地四分五裂。灵力炸开的刹那，魔修抖开身后的黑色披风，背过身去遮蔽。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锦凰拧着眉宇看他，没有再动作。

    他方才的举动，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测。

    “飞羽”，是所有沧阆派弟子入门必修的一招。

    眼前的这个魔修，是沧阆派弟子，又或者说，曾经是沧阆派弟子。

    “阿竹……”

    黑袍男子缓缓转过身，抬起双手将罩顶的风帽掀开，帽檐线一寸寸上移，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以前看着温和的五官，如今却因为堕入魔道，眉宇之间皆染上了邪性和戾气。

    他的魔息很重，可见修炼邪术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为什么？”

    与昔日的同门刀剑相向不是第一次，上两世被整个修真界追杀，这一世她也早有设想，有朝一日，会与沧阆派为敌。

    可眼前这一幕，却是全然反了过来。

    锦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温竹会堕入邪道！

    “为什么？”她拧眉又问了一遍。

    “为了香昀。”

    场面一时沉寂，香昀的死至今仍是几人心中挥之不去的痛，于温竹是，于锦凰亦是。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香昀死时的惨状，可这并非是他入魔的理由。

    “抱歉，阿锦，我食言了。”温竹眉间含着愧色，可他眼眸中折射出来的光却告诉锦凰，他并不后悔！

    她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当初在龙吟谷，香昀被害的地方，锦凰逼迫他向自己承诺，不会冲动行事。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吩咐当时知情的弟子不可向温竹透露任何讯息，同时亦嘱咐了温兰，当心他做傻事。

    结果，还是……

    是她低估了他对香香的情意。

    “南淭的实力仅亚于苻璃，且行事阴毒狡诈，你杀不了他的。”锦凰道。

    他既然已经潜伏到南淭的队伍中，必然是已经查出了凶手是他。更何况，香昀尸体上的伤独一无二，只要有心，循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定然能查出来。

    温竹的脸上浮起强烈的恨意，“我知道。所以我入了魔，潜伏到他身边，努力取得他信任，而后再伺机刺杀他！”

    “南淭的疑心很重，要得他信任不易。”

    不是锦凰想泼他冷水，事实上，南淭要远比他以为的危险非常。

    “我别无选择！”温竹神情激动，“阿锦，我不像你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哪怕再修炼几百年都追不上南淭。若想要报仇，我只能另辟蹊径！”

    与他相比，锦凰的脸色可谓冷静得出奇，然抛出的话却锐利迫人。

    “若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其他沧阆派的弟子，你又当如何？”

    温竹一顿，面上各种情绪交织，半晌后语气痛苦地道：“阿锦，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答。”锦凰面无表情，下一个问题却更加尖锐，“那阿兰呢？你可有想过阿兰？”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她继续逼问：“一旦你入魔的消息传回沧阆，你可替她想过，她该如何面对整个沧阆派？”

    温竹的脸色变得越发痛苦，以及对嫡亲妹妹的愧疚，“我不是个好哥哥，我对不起兰儿。可香香的仇不能不报……”

    “阿香的仇有我。阿竹，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锦凰晓之以情，“若是被其他沧阆弟子看到，便是真的来不及了。”

    温竹摇头，“只要这一次我从这里活着出去，便能彻底取得南淭的信任，届时，离报仇仅差一步之遥。若是此刻回头，前面所有的努力将全部白费！阿锦，你叫我如何甘心？”

    “更何况，未免惹魔族怀疑，我已经废了沧阆派修为，如今一身的邪术又双手沾满血腥，沧阆派怎还可能接纳于我！阿锦，我已经回不去了。”

    锦凰沉默。

    他说的对，即便没有人看到，他再回沧阆派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入了魔道，沾了人命，又怎么可能逃得过沧阆派那些个峰主的眼。

    是她太想他回头了，忽略了其实，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你答应我，不要鲁莽行事。南淭的实力远在你之上，若没有周密的计划，切不可轻举妄动。”

    “我明白。”温竹点头，“阿锦，你的计划是什么？”她方才说香香的仇有她，必不是单单为了安抚他所说的话。

    锦凰也不隐瞒，“我知道魔族之内除了左使南淭外，还有一个右使，名唤乜祭。而这个乜祭不似南淭，一心想要将魔尊救出来。此魔野心勃勃，一直想要成为下一任魔尊，一统魔界。他视南淭为眼中钉，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我知道他。”温竹的语气有些失望，“乜祭早在魔族内斗之时被南淭的手下绞杀，尸骨无存。”

    原以为她有什么制胜之法，结果却是这般。

    “你错了。他只是逃出了魔域，并没有死。”

    “即便没死，也已经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温竹依旧兴趣了了。

    锦凰摇摇头，“恐怕他还没有死心。先前，我无意中撞见他正联络魔族旧部，意图卷土重来、重掌魔域。我想，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必能将南淭置之死地。”

    她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没有将和乜祭的交易告知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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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法阵迷宫

    “话虽如此，可南淭如今在魔族的势力如日中天，乜祭势单力薄，即便是他得了机会，要杀死南淭也不是易事。”

    “但是你别忘了，还有各大修真宗派。”锦凰提醒他，“单是为了躲避正道的围追堵截，南淭就已经疲于应付，后方必会有所疏漏。对于乜祭这样野心勃勃的魔族来说，一旦被他钻到空子，定会死死咬住不放。”

    温竹默然，心下开始有些认同她的话。

    “阿竹，此次南淭进来的目的是什么？”锦凰转而问道。

    温竹回神，闻言摇摇头，“具体是什么不清楚，领头的魔族只交代我们两个字，‘活命’。先后有多批魔修进来，我们是第二批，共二十人。我从其他魔修那里听到些风声，南淭似乎在密谋一件足以震慑整个修真界的大事。”

    “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锦凰勾唇，“只待南淭同正道交战，后方必定无瑕顾及，届时，我们不妨助乜祭一臂之力。阿香曾经所受的痛苦，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他们？”温竹敏锐地抓住她话中的字眼，怀疑地盯着她，“阿锦，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从方才起，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语气和姿态太过笃定，笃定香香的仇一定能报，就仿佛她认识乜祭，能掌控他的行踪一般。

    “我说的是南淭，以及其他魔族。”

    锦凰的眸光闪了闪，没有将江心月极有可能是凶手一事说出来。

    “阿竹，你信我，香香的仇我一定会报。你潜伏在南淭身边，务必小心，切不可轻举妄动。”

    “好。”

    看出她不愿多说，温竹也没有勉强，转而道：“你方才是从哪里过来？”

    锦凰将熔岩浆海的事同他简单说了一番，“而后我们先后进了那道传送阵，结果，我就到了这里，和其他人走散了。”

    “我比你早进来一段时间。这里的传送阵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像是一座庞大的法阵迷宫，稍有不慎就会绕死在里头。”温竹抛下一记重棒。

    “法阵迷宫？为何这样说？”形同迷宫的法阵极其少见，大多时候只是耳闻，很少有人见识过。

    锦凰更愿意相信，这仅是一座多向的传送法阵。若真是一座法阵迷宫，意味着，前面将有无法估量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其实，在进来这里之前，我还去过另外的两处空间，第一处形同荒漠，第二处仿若血海。虽然两处空间截然不同，却有一个共通点。通往别处的传送阵在某些时刻才会开启，且是多向的。”

    “在荒漠之时，和我一道儿的有七名魔修，在进入传送法阵之后，只剩下三人，却意外碰上了先于我们一批进来的两名魔修。结合他们所说，我推断出，这是一座庞大的法阵迷宫。”

    心底的侥幸被彻底推翻，锦凰的脸色说不出的凝重。

    法阵迷宫，顾名思义，是法阵和空间构成的迷宫。

    一处处空间通过传送法阵，一环套着一环，其中只有一条生路，余下的，不是充满杀机就是死胡同。不懂法阵的人，根本参不透其中的奥义。

    因为，传送法阵将人传至生路与否，关键在法阵之上。

    虽然某些时刻法阵才会开启，然而，不同时刻开启的法阵却是不同的。除非是精通阵术的大能者，其他人能否出去，全凭气运。

    先前，苻璃那样草率地踏进传送阵，怕也是没有看出其中的诡妙。他一个精研阵术的能者都走了眼，那她这个仅仅学了些皮毛的人，要出这个荒芜之墟，恐怕……

    若是云铧在就好了，他喜好钻研法阵之术，说不定能有办法。想到云铧，锦凰心下忍不住忧虑起来，也不知他在何处，是不是也被困在了这座庞大的法阵迷宫中。

    “阿竹，你有什么发现？”

    温竹摇摇头，“你知道的，我并不善阵法。”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锦凰紧了紧身上的裘袍，提步往前走，温竹随在她身侧。

    走了许久，满目依旧是冰凌和冰柱，剔透的冰面映出两道模糊的身影，除了两人踢踏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响动。然而，越是这样，两人越不敢放松。

    宁静，往往意味更可怕的危机在后面。

    “是我的感知出错了么？好像比方才冷了一些。”锦凰往狐绒里缩了缩。侵骨的冰寒冻僵了躯壳，连带着感知力似乎也弱了许多。

    温竹警惕地望向四周，“是比方才冷了。”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均看到警惕之色在对方眼中慢慢凝聚。

    曾经的默契让他们背对着背同时向前行进，冰寒越发的刺骨，一寸寸入侵o露在外的皮骨，仿佛内里的血液都减缓了流淌的速度。

    “不对劲。”温竹咬牙吐出一句话。

    突然，锦凰感觉脸颊一凉。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结果抹到几粒细碎的冰晶。拿拇指碾了碾，冰晶立时化成冰沫，散在了空气中。

    “这是雪？”温竹蹙着眉宇。

    锦凰沉吟，“不是雪，看着有些像雹子，但感觉又不太像。”

    “当心些。”她不放心地提醒。

    话刚落，就听到温竹“嘶”地一声。

    “怎么了？”锦凰忙道。

    温竹的手从右脸上拿下来，放平摊开，只见掌心里也躺着几粒细碎的冰晶。只不过，比方才她手里的要大了些许。

    “有东西咬了我。”他道。

    “你是说，这是活物？”锦凰捻起他手里的冰晶，仔细端详了一番，怎么看都只是冰粒子。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温竹又道。

    沙沙沙的响动，从微弱到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逐渐逼近。

    “谁？”锦凰突然冲右斜方大喝一声，同时抽出火凌刺挡于身前。

    “锦儿，是我。”熟悉的嗓音，正是此前无故走散了的云铧。

    锦凰喜形于色，收起火凌刺快步上前，“云铧，我方才还在担心你是不是也被卷入了这法阵迷宫。”

    云铧将她的双手拢在掌心，触手的冰凉让他立时皱起了眉宇，“怎么这般凉？”说着，便要催动灵力替她驱寒，下一吸被锦凰一个反手压下了动作。

    “先不要管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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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吸血冰虱

    沙沙沙、沙沙沙……已经非常地明显，似乎就在前方。在场三人的眼力都不差，可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冰凌凌的世界，什么也没有。

    “方才我们发现了这个。”温竹摊开掌心说道。上面仍旧躺着那几粒冰晶，并未因为体热而化去，可见，它们并非是水结成的冰。

    温竹，云铧是见过一面的。在香韵遇害之后，他陪同锦凰匆匆赶往出事之地，在龙吟谷有过碰面。又因着此人与锦凰有不浅的交情，所以，云铧刻意地记了一番。

    虽然他眉宇之间阴戾可怖，但脸庞的轮廓未变，所以，并不难认出。这也是他虽发现有魔修在场，却未动手的原因之一；之二则是，他身上没有杀气。

    云铧冲温竹点点头，捻起他掌心的冰晶看了看，立时脸色一变。

    “不好，是冰虱。快！”说着，手中扯出一块油纸模样的布抖开，朝二人道：“快躲进来，这东西一旦沾上人皮，便会咬开一道口子钻进去，吸食人血，一旦吸足便会在里面产卵，直至将人吸成干尸。”

    锦凰和温竹的脸色俱是一白，不约而同想起了方才之事。

    然而，此刻不是分神的时候，沙沙声近在咫尺，二人立时钻到了云铧的身侧。

    那布看着不大，却在下一吸猛地疯长，将三人罩在里头旋裹成一只大大的蚕茧。

    下一吸，一长串冰晶模样的东西自半空中疾速冲来，沙沙声不绝于耳，在即将撞上蚕茧时，长串的前端骤然岔开分成两股，绕过去之后又汇成一股，朝远处去了。

    待周围再次恢复宁静，硕大的蚕茧裂开一道缝隙，只见云铧轻轻一抖，那块油纸模样的布料又缩成了原来的样子，被他收了回去。

    “我们先到一旁去，以免这些东西又回来。”云铧说道，手自然地揽在锦凰的腰侧，走到靠近溶洞壁的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

    “你们方才可有被它咬到？”他问道，同时，指尖凝聚灵力探入锦凰的肌理，行了一周未遇到阻碍后，心下骤然一松，“幸好。”

    “我好像被咬到了。”温竹开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云铧神色一凝，“我看看。”说着，看向他撸起衣袖的右臂，果然看到臂弯内侧鼓起了一个圆包，正慢慢地向上游挪动。

    “好在是在手臂，若是已经进到了胸腔就难办了。”他一把箍住温竹的臂膀，挡住了冰虱的去路，“锦儿，待会儿需要你援手”。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的锦凰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点点头，“好，你说。”

    方才，她猛地瞧见温竹臂膀上的疤痕，一时失了神。那些痕迹看上去退了痂没多久，还很新，明显是近期才伤的。

    先前温竹轻描淡写的一句“一身邪术”，自废沧阆修为从零开始修炼邪术，她本也知道不易，然而，真的是此刻才仿佛真切地看明白了其中的艰难，以及他对香香的深情。

    倘若香韵还好好的，他们二人定会是幸福快乐的一对道侣。而不是如今这般，一个亡故，一个堕入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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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战前碰面

    与乜祭交易一事，云铧尚不知情，所以，锦凰夤夜外出的时间选在了人最困乏的午夜。

    神识探查出他正在闭目打坐，锦凰披上黑色斗篷戴上风帽，又布下迷惑外人的结界。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

    会面地点约在郊外的荒野之中。

    双目所及皆是不足膝高的杂草，空旷开阔，即便有人尾随潜伏，也找不到掩护之物，只一眼就能察觉。

    锦凰率先抵达，候了片刻，乜祭才姗姗来迟。

    “沧阆首尊的弟子果真不同凡响。”乜祭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精锐而富有攻击xing，仿佛锁定猎物的鹰隼，只是较之前两次，浅红色的赤瞳在上下打量锦凰的同时，透出了几分意料之外的兴味。

    “你是目前为止从里面活着出来的第二人。”

    “第一个是南淭。”锦凰毫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得到消息，他正在集结大批魔族。”

    “不错，他马上就要攻打沧阆派。”乜祭抛下一记重磅。

    这消息也是他不久前才探得的。

    这一次，南淭事情办得极为隐秘，所有机密只在几个亲信之间传递，下面人没有得到一丝内情。

    此前，他虽也知道他有所动作，但一直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只能透露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给沧阆派，让他们狗咬狗。直到南淭从里面出来，召集大批魔族，才有零零碎碎的声音传开。

    乜祭以为女修会震惊，然而，这话在已经活过两世的锦凰听来，却没有丝毫意外。虽然，这一世的轨迹和先前两世有了很大不同，然，这一重大场面，该来的还是要来，避无可避。

    南淭率领魔族大举进攻沧阆派，曾是她一切厄运的开端。

    然而这一次，换她作那操控棋子的人！

    布了这么久的局，害过她的、欠了她的，一个都逃不了！

    “南淭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的？”锦凰转而问道，料定他必定掌握对方的行踪。

    果然，乜祭没有迟疑，给出了个确切的日子，“两日前。”

    “看来，就在这两日了。”锦凰点点头。

    乜祭心领神会，“他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将劲敌苻璃调离沧阆派，引入异界，自然要趁他还被困在里面的时候，赶紧拿下沧阆，免得节外生枝。”

    “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他还声东击西，将半数的沧阆派弟子调往峊州各地。此刻的沧阆山，怕是后防空虚。”他又道。

    “他的伎俩又何止于此。”锦凰冷笑。

    南淭诡计多端，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何况是攻打正道魁首沧阆派，必定是作了十足的准备。

    “哦？”乜祭挑眉。这一动作在他做来，显得分外张狂。

    没有隐瞒的必要，锦凰道：“整座沧阆山都布了护山结界，乃是开山老祖所结，南淭想要攻破，绝非易事。所以，他既然敢行事，必定是有了破阵之法。”

    乜祭也不是蠢货，一点即通，“他有内应！”

    “不错。”锦凰微微上敛的眼梢在阴沉的夜色下投出一截尾影，和着深秋的寒气显得异常的冷冽和阴煞。

    这样的神情，可不该是一个正道弟子表露出来的。

    乜祭眼底的兴味越发的浓，想起两人最初的交易，问道：“你说过，想要一个人的命。需要本座做什么？”

    锦凰掀起眼帘，有些意外他的主动，却也没有故作姿态，扭扭捏捏地客套推诿。直接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方卷轴，递了过去。

    这是她早就备好了的，问罗口巷“百晓堂”买的羊皮卷。上面附了江心月的画像，以及自她出生以来大大小小的所有事。

    “江心月？”乜祭一脸的费解，“筑基初期修为？以你现在的实力，要杀她岂不是轻而易举？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直接取她贱命太便宜了她。”锦凰语气森寒，“她就是南淭在沧阆的内应。我抓不住她的把柄，需要你帮我伪造一份她暗通魔族的罪证，要毫无破绽。”

    “可以。”乜祭点点头，将羊皮卷收起。

    “多谢。”锦凰道：“作为回礼，告诉你一事。南淭此前进入的那处异界，正是封印着魔尊裂苍穹的荒芜之墟。”剩下的话，不用她提醒，想必他心中也有数。

    乜祭脸上的闲散皆数化去，周遭的魔息不稳地躁动起来，浅色的赤瞳更是充了血般变得腥红可怖。

    南淭他尚且要费力应对，若是裂苍穹冲破了封印，那他就全无胜算的可能！

    乜祭身后的斗篷衣摆无风自动，向后鼓鼓地扬起。

    过了片刻，躁动不稳的魔息才平静下来。

    “我一直想不透，南淭如此大费周章攻打沧阆派，到底是为何？”他蹙起眉宇，突然说道。

    锦凰自然知道原因，却不能直接说出口。

    她假意顺着他的话往下道：“据我所知，他一心想要救出魔尊裂苍穹。若要成事，势必要破除上面的封印，众所周知，那封印是上古众神所布，非一般力量能够攻克。除非……”

    “除非，有什么方法可以直接破坏封印！”果然，不等锦凰说完，乜祭便快速接口。

    “而这个方法，就藏在沧阆山！”

    “这就是南淭布这么大一盘棋，甘冒两败俱伤的风险，也要攻打沧阆派的原因！”乜祭一脸恍然，“绝不能让他得到！不！必须将那方法毁掉，这样才能彻彻底底地永绝后患！”

    “本座要你帮我去毁了那个东西！”

    他强硬的命令口吻让锦凰不悦地蹙起了眉宇，然而，有求于人的劣势让她忍了下来。

    她点点头，“好。”

    即便不是因为他，她原本也是要毁了那玩意的。

    那东西关乎着她的安危，若不能永绝后患地毁掉，她永远不可能高枕无忧！只是，过去了这么多世，她依旧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藏在沧阆派的什么地方。

    ……

    锦凰本以为，南淭至少还要两日才会攻上沧阆山，结果，第二日子夜，沧阆派穹苍殿上就响起了象征着急事要事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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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混入敌阵

    彼时，她和云铧二人将将抵达沧阆山下百里之外的翠屏镇，正于客栈之内打坐调息，钟声骤然间响起，又急又促，总共三下。

    两人几乎同时打开房门，彼此对视了一眼，转头看向沧阆山的方向。

    目力所及，山下的小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沧阆山上，云雾袅绕之间，有光仿佛闪电时隐时现，伴着一阵阵的轰隆声传来，那是护山法阵正在遭受攻击。

    锦凰和云铧没有迟疑，立马动身赶往沧阆，到了地方却发现，所有上山的关卡都被魔兵重重把手着，只身冲过去绝非易事，而同时，山上的人也如瓮中之鳖，逃不出去。

    想想也是，南淭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将沧阆派各大精锐弟子先后调离，又亲身犯险深入异界，引得苻璃离开沧阆派，必定想一举成事，自然是要杜绝任何差池。

    二人仔细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乔装改扮混入魔兵之中。

    这一次，南淭的队伍中除了魔族魔修，还有不少妖族。

    因修习功法的不同，正道要伪装成魔修，极容易被识破，但若是妖就不一样了。

    妖有内丹，只需将妖丹取出置于身上，再用些法子隐藏自己内息，小心行事，便不会被察觉。

    南淭和大部分魔兵都在阵前，意图以浮屠斩将护山法阵破开一道口子。

    后来，锦凰才得知，他们攻击的点，正是护山法阵最薄弱的地方。

    本来，护山法阵自结成之时起，当都是一样的，不存在此牢固彼薄弱一说。

    然而，在数百年前，沧阆派出了个百年不遇的天才，后不知何故堕入邪道，杀回沧阆山。此人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法阵撕开了一角。

    虽则后来，沧阆派的大能们将口子给补上了，但是，因为实力不及开山老祖，那一处明显不如其他地方来的牢靠。

    这件事，关乎整座沧阆山的安危，绝不可能外泄于人，尤其是魔族。

    南淭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那个点，除了是江心月告诉他，绝不作其他可能。

    ……

    回说南淭坐镇战前，沧阆山下的小镇则作了他们的后方大营。

    锦凰以幻影迷踪瞬间取了一只雀妖的内丹，又以熄隐术藏起自己身上的灵息，成功伪装成了一只雀妖。云铧也以诡道的独门秘技，幻化成了一只狼妖。

    二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混入了魔族大营。

    两族组成的临时魔军少不了摩擦和嫌隙，这对于锦凰和云铧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大大降低了暴露的可能，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问题。

    魔族自认为比妖族高出一等，哪怕是个小魔，在妖面前也总有那么几分莫名的优越感。

    两人一路过去，已经收了不下五次污言秽语的挑衅和辱骂，若不是怕暴露，锦凰真想好好让他们知道怎么做魔。

    可偏偏，有的东西就是天生一副贱骨头，你退一步，他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得寸进尺。

    “怎么，让你今晚上伺候爷，是瞧得起你，你敢不乐意？”青面塌鼻的魔嗤笑，腥臭的口气喷出来，抬起带着尖爪的蹄子，就想拍打锦凰的脸皮。

    “……”

    锦凰眼底闪过杀意，偏头躲过。

    眼前同时横过来一截手臂，将那魔的蹄子一把钳住，是云铧。

    “你敢还手？”那魔不敢置信地大喊，臭涎到处喷溅，“你们这群低贱的妖族，天生一副贱骨头，被人骑，还当自己……”

    云铧面色铁青，眸光阴沉，配上他此时狼妖的模样，仿佛下一吸就要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动手么，锦儿？”他用密语传音问。

    对方再这样不依不挠地纠缠下去，必定会引来周围的关注，于二人极为不利。

    “我来将他引到偏僻处……”锦凰方说完，突然cha进来一句话，“你的这些话，要不要本将军替你转告给左使大人？”

    蓦然出现的男音有种说不出的黏腻和阴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上百年无人踏足的潮湿且腥臭的池沼地。

    身后走来的妖妖气冲天，无疑是一只大妖。

    锦凰和云铧彼此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按兵不动。

    大妖单臂一挥，一击打在云铧的手背上，云铧吃痛，瞬间放开了魔。

    这时，大妖也走了上来，先是看了眼云铧假扮的狼妖，眼瞳阴沉，妖气炽盛，警告之意显而易见。

    云铧状似畏惧地垂下头，后退了两步。

    过了半晌，大妖才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那只青面塌鼻的魔，尖细的下颌微抬，凝成竖瞳的眼眸睥睨着他，嗓音阴冷粘腻，“你是对左使大人不满？还是对整个妖族不满？”

    “你信不信，就算本将军现在就取了你的命，左使大人也不会过问一句！”

    “属下不敢！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魔吓得双目睁如铜铃，当即伏地连连告饶，一张青面涨得通红，看着分外可笑。

    接着，却听到“啪啪”两声脆响，魔吃痛地嚎了一声，捂着张脸吐出四颗带血的尖牙。

    “管好自己的臭嘴！若有下次，就不止是这几颗牙这么简单！”大妖发出最后的警告。

    “多谢将军，再也不敢了。”爪下逃生，魔哪敢多言，忙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贪生怕死。”大妖冷嗤一声，回头看向云铧，面色阴沉，“还不滚回去，守好卡口！要是让沧阆派的人冲过去，坏了左使大人的大事，你十条命都不够抵！”

    云铧好似畏缩地抖了抖，躬身抱拳，“是，将军”，而后与锦凰悄然对换了个眼神，转身走了。

    最后，只剩下锦凰和大妖站在灯火通明的街头。

    她尚且不明情况，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沉默不动。

    锦凰头低垂着，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锐利的眼锋落在头顶，顿了几吸，大妖都没有动作，亦没有说话。

    场面寂静得她心底忐忑不定。

    这时，对方终于动了，却是转身提步往前走去。

    正当锦凰犹豫是否跟上时，他转回身看她，嗓音沉沉，“还不过来！”

    显然，两妖是认识的。

    锦凰想起方才那青面塌鼻魔的污言秽语，直讽她千人zhen万人qi。莫不是，她取了妖丹的这只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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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套取消息

    “将军！”

    客栈的门口把守了两队魔兵。

    穿过正门，锦凰跟着走进“仙客来”，上了三楼客房。

    因为位居沧阆山脚下，迎来送往的都是些上山求仙问道的人，这些人大多家境富硕，“仙客来”也赚了个盆满钵，算是镇子上最奢贵的客栈。

    大妖进的，正是天字第一号房，上上之房。

    他进去之后，直接就绕过屏风到了后间，锦凰没有跟着过去。透过薄薄的一层纱织屏面，看到他背对着张开双臂，大约是等了片刻也没见有动静，回过头，视线穿过屏面投过来，“愣着作什么？还不过来替本将军更衣？”

    锦凰忙提步走过去，莲步细碎，低眉顺眼，替他将身上的甲胄解下。

    “不是让你在房里等着本将军吗？乱跑什么？”

    袖甲将将解下，大妖便长臂一卷将她lou进怀里，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尖尖的下颌搁在她的肩窝，喷息chao热带着些许腥气儿，从鼻腔中幽幽长长地哼出一个音节，“嗯？”

    锦凰捏了捏手中的袖甲，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抵着他胸qian的肌理，状似害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线低怯，“妾等了许久都不见将军回来，有些怕……”

    大妖曲着食指勾起她的下颌，逼她看过去，眉宇高挑，狭长而略显凶悍的眼瞳带着嚣张和倨傲，“怕什么？左使大人已经布下万全之计，你只需乖乖待在这里便不会出事。”

    “若是沧阆派的弟子闻讯赶回来，强破卡口……妾的心里头实在是有些不安。”锦凰看着他，秋波盈盈，眼底的脆弱仿佛柔弱的莬丝草，却是大大地取悦了对方。

    大妖在喉咙深处闷笑了两声，“你啊，一贯的胆小。放心好了，每个卡口都设了‘天罗地网’，那些人来一个擒一个，来两个本将军便擒一双，囚笼都已经替他们备好了。”

    果真是有备而来，锦凰暗道。

    她抿了抿唇瓣，浅浅一笑，话说得甚是乖巧，“将军这般说，妾便安心了。那待左使大人冲破了沧阆派外面的护山法阵，将军您也要上战场么？”

    “怎么？担心本将军？”大妖的眼底晕开一丝笑意，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锦凰眨了眨眼，“沧阆派是仙门魁首，听说门下弟子各个修为不凡……”

    大妖笑得狂傲，“修为不凡又如何？现在的他们已是瓮中之鳖。几个峰主闭关的闭关下山的下山，就剩下云衍和顾琼华，我们十万魔兵不肖十日就能将沧阆山踏平！”

    南淭对派内的情况如此了如指掌，明显是对那件东西势在必得。

    hou颈处突然传来的粘湿阴凉的触感，让锦凰心头狠狠一跳，差点没控制住回身一击。

    “好了，这些都无需你忧心。本将军有好些时日没peng你了，想得shen子都发jin了……”潮re的鼻息喷洒在肩窝处，激起锦凰一层层鸡皮疙瘩。

    “好香。”大妖的嗓音变得沙哑且靡se，“今夜似乎格外的香……”

    两人shenti紧贴，锦凰自然感觉到了对方xia身的变化，只觉得跟吃了虫卵一般恶心。

    她忍下心底的呕意，从他怀里退开了些，看向早就放在一旁的浴桶，jiao声说：“将军，妾已让他们备好了浴汤，待妾伺候将军沐浴，将军再……”话未完双颊已经泛红，xiu得低下头去，最后几个字含糊在了喉腔里。

    大妖却一把将她lou紧，两人之间的间隙瞬间消弭。

    他凑在她耳边，喘xi声cu重，“本将军等不及了。”说罢，将锦凰拦腰一把bao起，快步朝床ta走去。

    锦凰神色骤凝，勾在他肩颈的右手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物，碾碎在指尖，悄悄撒在他背后。

    药的效用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发作，床榻却已经近在咫尺，正当她想要设法拖延之际，大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瞬间瘫软了下来。

    锦凰反应及时，在跌落之前一个旋身退了开去，稳稳落了地。她回身，屏风外的人也快步走了进来，赫然就是云铧假扮的狼妖。

    “锦儿。”云铧轻吁了口气，“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锦凰摇头，“只以为那只雀妖仅仅是个普通的小妖，没想到，她还是这只妖的爱妾。”

    “不过，也正因此，也算有些意外之喜。”

    “什么意外之喜？”云铧引着她往屏风外走，一面问道。见她不注意，右脚往后一踢，瞬间将昏迷过去的大妖踹得连翻了好几个滚。

    “我从他嘴里套出了一些话。”锦凰听到响动，回过头去，恰好看到大妖“吧唧”一下，整张妖脸都趴伏在了地上。

    她翘了翘嘴角，未置一词，继续方才的话，将从大妖那里听来的尽数告知给云铧。

    “看来南淭是有备而来，锦儿，你有何打算？”

    “我认为，现今之计，继续潜伏在魔兵中方为上策。”锦凰在桌前坐下。

    云铧赞同，“我也是此意。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独木难支，不如静候几日，待在外的一众沧阆弟子闻讯赶回，我们与之汇合，将此地打开一个破口，便能与山上里应外合。”

    “只是，锦儿，你如今假扮的这只雀妖，她……我不放心你……”里头那只妖一看就是只yin妖，锦儿继续留在他身边，哪怕是虚以委蛇，他也会受不了。

    他的神情，锦凰一见便猜出了其中的心思，心口顿时一甜，宽慰道：“我手中有迷幻药，无色无味，他动不了我的。放心……”

    这些云铧自然知晓，可那yin妖总归会动手动脚……他方才进来时，已是那样的情形，那没进来之前，锦儿定然被他占去了不少便宜！

    一想到此，云铧真想再进去补上几脚。

    “还是不行，我不放心他。”云铧姿态难得的强硬，想也不想脱口道：“不如，我来扮那只雀妖？”

    锦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色古怪地扫了他好几眼，直看得云铧赧得一张狼脸涨红，不自在又有些泄气地道：“我也知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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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行动（上）

    从来没想到，他的醋劲会这般大，但锦凰却没有感觉丝毫的反感。

    她难得的，主动捧起云铧的脸，也不嫌弃狼妖丑陋的面相，凑上去在他唇上qin了一口，“我保证，不会让他碰到我。”

    “若是碰到了呢？”云铧脸皮红红，托着她的hou颈，不让她退开。

    “若是碰到了，你便再多踹他几脚出气。”锦凰tie着他的唇，息缕ai  mei，带着揶揄。

    云铧垂下眼帘，“不够。”视线下移，落在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嗓音低mi，“我还要罚你。”

    “嗯？”

    “就像这样。”最后一个字，后半声音节被他吃进zui里，消弭在了两张紧tie的唇瓣间……

    ……

    南淭攻了五日，才终于在护山结界上破开一道口子。

    兴奋不已的魔兵流水似地冲进去，与早已严阵以待的沧阆派弟子混战成一团。

    喊打喊杀声、法器撞击声、灵兽魔兽的咆哮声从山顶传下来，不时有魔族的探子在两地间奔跑，将上面的战况一一转述。

    魔兵虽然数量众多但实力较杂，参差不齐；而沧阆派虽然人数少，却胜在多是精英，一时间，魔族也占不到便宜，双方胶着，打得难分难舍。

    南淭意在用快攻杀出一条血路，见沧阆派抵抗顽强，便又从山下的守备军中抽调了半数魔兵，上山支援。

    这于锦凰和云铧而言，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这两日，已经有数名就近的沧阆派弟子，闻讯赶了回来，只是，无一例外都被魔兵用“天罗地网”关进了囚笼。

    除此外，锦凰又从大妖的口中套得了一些事情。

    沧阆派中，确有南淭的人，然这个人只与南淭联系，身份极为神秘，只有他见过此人的真面目。

    不过，大妖曾偶然见到一回。

    当时，那人黑袍罩体，周身拢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分毫。只能凭纤细的身段判断，极大可能是个女子。

    这些话根本做不得证据，但也不是全然无用。既然大妖见过“她”，那么，“其他人”就也能见过“她”。

    当夜，锦凰就传讯给乜祭，将她的想法告知于他，请他安排。同时，也从他那里得到消息，三日后，将有不下百名沧阆弟子抵达小镇。

    时间，转眼即逝。

    魔兵终于还是杀到了沧阆派穹苍宝殿，而云衍和南淭也如预料的那样，两败俱伤。

    山下，锦凰和云铧正按照计划，悄然展开行动。

    “你……！你不是……”大妖双目眦裂，放大的眼白上充满了血丝，嘶哑的声音从喉咙缝隙间断断续续地挤出，“雀……琼……”

    锦凰眸锋清冽，手指倏地收紧，腕骨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大妖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而后，头颅像是没了支撑，无力地耷拉下来，彻底断了气。

    她松开手，大妖的尸体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一旁，云铧递上刚刚取出的大妖内丹，锦凰接过一看，“原来是只蛇妖。”说罢，将内丹收了起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云铧已经用药物将尸体处理干净，接着，又将自己幻化成大妖的模样。

    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去要走的，是第二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上前打开房门，门开的刹那，双双神态骤然转变。

    一路畅通地踏出客栈大门，没有引起任何怀疑，锦凰和云铧就知道，他们过关了，假扮成功。

    “这边走。”

    前几日，云铧就已经摸清楚，那些沧阆派弟子的被关之地。此刻他们前去，就是要解救他们。

    囚笼就设在小镇北面的一座不大的旧宅子里。

    那宅子没什么特别，不过，在大妖他们决定将之做成囚笼之际，用魔界一种极强韧的藤蔓将宅子围了起来。

    那藤蔓具有极强的生长能力，一受到攻击便会疯狂滋长，攻击得越狠长得越快，根本没有除尽的时候，锦凰就曾在这藤蔓上吃过不小的苦头。

    不过，也正因为此，被她摸出了它的弱点。

    凭着大妖的脸皮，二人轻而易举地就穿过了守卫魔兵。

    宅子被他们改动过，用作牢室的房间外，藤蔓依附着木头恣意地攀爬，拢得严严实实，只余下透气的孔洞。

    云铧早先就探查过，这里一共关了二十一名沧阆弟子，分别关押在五间牢室。

    “本将军有事问他们，你们去外面守着。”他口气阴沉沉地对跟在后面的两个魔兵命令。

    “是，将军。”

    待二魔走远，锦凰催动鬼火和雷系功法，将鬼火的紫色伪装成雷电的紫色，不明内里的人根本分辨不出。这里面关的都是沧阆弟子，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有些事情还需谨慎。

    这藤蔓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附木便能生长，然，成也木败也木。一旦将木拔除，藤蔓就会瞬间枯死。

    只是，眼前的情形并不允许他们大张旗鼓地除木或是烧木，所以，锦凰只能动用鬼火。

    一触及鬼火，藤蔓像是活了起来，藤条仿佛游蛇“唰唰唰”往回缩，顷刻间露出破败的房门和轩窗。

    里面只关了一人，男子神情萎顿地坐在地上，形容稍显狼狈。听到动静“唰”地抬起头，却因为久不见日光，被刺得眯起了眼。

    待对方适应，锦凰抛过去一物，一件足以证明她身份的沧阆派法牌，并示意他切勿出声。

    双方对接地非常顺利。

    之后，他们又快速将其他被关押的弟子一一救出。

    各个峰座各修为层次的都有，有些参差。

    依照计划，锦凰将他们分成四队，她和云铧各带一队，又另挑了其中实力较强的两名弟子，桑杏和秦毅各领一队。

    “上山的卡口一共四处，我攻东，云铧攻西，桑杏你攻南，秦毅攻北。我同云铧先行行事，你们二人等待讯号。讯号一起，我们同时进攻。”

    “切记，每个卡口都设了‘天罗地网’，‘天罗’畏金，‘地网’就是这种藤蔓，只需拔除它依附的木头即可。是否有不明之处？”锦凰的视线一一掠过众人。

    “没有，依真人之计。”

    “好。”锦凰点头，“现在，我们二人先出去，内外夹击，将守卫解决。切记，速战速决。”

    都不是蠢人，稍加提点，大家心里就都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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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行动（下）

    事情如同计划的那样，进展得分毫不差。

    守卫魔兵的尸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干净，丢进了旧宅子里，藤蔓肆意攀爬上来，很快便结成了新的囚笼，从外部看，根本瞧不出有何异常。

    一行人在旧宅子前分开，锦凰和云铧依旧是大妖和雀妖的模样，两张脸皮在此刻是最好的招牌，能第一眼消除魔兵的警惕。

    两人于分叉路口分道扬镳，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率领的沧阆弟子跟在暗处。

    分开的刹那，锦凰已然幻化成大妖的模样。

    这张面皮，目前而言还是极有用的。

    依计来到东面的卡口，远远便能看到，卡口的两侧各列队着十名魔兵，一头狮兽模样的魔兽趴卧在旁。此外，还另有两队魔兵来回交叉地巡逻，并在石柱之上设了“天罗”，地下埋了“地网”，守卫之严可见一斑。

    这几日，锦凰和云铧二人已将四个卡口上的守卫情况，摸查得清清楚楚，也事先定下了策略。

    虽然南淭将魔兵抽走了一半，但卡口上面的守卫并没有丝毫松懈。

    她此刻走过去的功夫里，又在心中暗暗估量了一番。

    这里的魔兵战力都不弱，至于那头魔兽，看似凶悍，却也不是无计可施，不过是要周旋上一番，届时，打斗声定然会引来其他的巡逻魔兵。

    不过，乜祭给了她情报，说今日会有不下百名沧阆派弟子抵达。一旦有了外援，锦凰心底最后的那几分顾虑也消弭于无。

    她信步走过去，大妖的神情姿态学了个十成十，“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回将军，未见异常。”为首的魔兵拱手禀报。

    他说话的档口，原本趴伏在地上，眯着眼鼾声如雷的魔兽缓缓睁开眼睛，铜铃似的兽目盯着锦凰假扮的大妖，一眼不错。它抖了抖脖颈上的鬃毛，慢悠悠站起来，从拳头大的鼻孔里喷出一口腥臭的鼻息，熏得锦凰几欲作呕。

    心知这畜生大概已经认出，她并非真正的大妖。

    “嗯。”锦凰一面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口气阴沉地命令，“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一面以闪电之速抽出火凌刺，刃口一横，将魔兵的脖颈瞬间割断。

    一切来得突兀且毫无预兆。

    等其余魔兵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武器对准锦凰时，为首的魔兵已经捂着不断往外喷血的伤口，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发不出任何声响。

    “你到底是谁？”魔兵惊惧地大声质问，凶相毕露。

    锦凰一动便是行动的讯号，藏在暗处的沧阆派弟子见状纷纷冲出来，从背后突袭，同时放出信号弹，通知其余卡口开始动作。

    此次的行动旨在快攻，出奇制胜。

    锦凰一连割了三个魔兵的喉咙，极大地激发了众人的士气，也为奇袭开了个好头。

    打斗的响动引来小镇上巡逻的魔兵，但因为四个卡口皆有动静，数量一分为四，前来支援的魔兵并不多，他们足以应付。

    锦凰夹起一道深紫色的符篆，符面上印着一头凶兽的兽面，兽嘴大张，獠牙尖利森然，面部狰狞凶悍，仿佛下一吸就要破符而出。

    这道符上被苻璃封印着一头七级凶兽，悍然非常，只需一道简单的口诀就能将它释放出来，作她助力。当然，考虑到她的安危，这凶兽已被苻璃制服，也只需一个小小的法诀就能将它再次收回符篆。

    她菱唇微动，下一吸，凶兽的怒号咆哮响彻整座小镇。高出一倍的兽躯在气势上便狠压了魔兽一头，未战，胜负已分。

    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快接近尾声之时，乜祭口中的上百名沧阆弟子姗姗来迟。

    有了援助，满地的残骸很快被收拾干净，疗伤的疗伤，整顿的整顿，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未时三刻，所有弟子在小镇内的一块空地上集合完毕。

    他们当中，锦凰辈分最高修为也最深，且领帅之能有目共睹，由她带领弟子上山解魔族之围当之无愧，无人有异议。

    她站在空地的最前头，交代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这里的动静必定逃不过魔族的耳目，我们一旦上山，于他们就成了两面夹击之势。魔族也不是蠢的，必定会设下陷阱伏击我们。”

    “我们商议，决定采用声东击西之计。现将所有人分为两队，一队二十人，由我率领登上内峰，直面迎击，待打斗声起，其余人则从外峰悄悄上山，之后分成六股，化整为零，采取游击之法智取，将魔族逐个击破。”

    话后，锦凰选定了十九名实力较强的弟子，又分别指派六名行事机灵又颇有威信之人作为领队。

    仔细嘱咐了一番后，才一声令下，按照计划上山。

    “锦儿，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恢复样貌的云铧忍了半路，悄悄握住锦凰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素来心思细腻，感知敏锐，对象又是自己心上之人，自然更为的在意。

    从踏入小镇开始，不，确切来说，是在那一晚她夤夜外出归来之后，锦儿的心事像是一下子重了许多，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就像现在，她拳头紧握，望着山顶的方向，眸色凝重沉滞，全然不是一个为解救同门而即将奔赴战场的人该有的神情。

    云铧知道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就像那一晚，她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去问。

    他只希望，自己能一直陪着她、护着她。她需要的时候，自己都在。

    锦凰缓缓松开五指，任云铧的指尖穿夹而过。

    “云铧。”她回看他，眸光望进他的眼底。

    “我在。”云铧忙应答，同时，手上力道收紧，与她十指紧紧交握。

    她问：“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边么？”

    “会。”云铧重重点头，“我会一直陪着你。”

    锦凰嘴角微微翘起，眼瞳中似有水光闪动，衬得她的眸子愈发的清亮璨然，像是拨开了云雾，有细碎的金光撒在里面。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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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血染丹殊（上）

    从山下返回沧阆派六大峰座，可以直接由内峰进入，也可先经外峰再入内峰，不过要费些时间和功夫。但若是回派援救，自然是直接入内峰来得更快，南淭为免被两面夹击，必定会派重兵在入口处伏击他们。

    锦凰一行将将踏上内峰的地面，就迎来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攻击。

    南淭手段狠辣，直接委派了愈百号魔兵来拦截他们。

    她用那头七级凶兽作先锋开道，硬生生挤出一条血路。

    一行人且战且行，走得甚是艰难。

    穹苍宝殿前的石坪上，躺满了魔兵和沧阆弟子的尸体，烽烟袅袅，战旗破损，东倒西歪。

    打斗声惊动了孤守在宝殿内、几乎精疲力尽的一众人。援军的到来，无疑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士气。他们冲出宝殿加入，与魔兵背水一战。

    锦凰一把抽出对面金丹后期魔修腹部的火凌刺，问身侧的沧阆派弟子，“南淭呢？有没有看到南淭？”

    云铧听到动静，忙一脚踢开迎上来的魔兵，旋身到她身侧，“没有看到南淭，他应该不在这里。”

    锦凰抿着唇瓣，又扫视了一圈，云衍和顾琼华倒是在，却未发现左祁的影子。

    左祁！

    锦凰的眸子里腾地升起一股戾气，上手直接用火凌刺劈开挡道的两个魔兵，脚下幻影迷踪，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出了天樨峰。

    “锦儿？”云铧立马提步想追，却不料身后缠上来两个妖族，他们的实力都不弱，他一时被束了手脚。待将二妖解决，哪里还能找得到锦凰的影子。

    如今的沧阆派，乱成了一锅粥，谁也没有心思去注意旁的人。

    锦凰一路疾行，如阴风扫过，从天樨冲到丹殊。

    不会有人想到，她不回岺枢峰，也未去寻南淭，反而来了丹殊峰。

    这里明显被魔兵踏足过，地上一片狼藉，随处可见两方的尸体，血污从坪台一直蔓延到丹殊峰正殿。

    锦凰手持火凌刺悄声闪过去，走进正殿，发现里面被狠狠地扫荡过。靠墙的丹柜被扫了一地，里面的灵草灵花等物撒得到处都是，连正中央用来炼制丹药的炉鼎都被推翻了，半成的丹药滚进炉火中，发出阵阵焦味儿。

    “唔……救……命……”突然，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叫唤声，气息虚弱，像是随时都要断过气。

    锦凰绕过去，恰见翻倒的丹柜后面伸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似是见到有人来，那双混沌的眼瞳倏地一亮，干涸嘶哑的嗓音也高了几分，“救……我……”

    虽然脏了也破了，但不难看出，他的弟子袍上绣的是丹殊峰的纹饰。

    “你们首座呢？”锦凰蹲下身，问道。

    那人艰难地抬着头，嘴里反反复复地念，不是“救我”就是“救命”，对她的问话仿若未闻。

    锦凰讽刺一笑，眼底一片寒凉。

    这时，殿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逐渐向这里逼近，同时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来。

    “找遍了……”

    “没有……”

    “……不在……”

    很显然，是南淭的魔兵。

    锦凰嘴角的笑意渐深，俯身凑近了些，声线蛊惑，“只要你告诉我，我便救你。”

    那人顿住不再说话，似乎在心底权衡。然而，随着越来越响的脚步声和谩骂声，他很快给出了答案。

    “师祖……在闭关……”

    “哪里闭关？嗯？”

    “在……在hou庭……禁……禁室……救我……”

    锦凰的眸光瞬间变得十分阴鸷，瞳仁的颜色迅速转深，黑得彻底。

    她死死掐住掌心，浑身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已经刻进灵魂里的窒息和痛苦就像世间至阴至邪的蝮蛇，平日里悄无声息地蛰伏在暗处，可只要一个动静，稍稍地提那么一句，仅仅两个字，它就会贴着脊骨攀附上来，对准脖颈上的血管露出阴毒的獠牙。

    “主……主人……”鬼鼎被吓得从沉睡中惊醒，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主人，若是再这样下去，您迟早会生出心魔。心魔一成，任你再厉害也无计可施。”

    锦凰站起来，右手一挥，地上一把带血的黑刀倏地飞入她掌心，逼人的杀意倾泻而出，放肆漫开，“你说的没错。不把他们剔干净，我心底的那块毒瘤永远都在！”

    她这话不是在识海中回的，而是真真切切地说了出来。

    “主人……”阿鼎忡怔，嗫嚅了一句，未再出声。

    那人似乎也被吓住了，抬着满是血污的脸直愣愣地看着她，蒙滞的双眼里盛满了最直白的恐惧。

    不止他，外面徘徊的魔兵也察觉到了异常，迅速朝这边围拢过来。

    锦凰侧耳听了听动静，嘴角邪佞地勾起，手起刀落，在那人放大到极致的瞳孔里，将黑刀轻轻扎进对方的脊背。

    “这里！”

    “在这里！快！”

    正殿的门被重重推开，魔兵冲进来的刹那，一股阴风从里面猛地蹿出，沿着游廊刮过，转瞬消失在了去往hou庭的方向。

    “追！”

    魔兵的反应不慢，立马转头，朝后庭追过去。

    后庭的正门洞开，显而易见，魔兵已经来过，但锦凰想，他们必定没有搜查彻底。

    她沿着长廊走进去，左转第三个岔路右转，过水榭，再过石桥……

    锦凰原以为，因着心里抵触她会对这条路很模糊，可事实上，脑海里的记忆一清二楚，大约再没有比它更清晰的了。

    她知道，不解决丹殊峰的一切，她心底的那颗毒瘤将永生永世都长在那里，变成甩不掉的心魔，除不尽的梦魇。

    “在那里！快！”

    “抓住她！”

    身后，魔兵穷追不舍。

    锦凰加快步伐，很快来到“禁室”前。毫无意外，门也是大敞着的，右侧的门扇上还被砸了个大窟窿。

    她提步跨过门槛。

    这是间炼丹房，虽然小且颇为简易，却是丹殊峰首座左祈专用，里面的东西物件儿都是他亲手cao弄。如今，这些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撒得一片狼藉。

    尽管如此，却仍能从残局里看出，这里原先的布局和陈设当是非常的素淡雅正。

    然而，只怕任谁也想不到，这间“清正素雅”的丹室下面，藏着怎样的“人面shou心”和“污huiang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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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血染丹殊（中）

    锦凰丹田提气，一脚将青铜丹炉踹翻。

    两人高的炉鼎砸在石板砖上，发出震耳的“哐当”声。被这么一砸，石板瞬间碎了一片，地面也随之凹陷了下去，露出炉鼎下方尚未熄灭的炉火。

    燃火用的火槽设成五芒星模样。

    左祈不擅阵法，所布法阵别人轻而易举就能解开，为掩盖这下面藏着的秘密，他反其道而行，用了俗世里的奇yin巧计——机关术。

    丹房的两侧靠近墙壁的地方，各竖了一根椽木，用以支撑房梁。椽木的外侧约莫一人高的地方，各嵌了一枚以青铜铸就的丹殊峰纹徽。

    她走到右侧的椽木前，用力按下那枚纹徽，只听见“咔嗒”一声，机括移动的“轰轰”声在房内响起。

    寻声望过去，丹炉的炉火已经熄灭，五芒星火槽连接着周围半尺内的石板砖，向上缓缓升起一个台阶的高度。而后，以火槽为中心，分成五瓣，同时向五个方向退移开，露出一截暗阶的入口。

    那入口漆黑，就像是一张张着的黑网，等着猎物自己投进去。

    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再一次袭涌上来，锦凰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她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像是灌了铁水一样，动弹不了。

    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仿佛下一吸就要背过气去。

    一直以来，她都渴望摘了那颗毒瘤，恨极它的同时，不可否认，她亦畏惧着它。

    直到身后传来大张旗鼓的搜捕声，才将锦凰从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中解救出来。

    她一个提气，瞬间躲到房梁上，同时动用隐熄术，将气息藏得一干二净。

    密道的入口就大咧咧地对着门口敞着，魔兵一进来就看到了。

    一如锦凰所料，魔兵想都未想，就直接一股脑地冲了进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喝骂声和打斗声如期而起。

    锦凰勾了勾嘴角，轻声跳下房梁，闪身钻入了密道。

    很长一段距离，密道都是漆黑一片，过了许久，才有微薄的光从前方透过来，一同传来的，还有激烈的打斗声以及魔息与灵力摩擦产生的力量震荡。

    锦凰背倚着石壁，从传导过来的灵力波涛中，明显能感觉到其中的不稳。

    显而易见，魔兵强闯之时，左祁正在晋级的关键，被强行打扰，便出了岔子，影响了根基。

    此刻，虽然他的攻势看似刚劲，却是想以猛攻快速结束魔兵的纠缠，在内息和灵气彻底紊乱至不可收拾之前，再一次闭关调息。

    锦凰盯着对面墙壁上不断跳动的脆弱烛火，眼底冷得仿佛淬了冰霜。

    终于，魔兵的尸体躺了一地，左祁也暴露出了刚猛表象之下，根基受创的事实。

    他捂着作痛的胸口，正yu往回走时，锦凰慢悠悠从转角处走出来，红衣款款，衣摆微扬。

    左祈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蹙起眉峰，“师妹？”

    锦凰隔着一地的尸体看他，眸光阴鸷。

    左祁的身形偏瘦颀长，五官清俊，又因为不常笑，给人一种孤月般清泠泠的感觉，却又不似苻璃那般高不可攀，让所见之人心中无不感叹一句“君子如兰”。

    真真是令人作呕的“君子如兰”！

    他也配！

    狂暴的杀意排山倒海似的掀开，无形的力量气浪一层复一层，可怜两侧石壁上的烛火在经过重重摧残之后，终于无力支撑，“噗噗噗”，接二连三地熄灭，只余下一盏还在风浪中飘摇。

    黑暗无孔不入地侵袭上来，吞噬了锦凰的大半片身影。

    她半数以上的脸庞都隐在暗处，只余下两片花瓣似的嘴唇暴露在薄薄的光晕中。

    衣红胜血，乌发飞扬，杀气腾腾，仿佛地狱回来索命的修罗。

    “锦师妹！”

    左祁大惊失色，紧握手中的木剑挡在身前，以抵御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冷静！锦凰师妹！”

    “冷静？左祁，我说过，有朝一日，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锦凰的眼珠黑得像两团墨，有可怕的风暴在里面聚集回旋。

    她从腰间解下锁灵囊，微微抖了抖，嘴角爬上一丝冷笑，“我前几日特地去坟地里抓的，就等着今日，好——好地招待你！”

    左祁看着眼前浑身透着诡异的女子，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光，“这些魔兵是你引进来的！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密室？”

    锦凰睨了眼他，扯开锁灵囊上的扣子，冷笑中升起一丝快意，“陪他好——好玩儿玩儿，别那么快弄死”。

    随着一声尖锐厉啸，从锁灵囊半开的口子里飞出一只戾煞。

    人含怨而死，则成鬼；鬼怨念重极，则成煞。

    烛火的薄光中，戾煞的双目呈血色的腥红，像是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尖啸着朝左祁扑将过去。

    左祁大骇，解下紫金色宫铃布下护身屏障，咬牙质问，“锦凰，本座自问从未得罪过你！”

    闻言，锦凰的嘴角倏地沉了下来，神色怨毒，“好好享受吧！”

    那戾煞乃是坟地里最凶侫的一只，道理就像养蛊一样，把所有虫子都放到一处，让它们互相撕咬，剩下的那只就是蛊王。

    这只戾煞的成因也是如此，所以它的爪子无比阴毒，被它抓一下就觉得火灼般毒辣辣的疼。又因为在坟地里活动，它身上还带了尸毒，那毒一旦沾到人的皮肤，就会迅速扩散。

    幽冥鬼鼎在丹田中目睹着一切，却没有开口说话。

    戾煞桀桀的怪啸声在密道内不断回荡。

    黑暗中，宫铃布下的屏障上，一道又一道亮白的爪痕如同密集的闪电，一簇方灭一簇即起，尖锐的刮擦声贴着耳膜响起，听在锦凰耳中是快意，听在左祈耳中是心惊。

    很快，屏障破裂，分崩如雨。

    左祈托起宫铃，还待再布结界，对面却乍然响起响箭破空而来的啸声，只觉得手背一痛，一只翼尾刃深扎在了上面。

    短短刹那间的耽搁功夫，戾煞的攻击如疾风来袭，胸口、背部、两腿、臂膀……皆落下五指爪痕，伤口皮肉外翻，火辣且阴毒，有黑色的血不断往外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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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血染丹殊（下）

    “锦凰！谋害同门，你以为沧阆派还会容你吗？”左祁捂着胸口，咬牙威胁。

    魔兵强迫禁制时，他正当晋级的关键，一被打搅，体内的灵气瞬间紊乱，在经络里横冲直撞，不仅伤了根基，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小的损伤。

    他一直都在强撑，偏偏戾煞跟逗猫似的，攻击并不致命却刁钻的很，专往痛处袭去。一经被抓，伤处便如同火烤虫噬，毒辣难忍。

    内外夹击，左祁只能行下下之策，以沧阆派门规予以威胁，试图震慑住对方。

    “谋害同门？”

    锦凰眸光冷嗖嗖地扫过地上的魔兵尸体，冷嗤一声，“你以为我为何要这些魔兵开道？有了他们，谁会知道是我下的手？”

    说罢，高声命令戾煞，“玩得重一点，让我们来听听丹殊峰首座的惨叫声。”

    她话方落，左祁就被一爪子剜去心口一块儿肉，血瞬间冒了出来，滴滴答答往下砸。

    空气中，响起戾煞兴奋扭曲的怪啸声，以及舔舐血肉的咀嚼声，在黑暗且狭长的密道中回荡，无比的渗人和诡异。

    锦凰快意地勾起嘴角，左祈越是凄惨越是痛苦，她就越满意。

    尸毒已经快速渗到他体内，皮肤呈出青黑色，血脉肿大青筋暴起，黑白法袍破碎，沾满了血污，发髻披散，形同疯子。

    “我们有的是时间……”锦凰讽笑了声。

    这密室的入口，左祈在建造时特地加了些东西，下面动静闹得再大，上面的人都察觉不出来。

    “贱人！”

    左祁吐出一口黑血，戾煞的爪子利如岩钻，轻而易举就破了他的屏障，各类法器丢过去都收效甚微，根本找不出破绽。

    死亡的威胁越来越近，左祁抛去所有的伪装，气得破口大骂，“贱人！你以为沧阆派的刑法总堂是摆设吗？啊……！”

    戾煞朝他背部狠狠一抓，鬼爪划破法袍，深入肉里。

    左祈发出一声惨叫，反身狼狈去挡，嘴上不忘威胁，“一峰首座惨死，他们必定会追查打底，你以为你能逃得过？你修炼歪门邪道，苻璃还会容你吗？”

    “到了如斯地步还敢嚣张。”锦凰语气森冷地命令，“把他的金丹挖出来！”

    戾煞照做。

    只见黑暗之中，五道亮白的爪痕一闪而过，左祁凄厉的惨叫声应时而起。再看时，他的腹部已经被戳了个大大的窟窿，肠子从里面哗啦啦地流出来，堆在地上，看着恶心至极。

    失去金丹，灵气迅速溃散，左祁已经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锦凰心底结着的郁气，瞬间就去了一半。

    她一直都知道，如何才能戳到他的痛处，击溃他的意志。

    “啊！”左祁痛得匍匐在地，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戾煞覆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嚼着他的血肉，时不时发出桀桀的怪啸声。

    锦凰信步上前，绕过一地污秽，走到离他一寸远的地方站定。仅存的一盏烛火映照出来的微薄火光，打在她小半片脸颊上，明明灭灭，形同修罗。

    她乜看他，面无表情地问：“痛吗？”

    “给我个痛快！”左祁呕出一滩污血。

    锦凰脑中不可抑制地跳出一截画面。

    “你杀了我。”她面如死灰，双手被抑灵扣死死按在床柱上，头侧向一边，眸光形同死湖之水。

    左祁伏在她上方，粗zhong的chuan息夹着浓浓的情/yu，“天阴之体千载难逢，本座怎么舍得？有了你，本座冲破元婴中期指日可待……”

    “杀了我……杀了我……”

    锦凰蓦地一凛，将不堪的画面驱出脑海，同时，眼白迅速转深，整颗眼瞳厚重得像点了墨，戾气和杀伐之气自裙摆下方团成漩涡，不断回旋上升。

    “阿锦！”幽冥鬼鼎大声警告。

    锦凰未予理会，一脚踩在他脸上，“痛快？你何曾给过我痛快？”

    眸光如刀，阴嗖嗖的像是要将他凌迟，“我不仅要让你成为废人，还要把你藏在这里的恶心玩意儿公之于穹苍殿，让所有沧阆派的弟子都瞧瞧，君子如兰的丹殊峰首座是怎样一个衣/冠qin兽！”

    “啊……！”左祁疯狂大喊，“锦凰你个贱人，不得好死！”

    锦凰眼瞳中迅速升起两簇火，足下用力，狠狠碾了碾，皮笑肉不笑，“怎么？你都做得出来，还怕别人知道？”

    “左祁，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受沧阆万千弟子唾骂！哦，不。当里面的一切公之于众，整个沧阆都会将你引以为耻，说不定还会将你除名。”

    “你等着，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左祁生平最在乎修为和名声，闻言直接怒火攻心，眼白不停上翻，一口气未提上来，就这样“呃呃”了两声，彻底断了气。

    锦凰冷笑一声，将他一脚踢开，用净身咒洗了洗脚底，凉凉地抛下三个字，“我等着……”

    将戾煞收回锁灵囊，系紧口子，囊袋上，含了鬼火的禁制一闪而逝。

    这只戾煞实力极高，一众法术攻击和宝器符篆都拿它无用，只有鬼火能降得住它。

    所以，素来诡诈的恶鬼才会如此听她的话。

    ……

    左祁惨死，果真是除去锦凰心底毒瘤的灵丹妙药，她感觉整个人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即便是前往那间带给她无数屈辱和噩梦的石室，仿佛也没有那般恐惧和抵触了，反而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左祁此人不仅虚伪，且还有隐癖。

    他与女修行双修之术，竟还将所涉所用之物一一留存下来。不仅如此，他还bian态地以文字述之，辅以yan图，以供日后瞻观。

    她现在，就是要将这些个恶心玩意儿放到显眼位置。

    上山来救援的沧阆派弟子总共分为六股，其中有一股必然会出现在丹殊峰，届时，那些东西就会呈现在众人面前！

    锦凰心境的转变，幽冥鬼鼎感受得一清二楚，既宽慰又欣喜，提吊着的心安安稳稳地放了回去。

    它一直担心她会被仇恨迷了心智，如今看来，她比它想象的还要坚韧，和爱憎分明，并没有因此而迁怒丹殊峰的其他弟子。

    这般想着，鬼鼎与有荣焉地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脯，暗道，不愧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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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藏密之地

    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外面尚且无人，待走出后庭时，分派到丹殊峰的救援弟子已经在了。

    锦凰躲到暗处，待他们转去后庭，她才提步离开。

    在沧阆山待了三世，不说对这里了如指掌，但心中有数是肯定的。

    以沧阆派一贯的行事风格，若是要隐藏一个事关天下苍生的秘密，必定是将它放在一个任何人都不可能拿到的地方。

    这个地方，要么就是毫不起眼，没有人会想到它；要么就是危机重重，无人有命去拿到它。

    锦凰在脑中将可能的地方都捋了一遍，认为有三个地方最为可疑。

    她没有迟疑，立马赶往就近的药园。

    顾名思义，药园是一片专门辟出来用以种植灵花灵草的峰座，每日有专事的药童侍候。除了灵植，药园里还养了一些以它们为食的灵兽，不过，都是些品阶普通的。

    这里，算是整座沧阆山最不起眼的地方。

    不过，在看到被魔兵肆虐后的满目疮痍，锦凰肯定，东西并不在药园中。

    她当即转身，前往第二个可疑之地——岺枢峰。

    整个沧阆派，就数苻璃修为最为深厚，自然，岺枢峰上所布结界也是最为牢固，若是将东西放在这里，也是情理之中。

    锦凰想得到，南淭不可能想不到。

    没有意外，结界破了。

    不过，因为苻璃喜欢清净，又只得她一个弟子，所以，并未像其他地方一样，血染满峰，然，南淭来过却是肯定的。

    她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未见魔兵和南淭的身影，显然，那东西也不在岺枢。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沧阆派的禁地——七星峰。

    幼年时，锦凰曾误入过那里一次，所以倒也算熟悉，架着飞行法器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地。

    暗金色古梵文铰成的光圈浮在结界上，一圈复一圈地旋绕流转，并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迹象。

    锦凰有些不确定，南淭是否已经找到了这里。

    她隔着屏障往里看，厚重的阴戾暴寒之气仿若稠雾，隔断了视线，除了黑还是黑，什么也看不见。

    苻璃曾告诉过她，这里是整个沧阆派的极凶之地，除非有高深的修为和厉害的宝物傍身，否则，根本不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穿过外头的结界屏障，锦凰落在七星峰的地头。

    一如多年之前，整片天像是罩了黑幕晦暗幽深，地面黑魆魆的，仿佛这里是一片被日轮遗忘了的地域。

    “呼……”

    幽冥鬼鼎在丹田中抖了抖，像是伸了个懒腰，抖擞道：“真畅快。”

    “感应的到吗？他在不在？”锦凰问。

    “阴煞之气太重，即便在，气息也被掩盖了。”阿鼎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抽空回她。

    锦凰抿了抿唇瓣，提步往里走。

    这里没有光线照明，又有浓雾似的阴戾之气蔽目，五步之外便不能视物了。

    她指尖聚气，引燃一簇紫色的鬼火。原本弥漫上来的阴气被这鬼火一驱，在火苗周遭留下一片清晰的虚空。

    锦凰就着虚空往里走。

    七星峰上寸草不生，地上堆着嶙峋的怪石，已经灭了火的灯台翻倒在地，地上还保留着明显是打斗的沟痕和曳痕。

    突地，她的眼锋扫到右侧一大片沉沉的黑影，一动不动躲在阴雾之后，像是一头巨兽幽幽地盘踞在那里。

    锦凰抽出火凌刺，正准备提步悄声上前，眼尾扫到，左前方似乎也有一道黑影。只是隔得距离远，只看得出极模糊的一个虚影。

    脑中的九黎阴阳珠提醒她，这两个都不是活物。

    她心中犹疑，七星峰作为禁地鲜有人至，除了知晓内情的几个人，谁也不知道这上面都关了些什么东西。

    锦凰思忖一瞬，突然发力，将指尖鬼火抛向右侧。鬼火穿破烟雾似的阴气，虽然火光微薄，不过，也让她看清了一些东西。

    她走过去，发现远远看着似巨兽的黑影，竟是一座以黑铁铸成的囚笼。那囚笼顶部的四角都栓了一根手臂粗细的铰链，铰链的另外一端消失在黑暗中，像是系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将囚笼齐力吊至半空。

    锦凰走到近处，举起手中鬼火，一照才看清那囚笼很大，黑魆魆的。囚笼的四面都未设牢门，笼子里面从顶部的铁柱上垂下两根锁链，一看便知是囚禁所用。

    不过，奇怪的是，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退开，顺着头顶一条吊着囚笼的铰链往前走，发现那铰链的另一端连着的，是另一座黑铁囚笼，正是她方才远远看见的那个虚影。

    这个囚笼与第一个如出一辙，顶部四角也栓了铰链，另一端深入黑色虚空。

    又顺着上方的铰链找到第三个和第四个囚笼，锦凰便明白了过来。

    七星峰之所以叫七星峰，是因为这上面布了渡厄阵，即七芒星祭阵。

    七芒星来源为何，就是这黑铁囚笼，总共七座，用粗如手臂的铰链两两相连，圈在外缘，又另拨出两根连到对面的两座囚笼上。如此一来，若是从半空往下望，便能看到以七根铰链构成的一只巨大的七芒星。

    整片峰座就是一座庞大的祭阵。

    “若是要放，会放在何处呢？”锦凰暗忖，朝阵中央走去。

    “有魔息！”阿鼎突地大叫，“小心背后！”

    锦凰忙握刺回身，却见黑雾之后的半空中一片火星四射，伴着铰链被力量不断撞击的沉重“当当”声，以及扯动周围其他铰链和囚笼的“哐当”声。

    南淭并未攻击她，却是在不停地砍铰链？

    锦凰摸不透他的意图，却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铰链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铸的，以他的实力竟没有一下就砍断，锦凰冲过去的同时数了数，总共十下，铰链才“咔”地一声彻底断裂。

    一道长长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迎着她的面门当空甩下来，是那条断了的铰链。

    锦凰险险避过，异常恰在此时发生。

    她首先感应到的，是一股刺骨的阴凉贴着双腿爬上来，一下子就蹿到了背脊；接着，有什么东西撩起她鬓边的发丝拂过了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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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鬼尸傀儡

    “怨煞之气更重了。”阿鼎道。

    锦凰指尖的鬼火火焰跳动不止，微薄的光线下，可见周围的阴煞戾气在一股股地盘绕、飞窜、旋转。

    她扫了眼砸在地上的断铰链，转过弯来，“他斩断铰链是为了释放怨魂恶灵。”

    渡厄阵是专门用以封印怨灵的法阵，阵型一破，法阵的束缚之力便不再起效，被封印在内的邪祟自然就又重见了天日。

    “他想让这些邪祟对付你，自己好借机逃脱！”阿鼎忿忿然。

    它话方落，周围就响起低低的嘶嚎声。像是受到这啸声的牵引，周围的煞气和戾气飞窜得越发密集了，逐渐凝成黑色的漩涡。

    锦凰的衣袍被吹得哗哗作响。

    突然，她猛地转头，原本燃在远处高台七个角落的蛟油灯，也因为狂乱的气流，承受不住，“噗噗噗”地熄了个干净。

    整座七星峰，瞬间沉入彻底的黑暗。

    敌在暗她在明，南淭若要偷袭她，不在此时更待何时。

    锦凰周身聚气，灵气携着厚重的戾气引燃鬼火，火焰高且阴冷，“哗哗哗”飞出七簇蹿向高台，一路畅通无阻，立时引燃熄了的蛟油灯。

    “阿锦，小心后面！”幽冥鬼鼎大声叫唤。

    迫人的煞气掩盖了魔息，等锦凰感应到的时候，南淭已经近在咫尺。她只来得及转了个身，迎面一掌便狠狠拍在右肩上。

    锦凰被拍飞，瞬间跌出一丈远，火凌刺的刃尖在黑石密布的地表划出一道长且深的沟痕。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她撑着火凌刺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扶着右臂扭了扭，而后一使力，将脱了臼的臂骨接了回去。

    对面，南淭像是碰到了什么极扎手的东西，踉跄地跌退了几步，擒着右手，一脸的心有余悸。

    方才，电光火石之间，锦凰根本来不及抵御，只能在周身荡起一层鬼火。他那一掌，虽然掌力惊人，却恰恰打在鬼火上，鬼火之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承受得住的。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收回手背在身后，看向锦凰，一双凤眼眯了眯，神态慵懒似笑非笑，“不愧是沧阆首尊的亲传弟子，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

    锦凰上下扫了他一眼。

    短打皱巴且沾了血污，发丝凌乱，面容苍白略显狼狈，看来是受了伤了。

    闻言，她毫不客气地回讽，“不及左使您，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费尽心机将沧阆山调空，只为上来取一样东西。裂苍穹有您这样忠心耿耿的属下，怕是死了也能告慰九泉了。”

    “你……怎么会知道？！”南淭大惊，眉峰凛然。

    哪怕是身边最得力的亲信他都不曾透露分毫，她一个沧阆子弟怎么会知晓！

    锦凰自然不会回答。

    她又道：“我奉劝左使您还是将东西交出来的好。所有在外的沧阆弟子已经闻讯赶回，只怕您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是么？”南淭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奸狎，“那我们就拭目以待。”言罢，整个人便快速地向后退去，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锦凰正欲追上去，突然，黑暗中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囚笼与铰链的撞击声，一道嘶哑的嚎啸划破黑幕。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她的眼皮止不住地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漫上来。

    “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戾气很重”。阿鼎回她。

    “哐！哐！哐！”

    七星峰外的结界屏障倏地晃动起来，伴随着沉钝的哐当声，是有人在强破结界。

    “锦儿……！你在不在里面，锦儿……？锦儿……？”

    是云铧在外面！

    锦凰有幽冥鬼鼎相助能轻易进来，云铧一不是沧阆弟子二没有法诀，自然就被拦在了外面。

    她御器飞上半空，以鬼鼎的助力撕开一道口子将他放进来。

    “南淭在此？”云铧问。

    锦凰点点头。

    “这是……鬼尸傀儡？”

    诡道就在忘川河畔，那里常年阴郁弥漫，黑幕遮天。所以，相比锦凰，云铧踏足七星峰并无陌生和不适，反而看得更清楚更远。

    他很快便发现了囚笼里的异样，大惊之下，脱口说出四个字。

    单听这个词，不消云铧细说，锦凰也知是厉害角色。

    方才的铰链，南淭用了十下才砍断，同样材质的囚笼，那鬼尸傀儡竟徒手掰出一道足以容它通过的洞口！

    它们一只接一只地从半空中飞下，朝他们围拢过来。

    “他坏了这里的法阵，把它们都放了出来。”来不及细说，锦凰一言以概之。

    云铧会意，祭出法器戒备，“鬼尸傀儡力量惊人，不畏伤不畏痛，即便被砍了头颅，除了看不见，依旧能行动自如地伤人。”

    简直就是杀不死的怪物！

    “除了鬼火，还有没有别的法子？”锦凰问。

    七只怪物从七个方向包围上来，明明已经死得透透了，然行动却与常人无异。皮肤青黑，衣衫破烂，身上挂着的铰链拖在地上当当作响，嘴里低声嘶吼，张牙舞爪地朝二人逼近。

    云铧摇头，“锦儿，你的鬼火还不足以对付它们。”

    锦凰一愣。

    原以为，她至少还有鬼火。现在看来，这什么鬼尸傀儡，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棘手。若是连鬼火都不能奈它们何，又该如何是好？

    云铧的脸色也不容乐观，不过，未免她宽心，他又道：“不过，好在有一点，它们如今无人控制。除了攻击我们，也会攻击南淭。”

    锦凰当即道：“我先拖住它们，你将他引出来。”

    南淭把它们放出来想对付她？那他也别想轻易脱身！

    “不，我来拖住它们，你去对付南淭！”

    云铧难得的不容置喙，面色肃然而坚持。

    锦凰迟疑，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有立马动作。

    眼见傀儡们近在咫尺，云铧面色一凝，掌心蓄力，一手托着她送出了包围圈。

    “云铧！”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锦凰回身，手中垂下一根细细的绳子。手腕猛地使力，绳子末梢一个灵活的游弋，勾住距离最近的一具傀儡的脖子，一连绕了数圈，往后狠狠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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