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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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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白色轿车骋驰在弯曲的半山腰上，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凉风带起清晨的水气迎面拂来。

    父亲安眠在这四面环山的地方已八个月。

    她点上一柱香祭拜。

    “爸早安，我今天带了花、蛋糕还有二胡，祝您生日快乐。”

    “您悠闲的享受蛋糕，女儿我演奏音乐帮你庆生，你听听看我的琴艺有没有进步。”

    二胡是父亲自小手把手教授的，她将思念心情灌注在琴声中传递给所爱的人。

    接着她来到专门照顾昏迷病人的疗养院。

    洪玉是军中首席幕僚，父母皆在同部队中服务。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生活，因军车意外翻覆山谷而改变。

    母亲因公受伤昏迷，国家负担全部医疗也安排专门的看护员。

    为了照顾母亲她还去学习按摩和食疗。

    “妈早安。”

    她如往常帮妈妈清洁、按摩、闲话家常。

    拿出用五色线编的金刚结手链套在她的手腕。

    “这条手链是您的，爸的那条早上也送了，我都念了廿一遍大悲咒，祝您平安远离病痛。”

    “今天我煮了百合红枣粥，香香甜甜的你一定会喜欢，明天你想吃什麽呢？”

    她坐在床沿轻抚着母亲的面容。

    “我感谢老天爷至少把你留下来，让我可以看着你，可以陪你说话，可以为你做点事，不然我会孤单的。”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妈妈你躺在这里一定很不舒服，可是你不能丢下我，我已经没有爸爸不可以再没有妈妈。”

    趴在母亲胸口泪水缓缓流下。

    今天她就是想要撒娇。

    今天她就是想要耍赖。

    今天她就是想要任性。

    忙碌了一个早上，洪玉揉揉酸痛的後颈，终於可以休息了。

    手机来电显示是男友谢宇豪。

    “我在顶楼等你。”

    跨过顶楼的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等在那。

    “洪玉，八个月了你到底决定怎样。”

    “我说的很清楚，我要照顾母亲暂时不结婚。”她态度坚持。

    “洪玉，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点，非要这麽强硬吗？”他十分不满。

    “你又为什麽不能为我坚持一点，我做不到弃母亲於不顾的事。”洪玉气红了眼。

    “没有要你弃伯母不顾，疗养院有专业的人，我们也会请最好的看护，也同意让你偶而去探望，这样还不够吗？他音高亢起来。

    “偶而？你父母说的是逢年过节去转转就好。”洪玉冷笑着。

    “在你心里我跟你妈妈到底谁重要。”他不禁怒吼。

    洪玉呆愣着。

    妈妈和他谁重要…

    他居然会问这种可笑的话…

    她竟然为了这种人跟父母亲抗争。

    见她瞪着眼不说话，谢宇豪放软了声音。

    “不是我要逼你，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你妈妈又能活…”

    “够了。”洪玉冷冷看他“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在我心里面妈妈比你重要，她活多久我照顾她多久，我不稀罕和你过一辈子。”

    “你…好，你别後悔。”谢宇豪涨红着脸，咬牙切齿甩手走了。

    幼稚的迷恋结束了。

    说不出什麽感觉。

    有些空洞、有些酸涩、更多的是轻松。

    不用为他人的期许和要求而委曲自己感受的快意。

    有双手环上了她的肩膀，她一惊想转过头，耳边响起王梅的声音。

    “玉儿，想哭就哭出来别闷着。”

    “梅子。”她笑了“只是有些感伤，再者我珍贵的泪水不值得为那种人浪费。”

    “哈，就知道我们玉儿是有骨气的人。”王梅大掌拍在她肩上“那种渣男叫他有多远滚多远，本姑娘还怕看了长针眼。”

    “轻点你打仇人啊。”洪玉龇牙裂嘴的扶着肩“你再练练一掌能打死一头熊。”

    “??，我倒想一拳打掉渣男满口的牙。”王梅举起拳头在她眼前晃动。

    她噗哧声笑了出来，猛然想到什麽又有些黯然。

    “怎麽了…”王梅有些担忧。

    “梅子，其实我心里有些害怕。”她望向远方说道“我不知道照顾妈妈的这份心能持续多久，我怕以後会不会变成责怪和埋怨。”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自己这个孝能够多久…

    王梅也沈默，尤其为了孝又结束这份感情…

    “走，庆贺你重获新生，我请你喝珍珠奶茶。”挽着她的手臂。

    “我重获新生就这点东西打发人？”洪玉可不依。

    “笑话，你何时见本姑娘做过花钱请客的事了。”王梅瞪眼。

    “是是是，承蒙我们梅子姑娘肯请客，这杯珍奶难得难得。”俩人说笑着离开。

    转眼二个月过去。

    中午在部里餐厅二个人并坐着。

    “玉儿，星期天有空吗？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王梅笑着。

    “呵！我们梅子改行做红娘了。”洪玉斜眼瞧她。

    “哎哟！做朋友而已，又没要你上花轿。”王梅怪声叫道。

    “可是…”

    “幕僚大人，属下我都计划好了，星期天去探望乾爹就在那聊聊。”见她要开口王梅瞪大眼“不准说不可以。”

    “你武则天喔！”洪玉翻翻白眼不理她。

    抱着资料走向档案室的路上，男友挡在路上。

    “你是我的女人，我你不准去。”他黑着脸拉住她的手臂。

    “笑话，谁是你的女人。”她挣不开怒道“放手。”

    “洪玉你就这麽耐不住寂寞，才多久时间你就受不了要找男人。”谢宇豪怒吼。

    众目睽睽下他说出这种猥亵的话，洪玉心中蹦出怒火。

    “谢先生，红灯区女人多的是，这里都是正经女孩不适合你。”

    “上班时间你们二个做什麽。”听到动静的主管赶过来。

    “处长，男女授受不亲，麻烦你请谢先生放开他的脏手。”洪玉冷冷的说。

    “洪玉你…”谢宇豪气急败坏的喊。

    “谢宇豪你放手回去你位子上。”处长说道。

    “姓谢的，你是不是男人啊，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你自己不要脸别赖着人，放手。”王梅冲过来对着他吼道。

    谢宇豪幸幸然的转身推开围观的人出去。

    “洪玉…”处长还待说话。

    “处长，要训要骂请你找那个人去。”洪玉转头走人。

    星期天阳光普照，祭拜完洪父他们就在山边的树荫下闲聊。

    说笑间一枝木棒往对面的男子头部打去。

    突发状况让二个女人怔住，看着眼前的人缓缓昏倒在地。

    谢宇豪丢掉手中断掉的木棒，阴沈着脸走上前。

    “王梅，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居然敢给洪玉介绍男人。”

    “笑话我帮玉儿介绍男朋友关你屁事。”王梅丝亳无惧。

    “不关我的事，我让你知道关不关我的事。”他冲上前勒住她的脖子。

    王梅顿时满脸通红，奋力挣扎。

    “谢宇豪你放手。”

    洪玉回过神来冲上前又??又打又咬，反被他一把推倒。

    这个空档王梅缓了气，火冒三丈曲起二根手指叉向他的眼睛。

    他惨叫一声用手护住双眼，再用力将这女人一推。

    洪玉抓住他一个回旋将他甩向身後。

    男人跌得个七晕八素仰起头恨恨看着前方的臭女人。

    “你去死。”他带着毁灭性的怒火蹦跳起来，将挂在腰间的刀丢出去。

    王梅手忙脚乱正起身，见一把刀迎面飞来吓得愣在原地。

    一旁的洪玉飞身向前护住好友，那刀噗一声刺入她的後背。

    因为这股冲劲，二个人收不住势跌下身後的山崖。

    “洪玉。”男人在她扑身上前时就冲过来，拉不住坠势跟着被带下去，手上紧握着由她头上扯下的红色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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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来到

    大甯国，万宝十三年，初春

    边关五百里加急，琅邪国进犯边关。

    定远将军韩岳今亲率三十万大军赶赴边关驰援。

    将军府内人声鼎沸仆妇丫头小厮往来奔忙着。

    “母亲。”

    将军夫人萧氏身怀六甲，跟在老夫人身边帮忙张罗着。

    “芸娘你身子重就在府里呆着，外面人多万一碰着磕着就麻烦，这三个月你只要护好我们韩家的嫡孙就够了。”老夫人脸上有些许不悦。

    “媳妇知道了。”萧氏神色一暗，嘴边的话全吞到肚里去。

    “老夫人该出发了。”管家韩海进来禀告。

    “老太君那准备好没。”老夫人问道。

    “刚才老太君已出了松柏院往大门去了。”韩海躬身。

    穿着一身喜气服饰的老夫人被仆妇丫头们簇拥着，一行人哗啦啦全走个乾净。

    望着瞬间安静冷清的康乐院，萧氏有片刻怔忡。

    “老夫人太无情了，将军出征竟然不让夫人送行。”大丫头柳红忿忿说道。

    “就算是让夫人坐在马车里远远望着也好。”白萍也为自家夫人不平。

    因为韩家嫡子最为重要，萧氏轻抚着拢起的肚子。

    腹中双生子稍稍减低了心中的伤感，即将为人母的喜悦溢满胸口。

    “走吧，我们回槿华院。”

    巳时，东城城外，十里坡。

    青山隐隐万里无云，此刻十里坡上早就挤满了密密麻麻地人群，男女老幼高矮胖瘦皆有，翘首以待定远将军到来。

    肃立於长坡外的三十万大军已经整军待发，银白铠甲在阳光照射下发出晶亮的光芒，点然群众火样的热情。

    当韩岳与太子司马邺策马出现在城坡外的时候，坡上的人群激动的呐喊。

    “甯国必胜，将军凯旋，皇上万岁。”

    远远的都听得见马嘶人语奔跑声，阵阵鼓声呐喊声热闹极了。

    将军府偏僻角落的晚风轩一如既往，安静安详安宁。

    “香绵，你有看见姨娘吗？”香草急呼呼的窜进厨房。

    “姨娘不是头?湓谖葑永镄菹1！彼?o率种械墓??实馈?p>　　“本来是，可是我刚洗完衣服回屋子里没见到人，里外都找遍了没找到人。”香草急道。

    香绵一听立即将灶火熄了，二人赶往前面屋子。

    榻上的被褥掀开着已经没有温度，人呢？

    庭院宽?n眼光扫过就可看全，半个人影都没有。

    二话不说香绵往後院跑去，这几日姨娘明显的情绪不稳，可别出什麽事才好。

    小小的後院空荡荡，香草急的都哭出来。

    “怎麽办，姨娘怎麽会不见了。”

    似乎听见什麽声音，香绵眼光往屋顶望去。

    透过屋顶看见前院高大的树，阳光透过树荫点点闪烁，树的高处一抹白影。

    一身白色的中衣，只手抓着细小的枝??看向远方，整个身子都探出来摇摇欲坠。

    她脑中轰然巨响拔腿就往前院跑。

    香草虽然莫名也追在後面循着她的视线向上看。

    “啊…”随着一声尖叫，树上的人把手放开，小身子犹如流星般坠落。

    後花园走廊挑着担子走来的仆妇和小厮，被尖叫声惊吓抬头就看见有人跳树。

    “姨娘…”晚风轩哭叫声慌乱的响起。

    晚风轩里的姨娘？刚才摔下来的是六姨娘…

    他们快步跑过去开了门进去，六姨娘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头上冒着鲜血已经昏迷。

    听见身後传来的惊呼声，香绵回头看见来人忙喊。

    “妈妈求求你，求求你快去请大夫。”

    仆妇顿时回过神，老夫人有交待将军率兵出征期间，阮氏要照顾好绝对不能出意外。

    “顺子，你回前院禀告老夫人，快去请大夫过来快点。”

    小厮应了声一溜烟拔腿就跑。

    “老夫人，六姨娘从树上摔下来头上流了好多血。”

    一冲进来才发现三王爷居然在厅堂，他吓白了脸跪在地直哆嗦。

    老夫人面色?青正要开骂，待听见禀告的内容骂人的话瞬间哽在喉咙。

    这女人真是煞星，岳儿前脚才刚出征，她就摔破头，这不是在找晦气吗？

    “怎麽会从树上摔下来，她去树上做什麽。”老太君沈着脸。

    “老太君，现在不能让她有个万一，其他的之後再说。”司马玄交待贴身侍卫“你快马回宫去请白太医。”

    宋瑞应了声转身出府办事去了。

    老夫人也回过神，唤管家去请大夫先来给姨娘看病。

    “让王爷看笑话了。”明明恨得牙痒痒的她也不敢放肆，专司粮草的阮大人还在宫中坐阵呢。

    这节骨眼她若有个好歹，关系的可是韩岳的生死，二老心里虽把阮氏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是非常认真诚恳将天上众神明全请了个遍。

    “本王在此稍等，待太医诊断後本王也好放心。”

    晚风轩住的是女眷，他再心急也不便前去，是好是坏总得等太医诊断。

    不一会管家韩海进来回禀。

    “六姨娘头上的血已经止住，目前还在昏迷中。”

    约莫等了二刻钟，宋瑞和白太医到了将军府。

    三王爷嘱咐务必要六姨娘平安无事，太医随着管家来到晚风轩。

    阮红玉已移至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吓人。

    香绵香草在旁边不停的抹泪水，姨娘若有个万一怎麽对夫人交待。

    一踏进晚风轩，白太医立即上前诊脉。

    “太医大人求您救救姨娘，奴婢给您磕头，求求您了。”丫头们跪地就是磕头。

    “你们别在这添乱去烧锅热水。”白太医说道。

    看太医诊疗完要回前院向王爷覆命，她们心急如焚又不敢开口。

    “管家爷…”可再不问人就走了，香绵鼓起勇气上前。

    “你们仔细照顾姨娘，晚点我让人把药送来。”管家回道。

    “谢谢管家爷。”香绵高兴得连连道谢。

    晚风轩只剩她们俩守着昏睡的阮红玉。

    “姨娘为什麽要爬到树上，我看到她把手放开，难道姨娘不想活了。”香草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问香绵，还是在问自己。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直到拍门声惊醒她们。

    “六姨娘醒了吗？”管家站在庭院中问道。

    “还在昏睡。”香绵接过药包摇摇头。

    管家微蹙眉头，太医说姨娘脉象嬴弱怕是会不好。

    “你们小心侍候，等姨娘醒来要按时服药。”

    “奴婢会注意，谢谢管家爷。”香绵终能放下心中大石，露出了笑容。

    可直到夜深人静床上的人都不曾醒来，香绵香草哭得嗓子都哑了。

    清晨的阳光射向大地，又是个温暖晴朗好又气，二个丫头己是身心俱疲。

    “我去熬药。”香绵拖着沈重脚步走出去。

    不一会端着有饭菜和汤药的托盘往前院过来。

    “姨娘醒了，香绵快来，姨娘醒了。”香草激动的大叫。

    泪水抑不住嘴角的笑，她跨进房门见姨娘转头望过来。

    “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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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生

    洪玉迷迷糊糊醒来倒抽了口气，头痛、脚痛、手痛，全身像是要散了似的痛。

    伸手想揉揉头，身旁高八度的吼叫，痛得快炸了的头更是嗡嗡作响。

    大清早是那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到我房间吵闹。

    她火大张开眼想拿出学姐的架势立威。

    木窗，木梁，带土味的空气，身子下的硬床，这是那里？

    喳呼声引得她转过头，婴儿肥的脸，红肿的眼睛，头侧绑了丫鬟髻，门旁还有同装扮的女孩。

    “你们是谁？为什麽在我房间？”她想起身却是痛得使不得力。

    香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怔在门边，呆呆看着床上的人。

    香草惊讶的回头望着，眼泪流水似的涌出。

    “姨娘…您怎麽会不认识我跟香绵了。”哭着扑过去。

    “香草小心姨娘的伤。”看到她下意识要闪躲香绵赶紧喝斥。

    鬼叫的女孩只顾着站在那流眼泪。

    香绵将托盘放在几上，过来探视一脸戒备的洪玉。

    “姨娘别乱动，您头上的伤流了好多血，太医交待您得要静养。”

    “太医？流血？我怎麽了？谁是姨娘？你们又是谁？”她皱着眉问道。

    香绵浑身一震眼眶渐渐涌上泪水。

    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她举起手想按揉减缓不舒服。

    纤细苍白的手掌。

    亳无血色细小的手臂。

    这不是我的身体，难道…

    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慢慢躺回去。

    是梦，我一定还在梦中没醒，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姨娘您醒醒，姨娘您是怎麽了，您别吓奴婢。”

    胳膊传来真实被晃动的感觉，洪玉顿时转过头瞪大了眼看着。

    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二个丫头哇的一声大叫全向後退去。

    洪玉怔怔看着她们，举起手往胳膊上狠掐，疼得龇牙咧嘴直吸气。

    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

    再次睁开眼，微微向前探看的丫头立马靠墙站好。

    招招手让丫头们到她床边坐下。

    “我头痛什麽都想不起来，你直接告诉我吧，你们是谁叫什麽名字。”她看着丫头。

    “我叫香绵，她是香草，我们是姨娘的陪嫁丫头。”香绵说道。

    陪嫁丫头？她竟然嫁人了，就这副小身板，应该只有十多岁吧。

    “你们几岁了，我又几岁？”

    “姨娘十六岁奴婢十七香草十三。”香绵擦擦眼泪“姨娘打从昨天就没吃东西，让香草喂您吃点粥奴婢慢慢说给您听可好。”

    她这麽一说洪玉才感觉到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

    点点头让她们扶着靠坐床壁，听香绵简单扼要把这一年来的事说给她听。

    幕僚职业习性使然，她迅速整理了这个瘦弱女子资讯。

    阮红玉，正二品兵部尚书阮祥嫡长女，因不受父亲喜爱五岁起被遗弃在别庄十年。

    一年前方及笄，皇上作主纳为定远将军韩岳六姨娘，新婚夜因夫人生产连丈夫面都未见。

    第二天将军府老太君及老夫人将她及丫头关在晚风轩不得出门。

    昨天韩岳率兵出征，她爬到树上摔下来，头破血流昏迷，将军府请来太医诊治。

    真有够悲，竟然做了六姨太，打小被爸爸遗弃，嫁人被老公遗弃。

    洪玉瘪瘪嘴，这个韩岳也不是什麽好货，一妻六妾不怕年纪轻轻肾亏。

    “姨娘…”香绵轻轻唤了声。

    故事听到这，阮红玉似乎没犯大错，她不能理解为什麽被关在这？

    “这个…”香绵就怕她问这事，咬着唇再三考虑要怎麽说。

    “还不是老太君和老夫人…”香草气咻咻的插话。

    “香草，你把碗盘拿去厨房洗洗。”香绵狠瞪她一眼可以这麽直接了当那需要她伤脑筋。

    小丫头心里万分委曲，嘟着嘴将碗端去厨房。

    “姨娘该喝药了，太医的药能让姨娘快点恢复健康。”香绵叉开话题。

    看那一碗黑糊糊的药她苦着脸，打小最怕吃中药，可是不喝又不成。

    香绵见姨娘伸手端过碗，皱眉捏鼻闭眼一口气喝下肚，她拿着勺子张着嘴愣在那。

    “好了接着说。”构不着桌子就直接把碗塞进她的手里。

    “说什麽？”她呆呆看着手里的空碗呆怔着。

    “被关在这的理由。”见她有些迟疑洪玉一脸严肃“告诉我事实。”

    看来不说不行了，香绵心里十分不安。

    …夫人当年生姨娘难产血崩，之後就无法生育。

    …老爷为了夫人，留子去母养在夫人名下。

    …姨娘的轿子进了侧门，门梁上的红灯笼就砸在轿顶。

    …进门当夜将军夫人提早见红，孩子一落地就死了。

    这些理由的确犯忌讳，就连香绵也有些心虚，只是私心偏向自家姨娘…

    “所以怕我呆在将军身边，会害得将军无子嗣。”洪玉直接问道。

    香绵低头默认这个说法，只偷偷以眼角?着她的神情。

    她真是无言，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不孝有三无後为大，可怜无辜的阮红玉。

    “姨娘…”看她呆坐着不言不语，香绵忐忑不安唤声。

    香草静悄悄迈进门，洪玉叫她过来坐在床边。

    “你刚才说的这些还有你们俩个我都想不起来。”

    “姨娘。”二个丫头眼眶马上就蓄满泪水。

    “老天爷厚爱让我忘了不愉快的过去，就是要让我过新的人生。”

    “既然没有跟将军圆房，你们还是叫我小姐。”洪玉对她们说道。

    香绵香草低声应是。

    “还有，不管昨天是自杀还是意外…”

    “小姐…”香绵香草跪在地上哭着“小姐别乱想，不是自杀，小姐是不小心掉下来。”

    洪玉哭笑不得把她们拉起来认真说道。

    “有句话我要你们听明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就算昨天是我想不开也都过去了，以後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小姐。”香绵突然趴到她腿上大哭“您是说再也不会想不开？再也不会折磨自己了？”

    突然的行为失控，洪玉愣住了，待听清楚她叨念的内容不禁红了眼。

    好个忠心为主的丫头，想必这一年她承受很大的负担和压力。

    “对，再也不会想不开，再也不会折磨自己了。”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另一旁香草也红着眼坐着不说话，洪玉伸手刮小丫头的鼻子。

    “香草你可千万不能哭，否则要地动了。”

    “为什麽。”她好奇的问道，连香绵都眼露新奇。

    “香绵这麽沈稳的哭起来就吓死人，要是你这个大嗓门一哭…”

    香绵噗哧一声笑了，香草红着脸鼓着腮帮子。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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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知彼

    来到新世界的第一天就在睡眠中度过。

    军中多年的砺练她深知，智慧是成功的泉源，体力是活命的本钱。

    这个身子太瘦弱根本没几两肉，

    为了增强体力她大吃大喝，把香绵香草乐得阖不拢嘴。

    第三天清早粗使丫头来敲门，说巳时太医会来给姨娘看病让她们准备着。

    “老夫人什麽时候对小姐这麽关心了。”送走丫头香草??着声。

    “说这什麽话。”香绵弹了她一指“对小姐不好你生气，对小姐好你又唠叨。”

    “我就是觉得奇怪嘛，我们在这一年没人理会，怎麽将军才刚走反而对我们关心，还请太医给小姐诊治。”嘴里说着手下仍忙着刷洗。

    香草还小不了解她心里明白，老夫人那是关心小姐，她是忌惮老爷手中的粮草，所以夫人才会反对小姐嫁来将军府成为政治的棋子。

    可是反对又如何，世间事不是你想就能够掌控的，夫人再不愿小姐仍是进了将军府。

    不管老夫人为什麽对小姐好，只要能把小姐的身子给治好，其他的不重要。

    “香绵香草。”这时屋里传来呼唤声。

    她们俩分别往屋内及厨房走去。

    甯国人早膳通常是清粥小菜或是小米糊。

    昨天小姐订了饮食计划，从早膳起就吃乾饭，每天还要二颗水煮蛋。

    端着托盘入内，香绵忍不住望向在铜镜前发呆的小姐。

    不过才一天时间，小姐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气神却较以前充沛。

    昔日黯淡无光的双眼如今是灵动晶亮，充满了蓬勃朝气，这样的小姐让她心里踏实安心。

    洪玉坐在妆台前抚摸着“自己”的面容，柳叶眉瓜子脸皮肤白??，十足的古典美人。

    彷佛在镜中看见前世的年轻妈妈，上辈子模样像父亲总令她有小小的遗憾。

    没想到再重生一世老天爷让她弥补了这份遗憾。

    吃过早膳，洪玉拿着哑铃做臂力训练，巳时正大门传来拍打声。

    “伤口?合的很好，老夫再开帖补气方调理即可康复。”白太医收诊说道。

    “那是亏得您老医术高明，不然才喝了四帖汤药那能恢复的这麽快。”她笑靥如花的说道。

    是人都爱听好话，老人家需要的是赞美，医生需要的是肯定。

    白太医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豪，这话说得他抚了抚山羊胡乐呵呵笑着。

    正得意时只听见一声叹息，六姨娘眼眸轻垂神态很是忧郁。

    “我自幼体弱用尽药方总不见好转。”抬眼看着太医目光灼灼“白太医您医术精湛，小女子只能仰赖您圣手佛心了。”

    白太医看着面前的女子，苍白纤瘦体虚不似十六青春，不由得心生怜悯。

    “六姨娘自高处跌落，确实需要长时间调理休养，老夫会开一年的药方请六姨娘保重。”

    “香绵替我送送白太医。”虽是耍了点小心机，洪玉很真心实意对他福身感谢。

    环视所在的这方天地，约莫三十坪大小，阮红王在此困了一年。

    犹如被圈养的牲畜，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认命或委曲求全不是她洪玉的性格，待身体养好必要冲破?绑她的牢笼。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怎麽生活。

    由香绵那得知，甯国的风气较为开放，女人也可以做些小生意。

    可是她们三个身无分文、又无长才要怎麽生存。

    加上这该死的将军府姨娘身份，想名正言顺谋生都是个累赘。

    香绵端着午膳进来时，就看到小姐抱着腿抵着下巴皱着眉头坐着。

    到现在她还没从小姐要自杀的震憾中回复。

    看到小姐呆怔她就不由得心慌害怕。

    “小姐，你在胡思乱想什麽。”

    “没什麽，我只是…”

    她看见托盘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脸色发白。

    洪玉盯着香绵好一会无奈的笑笑，把她拉到床榻上坐着。

    “是你在胡思乱想。”轻抚着她的手“香绵，我说过今後不会再做傻事我保证。”

    心里的念头被看破香绵红着脸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小姐有什麽烦心事，奴婢虽然不聪明也想帮小姐您分担心事。”

    “香绵你对将来有什麽打算。”她好奇问道。

    香绵望着她十分不解“我就跟着小姐，小姐在那我就在那。”

    “我是说你总会有自己的生活，总有自己的梦想吧。”她有些失笑。

    香绵的眼神很疑惑，既而似乎有些明白张大了嘴，在洪玉错愕中她哭了出来。

    “小姐…您不要我了吗？”她抽抽噎噎哭着。

    “你怎麽哭了。”洪玉慌忙帮她擦泪水，搞不清楚是那里说错了。

    “小姐不要嫌香绵笨，只要小姐说香绵一定努力学习，小姐不要赶我走。”她跪在地哭着。

    洪玉瞪着她努力去理解她的思考逻辑，恍然大悟的把她拉起来。

    “你想那儿去了，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只是在想身边连点钱都没有以後该怎麽办。”她抚了抚额头困扰着。

    香绵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赶她走就好。

    “那小姐要不要整理嫁妆，看有没有能够用的。”

    “嫁妆？”她讶然的看着香绵“你是说嫁妆在我们这里？”

    “我们被赶到晚风轩那天，老太君让人把小姐的嫁妆都抬来，放在後面的房间里。”香绵说道。

    “太好了当然要整理，有明细单吗拿来给我看。”她高兴的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让我穿来这总不会要我来等死，只要有钱就有底气。

    “我现在就去找，小姐先吃饭吧。”香绵叮咛着。

    “不急你和香草先吃饭，我或许还事要问你。”让丫头先祭五脏庙再说。

    她喜滋滋的喝汤等着，看来这个老太君虽然食古不化，为人倒是正派磊落。

    不一会香绵香草手捧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进来。

    五千两银票、杨柳道宅子、东大街喜悦布庄、城西四十亩田地以及一小盒的珠宝首饰。

    “这是夫人给小姐置办的，有些还是由夫人的嫁妆里拨过来，因为老爷没怎麽给小姐准备。”香绵说着红了眼眶。

    正拨拉的手顿了下，阮红玉虽然是爹不疼，好在还有个娘真心爱她。

    嫁妆单子里大多是布匹和刺绣。

    有潜力能发展的就是阮母备的一屋一?一田地。

    契约书盒子里有只红木腰牌，正面是铃兰花中间一个萱字，背面同样的花中间一个玉字。

    “这是…”她问道。

    “自从小姐搬到别院，夫人就偷偷为小姐备嫁妆，十年来搌了这宅子?子田地，怕被老爷发现偷偷藏着，直到小姐上花轿前把奴婢叫进屋里，要奴婢发誓舍命为小姐保护这些家当。”

    香绵把腰牌翻到萱字那面，看着洪玉说道。

    “夫人本家姓洪闺名萱字，铃兰花是夫人最喜爱的花，这腰牌是宅子和?子的信物。”

    红木代表洪家，萱字代表母亲，不用说，另一面的玉就是阮红玉了。

    洪玉手里磨搓着铃兰花，说不出来的感动和悲伤。

    阮红玉何其有幸，有疼她爱她为她付出一切的母亲，又何其不幸，有那麽个薄情寡义的父亲。

    铃兰花花语…幸福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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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知己

    康乐院里，白太医正在告知诊疗结果。

    “要调理一年？”老夫人惊讶的看着他。

    “王爷再三交待下官不敢轻忽，好不容易六姨娘度过危险关头，确实需要长期调理，否则下官不敢保证。”太医慢悠悠顺着他的山羊胡。

    不敢保证什麽？意思是不答应让阮氏调理一年，她要有个好歹都是将军府的过错，与他无关。

    老夫人气结，这狡猾的老太医分明是拿王爷当令箭，只是为何会这麽维护阮氏。

    她眉头一立才起身开了开口，耳边却响起一年前三王爷和老太君的话。

    …韩岳是我国良将，阮大人是掌管粮草的官员，皇上为此特意让韩阮二家结亲，韩岳竟藐视天恩将阮氏禁锢。

    …老太君千万谨记，今日本王虽保了韩岳，他日本王会第一个拿下韩岳面圣定罪。

    …老身在此向王爷立誓，绝不主动休离阮氏，绝对保阮氏衣食无缺无病无痛。

    眼前浮现被皇上抽鞭子趴在床上的儿子，後背凌乱纵横的血痕子，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老夫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

    “一年就一年吧，这钱将军府还出得起。”只要岳儿能平安无事，花钱消灾吧。

    “那下官告辞，王爷还等着下官回报诊疗的结果。”白太医拱手转身离开。

    三王爷府里司马玄正在书房里练大字。

    “王爷，白太医来了。”贴身长随豆子入内禀告。

    “让他进来。”侍婢递过帕子让他净手，信步走到大厅。

    “下官见过三王爷。”白太医上前施身见礼。

    “太医别客气坐下说话。”丫头们前来上茶後都退出去。

    “启禀王爷，六姨娘的伤口己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长期间调理，下官己开了一年的方子给韩老夫人。”白太医说道。

    “一年？”

    司马玄疑惑着，他没听错吧？迎上老太医淡然目光，他嘴角微微一动。

    看来这阮氏真不是一般，竟然能让孤僻难相与的白太医这麽护着。

    “太医真是医者仁心。”

    “下官不敢，只是谨守着王爷的吩咐尽力而己。”他无比恭敬的躬身行礼。

    离开三王爷府，白宣站在日光下有片刻呆怔，忍不住将眼光望向远方。

    “茹儿，我见到你的孙女儿了，她长的跟当年的你一样漂亮，当年若没有负你…”

    他悠悠叹了口气，若没年轻时的狂妄只醉心於医术，她就是我们的孙女儿了。

    下午时分，洪玉来到空旷的院子转转。

    晚风轩四周高墙围绕只有一个大门，她们主仆住在前面二间屋子，旁边是厨房和杂物间，角落有口小井，门旁一颗百年参天树伞状枝桠延伸至屋顶，围墙种着驱蚊草即使夏天也凉爽没蚊子。

    她看着大树有些怔忡，阮红玉就是由上面掉下来，如果再一次…

    香绵香草由角落走过来，见小姐扶着树干往上瞧香绵心里突突直跳。

    “小姐阳光大还是到屋里休息吧。”

    “香绵，这里有多的桌椅吗？”她环视这树下空间。

    “小姐要桌椅做什麽用。”香绵随着她的视线四处张望。

    “我想在这里放张圆桌和椅子，在树干这里挂盏油灯，这样我们就能在树下休息或是看夕阳。”她规划着。

    “太棒了。”随着她手指的摆动，丫头们双眼放光，脸颊因兴奋泛着红。

    只是晚风轩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家俱。

    门外有人敲门，是管家拿来洪玉需要的大甯国地志和游记等书。

    “管家，你来的真及时，能帮我添购点东西吗。”

    “不知道六姨娘需要什麽。”

    魏海好奇的看着她，之前六姨娘几乎不说话，受伤後变得有些不一样，早上才要书本，不知道现在会要什麽。

    “我想在这里摆张圆桌和三张椅子。”她指指树下的空间。

    “奴才去请示老夫人，只要一应允就给姨娘送来。”管家眼睛丈量了大小後就离开。

    “要圆桌和椅子？她要做什麽。”老夫人疑惑问道。

    “六姨娘说要摆在晚风轩大门旁的树下。”管家恭谨回道。

    “要调理身子，要书本，要桌椅，她这是存心在给府里添乱吧。”老夫人骂着。

    “回老夫人，依奴才看六姨娘是想安份的在晚风轩过日子。”管家说道。

    “怎麽说。”要说安份她还真有些不放心。

    “奴才觉得六姨娘受伤後有些不同，不但精气神比起以前都好，也没有以往那般郁闷寡欢，现在还主动要桌椅布置晚风轩。”管家躬着身。

    韩海在将军府多年办事能力极强，既然他这麽说韩老夫人也放心了。

    “她真能安份我们也省事，不过一张木桌几张椅子给她就是，这事你看着办尽早送过去。”管家应声是。

    每天清晨日复一日打扫庭院，打水，洗衣，烧饭。

    才将厨房清洁好，就见香草苦着张小脸望过来，不等她开口香绵把头一偏。

    “小姐说了，你每天都要读书认字写字，我帮不了你快走吧。”

    香草只有垮着肩垂头丧气的踱步，拖拉的进了前院就听见小姐说话。

    “香绵，帮我泡壶茶来。”

    “我去泡，我去泡。”香草大声招呼着就要往後冲。

    “站住，香草你进来。”小姐这一吼她只能不甘愿的进去。

    “你还有做功课的大事要忙，泡茶这种小事让香绵去做就够了。”洪玉微笑着说。

    “看看小姐多麽疼你，让你负责做大事，我只能做些小事。”香绵掩着口笑得直不起腰。

    “香绵你真过份。”香草瞪她一眼，神色里都是对她幸灾乐祸的不满。

    转头可怜兮兮的叫道“小姐…”

    洪玉拿起书本立在面前，她只好坐在书桌上写字，耳边还听见香绵不厚道的笑声传来。

    没几天管家让人把桌椅送来，大树下顿时热闹起来。

    看着原木桌椅她有些失笑，有钱人真奢华，她再不懂还是能看出这可是高档货，木材的质感明晃晃呈现在那儿，反而搭配周遭环境有些不伦不类。

    而且椅子要三张给四张，说什麽要成双成对讨吉利，真是。

    “小姐，好奇怪只是多了桌子和椅子感觉就很不一样。”香草高兴的在每张椅子坐了遍。

    “是啊感觉真的很不一样，比较有点家的样子了。”香绵也笑着。

    “小姐，我们晚上在这里吃饭好不好。”香草蹦到面前摇晃她的手臂。

    见这每天蹦跳不停的丫头难得小女儿家神态，她们俩忍不住笑。

    “好，晚上就在这吃饭。”她笑着刮下她的鼻子“庆祝我们住的地方有家的感觉。”

    三个人对视笑着，搬来晚风轩一年多终於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声。

    在丫头准备晚餐的时间她坐在床上思考着。

    晚风轩位在将军府最角落，是後花园用做储物的仓房。

    照理说应该会有通到外边的门才对，可是却找不到有另一扇门。

    如果没有後门要怎麽无声无息离开这鬼地方。

    夏天的黄昏日头下得晚，树下的木桌简单摆了五菜一汤。

    “呵今天还加菜。”她看着菜肴笑道“有鱼有肉有酒，今天咱们过年喽。”

    “今晚我们不分主仆没有尊卑，都坐下来吃。”洪玉坐着招呼她们。

    一番计较软硬兼施下三个人全坐在桌旁。

    反正晚风轩没有外人，在不用计较那些俗礼规矩。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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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强身

    经过个把月汤药和食粮双管齐下的调理，不论气色或是体型都明显变好了。

    感觉身体有了力量，忍不住想要测试自个的体能。

    可是任她使出吃奶力气，竟然连一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

    洪玉喘着粗气，忍住没骂出不合体统的话，知道大家闺秀的身子弱，不知道弱到这种地步。

    “小姐…”看她丰富的表情，香绵香草对视後不敢说话。

    “你们把井口的水桶换成大水桶，再煮二颗蛋给我。”说完她沉着脸进屋。

    丫头们站在庭院看小姐躺在床榻上，坐起躺下坐起躺下忙个不停。

    “香绵，小姐应该没事吧。”香草不安的拉着她问道，从来没见小姐这个样子。

    “别问那麽多，小姐怎麽说我们做就是，你去换木桶我煮鸡蛋。”说道轻推她一下。

    抬脚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屋里的人仍在忙着坐起来躺下去，应该没事吧。

    断断续续做了十来个仰卧起坐，洪玉连眼睛都懒得张开了。

    难怪古代的女人无法离了男人生活，就这身板何止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我看多跑几步会喘死，多拿点东西会重死，多吃点饭会胀死，她瘪瘪嘴嘟喃再想我会气死。

    蓦然张开眼见四只眼睛近在眼前，吓得她哇一声跳坐起来。

    顿时惨叫声伴随着乒乒乓乓在室内响起。

    床榻上的洪玉，地上的香绵香草，六只眼睛瞪大着对望。

    “你们做什麽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我们是看小姐躺在床上半天不动，想听您嘴里在念什麽。”香绵抚着後脑勺。

    “我的头好痛屁股也好痛。”香草抚着额头撑着地眼眶含着泪。

    三个人对视着，嘴角逐渐弯起，噗哧一声哈哈大笑。

    “唉哟，笑得我肚子痛。”洪玉乱没形象的趴在床上。

    “小姐您真的是吓死我了。”香绵擦着泪水。

    “对啊没想到小姐的叫声那麽响。”香草伸手拍了拍耳朵。

    地上一片狼籍，小茶几翻倒了，茶壶茶杯摔碎了，书本掉了一地。

    “小姐您刚才为什麽生气。”香草好奇。

    “我是气这身体太虚弱，要好好锻练才行。”她捏捏手臂。

    “小姐是尚书府千金小姐，有奴婢侍候就行了。”香草瞪着眼说道。

    “香草，你说过因为家乡旱灾和父母一路逃到京城，你的世界只有农村和京城。”

    “香绵，你是打小在京城长大，除了京城再没有见过其他地方。”

    这样有什麽不对吗？她们点点头，有些狐疑的看着小姐。

    “世界比你们想像的还大很多，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有个地方是整片看不到边际的蓝色的水，里面有数以千万的鱼在生活，有个地方终年寒冷水面上飘着大冰山，有个地方是一望无垠的沙漠，白天的高温能把人烤焦夜晚的低温可以将人冻死，你们不会想去看看吗。”她望着丫头。

    “想，我想去看小姐说的蓝色的水，大冰山，沙漠，这辈子我跟定小姐了。”香绵双眼晶亮。

    “小姐是说我们吃的鱼生活在蓝色的水里面？”香草张大了眼。

    洪玉点头，甯国靠海的地方不多，而且女子一生几乎不出远门那有机会看到大海。

    “我也要去，小姐去那我就跟去那，我也要看蓝色的水，大冰山，沙漠。”香草欢叫着。

    “要去也得等我练练体能才行。”她弯起上臂嘟喃“看看这，十足的弱肌。”

    俩人盯着她的上臂一脸迷惑，香草奇怪的问。

    “什麽鸡，小姐那里没有鸡啊。”

    第二天洪玉给自己订了一个月的体能训练计划。

    转动井口的辘轳提水，伏地挺身、仰卧起坐和太极拳。

    她伸展着筋骨，吸气吐气，双手缓缓随着身体摆动。

    从小跟着父亲学习拳术，她可是拿过全国太极武术比赛冠军的高手。

    所以她更不能容忍“自己的身体”瘦弱不堪。

    在积极勤奋不间断的健身中又到了验收成果时刻。

    纵身抓住树干，十个引体向上轻松完成。

    “一口气八个小姐您太厉害了。”香草在旁惊讶连连。

    “还不够，首轮目标一口气十五个。”洪玉伸展四肢笑了。

    总算是小有成就，心情真好。

    香绵端着汤药和鸡蛋过来，听见这话笑道。

    “小姐练得这麽强壮以後不怕坏人了。”

    洪玉端起汤药咕噜噜喝下肚，接着啃起鸡蛋来。

    “多运动身体才健康，这身子实在太瘦弱。”

    “说的也是，这段时间小姐的气色和精神变得真好。”香绵很同意。

    “是吗。”她抚摸自己的脸庞笑眯眯“你就直接说我变漂亮了。”

    香绵香草一愣哈哈大笑。

    “小姐越来越不害臊，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香草笑弯了腰。

    “我倒觉得小姐变得活泼开朗还有开心。”香绵连眼泪都笑出来。

    “圣人有云谦虚是美德，但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我觉得自己变漂亮有什麽不能说的，只要行事不违背常理不伤害人，自我赞美又有什麽关系。”洪玉也笑着。

    “小姐跟以前很不一样。”香绵看着她。

    “不一样不好吗。”她笑眯眯的问。

    “很好，我喜欢现在的小姐。”香绵笑着。

    “我也喜欢现在的小姐。”香草在旁凑趣着说。

    身体越来越健康，得要计划下一步了。

    第一步就是由晚风轩溜出去。

    不是没志气，做人要能屈能伸，身份卑微，环境不明，暂时先赖在这好歹吃的饱。

    这天她开心的拿着房地契与大甯国地志比对方位。

    看到那只红木腰牌，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

    它承载着一个母亲满满的爱和希望…

    轻抚着红木腰牌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偷。

    她的身体…

    她的亲情…

    她的财产…

    全被她无声无息霸占了。

    深深叹了口气呼不出胸腔的愁怆…

    她并非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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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後门

    “小姐在看宅子和?子吗？”香绵进屋见她出神看着。

    “娘还有交待你什麽吗？”她闷闷问道。

    “夫人说这些都以洪玉的名字登记，在小姐接管之前由夫人替您管理。”香绵回想着“还说他们都是忠仆小姐可以信任。”

    “我接管前…”她思索着“是说娘会知道我去了宅子和?子。”

    “表示我是被宠爱，我是幸福的。”脑中灵光一亮。

    在丈夫大如天的时代，已婚妇人没有丈夫应允是不得抛头露面。

    这就是慈母心，希望每个出嫁女儿都能是幸福快乐的。

    可是为什麽？为什麽要用这种方法来判读？

    尚书府为什麽不能亲眼确认，有什麽不方便？

    阮红玉成亲己一年多，亲人却未曾相见。

    “香绵，父亲对母亲如何？”她眉头微皱。

    “老爷对夫人可好了，但凡贵重的，好看的，好吃的都是夫人先挑。”香绵神情感动“老爷把庶子全养在夫人名下，还曾因为妾室对主母不敬，亲手打死正得宠的赵姨娘呢。”

    “他亲手把宠爱的人给打死。”她震惊看着丫头。

    “是啊，京城里大概没有人不知道，都说老爷对夫人有情有义。”香绵满脸的荣耀。

    “有情有义？这样叫有情有义？洪玉不屑的冷??“为什麽？”

    “因为夫人…难产之後就不能再生育。”她小小声说道。

    女人主要的功用就是育子，遗弃不能生育的女人是明摆着正常的事。

    所以那样做为的男人才会被赞扬。

    即使打死一个女人还被说是有情有义。

    只是这种内宅的事怎麽会全京城都知道。

    想不通，看不明。

    罢了罢了，就暂时先放着，何苦去伤脑筋。

    “要尽快找机会出去。”洪玉坚定说道。

    “出去要老夫人应允，我们在晚风轩根本见不到老夫人。”香绵叹着气。

    “事在人为，明的不成就溜出去。”她笑着伸手戳戳香绵额头“我相信这里一定有後门。”

    早上起来天气晴朗阳光普照让人的心情也愉悦。

    “小姐早。”香草正在打井水。

    “早香草。”她在乾净的庭院伸懒腰，这麽好的天气呆在这真可惜。

    伸手扭腰摆臂抬腿热身後，她一跃吊起单杆。

    “十三、十四、十五小姐您达到目标了。”香草在旁哇哇叫。

    洪玉翻身坐在树干上高兴的笑，二个半月的日子终於我做到了。

    仰头看着茂盛的大树，她站起身往上爬。

    “小姐…”高分贝尖叫声吓得她差点抓不住树干。

    她扶着枝桠拍拍胸口往下看。

    “小姐您下来啦。”香绵的双手??着嘴眼眶发红看着她。

    “我只是看看风景而已，不会有事。”她笑着。

    “不要，小姐您下来奴婢求您了。”声音明显哽咽。

    “我好久没在树上看风景了，我只看一下下，一会就下来。”她安抚着丫头。

    “小姐您下来，您不要吓奴婢，我会怕。”看小姐还继续往上爬她哭得唏哩哗啦。

    “好好好我就下来你别哭。”她惋惜的看着远方叹息。

    眼光扫过围墙她似乎看见什麽，眯着眼左右晃动想看清楚。

    “小姐…”见小姐不下来还左右晃动，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香绵，你去仓库对面的墙边等着看我的手势。”她站在树干上吩咐。

    “我不去，小姐不要想把我支开…”香绵拗着不走。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快去。”洪玉声音是从未有的严肃。

    她迟疑片刻往仓库跑去，远远望着树上的人站的那麽高。

    “小姐我去。”香草仰头叫着。

    “你不要动等会要你帮忙。”她低头说道。

    洪玉站在树上指挥香绵移动位置。

    “就是那里找找看有没有缝细。”她喊着可是香绵没反应。

    “香草你去跟香绵说，就在她站的位置找找看有没有缝细或是不一样的地方。”她低头说道。

    香草一溜烟跑去，她小心的爬下树可不能再受伤了。

    “小姐，这墙真的有缝。”二个丫头贴着墙张望叫道。

    “我看到红色。”

    “後门，这是後门。”

    透过细小的边缝可以看到朱红色门板，原来这土墙是後来砌上与围墙相接。

    要不是爬上高处加上白日的好光线，这後门可能永远都找不到。

    “小姐打算怎麽办。”香绵摸着硬实的墙面。

    “怎麽办。”她敲了敲土墙一派轻松“就打掉它。”

    “打掉？”香绵张大口看着她。

    “用手打？”香草也叫起来。

    正环视四周的洪玉笑道“用手，你当自己是超人啊。”

    超人？超人是什麽？丫头们对望一眼纠着眉头想不明白。

    “顺子说过这里原本是花房。”她想到什麽问道。

    “嗯小姐想到什麽了。”香绵点头。

    她抬脚往仓库走去，丫头们忙跟上来。

    “哇！”推开仓库门她们不由得惊叫出声。

    两边壁面上挂着大小不一的铁器，有锥子、镰刀、角铲、四齿耙、十字镐、大小铁耙、铁锹、锯子，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

    她把可以利用的工具都找出来。

    “这是用来种花的。”香绵不解“这些没有办法打墙的。”

    “只要多动动脑，每种工具在不同场合就能有不同的应用。”随手拿起十字镐。

    “打墙的粗活有我和香草，小姐您在屋里休息。”香绵想抢回工具。

    “总是多份人力反正我也闲着…”她笑着。

    “小姐别折煞奴婢了。”香绵抓住十字镐不放手。

    “小姐放心，有我和香绵就可以把墙打掉的。”香草自信满满。

    在争执时门口传来敲门呼叫声，是管事妈妈和小厮来送菜肉来了。

    “哎呀忘了今天是第五天。”香绵赶忙往前屋走去。

    他们的到来提醒了洪玉，土墙打掉後这门板得要好好的处理。

    再者每五天他们就会过来，要怎麽不会忘记日子。

    因为香绵的坚持她只能开口指导她们应用。

    二人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努力打墙，挖凿锯敲十八般武艺全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门板终於在第四天重见光明。

    高兴之余耳边传来一阵啜泣声。

    “我们找到後门了。”

    “来，迈向自由的开门仪式交给你们。”洪玉笑道。

    香绵香草开心上前拔开门闩将两扇门片拉开。

    “??”一声，由门缝中看到外面门环上了锁链。

    丫头们呆怔腿一软跌坐在地。

    洪玉瞬间也呆住，上天难到要她老死在这方寸里。

    她不甘心，眼睛在屋檐下来回张望。

    “香草你去拿张椅子来。”她对呆坐的丫头说“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小姐的声音让她们绝望的心有了希望，香草爬起来往厨房跑。

    “小姐…”香绵抖着手指着屋檐下的布包。

    洪玉点点头，相信这会是她所想的东西。

    “小姐，是钥匙。”香绵站在椅上??着嘴。

    问题是要怎麽出去开门呢？

    在军队多年的训练，这堵围墙还不在她洪玉眼里。

    “香草，仓库里有?麻绳去拿来。”

    见她盯着高墙香绵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小姐想要做什麽？”

    “这墙我可以爬过去开锁。”她头不回的说道。

    “不行，小姐跟我说要怎麽爬，我去。”香绵挡在她身前。

    “你又不会要摔了更麻烦。”她瞪着说。

    “要爬墙我去，我皮厚不怕摔。”跑回来的香草说道。

    “胡说什麽，我有经验有技巧不会有危险。”洪玉伸手把麻绳拿来。

    “小姐能有什麽爬墙经验。”香绵又将麻绳拽回来“千金小姐怎麽可以爬墙。”

    说完一呆顿时红了脸，爬墙用在女人身上可不是好词。

    “反正小姐不可以爬…”神色尴尬一顿“要爬…也是我去。”

    洪玉噗哧一声笑了，不再纠结谁适合的问题。

    她用麻绳和小铁耙做成简易飞爪，然後教导香绵攀爬技巧。

    香绵试了几次终於爬到围墙外，香草早在门板前等着。

    不一会香绵推门走进来。

    香草呆呆看着街道，抱住进来的香绵二人哭了出来。

    洪玉上前将门关上门闩插上。

    “午饭简单吃吃就好，我有话要交待你们。”她说完转身回屋里。

    “小姐生气了？”香草问道香绵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吃完饭她们在圆桌坐着。

    “我现在说的话你们要听清楚，後门的事要绝对保密，还有後门也要做些处理。”

    说着拿出张五十两银票给香绵交待需要买的东西。

    “买些黏性强的糨糊，然後每个人三套男装和二十来个荷包，再兑些小额银两回来，以後出门都做男人打扮。”

    “以前我们每天待在这，就算忘记送粮的日子也没关系，可是现在一定要注意第五天。”她取出画满格子的纸张示范“香绵负责每天临睡前在空格上划叉，第五天空格涂黑。”

    二个丫头仔细听着，心里对小姐能顾虑的周全万分佩服。

    “未时了，快去把我交待的东西买回来，要小心早去早回。”让丫头们赶紧出门。

    酉时前香绵香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铺在桌上。

    “小姐的男装一套六两、我和香草的男装一套二两、强力糨糊、三十只荷包，奴婢把剩余的十六两兑成一两二两五两还有二吊钱。”香绵交待的清楚。

    她也不知道六两是贵还是便宜总结很满意香绵办事能力。

    香绵给她买了月牙白、水湖蓝和淡灰色长衫，试了试还挺合身的。

    “小姐的男人装扮真好看。”香绵帮她梳了发髻说道。

    零钱分装进荷包里，全都收在房间的抽屉。

    “小姐，这个糨糊要做什麽用。”香草拿着只陶罐问道。

    她摆摆手率先往厨房走去，丫头们好奇的跟着。

    陶罐放在灶炉上小火加热搅拌渐渐成粥状。

    “你们用破布沾上糨糊均匀涂在门板上。”她指挥着丫头做。

    边涂边抓把敲土墙留下的泥土一层层撒在门板上。

    “小姐您真是聪明。”香绵惊喜叫道，与香草合力撒泥土，再逐步压得牢实紧密。

    这样将泥土黏在门板上，後门不再是朱红色，站在远处看起来与旁边的围墙一模一样。

    “看不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香草蹦跳叫着。

    “小姐，我又想哭了。”香绵吸吸鼻子。

    洪玉拍拍她的肩膀望向远方笑着。

    “这是第一步，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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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见首

    经历过自由的夜晚，小床像是在烙饼似的翻个不停。

    “睡不着？”洪玉问道。

    “奴婢吵到小姐了。”好半天丫头才回话。

    她不由得失笑，一向沈稳的香绵竟然也会兴奋过度。

    “安心睡吧，明早起来後门还会在的。”

    低低的闷笑声在夜晚份外响亮。

    洪玉是在五音不全的歌声中醒来，脑袋有片刻的迷惘。

    “香草，这样会吵到小姐的，别唱了。”香绵低声叱喝。

    小丫头哦了声没有声音。

    洪玉伸伸懒腰拢了拢棉被翻身想再睡会。

    五音不全又响起，她实在憋不住大笑出声。

    “小姐醒了。”香草笑着推门进来。

    “你又吵唱得又难听，小姐那睡得着。”香绵跟着笑骂进来。

    小丫头既不生气也不回话，因为她高兴嘛。

    等到管事妈妈和小厮离开食物也整理好。

    巳时，穿着一袭水湖蓝长衫的翩翩公子带着侍从在悠闲踱步。

    凤鸣广场以十字型态分出东西南北四条大街。

    街道两旁店?林立，中间零星穿插小百姓的小摊，很像是记忆中的菜市场。

    东大街是四大街中最繁荣的市集，食衣住行育乐全聚集在此。

    头一遭看到古代大街，洪玉的好奇新鲜感更胜於香草。

    女人逛街时间永远都不够，这麽东瞧西看转眼就一个时辰过去。

    “小…公子您看。”香草指着前方笑道。

    “仙客来。”洪玉抬头见眼前这个富丽堂皇的酒楼。

    两旁停了数辆高蓬马车，由车前标志可看出都是京城里有名有望的大家。

    门口挂了个布幔写着免费试吃素食宴

    “公子，是仙客来可以吃不用钱。”香草眼光都直了。

    仙客来皇三子司马玄的产业，能来这用餐的可都是权贵达官们。

    不是身份区分人，而是价格淘?l人。

    楼高三层，正中矗立一座楼梯，此时正是用餐时间高朋满座。

    “进去看看。”洪玉背着手走进去。

    迎面过来肩上挂着白帕子，笑容满面的伙计问道。

    “公子瞧着眼生的很，是头一遭到仙客来吧。”

    “好眼力，确是头一遭。”洪玉笑着。

    小二环视着大厅，把洪玉带到楼梯旁的桌子鞠躬哈腰。

    “这个时辰实在没有位置，委屈公子暂坐，等有了空位小人马上给您挪地方。”

    “没关系这儿就可以。”不过吃顿饭没必要摆谱她摇摇头。

    “那我给公子介绍仙客来有名的…”他正准备报菜名洪玉伸手一拦。

    “我来吃免费的。”

    小二打量着眼前悠闲的年轻公子，看这服饰气度不似吃白食的。

    “公子请稍待我去请掌柜的。”

    他到柜??对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咬耳朵，男人隔着??子远远看过来。

    “敝人刘姓是仙客来掌柜。”男人在桌前站定“敢问公子可知道吃素食宴的规矩。”

    吃东西还有规矩？香草挺直腰背警觉着。

    …你跟着小姐要长眼点，别让小姐给人欺负了，出门时香绵再三吩咐。

    “不知道。”洪玉微微笑着“掌柜请说。”

    “素食宴是三王爷为谨贵妃娘娘下月初三生辰寻找素食菜肴，公子只需付五两银子便可享用，不过食用後要针对菜肴的优缺点提出建言。”掌柜说道。

    “五两银子？这那叫免费吃？”香草在旁嚷嚷。

    上不了??面的奴才。掌柜瘪瘪嘴看向香草的眼神充满不屑。

    这小动作一个不差全落在洪玉眼底，她皱起眉头。

    “银子倒好说，可要是贵店的素食宴着实难吃，本公子不就花钱找罪受了。”

    “仙客来的厨子都是全国知名的好手，虽不曾做过素食宴也绝对不差。”掌柜自信满满。

    “料理只在手上见功夫，本公子只点一道豆腐料理，若好吃五两自当奉上，否则二十两我免费做一道给你。”洪玉扬着眉看他。

    “呵好大的口气。”

    洪玉寻声望去，这才发现酒楼里不知何时寂静无声全看向这里。

    男子头戴玉冠一袭月牙白长衫腰系宝蓝玉带，走到桌前坐下不断打量他。

    “二十两银子一次工，小兄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听见有人取笑小姐香草顿时炸毛了。

    “我家公子自然是有本事，公子要是不服气尽管露一手来瞧瞧。”

    “珞弟不可无礼。”

    “香草。”她转头喝斥丫头的同时有另一男声响起。

    楼梯上站着同样戴着玉冠，一袭素色藏青长衫灰色玉带形态修长的男人。

    洪玉不禁在心中吹了声口哨，竟是唇红齿白温润如玉的美男子。

    方才出声的应该是他，二人面容有几分相似看来是兄弟。

    “喂你该不会不认识京城三爷的尹玢吧。”月牙白男子一脸揶揄，挥手在他面前摇晃。

    洪玉收回目光对他一笑“确实不认识。”

    “大哥居然有人不认识你。”月牙白男子夸张的大叫对洪玉顿时亲切。

    “那京城三少有听过吧，在下尹珞，是京城三少之首…”

    洪玉纠着眉头仔细翻了翻阮红玉的记忆，有些抱歉的对他摇摇头。

    “没听过。”

    哈哈哈，爆笑声在四周炸开，另有数名华衣男子涌了过来。

    “一个不认识一个没听过，尹珞你真是出名。”几只手霹哩啪啦拍着他的肩头。

    “不可能你诓我的吧，怎麽会没听过。”尹珞涨红脸跳起来伸手就抓过来。

    “你要做什麽。”香草一急直接拍掉他伸过来的手。

    “尹珞。”楼梯上的男人出声喝斥“你唐突了。”

    “可是大哥，他…”尹珞转过头去抗议，在男人无言的眼神中瘪瘪嘴。

    他面带不甘愤恨看了洪玉一眼，垂下眼帘应了是。

    “三王爷对素食宴十份看重，若小兄弟的豆腐料理能得到在场十个好评，在下愿出五十两买小兄弟的方子。”尹玢悠然走过来对她说道。

    做一道菜五十两，香草双眼放光下意识靠向小姐，悄悄抓紧她的衣袖。

    “方子五十两，工钱二十两，要是你们都说好再加十两。”洪玉起身抬头看他。

    在惊呼声中尹玢眉角微扬看着这脸上始终带着浅笑气定神闲的男子。

    他手一伸，身旁的小厮立即将三只荷包放到桌上。

    “这里有八十两。”

    酒楼里顿时沸腾起来，这些世家公子平常无聊的很，难得遇见这麽有趣的场面。

    尹玢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洪玉只是淡笑，不想男人彷佛看得懂她的意思。

    “三王爷与在下是莫逆之交，小兄弟尽管放心。”

    “尹大人在仙客来确实能说得上话，公子您这边请。”掌柜上前躬身带路。

    她带着香草随掌柜往厨房走去，身後传来尹玢的声音。

    “不知道小兄弟要如何称呼。”

    洪玉脚不停身不转回他“银钱交易，只认钱不认人。”

    又一阵爆笑声响起，尹玢有些许错愕他没听错吧。

    他身边的男子笑弯了腰喘着气。

    “哎哟，没想到京城三爷尹大人也有吃瘪的时候真是可喜可贺。”

    望着洪玉离去的方向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个男人有意思。

    酒楼里的人翘首静待结果出炉的同时纷纷议论。

    “不知是那家公子，从未曾见过。”

    “京城何时有这麽个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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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藏尾

    “不过二刻钟，伙计端出由洪玉和厨子做出的二道豆腐菜肴。

    只见两块四方豆腐上摆了红萝卜、芹菜、香菇丝，有红有绿有白有黄煞是好看，每片薄豆腐里铺上满满的馅料，香味扑鼻而来。

    等在酒楼看热闹的人全涌了过来赞叹连连。

    尹玢看着依旧淡然的洪玉，没想到居然能做出这麽漂亮的菜肴。

    “又香又好看，大哥快?味道如何。”尹珞催促着。

    眼睛也飘向洪玉，他还真有二下子，单看这盘豆腐仙客来的厨子都得靠边站。

    在万众瞩目下尹玢夹了一小块豆腐入口。

    “色香味俱全。”他把桌上的荷包递过来“小兄弟的方子我买了。”

    香草直到接过沈殿殿的荷包，紧紧搂在胸口才有真实感。

    天呐，我们家的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一眨眼功夫居然挣了八十两银子。

    “我?我?。”尹珞抢过筷子把豆腐送入口。

    “又滑又嫩齿颊留香，还能生津爽口，真好吃。”

    几位亲近的世家公子连番??着无不惊喜万分。

    “这是千层豆腐的方子，公子请收下。”

    洪玉由袖袋里取出刚写好的作法送到尹玢面前。

    然後拿了双筷子夹起另一盘的烩豆腐?。

    洪玉对众多给她肯定的男子抱拳行礼。

    “多谢各位的赞美小弟全收下了，告辞。”叫上香草转身离开。

    “小兄弟请留步。”尹玢闪身到她面前说道“三王爷的素食宴有劳小兄弟帮个手。”

    “我并非厨子只是平头百姓，贵妃娘娘的生辰宴那敢献丑，公子别折煞我了。”洪玉看着他。

    “君子不强人所难，是我唐突了。”尹玢嘴角微动往旁跨步让道。

    “多谢。”洪玉双手抱拳带着香草走出仙客来。

    尹玢看她离去转头对身旁小厮一阵耳语。

    “公子您好厉害，这麽一眨眼功夫就赚了八十两。”出了酒楼香草努力压低忍不住高亢的音调。

    洪玉眼前浮现尹玢刚才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心里有些异样。

    说不出为什麽，她就觉得这个人心机颇深不能太接近。

    转过身再次看了眼金璧辉煌的仙客来，远远见辆高篷马车停在门前，还有一票穿着同款服饰的男人进入酒楼。

    今天这个意外之举是福是祸？

    正兴高采烈谈论千层豆腐的尹珞突然发现不见洪玉踪影。

    “大哥那个人呢？”他急忙拽着兄长问道。

    “走了。”尹玢慢悠悠坐等着，那个人应该到了。

    “有这麽好手艺的人大哥不把他留下，怎麽让他走了。”尹珞气急败坏的嚷着。

    这时仙客来的东家三王爷司马玄大步走进来。

    “这麽十万火急要我过来，尹玢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王爷来的如此快速，普天之下无急事了。”只见尹玢凉凉坐在椅上。

    “我一接到消息马上就来了，少废话到底什麽事。”他坐下来看见桌上的盘子“这什麽？”

    “王爷?。”尹玢将盘子往他面前一推，小二赶紧送上筷子。

    司马玄皱着眉头看看他又看看盘子里的东西，拿起筷子夹口豆腐。

    “这是…”顿时眼神放光连忙又吃了口“素豆腐。”

    “五十两银子的千层豆腐。”尹玢将方子推到他面前。

    “那来的？厨子呢，做这豆腐的厨子在那？”司马玄握着方子眼光在四周寻觅。

    母妃生辰只剩下十二天，仙客来的厨子虽然尽力钻研，但味道始终差了点什麽。

    “走了。”尹珞阴阳怪气说道。

    “走了？”司马玄噔的站起来对着他“怎麽走了，谁让他走的。”

    他瘪了瘪嘴巴不说话。

    司马玄把眼光转回来却见面前的人双手一摊。

    “人家要走我能怎麽办，又等不到王爷回来留人。”

    “尹玢…”三王爷真是脸色沉了沉。

    “得了我怕了你。”他收了捉弄的心正色说道“我有派人跟着王爷稍安勿躁。”

    司马玄这才放下心坐着等，再次拿起筷子??千层豆腐的滋味。

    “把这千层豆腐拿去给厨子们?，本王每年花那麽多钱养他们，连个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

    不知怎麽地，三王爷甩了筷子往三楼的雅房走去，伙计厨子们全吓白了脸。

    “尹大人…”豆子赶忙追上去，走了几步又折回头，对着尹玢又求又拜的苦着脸。

    “你先去侍候你家王爷。”尹玢淡笑说道。

    豆子大喜，连番道谢撒腿追王爷去了。

    小坐了会尹玢往楼上走，推开雅房见司马玄倚窗而立眉头深锁。

    “王爷喝茶。”身後伙计放下新沏的碧螺春退出房门。

    尹玢身手俐落的洗茶、洗壶、投茶、注汤一气呵成将杯子推到面前。

    司马玄盯着他翻飞的手，似乎烦燥也如风般飞走。

    “你一直都是不急不躁的样子，这还是人吗。”他郁闷的坐下。

    “谢王爷谬赞。”尹玢扬了扬杯子抿了口。

    见他那模样不由得一笑，心中烦闷消散些去。

    “至亲病痛为人子者忧心忡忡，这是王爷有孝心。”尹玢说道。

    “孝又如何，根本不能为母妃解忧。”司马玄苦笑着。

    “素食宴总是个法子，王爷不必太悲观。”

    提起这司马玄不禁往门口望去。

    “都过了这麽久，怎麽你的人连个口讯都没有。”

    抱着八十两银子香绵乐呵呵，脑里想着香绵看到这银两会是什麽表情。

    “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香绵可能会担心…”

    正说着被洪玉拽到卖豆腐脑的小摊上坐着。

    摊子的阿婆笑容满面送了二碗过来。

    “小姐您怎麽了。”即使後知後觉香草也发现小姐的怪异。

    她下意识便要往身後看去被洪玉拉住。

    “别往後瞧，有人在跟踪我们。”

    有人跟踪？香草搂紧了怀中的银子，谁敢来抢这银子我跟谁拼命。

    “放心没有人会抢你的银子。”洪玉低头吃着豆腐脑“你记住我说的话。”

    福临客栈是东大街最大，是京城最知名的客栈。

    客栈里进进出出的商贾旅人没一刻消停。

    男人环抱着手直挺挺站在对面不动，眼睛直盯着客栈大门。

    “你这麽大个男人杵在这老婆子我没法做生意。”

    豆腐脑婆婆这是第四趟站在他面前嘟喃着。

    “那来一碗可以吧。”他赶紧拉开椅子坐下。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很清楚要保持静默这种老婆子万万惹不起。

    真惹恼了那嘴一开，便有如长江之水绵延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直教人生不如死。

    他还得等着伙伴前来接应呢。

    仙客来雅房内，司马玄及尹玢正听着下人回禀。

    “那公子主仆二人住在福临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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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无踪

    “那还等什麽，宋瑞去把人给本王带来。”

    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话，三王爷不满看着尹玢，他办事何时这麽不牢靠了。

    “王爷稍待，我看此人有大家风范，若不以礼相待恐难得他全力相助。”尹玢看着他。

    真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平日沈着冷静的三王爷已乱了分寸。

    “他敢，他真敢阳奉阴违本王要了他的小命。”司马玄一拳拍向桌子起身在室内来回走动。

    “再过十一天就是母妃生辰，本王没有那麽多的时间慢慢磨。”

    “王爷这麽心浮气燥於事无补。”尹玢蹙眉说道。

    司马玄脚步一顿横眉竖目望过来，胸口不断起伏喘着粗气。

    尹玢气定闲神亳不畏惧迎着他暴怒的眼光。

    三王爷神情渐渐暗淡，慢慢踱步到桌前坐下，大气一吐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母妃从生病後连我都不见，我心里真是火烧火燎的烦乱。”

    “太医说是脾虚肾弱，吃了那麽多帖药一点用都没有，都是些废物。”

    “既然镜圆大师说素食或许能有帮助，我就要试试看效果。”

    “可素食清淡却淡而无味，母妃根本无法入口，好不容易碰到个手巧的。”他抬起头拧着眉“本王由不得他不答应。”

    “王爷可知我花了多少银子买千层豆腐方子。”尹玢看着他。

    司马玄眼神有些不耐，怎麽着你这小子现在是在邀功。

    尹玢笑着说“方子五十两，工钱二十两，众人肯定再加十两。”

    “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敢开这口。”司马玄腾的上了火，回过神来想想神情反倒是轻松。

    “贪财之人倒好解决，本王还怕他开价不成。”

    看着王爷忿忿然他淡笑不语，其实他的意思是，这人颇为自负恐怕不会屈於权势之下。

    “宋侍卫，切记以礼相请不可动粗。”尹玢对着王爷贴身侍卫说道。

    宋瑞转头看向司马玄，待王爷摆了摆手他领命退下。

    “能得京城三爷这麽看重，这小子走运了。”司马玄嗤笑喝着茶。

    “王爷别疙应我了。”尹玢嘴角一扯“他说不认识我。”

    顿时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司马玄惊天动地咳了起来，指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三王爷竟然也有夸张的时候。”他斜瞥一眼迳自转着杯子。

    京城百姓将司马玄、韩岳、尹玢称为京城三爷，还传颂道。

    不识京城大爷者不贪财。

    不识京城二爷者不爱国。

    不识京城三爷者不是人。

    “他不认识你。”司马玄大笑，脸上带着揶揄“等会本王要好好看这仙人般的小子。”

    车水马龙的福临客栈店内店外挤满群众，只听得窃窃私语声。

    数名穿着皇子侍卫服装的男人在店内一站，掌柜吓白了脸混身颤抖不已。

    宋瑞是三王爷的贴身侍卫，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能让宋大人亲自出马绝对是大人物，掌柜悄悄往门口张望。

    他自有一套判读法，备轿是迎接，无轿那就是抓人了。

    “这是今天住店客人的名册请大人过目。”他递上册本凑过来特地压低声音询问“大人要抓的是什麽奸恶之徒。”

    “胡说什麽，你那只眼看到我是来抓人的。”宋瑞斥喝着。

    不说就不说凶什麽，掌柜瘪瘪嘴，不是来抓人搞那麽多人干啥。

    “少废话，我要找的人到底住在那间。”宋瑞不耐烦。

    “东兰十三房。”掌柜狗腿笑着“我给大人您带路，这边请。”

    福临客栈以四君子梅兰竹菊区分房间等级，再以东南西北位列房子座向，这样好记又好找。

    来到雅房外，掌柜伸出手要敲门被宋瑞轻轻推了个踉跄。

    好不容易靠着栏柱站直身子喘气，敢怒不敢言低头把那个男人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一遍。

    “小公子，在下宋瑞，奉三王爷之命请小公子仙客来作客。”

    他谨记着尹玢交待以礼相请，事关谨妃娘娘大意不得。

    敲了三次没有丝亳回音，他望着站在一旁装乖孙子的胖男人。

    “倒底是不是这间，怎麽没人回应。”他火大伸手把掌柜拎过来。

    “大人，大人。”掌柜被衣领勒的满脸通红，像只离水鱼般搭吧着嘴吸气。

    宋瑞嫌恶的放开手，胖子噔噔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可他没敢叫痛，大人正青黑着脸呢，赶忙七手八脚爬起来上前叫门。

    “洪公子，洪公子，洪公子请开开门。”

    宋瑞的耐性早被这死胖子耗尽，把他拽到後面推开房门跨进去，房里没人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动过。

    跟在身後进来的掌柜冷汗刷的流下来，这公子明明交待要休息不让人打扰。

    迎上一股凌洌愤怒的眼光，掌柜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他说…要休息，人怎麽…不…不见了。”

    宋瑞手握向腰间的配剑，掌柜浑身打着哆嗦瞪大眼直盯到他转身出房门，双腿一软瘫在地。

    娘亲啊，吓死我了。

    却说宋大侍卫满身寒气黑着脸走出客栈，来到盯梢的男人面前。

    “人呢？”

    被这样一问他惘然不解。

    “我问你人呢？”看那呆样宋瑞大吼，他要不是尹大人的人我真一掌劈死这王八羔子。

    “人在里面…”突然回过神，这家伙没毛病吧，他可不是他主子。

    “里面真有这个人我还用得着出来找你。”他看着亳无血色的面孔冷笑。

    “不见了？”司马玄茶杯砸在地上涨红了脸。

    “属下到时房门紧闭，房门中央用这小木片塞紧，就像由内上了门闩。”宋瑞将推开门後掉落在地的木片递到桌上。

    地上蔫着二个男人，正是被派去盯梢的。

    “怎麽回事。”尹玢看眼桌上木片皱着眉，这麽盯着还能够无声无息逃走，太小看他了。

    “大人，奴才是亲眼见他们进去，和贵柱分别守着前後门，真没见小公子走出来。”二个人说不出的懊恼，明明死盯着大门人怎麽会不见。

    尹玢回头见司马玄背着手看向远处，关节泛白的拳头显示他正强压住欲暴发的怒火。

    “仔细想想，总会有什麽怪异的人或是不寻常的事。”

    “客栈进出的不是年纪大的商贾就是走南闯北的大老粗。”他认真回想脑海中的画面“像小公子那种瘦小身型很好认，可是没有…”

    眼前浮现二个从他面前从容走过，扶着老婆子的身影。

    蓦然的无声令众人神情一紧，连窗前的司马玄都忍不住回头。

    “你想到什麽快说。”宋瑞忍不住上前，顾不得主子们在场问道。

    “那二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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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隐

    香绵在晚风轩里来回不安走着，早已过了未时小姐还没回来。

    若是可以她真想出去寻找，这样在家里乾耗会把人逼疯。

    “小姐快回来吧。”她咬着指头盯着门板自言自语。

    终於听见外面开锁声音，她整个人顿时放松，快步走上前帮着把门打开。

    “你们怎麽…”

    看见蹦进来的二个人，她瞪大眼再三打量。

    女装？小姐和香草穿着女装？

    女人穿女装天经地义，可她们是做男子打扮出的门。

    出事了…

    脑袋里浮出这个让她血液瞬间凝固的念头。

    香草转身上了门闩，抓着香绵小跑到树下圆桌，把怀里抱着的一包东西往桌上放。

    馅饼？好多馅饼，看着滚出来的吃食她翻了翻眼，就知道这丫头贪吃。

    “香绵，你听我说今天好刺激。”香草抓着她摇晃着。

    伸手拿出袖套里的三个荷包塞过去“小姐今天挣了八十两银子。”

    “小姐挣了银子？”她看着手中荷包发愣，蓦然大着声音“你让小姐去挣银子。”

    “不是不是。”香草慌忙摇着手“你听我说完要气要骂都可以。”

    她手舞足蹈的把在豆腐摊上的事说给香绵听。

    “我们在东大街上逛，小姐发现有人跟踪我们，就假装吃豆腐脑交待我，说是兵分二路，小姐到福临客栈要了间房，我去衣?买二套女装，让卖馅饼的老婆婆送二十个饼到客栈找洪公子收钱，然後我快跑回客栈找小姐，我们换了衣裳梳了丫髻就在柜??等着，等老婆婆来了假扮她的孙女，直接由盯梢的人面前走回来。”

    香草大气不喘的说出事情经过，眼神晶亮喘着大气兴奋异常。

    “小姐好聪明好勇敢，我吓得手脚都发抖，小姐扶着老婆婆硬是一步一步走过去，那个盯梢的还看了我们一会呢。”

    香绵听着倒吸口气，居然会有这种事，捧起手中的荷包。

    “那这银子又是怎麽回事。”

    “这个就更厉害了。”香草兴奋的小脸红咚咚，对小姐是崇拜到了不行。

    说着仙客来…素食宴…尹玢…交易…千层豆腐到手捧着沈殿殿的银子。

    “小姐就这样站着对尹大人说，方子五十两，工钱二十两，你们都说好再加十两。”她头一抑学着洪玉的样子说道。

    香绵张着嘴半天阖不拢。

    这是我家小姐？

    半个时辰挣了八十两银子。

    就一张方子一道菜。

    八十两银子，我的天啊。

    香绵回过神抬头四处寻找身影。

    “小姐呢。”她起身往主屋走去，香草紧跟着。

    洪玉坐在床榻上支着下巴发呆。

    他们是什麽人？是从何时开始跟踪我们？有什麽意图？

    就外观上来看他们二个瘦弱男人绝不是三个高大的男人对手？

    只保持一段距离跟着，那就是要查她的身份跟落脚处。

    为什麽？因为那八十两银子吗？

    尹玢，尹大人。

    那个玉树临风沈稳的美男子，没那麽小气吧。

    “小姐。”香绵倚着门柱低声唤道。

    小姐吓坏了吧，第一次出门就发生这种事任谁都会害怕，她单是听香草??述就心惊胆跳。

    “香绵你知道京城三爷是什麽来头吗。”洪玉问道。

    “奴婢有听过妈妈们说过，京城大爷是三王爷司马玄，京城二爷是定远将军韩岳，京城三爷是相国长公子尹玢。”香绵说道。

    “三王爷有钱，韩将军有功?欤??笕擞胁徘椋?绕湟?笕巳菝哺?づ?樱?蔷┏歉魇兰夜胄阊瞿降亩韵蟆！?p>　　洪玉点点头，尹玢放在现代就是只花美男，绝对能拥有一票死忠粉丝。

    “定远将军韩岳。”她喃喃自言着，这个名字听起来怎麽有点熟。

    “小姐就是嫁给韩将军为妾。”香绵说道。

    赫赫有名的京城二爷是阮红玉的老公，这没心少肺的渣男。

    这时见香草在旁晃荡，苦着脸欲言又止一付不舒服模样。

    “怎麽还有什麽事情吗，你最好不要隐?共凰担?獾谩?毕忝嘈亩季驹谝豢椋?训佬慊咕??耸谗峥植赖氖隆?p>　　“我没有隐?沟牧恕！毕悴菝鸵⊥罚??嵝⌒n?档馈靶悖?夷艹阅歉鱿诒?穑?液枚觥！?p>　　这麽一说洪玉也觉得肚子饿，她们还没吃午饭呢。

    “好你个香草。”香绵真火蹦起来“你跟小姐出门，让小姐又是下厨又是被跟踪又是担惊受怕的，竟然到现连午饭都没吃。”

    香草一看苗头不对，拔腿往庭院跑去，嘴巴不住嚷嚷着。

    “不是我，我没让小姐下厨，我没害小姐被跟踪，是那个人都是那个男人害我们没吃饭。”

    洪玉笑的浑身直发颤，赶紧下床去解救被香绵揪着耳朵的可怜丫头。

    “好了你别骂她了，这真不关香草的事。”说着对丫头使眼色“还不快去热馅饼，小姐我饿了。”

    “我去热饼，小姐您等会。”她涎着脸把耳朵从香绵手中救回来，一溜烟跑进厨房里。

    “小姐今晚就吃馅饼吧，我去炒二道菜再煮个汤，小姐您先坐会马上好。”她扶着洪玉在圆桌旁坐下去厨房做晚饭了。

    简单的二菜一汤配二十个馅饼，吃得三个人肚儿圆。

    “还剩这麽多馅饼能再吃二餐了。”香绵收拾剩下的饼。

    “馅饼买了还能吃，那个男人害我们白花了十两银子去福临客栈要了间房。”香草肉疼的很“小姐不该要那麽好的房，就只呆了一刻钟。”

    洪玉看着她那样笑了笑“收拾好了到屋里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今天跟踪我们的是谁？有什麽企图？我们全都不知道，安全起见这几天不要出门，明天午时香绵去东大街看看有什麽动静。”洪玉说道。

    “小姐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抓我们？”香草白了脸。

    “我只是猜测而已。”洪玉揪着眉头说道“不过是娘亲的生辰，三王爷何必这麽紧张，这点让人想不通。”

    “小姐放心，明天我知道该怎麽办。”香绵说道。

    夜深了，三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就寝。

    今天晚上的京城，忐忑不安的又何止她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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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搜寻

    “什麽姑娘？”尹玢坐直了身。

    “奴才守着大门，只要从客栈进出的都特别注意，尤其是小公子身形的男子，後来有个老婆子进客栈，不多时由二个小姑娘搀扶着出来，奴才还看了几眼是婆孙三人。”

    这男子越说越觉得模样像，越说越心虚声音越低。

    要说身材瘦小的就只有他们，可明明就是带着小厮的小公子，怎会变成陪着婆子的姐妹俩，还能那样打我眼前走过。

    “你还看了几眼。”司马玄冷冷的开口“他们就打你眼前过去。”

    “奴才该死。”这男子冷汗涮的就流下来。

    司马玄??了声不再说话。

    “带下去。”尹玢摆摆手，由後方走来二名侍卫，对着连连求饶的男子口中塞了团布直接拖下去。

    经此变故三王爷反倒是冷静下来，将视线又转向窗外，房间里有片刻宁静。

    “我倒是小瞧了这小子，看来是个有勇有谋的家伙，你怎麽看。”司马玄问道。

    “跟王爷想的一样，主仆二人就是那姐妹俩。”尹玢答道。

    “是男是女。”司马玄再问。

    “必是能曲能伸大丈夫，女子无此气魄。”尹玢再答。

    女子无此气魄，这点司马玄也认同，面对比自己高大强壮的人不怀好意，男子都不见得能气定神闲对视，更何况是泰然自若的由眼前走过。

    事不关己他会大大夸赞几句，可现在只恨得手发痒牙根发酸。

    “我的人都没见过他，现在只有靠你的人帮忙。”三王爷仍有些心浮气燥“你有什麽对策。”

    眼前浮现他进到仙客来的从容淡定，面对调侃的不卑不亢，比试料理的胸有成竹，开口要银子的嚣张自信，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

    “以他的言谈举止看来，必是世家子弟，先从京城的大家找起，让有见过他的人和着你的人一起进府拜访。”

    “再派人到福临客栈，各大镖局，酒楼饭?附近查访，或许能寻到认得他的人。”

    他一边说着，宋瑞在旁仔细听着心里衡量着人选。

    “宋瑞都听明白没。”三王爷转头问道。

    “属下明白。”他躬身回道。

    “邻近所有的寺庙不论大小也都要查。”司马玄咬牙切齿道“把那个该死的小子给本王带回来。”

    “宋侍卫，是请…回…来。”尹玢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江洋，你与宋侍卫一同处理。”

    宋瑞看眼主子并没有任何反对，恭敬的答了声是，二人转身下去准备。

    “好好的请回来，本王请他吃几鞭子过过瘾。”司马玄闷着声说道。

    尹玢嘴角笑容一淡，他有个很奇怪的感觉，他们似乎把这事想的太容易了。

    第二天早上，京城各大家陆续接获三王爷的拜帖。

    东大街的人潮比起往日更加热闹，多了面容严肃的大男人。

    郊区即使名不见经传的寺庙都接了笔香油钱，只需回答几个问题。

    临福客栈的胖掌柜苦着脸全身哆嗦，得依靠着柜??才能不瘫软在地。

    脸色黑如锅底的宋瑞杵在他面前，眼神冷冽如腊月寒冬。

    “宋大人宋爷，小人真不认得那公子爷，是小人被猪油蒙了心一时贪财，那公子给十两银子说只休息个把时辰，小人才没登记资料。

    “掌柜的你见识多人面广，要劳驾你帮衬着动动嘴。”宋瑞冷眼亲切的说着。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胖掌柜顿时打个哆嗦。

    “不愿意？”他挑挑眉头。

    “愿意，是小人八辈子求不来的福气。”胖子三二步冲到门外“小人就去问问马上去问。”

    “这胖子动作倒挺快的。”宋瑞身後的侍卫笑着。

    是啊，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时被激发的潜能会超乎想像。

    香绵出现在东大街上就感受到紧张诡异气氛。

    路旁到处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人群。

    走到香草所说的豆腐脑摊子坐下。

    “婆婆这是怎麽着。”她低声问道“街上这麽多人。”

    “这些大人在找个年轻公子，那小公子昨儿就坐这吃豆腐脑。”老婆子指了指“还夸老婆子的豆腐脑好吃。”

    “我看大人在你这好半会，吓得我不敢过来一直替你担心。”旁个大婶说道。

    “宋大人对我很客气，他说那公子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过顺口把那公子的模样说了。”她略抬了头打开手掌“你瞧瞧大人还赏了我十七文钱。”

    老婆子得意的享受众人羡慕眼光，完全没有先前那腿直打哆嗦的糗样。

    “这样就能得大人的赏钱，你这辈子也够了。”有人酸溜溜。

    “听说尹三爷也派人找那公子。”一位大娘说。

    陆陆续续又有人过来闲磕牙提供最新消息。

    “我听前头客栈的伙计说，其实那公子是在仙客来偷了什麽方子。”

    “偷了三王爷的东西还能跑出来，那是个大侠喽。”

    “什麽大侠，不过是个贼。”

    各种消息充斥在耳旁，香绵的手心发汗心都揪成团，看着来来往往的男人，这动静也太大了。

    看来三王爷和尹大人誓必要抓住小姐，要赶紧回去告诉小姐。

    她赶忙起身往回走，急促的身影引得附近侍卫注意。

    “前面的小姑娘稍等。”香绵听见声音微低着头脚步不停。

    “站住。”一个高大身影窜到面前挡住去路。

    香绵一惊往後退了几步，稳下心绪抬起头看了眼对他福身。

    “不知大人唤小女子何事。”不动声色松口气，好在不是宋大人。

    江洋低头看着只慌乱片刻便沈稳的女子，看那装扮应是大家的丫头。

    “姑娘是那个府上的。”他略为缓和面容问道。

    “奴婢是兵部尚书阮大人府上。”虽然应答如常，香绵彷佛都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不知阮大人府上可有年约十四五岁的公子，或是会做素食的厨子。”江洋看着她问道。

    “小主子年方九岁，老爷喜爱肉食府里厨子只做荤食。”香绵平静的答话。

    “那打扰姑娘了。”江洋向旁跨步，目送她离去。

    香绵觉得双腿似乎都不听使唤，僵着身一步一步往前跨着。

    直到走出东大街听不见喧杂声音，她身子瘫软倚着墙壁两条脚直打哆嗦。

    怎麽办？怎麽办？该怎麽办？

    不知道缓了多久时间，她提起衣摆难得的快跑起来。

    “香草现在是什麽时辰。”洪玉坐在大树下问道。

    “未时四刻了。”小丫头在庭院里走来走去。

    从这里到东大街来回不用一个小时，香绵出去三个钟头了还没回来。

    “你待在家里等她，我去看看。”洪玉往後门走，她惹的麻烦不能让无辜的人受累。

    “小姐不可以去太危险了。”香草伸手拉住她“奴婢去东大街找香绵。”

    她们拉扯中後门快速的开了又关。

    香绵满脸通红额头都是汗水，靠在门板上张着嘴直喘气。

    “香草去倒杯水。”

    洪玉扶着香绵到庭院坐下，丫头全身发软几乎是靠在她身上。

    “发生什麽事了。”等她慢慢将水喝完洪玉问道。

    “三王爷和尹大人的侍卫都在东大街找小姐，听说近郊的寺庙也派人去查问。”香绵抖着唇说着所有听到的消息。

    “小姐…”这下连香草也怕的变了声调。

    洪玉低头皱眉沈思，实在有些荒唐，为何这麽大张旗鼓的找做素食的厨子。

    “不用担心。”她安慰二个吓坏了的丫头“他们找的是公子不是们，好在香绵平安回来，这几天我们就待在这里不出去。”

    三个人心中有事没胃口，晚餐随便弄点东西吃早早就休息。

    洪玉躺在床上闭着眼思索这二天发生的事。

    现代人为什麽提倡吃素。

    减肥？不可能。

    爱护地球？没这观念。

    宗教信仰不杀生？不至於这麽迫切。

    那到底是为什麽要吃素食，她猛然睁开眼。

    为了身体健康。

    没错，这样所有的一切就说得通。

    三王爷生母，谨妃娘娘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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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家宅

    在晚风轩窝了三天，洪玉仔仔细细想过。

    谨妃娘娘若真是生病了素食会是王爷心念所系。

    那麽三王爷不会轻易罢手，同在京城里终有被找到的一天。

    将军府要是发现自己私开後门，断然不会有活命机会。

    唯今之计是帮他办好素食宴，让三王爷成为助力才有立足之地。

    还有在外准备个窝。

    “什麽，小姐要去杨柳道宅子。”香绵拔高音量。

    这几天她总是会想起东大街那天的场面而不安。

    “太危险了小姐，只要待在晚风轩三王爷找不到我们的。”

    “对啊，三王爷找了这麽多天一定很生气，被他找到就糟糕了。”香草也劝着

    “杨柳道我一定要去，你们要是害怕就在家里等。”说的口乾舌燥洪玉不想再解释。

    以不变应万变及反客为止的观念根本无法跟她们沟通。

    守在这里等着人找上门来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以。”香绵急得直跺脚“我跟小姐去。”

    既然小姐执意要去，她死活也要跟着不能放主子一个人。

    “我也要去。”香草拉着她们。

    “你待在家里，我们会尽早点回来。”洪玉说道。

    小丫头红了眼嘟着嘴不说话。

    洪玉来到房间将铃兰花腰牌握在手中。

    “阮红玉的娘，今天我要惜用你准备的宅子了，迫於无奈希望你能谅解。”

    杨柳道与将军府隔着二条大街，安步当车很快便走到屋前。

    虽然只是幢二进宅子，但座落地点在京城算是属二属三地段，相较前世大都市地价绝对可观，再者这是阮母偷偷备下，可见爱女护女的心着实令人感动。

    见有二名年轻姑娘在屋前张望，一名中年男人向前示礼。

    “不知道二位是要找人还是要问路。”

    “老伯是这宅子的门房？”香绵回礼问道。

    他们是冲这宅子而来，中年男人戒备的看着他们点点头。

    洪玉掏出腰牌让香绵递上前，男人谨慎的伸手接过去。

    “这是…”他神色一凛抬起头看她“敢问姑娘这个腰牌是那来的。”

    “我是这宅子的主人洪玉。”她神态悠然说道。

    男人打量眼前这个年轻漂亮姑娘，柳叶眉小巧瓜子脸，一双晶亮有神的眼眸最引人注目，那古典秀丽模样和夫人有几分相似。

    只是能够确认她身份的崔妈妈今天没来，男人思索片刻略为对她行礼。

    “请容小人跟姑娘请教几个问题好确认身份。”

    在他打量的同时洪玉也在打量他。

    年约三十来岁面容方正严肃，衣着虽然普通但乾净整洁，看他行事小心谨慎不卑不亢，像是见过世面经过社会历练的，洪玉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大叔不用客请问。”她含笑点头示意。

    “姑娘可知这宅子是由什麽人备下，腰牌有什麽作用，上面的字是何意义。”男人看着她问道。

    “宅子是由我母亲兵部尚书阮夫人备下，腰牌是我的身份证明，萱字是母亲玉字是我洪玉。”她非常认真的回答，对这个尽忠职守的门房更加满意。

    “您真的是小姐，奴才是庄福给小姐见礼了。”庄福慎重的行礼。

    “我们先进去再说。”洪玉带头进了这重要据点的家宅。

    入门有个宽阔的庭院，犹如三合院似的ㄇ字型建筑，正面是厅堂两旁各有二间房，主人屋位在厅堂後方，整个宅子简单朴实乾乾净净。

    庄福不时注意主子的表情，看见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着实松了口气。

    “让所有人来这里我要见见大家。”到了厅堂她吩咐庄福。

    片刻功夫庄福身後跟着一名妇人及二个丫头进来对主子行礼。

    这四个人就外型来看，都是老实本份的模样，看来阮夫人挑奴仆是重品性的。

    “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洪玉说道。

    自我介绍？那是什麽？下面站着的人不由得看向香棉。

    她也正揪着眉头在想这个名词，突然感受到齐唰唰十六道目光射来。

    那满怀希求盼望的眼光刺的她浑身不舒坦。

    “小姐，什麽是自我介绍？”她只得低声问道。

    “把你们的姓名，年纪，曾经做过什麽，为什麽会来这里说一说。”洪玉恍然解释着。

    “奴才庄福卅八岁，曾在?|谅侯府做过院护和车夫，因为府院棍斗腿被打瘸了，阮夫人看奴才可怜收留在宅里看门。”指指身旁的妇人“她是奴才的媳妇。”

    “奴婢赵氏卅六岁是赵姨娘姐姐，因为庄福被撵出侯府无处可去，奴婢去求赵姨娘，夫人心善不但收留庄福，还让奴婢也在宅里有口饭吃。”

    “赵姨娘？”洪玉有些糊涂香绵在旁解说，竟是被阮红玉爹亲手打死的宠妾。

    赵氏与庄福自小青梅竹马，却被贪财父拆散，直到酒鬼丈夫死了，阮夫人作主让他们成亲帮着守宅子和打扫。

    她身材福泰嗓门大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爽朗的个性和木讷的庄福是速配的一对。

    “奴婢阿春十一岁，二年前因家乡灾荒与家人逃难至京城，後父母病死孤苦无依被阮夫人收留。”

    阿春是个爱笑的女孩，脸颊上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很是可爱。

    “奴婢阿玲十三岁，二年前到京城寻亲未遇，饥寒交迫在门前昏倒，夫人允诺让我在宅里帮忙不卖死契。”

    洪玉看着眼前这个言行举止稳重的女孩很是好奇。

    “你读过书？”

    “奴婢有读过一些。”阿玲低着头回道。

    明显的避重就轻，洪玉多看了她几眼不再多说，问了些宅子的状况。

    阮夫人在他们最困苦时伸了授手，给了可安身温饱的栖息地，心里对阮夫人的感激是无比真诚。

    这是做母亲的留给女儿最珍贵的资产，洪玉眼眶热呼呼，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最近这里可有什麽事情？”她自然的将话题转过来。

    “这要跟小姐禀告。”庄福说道“听说昨儿个下午西城门和南城门，三王爷和尹大人的侍卫在查问非官家的小公子。”

    听到庄福的话，香绵顿时有些紧张不安。

    “他们是挨家挨户的查？”见庄福点头她心中有了思量。

    居然这麽大动作的骚扰民宅，看来三王爷真急了，那麽谨妃娘娘的确是病了。

    与仆人们说了会话洪玉及香绵便离开。

    她们不知道，这天下午侍卫来到了杨柳道。

    近秋的夜晚有些凉，香绵见小姐坐在树下呆怔取来披风给她披上，香草沏了杯茶过来。

    “小姐夜已深该休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想也成。”

    洪玉久久不说话，丫头们对视一眼也低下头不敢打扰。

    好半天她抬起头说道。

    “明天，香草跟我去东大街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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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布庄

    明天去东大街？

    宛若惊天巨雷砸在脑门上，震的六根瞬间麻痹。

    相较於今天的温和，这次二个丫头全都跳了起来。

    “不可以，这次奴婢绝对不让小姐去冒险。”香绵激动喊着。

    其实她怕根本阻止不了小姐，要是小姐真有什麽不测…

    “小姐如果一定要去就请先杀了奴婢。”她咚的声跪在地上神情坚定。

    “太危险了小姐不能去。”香草也跟着跪下拉住她衣裳。

    洪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着。

    “香绵，你今天也听见庄福说的话。”她耐心解释“西门和南门都被盘查了，你认为我们待在这里三王爷真的找不到吗？”

    知道二个丫头对她忠心耿耿，所以她更不能让她们有任何危险。

    “这个…”香绵心里也感受的到，只要在京城那里都不安全。

    “如果你是三王爷，找了四天都不见踪影的人主动出现你会怎样。”她问道。

    香绵抬头看她的眼神有些迟疑，看得出来想法已经松动。

    “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去送死的人。”她再问。

    想起自小姐醒来後的总总，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的小姑娘了。

    “小姐…”香绵眼眶微红泪水己在眼中打转。

    “起来说话。”她让丫头们起来对她们说。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复杂麻烦。”

    “有些事你想尽办法始终碰不到，有些人你躲到天涯海角也避不了。”

    第二天，香草包里二套男装，她们以真实面貌走在东大街上。

    穿过重重人群来到喜悦布庄门口，因为这些日子的骚动店内没什麽人。

    这里的店?做的是单一生意，布庄只卖布，绣庄只刺绣，衣?只制衣服。

    洪玉进了?子四处浏?埃??隹占涿髁琳?啵?孛嬉彩乔??痪弧?p>　　墙上布架摆满各式各样的布匹，由昂贵的丝绸到普通的棉布应有尽有。

    “我家小姐要见掌柜，麻烦请通传。”香草对着柜??伙计说道。

    约略四十多岁的男人由房间出来，国字脸身材微胖，明亮的双眼及脸上淡淡微笑颇有亲和力。

    “我是布庄掌柜，不知道姑娘有什麽需要。”

    洪玉让香绵将腰牌递给掌柜。

    男人看眼腰牌将洪玉迎到类似会客室的桌椅旁坐下。

    犹如在宅子那般询问几个问题来确认身份真假。

    经过宅子和?子的过程，洪玉对於阮夫人用人能力佩服至极，她挑选的都是尽忠职守的人。

    “原来是东家小姐，小人失敬了。”掌柜起身行礼说道。

    “掌柜的请坐，我来只是先看看?子跟你打个照面。”示意他坐下“掌柜怎麽称呼。”

    “奴才姓顾单字明，是前东家的二掌柜，夫人盘下?子看奴才还行给提了掌柜。”

    “去年夫人将後面紧邻的宅子买下来，说是等着东家来规划用途，您要不先看看？”

    “好，劳烦顾掌柜带路。”她说道。

    “东家这麽说真折煞奴才了。”虽然口称奴才他却没有点头哈腰谄媚的模样。

    这後宅与喜悦布庄共用一堵墙面，格局方正采光良好，她目测室内约三十坪左右，是个颇能善加利用的空间，不愧是商人之女眼光独特。

    “我见门旁有楼梯通上二楼现在做什麽用途。”她看完後宅问道。

    “以前二楼是伯爵府公子小姐休息的地方，夫人买下布庄後就空着没用。”顾掌柜说道。

    走上窄又直的楼梯，整个二楼没有格间，布置的倒是舒服奢华。

    面向大街是一长溜的窗户，她示意香草将窗户打开，徐徐微风吹入屋内刹是清凉。

    倚着窗户往上能够看向远方，往下能够看见来来往往逛街采买的男女老少。

    她走到与後宅相连的墙壁，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违建问题。

    “後宅只有一层楼，若是要将这堵墙打掉与後宅相连，同?子般盖二楼会不会有问题。”

    顾掌柜眼神闪亮顿时，初见她年纪轻轻时心中有些失望，怕她像伯爵府那些小姐般养尊处优，那布庄交到她手里还能有什麽前途。

    “打通没有问题，东家有想法了？”顾问眉眼弯了弯。

    “眼前还没有实质的计划，这麽老字号的布庄金贵的很，换了人经营总要有新气象，让布庄能走出不一样的路。”敲着墙面说道。

    “东家决定好怎麽做尽管吩咐，奴才虽然不足也会尽所能做好东家的要求。”他的声音有些抖。

    “顾掌柜似乎对这布庄很有感情。”洪玉有些好奇。

    “奴才自十岁起就在布庄做伙计到今年正好四十个年头，说句对东家不敬的话，奴才看这布庄比奴才的命还重，要是小姐随意?踏了布庄…”顾掌柜说着。

    “顾掌柜你怎麽说话的，小姐必竟是你的主子…”香草不高兴说着。

    洪玉阻止香草的责备，要知道能够得到视公司为己任的员工可是老板之福。

    “顾掌柜家里还有些什麽人？有几个孙子了。”她笑着。

    “奴才家里就老婆子、儿子媳妇，还有四岁的孙女三岁的孙子。”他规矩的回道。

    洪玉有些疑惑的望着他，说到儿孙他的面容有着疲惫，淡淡的哀愁。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吵杂声音，香草走到窗前向外探。

    只听她啊了声转身退过来，洪玉伸手拽住。

    “香草姑娘别害怕，这些大人只是找人，不会为难我们百姓的。”

    “他们是在找我。”洪玉说道。

    “什麽？”正准备宽慰东家的顾明张着口都能塞进颗蛋。

    “有些事只能知道的道理顾掌柜应该懂得。”洪玉淡然说道。

    “奴才懂得该说与不该说的，喜悦布庄只有小姐。”顾明拱身回道。

    “顾掌柜先下去吧，我们要换身衣裳。”她示意香草将包里打开取出男装。

    街上尹玢、尹珞及宋瑞正背对着布庄说话。

    “真见鬼了，难道他钻进地里去了？”宋瑞大大咧咧骂道。

    他的眉头都快扭成麻花，这麽翻天覆地找不到人，这些天他们都快被王爷给逼疯了。

    “大哥，都找了四天他应该不在京城才是。”尹珞不耐烦四处张望。

    一声惊叫响彻云霄，路上行人犹如被钉住似的不敢动。

    甚至有些胆小之人不明所以转身回跑，撞上身後的人扑跌成一团，更有人吓得摔了手中的东西，孩子拉开嗓子嚎啕大哭，顿时街上尖叫惊叫哭叫声连绵。

    “啊…他他他…”尹珞指着前方的手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尹公子你是怎麽了吓成这样子。”宋瑞迅速转身，只见他手指的方向，两名男子静站在路旁并没什麽不对。

    尹玢回头见到面带笑容怡然自得的男子，嘴角不禁弯了弯。

    “千呼万唤始出来。”他缓缓说着。

    宋瑞皱皱眉头想了会才明白，敢情他们没日没夜疯了似找的人在眼前。

    “你这小子站住别跑。”他大吼一声冲过去。

    “宋侍卫且慢。”尹玢伸手拦住宋瑞。

    “大人…”他不满的喊着“好不容易找到人，不赶紧抓住等会又跑了怎办。”

    “他既然主动出现就不会再跑掉。”尹玢瞥了一眼说道。

    宋瑞瘪瘪嘴恨恨的看着前方，尹大人的话他还是得尊重些，只是…

    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男子脸上可恶的笑容，忍住恨不得上前一拳的冲动，他拳头攥得死紧。

    洪玉走到他们面前右手向上一扬开口道。

    “大家午安，听说你们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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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现身

    这话一出口，在场有关众人全像火烧了尾巴似的全炸毛。

    尹玢呆了呆嘴角弧度更弯了。

    “是，我们在找你。”

    “为了找你连我这个京城三少头头都出动，你小子面子真大。”尹珞手臂就要往洪玉肩膀搂去。

    “喂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香草见他手伸过来顾不得害怕上前推开他。

    “难不成是个眼瞎耳聋的，不知道京城这几天地都快被踏出窟窿了。”宋瑞脸色青黑眼眶发红，那眼神恨不得能千刀万剐眼前人。

    洪玉瞄了他一眼，这人是谁啊火气这麽大。

    “这位是三王爷的贴身侍卫宋瑞，王爷命他亲自来请你。”尹玢为他介绍。

    原来如此洪玉恍然，略带着歉意的眼光看着他，怪不得会像吃了炸药似的火爆，这几天想必受了不少活罪。

    “小子你这小厮不错，挺机灵的还很护主上那找的。”尹珞没有因为香草的无礼生气，还多打量他几眼吓得小丫头躲回洪玉身後。

    “羡慕放在眼里就好，别想打我的人的主意。”洪玉凉凉回他。

    尹少爷哼了声把头撇向一旁不理他。

    洪玉挑挑眉对一付闲情逸致站在旁的尹玢问道。

    “尹大人这麽急着找在下，难道是心疼那八十两银子。”

    “不心疼，那银子花的值得。”尹玢摇摇头看他“是想再找小兄弟买菜方子。”

    说起方子宋大人更是想起他这坑人的行径，经过这几天翻天覆地的找，能确信他并非勋贵子弟。

    “不过是会点手艺的粗俗小人，竟敢对三王爷和尹大人行骗，等会见了王爷再不收敛我绝不轻饶。”宋瑞把腰间佩剑攥得直响。

    洪玉再瞄他一眼做个深呼吸心里腹腓着，看在害他受罪份上再忍他一次。

    尹玢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弯度更深了些，对接着会有的状况竟充满期待。

    “只要有钱想买多才方子都好说，不知尹大人何时需要，在下好写给大人。”洪玉露出灿烂笑容。

    “你有很多道好吃的菜方子。”尹珞被这话题吸引凑过来问“家中厨子照着方子做的千层豆腐味道就不好吃。”

    他这几天吃不到微咸微辣微酸的千层豆腐真是抓心肝的直痒痒。

    “那天我不是说过料理只在手下见功夫吗。”洪玉仰了仰头得意的很。

    “哼，寡廉鲜耻。”宋瑞哼着声後转头对尹玢拱手“尹大人，王爷还在仙客来等着呢。”

    被他这样不阴不阳噎了几噎，再好脾气的人也有火气了。

    洪玉顿时眉头立了起来，还真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当本姑娘是软?{子吗。

    “到底是谁要找我。”他皱着眉头“我为什麽要去见三王爷。”

    见她那一脸不耐烦模样，宋瑞的火气腾腾腾直往上冒。

    “三王爷要找你。”他语气如腊月的冰柱“你现在出现怕也来不及了。”

    “三王爷？”洪玉冷??着“是你的主子你说的算，既然不需要，在下告辞。”

    说罢对着尹玢一拱手转身拉着香草离开。

    “你…”宋瑞抬起的手钉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居然敢这麽走了？

    他说的来不及意思是现在出现求饶，王爷不会饶了他，他何时说不需要？

    难得见王爷身边一等一红人的宋侍卫被噎的呆怔，尹玢噗哧一声笑了。

    “大哥你竟然笑了。”尹珞表情夸张大叫。

    这尹玢大人虽是温文儒雅，人前总是付高深莫测鲜少在人前失态。

    对上洪玉看过来的眼光，尹玢不知怎麽地有些脸红。

    “小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宋侍卫计较。”为了掩饰这股不自在他忙替宋瑞求情。

    宋瑞可看明白这小子人矮脾气倒不小，万一真翻脸死活不肯帮忙，被王爷知道他坏了差事…

    鲜少向人低头的他，也只得别扭上前行礼道歉。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小兄弟你海涵别跟我计较。”说着还是有些忿忿“不过小兄弟你也摁不够意思，就这麽骗过我们不见人影。”

    人家既然低了头洪玉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宋侍卫如果莫名奇妙被人跟踪，会乖乖等着敌人上门吗？”睥昵着他说道“那不是头壳坏就是个自恋狂。”

    “自恋狂，妙这词用的太妙了。”尹珞伸手拍着宋瑞肩膀大笑。

    宋瑞的不甘顿时消逝无踪，这话说的没错，任谁被跟踪都会想尽办法逃脱，又怎能怪这小子呢。

    “王爷还等得心急，小兄弟你行行好去趟仙客来吧。”宋瑞心念着主子的焦急。

    万事起头难，开了第一次口，後面的低头再自然不过。

    “尹大人，宋侍卫请。”洪玉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折腾了四天的鸡飞狗跳就此落幕，不止是一众侍卫们松口气，东大街上的百姓也活了，这几天受影响生意可掉了好多呢。

    他们在大街上一举一动，喜悦布庄的顾掌柜忧心的注目着。

    直到东家被那些高位者以礼相请离开，他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东家年纪轻，没想到居然和三王爷及尹大人熟识，竟然这麽大费周章的找东家。

    回头望着他付出青春岁月的地方，看来这布庄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仙客来三楼的雅房从一早就不定时发出巨大的砰砰砰声响。

    酒楼里的掌柜厨子伙计们全都绷紧神经做事，放轻脚步走路。

    这几天何止是在水深火热中度日如年。

    深怕不小心惹恼了暴怒中的主子，一个个在心里求神求佛祖保佑。

    今儿个是第五天了，不知道那个如狂风般吹得人仰马翻的公子能否被找到。

    “茶呢，人全都死绝了吗，不知道换茶水。突然一声暴喝震得人发颤。”

    伙计颤颤惊惊端着壶新沏的茶进去。

    门才刚阖上不久传出碰撞声，瓷器碎裂声，求饶声及闷??声。

    豆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不禁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

    滚字声中伙计连滚带爬的冲出来，脸色发白全身抖得像糠筛似的。

    “豆子。”王爷的吼声吓得他一跳硬着头皮进去。

    司马玄站在窗前，桌上地上一片狼籍。

    “王爷。”豆子拱着腰“尹大人和宋大人都还没回来，不然奴才去大门张望张望。”

    “去。”司马玄黑着脸看过来。

    “奴才命人进来把屋子收拾乾净。”见王爷没异议他忙退出去吩咐。

    “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诸佛菩萨发发慈悲吧。”豆子伸长脖子还看不到熟悉人影，急着不住合十叨念天上众神明。

    远远出现一团人影，豆子张大双眼看着，拳头死死攥着。

    不由得乾咽了口唾沫，越来越清晰的人影有尹大人宋大人侍卫们，没有陌生人。

    整颗心顿时沉入海底落入冰窖，他闭上眼喃喃自语“完了。”

    “豆子别傻站在那，快去禀报王爷。”耳边传来宋瑞的声音。

    他瘪瘪嘴，是要禀报什麽，宋大人何时也会寻人开心。

    睁开眼他不由得一愣，被众人团绕中有二个瘦小的身影，他们是…

    豆子的小眼睛越张越大越来越明亮。

    “王爷王爷，小公子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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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愉

    烦躁的司马玄在室内来回走动。

    想我堂堂甯国三王爷居然为了个混小子伤脑筋。

    那麽多人挨家挨户找了四天都找不到，难道那小子死透了。

    前天父皇青黑着脸指着自己一顿臭骂的景象浮在眼前。

    “为了找个人搞的京城鸡飞狗跳，你看看朕书案上这些说的都是你。”

    “体谅你一片孝心，朕就再给你二天时间，後天还没着落把人全撤回来，再扰民朕就办你。”

    今天是父皇给的最後期限，过了今天就不能再找。

    没想到找个人这麽难。

    没想到在甯国还有我司马玄办不到的事。

    他一拳打在桌上咬牙切齿。

    “臭小子，待本王找到你不把你碎?仆蚨夏严?倚耐菲?！?p>　　听见外边噔噔噔脚步声，火气腾腾腾直往上冒，正开口要发火。

    “王爷王爷，小公子找到了。”

    呆怔会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麽意思。

    人找到了，找到人了。

    顿时心里一松，脸上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全身热血就直往脑门冲。

    终於找到这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

    他几步冲上前打开门吼道“那该死的小子…”

    话语乍停，圆睁着眼瞪着亳无畏惧宛如众星拱月般走在最前方的人。

    还真是个小子，个头应该才到他胸口吧。

    “听说三王爷在找我。”洪玉走到他面前几步站住开口说道。

    “这…他是…”司马玄愣愣看向尹玢怀疑着。

    “他就是做千层豆腐的洪玉。”尹玢含首确认。

    就这麽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会做素食？司马玄收回眼光打量他。

    柳叶眉瓜子脸清秀的像个娘们，白嫩细致的皮肤放在男人身上真是别扭。

    他扬着眉头，本王花了这麽多功夫就为了这个不像男人的男人？

    在他打量的同时，洪玉也好奇看着活生生的皇族王爷。

    身材高大魁武浓眉大眼，很少有魁武的男人也有好看的面貌，眼神有身为王者的自傲，这要放在现代绝对是个酷男。

    “本王想见你一面竟比见皇上还难。”三王爷语带揶揄。

    “草民如沧海之一栗怎比得了皇上如天上明月。”洪玉恭谨说道。

    意思是我像在大海里的谷子般渺小微不足道，皇上像天上月亮那般光亮抬头就能仰望。

    司马玄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看了他好半会说道“巧言令色。”

    “肺腑之言王爷明察。”洪玉躬身行礼。

    “没想到你会做菜还挺会说话。”尹珞凑过来说话“司马大哥，咱们进去再说吧。”

    明摆着尹珞是站在自己这边帮忙的，洪玉对他点头笑了笑。

    司马玄转回房内，指了指椅子说“坐下吧。”

    洪玉也不客气坐着。

    香草紧挨着她身後站着，整个人紧张害怕兴奋骄傲等等情绪在心头翻腾。

    三王爷、尹大人、相国公子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今天跟我家小姐平起平座。

    “来的路上我已告知洪兄弟素食宴的事。”待大家坐定尹玢开口说道。

    洪兄弟？三王爷挑眉的眼睛迎上尹玢坦然的目光。

    “千层豆腐本王很满意，只剩下六天让你教仙客来的厨子手艺，只要做的好银子都好说。”三王爷说道。

    “尹大人说素食宴只给谨妃娘娘食用，约略十六至十八道菜肴。”洪玉问道。

    “没错，你只负责把方子写好把人教好，食材本王会吩咐人去采买。”司马玄点头。

    “六天时间要教会十六道菜太勉强，草民不敢保证味道。”洪玉摇头。

    三王爷刹时火气又直冲脑门，拍着桌子骂道。

    “所以你没事躲什麽躲让本王找的辛苦。”

    洪玉感觉到身後的香草浑身一跳，往自己身上紧贴了贴。

    “王爷请息怒，草民胆子小禁不起吓。”皱着眉头看着他。

    在场三人见直盯着司马玄，脸上有着不满的洪玉，那有丁点害怕。

    尹玢抿着唇微微一弯，这个人真有些与众不同。

    “哈哈哈，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呐。”尹珞忍不住大笑。

    司马玄也呆怔，向来他只要一发怒所有人都吓得手脚发软跪了一地，这小子居然…

    “那洪兄弟有什麽好建议。”尹玢开口问道。

    洪玉低头沈思，这是个可以结交权贵的好机会，或许能让自己早日脱离将军府。

    “王爷若不反对，素食宴草民亲自掌勺。”

    “这个…”

    别说三王爷连尹玢尹珞都愣住，由他亲自掌勺的确能保证色香味，那就要让他进王爷府，一个平民百姓…

    司马玄冷哼一声看他的眼神满是轻蔑鄙视，绕了这麽大圈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这哼声让洪玉回过神，他抬头见到三个人的面容不禁沉下脸。

    “王爷不必纠结。”说罢站起身“请王爷唤人取来纸笔，草民将方子写下就此离去。”

    尹珞身形微动手臂忽的一紧，转头见尹玢对他摇头，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司马玄抬起头看了他片刻“来人，取纸笔进来。”

    洪玉边写边思索，洋洋洒洒写了十六道素食菜方子。

    凤梨椒香、天香菠菜、太极木耳、千层豆腐、吉祥如意卷、冰镇苦瓜、洋芋沙拉、麻酱三丝、萝卜丝煎饼、清蒸茄子、酢莲藕、伍仁蒸南瓜、绣球丸子、奶油玉米白菜、银耳羹、蔬菜罗宋汤。

    搁下笔他将所有方子作法仔细看了遍後推到司马玄面前。

    “草民告退永不相见。”洪玉起身一拱手拉着香草转身走出雅房。

    司马玄目送他离开，在窗前见他脚不停身不顿的出了仙客来。

    “宋瑞。”对着侍卫说道“把人给追回来。”

    洪玉满身怒气大步的往前走，香草在後面小跑追着。

    “王八蛋王爷，居然这麽瞧不起我洪玉，本姑娘又不靠你吃饭摆那什麽破架子。”

    “你以後就不要求到我，什麽玩意，沙猪、混蛋、白痴、脑残…”

    她快步走着二个拳头不住的挥舞嘴里不停叨念。

    “小姐小姐等等我。”香草喘着气叫嚷，她从不知道小姐的脚程这麽快。

    洪玉回头看脸红气喘嘘嘘的丫头弯着腰双手撑着腿。

    “不行了，奴婢走不动了。”

    她噗哧一声大笑，满胸腔的郁闷全消失无踪。

    宋瑞出仙客来远远地见她走路手舞足蹈，近前来又见他放声大笑，不禁多看了几眼。

    见了王爷不畏惧，王爷愤怒不害怕，还敢对王爷摆脸色，真是个胆大的怪人。

    “洪公子，王爷命在下请公子回仙客来。”他上前恭敬拱手。

    正笑得开心洪玉脸色一沉“我是个小老百姓不认识王爷，阁下找错人了。”拉起香草就走。

    “请洪公子别为难在下。”宋瑞闪身挡在他面前，大有你不走我就动手的姿态。

    洪玉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破口大骂，可她也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她带着香草慢悠悠踱步往回走，才不管宋瑞在旁催促。

    在雅房门口她垂着眼帘，靠着门框死活不肯进去。

    “不知王爷唤草民前来有何要事。”

    他那要死不活的模样，司马玄不知怎麽地觉得好笑，嘴角弯了又弯再弯竟是笑起来。

    待笑声一歇洪玉凉凉的说道“王爷既已笑过，草民能告退了吧。”

    “看不出你性子倔强脾气挺大的。”他又忍不住又想笑。

    “谢王爷夸奖，草民卑微庸俗怕污了王爷的眼…”

    这模样让一旁的尹珞急坏了，深怕司马玄真火了洪玉会吃亏。

    “这都是误会，别自己人生闷气，进来再说。”直接拽着洪玉进来坐。

    “本王决定素食宴由你掌勺，仙客来的厨子给你打下手。”三王爷开口说道。

    迎着对面的眼光他咳了声，心中纳闷这不自在的感觉是为何而来。

    洪玉不说话，场面冷的令人无措颇为尴尬。

    “洪兄弟为人豁达不存非份之心，但世人皆非如此，我们难免心有怀疑，洪兄弟海涵。”尹玢举起桌上茶杯“我以茶代酒给洪兄弟陪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放低姿态没理由揪着点不放，况且对方不是自己真能惹得起的。

    “其实我今儿个气也大了点。”洪玉忙端起杯子回礼。

    这别扭就如此这般揭过去再也不提了。

    司马玄扬着手中的菜方，他现在心中挂念着深怕无法妥善。

    “这是素食宴的菜单，要采购什麽你直接吩咐厨房准备。”

    洪玉才想起有重要的事没问，宫里的娘娘可不是开玩笑的。

    “请问王爷，谨妃娘娘为何要用素食。”

    司马玄皱起眉头。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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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确认

    “这是我该知道的事。”洪玉说道。

    “不同的人对相同的食物因为身体状况就会有不同反应，有些食物能吃有些不能吃，我要知道娘娘的体质才能配菜。”洪玉仔细解说。

    吃饭要配合身体状况？这种说法从来没听过，不止司马玄在场每个人眼中都带着疑惑。

    他们会怀疑洪玉觉得很正常，毕竟在古代并没有这种观念。

    “像有些人吃了葱姜香菇黄豆花生，身体会有起红疹的过敏现象。”洪玉说道。

    “红疹？”尹珞大叫一声看向自家大哥。

    连三王爷也惊讶的看着尹玢片刻又转回头看自己。

    “有什麽不对吗？”洪玉狐疑後恍然他有过敏现像，在刚才提的东西里什麽最有可能？

    “你说身体会起红疹是什麽样子。”尹玢问道。

    “全身包括脸有一块一块红肿会发热还会痒，若是食量过多还会有呼吸困难的现象。”洪玉低头想了想“是花生吗？”

    不用说这下所有人都不再怀疑她所说的话，吃饭真的要配合身体状况。

    “我让人给洪兄弟安排住所，明天太医和奴仆过来你再详细问问。”司马玄顿时有底气了。

    “住所不敢劳王爷操心。”看他沉下脸洪玉说道“我洪玉说话算话王爷请放心。”

    经过四天的人仰马翻，司马玄还真不放心，他眉头纠结着。

    “王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洪玉正色说道。

    “好，够爽快我信你，明天你何时到。”司马玄神态着实轻松。

    “巳时一定到，王爷务必将贴身侍侯的人带来。”洪玉说道。

    该说的都说完了，洪玉起身告辞带着香草走出仙客来。

    “王爷可要派人跟着。”宋瑞上前问道。

    尹家兄弟目光全转了过来，三王爷摇摇头“本王已说相信他。”

    能有清澈明亮眼神的人应该是真诚的，司马玄很确信。

    “香绵。”推开门洪玉赶忙叫人，今天实在回来太晚她肯定急疯了。

    “小姐回来了。”香绵由厨房出来神情异常平静。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洪玉警觉不对。

    “正午三王爷的侍卫曾在门口和管家爷说话。”香绵抿抿唇说道“香绵自今日起绝对听从小姐的任何决定。”

    在围墙内听见门口铁链咣咣响，她全身不住颤抖，不一会又有人奔来说道，找到小公子了收队，她瘫软在地??着嘴不敢哭出声，小姐是对的，小姐说的是对的。

    “奴婢给小姐留了饭菜可要热来吃。”

    “好，咱们边吃边聊聊天。”洪玉含首什麽都没说。

    “什麽，小姐敢对王爷摆脸色。”香绵一口饭含在嘴里忘了吞。

    “你是没见到王爷生气的样子有多可怕，可小姐不但不怕还慢吞吞回了句草民胆子小不禁吓，三王爷都呆住没有说话。”香草拍着胸口“我是腿都吓软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小姐生气了，写了菜方子丢给王爷转头就走，王爷还派侍卫请小姐回去。”

    “後来尹大人还以茶代酒给小姐陪罪呢。”

    “小姐真的是太勇敢太厉害了。”

    香草说的口沫横飞，香绵听得目瞪口呆，洪玉看的好笑不已。

    “小姐你真的都不怕？”丫头说了又耻笑自己问什麽蠢问题，小姐那麽勇敢怎麽会怕。

    “当然会怕。”洪玉笑看她们不信的表情“总不能因为怕就退缩什麽都不做。”

    “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舒服洗了澡大伙便好好睡个觉。

    今夜宫城里所有折腾的人和被折腾的人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还差半刻巳时就有人在仙客来门口探头探脑张望。

    “洪玉你真准时。”才踏进仙客来一个身影迎过来。

    “尹珞你怎麽来了。”洪玉奇怪的问。

    “不止是我大哥也来了。”他们直上三楼“怕你被司马大哥欺负我来保护你。”

    “你还怕我欺负他，尹珞昨天到底是谁最凶。”凉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抬头望去司马玄和尹玢站在走廊看着他们走上来。

    “见过三王爷、尹大人。”洪玉对他们行礼。

    “我昨晚想了一夜，洪玉你真不怕我。”第一次遇到不怕他的百姓司马玄感觉真是奇怪。

    洪玉微偏着头对他笑着“王爷是想听奉承话还是真话。”

    司马玄心中一颤，明明是个男子怎麽行为举止竟让人觉得可爱。

    他甩甩头，甩掉这个令人发毛的感觉，会觉得男人可爱不是件好事。

    “都听，我还真想听你会说出什麽论调。”

    “王爷您是雄壮威武气宇轩昂剑眉星眼的天之骄子，草民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得了得了得了。”司马玄连连摆手“你的奉承话说的我浑身像千万只虫在爬，说真话吧。”

    “司马大哥只是面冷心热不容易让人亲近，其实是性情中人，所以没什麽好怕的。”

    司马玄和尹玢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探究惊讶。

    “你怎麽会说王爷是面冷心热。”尹玢问出心里的不解。

    “因为王爷为娘娘所做的一切以及不得不端起的架子。”洪玉淡笑。

    “我呢，洪玉你看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尹珞不甘被冷落叫着。

    “你是个古道热肠行侠仗义慈悲为怀的侠士。”洪玉心里是非常感谢这个纯真的大男孩。

    “知我懂我者惟洪玉也。”尹珞乐癫癫笑裂了嘴。

    尹玢含笑看他，其实心里也很想问，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王爷人都来了吗？”四个人站在廊上的气氛有些怪，洪玉主动岔开话题。

    进到雅房屋内人都上前见礼，洪玉呆看着前方香草更是躲到她身後。

    竟然是白太医？

    “王爷说的洪公子想必就是这位？”白宣蹙眉这年轻人怎麽瞧着眼熟好似见过。

    “他就是洪玉。”司马玄为他们引荐“我甯国医术最高明的白宣白太医。”

    “小民见过白太医。”洪玉定神上前行礼，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不能怕不能慌。

    “谨妃娘娘的脉象是脾虚肾弱…”要说诊脉洪玉是鸭子听雷…听呒。

    听不懂没关系重要的是要学会装懂不露馅。

    “白太医诊脉高明洪玉佩服。”她转向几名奴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洪玉接连问到有关睡眠，食?j，喝水，如厕等等问题。

    突然临机一动想到宫女提到娘娘变胖了。

    “娘娘是不是有水肿？就是按压皮肤後会有个窟窿然後慢慢回复。”

    “没错没错，确实会这样。”几个宫女嬷嬷点头如捣蒜。

    “洪玉。”司马玄激动的声音都抖动起来。

    将近身侍侯娘娘的老嬷嬷拉到一旁，只见老嬷嬷眼神一惊连连点头。

    她想起前世父亲肾脏炎的状况，中医的论症，饮食疗法。

    “请问太医娘娘是否肾阴虚炎症。”

    洪玉抬头询问得到白太医肯定的答覆，以及知道这症状反覆始终不断根。

    “白太医的诊脉和治疗没错，问题就出在饮食上。”她对司马玄说道。

    “老夫听王爷提过，食物只要处理得宜怎会对身体有害。”不待王爷开口太医提出他的疑问。

    “针灸草药食物都对人体有益，针灸让身体气血循环顺畅，草药助身体抵抗病菌，食物提供身体热量养份，三种相辅相成，如同针灸和草药会让某些人有排斥性食物也是如此，不当的饮食会使得身体内不健康或是受损的部份发炎，所以当针灸和草药的疗效减弱时恶化就会浮现。”

    “有道理。”白宣沈思片刻兴奋的击掌大呼双眼放光“这个论调虽然新奇但太有道理了。”

    谁说老人家会食古不化，这老太医接受新观念的快速让洪玉惊讶。

    兴奋完他便拉着洪玉论道，把几个大人物全丢在一边凉快。

    香草激动的眼眶含泪，万分骄傲挺起胸膛，她的小姐就是与众不同。

    “王爷可以放心了。”尹玢眼睛注视着洪玉拍了拍司马玄的肩。

    接下来几天白太医硬是全程参与，研究菜单谈论医术针灸及食疗观念。

    尹珞自告奋勇担任试吃员，这几天是心满意足容光焕发。

    “尹公子，你每天催着我家公子要新菜色，未免太贪心太过份了。”香草嘟喃着。

    几天相处下来香草不再紧张害怕，渐渐恢复她原来活泼的本性，与尹珞杠上了。

    “香草，你家公子是个多麽大方的人，怎麽你这奴才愣是小气爱计较。”

    “尹大人那麽严谨规矩的人，怎麽会有你这麽个贪吃的弟弟。”香草瞪他。

    司马玄和尹玢在旁笑着，看这二个长不大的斗嘴也算是一大乐事。

    忙忙碌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八月初三，谨妃娘娘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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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满

    这天是五天一次送食粮的日子.

    丫头在整理蔬菜时，发现竹篮里有个装吃食的布包和蓝布荷包，里面装了二两银子。

    “香绵你看二两银子呢。”香草举着荷包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声急过一声。

    “别敲了，再敲门都被你打坏了。”香绵嘟囔着开门。

    是早上送食粮的顺子，脸上一条条猫爪似的黑痕，二只眼睛哭成了泡泡眼。

    “顺子你怎麽回事谁欺负你了。”香绵瞪着眼。

    “香绵姐姐，荷包有没有，有没有荷包。”顺子白着张脸边说边抽噎。

    “你说清楚点什麽荷包。”香绵皱着眉头。

    “早上老太君赏了二两银子的荷包，我放在兜里不见了，我四处都找过就是找不着，香绵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二两银子。”说着说着哇的哭起来。

    香草听见说话声好奇的走过来瞧热闹。

    荷包？香绵心思一动，把香草手里的东西拽过来。

    “顺子别哭了，你说的是不是这个。”她将荷包拿起来晃荡。

    小厮一把抢过去颤抖着打开，看见里面明晃晃亮眼的二两银子躺在那。

    他顾不得糊了满脸的眼泪鼻涕裂着嘴笑眯眼，把荷包紧紧握在手里贴在胸前。

    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啊，是他的心肝他的命呐。

    “幸好是掉在竹篮里不然就找不回来了。”香绵看他那傻样笑着“收仔细点别再掉了。”

    顺子点头如捣蒜，刚刚找不到荷包他急得小命都快去一半，要真再掉他直接拿根麻绳吊死自个儿还乾脆。

    “老太君为什麽要赏二两银子。”香草好奇问道，二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还赏给底层的小厮。

    “这个…”正笑得开心的顺子神情缩了缩，支吾半天没吭声。

    他惊慌闪躲的样子香草不乐意了叉腰瞪眼骂道。

    “怎麽，是瞧不起我们还是怎麽着，不过随口问问就这样为难，不说就算了我也懒得听，下次你再掉东西别往我们这找，我们小地方容不下你。”转身就走。

    “别别别香草姐姐你别疙应我了，实在是老太君和老夫人再三说不能传来这。”顺子拦住她。

    “香草不要闹了，既然老太君有交待，不该我们知道就别知道。”香绵拉着她要走。

    “二位姐姐别生气，每次来姐姐们都很照顾我，我那是不识好坏的人。”顺子讨好的说道。

    回头探了探整个後花园再没有别人，他把香绵香草拉到一旁。

    “昨晚夫人生了双胞胎男婴，是老太君和老夫人盼了许久的嫡子，所以府里热闹的像过年一样，每个人都赏了红，我就是领了这个荷包。”顺子乐癫癫说道。

    “夫人生了嫡子就赏二两银子。”香草惊讶居然这麽大手笔。

    “嫡长子当然不一样。”顺子白了她一眼“像四个月前五姨娘生了庶女就什麽都没有。”

    “有什麽了不起。”香草哼了声嘟喃着，突然想到什麽又问道。

    “那跟我们有什麽关系，还要交待不能传来这。”

    “因为…六姨娘…”顺子涨红着脸结巴。

    “别说了，顺子你回去了，这些话我们就当没听过。”香绵赶忙让他回去。

    这麽一来回香草也想明白为什麽，顿时气红了脸眼睛都涌上水雾“他们太过份了，将军府实在欺人太甚了。”

    “把眼泪擦掉，什麽都别说。”香绵严肃说道。

    “为什麽不能说…”香草瞪着眼很是不满。

    “难道你要小姐知道让她难过吗？”她看了看主屋。

    听见这话香草忿忿的抿唇飞快抹?{脸。

    “刚才是顺子吗发生什麽事了。”洪玉走出来看丫头们交头接耳问道。

    “没什麽事，他有东西掉在篮子里来问我们要。”香绵笑着回。

    洪玉看着她们，香草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她脸上明摆着刚才有事。

    既然如此就等情绪过来再问把，她点点头回屋里去。

    八月初三的素食宴，待今日厨子将食材做初步处理就万事俱备。

    三王爷让他今天好好地休息养精蓄锐。

    午时香绵香草侍候她用过餐後正在收拾餐盘。

    “东西先别急着收，你们过来这坐。”洪玉说道。

    香绵香草面面相?心中有些不安的过去。

    “早上顺子说了什麽。”她看着变了脸色的丫头“说吧别?刮摇！?p>　　“小姐，将军府太欺负人了。”香草终究是忍不住了。

    一股脑把早上顺子说的那些混帐事全倒了出来。

    小姐是个有主见的，香绵知道阻止也无用，什麽话也不说只在旁看着她。

    “你有必要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洪玉好笑的捏着她鼓起的腮帮子。

    “这麽能这样糟蹋人，这样说小姐…”她突然定眼看着面前笑着的人“小姐，您不生气吗。”

    “不生气，你看我像是在生气？”她笑眯眯看着她们。

    “我看不像，小姐心情好像还不错。”香草怀疑着。

    “香绵你看我是真伤心还是假装没事？”洪玉转头问道。

    她没回话满脸满眼的疑惑，担心，不安充斥。

    听见这麽难听的话怎会不难过，小姐再坚强再豁达也是个女子。

    洪玉叹了口气握住她们的手拍了拍。

    “我是一点都不生气、不伤心、不在意。”认真看着丫头“真的。”

    “对我来说他们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心里怎麽想，喜不喜欢我，高不高兴，生不生气我都不在乎，所以没什麽好生气。”

    “比起他们我反而在乎你们怎麽想，高不高兴，生不生气，喜不喜欢我。”

    “因为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那个将军我连面都没见过，谁知道长的是圆是扁，是胖是瘦，说不定还是个秃头大爆牙。”她瞪着眼说道。

    香草一个没忍住噗哧笑了。

    “小姐，将军还娶了夫人跟五房姨娘呢。”她怪叫着。

    “那又怎样没听过丑人多作怪。”她翻翻白眼，香绵忍不住也笑了，神情放松许多。

    她环视着目前所在的地方，不管是受宠还是被遗弃，古代女人终其一生都关在小小的空间里，以男人为天唯男子是从，这不是她洪玉能够接受的。

    “外面的世界那麽大，我不会被局限在这个死水般的地方，我会离开这四处游历。”她看向窗外的蓝天淡笑着“万水千山纵横快意人生。”

    香绵见她的面容闪耀着光芒，遥望的眼神透着一股毅力，小姐是个冰雪聪明坚忍不拔的人，她从不轻易放弃希望，她想做的事一定会成功的。

    “奴婢这辈子跟定您了，小姐要去那请带着奴婢，您千万不能把奴婢丢下。”香绵反手握住她。

    “我也是，你们去那我就去那。”香草搞不清楚状况只急呼呼嚷道。

    洪玉收回视线含笑看着她们六只手紧握。

    “好就这麽说定了，以後我们天涯海角三人行，万里无云万里天。”

    “可是小姐是将军的人，这样出去不会有问题吗。”香绵担忧。

    “事在人为，先人说过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看我们怎麽做。”洪玉拍着她的肩。

    “还有你们得锻链体力才行，有体力才有探险的本钱。”她们认真听着。

    “再者出门在外除了钱财，最重要的还要会看会听会判断，很多知识是必备必需懂得，若是万一分散要留互留消息。”她转头对着小丫头“会识字写字是很重要的。”

    香草眼泪顿时蹦出来，原来小姐逼她写字认字不是折磨，而是这麽真心为她。

    “小姐您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认真的写字认字，我也会跟着小姐看书学知识。”她握紧拳头小脸无比认真。

    香绵也含着泪水，一直宁静无波的心激动万分。

    她能够有希望。

    她能够有未来。

    她还能够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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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宴会

    辰时四刻，洪玉带着香绵香草到仙客来，这是第一次她们三人同时外出。

    今日仙客来不营业，所有的厨子都要去王府给洪玉打下手。

    厨子们已兴奋好几天，托洪玉的福他们也可以进王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荣幸，以後他们连走路都有风了。

    一个个还不到辰时就到仙客来等着，看到洪玉进门全都上前打招呼问候。

    “洪公子，早安。”

    “洪公子，您来了。”

    “洪公子，要不您先歇会。”

    香绵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画面，在家里听香草说是一回事，来到这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公子竟然这麽的欢迎。”

    虽然他们只是厨子，但仙客来的厨子可不比一般，身份就是高一等。

    “吓到了吧。”香草得意的笑着“等会你见到王爷和尹大人对公子的态度就更会吓到。”

    听见外面传来马车声，香草拉着香绵迎出去。

    “奴才见过尹大人尹公子。”她们双双给来人见礼。

    “今天怎麽多了一个，你叫什麽名字。”尹珞看了眼问道。

    “奴才香绵给尹大人尹公子请安。”她不急不躁的行礼。

    “怪了，洪玉的小厮瞧着都与众不同。”他转头对着尹玢说“大哥这二个可比我们身边的强。”

    “一静一动相互配合，的确不错。”尹玢说道。

    “香草，你家公子在里面吧。”不待回话他径直入内。

    二个丫头侧身随在尹玢身後走进去。

    里面正在为今天的素食宴做最後复习和重点提示。

    “洪玉准备好出发没。”尹珞叫道。

    “还劳驾尹大人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洪玉上前行礼。

    “我与珞弟也要去王府顺道而已。”尹玢笑着“还有你的萝卜葱白偏方，效果很不错。”

    洪玉笑着点头，招呼着厨子们将工具带着往王府出发。

    当尹家马车与洪玉主仆的马车在大门停住，管家早在门口迎接他们。

    “王爷已在厅堂等候，尹大人尹公子洪公子请随奴才这边走。”管家在旁说道。

    去厅堂？洪玉很讶异她竟然会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

    她还以为自个儿会和厨子们由後门去厨房等着。

    管家带着众人穿过庭院，花草扶荫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不愧是皇子的宅邸。

    沿路可见丫头仆妇来来往往走动，今天的王府既忙碌又热闹。

    他们三人被迎进厅堂，香绵香草在门外守着。

    “洪玉，今天要看你大展身手了。”司马玄声音宏亮心情很不错。

    “今日能替王爷分忧是草民莫大的荣幸。”洪玉正经八百对他抱拳行礼。

    “得了得了，你的奉承话我听了就浑身不对劲。”说罢看向一旁“尹珞，人送到你可以走了。”

    “司马大哥你不能过河拆桥，今天我备了礼给娘娘祝寿，除非娘娘赶人否则我不走。”尹珞蹦跳着忿忿然坐在椅子上。

    “珞弟早盼着这素食美味，你是赶不走他的。”尹玢笑着。

    “时辰差不多了，我该去厨房看看。”洪玉起身说道。

    这是厨房？饶是心里有准备他还是呆住，前世里小资族的房子都没这厨房大吧。

    眼前看见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就约略有二三十人。

    “洪公子，您看这食材备的行吗。”仙客来厨子见他出现招呼着。

    毕竟是上得了??面的厨师，这刀工真不是盖的。

    人手足够食材备好连调味料都一字排开，洪玉心里再踏实不过。

    让香绵把盒子放在桌上，厨子们瞪大眼看着美伦美奂的蔬果雕花逐个摆出来惊叹连连。

    “洪玉这是什麽，真漂亮。

    众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没有人注意到三王爷尹玢尹珞居然来到厨房。

    “这是你做的？”他们好奇的拿起微妙微俏的果雕来看。

    “这叫做蔬果雕花，配合菜肴搭配可以让人心情愉快胃口大开，这是洋葱，黄瓜，大葱，辣椒，萝卜…”洪玉逐一介绍着食材。

    三个人拿着果雕看洪玉的眼光满是探究，他到底还能带来多少惊讶。

    “好了王爷，您们差不多该离开了。”洪玉开口提醒发呆的几人。

    “我看普天之下敢开口赶王爷的平民你是头一个。”司马玄笑着摇头。

    尹玢心里叨念何止是赶王爷，给王爷摆脸色，谈条件，使性子的他都是头一个。

    洪玉望着远去的背影瘪嘴，她不过是很客气的请主人离开，何时赶他了。

    “大家开工了。”她拍拍手吆喝大伙动起来。

    於是整个厨房顿时忙碌，烧水的，和面的，摆盘的忙而不乱。

    在食物渐渐熟成的这段时间，王府的客人陆续到来，除了身为寿星的谨妃娘娘及家人外，还有十五皇子司马逊及为娘娘医治的白太医。

    谨妃娘娘自身体有恙後就不愿意外出，这次因为大悲寺镜圆大师建议尝试素食，儿子司马玄为了寻找会做素食的人，大动作的扰臣扰民被皇帝斥喝，再加上白太医说了很多新奇的食疗观念，她终於在生辰这天来到王爷府。

    司马玄领着王妃侧妃侍妾及世子司马儒众儿女开大门迎接。

    一番复杂的行礼後全都按长幼尊卑入了座。尹珞起身对娘娘行礼。

    “娘娘，今儿个是您的生辰，小侄有个新鲜玩意要给您瞧瞧。”

    “你这小子老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次又是什麽？”谨妃笑问着。

    张开的手掌上三只雪白兔子活灵活现的立着。

    “哇好可爱。”谨妃娘娘还未开口，她身旁的司马逊及司马儒就发出惊叹，充满渴望的眼睛直盯着兔子不放。

    “这兔子真是小巧可爱。”谨妃伸手就要取来看，被尹珞拦住。

    “娘娘您得先猜猜这是用什麽做的。”

    “用什麽做的？”谨妃笑看着他又看向兔子“看它通体白??不就是白玉雕成的。”

    “不对，这是用萝卜雕成的。”尹珞得意的公布答案。

    “萝卜？”谨妃不相信拿过来仔细瞧“摸起来有些湿湿凉凉，这真是萝卜？”

    三王爷及尹玢也都围过来，司马玄笑着指着他。

    “尹珞你竟敢偷了三只，你不怕洪玉翻脸找你算帐。”

    “为了娘娘，大不了让他扒我一层皮。”尹珞视死如归说道。

    那几天的相处他们不但接受洪玉的真性情，也学了些他的新鲜词汇。

    “洪玉。”谨妃敏感的抓住这个陌生的名字望着三王爷。

    儿子就是为了找这个洪玉，闹的京城人仰马翻还被皇上训斥。

    “今天的素食宴就是由他掌勺，洪玉还针对母妃的体质跟白太医一起斟酌菜色。”司马玄说道。

    “哦，白太医说的食疗论调就是由他而来？”谨妃问道。

    “回禀娘娘，下官也是第一次听到食疗这个说法，虽然新奇但是颇有道理。”白宣起身回道。

    正说着话丫头们端着几个碟子进来，有黄有白有红煞是好看。

    “这是什麽，洪玉做的吗？”尹珞头一个上前问道。

    “洪公子说这些是拔丝类的甜点。”丫头们福身“这是地瓜，梨子，蕃茄。”

    尹珞端起装着蕃茄的碟子，摆手让她们下去，乐癫癫的上前献宝。

    “娘娘您?看，洪玉做的铁定好吃。”

    谨妃拿了颗蕃茄放入口中，这是第几次听到洪玉这个名字了。

    “酸酸甜甜的很好吃，饭前吃点还真不错。”

    正午时分，一道道晶莹剔透、色香味全的菜肴端上桌引起众人的赞叹声。

    当然除了菜肴美味可口外，漂亮的蔬果雕刻更是吸引目光。

    尹珞偷来的三只兔子死活不肯给，十五皇子和小世子嘟着嘴生闷气。

    见到随着菜肴上桌的六只白兔子雕刻全眼睛放光，谨妃娘娘笑着分给他们俩各三只。

    “这些都是素食？”谨妃娘娘也不禁问起，这看起来根本不输仙客来的菜色，竟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做的。

    而且还能针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来搭配，让白太医都称赞的人。

    他们自小的教导是食不言，但看到母亲难得的添了第二碗饭，司马玄很是高兴。

    “母妃，难得您今儿个又添了饭，这饭菜味道如何？”

    “宫里的饭菜好吃但不如这素食清爽又开胃，只可惜不能每天吃到。”谨妃有些遗憾。

    “这您放心，洪玉已承诺孩儿会帮忙教导二名厨子给母妃。”他开心说道。

    谨妃娘娘微微一笑放下筷子，拿起帕子轻轻擦着嘴。

    “这个洪玉倒真是个有心人呢。

    司马玄淡笑不语，母妃不认识洪玉才会如此想，就在几天前他不也是认为他是个有心人。

    当最後一道甜点红豆麻?端上桌，三王爷吩咐下人去带十五皇子和世子回来。

    “玄儿，叫人唤这个洪玉过来。”谨妃说道。

    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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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急救

    谨妃娘娘要见洪玉…

    听见这话尹玢和尹珞心里都有些担心，洪玉那性子不知道会不会出状况。

    厨房里洪玉也正是满脸惊讶“贵妃娘娘要见我？”

    为什麽？

    她不会天真的认为一顿素食就能让高层人士要召见她。

    眼前的丫头无法给她答案，听着身边充满兴奋羡慕的言语，她心里很是不安。

    饭厅里众多目光全注视着门口，洪玉略为扫视过，司马玄正看过来示视他上前请安。

    主位上慢悠悠吃着麻?，风情万种珠光宝气的妇人就是谨贵妃娘娘吧。

    “草民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洪玉上前躬身行礼。

    “大胆，参见贵妃娘娘竟然不行跪拜。”谨妃身後的嬷嬷出声斥喝。

    “母妃请息怒，洪玉是一介平民不懂得宫廷礼仪还请母妃恕罪。”司马玄近前说道。

    谨妃斜瞥了他一眼，收回眼光後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口。

    “平民不懂宫廷礼仪情有可原，算了吧。”

    刚才的斥喝洪玉吃惊抬头的同时，也将谨妃娘娘的眼神表情尽收眼底。

    她不由得低头暗自翻着白眼，心里悲叹哀嚎不已。

    三王爷你可真是好心办坏事了，想必你娘现在对我非常感冒吧。

    整个过程中谨妃冷眼打量着洪玉的一举一动每个表情。

    年轻的脸庞仍有着稚气，步履沈稳神情自若，难得这年纪能有不急不躁沈稳如仪的性情。

    “王爷对你做的素食赞誉有嘉，本宫今日??过非常满意，难得你有心肯为本宫这麽尽心尽力，想要什麽赏赐你尽管说。”谨妃话语轻柔。

    “母妃…”司马玄眉头微皱方开口，见谨妃目光凛冽只得将话吞进肚子，担忧的看着洪玉。

    “谢贵妃娘娘恩典。”洪玉抬起头说道“王爷已经买了草民的方子，草民不需要其他的赏赐。”

    以退为进吗？很聪明的小伙子，谨妃心中冷笑面上更是和蔼。

    “王爷是王爷，本宫也想对你的用心表示感谢。”

    “这样啊。”洪玉垂眸想了想“既然如此草民对娘娘有一个要求。”

    谨妃眼神微眯了眯，脸上有着洞烛先机的愉悦笑容。

    “说吧，只要你说本宫绝对答应。”

    余光见到尹珞在一旁比划着，正想细看被谨妃的话拉回神。

    “食疗养身要长期服用才能见到成效，草民已将禁忌和注意事项逐笔列出交给王爷，请娘娘务必要确实遵守。”洪玉说道。

    什麽？谨妃娘娘满脸锷然，他所要求是这个？

    司马玄，尹玢，尹珞却都松了口气，这个洪玉实在会把人给急死。

    “娘娘您有胃炎及水肿现象要多吃些利水的食物，像娘娘面前的果冻是以薏仁加工作成，如果能每日喝薏仁水效果更好。”

    随着洪玉的解说，谨妃主动勺了一匙?，味道很是可口不由得一吃再吃。

    这时候庭院远远传来吵杂声，隐约还有哭叫声。

    司马玄双眉一立，王府何时这麽没规没矩的。

    “怎麽回事，是谁在外面喧哗。”

    侍立在外的侍卫连忙过去查看究竟。

    不一会几名奴仆煞白了脸前後匆忙奔进来大喊。

    “王爷不好了，小世子落水了。”

    “什麽？”

    在场所有人全都惊讶的站了起来，司马玄与白太医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尹玢尹珞也紧跟其後跑出去。

    正当洪玉抬腿准备去看看时耳边听到妇人的惊叫声。

    “娘娘，娘娘您怎麽了，娘娘。”

    洪玉回头见谨妃娘娘双手抓着喉咙，弓着身瞪大眼脸色涨红呼吸急促，那模样像是噎住了。

    怎会噎住了？她脑子飞快的转动突然想起来，娘娘刚才在吃果冻…

    “你快去叫太医快去。”跟在谨妃娘娘身边的老嬷嬷指挥仆妇出去唤人，然後抬起手就往娘娘背後拍去。

    洪玉看谨妃根本咳不出声，喉咙已被完全堵住了。

    “不可以拍背。”她连忙出声制止，老嬷嬷硬生生停住动作睁着大眼睛看她。

    哈姆立克急救法…

    阮红玉的身躯瘦小体弱，她无法做这个急救。

    眼光在众多丫头仆妇中寻找，相中了其中一个身材较高大强壮的。

    “你，快过来这里。”她指着那人叫唤。

    短短几秒时间谨妃的脸色己由涨红渐渐转为白青逐渐瘫软。

    由二名仆妇左右搀扶起，她让体壮的仆妇站在娘娘身後，右掌握拳左掌包覆放在肚脐与胸骨剑突位置用力向上挤压。

    老嬷嬷急的满身大汗在旁踱步，看着这麽奇怪的动作想制止又不敢开口。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娘娘始终无法将异物吐出。

    “母妃，母妃。”这时候被仆妇惊动的三王爷跑了进来。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儿子，他心中的焦急真快被逼疯。

    进得门来见仆妇正用怪异的姿势抱着母亲，洪玉在一旁不断说话。

    “怎麽回事，你们在做什麽？”司马玄皱着眉头口气不善。

    洪玉也是急的头顶直冒烟，得快点让谨妃娘娘把气管里的东西吐出来才行，还不知另一边落水孩子现在如何了。

    仆妇不知是力道不对还是怎麽着一直看不到效果。

    听见司马玄的声音她惊喜的转身将他扯过来。

    “王爷快来帮忙。”

    司马玄愣站着搞不清楚他说的意思，洪玉乾脆直接把他的手掌摆弄成鹰嘴型，如刚才仆妇的模样帮着娘娘催吐。

    还是男人有点用处，试了几次之後终於将卡在喉咙的果冻咳出来。

    谨妃娘娘早已全身瘫软站不住，由仆妇们扶着坐在椅子上休息。

    顾不得让司马玄去查看娘娘的状况，洪玉扯着他问道。

    “王爷，落水的孩子呢怎麽样了。”

    他这才记起来，对啊，还有个落水的儿子。

    什麽都来不及说他转身冲出去，洪玉紧跟着在身後快跑。

    才奔到荷花池便听见撕心裂肺的大哭声，一声声唤着心肝儿。

    难道…

    司马玄瞬间呆在原地石化，眼睛直盯着前方人群拳头紧握。

    白太医起身见到他低着头走来“小世子没脉膊呼吸了。”

    洪玉心里默算从发生到现在时间约略过七八分钟，应该还有机会一试。

    她绕过司马玄和白太医，挤进重重围绕的人群，只见名雍荣华贵的女人抱着脸上死寂一片的孩子哭的伤心。

    她知道她没有强而有力的依靠。

    她也知道现在的处境甚至比不上普通百姓。

    她更知道强出头对自己完全没有益处。

    就是无法对一条生命视若无睹。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洪玉过去伸手将孩子捞过来，翻转他的身体以膝盖按压腹部吐水，再将孩子放平检查口腔内是否有异物。

    正伤心欲绝怀中的孩儿骤然一空，那女人微愣後就要去将孩子抢回来。

    “嫂子稍等让他试试吧。”尹玢开口阻止司马王妃。

    虽然不明白洪玉打算要做什麽，但从他挤进来到後来一连串动作，尹玢看得出他是想救人。

    在军中哈姆立克急救法及心肺复苏术是必备技能，她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做的标准。

    呆愣了片刻，司马玄与白太医走了过来，怔忡的看着洪玉奇怪的动作。

    他跪在小世子的身侧，众目睽睽下俯身在他口中吹气，然後一下下按压胸膛，再吹气再按压。

    周遭的吵杂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洪玉无比专注持续的做着，心无旁鹜。

    司马玄及尹玢由最初的狐疑渐渐看明白，他是以每按压十五次就吹气二次的频率重覆着。

    心肺复苏术是极耗费体力的活，通常都会由二名专业人员轮流交替。

    但这里没有人能替换，再加上这身子不够强壮，一段时间後洪玉己觉得脑袋发昏双手发软，只凭着救人的意志支撑着她不间断的做。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注视着他的动作，池塘边安静只声得见洪玉粗重的喘息声。

    “我的心肝…我的乖孙啊…”哭叫声由後方响起，谨妃娘娘被丫头仆妇们搀扶着过来。

    “母妃。”司马玄迎上前去，儿子还生死未卜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劝慰。

    “你们怎麽都围在这，儒儿呢？他怎样了？”谨妃扫视着一个个如同木桩子似杵着的人，安静异常的画面，不安的感觉撞击着心窝。

    “洪玉正在努力救儒儿。”司马玄低声回道。

    什麽？不是太医在救人而是那个洪玉？

    谨妃娘娘顿时怒火中烧开口要骂…

    突然一声细微的咳嗽声後是众人惊讶欢呼的大叫。

    “小世子醒了，小世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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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探问

    醒了？儒儿醒了？

    司马玄惊喜的转过身。

    被隔绝在外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听见王妃又哭又笑。

    “儒儿醒了，我的儿子醒了，老天爷保佑啊…”

    “多谢洪公子救了小世子，老奴给公子您磕头了。”

    “对对要谢谢洪公子，是你把儒儿给救回来。”

    “多谢公子救了小世子奴才给公子磕头。”

    “多谢公子救了小世子奴婢给公子磕头。”

    原本似木头桩子围在四周的奴仆们全跪下来，不住的向着洪玉磕头。

    “洪玉你真好样的，硬是把人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了。”尹珞兴奋的叫着。

    “怎麽会，没脉膊没呼吸还能救活，你怎麽做的你怎麽做的。”白太医抖着声音。

    哭泣的、感谢的、赞叹的、惊讶的各种声音充斥在耳里宛若天籁之声。

    司马玄走到妻儿身旁，低头瞧着被妻子抱在怀中的儿子。

    “儒儿…”差一点，这个孩子差一点就没了。

    “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司马儒挣扎的挺起腰背行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马玄语带哽咽说道。

    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喘气休息的人。

    “谢谢你洪玉，要不是你我的儿子只怕就没了。”

    洪玉累的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摆了摆手连头都不想抬。

    直到现在脑袋因渡气过久仍昏沈沈，双手因为用力过度仍颤抖着。

    而太医仍在身边叫着跳着，直问他做了什麽，怎麽做到的，人怎麽活回来了。

    不舒服的脑子像要炸开似的，他只得撑着头说道。

    “白太医，先给小世子开个方子吧，呛了这麽久的水得要调理几天才行。”

    被这麽一说，白太医这才想起医者本份，把脉开方让王妃将浑身湿透的孩子赶紧换套衣裳。

    三王爷的妻妾们带着丫头奴妇离开，围观的下人们也回到各自岗位，原本热闹非凡的池塘顿时安静。

    洪玉准备起身时发现池塘另一边有个与司马儒年岁差不多的男孩满脸惊恐的坐在地上。

    那是谁，怎麽还有另个孩子。

    伸出手的尹玢寻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所有人都被落水事件吸引目光，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十五皇子。”尹玢唤道。

    司马玄也发现他的十五弟神色怪异坐在地上，示意侍卫上前扶起。

    “我的脚扭了。”司马逊皱着眉头。

    於是侍卫将皇子打横抱到偏房等太医前来诊治。

    “怎麽，还不想起来。”尹珞笑着过来。

    “我没力气了。”洪玉嘟喃着，养了大半年，这身子真不是普通的没用。

    她承认今天的确操劳过度，可都休息好一会了还是浑身发软，但是也不能老坐在这。

    强撑着站起来却是双腿一软直往地上栽，三人六手全下意识的搀扶他。

    靠在司马玄身上，洪玉知道她应该要推开他，可是手脚颤抖全不听使唤。

    谨妃娘娘紧蹙眉头神情专注看着，这身形、这姿态、这模样。”

    “傅嬷嬷，扶着洪公子去偏房休息。”

    这话一出口，众人满脸讶异谨妃娘娘的命令。

    傅嬷嬷也是一呆，虽然她已是个老嬷嬷，但男女授受不亲，娘娘怎会让她去搀扶男子。

    只是主子的命令再疑惑不解也得遵从，应了声是即上前搀扶洪玉。

    “咦？”她顿时明白原因，扶着洪玉往偏房走去。

    “母妃也累了吧，去厢房休息可好。”司马玄过来扶着母亲。

    “不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到厅堂坐坐。”谨妃看着他们三人说道。

    众来到厅堂，谨妃禀弃所有下人，若大的厅堂只有他们母子和尹玢尹珞兄弟。

    三人彼此交换下眼神，心中了然谨妃娘娘是有话要问了。

    “这个洪玉倒是个很特别的人，是那里人士跟你们认识多久。”谨妃闲话家常模样。

    “与他相识缘自於孩儿要为母妃办的素食宴…”司马玄将自己公开试吃素食宴，尹玢买了他的方子和做法，他又如何由盯梢的人面前离开，自己大张旗鼓找人到他出现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一年多前自青田镇来京城，现居住在杨柳道他母亲购置的二进宅子。”

    杨柳道？谨妃心中狐疑，能买下杨柳道宅子非富即贵，这个洪玉到底是谁。

    “洪玉是锦南城茶王洪家的子孙。”尹玢主动开口解惑。

    原来如此，这样他的身份和手艺倒能说的过去，谨妃了然再次问道。

    “母妃看他长相挺清秀的。”眼光仔细看着三人的反应。

    “别看他长的清秀，这小子的脾气挺大的。”司马玄笑着“尹珞常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就连…”

    “就连侄儿也常被他辩的哑口无言。”尹玢不动声色笑着将话接过来。

    他有些看明白了，谨妃娘娘对洪玉不喜。

    小子？

    谨妃的目光不断在他们三人脸上来回寻视，想要确定这个真实性。

    “你们与他似乎相处的很融洽。”谨妃淡然说道“不似一般的平民百姓。”

    “娘娘您不知道，洪玉是个很随和实在的人，做事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使心眼…”尹珞开心说着。

    看见谨妃娘娘的脸色随着尹珞的话越来越冷峻，尹玢淡然的说着。

    “他只是个普通百姓，恰巧能煮出王爷需要的素食料理，王爷与他只是因此而合作，只待明日银货两讫就再无瓜葛。”

    大甯国皇帝曾受过商人的帮助，所以甯国商人的地位比其他朝代都高，因此三王爷开酒楼并未遭受强烈的反对，但在权贵眼中商人仍是卑贱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尹玢隐隐觉得这事若处理不好，洪玉很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尹珞被兄长截断了话心中一动，都是大家出身自然有所感觉，斜瞥了一眼低头不说话。

    司马玄也查觉到异样沈默着，厅堂里顿时寂静落针可闻。

    “洪玉是商人子弟，多亏了他儒儿才能平安无事，你打算怎麽答谢。”谨妃娘娘再问。

    “此事但凭母妃作主。”司马玄对着母亲躬身。

    “他救了儒儿总是大功一件，本宫必不会亏待他，这事你们无需过问下去吧。”谨妃说道。

    三个人心中很不安，但此时此刻表现出来对洪玉有害无益，只得行礼後退出厅堂。

    “宋瑞，你随时注意母妃的动作，保护洪玉安全无恙。”转过回廊後司马玄吩咐贴身侍卫。

    “属下遵命。”宋瑞得令即闪身离去。

    “我不懂娘娘为什麽这样对洪玉。”尹珞不解。

    “他是无辜受累。”尹玢似笑非笑说道。

    “受累？他又没做什麽事…”尹珞更糊涂了蓦然瞪大眼“司马大哥你…”

    不会是这麽吧，二个男人也能让娘娘担心到如此？

    见那表情司马玄气急败坏的给他一拳“你小子想那去了。”

    “未必是珞弟想歪。”尹玢沈思着“还是王爷有更好的理由？”

    司马玄哑口无言，他也想不明白母亲为何会如此，何况洪玉非但救了儒儿，更救了她。

    厅堂里谨妃目送着司马玄尹玢尹珞离开，在椅上沈思了会。

    “来人，去唤傅嬷嬷过来。”

    “洪玉正在偏房等着，可要现在召他前来拜见。”傅嬷嬷福着身。

    “他身上是何香气。”谨妃直接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回娘娘，是竹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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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章 条件

    竹叶香。

    听见这话谨妃娘娘脸色略为缓和。

    “带她过来。”

    洪玉走进厅堂便见到香绵香草站在门旁满脸的紧张。

    而谨妃娘娘坐在主位上看着她神色不愉。

    她脚步略为犹豫，这还真有点像是军事法庭的罪犯审判场。

    身边的傅嬷嬷低声说道“给娘娘行跪拜礼。”

    她在心里小小的鄙视，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我懂得。

    往前走了几步她脑中飞快的思考着。

    刚才傅嬷嬷看她的眼神及这压迫性的场面是怎麽回事。

    跪下去的那一刹那想到老妇人搀扶她时的惊讶了然眼神。

    “民女洪玉叩见谨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她中规中矩的行着礼。

    跟在身後的香绵香草不禁露出惊讶，也跟在身後跪拜行礼。

    “奴婢香绵香草叩见谨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谨妃眉头略动，的确是个聪慧的姑娘，神色更是和缓。

    “很好，既然你主动承认本宫也不跟你兜圈子，你是那里人士，为什麽来京城。”

    洪玉稳了稳情绪，自从决定踏出晚风轩後门，她就对洪玉的身世做了整理。

    “民女是锦南城人士，家业几代皆经营茶叶买卖，洪家祖训子孙成长後均需接受磨链，以二年为期赤手空拳在外地谋生，期满回归故里由家族长辈检视成果，所以民女来到京城，现住在杨柳道家母数年前购置的宅子。”

    洪玉能够这麽清楚，起缘於阮夫人在女儿被送至别庄後收留了年岁相近的香绵，移情作用下常和香绵叨念娘家旧事，在晚风轩的日子她便完全了解阮红玉的故事。

    锦南茶王洪家如此教育子孙，在勋贵中不是秘密但非一般百姓能得知，见她说的这麽明细可见确实是洪家子孙。

    至此谨妃心中的不快己去了大半，但仍有些疑虑。

    “那是对男子的教育，你一个姑娘家…”

    “回娘娘，弱质女流亦有鸿鹄之志，洪玉立志要与兄长挣高下，母亲也是支持的。”她抬起头亳不畏惧的直视谨妃娘娘。

    这也是正式告诉谨妃自己只想着在家族中争气露脸，根本不动其他歪脑筋。

    谨妃看着面前那对晶亮的眼神，容光焕发的脸孔心中有些动容。

    自已当年也有着凌云壮志势，随着年岁曾有的大志早已埋在滚滚洪流中。

    所以她才做男子打扮，所以她身上才没有属於女子的香气，所以她才只与玄儿谈交易。

    瞬间起了惺惺相惜的情感，似乎沉埋的热情被点燃了火。

    “起来吧。”谨妃淡淡说道。

    “今天若不是你，本宫和世子难以安好，本宫和王爷欠你一份人情。”谨妃?了口茶说道“你有什麽要求直接说。”

    “民女有幸能够为娘娘和王爷尽棉薄之力，怎敢再有非份要求。”洪玉福身。

    真当本姑娘是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娃，就之前那个架势…

    明显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等着揪我错处呢。

    “你是个聪明的，只要真没有非份之心，本宫可助你一臂。”谨妃悠悠然说道。

    洪玉糊涂了，她都搬出茶王家世了，这狐狸般的女人想要做什麽。

    “民女愚?还请娘娘示下。”

    “转眼就要入冬了，明天春年本宫命人给你挑个?子或是楼子，让你期满能风光的回家乡。”谨妃很是和蔼可亲笑着“也不枉你救了本宫和世子之命。”

    洪王呆住了，明明是应该感恩感激感谢的好事，怎麽变得阴阳怪气的。

    这那是答谢救命之恩，接受了?子动静也就被谨妃娘娘盯住。

    意思就是期满後滚回老家去，别想有什麽歪念头。

    不接受又不成，免得这老人家那天又不安心。

    “民女谢娘娘恩典。”洪玉只得跪拜行礼。

    普天之下不会有人像她这般倒楣吧，救人也能救出一身腥。

    “本宫听说尹玢以八十两购你一张菜方子。”傅嬷嬷递来二张银票。

    洪玉没敢收抬头看着上位，谨妃娘娘点头说道。

    “这有二千两银票，远高於王爷与你的交易金额，你收下即刻离开王府。”

    “民女谢娘娘。”洪玉大方的收下福身“若是娘娘应予，明年春天民女想要楼子经营。”

    “你的胃口不小野心挺大的，很好本宫喜欢。谨妃微愣片刻笑了。

    “明年本宫等着看你大展身手，创出一番不逊於男子的事业，千万别让本宫失望。”

    “民女不会让娘娘失望，等车水马龙时，民女想送张帖子请娘娘大驾光临。”

    “好，本宫等着，真到那天本宫绝对给你面子。”谨妃笑得开心。

    “民女告辞，娘娘请保重。”洪玉福身带着香绵香草离开。

    “小…”出了回廊香草忍不住说话。

    “香草闭口。”洪玉难得严厉的斥喝她“快走。”

    主仆三人快步走出王府大门。

    “洪公子请留步。”身後傅来呼唤。

    她不由得叹息，回头见宋瑞正大步向她走来。

    “王爷请公子书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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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 惊闻

    为什麽要见我？洪玉看着宋瑞很是疑惑。

    她敢以脑袋打赌，现在真去书房见三王爷，明天就有人来要她的脑袋当球踢。

    “麻烦宋侍卫转告王爷，洪玉功成身退就此别过。”她点了点头带着丫头转身离去。

    宋瑞目送她的身影离开视线，心中还处在探知秘密的惊讶中。

    想起王爷还等着回话呢。

    在他离去时远处有道人影也闪身离开。

    “娘娘，洪玉行至大门，宋瑞奉王爷命令传她至书房，洪玉只回说功成身退就此别过。”一个小厮正伏地禀明。

    “她是个聪明，本宫相信她知道该怎麽做。”谨妃支着头假寐。

    “娘娘要不去内室休息会。”傅嬷嬷低声说道。

    “嗯，还真有些倦了。”就让仆妇搀扶着休息去了。

    书房内三个大男人喝茶嗑瓜子闲聊天。

    “司马大哥，你说娘娘会跟洪玉说什麽话。”尹珞坐立难安问道。

    “你小子打进我书房这丁点时间，望着门外不下百次了，担心就去厅堂直接找母妃问去。”司马玄抓了把瓜子丢过来。

    “当然担心，好不容易碰到个我看得上眼的小弟，我这个做大哥的得要照顾才行。”尹珞豪气万千的说道。

    尹玢一口茶呛在喉咙，他们俩相处只见洪玉发号施命，尹珞鞍前马後的跑，到底谁是谁大哥。

    司马玄也是有些心不在焉，母妃的神情真有些怪异，为什麽会在意洪玉这个人。

    “还没问你，在池塘边时仆妇慌张叫唤是发生什麽事了。”尹玢想起来问。

    “母妃受了惊吓被吃食噎住，也幸亏洪玉让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司马玄想到当时二个至亲的危急心中後怕，幸好全都平安无事否则他不敢想像。

    “前後不到一刻怎麽能把东西吐出来。”尹玢讶异，噎住通常都是大费周章的想方设法。

    “效果真是不错。”司马玄便将奇怪的姿势和手势说给他们听。

    “我这个小弟真不是一般般的。”尹珞一付与有荣焉的模样，心里想着要把这小子给订下来才行，有这麽个厉害小弟他这个做大哥才有面子。

    “王爷可曾见过这些个救人的法子。”尹玢问道。

    当时一片混乱，看着儒儿神志昏迷逐渐没了脉膊呼吸，大伙心都揪在喉中，直至太医宣布死讯。

    洪玉排开人群从容的走进来，沈稳执着的做着渡气和按压动作，不慌不乱胸有成竹，彷佛知道这麽做一定有用。

    他的信心从何而来、他的勇气从何而来。

    眼前又浮现他专注的眼神，坚毅的面容和紧抿的嘴唇与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

    “从没有见过，也从没听过人没了脉膊呼吸还能活回来。”司马玄说道。

    耳边好像还听见太医疯魔的叫嚷，你做了什麽，你怎麽做到的，人怎麽活回来了。

    他也想问他，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

    “不知娘娘会怎麽答谢洪玉。”尹玢低声说着。

    有宋瑞在暗处保护，他们并不担心洪玉会有立即危险，况且他对娘娘对王府有救命之恩，再者一介平民百姓娘娘还不至於的。

    “王爷，宋瑞回禀。”门外传来侍卫声音。

    “进来。”

    宋瑞进得门里，齐唰唰六只眼睛由他身前望向身後，眼神由期待转为不悦。

    “启禀王爷，洪公子已离去。”不待王爷询问他赶紧回道。

    “他走了？”司马玄眉头皱起来“本王不是要你将人请来书房。”

    “洪公子要属下转告王爷，他功成身退就此别过。”宋瑞躬身回道。

    “母妃与他谈了什麽。”司马玄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和洪玉不过接触了六天，了解到他是个洒脱直接、既顽固又讲道理的人，不至於会连个招呼都不接就走人。

    “娘娘不愿意洪公子与王爷有所接触。”宋瑞将在暗处所看到听到的全都报告出来。

    “亏洪玉还救了娘娘一命，娘娘怎麽能恩将仇报…”尹珞唬的站起身。

    “珞弟坐下。”尹玢严厉的说话，看向弟弟的眼光是未曾有的警告意味“不可对娘娘无礼。”

    这边说着话门远处传来不大不小的争执声，宋瑞转身出去查看。

    “王爷，洪玉不见了。”白太医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好不容易将小世子和十五皇子给摆平，他心心念念着要追问那套起死回生技能，从偏房出来才知人早走了，这才直接杀到三王爷处来了。

    “王爷他怎麽走了，下官还想问那套救人的手法。”白太医顾不得行礼冲到桌前“王爷可知洪玉的住处。”

    “本王并不知他的住处，帮不上太医的忙。”司马玄颇有些烦躁“儒儿和十五弟情况如何了。”

    “小世子受了惊吓，下官已开方子调整几天即可，十五皇子脚踝扭伤已无大碍王爷请放心。”没有洪玉的纵踪白太医厌厌的提不起劲行礼後即离去。

    尹家兄弟也觉得无趣无味厌烦也起身告辞。

    好好的一个生辰宴就这麽清冷的结束，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下去吧，别让任何人打扰本王。”他支着头说道。

    “王爷，属下有下情禀报。”宋瑞回着。

    司马玄身子一顿抬起头看过来，他居然还压着事？

    王爷冷着脸不说话表示他生气不高兴，宋瑞不敢再延迟。

    “洪玉是个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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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三章 原点

    洪玉是女子？

    宋瑞的话犹如定身咒般，司马玄腾的站起身怔在当场。

    随後来而来是满心的愤怒，本当他是豪气万丈的男儿想不计身份与他交往。

    谁知竟是想攀附权贵的庸俗女子，还用女扮男装这种低俗手法。

    他怒火沸腾烦燥的坐不住不停的在书房内来回走动。

    三王爷伸手砸了桌上茶杯，可恶的女人竟敢这麽耍弄我。

    书房这番动静，吓得廊上丫头一哆嗦，立即有人去寻了娘娘。

    “去，给本王找出这该死的洪玉。”

    …洪玉从未耍弄王爷，其实是王爷大张旗鼓非找她出来不可。

    宋瑞想提醒他这个事实，嘴唇掀了又阖什麽都没说，领了命令即走。

    “回来。”正准备跨出书房主子发话“不要打草惊蛇，派人守着杨柳道随时回报。”

    他垂着头悄悄瞥了眼，王爷自个儿没发现他对洪玉是软着心。

    “听说你在书房发火砸杯子。”谨妃娘娘在傅嬷嬷的搀扶下来到。

    “母妃怎麽来了。”三王爷放下手中的菜方子上前扶着。

    “是那个大胆去惊扰得娘娘不安心。”对着外面的奴仆词严厉色骂道“还不进来收拾。”

    丫头们战战兢兢入内将一地的狼藉收拾乾净，沏壶新茶赶紧退出去。

    “好好的生辰竟这样结束孩儿愧对母妃。”三王爷说道。

    “你有这份心，母妃就很安慰了。”谨妃看着儿子“刚才在为何事生气。”

    “这个洪玉胆敢回了孩儿的命令离开。”他拍着桌面满面愤怒“孩儿已命宋瑞去把人给抓来。”

    “是母妃给了他二千两让他离开，不过是个平民百姓，不值得堂堂王爷挂心。”谨妃喝着茶慢悠悠说道，光凭男子身份就如此上心，若知道他是女子又会引出多少事端。

    想到这谨妃有些许後悔，或许该让她直接离开京城才是。

    “母妃为何让他走，孩儿还要他教会厨子素食。”三王爷奇道。

    “有了菜方子，厨子们也见过料理手法，多试几次也就够了，没必要非留着他。”谨妃看他。

    “既然如此孩儿听母妃的。”三王爷点头同意，谨妃娘娘总算能松了口气。

    “他救了儒儿之情不知母妃如何处理。”他想到这问道。

    “这个洪玉倒是个有大气的人。”谨妃加重语气说着，他立志要凭已之力二年内创出成就，然後风光回归故里。

    “母妃应予开春後送他栋楼子经营助他一臂之力。”笑着自向儿子。

    “这样很好。”司马玄了然，母亲这是告诉他，洪玉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之後数天不管尹珞如何蹦跳叫嚷，三王爷如老僧入定不管不言。

    只是宋瑞每天会回报，尹珞如何寻找洪玉，以及洪玉始终没有在杨柳道出现过。

    洪玉出现的神秘消失的也神秘，无影无踪彷佛他的存在只是梦境一般。

    自王府回来後，小姐有如缺水的花朵，整天蔫在房里不出来。

    香绵香草二人在庭院不停的张望，这情形比未出晚风轩之前还令人不安。

    她们害怕谨妃娘娘和三王爷会来抓人，结果没有。

    她们担心小姐会气愤暴跳如雷，??果也没有。

    猫在晚风轩几天那里也不去，日子又回到没有後门的安份。

    害怕的情绪渐渐过去，不甘心的感觉如潮涌般的浮起。

    小姐可是救了谨妃娘娘一命，还将小世子由鬼门关前给拉回来。

    皇亲国戚的二条命就这麽没事人般把小姐给打发走？

    谁不知这些有权人对百姓们的承诺都像放屁，臭味一散就渺无痕迹。

    明年开春的楼子是真是假还不知呢，不定只是说着让人感恩而已。

    “小姐真不该出头救了没良心的谨妃娘娘。”香草边洗衣裳边咕喃。

    香绵不说话直接泼了她一脸水“该说不该说的话都分不清了。”

    “我也只是在家里说说。”她忿忿擦着水珠“那有这麽对待救命恩人的。”

    “什麽救命恩人，他们是皇子和娘娘。”香绵笑的很不屑。

    “小姐窝在房里已经第十天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香草有些不安看着安静的前院“小姐除了每天加倍健身还有打拳外，其他时间都在房里发呆。”

    “不用担心，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她知道该做什麽。”香绵说道。

    她庆幸有这些状况，否则前天管家通知送货日要延後二天，就会发现她们不在家的事实，那问题就不可收拾了。

    後天就是中秋，今年的中秋铁定会不同，去年她整日忧心忡忡深怕小姐想不开，如今的小姐乐观坚强，不久後定能像小姐所说的，活出新的人生。

    在床上懒了九天，洪玉下床扭腰摆肾活动全身筋骨，顿时龇牙齿裂嘴。

    “我的妈啊四肢僵硬都快生锈转不动了。”

    也知道这些天二个丫头不断的在门口张望担心，只是她不想说话不想动。

    要说完全不生气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来这里几个月甫踏出小天地就跌了个跟斗，直呕的叫人心里不舒坦。

    放纵几日睡饱饱，她又是充满斗志不认输的洪玉了。

    “早知道男人靠不住，古今中外皆是如此。”她叨念着“尤其是古代的沙猪男。”

    “有房子有店面我有什麽好怕的，一切重新再来过。”自我激励一番後她走出房门，远远见丫头们正在晾晒衣物。

    “香绵，厨房里有面粉吗？”突然响起的话让她们俩惊喜的转过身。

    “小姐你终於出来了。”香草第一个惊叫。

    “我又没被关什麽叫我终於出来了。”洪玉笑眯眯的看着她俩。

    “好高兴看见小姐的笑脸。”香绵也笑着。

    “笑话，凭那点小事想打击我，没门。”她握了握拳“有面粉吗，我想烙点饼吃。”

    “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去给您和面赶皮。”香绵丢下手里的活往厨房走去。

    “好，我去打拳等着。”洪玉看还傻呼呼笑着的小丫头，伸手刮了她鼻头“香草回魂了。”

    看着在厨房忙和面的香绵，在庭院打拳的小姐，香草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这样才是正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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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四章 了解

    第二天用过早膳，三个人等着管事妈妈和小厮上门来。

    由於明天是中秋夜，将军府较平日还要忙碌，所以送食粮的时间也比之前提早。

    今天送来的食粮明显丰富，除了蔬菜水果鱼肉外，还有一小坛酒。

    待他们离开，洪玉和香绵换身轻便衣裳，梳了发髻准备妥当。

    “香草，你在家里要小心些，我们会尽早点回来。”洪玉说道。

    来到房间将铃兰花腰牌握在手中，今天洪玉的人生重新出发。

    她其实还有些担心，三王爷、尹玢、尹珞他们经过十天是否已经平静了。

    不过她不怕，自始自终她都没有对不起他们，反而与王爷有恩惠。

    “小姐您来了。”庄福由小门见到她们，笑着开门迎出来。

    “这几天没有小姐的消息，奴才很担心您的安危。”

    “怎麽，有什麽异样。”庄福做过侯府院护所以警觉性高於常人，他会这麽说就不单纯。

    果然见庄福看着她眼带惊奇，没想到他不过提了一句，小姐居然就明白他的意思。

    在为素食宴准备的那几天，洪玉每天往返仙客来和杨柳道，宅子里的奴仆都知道小姐在为谨妃娘娘生辰忙碌。

    “这几天奴才发觉有人在监视宅子。”他指了指巷口处“直到昨天才停止。”

    洪玉看了眼巷口处，监视的该是三王爷吧。

    “除此外还有其他事吗。”不想那些烦心事她走进宅子问道。

    “夫人身边的崔妈妈现正在屋里。”庄福回道。

    “崔妈妈？”香绵惊喜的笑着，看来这崔妈妈该是自己人。

    走到厅堂见到名中年妇人正站在门口直盯着她瞧，然後快步迎过来对她行礼笑着抹眼泪。

    “真的是小姐，老奴总算把您给盼来了，夫人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崔妈妈，香绵给您请安。”香绵上前一步对着老妇人行礼。

    “哎这是香绵啊，香草呢没来吗。”崔氏惊喜往她身後看了看“太好了太好了。”

    妇人是阮夫人当年的贴身丫头，後嫁给尚书府汪管事为妻专管厨房采买，自三年前阮夫人买下这宅子後藉采买之便，每隔几日便到这里看看等着阮红玉来到。

    她前些天就听说小姐来过，夫人知道後直催着她再来看看，想知道这一年多来女儿的情况。

    崔氏让香绵守门，带她到内室拿出钥匙打开床柜抽屉取出只小木盒。

    “这是夫人留给他的首饰和三千两银票，夫人还准备了一辆马车给小姐，过些天老奴让人把马车给拉来。”

    “这里就庄福夫妇和二个小丫头，在宅子里小姐是主子，您若是满意就留下来，不满意不用顾虑夫人直接换掉，若有需要再添几个奴仆，老奴让牙婆带些娃儿给小姐挑选。”

    看着首饰和银票有股怪异的感觉，这份母爱实在太满太齐全到不太真实。

    “牙婆过些天再说，我有话要问崔妈妈。”她盯着崔氏半天不说话。

    “小姐有什麽话要问老奴。”崔氏被她看得有些坐立难安。

    “崔妈妈，娘在尚书府过得好吗？”她目不转睛问道。

    “夫人是府里当家主母，老爷对夫人很好。”崔氏笑着“小姐为什麽这麽问，是听到什麽吗？”

    “我没听到什麽。”她笑了笑“只是觉得娘准备的这麽完善，好像没有打算再见我似的。”

    “您别乱想。”崔氏神色一变抓住她的手“老爷他不喜欢小姐对小姐有顾忌，但夫人是打心眼里疼爱您关心您，夫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小姐能过的好过的幸福，这样夫人就放心了。”

    崔氏的激动、不满、气愤、心?洹10肴恢疃嗲樾鞅浠丛谘劾铩?p>　　阮夫人为女儿备了这麽多嫁妆和财产，她对女儿的爱不用怀疑，就算尚书府不容她回去，母女俩还是能安排在外见面。

    直到现在就没说要相见，是想见不得见，还是根本不能见。

    “崔妈妈回去会告诉母亲有见到我。”洪玉问道。

    “当然，夫人这几天就叨念小姐。”崔氏神色坚定的回道。

    洪玉反手紧握住她的手，严肃的看着她说道。

    “告诉娘，一年，最多二年内我绝对会去见娘一面。”

    手掌传来的握力让崔氏浑身一震，泪水像断线珍珠般滚落下来，她抖着双唇心酸心痛的点点头，小姐长大也“懂事”了。

    洪玉看着木盒里的玉镯和头饰，有新颖的也有旧款式的。

    “这些都是娘买的吗。”她拿起一只有戴过痕迹的蓝玉髓镯子。

    “这只镯子是夫人出嫁时老夫人由手上褪下来的。”崔氏抹着泪说道。

    洪玉将蓝玉髓镯子戴在手腕低头抚摸着说道“这样娘就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开。”

    崔氏??着嘴哽咽着“老奴回去一定跟夫人说小姐没有忘记娘亲。”

    “明儿个是中秋，崔妈妈明天还来吗。”她抬起头望着。

    “小姐有需要老奴明天一定来。”崔氏脸上滚着泪水笑得开心。

    “那好，明天崔妈妈来帮我带点东西给娘。”她说道。

    “老奴每隔几日会来一趟，小姐有什麽需要就交待庄婆子转达。”崔氏说道。

    “宅子大致上没有问题，其他的有时间慢慢了解。”她环视四周说道。

    她把小盒子放回抽屉里锁好，钥匙放在袖套中收妥着，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想去喜悦布庄，崔妈妈方便陪我走一趟。”

    “方便方便。”崔氏跟着起身“小姐可是搭马车过来。”

    洪玉神态自若的看她“我没坐马车来，这宅子和?子不在嫁妆单里，我没让将军知道这些。”

    “小姐是聪明人，夫人以前就是太老实…”崔氏惊觉说过头“小姐给自个儿留些私房是好的。”

    洪玉看着她嘴角渐渐裂开笑容“那就走吧。”

    崔氏看着她心思波动，虽然相处这麽点时间说了几句话，小姐给她的感受是灵动聪明的，老天爷终於开了眼，夫人将来会是有福的。

    在去布?的路上，崔氏大约介绍了这间布?。

    …祥瑞布庄在京城算得上老字号，原本是伯爵府产业，三年多前因经营不善要转卖，夫人以洪玉的名义盘下来，改名为喜悦布庄。

    …夫人自小就善於经营，承下布庄给小姐置产，稳?稳打的经营三年，布庄每年营利有千余两。

    …夫人不想喜悦布庄锋头太盛给小姐惹麻烦，盘下来只承接旧有的客人，又减少了部份达官贵人的生意，只求稳定待小姐接手之後自行作主。

    …顾掌柜在祥瑞布庄卅七年，由年轻小伙计一路做到二掌柜，对布庄有深厚的感情，夫人觉得他老诚忠厚，行事稳重便留下来任掌柜，去年还将屋後紧临布庄的宅子也买下。

    …布庄每年的营利都存在京城的庆利钱庄，印信就是那个铃兰花腰牌，小姐只要…。

    一路上听到这她忍不住拿起腰牌磨搓，宅子?子又买布庄後的宅子，那她身边还能剩下银子吗。

    这十年来她又是如何拼命的存下这些银两来添购这一笔笔产业。

    被有情有义的丈夫疼爱的女人，拼死拼活为女儿存钱置产，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田地呢，田地也是这些年买下来的吗。”她反身抓住崔氏手臂厉声问道。

    说这话时她们已经在喜悦布庄门前，?里伙计认得崔氏正抬脚过来招呼，被这吼叫声钉在原地犹豫着是该进还是该退。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香绵看她的神色不对，赶忙上前来拉住她。

    “小姐…”崔氏也被她发怒的样子吓住，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问你田地也是这些年买的吗。”见崔氏没回话她再次高声问道。

    “田地不是，田地是夫人当年的嫁妆拨出来的。”被这一吼她哆嗦着回道。

    怎麽了？是说错什麽了？崔氏努力回想不明白那里有问题。

    她松开紧抓着崔氏手臂的手，甩开香绵拉着她的手，眼光在街道上没有目标的巡览着，无法解释心中燥动的情绪，无法舒缓胸口喘不过气的郁闷。

    闭着眼深深的呼吸，深深的呼吸，渐渐的顺过气来。

    “小姐您还好吗。”香绵小心翼翼的轻触她的手问道。

    她张开眼望着香绵点点头“我没事。”

    “小姐。”崔氏不安的叫唤，是老奴嘴笨说错了话，小姐别气坏了身子…”

    话没说完就被洪玉不耐烦的打断。

    “崔妈妈我问你件事。”目光灼灼的看她。

    抬起手腕将蓝玉髓镯子摊在崔氏面前“娘戴这只玉镯大小合适吗。”

    大宅子滚过的人那能听不懂话中真实的含意。

    崔氏斟酌着该如何回答，她看的清楚明白，小姐是个精明的主。

    小姐既是聪明人行事定然不会?撞，总会三思而後行才是。

    实话实说才是对夫人和小姐好。

    洪玉不催促，耐心的等着崔氏开口说话。

    “夫人最近瘦多了。”

    “戴这玉镯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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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五章 尽心

    这玉镯戴在手上会掉？

    香绵总算有些听明白小姐的激动是为了啥。

    她??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盯着小姐手腕的蓝玉髓玉镯不错眼。

    当年小姐出嫁，夫人戴这只镯子的模样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才一年多怎麽会瘦到戴不住玉镯。

    慈祥和蔼的夫人？手把手教导她的夫人？这段时日发生什麽事了。

    她这边情绪翻腾不已，洪玉转头看向喜悦布庄，顾掌柜已站在店门口等着。

    “崔妈妈先回去，明天早上我在宅子等你。”说完她走向布庄。

    坐在二楼洪玉沈着脸，顾掌柜和香绵彼此对视安静坐着。

    说不出的烦闷，她想起同样是深爱子女的妈妈，既心疼又难过的感觉充斥在心头。

    头一次她有为阮红玉做些什麽的冲动，就像自己放不下妈妈，她也放不下自己的母亲吧。

    询问了布庄近日的生意及相关问题，谈了约二刻钟也差不多都了解。

    “这几天顾掌柜将帐本准备好，我让香绵香草来拿，还有人前别叫我东家，我的身份要保密。”她说罢起身准备下楼。

    “东家…”身後顾掌柜出声叫唤。

    洪玉回头看他涨红着脸，神色犹豫欲言又止模样“顾掌柜有事？”

    “没事，楼梯不好走东家小心。”他笑了笑。

    下到一楼她正准备跨出门坎，迎面有妇人匆忙的走进来撞得她身形一歪。

    “小姐小心。”香绵惊呼声扶住她，抬起头正准备开骂。

    “你这婆娘怎麽走路的。”顾掌柜大声斥喝把妇人拽到旁边“小姐有没有伤到那。”

    洪玉抬头看向那妇人，发髻微乱双眼红肿，双手扯着衣角站在那不知所措。

    “我没事…”她拍拍衣服笑道。

    顾掌柜见东家没事又把妇人拉过来“还不给东家小姐陪罪。”

    “请小姐原谅，我一时心慌没见到小姐…”妇人不住鞠躬道歉。

    “真对不住小姐，这是我家里婆娘。”顾掌柜不待她开口询问就解释着。

    “这麽慌乱是发生什麽事了。”她越发觉得这掌柜有些奇怪。

    “没什麽事，这婆娘就是这个毛躁性子，小姐别理她。”他笑着说道。

    虽然是自己的员工，既然对方不说她也不好逼问，招呼了声就走。

    “孩子爹，这是…”妇人看着远去的背影疑惑的拉拉他的袖子。

    顾掌柜把她拉到门外边上“那是夫人的姑娘，咱们正经东家。”

    “那…”妇人顿时急了扯着他的袖子不放。

    “那什麽。”他猛然拽回袖子不耐烦“东家才来巡?子，你就要我开口借银两，你有那胆子我没那脸皮。”

    “脸皮算什麽东西，儿子的死活还比不上你的脸皮。”妇人的泪水又从红肿的眼眶中流出。

    “你…”顾掌柜想发火，看见她红通通的眼帘又想起儿子，叹了口气不说话。

    “之前是见不着东家没办法，好不容易见着了…”她真呜呜的哭起来。

    “你别哭了哭得我心烦。”顾掌柜?{把脸咬牙说道“下次见东家我开口借钱就是。”

    “孩子的爹…”妇人抽噎着忍住泪水，她何尝不知要男人去借钱是丢脸的事。

    “你回去好好照顾贤儿我进去了。”送走自家婆娘顾掌柜叹着气走进去。

    洪玉离开布庄和香绵在市集上逛着采买。

    在针线?买了绿、红、黄、白、黑五色的线。

    在米粮?买了面粉、糯米粉。

    在中药?买了茯苓粉、红枣、山楂粉及洛神花粉。

    在杂货?买了二个盒子和包巾。

    最後还买了十个大包子。

    香绵看小姐目标明确的进出各个店?，沈默的接过一样样东西，几番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洪玉低头挑选“等回去再说。”

    她有好多好多的疑问和不安，有小姐这句话她心里瞬间安定了。

    二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将军府後门，才刚将门链解下门由内刷的打开来。

    “小姐，你们出去了好久吓死我了。”香草两眼肿得像核桃显然哭了不短时间。

    “你怎麽哭成这样，快把东西接过去好重啊。”香绵把手上东西分半过去“我们有事耽搁了。”

    “出去也不知道看时辰，也不管我在家会不会担心…”香着伸手接过一面嘀嘀咕咕说道。

    突然大脑接收到一个讯息，一个梦幻般的讯息。

    “包子，包子的味道。”她两眼发光盯着香绵手中冒着热气的纸袋子。

    “小姐特地买来给我们吃的十个大包子。”香绵扬了扬袋子。

    “小姐真好。”她裂着嘴乐癫癫转身往屋里跑“我把东西拿进屋子，吃包子吃包子吃包子。”

    主仆俩笑看转眼跑得不见人影的丫头。

    “小姐您瞧瞧，这丫头就这麽着把小姐丢在这不管。”香绵笑弯了腰。

    “香草还小，有得吃什麽都顾不得。”洪玉也笑得眼眯眯。

    她们走过来见大树下的桌上已经放了二只盘子，香草眼巴巴站在旁边等着。

    “五条线我放在小姐屋里，其他东西我放在厨房桌上了。”人是对着她们说话，眼神是随着香绵摆动的手晃荡。

    “瞧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香绵将纸袋子拿到她面前“给你。”

    香草眼睛顿时发光，伸手就过来接，还没到手中途却被截走了。

    “小姐…”小丫头可怜兮兮不依的喊道。

    “先去洗手，手洗乾净了才准吃。”她瞪着眼。

    洗好手她们坐在树下吃有点晚的午餐，香草捧着包子有如人间美味吃得是心满意足。

    不一会三个包子下肚，再伸手往袋子里钻，香绵大手一拍。

    “这大包子你已经吃三个，小姐跟我都只吃二个。”说着把包子收走。

    香草嘟着嘴没吭声，只是眼睛舍不得的望着包子转进厨房。

    “一下子吃太多肠胃会受不了，那包子没人跟你抢留着晚上吃。”洪玉笑着摇头。

    瞬间乌云散去又是晴空万里好心情，香草裂着嘴笑不停。

    “小姐，您买的面粉、红枣、山楂是准备做糕点吗。”香绵走过来。

    “明天是中秋，我想做些糕点让崔妈妈带给娘，明天香草跟我去宅子走一趟。”

    “小姐要不要休息会等下再做糕点，奴婢先把红枣去子备好。”香绵问道。

    洪玉看看天色“还是先和好面团，等发面的时间再休息，你们来帮我打下手。”

    三个人在不大的厨房里忙和，做到兴头上也不想休息，不一会便飘出了红枣的香甜和山楂洛神的酸甜味。

    “小姐，这红红的点心看起来好好吃。”香草又是一脸馋样，看得二人摇头直笑。

    “闻起来酸酸甜甜铁定很开胃，夫人一定会喜欢。”香绵想起在布庄时的对话，下意识的看向小姐手中的玉镯脸色不由得凝重。

    洪玉感受到她的眼光，摩挲着玉镯心中酸酸的刺刺的。

    “夫人吃了小姐亲手做的山楂糕，一定会胃口大开可以吃胖点。”她越说越小声隐隐带着鼻音。

    “小姐要出嫁那年夫人还说她变胖了要忌口…”香草大喇喇的说着。

    “香草。”

    趁着小姐去房里休息，香绵将早上的事说给她听。

    “为什麽会这样，夫人生病了吗。”香草红着眼眶问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小姐才会想做糕点给夫人，小姐中午在布庄抓着崔妈妈…”香绵顿了顿“我第一次见小姐这麽生气，即使将军府不待见也没看她这样生气。”

    她看着安静无声的庭院，在屋里歇息的小姐，心中可是这般的安静。

    “有一年多没见夫人，我想夫人了。”香草揉着眼叨念。

    “夫人和小姐这麽好的人，老天爷为什麽要折磨她们。”

    “夫人还好，有老爷一直照顾着，小姐嫁来将军府就是受苦受罪，什麽定远将军，根本是无情无义的大坏蛋。”

    “不只是大坏蛋，将军是傻瓜、笨蛋、混球、瞎了眼的蠢猪，这麽好的小姐都不知道珍惜，他以後一定会後悔。”

    “就算他以後後悔了，小姐也不会原谅他，小姐可以去嫁更好的人，像老爷对夫人…”

    “香草，胡说八道什麽。”香绵喝道“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

    被这麽一喝，她也知道话说过头了，闭着嘴不再吭声。

    “小姐身边就我们二个丫头，你不能再这样毛燥胡乱说话，没的给小姐惹麻烦。”香绵说着。

    “我知道了，明天和小姐出去我不会添乱的。”香草闷声着。

    “都说老天有眼，小姐这麽好的人老天爷不会亏待她的。”香绵望着外面发呆。

    只是老天何时会开眼，小姐已经受苦十一年，幸福那天会来呢。

    该准备晚膳了。”她站起身拍拍衣服“去把你的大包子拿出来热一热。”

    “我不想吃包子了。”香草趴在厨房桌上没劲“我今天晚上不想吃东西了。”

    “没听错吧，香草也有不想吃东西的时候。”洪玉的声音由门口传来。

    小丫头连忙站起来叫了声小姐，一付蔫蔫的样子。

    “是中午包子吃太多吗。”香绵伸手摸她额头“身子没有不舒服吧。”

    “我心情不好不想吃也不饿你们别…”她拉下额头上的手。

    咕噜…咕噜…

    “哈哈哈…”厨房瞬间爆发出大笑声。

    “啊，你这个臭肚子叫什麽叫。”香草涨了红脸大叫。

    “瞧这肚子比你诚实多了。”香绵笑着。

    “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心情是好是坏，遇到的事有多艰难，人都要吃饱才有力气去面对，准备一下开饭了。”洪玉也笑着“香草帮我把糕点装进盒子里。”

    古时的夜晚很宁静，晚风轩的夜晚更是寂静，沐浴完香绵帮她绞着长发。

    洪玉倚在窗前看着天上圆月，重生在这异世界，月亮彷佛比前世更圆更亮更漂亮。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以前读这首诗只觉得真是好意境好感概，今日想起来只感到鼻酸心痛。

    现在的月是否也高挂在天上照着昏睡中的妈妈，妈妈你还好吗。

    摩挲着手腕的玉镯和手里的五色线，妈你可知道女儿已经离开你所在的世界了。

    “小姐，您怎麽哭了。”耳边突然傅来香绵惊慌的声音。

    洪玉怔住，伸手一摸才发现脸颊上有了泪水。

    “夫人不会有事的，小姐别太担心。”香绵劝道。

    “没什麽，你回房去睡，今晚我想一个人静静不用陪我了。”她拍了拍丫头的手。

    经不住她的坚持，香绵满怀忧心的离开。

    拿起五色线伴着月光开始编着金刚结，一遍又一遍念着大悲咒。

    宛如之前给爸妈编织的手链，诚心为这个未曾谋面的慈母心祈祷祈福。

    夜深人静的庭院，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安详，虫儿似乎也怕破坏这份宁静鸣叫声轻柔许多。

    放下手中已编好的手链，她走到洒满月光的庭院中，闭目仰头承接天地菁华。

    接着甩手摆动起来，太极起势、左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打小跟在身为武术教练的爸爸身後比划，一招一式慢慢学习，一遍一遍反覆练习，已经好久没有和爸爸一起练拳，再久也忘不掉。

    …我要跳舞我要跟爸爸一起跳舞。

    …玉儿，这不是跳舞，这是太极拳。

    …妈妈我跟你说，我今天跟爸爸一起跳舞喔。

    …真的啊，我们玉儿会跳舞了，跳给妈妈看好不好。

    …还有口诀喔，一个大西瓜，中间切一半，一半给玉儿，一半给爸爸。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我的拳打的怎样老爸，你看到我打的拳了吗？

    不知道练了多久，重覆了多少次，直到满身汗水人疲惫为止。

    香绵香草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惊扰到眼前这个画面。

    一身白身黑发的小姐沐浴在月光下，轻缓的摆动着身躯姿态美妙，面容安详婉若仙子翩翩起舞。

    “你们怎麽不睡都跑出来。”她缓缓张开眼望着二个丫头。

    “小姐…”香绵呐呐不晓得该说什麽。

    “怎麽这个呆样子，我没事。”她笑着“只是觉得今晚的月光很美，运动运动而已。”

    “小姐跳的舞真好看，奴婢从没见过奴婢想学。”香草看她的神态没什麽不对大着胆子问。

    香绵用手肘撞她“小姐每天早上都在打拳你还说没见过。”

    “小姐每天打的拳就是这个？不像啊！”香草一脸的疑惑，早上打的拳根本没这麽好看。

    “想学太极拳明天开始我教你们，学了也能防身。”她伸展下脖颈“练的有点累了，你们帮我准备热水，再洗洗澡休息了。”

    丫头们应了声往厨房走去，洪玉坐在树下享受无人干扰的时刻。

    这一觉无梦睡得十分香甜通体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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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六章 尽力

    从喜悦布庄离开，崔氏脚步轻松心情跳跃，恨不能三步并作一步走。

    夫人要是知道我见到小姐，要是知道小姐这麽聪慧有主见…

    光是想她的嘴角就快裂到脸颊了。

    这麽一来夫人心情大好，就能吃得下睡得好，也可以恢复昔日的好颜色。

    要不是顾虑大户人家的形象，她都想跳起来大叫几声。

    来到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仙客来，挂着尚书府标志的马车停在路旁。

    “崔妈妈要回了吗。”车夫拱着身问道。

    “我跟掌柜打声招呼就回。”说着进了仙客来。

    皇三子司马玄开的酒楼，专司京城富商权贵的生意，近日也开始有了素食餐点。

    “掌柜的。”崔氏尽直往柜台去“阮尚书府明儿的一荤一素席面没问题吧。”

    “哟崔妈妈您老订的席面那能有问题，您放心明儿准时给您送去。”胖掌柜展开笑脸道。

    “那有劳掌柜的。”一番客气来去後就上马车打道回府。

    回府她也没心思去查点货物，交待丫头们整理抓着清单来阮夫人居住的清心院。

    “崔妈妈来了。”守门丫头向内禀报打起帘子。

    大丫头小铃小兰将厅堂里的丫头们带出去，让她们在庭院里忙和。

    “夫人，我见到小姐了。”崔妈妈送上购买清单说道。

    单子无声无息轻缓飘落到地上，座上的妇人挣扎的站起身。

    “慢点夫人慢点。”孙妈妈回过神赶忙搀扶。

    崔氏也赶上来扶着她坐在旁边的椅上。

    “你说什麽，你真的见到玉儿，我的玉儿。”

    骨瘦如材的双手抖的厉害，仍旧有力紧抓住她的衣裳，眼睛直盯着不放。

    “奴婢怎麽敢骗夫人，真的见到小姐了，小姐来接管宅子和布庄了。”崔氏忍不住流泪。

    “太好了，太好了，夫人您终於盼到小姐了。”孙氏也是泪流满面说道。

    “说清楚点跟我说清楚点。”阮夫人情绪激动喘着粗气。

    “我说，我会仔细的跟夫人说。”崔氏孙氏拍背抚胸帮她顺气“您别激动身子会受不了的。”

    “夫人我们去内室说话。”孙氏说着对外面叫喊“小铃，小兰。”

    身穿一等丫头服的年轻小姑娘进来“孙妈妈您唤我。”

    “我和崔妈妈扶夫人进内室休息，你们看好门啊。”孙氏吩咐着。

    “夫人不舒服吗，要不奴婢去请大夫来诊脉。”小铃上前问道。

    “没什麽，这些天夫人睡不好，早上又忙可能是累了，休息会应该没事。”孙氏说着。

    她们将阮夫人搀扶上床?，她迫不及待将崔氏拉坐在床沿。

    “你快说，快点说。”激动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孙氏也拉张椅子在旁边坐着。

    “奴婢早上跟平常一样去宅子转转，听丫头说小姐来了。”崔氏看着阮夫人笑“小姐比出嫁时长肉了，人也有精神，最重要的是变漂亮了。”

    “玉儿长肉了变漂亮了。”阮夫人喃喃重覆着，双眼亮晶晶的。

    “奴婢让宅子的奴才奴婢见主子，将夫人留的首饰银票都拿给小姐了。”

    “小姐还有一句话给夫人，告诉娘：二年内我绝对会去见娘一面，让娘一定要等我。”

    阮夫人笑着啜泣“玉儿，我的心肝儿。”

    孙氏顺势递来杯温水“所以夫人要好好吃饭，要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等小姐来看您。”

    “让午膳多准备点东西，我要吃饱饱的等玉儿来看我。”想到什麽又对孙氏说“你等会去请李大夫来给我瞧病，我要吃药要把身体养好。”

    这话说得二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贴身丫头不住的?{眼泪开心笑着。

    “奴婢等会就去请李大夫来。”孙氏说。

    “小姐还把夫人的蓝玉髓镯子戴在手腕上，说这样娘就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开。”

    “明天中秋，小姐要奴婢再去宅子一趟，奴婢想小姐是有东西要给夫人。”崔氏握着她的手道。

    “那你明天别忘了要去见玉儿啊。”阮夫人不放心的交待。

    从刚才就一直精神亢奋，脸上笑着哭着不停，她体虚还是明显看得出疲惫。

    “夫人先休息会，等午膳好了奴婢再过来唤您起来。”孙氏说道。

    “我不累。”阮夫人不依“我精神很好不累。”

    “夫人不是说要好好休养身子等小姐吗。”崔氏说道“夫人再不休息，奴婢明天见到小姐定然告夫人一状。”

    “好，我休息休息。”她像孩子般笑得开心。

    侍候阮夫人躺下睡着了，她们轻手轻脚退出来。

    孙氏坐在椅子上??着嘴闷声哭着。

    “美华你这是做什麽。”崔氏坐在一旁边取笑边跟着掉眼泪。

    “看夫人这样我难过又高兴。”她呜咽说道。

    “我也是。”崔氏说道“不过现在有小姐的消息夫人会越来越好的。”

    孙氏擦擦眼泪，抓着她的手，二人相视破涕而笑。

    “孙妈妈您怎麽了。”丫头进来见到一怔“夫人很不舒服吗。”

    “不是。”孙氏站起身“小铃你让丫头去请李大夫过午来帮夫人诊脉。”

    “夫人愿意看病吃药？真的吗？孙妈妈您没骗我？”小铃惊喜叫道。

    “对对对没骗你，是夫人亲口说的。”孙氏高兴的点点头。

    “我去请，我去请李大夫吃完午饭就来。”话才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瞧瞧这小妮子乐的那有大丫头样子，也不枉夫人真心?渌?！贝奘闲Φ馈拔乙布?搅讼忝啵?蠢唇孕愫芎谩！?p>　　“夫人心善，当年救了她们四个女娃儿都是好孩子。”孙氏说道。

    “只是夫人的身体是怎麽了，越来越糟糕。”崔氏看了眼内室低声问着。

    “我也不明白，这些年夫人的身子虽然虚弱还算康健，可这一年却是越发消瘦，药从没断过怎麽就不见好转。”孙氏摇头叹气。

    “会不会是李大夫没诊出来。”崔氏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哎这话别胡说。”孙氏拍拍她也低声“李大夫可是御医出身的老大夫。”

    “也就在你面前我才会问这话。”崔氏说道。

    “说真格的我也有这样想过，就是不敢说出口。”孙氏说道。

    正说着前去请大夫的小铃走进来。

    “孙妈妈，李大夫回家过节要後天才回，奴婢私自作主请济明堂的邱大夫过来，现在偏厅等着。”

    “济明堂邱大夫？”孙氏愣了下有些犹豫“夫人的身子都是李大夫把的脉？”

    “孙妈妈，夫人终於肯让大夫把脉就别耽搁了，到时夫人又变卦怎麽办？”小铃急了。

    “孙妈妈您跟夫人说说先让邱大夫看吧，等节过了再请李大夫诊脉开药也成。”小兰在旁附合。

    “丫头说的对，也就这几天先吃邱大夫的药顶上。”崔氏也赞成。

    “好吧，你让邱大夫进来准备，我请夫人出来。”孙氏说道。

    崔氏便先告辞回去，要丫头等会告诉她夫人诊脉结果。

    搀扶着阮夫人来到厅堂，见站了位白发白胡的老者，穿件长衫背着药箱一派轻松站着，双眼炯炯有神不显老态。

    “夫人。”小铃福身行礼“这位就是济明堂的邱大夫。”

    原本轻松惬意的邱大夫在阮夫人进来後，神色一凛目光犀利的看着她。

    这麽目不转睛盯着内宅妇人非常不礼貌，孙氏不悦的咳了声。

    可这老者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当回事仍是死盯着不放，阮夫人眉头微皱。

    “请问夫人近期是否有心悸、恶心、下肢无力、掉发等现象。”老者开口问道。

    听见这样的询问，主仆四个大惊，扶着阮夫人坐下。

    “我家夫人确实有这种状况，近日身上手上还出现了黑色斑点。”孙氏连忙回道“邱大夫看得出来夫人是生什麽病吗？”

    “夫人有没有服药，有药渣可以让老夫看看？”老者抚了抚下巴的胡须。

    “有药渣，邱大夫稍等我立刻去取。”孙氏交待丫头“你们仔细侍候着夫人，我马上回来。”

    老者伸手搭上脉博闭上眼，一会眉头微蹙、一会摇头叹息，惹得丫头们在旁直揪心。

    孙妈妈取了药渣回来，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怕惊扰了大夫诊脉。

    邱大夫张开眼手一扬向崔氏，她领会将装在布袋里的药渣递上。

    老者将药渣放在眼前细看，还抓起一把在鼻前嗅闻，放进嘴里??了??。

    “夫人服用这剂药有多久时间。”他转向仆妇问。

    “我家夫人因为体虚一直在服药调理，这帖药半年前才斟酌过。”孙氏回道。

    “邱大夫觉得这药有什麽不妥。”阮夫人不安的开口。

    “请夫人借一步说话。”老者神态严肃说道。

    孙氏与丫头到厅堂门口守着，阮夫人与邱大夫细谈约二刻钟，她们心神不宁的站着，直到室内响起呼唤。

    只见阮夫人脸色苍白，眼神闪着怒火。

    “夫人…”孙妈妈小心翼翼叫着。

    “去拿红色荷包答谢邱大夫，替我送邱大夫回去顺便抓几帖药回来。”阮夫人说道。

    红色荷包是三十两银子，孙氏微微一怔，但看夫人的脸色她不敢多话取了来。

    “那老朽告辞，夫人多保重。”老者起身说道。

    看着孙氏和邱大夫离开，她遥望远方发呆。

    见夫人不同於往日的神色，小铃小兰在旁有些忐忑不安。

    “让厨房摆饭。”丫头应了声去准备。

    阮夫人低头盯着骨瘦如柴的双手，那句话是怎麽说的，她哼声笑了笑。

    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手握成拳仰向蓝天伸去。

    不知死，焉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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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七章 主仆

    睁开眼只见满室光华，洪玉转头看向滴漏，巳时二刻？她眨了眨眼…九点半？

    哎哟我的老天爷，她手脚俐落的跳下床，和崔妈妈约在宅子碰面自己竟睡的这麽沈。

    听见声音丫头们推门进来，香绵见她急冲冲忙说道。

    “小姐别急东西奴婢都备好了，您只要盥洗梳妆就能出门。”

    洪玉闻言停下动作看着她。

    “香绵，该提醒我的你就要提醒，不要自作主张。”

    “小姐对不起，奴婢逾矩了。”香绵脸色苍白浑身一震。

    “你有什麽想法可以说出来一起讨论，但不要私下替我做决定，懂吗。”

    “奴婢懂了。”香绵对她福福身“奴婢再不会了。”

    洪玉看她一眼不说话，不待帮忙自个儿就脱了衣裳。

    “小姐毛巾。”香草将拧好的面巾递来。

    “小姐放心崔妈妈会等您的。”香绵拿来准备好的月牙白男装。

    她胡乱擦了几把，让香绵侍候着换衣梳发髻。

    “崔妈妈会等我没错，今儿个过节她会有多忙你应该知道吧。”她说道。

    香绵手一顿，她明白自己犯了什麽错了，涨红着脸跪下来。

    “小姐，奴婢真知道错了，小姐骂的好奴婢实在…。”

    “我知道你是好意。”洪玉把她拉起来“只是不能再有下次。”

    “不会再有下次，奴婢一定谨守本份不再自作主张。”她摇着头严肃的说道。

    “你明白就好。”笑了笑转头说道“香草，你去把装糕点的盒子拿出来，我们要快点出门了。”

    香草一溜烟跑出去，她到床头将装了金刚结手链的的荷包放到袖套里。

    走了几步想想又回身拿了几个小荷包。

    二人快步走到杨柳道就见庄福在小门旁探头，见到她们迎上前来。

    “公子，崔妈妈已经在里面等好一会了。”

    庄福顺手接过香草手中的盒子，跟在後面进屋去。

    中秋节，一年一度阖府团圆赏月提花灯。

    尚书府大门前，自早上起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些府第利用节日的最後时间，掐紧时间送礼拜访。

    府里下人们打扫四周环境，厨房里则加紧时间准备晚上的宴会。

    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档，崔妈妈交待一声立马跑得不见人影。

    火烧火燎的赶到宅子前拍着侧门。

    “庄福，庄福，快开门呐。”她高声叫着。

    “崔妈妈你怎麽来了。”庄福奇怪崔氏从没有连续二天来宅子。

    “小姐来了吗。”崔氏拍着胸口喘粗气。

    “没有，小姐也要来吗。”庄福摇头。

    “我跟小姐约了在宅子见面。”崔氏伸头看向大街“庄福你帮着留意，小姐应该快到了。”

    “好勒，崔妈妈您先进去我会在门边守着。”他侧身让崔氏进去。

    随着时间缓慢过去，

    屋子里崔氏早就坐不住，来回不停走着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今天是中秋尚书府忙的很，直到巳时才找了空档溜出来，照往例老爷在午时前便会回府，她可不能比老爷还慢回去。

    原本怕小姐等的不耐烦，结果小姐还没到，眼看过巳时三刻她真急得快上火了。

    她不能在这太久，可要是没见着小姐空手回去，夫人一定会很失望难过的。

    夫人那麽期待盼望着…

    “你再去门口问问。”她对着守在旁的丫头说道。

    丫头应了声一溜烟跑走，不一会又回来，她看了看身後没人。

    “还没见着小姐。”阿春回来说道“庄福伯说他会在门上守着。”

    怎麽回事？心情由焦躁到担心，不好的念头坏的想法在脑中交替盘旋。

    不会出了什麽事吧，难道将军府为难小姐？

    人心一旦起疑，所有的古灵精怪都像是小泡泡直冒。

    这下更是坐立难安浑身不对劲，崔氏对外喊道“小姐还没到吗。”

    “到了，小姐已经到了。”庄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崔妈妈听见，一颗焦虑慌乱的心稍稍平复些，快步迎到门口。

    “小姐您终於来了，老奴心里可是急得冒大烟。”

    “想着能给母亲做点心太兴奋睡太晚，让崔妈妈你担心了。”洪玉欠然笑着。

    “人上了年纪就爱胡思乱想。”崔氏拍拍额头“老奴刚才是自己吓自己。”

    “就怕没见着小姐对夫人没法交待。”崔氏扶着她的手臂“夫人知道我见着小姐开心极了，丫头偷偷跟老奴说，夫人昨天说着话或是呆坐着就会自个儿笑着。”

    说罢叹了口气“已经好久没见夫人这麽开心的笑。”

    “娘是太孤单寂寞了。”她不禁觉得有些心酸。

    “我知道崔妈妈今天铁定很忙。”转头说道“香草把食盒拿给崔妈妈。”

    “崔妈妈安。”香草上前行礼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小姐亲手做的茯苓糕和山楂洛神糕。”

    “这是香草我瞧瞧。”崔氏欢喜的拉着她左瞧右看“你们两跟着小姐都变漂亮了。”

    “是小姐待奴婢好，妈妈这段日子可安好。”香草乖巧的问道。

    “好好，昨儿个夫人还问道你们两，回去我得跟夫人说说。”寒暄几句她便退到小姐身後。

    “昨天听崔妈妈说娘瘦了，我做了二种糕点，山楂洛神开胃健脾，茯苓安魂养神，妈妈帮我带回去给娘，要娘好吃好睡好休息健健康康等我回去看她。”洪玉抚着盒子说道。

    “老奴一定把小姐的话带给夫人。”崔氏的眼眶又红了。

    接着从袖袋中拿出荷包，把放在里面的手链拿出来。

    “昨晚我编这金刚结手链，还念了廿一遍大悲咒给娘祈福延寿。”将手链放在崔氏手中“这是我给娘的镯子和思念娘的心。”

    “小姐说的话老奴一字不漏全带给夫人。”崔氏无比慎重将手链荷包放入袖套。

    “崔妈妈赶紧回吧，别误了时间惹麻烦就不好了。”崔氏告声罪回府去。

    “香草，让福伯把宅里全部的人都叫来厅堂。”洪玉说道。

    丫头出去唤人不一会庄福，赵氏，二个丫头全都一字排开站在厅堂里。

    “这几年宅子多亏有你们照料，里里外外整理的很乾净清爽，我很满意往後也会常来这里。”

    “你们是母亲留下来的，身契也在我手里，现在我让你们自行选择留下或是离开，要离开的人我会把身契还给他。”

    让他们选择留下或是离开？

    站着的人面面相?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写着担忧。

    洪玉瞧在眼里心中叹息，自由来的太快太容易会让人心生怀疑和恐惧吧。

    “不用怀疑我是不是在试探你们，我只要真心愿意留下来的人，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去处或想去别的宅院，我放你们走，只有这次选择的机会。”

    “小姐，奴婢跟庄福肯定要留下来的，三年前奴婢厚着脸皮找赵姨娘求夫人救庄福，夫人不但救了庄福还让我们成亲後管理宅子，奴婢跟庄福只有尽心尽力侍侯小姐才能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赵氏流着泪。

    “小姐，奴才嘴笨不会说话，奴才今生今世只跟着小姐，再无第二位主子。”庄福躬身道。

    “小姐，我和阿春是在街头流浪的孤儿，要不是夫人收留根本活不下去，我们是真心要留下来侍侯小姐。”年纪稍长的阿玲说道。

    “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那有些话要跟大家说清楚。”她微微一笑说道。

    “这宅子不大人口也不多，你们的工作照旧不变，明天起香绵来记录前一日的支出，这点庄福嫂配合着。”赵氏应声是。

    “你们安份做好自己职责的事，对内不许勾心斗角使坏心眼，对外不能乱嚼舌根，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忠心，要是发现有欺上?瓜潞?鞣俏?氖拢?苯哟蛩谰?豢砣荨！?p>　　众人齐声应是。

    “小姐，照料好宅子是奴婢们的本份，另外有二件事要请示小姐。”赵氏说道“一是大门需要挂上堂号吗，二是请小姐为奴婢们赐名。”

    所谓堂号，就是在门口挂上家主姓氏的牌匾，主要是彰显房屋所有权。

    为奴仆们赐名，意谓着主人接受他们，这在卖了身契的下人是很重要的事。

    “堂号就不用了，至於名字…”她看看她们，庄福夫妇大约三四十岁，二个丫头十来岁左右。

    “庄福的名字挺好的就不用改了，以後就称为福伯和福嫂。”

    她指着高瘦文静的女孩“你叫安雅。”

    略矮脸颊有个酒窝的女孩“你叫安堤。”

    “奴才，奴婢谢小姐赐名。”四个人跪下磕头，主仆名份就此定案。

    “都起来。”唤起他们，她转头对香草含首。

    “今儿个是中秋，这是小姐给大伙过节用。”香草拿出准备好的荷包发放。

    庄福夫妇每人三两，二个丫头每人一两，没想到过节还有银两可拿，每个人都乐开怀，尤其是二个小丫头。

    “中秋夜大街上张灯结采热闹的很，你们趁早把个人的事情做完，只要有人留守可以出去遛达，别太晚回来就好。”她笑着看二个小丫头脸上藏不住的惊喜。

    “小姐，奴才会守着宅子。”庄福说道“让奴才婆娘带安雅安堤去逛逛可好。”

    “就这样吧。”她点点头“福嫂要看好她们，大街上人多别走丢了。”

    “小姐您请放心，奴婢会看好这二个丫头，一定平安带她们回来。”

    “谢小姐。”到底年纪还小，知道晚上可以出去逛街，小丫头己是开心不得了。

    “已经快响午了，小姐可是要在这里用膳。”福嫂笑着问道。

    “今天不行，我还有事要去处理。”洪玉点点头“那天找时间特地来?福嫂的手艺。”

    “哎，小姐别说笑了，我手笨小吃小闹还能着，没别的污了小姐的眼。”福嫂不好意思笑着。

    “小姐您不知道，福嫂烙的大饼可好吃的很，又香又有嚼劲您一定要?，奴婢觉得比外面?子卖的还要好吃。”安堤双眼放光“可是不能一次吃太多，不然会嚼得腮帮子酸。”

    “呵你自个儿嘴馋吃太多不说反怪到大饼去了。”安雅笑着糗她。

    洪玉不禁失笑，又是个爱吃贪吃的丫头，看来跟香草有得拼。

    “你这小妮子别帮我说大话，小姐什麽好的没吃过，一个大饼而已别让我在小姐面前丢人。”福嫂的大嗓门叫道。

    “安堤这麽推荐我要好好品??，福嫂你就展现一下身手吧，别人家是中秋夜团圆吃月饼，我们是吃大饼倒也算应景。”洪玉笑着“我其实爱吃大饼，越有嚼劲越好。”

    “小姐爱吃大饼。”福嫂说着就来劲了“那没问题，奴婢这就去和面烙饼。”

    “太好了，福嫂就辛苦多烙些饼，我好带回去今天晚上配月亮吃大饼。”

    一句话说得大伙都笑了起来。

    “小姐尽管去忙您的事，等您忙完大饼也烙好了。”福嫂笑着“奴婢还煮了酸梅汤，小姐到时一起带回去。”

    “哎有大饼吃又有酸梅汤喝，就算嚼得腮帮子酸也值得。”香草突然冒出这话。

    众人一愣，全都爆笑大笑起来。

    洪玉转身瞪她一眼，这小妮子还一脸馋样没收。

    “我看你跟安堤两个可以来个吃东西比赛，看谁最能吃。”

    “小姐，奴婢也是实话实说嘛。”香草嘟着嘴说道。

    看了看时辰真是不早，洪玉就起身。

    “该走了贪吃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再想吃也得等福嫂烙出来才能吃。”

    “香草姑娘你别急，等小姐忙完回来，大饼准能烙好立马就可以吃了。”福嫂笑得眼眯眯。

    “福嫂你别忘了要多烙些饼给我们带回去吃。”原本一脸郁卒的香草闻言顿时神采飞扬。

    “瞧你这什麽样，要是在外面也这样我不带你出去了。”洪玉瞪眼。

    “小姐不要不带我出去。”香草知道急了“奴婢在外面会收敛，不会让小姐丢脸的。”

    “那你就记好。”拍拍她的肩膀“人吃喝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并不是只为了吃喝。”

    下人立在一旁福身送她离开，目光盯着离去的背影久久不移开视线。

    “安雅，你在看什麽。”安堤好奇问。

    “小姐看起来，是个好人。”她垂着眼说道。

    “对啊可以跟到这麽好的小姐真好。”安堤笑着。

    安雅也回她一个笑容，眼光再次转向外面沈思。

    …好人也是需要观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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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八章 借钱

    往东大街的路上人来人往，团圆过节的气氛浓厚。

    …爹娘，我回来了。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儿子回来了。

    …奶奶，爷爷，我们回来了。

    …哎哟我的乖孙子回来了，可想死奶奶了。

    …娘，糖葫芦。

    …孩子娘，今儿个过节给孩子买一串吧。

    沿路上都是这些阖家团圆欢乐的场面。

    走着走着洪玉发现，每经过慈母幼子身边时香草都会多看几眼。

    香草是个孤儿，流落街头乞讨到阮夫人面前，因为活泼乖巧得阮夫人青睐收留才有栖身之所。

    她内心是渴望有父母疼爱，有家庭温暖吧。

    只有切身??过无所依滋味的人，才懂得依靠的甜美。

    “香草，以後只要我有能力，一定帮你找个会呵护给你温暖家庭的男人。”

    此时她正看着由母亲手中接过糖葫芦，仰头笑得灿烂的女孩，抚在头顶上有些粗糙的大手。

    闻言一愣回头怔怔地看着小姐，眼眶中有着泪光闪烁。

    “小姐…”

    “老天爷由你身上夺走的，终究会还回到你手中。”她看着刚才的母女手牵手远去。

    “我很满足了。”香草摇摇头“夫人跟小姐从没有把我当奴婢看待，香绵说亲娘也不如夫人和小姐对我们的好。”

    她大胆拉住小姐的手“所以，香草要一辈子在小姐身边，不离开小姐。”

    “傻丫头。”她笑着戳戳香草的额头“我也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只是缘份很难说，真遇到了我们再仔细挑个好的。”

    “好，到时候小姐再帮我挑。”香草笑眯了眼。

    “你还真不害臊。”洪玉笑骂着“刚才说得不离不弃，一讲到挑夫婿马上就变心了。”

    “小姐…”香草难得的脸红红低着头扯着衣袖。

    大喇喇的小妮子害羞模样还挺可爱的，洪玉噗哧一声笑了。

    “要不要我也买串糖葫芦给你。”

    “真的？”香草还真是脸色红润眼神晶亮。

    洪玉瞪大眼看她哭笑不得，掏出钱买了串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走了，走了。”

    走到喜悦布庄已是午时四刻，刚忙完一轮的伙计正整理柜??布匹。

    “公子您来了。”顾掌柜抬头见她进来迎上前来打招呼。

    “今天生意如何。”她环视?内整洁有紊很是满意。

    “还可以，只是今天过节响午过後会清淡些。”顾掌柜说道。

    在大甯国店家平日是没有休息，只有过年时会休长假至元宵过後才开工。

    “顾掌柜让伙计们过来，我有话要说。”她等到?里清闲了说道。

    掌柜、伙计、打扫婆子在她面前一字排开，有些紧张看着这年轻东家。

    “喜悦布庄虽然只是间小小的布庄，既然开门做生意就要把顾客放在第一位，这样布庄才能长长久久的营运下去。”

    “这两天我观察你们在柜??做事的态度，亲切有礼动作熟练，而且环境保持的乾净整洁。”她点头笑了笑“我很满意。”

    转头看了香草一眼，她跨前几步由袖套中拿出四个荷包。

    “今儿个是中秋，这是小姐给大伙过节的礼金。”依次将荷包发到个人手中。

    顾掌柜六两，二名伙计每人二两，打扫的婆子一两。

    过节还有银两可拿？二个伙计眼都直了，呆愣过後笑容抑不住的散开来。

    “只要做事认真诚实负责的人，我绝不会亏待，你们要继续保持别让我失望。”她看着众人说道。

    “是，谢谢公子。”他们齐声喊道。

    “顾掌柜跟我到二楼，我有事找你商量。”她说完起身前走顾明忙跟上。

    “有三件事交待，一是丈量一二楼及後院宅子的尺寸，二是把布庄的淡旺季列出来，三是准备好这二年的帐簿。”她简单明快说着“大後天我让丫头过来取成吗。”

    “没问题奴才这二天?定准备好，东家尽管派人来取。”顾明肯定答道。

    “那好，顾掌柜你忙。”她起身准备要走。

    “东家请稍等。”身後传来呼唤。

    洪玉回头看了眼，顾明一脸挣扎犹豫，看着她嘴巴开开合合。

    她疑惑问道“顾掌柜有事？”

    顾明深呼了口气，一咬牙冲她跪下“请东家您帮忙，救救我儿顾贤一命。”

    我的妈啊这是怎麽了，突然的悲情大动作，吓她一大跳。

    “顾掌柜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香草上前劝道“有什麽困难仔细说给小姐听，快起来。”

    “东家，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求您了。”顾明起身说道。

    洪玉转回身坐在椅上“顾掌柜坐，究竟是发生什麽事。”

    “奴才不敢，奴才站着说就好。”他惶恐说道。

    “坐下我仰着头脖子酸。”语气严肃。

    顾明在对面坐着，垂着头没说话。

    “说吧到底怎麽回事。”等了会对面迟迟没吭声，她只好直接问。

    “九天前奴才的儿子顾贤和儿媳起口角，半夜喝醉酒爬上邻居屋顶吵闹，结果踩破屋瓦跌进屋内压伤马柱家的二个娃，自己也摔断了腿。”说到这中年男人忍不住红了眼眶直?{泪。

    “这些天给邻居赔礼修屋瓦什俱，给二个小娃请大夫，奴才没用实在是没…没…儿子的腿也怕是要瘸了。”顿了又顿这钱字还真说不出口。

    原来是这样，洪玉恍然，难怪昨天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

    “顾掌柜的儿子原本做什麽工。”她问道。

    “在董记衣?做裁缝六年了手艺还成。”顾明回道“奴才的儿媳也是在董记做裁缝。”

    裁缝？她眼神一亮，有个什麽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没能抓住。

    “你儿子的腿没请大夫？”突然想到他只提到给小娃请大夫…

    “当天有请大夫帮着把穿出来的骨头接回去。”顾明越说越哽咽“之後就没请。”

    洪玉了然，因为没钱，因为所有的钱要先医治被压伤的娃儿。

    “顾贤常喝酒闹事？”她斟酌下问道，若是喜好杯中物酒品又差有些事就有待考量值不值。

    “他平常不喝酒的，是…”顾明有些难以启齿深叹了口气“奴才也不?苟?遥?嵌?堑男?佣晕叶?庇幸馑迹?渌滴叶?本芫?耍?上投?睦锕?蝗ァ！?p>　　沙猪大男人心态，她瘪了瘪嘴忿忿不平。

    “顾掌柜认为是你儿媳不守妇道才让董记公子惦记着？”

    “不是不是。”顾明抬头正色说道“奴才的儿媳是个乖巧懂事的。”

    “自从嫁给贤儿，操持家务侍候丈夫照顾孩子任劳任怨，对奴才夫妇又孝顺是难得的好媳妇，都是奴才那不成才的儿子犯浑。”气得一拍大腿骂道。

    “那往後有什麽打算。”她不急不徐问。

    “名芬已经把董记的工辞了，贤儿短时间内也不能上工，就算好了也不会去董记。”他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接触时间虽短，但她感觉这个顾明是个老诚实在的人，这样的人教养出的孩子应该不差。

    “需要多少银两？”想了想她问道。

    顾明惊喜的抬起头神色激动，面容憔悴眼底隐隐有着黑圈，这段日子吃睡都不安宁吧。

    “东家…”他结结巴巴的说着“东家能借给奴才银两。”

    “能。”洪玉点头“只是顾掌柜要立字据。”

    “当然当然，奴才当然要给东家立字据。”忍了多日的担忧乍然解除，他??着脸哭出声来。

    洪玉靠着椅背让他尽情发泄情绪，示意香草去倒杯水。

    “顾掌柜喝口水缓缓。”水端上来时顾明情绪已稍缓，丫头将杯子递上。

    “谢谢香草姑娘。”他接过站起身向东家行礼“奴才失礼，让东家看笑话了。”

    “坐下说。”洪玉摆摆手“没有笑话，人难免会有困难不方便的时候。”

    “是，谢东家您体谅。”钱有着落他心情也轻松。

    原来开口并没有那麽的困难，全是自个儿心魔过不去罢了。

    “骨折九天有些耽搁了。”她斟酌下“顾掌柜就写张五十两的字据。”

    “五…五十两。”顾明不敢相信耳朵听见的，人都懵呆了。

    等回过神，他激动的噗通跪下来老泪纵横“东家…”

    “发生这种事家里又少了二份收入，想必你也欠了些债，还得多熬些大骨汤给儿子补腿骨。”她缓缓说道“最重要是把人先照顾好，钱再赚就有了。”

    “能遇见东家是奴才此生的福气，今後唯东家是从若有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顾明神色一凛只手指天发下重誓。

    洪玉嘴巴张了张没说话，虽然她不相信这个，但在古代发誓是严肃的，也是他的真心。

    “顾掌柜请起，我相信你的诚意，何苦发这麽重的誓。”她伸手虚扶了下。

    “东家，奴才在布庄呆了四十个年头，布庄东家对伙计有苛扣、有打骂、有算计，就从来没见过加发银两和救急的东家。”他无比诚恳的行个礼“奴才顾明今生跟定东家您了。”

    “顾掌柜有心了，你在这行经验老道，我要仰仗你的地方多着，今後大伙一起努力。”她笑说着。

    要说没有感动是骗人的，没想到在现代普遍性的福利政策，居然可以有收买人心的大用途。

    “下午我让香绵把银两拿过来，顾掌柜就别忧心全家人好好过个节。”说完就起身下楼。

    顾明送到门口不断行礼“奴才一定把字据准备好，东家您慢走。”

    走回家的路上，香草眼睛不住瞟向小姐。

    “你想问什麽就说，这麽憋着不怕得内伤啊。”她目不转睛说道。

    “小姐，您不过见顾掌柜二次面，就让他支五十两，您不怕掌柜的骗人。”香草憋不住问。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真要骗我也就这些况且还有立字据。”看了丫头一眼“钱财是救急不救穷，他有困难能帮就帮一把。”

    “小姐，您跟夫人一样都是天仙般的好人。”香草叫道。

    洪玉笑了笑，天仙般的好人吗。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

    她在这里发善心助人。

    希望母亲在那里也能有好心人。

    能帮一把，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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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九 糕点

    才刚下马车，就看见孙氏已在门口等着她。

    “美华你怎麽来了。”才问也就想明白了笑着“夫人心急了。”

    孙氏白了她一眼，明晃晃夫人的心还用问吗的表情。

    “小心拿好，这是夫人要的糕点。”

    说着让孙妈妈身後的粗使丫头端过去。

    二个人拉到角落边说了会话。

    清心院厅堂门前，一抹纤瘦身影在厅门前伸长脖子张望着。

    “夫人，孙妈妈回来了。”远远看见人影，小铃走进厅内福身说道。

    “回来了吗？”阮夫人早就坐不住让二个大丫头搀扶颤抖的起身走下来。

    还走不到厅堂中央孙氏已踏进门坎。

    阮夫人盯着她身後丫头手中拎着的包裹，眼神发亮。

    “瞧瞧，夫人现在眼中都没有老奴的存在了。”孙氏立在一旁打趣说道。

    “都一把年纪的人还跟小辈吃什麽醋。”阮夫人回过神哈哈笑道。

    “你们都下去。”孙氏接过包裹让屋里丫头都忙去。

    小铃小兰会意离开时掩上门在回廊上守着。

    孙氏将东西放在桌几上一一解开包布。

    “这糕点真漂亮味道也香。”掀起盒盖後她不禁惊叹。

    阮夫人看着桌上又白又红的糕点怔忡，一只荷包递到她的面前。

    “荷包里的金刚结手链是小姐昨晚编的，还念了廿一遍大悲咒给夫人祈福延寿，小姐说这是她给您的镯子和思念您的心。”

    阮夫人含笑由着孙氏帮她戴好，轻抚着手腕上的手链泪水不住的滴下来。

    “这糕点也是小姐亲手做的，茯苓红枣糕安魂养神，山楂洛神糕开胃健脾，小姐要夫人好吃好睡好休息健健康康等她回来。”说着拿了个山楂洛神糕递过来。

    “我要好吃好睡好休息等玉儿回来。”阮夫人将糕点捧在手中喃喃念道。

    孙氏悄悄地拭泪，有对小姐的盼头夫人终於活了起来，不过二日脸上就有了光华眼睛也有神采。

    “夫人，是不是让厨房摆饭了。”小铃走进来请示诧异询问的眼光转向孙妈妈。

    “这是小姐给的仙丹。”孙氏见丫头的惊讶笑道“去让厨房摆饭，夫人今天胃口大开。”

    阮夫人看着手中的糕点神情很坚定“对我要把以前失去的都补回来。”

    消了一会食，阮夫人独留孙氏在内室，让一干丫头仆妇都下去。

    “美华，我有事跟你说。”

    夫人己许久没有叫她的名字了，孙妈妈闻言一愣抬头看过来。

    “你打小跟着我也二十多年，在尚书府我能信任，能帮我的只有你了。”阮夫人握住她的手。

    孙妈妈咚的跪在地“奴婢跟着小姐多年，小姐的恩情奴婢牢记在心，小姐有任何需要只要交待奴婢万死不辞。”

    “起来起来。”阮夫人说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昨天小铃请来的邱大夫你还记得吗。”

    “那个头发胡鬓发白的老者奴记得。”孙氏点头道“那个邱大夫有问题吗。”

    “邱大夫没有问题，是他跟我说了个大问题。”阮夫人摇摇头。

    孙妈妈顿时警觉走到门口和窗口张望，再将内门及窗门都关好方回来。

    “有什麽不对吗？”孙氏看着阮夫人问道。

    “这一年来我的身体来越来越糟，身上也出现奇怪的斑点。”阮夫人说道。

    孙氏瞪大眼“那是老爷请李大夫特地为小姐调制的药。”

    阮夫人神色一凛，紧握的手微微颤抖。

    “我也不相信，邱大夫建议我停药二天试试，才停药一天我就有感觉到些许不同，而且所有的症状他说的完全吻合。”

    “老爷要杀小姐？怎麽会…”孙氏不敢相信“老爷对小姐一往情深。”

    小姐无法生育老爷拒绝休妻且再无新人入门…

    让庶子尊小姐为母亲不得忤逆…

    亲手杖毙不敬主母的姨娘…

    後宅全交由小姐打理…

    因小姐体虚拒绝所有繁复的宴会…

    所有吃的用的贵重的全有小姐一份…

    这样的男人在大甯国再没有第二个了。

    “对我一往情深？”她笑了笑“真是这样吗？”

    “小姐？”孙氏看着她。

    “他隔离我们母女十年不得相见，让我在府里静养从不与外界接触，当着下人的面打死赵姨娘。”她摇头道“我看不透他的用意，我只觉得其中有问题。”

    “邱大夫有说是什麽毒吗。”孙妈妈问道。

    阮夫人伸出自己骨?c如柴的手看着。

    “说药渣里有轻微剂量的砒霜，长期服用会逐渐衰弱而死亡。”

    孙氏不禁打了个冷颤，如果真是这样老爷太可怕了。

    她的眼光落在阮夫人的手上“小姐想怎麽做。”

    “我要活着见玉儿，你昨天抓的是邱大夫配的解毒药。”阮夫人看着她说道“不能让老爷知道换药的事。”

    要说老爷会下毒杀小姐她实在无法相信，她打心底希望老爷对小姐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麽做了。”孙氏说道。

    “这件事除了你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阮夫人说道。

    “孙妈妈。”门外是小铃小声叫唤。

    “有什麽事夫人还在休息。”孙氏侧着身由门缝出去。

    “管家来传话，老爷请夫人出席今晚的中秋家宴。”小铃低声说道。

    “你去回管家话，夫人会准时出席。”孙妈妈说道。

    “小姐，晚上还有家宴您先小睡会吧，奴婢去给您熬药。”她走回床榻说道。

    过度的兴奋过度的说话，阮夫人的确感到疲惫，方阖上眼就沈沈睡去。

    孙氏在床旁站了会，看着小姐消瘦得脸颊凹陷颧骨凸出，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如果老爷真的下毒要杀小姐，即使她只是个身份卑贱的奴婢，她会第一个冲上前去杀了他。

    她不允许有人伤害小姐，谁都不可以，尤其是老爷。

    “孙妈妈，这是帮夫人熬药啊。”厨房的陈婆子上前招呼。

    “是啊，夫人的身子越来越糟糕不吃药不行。”好在煮药的工作她从不过手，现在换药就不会有人起疑。

    二人说了几句，陈婆子就准备离开。

    “孙妈妈您自便啊，老婆子得去眯会了，晚上的家宴有得忙了。”

    “去歇会，自家厨房熟得忙，那用得着招呼。”孙氏笑着。

    厨房里就只剩下她和打扫整理的小丫头冬儿品儿。

    “孙妈妈，夫人今天的药味香多了。”冬儿嗅了嗅。

    这句话让孙氏心里一哆嗦，差点将药汤洒出来。

    真是疏忽了，小冬儿都能闻出味道不同，只要是有心人马上就能发现。

    “一样的药那会味道不同。”孙氏稳定情绪神态严肃骂道“这样胡说八道还有没有规矩。”

    “孙妈妈饶命，奴婢再不敢乱说话了。”冬儿吓得脸色发白腿一软跪在地不住磕头。

    “起来吧。”她板着脸“尚书府是有规矩的大宅，在府里侍候就是眼睛要放亮嘴巴要闭紧，没的因为多嘴小命给赔掉。”

    “奴婢知错，谢妈妈教导，再不敢嚼舌根。”冬儿松了口气抹泪水，一旁的品儿抖着身站着。

    “知道就记住不能再犯，品儿也听见了。”她看向二个小丫头“你们俩要相互提个醒。”

    “奴婢定会记住教训，多谢妈妈。”小丫头连连道谢，赶紧一溜烟跑开。

    孙妈妈扶着灶??缓缓坐下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心情起伏巨大，她得好好想想。

    她们一直过的很安逸，在家有老爷宠着，出嫁後姑爷也护着，还从没想过人性阴暗面。

    老爷若要对小姐不利那昨天邱大夫的诊脉老爷肯定知道了。

    她神情一凛额头冒出丝丝冷汗，今晚的家宴…

    端起药碗走出去，临到门口又回头把药渣倒入桶里，用棍子将桶里的废物翻了几翻。

    “孙妈妈，刚才夫人唤人了。”走到内室守门的丫头说道。

    孙氏快步进去将阮夫人扶起低声说道。

    “小姐，奴婢有话要跟您说。”

    孙妈妈将刚才在厨房发生的事，想到的事说出来。

    “明天去请李大夫来诊脉重开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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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放心

    “五十两？”香绵唬得跳起来“小姐一口气借这麽多？”

    看她瞪着大眼一脸惊讶，香草则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她不禁笑起来。

    “不用这麽夸张吧，我又不是傻瓜这麽做当然有理由。”

    香绵看着她欲言又止，自己毕竟只是奴婢，小姐做的决定那有奴婢反对的道理。

    洪玉和二个丫头坐在树下的圆桌，看着她们说道。

    “目前我手边只有喜悦布庄，也是唯一的收入来源，而最主要的是我不懂怎麽经营布庄，所以需要有信得过的掌柜帮看着。”

    “我用这事来测试顾掌柜的人品，如果他为了承担儿子的过错花光积蓄还能谨守本份。”她扬了扬茶杯“用五十两买到知分寸又忠心的掌柜，你们认为划不划算。”

    香绵一脸的恍然大悟，香草是一脸的莫名奇妙。

    “用五十两买掌柜太贵了，怎麽会划算。”她不认同叫道。

    洪玉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香绵伸手给了她一个暴栗“你胡说什麽。”

    小丫头??着额头喊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那儿说错。

    “小姐，您真的越来越聪明了。”香绵笑着。

    洪玉表情一僵“这是什麽话，难道我以前很笨很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香绵有些尴尬的笑“小姐以前根本就不怎麽说话。”

    她翻了个白眼不理会递过去一个荷包。

    “这里是五十两，你们俩去趟布庄把钱交给顾掌柜，然後把压了手印的字据拿回来，香绵我有话要交待你。”

    “香草去厨房把中午买回来的大骨拿来，等会一并带去探望顾贤。”

    “小姐放心奴婢都记住了。”香绵将荷包收起来，拉起香草拿着大骨就走。

    喜悦布庄里顾明坐在旁边的桌上打着算盘。

    “掌柜，香绵和香草二位小哥来了。”伙计大声嚷嚷。

    顾明闻讯抬起头，真是东家身旁的贴身丫头，他激动的站起身红了眼眶。

    这辈子见识过各种谎言，对早上东家爽快的应允他还有些怀疑。

    东家真的没有糊弄他。

    这才过午就让丫头送钱过来。

    二个伙计的激动不亚於顾掌柜，东家竟然真的肯伸援手。

    “顾掌柜，公子要我们给你送东西来。”香绵对他点了点头“不知道字据准备好没。”

    “都准备好了，小哥你看看有没有什麽问题。”他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张纸，左下角清楚的盖了个手印。

    香绵拿过来看着内容，真不愧是老掌柜，字据写得规矩清楚明白。

    “顾掌柜你点点。”从袖袋拿出荷包放在桌上。

    “不用点了。”他郑重捧着荷包“公子的仁心顾明感激不尽。”

    “公子说半年後再由掌柜的工钱分期扣抵。”香绵说道。

    “分期…扣抵…”顾明不明白。

    “半年後掌柜的儿子媳妇应该也上工了，家里的经济就没有问题，到时这钱就分一年每个月由工钱扣四两，最後一个月扣六两偿还。”香绵为他解说。

    顾明瞪直了眼久久说不出话。

    这个意思是…东家借这笔钱是不算利钱…

    “公子真是个大善人。”他喃喃说道。

    “请顾掌柜重新缮写字据。”香绵将字据递给他“把利钱和终身为奴划掉，再把分期扣抵的还钱条件列清楚。”

    顾明如实把字据重写，香绵妥善的收好。

    “公子说骨折的人要多喝大骨汤，让我们买了只大骨来探望小哥，顾掌柜方便让我们去跟婶子说说熬煮的方法。”她说着香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他连连说着感谢，让伙计好好守着店?，在前带路往家里去。

    约走了一刻钟到了顾掌柜家，那是由一长溜的巷道隔着相连的四方屋，不但拥挤空气中还飘着混杂的怪味道。

    “老婆子、媳妇快出来，公子让二位小哥来看贤儿了。”还不到屋前顾掌柜叫道。

    屋里走出来二个女人，拘谨的对着她们福身，跟在顾掌柜身後进屋来。

    年轻男子半躺着在椅子上，受伤的腿被布条?绑着架在小凳上，身旁坐着一女一男小娃。

    香绵不着痕迹的浏览了四周，不大的范围里住着六口人。

    “顾婶子，这大骨是公子让我们带来给小哥补腿骨。”

    “大骨…”顾婆子眼睛一亮，犹豫着不敢接手，大骨可不便宜。

    “你拿着吧，咱们公子是心善的大好人。”顾明说道。

    “谢谢公子了。”顾婆子笑着接过听香绵说着熬煮的法子。

    “公子说这世上人是最重要的，人健康了只要肯做日子就能过的好。”顾婆子应着声，看见丈夫笑容满面不由得心也安了。

    香绵走到郁闷的顾贤面前。

    “公子有几句话给小哥，能成夫妻是几辈子修来的缘份，夫妻只要同心就不怕任何阻碍，小哥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顾贤看着在一旁啜泣的妻子，不禁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们也该告辞了。”香绵说道“顾掌柜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明便送她们来到巷口。

    “公子请掌柜这二天准备些不同色的毛线团，大後天早上我来拿帐本时一并带走。”香绵说道。

    “我一定准备好小哥随时可以来拿。”顾明说道“我跟家里交待一声就回布庄。”

    香绵香草便转身离开。

    拐进巷口见自家婆娘在门口伸长着脖子在张望。

    “老头子，东家是借钱给我们了吗？”

    顾明招呼全家人围坐着，郑重的拿出荷包，把借钱的过程说清楚。

    “五十两…”顾妻失控叫出声，儿子及儿媳也都是惊呆了。

    “让爹半年後分期每个月扣抵四两？还不算利钱？”陈氏疑问。

    “竟然会有这样的公子。”顾贤感叹道“爹，如果有可能儿子真想能跟着公子做事。”

    “能遇见好东家是我们的福气，你愿意跟随公子爹很高兴，但不能太过贪心妄想，除非是公子真需要用我们…”顾明认真的说。

    “爹您放心，儿子受了教训再不会冲动了，这段日子让爹娘和名芬担心受怕，儿子惭愧。”顾贤脸色微红低着头道歉认错。

    “知道错就好。”儿子的懂事他很欣慰“今天我们好好过个节，老婆子你跟媳妇去买点东西，请汪大夫给贤儿正正腿骨，东家的善心不能让贤儿腿瘸了。”

    “我这就去请。”顾妻抹着眼泪“我这心总算是放回心窝里去了。”

    兵部尚书府的廊上挂起了一盏盏精致的灯笼，丫头仆妇们忙着将晚膳摆上桌。

    阮夫人在孙妈妈小铃小兰的侍候下，穿着一袭银白镶领豆红对襟比甲，简单插着二枝珍珠发簪，显得脸色红润又喜气。

    “夫人装扮起来真是漂亮。”小兰前後看看“夫人平日太素雅了。”

    “我整天呆在屋里又不去串门了，有什麽好打扮的。”阮夫人拢拢发髻说道“今晚我还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心里腹腓着，单就玉儿的糕点，比什麽山珍海味都香。

    “夫人真是狠心，难道要弃我於不顾了。”阮祥笑着走进来。

    “老爷。”阮夫人让丫头搀扶着站起来福身。

    “连中秋夜都不让为夫见一面，我可会很伤心的。”阮祥扶着她的手。

    “老爷说笑了，我这身子越发的不好，怕是碍了老爷的眼。”她淡淡的挣开退了几步。

    “小铃，去给老爷沏壶茶来，老爷您请坐。”

    阮祥也不客气坐下，浏览下这屋子。

    “夫人的清心院真有世外桃源的韵味了。”他端起茶杯“前院已摆好桌，为夫特来接夫人前去赏月全家同欢。”

    夫妻俩来到揽月亭，九岁庶子阮成毅、十岁庶女阮慧馨和二名姨娘己立在旁等候着，此时逐一上前行礼。

    “毅儿见过母亲，给母亲请安。”

    “馨儿见过母亲，给母亲请安。”

    “婢妾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好阵子没见毅儿和馨儿了。”她拉着庶子庶女的手“毅儿功课可好，馨儿的女红那天让孙妈妈拿给我瞧瞧。”

    “儿子有认真学习，前儿个先生还夸奖儿子勤奋。”阮成毅说道。

    阮成毅是阮祥第二个儿子为左姨娘所出，长子阮成邺还小因病过逝，间接促成阮红玉被冠上不详遣至别院生活十年，生母赵姨娘因对主母不敬被阮祥活活打死。

    阮慧馨是阮祥三女为汪姨娘所出，左姨娘所出二女阮慧萍五岁时意外跌落池塘死亡。

    “很好。”她轻抚着庶子头看向左姨娘“我身子不好，毅儿的生活学习等等你要打理仔细。”

    “夫人放心，婢妾定会照顾好少爷。”左姨娘福身回道。

    “这是馨儿给母亲绣的盖腿，还望母亲笑纳。”阮慧馨送上刺了铃兰燕雀图的羊毛毯。

    “好好，馨儿有心了。”阮夫人抚着绣面“针脚均匀很不错，母亲收下了。”

    转身交待孙氏收好，再过不久天凉就能拿来暖暖膝盖。

    “三小姐不但手巧心也巧，这盖腿对夫人来说是再适合不过了。”孙氏笑说着。

    “谢孙妈妈您夸赞。”阮慧馨微红着脸笑道。

    一家子人就按着身份坐着，姨娘们立在主母旁侍候着。

    “今晚中秋家宴不讲那些规矩，你们也都坐下来好好吃饭。”她对着二个姨娘说着。

    姨娘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望向阮祥。

    “夫人要你们坐下来吃饭你们就坐下，夫人的话你们胆敢不从…”他冷冷说道。

    “婢妾谢夫人。”姨娘们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身为家长的阮祥动了筷，家宴就正式开始。

    吃了几口饭菜，阮祥端起酒杯轻啜了口。

    “听说济明堂邱大夫来给夫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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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秋夜

    阮夫人神态平静的放下碗，拿起帕子擦擦嘴。

    “是啊，我今天身子不舒服，偏偏李大夫又回乡过节不在，小铃就近请了济明堂大夫，人都来了不好意思让人白跑，所以让他把了把脉。”

    “那麽大夫有看出夫人这身子有什麽不对吗。”阮祥看着她问道。

    阮夫人沈思了会略为犹豫的样子。

    “说出来怕老爷不高兴。”

    “夫人说说看，咱们也不是非要李大夫不可，若是这个邱大夫技术高超，我说什麽也要找他来给夫人治病。”阮祥专注的看着她。

    “那倒不用，我瞧着他的医术不怎麽样。”阮夫人嗤笑着“怪不得年纪一把只是个坐??大夫。”

    “哦，他是说了什麽让夫人这麽不齿他的医术。”阮祥有些好奇。

    “他说我并非生病，而是中了砒霜毒。”她笑着摇头“这不是很可笑。”

    “夫人不相信？”阮祥状似随意盯着她看得仔细。

    “有谁不知道砒霜？那可是剧毒，要真中毒我那还能活着。”说罢忿忿的将帕子往桌上一摆“我让孙妈妈拿了几两银子打发他走，只是过节的心情都没了。”

    “原来如此，难怪夫人连家宴都不参加。”阮祥眼光一闪恼怒道“我明天找人给他们点教训。”

    阮夫人抬眼看他，沈思了会摇摇头。

    “算了，他不过是医术不精罢了，佛祖说与人要慈悲为怀，老爷让人说说就好，真要伤了人佛祖也不会原谅的。”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连这庸医还能请老爷手下留情。”左姨娘说道“婢妾自叹不如呢。”

    “是啊，看看小铃小兰现在长的多标致，婢妾还记得夫人刚把她们带回府里时，瘦的像个小娃的模样。”汪姨娘附合说着。

    “说的没错，萱娘的娴淑善良你们都得好好学着。”阮祥笑着“得妻如此是我三生有幸。”

    “老爷也真是，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也不害臊。”阮夫人淡容说话。

    “有什麽好害臊的，就是要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母亲的好。”他认真说道。

    “老爷，那就过完节再请李大夫来给夫人看看。”孙妈妈在旁问着“夫人最近连觉都不安稳呢。”

    “管家明天去趟李大夫家问问他何时回来。”阮祥转头吩咐道。

    “老爷放心，奴才明早就去留话。”管家躬身回道。

    说说道道间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抬头便见明亮的圆月高挂在天空。

    坐了半个多时辰，阮夫人明显露出疲惫，让孙妈妈扶着要回清心院休息，想到什麽回头说道。

    “老爷，中秋夜街上张灯结采想必很热闹，是不是让孩子们去逛逛乐活一晚。”

    听到这话，二个孩子脸上露出惊喜，大宅子里的孩子讲究规矩，反倒是很少能外出的。

    “夫人都这麽说了我怎能反对。”阮祥笑着对孩子说“看你们母亲有多疼你们，还不谢谢母亲。”

    “孩儿谢谢母亲。”阮成毅阮慧馨双双行礼福身。

    “你们贴身侍候少爷和小姐的要仔细点。”阮夫人交待着“今晚大街上的人一定很多，要护好少爷和小姐，还有记得侍卫也要带上。”

    想想还是不放心“孙妈妈留下来看着，小铃小兰扶我回去就成了。”

    一场家宴就此结束，阮祥靠着扶墙望向妻子离去的背影发怔，沈着脸手一招。

    “老爷。”他的贴身随从长风上前行礼。

    “明天带几个人去济明堂了解情况，尤其是邱大夫，他到底诊出什麽。”

    “老爷放心，奴才知道怎麽做。”长风回道。

    他再次将眼光望向清心院，希望你真如表面那般坦然，否则…

    “咦…”由後门转进来香草指着前方出声。

    远远见大树上悠哉的躺了个人，闭着眼双腿笔直横在树干上。

    “别叫，这麽出声会吓到小姐的。”香绵说道。

    让她从最初的惊吓害怕到如今的不以为意，可是洪玉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

    自这付身躯中清醒过来後，最吸引她的便是这树，像极了小时与父母居住在乡间的那棵大树。

    从小她就喜欢爬树，站在树梢迎着微风能看见远处风景，搬到都市後就没这份惬意了。

    下午二个丫头外出办事，她漫步走着来到树下，心里空荡荡闷得慌，不知不觉就爬上来。

    触目所及无高山无流水无花香无鸟语，不是心中熟悉的景象。

    “你们回来了，有见到顾贤吗。”听见声响张开眼见丫头站在树下看她。

    “他们一家六口包括二个小娃儿都见着了，也把小姐的话带到。”香绵仰着头“那个顾贤看来是个明事理的人，小姐可以放心。”

    “住的环境如何。”她身手矫健的爬下来边问道。

    “很不好，连我们晚风轩一半大都没有。”香草摇头叹息。

    “啊？”刚落地的洪玉闻言怔怔看着她笑了。

    “我们这可是将军府，能这麽比吗。”香绵又给她吃了只暴栗。

    “不这麽比，我怕小姐听不明白大小嘛。”她嘟嘴抚着吃痛的额头“老爱打我再敲头就变笨了。”

    “香草真的很体贴，这麽一比我全听明白了。”洪玉笑道。

    “对吧对吧，还是小姐最好最懂我。”香草立马站过来瞪眼道“你就会欺负我。”

    “陈氏呢性情如何。”她在圆桌坐下，示意丫头也坐着。

    香绵香草顺从坐在她面前，因为小姐说过仰头说话会脖子酸。

    “是个贤慧的，虽然居住环境不好，二个孩子打理的很乾净也很乖巧。”香绵点头道。

    “她听见小姐那番话都哭了，还反过来帮顾贤说话。”香草说的很高兴。

    香绵把在顾掌柜家的情况清楚的说给小姐听，然後将五十两借款字据拿给她看。

    “顾掌柜知道小姐不算利钱也不让他终身为奴，整个人都呆了。”

    “做的很好。”她郑重的把字据收下。

    终於心里踏实许多，能有个可靠的人帮着打理布庄，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

    “奴婢後天早上跟香草去把帐本带回来吧。”香绵问道。

    洪玉点点头“二年的帐本应该不轻，记得带布包过去把帐本包严实点。”

    “这是你们的中秋奖金。”她把荷包放在丫头面前“跟了我这麽久第一次能给你们礼金，晚上去大街上逛逛吧。”

    “真的吗小姐，我们可以去大街看灯笼。”香草双眼发光问道。

    “去吧今天晚上铁定很热闹的。”洪玉笑着点头。

    “小姐跟我们一起去。”香绵犹豫着。

    “不了，今晚我想一个人静静。”她摇头“有好些事情得想想。”

    “哇六两银子，小姐给我们六两银子。”香草打开荷包一看摇着香绵惊声尖叫。

    有这麽夸张？洪玉和香绵冷眼看着兴奋不已的她，似笑非笑。

    二双眼睛直盯着，香草回过神握紧荷包笑着挪到屋檐下“我在这里看银子。”

    “那香草去就好了，我在家里陪小姐。”香绵说道。

    “拜托。”洪玉怪叫起来“好不容易有机会晚上能打发你们二个人，都出去都出去，别在我眼前晃荡碍眼。”

    似笑非笑的一句话夸张的表情，丫头们噗哧声笑出来，香绵也放下心中不安。

    “那我帮小姐准备好晚膳再出门。”

    “今晚我就想吃福嫂烙的饼，最重要的是把那壶酒留下来。”她郑重的说道“对月饮酒人生一大乐事也。”

    “是是是，小姐今夜就高兴的对月饮酒自个儿乐活，奴婢们避出去不扰了小姐的雅兴。”香绵俏皮的说道。

    “说得真好，香绵今天最可爱最体贴了。”她抚掌大笑。

    送走二个丫头，晚风轩里异常的宁静。

    一小坛酒，一个酒杯，二碟小菜，她静静的喝着吃着赏月亮。

    或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今晚她份外想念另一个世界。

    中秋夜，团圆夜，今生今世还能够团圆吗？

    爸爸已死，妈妈昏迷，自己来到不知何处的国度，一家三口三处地方。

    “我敬爸爸一杯，妈妈一杯，洪玉一杯。”笑着对寰宇夜空扬杯“乾杯。”

    “今天是快乐的团圆夜，家人要聚在一起喝酒唱歌作诗。”

    “那首诗是怎麽吟。”她想了想“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敬月亮一杯。”

    洪玉举杯对着天上明月，仰头乾了杯酒。

    “咦，月亮怎麽变成二个了。”眯着眼仔细瞧着瞧着笑着“我知道了，是月亮爸爸跟月亮妈妈来看离家出走的小月亮吗？”

    “来来来，不孝的小月亮敬爸爸妈妈三杯。”酒水入肚她靠着树干开心的笑。

    “太开心了要唱歌助兴。”她拿起筷子一下一下敲着酒坛子。

    “夜色茫茫罩四周，天边的新月如钩，回忆往事恍如梦，重寻梦境何处求，人隔千里路悠悠，未曾遥问心已愁，请明月代问候，思念的人儿泪长流…”唱着唱着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

    “爸…妈…我想你们，我想回家，我要怎样才能回家。”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心满意足的丫头手肘上挂满大大小小的袋子，还拎着精致灯笼踏进晚风轩，一片漆黑宁静无声。

    “小姐，我们回来了。”香草张口喊着，没人应答。

    隐隐瞧见圆桌上好似趴着个人，她们赶紧跑上前，果真是小姐。

    “小姐，小姐。”不断叫着摇着拍打着，她依旧沈沈入睡。

    香绵拿起倒在旁的酒坛，已经空了。

    “这样会感冒，香草来帮我。”香绵架不起醉酒的人。

    她们协力把洪玉架进房间床榻上，在油灯照耀下明显的泡泡眼。

    “我就说不能将小姐留在家里。”香绵红了眼眶自责不已。

    “都怪我贪玩，我要是不那麽想去赏花灯，就不会让小姐一个人难过。”香草抹着泪。

    打来井水，拧了毛巾准备把她的脸和手擦了乾净。

    她似乎不太舒服，摇晃着脑袋皱起眉头。

    香绵正在帮她擦把脸，突然手一怔。

    一滴泪水沿着眼角流下来。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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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小心

    阮夫人在孙妈妈的搀扶下回到清心院。

    “美华，再去熬李大夫的药。”阮夫人说道。

    “夫人别喝了吧，这几天老爷定会让李大夫给您诊脉，到时我们再换药。”孙妈妈不愿意，那有明知是毒药还往肚里倒的理。

    “就是因为李大夫会来给我诊脉，这几天更是要喝这药。”阮夫人看着她说道。

    孙妈妈黯然的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为了不被发现药不能断，可是想到那是毒药心里就…

    “奴婢这就去煎药，夫人要不要再吃点糕点，您在揽月亭也没吃多少东西。”

    “好，每种拿一个给我。”说到这个阮夫人眉开眼笑“你也各拿一个?玉儿的手艺。”

    “谢夫人赏，这是小姐的孝心、夫人的宝贝奴婢怎麽能贪嘴。”孙妈妈说道。

    “这些年多亏你陪着我，吃二块糕点算什麽，再者你的厨艺也好，不定以後还能教教玉儿呢。”阮夫人笑着。

    “那奴婢就不跟夫人客气了，小姐做的糕点色好样也好光看了就让人想吃。”孙妈妈拿来二份糕点主仆俩开心吃着。

    孙妈妈准备去熬药，阮夫人又叫住她“药有毒的事别告诉美容。”

    “夫人怀疑…”孙妈妈一愣问道，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你们俩从小就跟着我，我怎麽会怀疑你们。”阮夫人摇摇头说道“汪管事他是老爷的人，我不想美容夹在我跟她男人中间难做人。”

    说着叹了口气看眼孙妈妈“拿你来说，知道件事心里好过吗？面对老爷心里能平静吗？”

    孙妈妈看着手里的药包怔忡，她懂夫人说的意思，夫妻俩忠於不同主子，而自己的主子被自己男人的主子所害，她情何以堪要如何自处，夫人真真是为了美容着想。

    “奴婢明白这件事会对美容保密。”她说道福身就出去。

    小心翼翼端着药碗进屋，见夫人坐在床榻上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夫人…”孙妈妈艰难的看了眼手中的药说道“喝药了。”

    阮夫人神色平静的拿过药碗仰头喝下去，孙妈妈侧头不忍心看。

    喝完她并没有如常将碗递过来而是又在呆怔。

    “夫人，您怎麽了。”孙妈妈看着她的反常有些担心。

    “你觉得老爷是不是在怀疑？”她喃喃说。

    “什麽？”孙氏莫名的看着她不明白。

    “虽然丘大夫说会保密。”阮夫人凝目沈思半刻“老爷定会查丘大夫是否有开药方。”

    “你让美容明日找时间出去一趟，把马车给玉儿送过去。”阮夫人抿了抿唇“让美容告诉玉儿暂时不再跟她接触。”

    这句话明显颤抖中带着哽咽，孙妈妈心下不忍。

    她还能不了解自己侍候的主子性情，暂时二个字只是个安慰词。

    “这事还没个准，夫人何必这麽急着要跟小姐断联系。”

    “我心中有不好的念头，老爷恐怕明儿个就会让人去济明堂了解状况，只要玉儿能平安，就算後半辈子不能见她…”阮夫人忍不住掉下泪“我也愿意。”

    孙妈妈已在抹眼泪，夫人说这话心里有多痛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可清清楚楚，小姐是她的命呐。

    “夫人，夜深了您早点休息吧。”不愿她再胡思乱想，孙妈妈上前说道。

    “再拿二个糕点给我。”一手一个握着吃食“你下去吧，我想静静的跟玉儿相处一会。”

    孙妈妈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低头出去带上房门。

    …他不是老爷，长的很像但他不是。

    那个女人被打死前说的话，这些年一直在她脑海里不断响起。

    她也曾怀疑过，尤其是他当众亲手打死赵姨娘的时候。

    只是在玉儿被无情的送去别庄，还禁止母女相见，她对他有气有怨有恨。

    之後自行搬进这院子，改名为清心院，对他只维持夫妻名份。

    那个怀疑就在不经意中淡去不再深究探询。

    可现在不能由得她再当睁眼瞎子只闷头过日子。

    想跟女儿一起生活，这个念头她想了十年心都快老去了。

    赵姨娘不是个张狂的人，她会这麽说定是有些依据。

    他若是阮祥，怎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弃之不顾十年岁月。

    他若是阮祥，怎能让嫡长女嫁给定远将军做六姨娘。

    可他若不是阮祥，那他是谁？为什麽有相同的容貌相同的举止？

    他若不是阮祥，当年与兄弟们的怨怼…

    太多事情想不明白如雾如看花。

    缓缓抚摸着糕点，她可以不再见女儿，但她不允许有人伤害女儿，不论是谁。

    深夜时分万物静寂，孙妈妈站在窗前看着月光。

    “没想到老爷竟是这样的人，怎麽能这样对待夫人和小姐。”

    可怜的夫人，现在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娘家也是狠毒不能依靠。

    狠毒？这会是大少爷？

    阳光洒满了庭院，各院的仆妇丫头日复一日的工作打扫。

    “崔妈妈，崔妈妈。”小丫头叫唤着跑进厨房。

    “碧桃，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这样喳喳呼的乱跑，大清早的在叫什麽。”崔氏起身骂道。

    “孙妈妈找您，现在在外头等着呢。”碧桃吐着舌头说道。

    美华？崔氏心中奇怪，大清早不侍候夫人怎?这来了。

    “碧桃你把这里的数量点一点记在本上，仔细点数。”说着将手里的活交给丫头。

    走到屋外看见顶了个熊猫眼的孙氏站在庭院里，精神看来不太好。

    “怎麽，昨晚没睡好？”把她拉到偏厅倒了杯浓茶递过去。

    “嗯，昨晚陪着夫人聊聊後，一时半刻睡不着。”孙氏笑了笑。

    “大清早来有事？”崔氏问道。

    “夫人要你今天找个空把马车送去杨柳道，也帮小姐挑几个小厮和车夫。”她喝着浓茶。

    “今天？”崔氏有些奇怪“小姐才刚接手宅子和?子，可能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还有跟小姐说今天之後暂时不会再联络。”孙氏看着她说道。

    崔妈妈手一顿满脸惊讶，夫人是那麽想听到小姐的任何消息，怎麽突然…

    “美华你老实说发生什麽事了。”放下手中的茶盅看着她。

    “那有发生什麽事别想歪。”孙氏心中苦涩“是夫人怕连累小姐才狠下心要这麽做。”

    “连累？什麽连累？”越听越糊涂了。

    “你也知道老爷对小姐有忌讳，还禁止夫人和小姐见面。”孙氏说道。

    “所以夫人对小姐的消息才会这麽上心。”崔氏点头，因此她更不明白为什麽要断连系。

    “小姐独自在别庄生活十年，出嫁前接回来和夫人相聚五日，嫁入将军府一年多夫人无法探视，老爷更不会关心。”孙氏说着眼又红了“小姐是尚书府真真的嫡女却过的这麽辛苦。”

    “可是一知道夫人的状况，又送糕点又做手链，还说二年内要回来看夫人。”她抹着眼泪“小姐对夫人是真情啊。”

    “我懂了。”崔氏伸手抚上她的手背“夫人怕小姐全心放在娘家惹得将军府不高兴。”

    孙氏一愣她真没想到将军府，原本说的是老爷会不高兴，但扯出将军府倒更好。

    “唉，夫人和小姐怎会这麽难。”崔氏也叹气“我今天会把这事办好的。”

    “夫人的心思别跟小姐说。”见崔氏不解“小姐要知道夫人的难只会更急。”

    “好，我赶紧忙完去把夫人交待的事处理好。”崔氏送她出门。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射入屋内，洪玉张开眼眉头紧皱。

    “啊，头好痛。”侧着身坐起来，看见香绵趴在床沿香草坐在椅上睡着。

    她这边的动作惊醒二个丫头，纷纷迎了过来。

    她瞪眼看着她们泡着的金鱼眼发愣，香绵香草扑通哭跪在地。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再不让小姐一个人在晚风轩了。”

    “怎麽回事。”她撑着昏沈沈的脑袋，太阳穴突突跳的很不舒服“起来说话。”

    知道她不喜欢她们跪着，丫头们站起来直抹眼泪。

    “倒杯水给我。”她闭着眼揉着两侧太阳穴。

    香绵上前跪坐在床上帮着揉，香草赶紧倒杯水递过来。

    “怎麽了为什麽哭。”喝了水舒服点。

    “都是奴婢贪玩才晚回来，香绵一直担心小姐，是奴婢舍不得走还想…”香草揪着衣角。

    “等等，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她转头问身後的香绵“怎麽回事。”

    “昨晚我们逛街回来，看到小姐醉的趴在圆桌上脸颊还有泪痕。”香绵红着眼。

    洪玉抓抓头想了会，记得自己昨晚对月喝酒、唱歌，好像挺开心的。

    然後呢…然後…就没印象了。

    难道是喝醉酒哭了？她有些心虚的看着她们俩。

    “昨天我是特意要你们出去的。”她伸手阻止香绵开口。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我需要尽情发泄一下情绪，才能精力充沛去做该做的事。”

    要让人信任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说实话。

    “是我们没用不能替小姐分担。”香绵难过说着“可是小姐不要避开我们。”

    洪玉笑了，好在身边绐终有她们陪着，否则真不知自己会如何？

    “谢谢你们，不过有些事只能自己去面对，我答应以後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与丫头们如同前世间伙伴们彼此加油打气的互击手掌。

    “小姐今天有什麽计划。”笑闹完香绵问。

    “有计划。”她趴回床上抓棉被盖头“别吵本姑娘睡大头觉。”

    “小姐等会再睡您还没吃饭呢。”香草揪她被子说道。

    “不吃不吃，睡饱再说。”她卷着被子滚到墙边。

    “那奴婢帮您熬粥，等您睡醒再吃。”香绵说着见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挥舞，二人便笑着退下。

    听见脚步声离去，洪玉睁开眼望着屋梁发呆。

    爸爸过逝、妈妈昏迷、好友死亡，前世里她还拥有什麽。

    想到这她哑然失笑。

    钱，银行里有父母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前世里她穷得只剩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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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思定

    昨晚酒醉她彷佛回到过去，耳边还回响着父母的话。

    …爸爸一定找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给我女儿。

    …不好的男人就休了，回来家里我养她一辈子。

    …我的玉儿是全宇宙最可爱最漂亮最棒的。

    “我会过的快乐，过的幸福，过的自在，爸妈你们放心。”她喃喃自语着。

    不过说到要离开这里，她还有些没底，在这里逃妻，不逃妾会怎样？

    自古好像都只有休妻没有休夫。

    该死的妾侍，该死的无良无德渣爹，该死的封建制度，该死的男尊女卑。

    “小姐在做什麽。”门口探进来香草好奇的脸。

    “没什麽，我活动筋骨。”她才发现自己正气愤捶的床板崩崩响。

    “小姐还没吃早饭，没想到精神真好。”香绵端着清粥和小菜进来。

    用完早膳看着在房里收拾的丫头，她斟酌了言词问道“想离开将军府要怎麽离婚。”

    “离婚？”香绵疑惑的看她“什麽是离婚？”

    洪玉尴尬笑着，她怎麽自然的将新名词说出口了。

    “我是问除了休跟和离，还能用什麽方法正大光明的离开。”偷偷摸摸不是她洪玉的风格。

    “正大光明？”香绵哭笑不得“小姐，被休跟和离都是很难斟的怎麽正大光明。”

    “而且…”她小心翼翼瞅着“休跟和离都是正妻。”

    意思就是说妾不配被休被和离，洪玉了然的看着她笑。

    好嘛，我忘了这是男女不平等社会。

    “那嫁妆呢？”这得要问清楚了。

    “通常和离嫁妆会退回，被休就要看夫家。”香绵说着“姨娘一般来说是没什麽嫁妆。”

    “所以娘给我的嫁妆我能全部支配。”她酌磨着。

    “我们第二天就被送来这，嫁妆礼单好似都没动过。”香绵不太肯定道。

    “哈哈哈。”洪玉忍不住笑出声。

    这真是太好了，再说是你们对阮红玉不仁在先，这有什麽好客气的。

    待屋子收拾乾净香绵准备去宅子了。

    “小姐，我可不可以…”香草眼睛发亮开口。

    “你想都别想。”洪玉直接回她“等你把书读好字认好再说。”

    她顿时蔫在桌上贴面，那嘟嘴垮脸的模样让人好气又好笑。

    “要不要我回来给你买包子。”香绵不忍心问道。

    小丫头抬起头脸上一喜，见小姐认真看书的模样想了想。

    “不用，小姐说我认了三百字能放半天假，我自己出去买包子吃。”她握紧拳说道。

    “有志气香草，小姐我没看走眼，孺子可教也。”洪玉眼未抬说道。

    香草发自内心笑的开心，虽然不明白最後一句是什麽意思，也能感觉出来是在夸赞她。

    “我不会让小姐丢脸失望的，再过几天我就能认三百字，能帮小姐跑腿办事。”

    “有件很重要的事我还留着等你去办。”洪玉抬头看着她微笑。

    “还从来没见你这麽勤奋，香草长大了呢。”香绵也忍不住夸她几句。

    被这样双夸的动能可是很强力的，小丫头立时卯足了全力描大字。

    洪玉坐在窗边沈思着，该怎麽经营手边仅有的布庄。

    与布相关的织布、裁缝，刺绣全不会，唉会使用高科技的未来人又如何。

    被工业社会养成的精英在农业社会就只是个逊脚。

    回神看着认真写字的小丫头，突然眼光在她的衣服上定点。

    “香草，你去把嫁妆箱里的布匹全部拿来。”

    小丫头哎了声，来回走了三趟才将所有的布匹全抱来摊在床榻上。

    “小姐想要做衣裳吗？”她好奇问道。

    看着眼前十几匹布料及前几天外出看到街坊上的服饰，她心中大约有数。

    这里的印染技术是最简单的全色染，再由刺绣来呈现不同花色变化。

    她想起在现代流行的手作植物染。

    以白布藉由?绑方式呈现规矩或是抽象式的图案。

    绝对能与众不同。

    最简单最有视觉震憾的表达。

    这是与布庄有关联她会做的事情。

    布庄的新生由染布开始，那片土地也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她摊开纸张，将记忆中能够染色的中药及植物在脑里过一遍写出来。

    顾掌柜家里现成二个有经验的裁缝师，找时间要去试试他们的手艺如何。

    农地还没去看过，不知道适合种植植物吗，若全部改种风险太大，这得要好好规划。

    有自己的布庄，裁缝，土地，如此一来她就越来越有了底气。

    “洋葱皮、莲蓬、丝瓜叶、福木叶、七里香叶、红菜…”耳边听见喃喃声，回头见香草盯着她手上的纸张认真在念。

    “小姐想去买这些东西吗？”她好奇问道。

    既不能吃又不好看，小姐写这要做什麽，不对小姐写一定有用处，可是这有什麽用？

    “不是，我另有用途。”她将手边的东西收拾起来活动下筋骨。

    入秋天气渐渐凉爽，在冬天来临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时间不算多。

    希望今年可以把所有的事准备好，明年能踏出洪玉人生的第一步。

    是该准备买辆马车好代步，不知道手边的钱够不够。

    香绵走到杨柳道拍拍门，福伯由门上小窗看到是她忙开侧门。

    “姑娘您快进去看看，崔妈妈送来了好东西。”福伯高兴笑着。

    “是什麽好东西让福伯笑得都瞧不见眼。”香绵打趣道。

    “姑娘别笑话我，等会保管您也会笑得瞧不见眼。”福伯挑挑眉说道。

    这引起了香绵好奇脚步明显的快了些些。

    “马…马车？”一辆蓝布挂单马车立在院中央。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待回过神发现嘴角早已经裂向两旁。

    “姑娘快进来，崔妈妈等着呢。”听见声响福嫂探身出来招呼。

    “崔妈妈早上好。”香绵进屋福身忍不住高兴的心情“外面的马车是怎麽回事。”

    “这是夫人帮小姐准备的。”崔氏说道“你等会回去跟小姐说未时我在这等，请小姐来挑些小厮和车夫。”

    “需要这麽急吗，明天不成吗。”香绵问道。

    “还是请小姐未时来一趟，有些话要跟小姐说。”她语带保留

    崔氏神态有些伤感，兴奋中的香绵却是没有留意到这异样。

    送走崔妈妈她和福嫂将当日支出记好帐然後闲聊天。

    昨晚是安雅安堤第一次出门赏花灯，拿着小姐赏的一两银子逛大街。

    “香绵姐姐你看，我昨儿买了好多东西。”安堤把荷包发簪腰饰全拿出来献宝“小姐真好，这是我第一次拿钱去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安堤到市集上都疯魔了，好在只带一两银子，不然我们六只手都不够拿。”福嫂笑骂着“安雅就没她疯。”

    “你把钱都花光了。”香绵瞪眼问她。

    “小姐赏的钱都没有剩。”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不过月例我都听安雅的话存下来。”

    香绵看着静静在旁边微笑的安雅好奇的问“市集上就没有你想买的东西？”

    “我想把钱存下来。”安雅垂着眼帘说道。

    “安雅都不花钱。”安堤吐吐舌头“我就没办法，看到那麽多漂亮东西忍不住。”

    “夫人收留之前时常没饭吃，现在虽然吃得饱穿得暖，还是想把钱留下来。”安雅主动说着。

    香绵了然，饿怕了会担心会害怕在所难免。

    “这样很好，小姐常说居安要思危，存钱是个好习惯。”香绵说道。

    “那我也要多存钱。”安堤笑着露出酒窝“我要听小姐的话。”

    “小姐是聪明的，听小姐的话准没错。”福嫂在旁说道。

    “未时崔妈妈还会来，那匹马请福伯先照料，等小姐来了再看怎麽着。”香绵起身说道。

    “庄福以前在侯府就是马夫，他知道怎麽做的。”福嫂接口说着。

    午时香绵进门，满脸兴奋笑得眼眯眯嘴都裂到颊边了。

    顾不得准备午餐，她抓住小姐的手说话。

    “小姐，我今天在宅子遇见崔妈妈了，你猜崔妈妈来做什麽？”

    “夫人给小姐做吃的。”香草抓着她手臂猜道。

    “谁像你一样老想着吃吃吃。”香绵一掌拍去笑骂。

    “给小姐做了身衣裳。”小丫头兴致勃勃猜着。

    “不是。”下巴微抬着摇头，这吊人胃口还蛮好玩的。

    洪玉在旁笑着看她们俩闹着玩，香绵近来变得活泼许多了。

    “夫人想见小姐？”香草张大眼问道。

    “别胡说。”香绵回头骂她“你是纯心要让小姐难过吗。”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什麽你会这麽高兴。”她嘟喃着。

    香绵咳了声开心的宣布“夫人让崔妈妈送了辆马车来。”

    “夫人送马车来？”香草叫着跳起来，马车耶！

    “马车？”洪玉很惊讶，她这边才刚想着那边就送来了“是怎样的马车。”

    “一辆蓝布挂单马车，奴婢看过车身很宽敞，坐起来应该很舒服。”香绵说道。

    “那近日得挑个车夫了，不知道崔妈妈懂不懂。”洪玉苦恼着。

    “小姐您忘了福伯在侯府就是车夫。”香绵眉开眼笑“还有崔妈妈请小姐未时去一趟，挑选车夫跟丫头小厮侍候小姐。”

    有需要这麽急？洪玉心里很纳闷仍吩咐着“用过午膳香绵跟我去一趟。”

    香绵应了声，与香草往厨房去忙着。”

    “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洪玉沈思着心里满是疑问。

    早上突然送马车来，下午就要把人手找齐。

    为何这麽急？是发生什麽非得马上解决的事？

    幕僚本能让她似乎嗅出不寻常的气息。

    简单用过餐，她与香绵早早出门。

    她们转进杨柳道，迎面传来一声惊呼。

    “洪玉，真的是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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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再遇

    尹珞。

    洪玉闻声抬头望去。

    不远处站了几名男子齐唰唰的目光望向她。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满脸惊喜的男子。

    “要找你比登天还难。”尹珞埋怨着“那天不打声招呼就走了，然後又再次失踪。”

    “你怎麽会来这。”洪玉沉着脸，对这些勋贵人家子弟她还窝着火。

    “我每天都追问你住那里，司马大哥和大哥就是不说。”尹珞忿忿然“大哥今天被我烦到不行才说你住这。”

    洪玉冷眼看着不明白他为何事而来，他们之间应该再无交集才是。

    “你那天为什麽走了，宋瑞去请你也不来，我以为你会去仙客来还每天…”尹珞说着。

    “别提三王爷和仙客来。”洪玉不耐烦的插嘴“你找我干嘛。”

    尹珞愣住皱着眉，相处时间虽短也知洪玉是个好相与的人，今天怎麽满身敌意。

    “你怎麽了，谁惹你了？”

    洪玉看着这个率直又可爱的大男孩，她对司马玄和尹玢的不满，实在不该牵怒於他才是。

    “没什麽心里烦，找我有事？”她缓和面容。

    “是有事找你，我们到仙客来…”尹珞看他沉下脸忙改口“到茗香茶楼喝茶。”

    “我今天忙没空。”洪玉说道见他失望的表情一顿“我申时去茶楼找你。”

    “你先忙我在茶楼等你。”尹珞笑着招呼身旁的人呼拉拉全离开。

    “小姐，尹公子是相国三公子。”香绵说道“会不会像三王爷那般危险。”

    只要想起那天谨妃娘娘阴阳怪气的模样她全身就直发抖。

    “他是个很好的人。”洪玉看着巷口说道，真正危险的另有他人。

    转过身便看见福嫂在大门口探头，她们赶紧走上前。

    “庄福带马儿去刷洗让奴婢先看门。”福嫂迎出来说道“小姐认识那些人吗？他们在门口张望好一会了，奴婢还想叫庄福来赶人呢。”

    洪玉闻言看了看四周，虽然这一带的治安不错，但由庄福一个男人护着是单薄了些，确实该加些小厮帮着看门打杂。

    “等会看情况再加些小厮帮着顾宅子，这样我也放心。”说着便带头进门。

    “崔妈妈已经到了，跟人牙婆子在厅堂等小姐。”福嫂开口说道。

    进门不远处就看到庭院中架起的蓝布挂马车。

    “记得福伯说曾做过车夫。”洪玉问着。

    “他本来是?|谅侯府的院护会点拳脚功夫，後来侯爷让他随行驾车八年。”福嫂回道。

    “太好了，让福伯来厅堂见我。”洪玉点点头“我需要福伯帮忙。”

    “小姐来了。”守在门口的安雅福身。

    洪玉点头往内走去，跟在身後的香绵交待她“等会福伯来了知会一声。”

    “老奴还担心小姐没法过来。”崔妈妈听见声音迎上前。

    走进厅堂就见边门站着个福态的中年女人，墙边约略有四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男孩女孩。

    “这是京城人牙口埤最好的吴嫂子。”见小姐望着那妇人，崔妈妈赶忙介绍。

    “见过小姐。”吴嫂子过来见礼“崔妈妈今儿个一早跟老身知会小姐要丫头小厮，老身不敢耽误立马挑了手边拔尖带来给您看看…”

    “吴嫂子你先等会。”洪玉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嘴“我有事要跟崔妈妈谈，你请偏房稍等。”

    她转头看向香绵，丫头会意带着吴嫂子和那些孩子们去偏房。

    洪玉坐在椅上盯着崔妈妈半天不说话，看得她心里直打颤。

    “小姐…”

    “崔妈妈你实话跟我说，怎麽回事。”

    洪玉不想打哑谜，自得知阮红玉的故事，她深刻感受到阮母的爱是真实的，但此时却让人感觉很不对劲。

    今日送马车和挑选车夫的事，换做别人她完全不认为有什麽问题。

    但能够隐忍十年为女儿策划的人，行事怎会这麽唐突匆忙。

    “小姐您想那儿去了。”崔妈妈笑着“夫人本来就有准备马车，现在小姐接了宅子，怕您出入不方便所以夫人才…”

    随着她的话洪玉眉头越皱越紧，崔妈妈低着头不说话。

    厅堂里瞬间安静无声。

    香绵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安雅和庄福僵在门外不敢说话。

    “娘有交待什麽话要带给我。”静了片刻洪玉问道。

    “老爷对小姐有忌讳，也不让夫人和小姐接触，难得将军对小姐这麽有心…所以…夫人说今後暂不联络。”崔妈妈低着头艰难的说着。

    “好我会遵从娘的意思。”洪玉沉声说道“也请娘不要忘记二年内相见的约定。”

    崔妈妈抬头看着小姐坚定明亮的双眼，泪水止不住掉落。

    她家的小小姐长大了，夫人可以放心了。

    “小姐放心，老奴会把话带到。”说着掏出只荷包“这三百两是夫人…”

    “钱留着给娘买营养品。”洪玉将她的手一合“娘要身子康健我们才能有幸福日子可过。”

    “小姐福伯来了。”这时门口的安雅禀告。

    “进来。”她对外说道又转过头来看着崔氏“让吴嫂子带人过来吧。”

    “福伯曾在侯府做过院护也做过车夫，你看该再添多少人才够。”洪玉问道。

    “奴才不敢妄言。”庄福躬身回着。

    “在这方面你比我懂，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洪玉说的坦然。

    没有什麽比信任更能让人感动，庄福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暖流。

    “那奴才就直说了，除了车夫不妨再添三名小厮，奴才能教些拳脚功夫帮着护卫宅子。”

    “很好，挑选小厮的事就全权交给你。”洪玉含笑点头。

    “谢小姐奴才定当仔细挑选适合的。”他垂下眼掩住涌起的热流，做奴才多年头一次有主子这麽的…尊重。

    吴嫂子的人在厅堂依男女分列成二排。

    庄福仔细查看每个男孩的身型，因着使命感驱使要求非常严格，只挑选出十个合适的。

    “请小姐做最後的决定。”他对这点非常坚持。

    这个时代尊卑分明，洪玉也不强求。

    花费半个时辰挑选了二名灵活乖巧的女孩、四名稳重老实的男孩，年龄约在十至十四岁。

    “小姐的眼光真好。”吴嫂子张嘴说道“老身手上最出脱就是这几个，都被小姐全挑了出来。”

    “多亏吴嫂子才能挑的好，以後有需要再麻烦你了。”洪玉适时截断她的话。

    送走人牙婆子，她给二个女孩取名安青安华，男孩是宏日宏月宏星宏辰。

    趁着崔妈妈带新买的奴仆下去训示，她和庄福夫妇说话。

    “男孩由福伯负责，教导拳脚功夫跟应对进退，再挑个稳重反应灵敏的负责驾车。”

    “女孩由福嫂负责分配工作，香绵每天都会过来，有任何问题让香绵通知我。”

    “等会带他们认识环境，我还是那句话谨守本分不嚼舌根，绝对要跟他们交待清楚。”

    主子能委以重任对奴才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庄福夫妇心中激动的浑身颤抖。

    “奴才和婆娘会替小姐照顾好家宅，报答小姐对奴才的恩德。”

    “谢谢。”洪玉说道，没想到反而让夫妇俩更是泪流满面。

    待新的奴仆回来，庄福夫妇便带他们下去。

    “我只有几句话要说。”她看着崔氏“娘在顾忌什麽我不了解，既然她认为这样做是为我好，我会照娘的意思，崔妈妈替我带句话：我对娘的心如同娘对我的心一般坚定不移，有朝一日我会接母亲出尚书府。”

    听到这话她不再怀疑，小姐虽然不在夫人身边，她心里是透亮的明白的。

    “小姐。”崔氏握住她的手啜泣“夫人心里很苦的。”

    洪玉紧了紧手掌说道。

    “今日吃的苦是为了让他日的相聚更甜美。”

    “请娘相信我，请娘等我。”

    望着崔妈妈的背影，她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厌恶阮红玉的人生，不对，她是厌恶做阮家女。

    越了解就越痛恨，虎毒不食子，这种亳无亲情的爹不要也罢。

    不想做悲情的阮红玉，也不要定远将军姨娘身份。

    她是洪玉，自小在父母呵护疼爱中长大，她要带着洪母过洪玉的人生。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小姐。”

    “怎麽了？”她奇怪的看着丫头。

    “奴婢刚才唤您好几声，小姐就呆呆看着奴婢没反应。”她呼口气拍拍胸脯“吓死我了。”

    “小姐吩咐的名册。”香绵将小册子递过来。

    洪玉看着册子瞪大了眼，举着手指数了数，十二个人她居然要养十二张嘴，我的妈呀。

    “怎麽了小姐，有什麽不对。”见她目瞪口呆香绵很好奇。

    “没什麽。”她抬起头笑“该添的人手都足够了，我很高兴。”

    是吗？小姐刚才的表情分明是吃惊，难道她看错了。

    “香绵去叫所有人过来。”洪玉吩咐着。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十个奴仆，庄福的眼光的确不错，就外表来看强壮健康实在。

    “我想知道福伯、宏星、安雅你们识字的程度。”洪玉问道。

    “一般的书信奴才还可以。”庄福回道。

    “奴才上过三年学堂。”宏星说。

    “奴婢书信尚可。”安雅犹豫着说道。

    “以後就由福伯宏星安雅你们三个人负责教他们识字，最终目标要能够看简单文章，至於内容这些天香绵会送来。”

    在场几人呆怔後的反应有激动、有茫然、有期待、有复杂，小姐竟然要他们识字。

    “宏日宏月宏星宏辰每天再跟福伯练拳脚功夫，负责护卫宅子安全。”洪玉继续说道。

    比起听见识字的淡然，四个男孩全都激动的红了脸。

    没听错吧，做奴才还可以识字练功夫？

    “奴才知道该怎麽做请小姐放心。”庄福更是眼眶泛红。

    “以後福伯的责任更重大了。”洪玉笑了笑。

    “香绵，我们也该走了。”她起身对丫头说道。

    该去茗香茶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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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小敲

    “午时了。”济明堂邱大夫伸展手脚，坐了一早身子都发麻。

    柜??只剩几位等着抓药的人，药?暂时清闲安静。

    掌柜看了几张药单吩咐伙计仔细点，拿了二杯水走来诊间。

    “大哥，怎不见您的师兄呢。”递杯水给兄长。

    济明堂是邱家兄弟共同经营的药?，哥哥邱彦中习医，弟弟邱彦文学药，典型肥水不落外人田技术一把抓。

    “师兄闲云野鹤惯了，溜达过瘾就会回来了。”邱彦中不以为异。

    “要不是大哥保证，弟弟实在不信他竟是个厉害的大夫。”邱彦文摇摇头。

    “当年师傅也曾感叹难得的医术奇才，上天竟让他配上劣童性格。”邱彦中笑着。

    俩人谈笑间，大门进来四名男子将店内等着抓药的人全赶出去，这突发的状况让邱家兄弟一愣。

    看他们身形俐落轻盈是十足的练家子，後进门的二人反手将大门闩上，另二人看向他们。

    “邱大夫是那位。”最前方的男子开口问道，看来是这四人之首。

    “老夫邱彦中。”邱家大哥忐忑不安的上前见礼。

    “我们是阮尚书府的家仆。”长风微微点头。

    阮？兵部尚书？邱家兄弟万分惊讶，他们不过是普通药?，和高门大宅是扯不上关系。

    高门大宅看诊不是请御医，就是有专责的大夫，今日这是好运降临吗。

    “大爷这边请坐，小人是济明堂掌柜。”邱彦文经营药?多年总是见多识广，回过神立即堆起笑脸招呼，吩咐伙计上茶。

    “大爷能驾临济明堂是小人无上的光荣，不知尚书大人有什麽吩咐。”

    “前日邱大夫到尚书府为夫人诊脉，大人让我前来取夫人的脉象。”长风说道。

    邱彦中与弟弟交换了下眼神，尚书大人来问夫人的脉象，这话听来有些怪异。

    再者尚书府根本就没有请他看诊，他看长风的眼神戒备起来。

    “大爷您可能搞错了，前日老夫并没有出诊，更没有替夫人诊过脉。”邱彦中拱手回道。

    他们的举动长风看在眼里，心里小小夸赞他是个明白的。

    “邱大夫不用担心，在下的确是尚书府家仆。”他拿出尚书府腰牌放在桌上“请邱大夫告知在下好回府交差。”

    邱彦中一脸为难望向自家兄弟，并不是他故意刁难不说，是他真没去要怎麽说。

    “请大爷您见谅，前日邱大夫真没有出诊。”邱彦文行礼道“否则能去尚书府给夫人诊脉是小人们的荣幸，巴不得乡里乡亲们都知道，怎麽会否认到底呢。”

    “既然这样，那掌柜敢不敢拿医志让在下查看。”长风脸色不善语气更是严厉，大掌拍向桌面砰的巨响，吓得店内伙计一哆嗦跌坐在地，要不是大门有人看守怕是立刻就夺门而出了。

    这其实是很不讲理的要求，一般只有衙门办案时会要求看医志，即便尚书府是没道理看医志的。

    邱家兄弟被他突然而发的怒气吓懵了，瞪大着眼没任何反应。

    “掌柜的。”长风一吼叫邱彦文顿时回神，他刚才说什麽？医志，他要看医志。

    “大爷您稍等。”邱彦文抖着声唤伙计将医志拿来，尚书府他们可惹不起。

    无奈伙计早就吓得腿软，奋力爬了几次都站不起身。

    长荣皱着眉头几个大步过去，像拎小鸡似的把伙计丢进柜??。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伙计连疼都不敢喊，抖着手艰难的把医志呈上来。

    长荣鄙视着他那个孬样，手一抓把本子扔过去。

    “大爷您看这是前日的记录。”邱彦文翻开本子“邱大夫真的没有出诊。”

    回过神他心里一激灵，高门内宅的精采故事市井里流传多了，既然来问就是有状况，一味否认不如模棱两可回答。

    “况且夫人有太医照料，身体康健无病无痛，怎麽也轮不到小人为夫人诊脉。”

    长风也不客气，拿起医志往前翻了十日，逐日细看到今日，没有记录尚书府看诊前日亦无出诊。

    他抬眼看着面前脸色苍白，浑身哆嗦的邱氏兄弟，虽然胆小如鼠还知道分寸口风也紧，很好。

    “或许是下人弄错了，打扰掌柜和邱大夫，在下告辞。”长风将医志放在桌上，拿起腰牌收进袖袋中转身走出去。

    大门一开，紧贴着门板听声的男女老少立马向左右让出道路，若大的街道上安静无声。

    长风等四人就在众目睽睽下准备离开济明堂。

    “再嚣张也是奴才。”周遭突然发出声音。

    他们转头往发声方向看去，人群中或小声交谈、或低头顺目、或双眼直视。

    身後的家仆正要举步长风开口说道。

    “算了不用跟这些小人计较。”

    他走到另一旁的铁?，拳头对墙上长约二十厚约五公分的正方型生铁缓缓压上前。

    “哇！哇！哇！”四周不断响起惊讶和倒吸气的声音。

    拳头方移开，生铁??一声掉落地面，上头出现一个凹槽。

    “要有本事才能嚣张。”他拍拍手掌回头，身後马上出现条康庄大道。

    畏惧的眼神目送着他们风光的离开。

    “这是大哥肚量大不计较，要我非打的这些王八龟孙子满地找牙。”後面的男人忿忿骂道。

    “那些人光刚才那麽一吓就…”长荣转头向後说话，眉头一皱盯着前方“咦！”

    “有什麽不对。”长风下意识回头望，不明白他看到什麽。

    “那个是不是崔妈妈。”

    “崔妈妈？”长风环视前方并没有人影“人在那？”

    长荣带大伙到一处宅子前“我看到她由这儿上马车。”

    这是幢三进的宅子，长风让侍从上前叫门。

    一个魁武壮实男子应声出来，见门外站着四个男人下意识警戒着。

    “我是崔妈妈远房子侄前来拜访，请兄台通传。”长风上前拱手行礼

    “这里没有崔妈妈你们找错地方了。”见长风态度有礼男子也回以和善。

    “找错地方？”长风愣住“黄二你怎麽办事的，连地址也弄错。”

    侍从到前後左右的住屋去张望，满脸委屈跑来他跟前。

    “少爷，这地址没错，老夫人给的是这地址。”

    “没错怎麽会没有姑母，难道是这位大哥骗我们吗。”长风怒声骂道。

    “也许是…”应门男子想到什麽“我家主人在四年前买下这宅子，你们找的人可能已经搬走了。”

    “亏得我千里迢迢来访。”长风再次拱手“请兄台通传我想见见家主打听姑母去向。”

    “我家主人刚出门了。”男子摇摇头“没事各位离开吧。”

    “兄台能否告知贵主子姓氏，事从何业，在下好回去向长辈禀告。”长风笑着行礼。

    “这个…”男子略为犹豫，随便透露家主诸事可是门房大忌。

    看眼前男人长相斯文，彬彬有礼模样不像是坏人，千里寻亲不遇就帮他一次吧。

    “我家主子是京城有名的牙婆，人称吴嫂子，我只能跟你说这麽多。”他说完点点头转身回去。

    “人牙婆吴嫂子在京城小有名气。”叫黄二的男子说道。

    “你可能看错了，崔妈妈怎麽会坐牙婆的马车。”长风说道。

    看错了？长荣非常不能接受这个结论，又无法肯定没看错。

    “一时眼花你回去别胡乱说。”看他满脸不甘长风劝着“免得怕老婆的汪管事哭丧着不依不饶。”

    这话说得大伙都笑起来，也把长荣那点郁闷给冲淡，瘦皮猴样的汪管事他们根本不当回事，怕的是他那鼻涕眼泪。

    长风只要想起这事就头皮发麻，半年前他奉命去夫人娘家锦南城办事，回程忘了汪管事托他顺道带当地的腊肉，这?c皮猴足足三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哭诉他害得自己夫妻失和独子无娘，逼得他只好向大人告假快马去锦南城买腊肉回来交差，为此在尚书大人面前一等一红人的他，被众兄弟揶揄好阵子，之後远远见到汪管事就躲。

    长荣见另二个兄弟手掌往脖子一?{，做个你就死定了的表情，不由得浑身哆嗦，腊肉的後果就这麽严重，要真是自己看错了…

    回到尚书府长风准备去大人书房禀告，走了几步又转头问门房。

    “老李，崔妈妈在府里吗。”

    “刚才出门了，说个把时辰就回。”长风是老爷最倚重的左右手，门房对他是恭敬小心。

    出门了？他眼睛微眯，这麽说长荣有可能真看到崔氏。

    “替谁办事，什麽时辰出去，坐府里的车吗？”他追问道。

    “说是夫人交待她办事，午时四刻出府，没坐车。”门房躬门回道。

    思绪在他脑海里过了几圈转身往书房走去。

    阮祥靠着椅背闭目听长风将济明堂的事情回报。

    “能知分寸就先留着不动，你下去吧。”

    “有件事属下疑惑。”长风犹豫着“回程时长荣好像看见崔妈妈…”

    随着长风的禀告，阮祥身子越坐越直，脸色越来越暗沉。

    “派人盯着汪管事跟崔氏。”想了想又说“夫人贴身丫头仆妇都派人留意。”

    “是。”长风应声准备退出去“你出城一趟带李在勇回来替夫人诊脉。”

    阮祥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书房内安静无声。

    离开杨柳道崔氏心里沈甸甸的，短时间内再也见不着小姐了。

    才试着想想要是见不到儿子，心肝就像被千刀万剐般痛的没法呼吸。

    夫人却是硬生生断了仅有的联系，这苦这痛要怎麽承受…

    可怜的夫人。

    门房老李见了不禁同情，这就是身为下人的苦楚。

    “怎麽了崔妈妈，夫人的差事没办好吗？”

    “啊，什麽？”崔妈妈一愣没明白他说的是什麽意思。

    “看你精神不好，是夫人的差事没办好吗？”老李再说道。

    “没的事，都办好了。”她笑了笑。

    办好了还会是这模样才怪，老李心里翻着白眼，也明了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那赶紧去交差吧。”他好心提醒着“免得老爷不高兴。”

    老爷不高兴？什麽意思？崔氏莫名奇妙的回头看他，这干老爷什麽事？

    “刚才长风还来问过崔妈妈你在不在府里。”老李眉头一扬。

    长风！老爷身边的侍卫，她心中咯噔转身回走几步。

    “他还问了那些？”

    “问你办啥事，什麽时辰出府，有没有坐马车。”老李嘴角略扬知道怕了吧。

    崔妈妈脑中嗡嗡直响，呆愣片刻她提起裙摆撒腿跑得飞快。

    “难不成差事真办的很糟糕？有必要吓成那付模样？”老李摇头嘟喃着。

    一路上不停的跑到清心院，崔妈妈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

    “崔妈妈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守门的丫头吓得忙倒杯水给她。

    “快…快去通报夫人，快去。”她喘着粗气摆摆手说道。

    听见丫头禀报，阮夫人在孙妈妈搀扶下快步出来，让厅堂侍侯的丫头都下去。

    “美容发生什麽事。”孙氏问道。

    “刚才门房说长风在打听奴婢的行踪。”崔氏简明说道。

    难道是老爷察觉夫人跟小姐有联系？孙氏脸色一变。

    “不用想，实话实说就好。”阮夫人神色淡定“就说我想念女儿要你打听玉儿的近况，你为了安慰我才会出去溜达，其实只是在外面耗时间。”

    “夫人…”孙氏和崔氏眼眶微红，难过的看着她说不出话。

    “你们想到那儿去了。”阮夫人笑着“有时候实话就是最完美的谎话。”

    俩人对视一眼，全都低下了头。

    “马车和车夫处理的如何，宅子里侍侯的人够不够，你有没有帮着挑合适的丫头小厮。”阮夫人缓慢说着。

    听到这里，崔妈妈鼻头一酸忍了忍让情绪过去，说着挑人的过程。

    “小姐让庄福教四个小厮拳脚功夫，兼着护卫宅子安全。”

    “这样就好，这样很好，我也可以放心。”阮夫人喃喃自语。

    “小姐不是柔弱任人欺凌的主，有些话奴婢没有说通透小姐也都明白，夫人绝对可以放心。”崔氏抬起头说着。

    阮夫人眼中泪光闪烁嘴角带着笑容。

    …我的女儿要来接我离开尚书府。

    崔妈妈?{着眼泪，将袖套里的荷包拿出来放在桌上。

    “小姐不收这三百两银子，要夫人多买些营养品，说夫人把身子养康健了，以後才有数十年幸福日子可以过。”

    正说着话丫头进门禀报。

    “长风带李大夫来为夫人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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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打

    …果真来了。

    竟然是长风带李大夫来，孙妈妈心中一冷。

    越发觉得夫人的判断没错，老爷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模样。

    看着一步一步迈进厅堂的李大夫还有身後的长风，她眼神不自觉望向面上平静无波的夫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麽事，崔妈妈心里隐隐有些异样感觉。

    长风自踏进厅堂就瞄了眼站在一旁的崔氏。

    灰蓝色衣衫，和长荣说的颜色相似。

    “夫人，大人让属下请李大夫来给夫人诊脉。”长风行礼後退到一旁。

    “老夫见过夫人。”李在勇向前行礼“听说中秋前夫人身子不利爽，不巧老夫返家过节让夫人白跑一趟。”

    “别这麽说。”阮夫人请他坐下“是我太急燥了，幸好大家都能过个实实在在的中秋。”

    实实在在的中秋？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异，长风抬眼看看夫人。

    李在勇不动声色小小的瘪瘪嘴，实实在在能这麽用吗？

    贵为尚书夫人又如何，上不了台面的低俗商女，不怪大人将其养在清心院。

    “崔妈妈，没事就先回去。”阮夫人说道。

    崔氏福福身退下。

    长风亦上前行礼告退。

    孙妈妈扶着夫人到下首坐定，在手腕处盖上缎布。

    “李大夫请。”她让开退到夫人身侧。

    李在勇告声罪坐下，手指搭上脉?闭上眼，缓缓抚着下巴的胡须悠哉诊脉。

    明知不会有问题，孙妈妈双眼仍盯着李大夫心里七上八下的晃荡。

    “夫人体弱血虚严重，只需要好好调理即可…”李在勇收手缓缓睁开眼说道。

    突然感受有股凌厉眼光自上方射来，他一惊抬眼向前方看去。

    “这个杀千刀的…”再次听到这个说词，孙妈妈气得七窍生烟差点脱口骂出。

    忍住到口的话恶狠狠瞪着李在勇，恨不得能上前撕烂那糟老头的臭嘴。

    看到他抬眼看来，崔妈妈忙垂下眼掩住可以杀人的眼光，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是我的错觉吗？李在勇抬起头环视四周，厅堂里只有淡然的阮夫人和垂目而立的仆妇。

    那股凌厉彷佛阎王爷的夺命刀，他不由得一哆嗦。

    “李大夫，夫人身子是越调理越虚弱，你好歹给换个能治病的药。”孙妈妈皮笑肉不笑说道。

    “什麽叫能治病的药，老夫愚钝听不明白。”李在勇气的胡子一跳一跳。

    真有什麽样的主子就有什麽样的奴婢，说话都是那麽不得体。

    “就是要你…”

    “孙妈妈，能这麽说话吗。”阮夫人斥喝。

    “老夫在太医院任职数十年医术从未被人质疑过。”李在勇怒道“大人特地交待，老夫给夫人开的都是最好的药。”

    “李大夫多包涵，孙妈妈见不得我不舒服，是个有良心的。”阮夫人缓缓说道。

    她是个有良心的…

    就是说我是没有良心的…

    李在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虚的看看阮夫人。

    她该不会知道什麽吧…

    孙妈妈心中暖暖，夫人竟这麽维护为她说话，刚才她确实气昏头失分寸了。

    “夫人骂的对，是奴婢没了规矩。”上前对李在勇福身“唐突了李大夫给您赔礼。”

    “不敢不敢孙妈妈请起。”他不敢放肆起身虚扶“妈妈忠心护主在所难免，不为过不为过。”

    “夫人近年来身子越发消瘦不舒服，请李大夫给换个药方吧。”孙妈妈语带恳求。

    “旧药方没效用是该换，老夫给夫人开新药方。”李在勇恭谨的行礼。

    “小铃，随李大夫开方子抓药。”孙妈妈在她耳边低语“回程带五斤绿豆回来。”

    丫头应了声也不多问福身随李大夫抓药。

    孙妈妈呆怔了会心中怆然，居住近二十载的府第今日觉得份外可怕。

    “夫人，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她低声说道。

    “美华，我有点害怕。”阮夫人木然“我怕等不到玉儿来接我。”

    “夫人别胡思乱想，您要对小姐有信心。”孙氏劝慰着。

    “如果有一天我等不及了。”阮夫人抓住她的手坚定说道“你答应我照顾好玉儿。”

    “夫人…”孙氏抬头看着她踌躇许久“奴婢拼死也想法去小姐身边侍侯。”

    “我累了扶我进去。”她笑了笑让孙氏搀扶着进屋。

    甫踏出清心院崔氏听见身後有脚步声传来。

    “崔妈妈请留步。”长风几个大步到她面前“大人有事要见妈妈。”

    乾坤居里阮祥看着面前的仆妇，夫人的陪嫁丫头。

    “崔妈妈在我尚书府快二十年了吧。”

    “回老爷，总共十八年三月。”崔氏回道。

    “十八年是府里老人了，该知道府里的规矩。”阮祥沈着声。

    “尚书府只留忠仆。”崔氏颤声。

    “你是吗？”他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崔氏噗通一声跪下来，府里人都清楚老爷敲桌面就是生气了，敲的越慢气越大。

    “老奴自跟着夫人进府始终心向着主子不敢有二心。”崔氏伏身说道。

    “你这段日子做了什麽。”叩叩声听得人心发颤。

    她头抵着地脑子飞快转着思绪，老爷那般精明怎麽说才不露馅。

    …有时候实话就是最完美的谎话。

    脑中突然响起夫人这话，崔氏心里安定踏实了。

    “回老爷，近年来夫人身子越发消瘦，自上个月突然在屋内昏倒後，夫人怕自个儿不长久分外想念小姐，命老奴暗地打探小姐消息，所以老奴偶而外出溜达。”

    “老爷下过严令，府里下人不准在夫人面前提及小姐，可老奴实在不忍看夫人伤心，就杜撰些好消息安抚夫人，老奴违抗老爷严令请老爷责罚。”

    阮祥看着趴伏在地的崔氏沈思。

    “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问道“杜撰那些好消息。”

    “老奴说小姐过的很幸福、定远将军宠爱小姐、小姐脸色红润看起来胖了些、还托人做茯苓糕和仙楂洛神糕，中秋日那天假藉小姐名义送给夫人。”

    阮祥抬眼看向长风，他点了点头。

    “今天也是夫人交待你办事。”他神色略为缓和问道。

    “老奴该死，老奴是藉着夫人名义外出办私事。”崔氏叩头说道。

    “说。”他略为坐直身。

    “老奴有个姐妹淘在?|谅侯府当差，今儿个上午帮着买辆马车送去，下午和牙婆吴嫂子带人去挑些丫头小厮。”

    “老奴知老爷与?|谅侯有过节，只答应帮此一次不再联络，怕被府里知道才藉了夫人名义…”崔氏头叩的砰砰响“老奴知错再也不敢了。”

    “崔氏。”崔妈妈抬眼上看，额头上一片血淋淋。

    “你去的地方在那。”阮祥向前倚着桌面问道。

    “杨柳道。”崔妈妈嚅嚅道出地址。

    “看在你是府里的老人，这次从轻发落扣你半年月例杖刑十棍，从现在起多去清心院走走，夫人有不舒服随时让我知道。”

    “老奴定当遵从老爷的命令。”崔氏颤抖着回道。

    “下去吧。”当她要跨出书房身後传来声音“再有下次你的儿子…”

    崔妈妈浑身一震，瘫靠在门柱上哆嗦了小半会“老奴不敢。”

    须臾小厮在门外通传“老爷，李大夫来了。”

    “老夫见过大人。”李在勇上前行大礼，长荣立在身後。

    “李大夫客气，还要感谢你给我夫人诊脉呢。”阮祥示意他坐下。

    “能给夫人看诊是老夫难求的荣幸。”他拱着身“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我夫人的状况如何。”他轻声问道。

    “很好。”李在勇讨好笑着“不出半年夫人就能无病无痛。”

    长荣见大人眉头一蹙，虽然是瞬间即过，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药效再斟酌，再一年。”阮祥眼帘垂下缓缓说道“去开方子吧。”

    “是，老夫谨遵大人吩咐办理，绝对一天不多半天不少的…”李在勇连连躬身说道。

    见大人脸色不耐，长荣上前把呱噪的男人给带出去“请李大夫开方子，夫人还等着用药。”

    阮祥坐了片刻，压不住心中莫名而起的烦燥，起身背手踱到窗前。

    眼前辗转浮现一张张巧笑倩兮、蹙眉不语、杏眼圆瞪、轻柔婉约的身形容颜。

    …老爷，妾身给您熬了百合莲子羹。

    …老爷，夜已深该歇息了。

    …老爷，天冷了要加件衣裳小心伤风了。

    …老爷，您是妾身终身的依靠千万要保重身子。

    他脸色柔和眼光迷离追逐着每一个娇容每一个眼神。

    “萱儿…”情不自禁的伸手想去抚摸那个可人儿。

    “大人长风回禀。”

    门口处响起的男声驱赶了所有的美好，将他自梦幻里拉回到现实。

    “进来。”

    阮祥收回远眺的目光，转瞬间又是冷静少言的尚书大人。

    “杨柳道宅子三年前易手，平日只见丫头仆妇，门房庄福是?|谅侯府院护，约一个月前有主子模样的少年被迎入屋内，今早有辆蓝布挂单马车入屋宅，下午有人牙婆吴嫂子进出，昨天早上崔妈妈确实有带吃食给夫人，据说夫人高兴的哭了。”

    长风将探查消息钜细靡遗如数禀告。

    窗前男人背着手腰背挺直不发一语看着窗台。

    “大人。”长风疑惑出声叫唤。

    “你下去吧，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他摆摆手。

    长风应声出去将房门带上。

    她高兴的哭了…

    背後的手紧紧握成拳。

    就几个糕饼值得高兴成那样…

    却是对我冷淡无情…

    十年了，十年的日子…

    阮祥拳头狠狠打在窗柱中。

    “萱儿别怪我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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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舌剑

    “尹珞，他就你说的小兄弟？看起来像个娘们。”

    往东大街茗香茶楼路上，几个世家子弟们沿路闲嗑牙。

    “洪玉是长的秀气不至於像娘们吧。”尹珞怪叫“我看你是太久没见女人了，疯癫。”

    “贾霖被关了一个月，今天才重返人间，不怪乎见了秀气就动兽心了。”

    这话说的大伙全大笑着，身材较矮胖的贾霖给了他一拳。

    “我好歹动了兽心，杜?n你有本事也动心试试。”

    “本公子是洁身自好宁缺勿滥，时机未到无心可动。”杜?n看着他摇头笑道。

    “你啊不懂得享受人生愧对这付好皮囊。”贾霖哼了哼不理他。

    他们是京城三少：相国三公子尹珞、庆利钱庄四公子贾霖、户部侍郎三公子杜?n。

    “尹珞，我觉得洪玉好像对仙客来很有敌意，有发生什麽不愉快。”杜?n问道。

    “你也有这感觉。”尹珞纳闷着“我也想不明白，那天他不打声招呼就离开然後失踪，今天听见仙客来就发火。”

    “怎麽你们都认识他。”贾霖双手箍着他俩的脖子吼道“快说这一个月我错过了什麽事。”

    “你错过的可多着，仙客来素食的原创人就是他。”杜?n故意气他，经由尹珞他们也接收些现代词汇用语。

    “什麽？”贾霖真蹦跳起来，他生平只爱美食，自前几日吃了他们带去的素食，这几天抓心挠肺的就想着那滋味。

    “我回去找他。”转身往回冲被他们俩拖住“急什麽等会洪玉就来了。”

    “三少爷。”

    拉扯中听见熟悉的叫唤声，尹珞看向旁边站着的小厮。

    “大少爷在三楼雅房请您上去。”

    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正在仙客来对面街道，抬头上望尹玢在窗口看他。

    尹珞摇摇头，伸手往前方指，意思是他要到前面不上去了。

    “跟大哥说我还有事。”尹珞跟小厮交待了声，催着其他人快走。

    不过走了几步宋瑞就挡住前方“三公子，王爷和尹大人请您上去坐坐。”

    京城三少垂头丧气的上楼，他们眼下是一门心思想尽快到茗香茶楼。

    尹珞怕洪玉知道他来仙客来会生气，杜?n怕见到尹玢被拷问功课，贾霖更是揪心见不到洪玉无法品??美食。

    “怎麽叫你们上来像是要你们命似的。”司马玄骂道。

    “司马大哥，我们跟人约在茗香茶楼碰面，这时辰快到了。”尹珞说道其他二人猛点头。

    看他们坐立难安的样子司马玄很好奇“还有人能让京城三少这麽在意。”

    “没什麽只是一个朋友。”尹珞正经八百说道。

    “仙客来素食原创人。”贾霖双眼发亮笑着。

    杜?n回过神想上前??嘴已经来不及。

    “什麽？”司马玄一愣一惊的坐直了身“你们跟洪玉约在茗香茶楼？你们见到他了？”

    “哎。”尹珞恶狠狠瞪着贾霖，这下可好走不了了“我们约好申时在茶楼碰面。”

    司马玄看着窗外沈思不语，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见她厘清些事情。

    “这个…”尹珞才刚开口司马玄问道“等会洪玉会打这儿经过吗？”

    三个人眼光交流後无言的点点头，真走不了了。

    洪玉和香绵往东大街上走，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叫她的名字不禁四处张望。

    “公子在上面。”香绵拉着她往上瞧。

    一瞧见窗边的几个人影，洪玉沉着脸快步往回冲，她最好能离那个煞星多远就离多远。

    司马玄看她见鬼似的转身就走，皱着眉头吩咐“宋瑞，去把她带上来。”

    “洪公子请留步。”宋瑞双手一张拦住去路“王爷在雅房恭候大驾。”

    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男装的洪玉，心中却如狂风巨浪般翻腾。

    身为下人，为主人做事是本份是应该，他从没觉得有什麽不对。

    当她说请、说麻烦你、说谢谢，他由最初的惶恐不安、手脚无措到接受、到愉悦。

    那几天，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普通人。

    “主子有令请别为难在下。”见她只瞪眼丝亳不动半步宋瑞拱手说道。

    洪玉看着他呼了口气“为了你这个朋友我上去。”转身往仙客来走去。

    宋瑞神情一恸，垮着肩膀跟在後面走着。

    香绵紧揪着衣角随在小姐身後，不断注意後面的侍卫及越来越近的仙客来。

    雅房内坐着的都是熟悉的人，洪玉在门口站住眼光锁在尹珞脸上。

    “洪玉不是我要上来，是大哥看到我…”

    尹珞感受到无言的视线压力，摆动双手急着想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大家有什麽不愉快说开就好，洪玉进来坐。”尹玢开口缓和这僵峙的气氛。

    “洪玉自知身份卑微，怎敢与各位勋贵子弟共处一室。”转头看向司马玄“不知三王爷召见草民有何要事。”

    她的脸上很平静，在坐的司马玄却觉得身上像有千百只蚂蚁爬那般难受。

    “你进来再说。”

    洪玉环视了室内一圈，走到在最边边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香绵立在门边不敢进来。

    众人这下再清楚明白不过，洪玉与三王爷有了很大的不愉快。

    多双眼光里有尹玢的好奇不解，有尹珞的埋怨指责，最多是探究八卦的兴奋让他浑身不舒服。

    再看洪玉乖乖坐在角落低头顺目的小媳妇模样，他更是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明明是她隐?沽伺?由矸荩?貅嵯衷诜聪袷亲约憾圆黄鹚?频摹?p>　　“嗯哼。”他清清喉咙“母妃的素食宴你办的很好。”

    洪玉抬头瞄了眼低下头不说话。

    “嗯。”他又清清喉咙“厨子训练的也很好。”

    洪玉又抬头瞄了眼瘪瘪嘴低头不说话。

    司马玄面上有些挂不住也火了，想他堂堂王爷何时要这麽低声下气说话，还是对一个老百姓，这不是反了天吗。

    “洪玉，本王要不是念在你救了世子的份上…”

    “哈感谢三王爷原来还记得，卑微的草民曾经救了高贵的世子爷啊！”她面带揶揄说道。

    “本王当然记得。”一句话噎得他气势顿消“本王母妃也是爱子心切才对你有所误解，如果不是你有欺?沟男芯队性趸岵??蠡帷！?p>　　“什麽欺?梗亢橥跄闫?宋颐鞘谗崾隆！币?笪实馈?p>　　洪玉也蹙眉思考这句话，他指的欺?故鞘谗幔?南乱痪?训澜麇?锬锔嫠咚?约菏桥?印?p>　　但转念一想，也只是没明白说自己是女人，可是曾说过自己非君子，如此心中更有底气了。

    “草民不知自己究竟骗了王爷何事，洪玉心中坦荡若对王爷有非份之想，天打雷劈。”

    突然整个氛围上升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司马玄脸色沈重，三少更是面有忿色。

    “司马大哥为什麽要这样对洪玉。”尹珞跳出来说话“自我们相识以来，洪玉不但对司马大哥的素食宴尽心尽力，还救了谨妃娘娘和小世子爷，甚至这十来天都躲着我们不出现，他这样难道还做的不够吗。”

    “珞弟你怎麽对王爷说话。”尹玢出言喝斥。

    虽然王爷与他们一向交好友善，但不代表说话可以没大没小的，他有些担忧劝着角落的人。

    “洪玉，谨妃娘娘不信任你无可厚非，又何必牵怒三王爷，失了该有的分寸。”

    他是好意提醒洪玉别过头惹麻烦，可是分寸二字反倒是把她的火气给引爆。

    想起那天离开王府大门後，傅嬷嬷追出来所说的话，要她认知身份卑微别妄想攀附权贵，自甘下贱丢了锦南茶王名声等等，言词里与脸上的鄙视深深伤了她，若不是认知自己无力抵抗高权人士，强忍住要赏这八婆巴掌的冲动，只口头上冷言冷语说几句为人奴婢的卑贱，在她羞怒中抬头挺身离去，为此鸵鸟似的过了十天，要她如何不生气。

    还不待她发作，门边的香绵气的忘了害怕跨步进来“尹大人…”

    “尹大人教训的是，草民不该牵怒三王爷。”洪玉一把将她拉到身後“只是草民一向洁身自好，因王爷而蒙受不白之冤想讨个公道而已。”

    “不白之冤？”尹玢糊涂了，由司马玄??述中得知，娘娘认为洪玉是有企图想攀权附贵的人，他认为谨妃会如此想并没有错，倒是觉得洪玉反应过度。

    “草民仅仅被三王爷的孝心感动，才会竭尽所能帮王爷办好素食宴，除此之外别无所求，而且草民的性向正常，所以对娘娘指责草民不该妄想成为王爷的枕边人感到屈辱和不解。”

    洪玉惊恐的夸张的瞪大了眼。

    “难道…”

    “三王爷好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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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唇枪

    京城三少年轻定力差，一口茶全喷了出来，顿时雅间里此起彼落的咳嗽声好不热闹。

    尹玢则以拳头掩口侧过头去，只颤抖的肩膀泄露出强忍的笑意。

    司马玄黑青黑着脸瞪着她，咬紧牙关几次欲破口大骂。

    洪玉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模样仰着头，满脸倔强愤怒看着眼前的男人，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也不能这般羞辱人，气愤让她全身都止不住颤抖。

    “可是草民再一想，不对啊，三王爷连世子都有了，怎麽会好男风，是吧！”

    司马玄看到她紧攥的拳头微微颤抖着，其实她也是害怕的吧，就是面子上不肯服输。

    他叹了口气放软姿态，母妃确实给她受了很大的委曲，女人嘛让一让安抚安抚也就是了。

    “洪玉，我承认对你有愧，不过这麽三番二次的冷嘲热讽气也该消了吧。”

    堂堂一位王爷这麽低声下气说话，在座众人全当场石化，这三王爷没生病没发烧吧。

    面对和颜悦色的司马玄，原本得理不饶人的洪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就算错在我也从来没有人敢这麽跟我说话，你是头一个。”虽然已是难得的和蔼仍是架式十足。

    “我知道王爷是个讲道理的人，才敢这麽不顾身份据理力争。”她呐呐的说。

    “哈，原来是因为我讲道理才敢对我凶，你这算什麽。”司马玄哭笑不得看她。

    “我是人善被人欺。”洪玉立即义正辞严的反驳。

    噗哧一声，尹玢终没能忍住哈哈大笑，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宋瑞都有了笑意，更别说其他小子。

    人善被人欺？司马玄瞪着她，凭她这凶模样也敢说人善被人欺，还脸不红气不喘。

    洪玉也是理直气壮亳不畏惧的回瞪着。

    满室笑声中大眼瞪小眼的二人最终也忍不住笑出声，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弭。

    “洪玉我真服了你，普天之下只有你敢这麽对司马大哥。”尹珞笑的浑身发软趴在桌上直喘气。

    笑过了，情绪发泄了，洪玉其实心里清楚，三王爷也是无辜受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与谨妃娘娘在置气。

    她走上前替自己倒杯茶无比诚恳的对他扬了扬手上的茶杯。

    “王爷，洪玉唐突了在此跟您赔罪，您大人大量别与我一般见识。”

    司马玄拿起酒杯自行满上也对着她扬了扬杯。

    “谢谢你救了我的母亲和孩儿，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失去了二个重要的亲人。”

    他们俩碰杯仰头喝下手中的水酒，至此因素食宴引发的不愉快算是烟消云散雨过天青了。

    “好了，这下轮到说说我的正经事了。”尹珞凑过来“洪玉，下个月我曾祖母过六十六大寿，找你帮忙煮顿素食大餐。”

    “六十六大寿！”洪玉很惊讶，在现代六十六不算老，可古代这个年纪就是长寿高寿了。

    “老奶奶这麽高寿真的要好好的庆贺。”

    “那可不，所以才要找你帮忙。”尹珞笑着，家中有高寿老人可是福气呢。

    洪玉有些不明白，如今仙客来有素食贩售有必要非找他不可吗。

    “还是你煮的味道好吃，而且曾祖母牙口不好没法吃硬食，要你帮着配些菜肴。”

    “哦。”洪玉了然，眼光不由得看向他身後的陌生人。

    其实她有注意到尹珞身後，那个难掩兴奋只差没流口水的男子，双眼直盯的她很不舒服。

    “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庆利钱庄四公子贾霖。”尹珞发现他皱起眉头，忙侧过身替他们引荐。

    庆利钱庄？她微微一愣这名字有些耳熟，香绵在後轻言提醒竟是喜悦布庄存钱的银行。

    这世界还真小，转来转去都是互有关联的人。

    “在下贾霖久仰洪兄弟大名，今日可以见到洪兄万分兴奋，我与尹珞是知己是兄弟，在下也想跟洪兄你做朋友…”他顺势上前拱起手滔滔不绝说着。

    “止住。”洪玉把手一摆蹙眉瞪目看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在打什麽主意。”

    饶是在场众人都已习惯她的快人快语，还是禁不住又是一室笑声。

    “无奸无盗无奸无盗。”贾霖慌乱的摇手，在她严厉眼光中反而说不出话来。

    “贾霖是想要品??你的手艺。”尹珞笑着回答“他生平最大嗜好就是吃遍天下美食。”

    “那有什麽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洪玉看着满脸茫然的贾霖说道。

    “洪玉你才几天时间就赚了不少钱还不够，太贪财了吧。”司马玄在旁忍不住。

    “行啊，王爷您不贪财，把您身家全捐出来救济鳏寡孤独废疾者吧。”洪玉笑眯眯说着。

    “得了我说不过你。”司马玄摆摆手“洪玉，你这麽脑活嘴利的可有吃瘪的时候。”

    “当然有。”她垮着脸瘪瘪嘴“遇见谨妃娘娘的时候。”

    顿时又把屋里的人逗的大笑不止，而司马玄则是抚头哭笑不得。

    洪玉看看时间已经不早，香草在家该会担心了，於是起身拍拍衣裳。

    “我得回去了，尹珞你沿路把一些细节说给我知道。”

    於是乎热闹非凡的屋子随着多数人离去恢复它原有的安静。

    “曾姑婆的寿辰你们让洪玉准备老相国可同意。”司马玄问道。

    皇室中的关系盘根错节，皇帝为平衡各方势力笼络臣心，联姻是最直接快速的好方法，司马公主与尹家就有着几代的姻亲关系。

    “曾祖母虔诚礼佛多年，珞弟孝心想在曾祖母六十六大寿备桌丰盛的素食，当然得找洪玉帮忙，祖父听闻洪玉为娘娘办素食宴并未反对。”尹玢淡然回道。

    三王爷静静喝着眼前的酒，尽可能忽略来自对面探究的眼光。

    “你这麽盯着我连酒都喝不下去了。”几杯下肚司马玄抬起头埋怨着，要比耐性毅力他远远不如尹玢只得投降。

    “那麽王爷是要主动说明不寻常的原因吗。”尹玢笑着。

    他揉了揉额头很困扰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就是不能也不想对他喝斥。”

    “为何，我认识的司马王爷可不是能允许平民百姓如此不敬的。”尹玢好奇。

    司马玄叹气，由怀中拿出一??纸张递给他。

    “是因为这个。”

    尹玢接过手只见纸张上方书写着谨妃娘娘水肿食疗及按摩法

    “这是…”他望着三王爷很不解。

    “母妃生辰隔日她让人送来的，是针对母妃所写的治疗法，我让太医及仆妇照着做，十天下来水肿的情况改善连睡眠也变好了。”司马玄不由得又叹气“所以我深感对她有愧。”

    “原来如此。”尹玢看着手中的纸张说道。

    “之前我命宋瑞在杨柳道守了九天，她足不出户宛如在人间消失，实在不像母妃所说居心叵测，所以才更想要再试探一番。”

    “刚才我是生气，可她越是咄咄逼人我心里反而越踏实，这证明她是个心胸坦荡的实心人。”他将纸拿回来“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王爷对他…”尹玢很疑惑又不知该用何言词。

    “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司马玄笑了笑“让我想交她这个朋友。”

    “他确实与众不同让人看不透，似聪明狡猾又迷糊透顶，行事大而化之偏又心细如发。”尹玢说完摇摇头“如果这些都是装的，那他就是很可怕的对手。”

    “能得尹大人夸赞的人还真不多呢。”司马玄倒了杯酒给他笑道。

    “是不多，他算上一个。”尹玢仰头喝干。

    他转着酒杯沉思片刻抬头望着司马玄。

    王爷平时不多话，可方才却是主动说了一箩筐的话，与其说是在解释原由不如说是欲盖弥彰，他说的越多越表示不希望有人探听消息，三王爷这是在保护洪玉。

    为什麽？洪玉身上有什麽惊人秘密吗？

    “王爷，你有事?刮摇！?p>　　司马玄笑了“还真被你看出来，我的确有事?鼓憧墒遣荒芩怠！?p>　　在母妃还忌惮洪玉的此时，她是女子身份不能让人知晓，否则她难以活命。

    她救了母妃又救了儒儿性命，他司马玄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得知洪玉要为曾姑婆的寿辰准备料理，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这或许是个机会。

    让她得到保命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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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规划

    回到晚风轩洪玉心里有着激动。

    这算是老天爷待她不薄吗？

    在三王爷处遇见谨妃娘娘吃瘪後，现在给她机会遇见相国府的老祖宗襄阳公主，现今皇上的亲姑奶奶。

    “小姐您还没睡？”香绵披着外衣走过来。

    “你该不会是还没回神吧。”洪玉问道，下午香绵因襄阳公主的身份在众人面前失态惊呼，晚上还不时有着恍神状况。

    “小姐又取笑奴婢。”香绵笑着，小姐会遇见三王爷她已是意外，没想到居然还可以遇见更高位的皇亲国戚，在床上翻来覆去深怕这只是梦一场，明日醒来就烟消云散。

    她希望…她盼望…她祈求…她幻想…她睡不着。

    小姐醒来後带她们经历许多从来都不敢想的奇?，开後门、接房宅布庄、遇见三王爷、赚二千两、买奴仆等等，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否够强壮能接受失望。

    “香绵，你觉得将军何时会回来。”洪玉看着天上繁星问道。

    香绵心里万分苦涩，这是小姐头一次问到将军，小姐其实还是在乎将军吧。

    “小姐怎麽会问这个。”

    “没什麽。”洪玉摇着头笑，来到这里已经半年，还没有足够能力可以自立自强，一旦那个男人回来了该怎麽办才好。

    第二天丫头们出门去布庄拿帐本回来，洪玉独自在房里思考，她要想办法把握这次机会，最好可以引起襄阳公主注意亦或是藉由她引起他人注意。

    能去相国府祝寿的非贵即富，她两手空空有什麽能跟勋贵人家比拟。

    直到丫头们回来，她依旧趴在桌上皱着眉头发呆。

    “小姐，福伯选了宏星做车夫，今儿个去布庄就是由宏星驾车福伯在旁看着。”丫头们回来将去布庄路上的点滴说给她听“福嫂还给小姐烙了饼。”

    洪玉很欣慰，庄福夫妇把宅子打理的很好完全不用她担心，反而她这个主子到现在仍一事无成。

    香绵将帐本放好，拿出一??纸“布庄和後宅顾掌柜都画了图面和尺寸，小姐您等会看看，至於毛线种类很多，顾掌柜不知道小姐要怎样的就每种都拿了些来。”

    手上抚摸着纯毛线团，她脑筋飞快转着一个个念头，要引人注意料理之外就是礼物了，一个新颖与众不同又实用的礼物。

    接下来每天忙着与尹珞计划餐饮，其余时间全都在制作贺寿礼物，尹珞打从知道她在准备，明着暗着威胁利诱想尽办法探内容。

    “小姐，尹公子说奴婢如果能告诉他小姐的礼物，就赏奴婢一两金子呢。”香草笑着说。

    “你就拿他一两金子，跟他说是与众不同能带来温暖的。”洪玉头也不抬回她。

    此时尹珞正和尹玢、司马玄、杜?n在仙客来雅房内大发劳骚。

    “你们说洪玉是不是太过份了，他让小厮明目张胆拿了我二十两银子，回了我二个问题是软的、是圆的，这是答案这是。”

    “明知他在拐你的钱还亲自送上门去，你怪谁。”尹玢笑看气呼呼的弟弟。

    “洪玉不是说了，拂了别人的好意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杜?n也一旁笑着“你这麽热心他更不会对不起自己。”

    “杜?n，我看你小子跟着洪玉也学坏了。”尹珞哼声。

    “这个丫头的鬼主意就是多。”司马玄笑说着。

    “司马大哥，我们说的是洪玉不是女子。”尹珞好心提醒。

    “对对说的是洪玉，我一时口误。”他咳了声表情怪异，转头吩咐随从上酒菜。

    口误这个词用的很奇怪，尹玢眉头挑动眼带深意看着目光闪烁的三王爷。

    “王爷，洪公子来了。”这时三王爷的侍从豆子探头进来。

    “咦你们大伙都在聊什麽。”洪玉带着香草进来手中还拿了只陶罐。

    “在骂你心黑手辣，用六个字骗我二十两银子。”尹珞犹在嘀咕。

    “那好，你把一两金子给香草。”洪玉掐指头算了算“香草给你十个字的回答。”

    屋里又响起巨大笑声，只有尹珞嘟嘴撇头独自生闷气不理他。

    “好了别生气，你们?这个味道。”她取过香草手上的陶罐，此时小二也送来了碟筷。

    看着碟子里红黑白香辣味十足，还没吃就令人口颊生津。

    “这是什麽。”尹珞也顾不得生气凑过来。

    “豆鼓辣萝卜干。”她把一个个小碟放在每个人面前“?够不够辣。”

    “好吃。”众人赞叹双眼闪亮，在略带寒意的季节吃来浑身舒服。

    “曾祖母嗜辣，能再辣一点更好。”尹玢难得不停筷一小碟转眼就吃空了。

    “我闻到好味道了。”不见人影的贾霖还未进门来就出声喊着。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他看着洪玉递来的小碟咽口水。

    司马玄瞧着被京城三少拉到旁说话的洪玉，眼前浮起素食宴那段日子曾与她的对话。

    …守着一方天空，和宅里的众人争权夺利不是我要过的日子。

    …我的愿望是有朝一日和母亲香绵香草环游世界，尽享世界山川水秀风土人情。

    …锦南茶王富甲四方，但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属於我自己的王国。

    …我只想做自己，有王爷的惬意，有百姓的自由，有孩童的快乐。

    …三王爷，若你不是生来就是皇子，你的梦想是什麽？想过怎样的生活？

    他垂下眼眸，这段日子这句话常在脑中不断回响，若不是皇子？

    司马玄脸上表情变幻全落入尹玢眼里，他十分不解三王爷所表现出来的异样，说他欣赏洪玉还不如说是宠溺，说是宠溺又…他脑中似乎有什麽想法始终抓不住，想不明白。

    洪玉拿着顾掌柜丈量的尺寸表，换算下来後宅竟然有卅二坪之大，趁着冬天来临前，她将後宅彷前世的楼房隔成四房一大厨，再加盖二楼与布庄平高。

    布庄二楼以布幔隔成二小一大空间，看将来发展方向再评估改成她理想中的vip室。

    感念东家仁慈，在布庄装潢时顾掌柜的家小只要有空就来帮忙。

    藉这机会洪玉让香绵仔细观察顾贤夫妻人品及谈吐，好评估以後是否能合作。

    现今是她来这里後最忙碌又充实的日子，她要过的幸福快乐，她必须要。

    明天就是襄阳公主寿辰，香绵香草整天魂不守舍，心里比面对谨妃娘娘时更紧张，明天寿辰的主角可是堂堂公主皇上的嫡亲长辈，尤其听闻明天皇上会驾临相国府。

    “香绵，有东西掉到地上去了。”洪玉指着地面。

    “什麽掉了在那里。”香绵闻言忙四下寻找，耳边却听见小姐大笑声，她瞪着眼睛跺脚不依“小姐又捉弄奴婢。”

    “小姐今天也是吓唬奴婢好几次。”香草也是嘟嘴。

    “我们还没去相国府你们就这麽失魂落魄，那明天怎麽得了。”洪玉摇着头叹息。

    “小姐都不紧张吗，明天一定会有很多勋贵大臣，奴婢光想到就好紧张。”香草看着她。

    “糟了。”香绵想到什麽惊叫“明天将军府可能也会去，万一被碰到怎麽办。”

    “停停停下。”洪玉见她俩煞白了脸出声制止“我们是以男子的面目出现，而且将军府见过我们的都是下人，有什麽好怕。”

    直到丫头们情绪稳定她说道“能够见到这些大人物的确很难得，以後不见得还会有这种机会，所以要好好的养足精神，明天我们正大光明的去看他们。”

    一夜好眠阳光如常洒在大地上。

    终於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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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执行

    未时四刻她们主仆三人到杨柳道时，相国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洪玉看着宅里的下人们笑的见牙不见眼，无奈的摇摇头。

    由表情和眼神中她看到了，他们充满着敬佩和与有荣焉的骄傲，先是三王爷後是相爷来请，都是京城属一属二的大人物，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先吃闷亏後还忐忑不安呢。

    “洪公子，少爷走不开交待奴才接您过去，还说请您千万别生气明天再跟您请罪。”尹珞的小厮玉着腰说道。

    “没事，老祖宗的寿辰他身为曾孙忙是一定的，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洪玉笑了笑。

    “大少爷也是这麽说。”见洪玉眼光看过来玉书说道“大少爷说洪公子是个讲理的人，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

    “仙客来的厨子过去了吗？”坐在马车里她抓紧时间问。

    司马玄特地拨仙客来二名厨子帮忙，他们只负责相府主桌的素食，但相比於谨妃娘娘寿辰的低调，相府老祖宗的寿辰是隆重豪华要注意的层面高着。

    “奴才出门前看见他们到了。”玉书坐在车夫旁回道“少爷让玉敏带他们先去备料，免得洪公子来了还得为这种琐事闹心。”

    “你们少爷办事还是有模有样的。”洪玉称赞着。

    “是啊，大少爷也说少爷是凡事不用心，只要肯做绝对能做的很好。玉书骄傲的说道，有人称赞主子他比谁都开心。

    “玉书也是，你做事谨慎热心不输你们少爷呢。”洪玉真喜欢这个每天笑呵呵又机灵的男孩。

    “谢公子夸赞，替主子办事是奴才的本份。”虽然如此说他的嘴角都裂到腮边了，有谁会不喜欢被人称赞注意。

    想起昨晚香绵的顾虑她吩咐着，这时候还是尽量避免遇到其他人。

    “马车直接到厨房吧，我去看看准备的如何了。”临要下车时将香绵抱在手中的红漆木盒递给玉书说道“麻烦你把这盒子交给三少爷，这是我为老祖宗备的贺礼。”

    来到厨房洪玉再次惊讶，相国府的厨房竟然比王府还要大，看着人来人往眼都花了。

    “洪公子，您看看这些准备的如何。”仙客来的厨子过来招呼他。

    “李厨师的刀工真是厉害。”洪玉看着备好的半成品，这手刀工在前世绝对是令人赞叹。

    “刀工好也比不上洪公子您做出的好味道，这段日子我真是大开眼界了。”李厨师是仙客来的二把手，乍听见三王爷要他来帮忙洪玉真是有被感动到。

    “那我们就开始了。”她收敛心思将全副精神放在料理上，厨房内响起忙碌吵杂声音。

    酉时，一众丫头们聚集准备端菜肴上桌，井然有序的动作不愧是世族大家。

    “洪公子。”洪玉正专注看着一道道精心准备的菜肴被端出去，耳边响起叫唤声。

    “少爷让奴才带您去庭院休息。”来的正是玉书。

    背风面湖景色优美的凉亭里备了些吃食蔬果，洪玉眼带询问的看向小厮，没想到竟是平日大刺刺的尹珞让人准备的。

    她坐在湖边大石上看着宁静的湖面，清凉的微风吹得水面??馍辽粒?鞯寐杪柚蟮靡皇趾貌耍??δ咳鞠伦约旱氖忠找膊淮恚??嵛?巳没杳缘穆杪枘艹缘慕】担?氐厝パr怂厥沉侠砗桶茨Γ?慈盟?谥厣?恼馐烙兴?窘濉?p>　　“洪玉洪玉。”由远而近传来尹珞的呼唤声，她转头看向带着笑脸而来的人。

    “曾祖母要见你，快点跟我走。”

    “什麽？”洪玉瞪着眼，这不是开玩笑吧，尹珞的曾祖母襄阳公主？见她？

    “我把你的贺礼呈给曾祖母还说了咱们的关系，曾祖母说要见你。”难得看到他呆愣惊怔模样，尹珞心情大好“原来你也会有吓呆的时候啊。”

    跟着尹珞快步走向曦湘院，远远的她看见司马玄由内院走出来。

    听说曾祖母在内室休息，尹珞才转身丫头由拱门走来福身“太夫人吩咐要单独见洪公子，请三少爷留步。”

    在三王爷府里见谨妃娘娘的不快记忆又浮现眼前，洪玉心里隐隐不安看向身旁，尹珞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你别担心，曾祖母人很好。”

    洪玉笑着垂下眼眸，自古祖母对孙都是好的，既来之则安之只有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

    进得屋内榻上坐了位略为福态的老妇人，身旁两侧站着仆妇和丫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很和蔼可亲，但洪玉一点都不敢大意。

    “今天是家宴不讲俗礼，过来这坐下让我瞧瞧。”她正准备跪拜老妇人开口说道。

    洪玉仍旧规规矩矩鞠躬行礼坐在一旁椅子上，等着襄阳公主开口说话。

    “你跟三王爷和珞儿是怎麽认识的。”

    三王爷？洪玉一愣为何会提到他，突然想到远远地见司马玄由内院出去，他来说了什麽吗？

    眼下襄阳公主还等着她回话，洪玉低眉顺目由素食宴结缘的过程交待清楚。

    “原来是这样。”太夫人奇怪的问“你怎麽不提救了谨妃娘娘和小世子的功劳。”

    “回太夫人，救人於危难之中是人之常情，草民觉得没有炫耀的必要。”洪玉恭谨说道。

    “你能这麽想很难得。”话题一转“你可知三王爷很喜欢你。”

    “啊，怎麽可能。”洪玉大惊抬起头来皱起眉语带不悦“三王爷怎能开这种玩笑。”

    “窕窈淑女君子好逑自古皆然，就以你的容貌姿态连我看了都喜欢。”襄阳公主说道。

    “太夫人缪赞，民女从不想以外在引人注目，三王爷待民女亲切如兄如长丝亳没有男女之情，还请太夫人明查。”洪玉起身慎重的福身。

    她的反应表情太夫人看在眼中，自然坦荡的面容、明亮无暇的目光不像是假，也不像是攻於心计的女子，太夫人不禁想起方才司马玄说的话。

    “如兄如长吗？他跟你说起甯宝了？”太夫人低声说着，语气带着些哀伤悲凄。

    “您宝？民女不知…”洪玉疑惑的抬起头看她，不明白问的是什麽意思。

    “珞儿拿来你备的寿礼，我瞧着新鲜那是做什麽用的。”太夫人转了话题。

    “民女想着冬天将至，那是方便太夫人用来保暖御寒的物件，不知礼物在何处民女好示范给太夫人您看。”她浏览室内没见到礼盒。

    “你随我到前院去，也让其他人看个新鲜。”太夫人在仆妇搀扶下起身。

    “民女有一事请求太夫人。”洪玉福身“民女对外都以男子身份出现，求太夫人成全。”

    “走吧小子。”襄阳公主笑着“我倒很好奇当尹珞知道你是女子时会是什麽表情。”

    当洪玉随着太夫人出现，厅堂里响起切切低语声，皆是询问这是谁家子弟，怎能得太夫人在内室单独见面。

    太夫人在主位上位下，仆妇端出洪玉的贺礼盒子过来，示意她上前说明。

    洪玉花费数日做的就是毛线编织的围脖和护手筒，由尹珞处得知太夫人偏爱红色，所以她以红色为面白色流苏状滚边，护手筒外边还缝上缎布让香绵绣上蝶恋牡丹图，两边以松紧针编织，双手放入筒中无比温暖，最重要的是体积小携带方便又暖和。

    “围脖可以松松的护着脖子，或上紧下松可保暖您的肩头，或上松下紧可护住後脑不受风，太夫人皮肤白??衬着红色真漂亮。”洪玉展示着各种使用方法。

    看着戴着围脖和护手筒的太夫人，在红白色的呼映下显得高贵典雅，众女眷无不惊叹。

    原本太夫人只是不想拂了司马玄和尹珞的面子，可如今她对这个礼物打心眼里喜欢的不得了，见洪玉晶亮的眼眸笑得弯成月牙儿，这面容彷佛映照着另一个巧笑倩兮的面容。

    …曾祖奶奶皮肤白??穿红色最漂亮了。

    …曾祖奶奶您瞧，甯宝的男子装扮是不是比三哥哥还俊俏。

    …甯宝会永远陪伴曾祖奶奶孝敬您一辈子。

    “真暖和，每到冬天我的肩头就会又酸又疼，现在有这麽轻巧方便的围脖和护手筒，今年冬天我四处串门子都可以带着。”太夫人拉着洪玉的手笑着“这礼物曾祖奶奶太满?z了。”

    这句曾祖奶奶令众人都倒吸了口气，尹珞更是双眼放光惊奇的很，这洪玉着实太厉害了。

    在座世家们心里不禁问道。

    他倒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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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纷乱

    对於襄阳公主那一句曾祖奶奶，洪玉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反而感觉怪异。

    她一直想起司马玄离开内院的画面，他说了什麽？您宝又是什麽？

    总觉得太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悲伤，似乎是在她脸上看到某个人。

    顾虑到尹珞有可能会出现，她们一早就来杨柳道，庄福正带着四名小厮打拳，不过半个月时间模样和刚买进来时差别很大。

    “小姐早。”见到主子来了所有人全涌上来，多了这些年轻人，庄福似乎也年轻多了。

    “小姐，宏星够沈稳学的很认真，那天小姐需要就能由他来驾车，这些天奴才带他们早上练拳脚晚上锻练体力，个个身体都强壮不少可以帮着看宅子了。”

    “小姐，丫头们都可以简单煮些饭菜了，今天的早膳是安堤做的小姐要不要?。”

    听完庄福夫妇的简报，洪玉很满意，这些奴仆可是她最大的资产呢。

    “好今天就?安堤的手艺。”小丫头没想到自己煮的饭菜竟然能让小姐品??，兴奋的红透了脸。

    还未到午时，去布庄查看装潢的香绵香草红着脸进来，连跟在後头的宏星都神色激动。

    “小姐，今天布庄来了好多大户勋贵的奴仆，都是想买您昨儿个呈给太夫人的围脖和护手筒。”香草说话的声音都抖着。

    “奴才在一旁注竟看马车上的标志，有御史大人、侍郎府、贾府…好多好多马车。”宏星认的字还不够多就简单带过。

    “幸好奴婢去的早赶紧跟顾掌柜说了原由，顾掌柜就跟他们说这物件制作不易，要十数天才能做好一件，他也不知何时会有只能帮着问问。”香绵接着说道。

    昨天尹珞突然问到来处她顺口提了喜悦布庄，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襄阳公主的广告效力这麽大，而顾掌柜也厉害这麽一说吊足胃口市场价值也提高了。

    正说着丫头安华进来禀告尹珞、杜?n、贾霖来了。

    “快请他们…”她话才说一半就听尹珞扯着嗓门鬼叫“洪玉你真把我折腾惨了。”

    “尹珞你这那还有相国府的公子样，没的让下人笑话你。”杜?n温文的声音。

    “我也是一早就被母亲催着来打听消息呢。”贾霖豪迈声音。

    京城三少犹如走自家厨房似的进来分别在椅上坐下。

    “怎麽你们这个时间过来。”洪玉笑着。

    “本想今天好好休息，结果一早就有人上门打听去那买围脖和护手筒，偏偏喜悦布庄掌柜手上却没有东西，我被问烦只能躲到你这儿。”尹珞喝口茶指着其他二人“他们也是来问你的。”

    洪玉直接对着二人摇头“我当时也是因缘巧合买下的，并不认识那妇人。”

    在抱歉的同时她看到了契机，能把喜悦布庄名号打响契机。

    吃过响午饭寻了藉口支走三少，她回到晚风轩看着当初让木工做了三种大小的棒针思考。

    “香绵，你用红缎布绣幅寒梅迎春图案。”

    她心中已规划好宣传手法，首先是要制作出与贺礼相同的围脖和护手筒。

    第二天洪玉来到喜悦布庄与顾掌柜详谈许久，只见掌柜神采奕奕送东家离开。

    百姓如常过着平静日子，勋贵们仍在四处打探着襄阳公主的生辰礼物。

    四天後的早晨喜悦布庄开门营业，来往路人发现门檐上挂着红布条。

    围脖与护手筒竞价－自此时起至明日正午止，由价高者得。

    顿时东大街如同炸锅似的沸腾起来，不断有世家奴仆进来询问何谓竞价，如何竞价。

    旁边的柱子上随时更换以布条书写的最高价金额和出价者名号。

    从没见过这样做生意手法，这不但热闹还有趣，为无趣的生活添加了乐趣。

    第二天下方又加了布条写着此竞价後绝不再制作红色围脖与护手筒

    也就是说竞价得标者与襄阳公主将是世间唯二拥有者。

    这下更是把世族大家们的激情给引爆，竞标陷入了无比疯狂的局面。

    能与襄阳公主拥有世间唯一相同的东西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相国府里，相国尹耆皱着眉听下人回报东大街喜悦布庄最新消息。

    “竟然敢打着祖母的名讳行敛财行径。”尹耆怒拍桌面“派人去知会要他们立刻停止竞标，否则要奉天府尹依法究办。”

    管家应声还不待出书房，守门奴才禀报太夫人的大丫头芍药来请相爷至曦湘院。

    相爷心中懊恼，祖母?定是在大发雷霆了，让管家等着他回来再看情形。

    “孙儿给祖母请安。”进得曦湘院果真见老人家脸上没有笑容“喜悦布庄…”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过问。”太夫人打断他的话“我自会派人去安排。”

    “不敢劳祖母您费心。”尹耆上前躬身说道“祖母有什麽想法让孙儿去处理。”

    “这事是我跟小辈说好的你甭管，尽管忙你自己的事去。”太夫人摆手让他离开。

    尹耆满心狐疑的回到书房，吩咐管家去查查是何原因。

    原来当洪玉听见各世家都在询问那份寿礼时，她便想到使用现代的行销手法来打开知名度。

    第二天托尹珞帮忙拜见太夫人，除了告知自己的计画请求太夫人能应予让她攀个枝桠。

    本来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老人家不但同意还嚷着准备看这场好戏。

    “太夫人怎会对洪姑娘特别上心？”侍侯的陈妈妈好奇问道。

    “这丫头跟甯宝真有些相像，都是古灵精怪的主。”说到这她笑着“单看这几天就把东大街折腾的人仰马翻。”

    “老奴听说当初三王爷为了找她还被万岁爷召回宫狠狠斥喝呢。”陈妈妈也笑着说道。

    “还有这段过程，快说说是怎麽回事。”都说老人孩子性，太夫人听出兴致问道。

    “正午了，芍药去大门等着，洪丫头来了赶紧带过来。”太夫人说完摇头笑着“我还真想去看这竞价情形，你说这丫头那想得出这麽个鬼主意来。”

    “洪姑娘不愧是锦南茶王的子孙，可惜身为女儿身。”陈妈妈感叹。

    太夫人眼前浮现洪玉说着，不愿仅做井底蛙，誓与男儿较长短的飞扬神采。

    “可惜家世差了些。”她喃喃低语，直把陈妈妈惊的张口瞪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喜悦布庄二楼，洪玉香绵香草隔着布帘注视着大门口的热闹，临近正午聚集的人潮前所未见，此时出价根本就来不及写布条，宛如拍卖场般就直接喊价。

    “小姐喊到一百八十两银子了。”香绵抓住她激动不已，香草则早已冲到人群去看热闹。

    洪玉也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麽大的动静，太过於出风头并不是好现象。

    随着时间分秒过去，己要到正午截止时间，目前最高价是庆利钱庄二百七十两。

    当三王爷府管家喊出二百八十两时，即便庆利钱庄底子雄厚究竟不敢与王爷竞价退了一步。

    伙计举起木槌拍板定价前一刻，後方有人喊出更高的价格。

    虽然听见但伙计根本来不及收手木槌啪一声敲响，後来者夺了三王爷的价。

    管家满心怒火回头查看是那个不长眼敢使这种小人行径夺价。

    在此起彼落的惊叹中人群往二侧让开，後方走来身着宝蓝长挂头戴玉冠腰悬玉佩的男子。

    “六王爷。”管家看着那名目光冷冽身形壮硕的男子，再不甘愿也只得低下头去。

    “怎麽，本王不是竞价最高者吗。”六王爷司马?冷着脸说话。

    “是是是这围脖和护手筒由六王爷获得。”顾掌柜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示意伙意将东西取出。

    至此别开生面的竞价热闹结束，洪玉却不知因此次的竞价，使得宫里原本就水火不容的敏贵妃和谨贵妃更加结了怨。

    人群散去後，洪玉带着香绵来到相国府拜见太夫人。

    太夫人听着趣味十足的竞价过程不时开怀大笑，听到最後价格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竞价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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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得见

    “那是亏得有太夫人您这参天树的加持才有此结果。”

    洪玉笑着自香绵手上拿来小盒子“这是民女给太夫人准备的另一件保暖物。”

    陈妈妈接过手去，太夫人看着盒里有二只形状怪异的制品好奇问道“这是什麽。”

    “您猜猜看。”洪玉不直接回答笑着回道。

    她与仆妇丫头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仆妇突然指着惊呼。

    “哎，这是足衣吗。”

    “足衣？”太夫人细看後眼睛顿时发亮，这看着就比脚上布条好太多了。

    这个时代的人在寒冷的冬天都是以白布包裹双脚，然後穿上棉布的袜套来御寒，不但保暖效果不好透气性差很不实用。

    洪玉在太夫人面前蹲下，亲自将毛袜子套在她的脚上，松紧针的缩口舒服的束在小腿上。

    “真暖和。”太夫人笑的开心拉起洪玉坐在她身旁“你这丫头真是手巧又贴心。”

    “太夫人您知道的，民女要好好巴结您嘛。”洪玉亳不扭?v的笑说着。

    众人一怔愣後全都笑起来，太夫人还语带宠溺的笑骂“你这丫头还真敢说。”从没见有人能把巴结二字说的如此自然到令人无法生厌。

    接着她又拿出五双袜子递给陈妈妈和大丫头芍药和丁香贼贼笑着。

    “这是用来讨好陈妈妈和四位姐姐的，以後太夫人要是生了我的气，请陈妈妈看在我贴心份上帮着说说话吧。”

    “好啊当着我的面收买我的人。”太夫人佯装气愤笑着“你们看看这丫头是不是胆大包天了。”

    一番笑闹完，陈妈妈很是感激提道“亏得姑娘你教的好法子，这几天临睡前按摩後，太夫人晚上睡觉真是安稳多了。”

    “当初也是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才去学的按摩。”洪玉说着想起己不在身边的妈妈声音一沈“现在想要为母亲尽孝再也没机会了。”红着眼眶低下头去。

    “难得你有此孝心，是你母亲没有福气。”太夫人拉着她的手安慰着。

    明明是看着柔弱的女子，却有勇气想要与男子论高下，这样的丫头看着就让人心疼怜爱。

    “哎，瞧我说这些做什麽惹人心烦，太夫人也该要休憩了吧，民女就先告辞了。”洪玉逼回了泪水抬起头对着众人一笑。

    “以後丫头就跟珞儿叫我曾祖奶奶吧。”太夫人拍拍她的手说道“我是有些困倦了，陈妈妈你送丫头出去。”

    随着陈妈妈走在庭院中，洪玉犹如身在梦幻中，太夫人这意思是认自己做干曾孙女吗？

    “姑娘，我有些话想跟姑娘说。”陈妈妈面容严肃说道。

    “陈妈妈您请说，洪玉仔细听您的教诲。”洪玉收回心绪认真的看她。

    “我侍侯太夫人多年还没见她对谁这麽上心，姑娘要珍惜这难得的缘份，别让太夫人失望了。”陈妈妈说道。

    “洪玉知道做人处事的道理，谨守人之本份绝不愈矩陈妈妈放心。”她无比诚恳指天说道。

    此後喜悦布庄每十五天出二套同色围脖和护手筒，虽然不如之前竞价的疯狂，也让这股热潮持续不断，相对也带动布庄生意升了数成，无怪乎顾掌柜这段日子眉开眼笑都能由睡梦上笑醒。

    日子就在忙碌中飞快过去，布庄装潢工程也在冬天来临前完成了。

    古代的冬天比起现代感觉要冷上几倍，洪玉基本上缩在屋里根本不出门，今天也是临时兴起想吃热腾腾的火锅，这才出门到杨柳道跟大伙热和着吃。

    “小姐，小姐。”香绵香草可说是冲着进到屋里，小脸冻的红咚咚的。

    “你们这是怎麽了。”洪玉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香绵告声罪递来一张字条“奴婢去市场采买时遇见崔妈妈，她塞了这张字条给奴婢。”

    洪玉打开见上面的字迹凌乱歪斜，好似在匆忙间随手写下来的。

    十二月廿三日夫人至观音寺上香

    “这是…”她拿着字条说不出什麽感觉，隐隐的悸动也不知是自己还是阮红玉。

    “已经快二年了，我们终於可以见到夫人了。”香绵香草激动过後忍不住哭成泪人儿。

    阮红玉的娘，为女儿呕尽心血备置嫁妆的好母亲，让我得以依靠生存的恩人。

    “小姐您怎麽了。”泪光中香绵发现她眼光呆滞不语，吓得猛摇晃她的手臂叫道。

    “没什麽。”她被这麽一晃惊醒过来“我要静一静，没事不要吵我。”

    见她只身沈默的走向内室，香草不自觉唤了声小姐香绵制止“我们让小姐静一静吧，小姐心里一定很苦。”

    看着窗外脑中一片空白，什麽都没想也不知道要想什麽，该去见她吗？见到又该说什麽？

    是要说你的女儿已经不在，还是说我不是你的女儿。

    原本打算为这身的原主孝顺母亲，可临到能见面了她却害怕，她怕见到一张悲痛欲绝的面容，怕她追问她的孩子去那儿了。

    妈妈要是清醒了也会是这般悲伤追问吧。

    经过整夜的翻腾难眠，十二月廿三日的清晨终於到来，洪玉与丫头们早早起床，梳洗一番後便去杨柳道准备搭马车前往。

    观音寺位在西城门外终年香火鼎盛，今日是恭迎二妈回娘家过年的日子，一早就有善男信女来到寺里等待典礼。

    庄福和宏星驾车带着洪玉三人来到观音寺，因为人潮实在太多，她们便在不远处下车步行。

    当时崔妈妈塞完纸条转身就走，香绵根本来不及说上话，也不知阮夫人何时来？能在何处碰面。

    步上阶梯中层平台她坐在一旁大石上“我们就在这等着吧，娘应该也是由这进寺庙。”

    一阵喧哗声引起众人注目，香绵涨红着脸说道“公子，是夫人的马车。”

    洪玉视线寻着她的手指向下望去，不由直起身直盯着坐在人力轿上的妇人，虽然形体削瘦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前世里昏迷中的妈妈的脸。

    孙氏跟在轿侧眼光不断来回在人群中搜寻，崔氏说已将夫人的行程透露给小姐，只是在确定见面前她不敢告诉夫人，怕期望过高会承受不住失望的伤痛。

    余光瞧见一名年轻男子盯着夫人，她不悦的转头看去准备喝斥，待看见那面容呆住。

    是小姐，那男子装扮的人是小姐没错，小姐真的来见夫人了。

    见她身子随着眼光转身，孙氏忙快步跟上轿子，她知道小姐必定会寻来。

    在观音大世座前阮夫人虔诚的伏首下拜，恭敬上香祝祷後到先行预定的厢房休息。

    “夫人，小姐来了，奴婢刚才见到小姐了。”待厢房内只剩下贴身人，孙妈妈低声说道。

    “什麽你看到玉儿来了，在那里。”阮夫人紧张万分抓着孙氏的手问道。

    她便将崔氏意外遇见香绵，递了字条告知今日的观音寺行，她刚在阶梯见到人的情况说了。

    “我要去看玉儿，我们在这里玉儿找不到的。”阮夫人急的起身往外走去。

    孙氏搀扶着她才打开房门跨步出去，一?{身影挡在面前。

    “天冷风大请夫人在厢房休息。”长风说道。

    “夫人想去寺里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孙妈妈扶着阮夫人移往旁边。

    “奴才奉命要保护夫人，今日寺里人多万一冲撞了奴才担不起，请夫人在厢房内休息就好。”长风亦往旁阻挡。

    看见夫人绝望的神色，孙妈妈忍不住心里抽痛，泪水涌入眼眶中。

    “长风，夫人想见自己的孩子难道是罪过。”孙妈妈哭着“夫人这一年身子越发不好，她还能见小姐几次，请你发发慈悲视而不见吧。”

    他看着形态削瘦的夫人想起她身上的毒，不由鼻头一阵发酸，可大人的嘱咐又不能违背。

    “请夫人在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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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母亲

    孙妈妈浑身一震，此刻她想豁出去拼命的心都有了。

    “请夫人在厢房休息。”长风迎着几可杀人的眼光说道“奴才去办点事一个时辰回来。”

    见他转身离去孙妈妈呆了片刻方回过神，顾不得脸上泪水未乾，吩咐丫头扶着夫人回屋里等候她去寻小姐来相见。

    不到半刻钟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过来，阮夫人几乎站不住被丫头撑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终於门口出现让她朝思暮想的脸孔，她双腿一软跌坐在榻上连带着丫头都跌到一旁。

    “娘。”洪玉大惊冲上前扶起，泪水瞬间溃堤跪趴在她的膝腿上大哭失声。

    “我的儿，我的玉儿，我的心肝宝贝儿。”阮夫人一声一声的唤，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

    “娘…娘…”洪玉只能不断哭着喊着叫着，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个天昏地暗。

    孙氏示意小铃小兰静悄悄退出房门，把空间留给这对苦命的母女。

    “夫人终於跟小姐见面了我真的很高兴，可是眼泪为什麽一直要跑出来。”丫头们??着嘴啜泣。

    “哭吧，想哭就尽情的哭，我们帮夫人和小姐多流点泪，让她们能少伤点心多些快乐。”孙妈妈看着远方流泪，才不管脸上早已经糊着张大花脸，说的话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

    厢房里洪玉扶着阮夫人靠坐在榻上，在身後摆了垫子让她坐着舒服点。

    “妈怎麽变得这麽瘦，我离开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洪玉搓揉她冰冷瘦弱的双手“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要健健康康等着我回来才行。”

    阮夫人含笑听着女儿喋喋不休的埋怨，眼光始终盯着稚嫩的面容不眨眼，伸手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脸庞说道“变胖了。”

    一句话把洪玉己收的泪水给逼出来，她趴回母亲的腿上低声啜泣“我好想你。”

    阮夫人笑着，手一下下轻抚着女儿的头发低语。

    “你打小就爱说这句话，只要片刻没见到娘就会说我好想你，就喜欢趴在娘的腿上撒娇，要我用手这样抚顺你的头发，等发顺了你也就睡着了。”

    “不然就像只小麻雀蹦跳着，给娘说些外面的新鲜事，娘最爱看你红咚咚的小脸蛋，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把娘的心都给转酥了。”

    “娘没能好好帮你张罗婚事，好在定远将军能疼你宠你，听说你把喜悦布庄经营的好，只要你能够幸福快乐娘就无憾了。”

    洪玉起身看着她手腕上戴的金钢结手链，抬头见那张妈妈的脸一阵揪心的痛。

    “爹真的爱娘吗？娘真的幸福吗？”

    “娘的幸福只因为有你，其他的都不重要。”阮夫人握住洪玉的手笑“爹娘的事你别操心，好好过你的日子。”

    一只石子落在守门的三个人脚边，孙妈妈抬头望去见长风站在远远的地方，她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在提醒她们时辰到了。

    长风的帮忙孙妈妈心中感谢，再怎麽揪心她也得推开房门进去，只是垂着头不敢看夫人。

    说话中的阮夫人见门开了，一把将女儿紧紧的搂在怀中，紧咬着唇忍着不哭出声。

    洪玉感觉到她身躯颤抖哽着声，伸出手抱住母亲轻轻抚着她的後背。

    “娘，您等我，您一定要等我去接您。”洪玉低声在她耳边说话，阮夫人只把脸埋在她的肩膀点点头。

    洪玉起身向门口走去，身後传来声痛澈心肺的呼唤“玉儿。”

    回头见阮夫人泪流满面，伸向她的手不停颤抖着。

    洪玉一抿唇转身冲回母亲面前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爬起身再也不敢看榻上的人，拉着孙妈妈奔出房门。

    屋内顿时传出被压抑住的嚎啕大哭。

    “孙妈妈，母亲过的很苦是吗？”她背着对仆妇问道。

    “夫人…”孙氏方开口，洪玉转头看她眼神凌厉，她垂下眼帘无言的点了二下。

    “把娘照顾好。”说罢攥紧着拳头大步走出去，香绵香草紧跟在後。

    马车里洪玉的脸色黑的可怕，丫头们坐在对面不敢出声，还是头一次见小姐这般神色。

    刚过西城门，车外响起男子的暴喝及女子的哭叫声，洪玉撩起帘子往外瞧，只见身着华服男子带着家奴正拉扯一名女子，她身後的妇人和孩童也紧拉着她不放，口中叫着老天无眼仗势欺人，四周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没有半个人肯上前去帮忙。

    洪玉心中正憋着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有了出口，还不待庄福停好就自行跳下车。

    “公子。”走了几步庄福拦在身前“那是?|谅侯世子，惹不得。”

    “?|谅侯？”好熟的名字，洪玉想了会才想起来是庄福之前的主子。

    “我管他是猴还是猪，这麽明目张胆的强抢民女就该教训。”她越过庄福“你有顾忌别过去。”

    庄福见小姐的身影心中很纠结，对着曾经的主子他确实有顾忌，身为下人是不能与主子对抗的，可是小姐这麽过去是会吃亏。

    听着场中对话，原来是?|谅侯世子看中女子美貌，偏偏她不识好歹不肯答应，世子爷便命人直接动手抢人。

    洪玉哼了声，本姑娘今天心情超级不爽，正好来练练拳头发泄心中怒气，她拣起地上石子k向那个动手奴才。

    “是那个王八羔子。”见奴才吃痛松了手，华服男子怒吼“给本世子出来。”

    “连街上的狗都知道你情我愿的道理，怎麽有人比畜生还不如。”洪玉凉凉地说道。

    其实看热闹的并非都是冷血之人，只因为?|谅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他的祖辈有与先帝一同打江山的情谊，是先皇特以其姓氏亲封的异姓侯。

    “闭上你的狗嘴，我们?|谅侯府处理家事闲杂人别多事。”立即有下人跳出来。

    洪玉挥手赏下人一巴掌“狗奴才，我家里的人何时变成你们的家事。”指着场中老中幼三女“她们是我的人。”

    “什麽她是你的人。”世子爷?|煌回头打量，他年纪虽幼但那气度不似普通人家。

    “不信？。”洪玉哼声转头问道“你们说，是不是我洪家的人。”

    只见那老妇人环视四周後对着洪玉磕头哭喊“少爷救命，少爷救救我们。”年轻女子也哭叫“我们是洪家人我们是洪家人，少爷救命。”

    状况突然出乎意料，?|煌沈着脸不发一语，谁都看的出来这根本是她们为了活命而说谎。

    旁观的众人里有名中年男子背手而立，他身旁随侍着二名男子不时注意四周动态。

    “爷，江统领问是不是现在出手。”满脸恭谨拱身的男子问道。

    “静观其变。”中年男子对满脸正气的瘦弱身躯很好奇，这小子难不成单枪匹马就想救下她们。

    洪玉缓步走向场中三人，香绵香草宏星紧跟在她身後，将老妇人拉起时触手感到异常，这才发现妇人正发着高烧眼睛己是通红一片。

    “本世子很喜欢这个奴婢，洪公子能否割爱将此女赠於本世子。”?|煌笑着，京城里遍地是勋贵世家没弄清楚前还是以和为贵吧。

    听见这话女子浑身颤栗双手紧紧拽着洪玉不放，洪玉拍了拍她安抚着。

    “行啊，世子爷三媒六聘来娶。”

    “你说什麽？”?|煌顿时黑了脸“这麽个卑贱的奴婢要本世子三媒六聘。”

    “我要不是看在你是个世子。”洪玉哼了哼“凭你也想娶她。”

    ?|煌神色一凛仔细瞧他，难道他是当今圣上的皇子皇孙，可印象中似乎没有这号人物啊。

    看热闹的中年男子嘴角不禁抽了抽，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家之人才有这般大口气吧。

    “这麽大口气，这小公子胆大包天…”身旁男子细声说着迎上中年男子冷冽的目光忙哈着腰“是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细想後?|煌确定当今圣上并没有这个年纪的皇子，只要不是皇子他有什麽好怕。

    “别故弄玄虚你到底是谁。”

    洪玉满脸鄙视目光半天不说话，待瞧得他即将恼羞成辱才开口。

    “我…”

    “平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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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论理

    噗哧一声，群众中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煌这下真恼羞成怒“打，给本世子打死这个王八羔子。”

    侯府下人全抡起拳头一拥而上，围观群众则是尖叫着四处乱窜，不知由何处冒出数名男子全围在中年男子四周。

    香绵香草脸色苍白护着三名女子，宏星虽然害怕仍挡在小姐身前摆出架式，再怎麽样都不能让小姐受伤，他死也要保护小姐安全。

    夹在人群中纠结的庄福瞬间想明白了，小姐是他现在的主子，他的责任是保护小姐平安。

    庄福虽然身手不错，但瘸着一只腿终是不便，渐渐也撑不住侯府下人的攻击。

    壁上观的中年男子摇摇头“匹夫之勇不足以助。”转身准备离去。

    碰一声，他下意识回头只见那身形瘦弱的小公子也加入战场。

    他的招式非常怪异，看似软棉无力却能瞬间将人击倒，回转侧避又主动近身攻击，不单他连身边的侍卫也是无比专注看着。

    只是她对这具身体锻链的时间太短，力量有限体力更有限，时间一长就感到有些吃力。

    ?|煌也看出他的力不从心了，让下人轮番上阵来耗损他的体力。

    洪玉可不是省油的灯，发现不对劲她脑筋一转和庄福宏星改变对策。

    庄福力大脚不便宏星灵活武术差，於是洪玉借力使力将人丢过去，让他们俩一拳一棍解决。

    如此这般他们这群老弱残兵竟将?|煌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下人全给打趴了。

    “聪明。”隔山观虎斗的中年男子，忘我的鼓掌呼喝。

    正筋疲力竭看着?|煌狼狈的在下人护卫下离开，这掌声又把她的无名火给点燃。

    吩咐香绵他们将瑟瑟发抖的三人带回去，并交待赶紧请大夫给老妇人医治。

    “公子奴才一会儿就来接您。”宏星说完驾车就走，这天寒地冻的他要快点回来接小姐才行。

    洪玉由庄福陪着转身往回家路上走，身後传来呼唤声“洪公子请留步，我家主子有请。”

    她回头怒视走到中年男子前三步远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人，看着我们老弱残兵受人欺负也不伸援手，你们是不是男人，丢不丢脸。”

    “放肆。”拱身男子抬头挺胸上前斥喝被中年男子一句退下又拱身缩了回去。

    “一个平民百姓敢打侯府世子，你真的不怕。”中年男人问道。

    “你问错人了，你该去问皇帝怕不怕。”洪玉冷笑着。

    “你招惹权贵跟皇帝何干？”男子没料到他会这麽说不由得沉着脸。

    “平民百姓能吃的饱穿的暖不在乎谁当家，只有皇帝怕丢了江山丢了权。”她翻着白眼。

    “你说清楚什麽意思。”男子见洪玉轻蔑的表情微怒提高音调。

    他凭什麽生气？洪玉讶异的打量他，瘪瘪嘴说道。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齐，家齐而後国治，国治而後天下平。”

    “国为大家，皇上为长，侯爷为兄，民为弟，长放纵兄欺弟何以齐家，家不齐何以治国，国不治又何以天下平。”

    “?|谅侯世子光天化日之下欺压良民，这是个案偶而为之吗，还是在甯国遍地存在的现像，这难道不是放纵之过？”

    “为长者对待子女要力求公平公正，长期辜息任由欺凌存在而不理不采，长者可有身修，更别说是要心正。”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道理身为百姓的我都懂，上座者怎会不懂，懂而不理就是溺爱。”

    男子看着他呆怔许久，脸上怒气早已消失，有的是震憾与深思。

    “家长不好当，众多子女要面面俱到并不容易。”久久他无奈的叹着气。

    “我娘曾对我说，五指张开各不相同，但要取得东西必需五指同心协心才能完成。”洪玉由地上检颗石子递到他手中握住“如何同心协力就看主事者的智慧。”

    这时候宏星驾着马车过来，她坐车离去时，那中年男子仍在不断开开合合握着手中的石子。

    “小姐，那三个女子由福嫂带去安顿，香绵姐姐也去请大夫诊治了。”宏星边驾车回道。

    “你们俩个身上有没有伤？等会也让大夫看看。”洪玉在车内说。

    “皮肉伤而已揉揉药酒就好，小姐不用挂心。”庄福恭敬回着心里万分惭愧和自责，这麽好的主子他刚才到底在纠结什麽，竟然还犯糊涂躲在人群里，看着小姐去面对粗鲁的下人。

    “小姐您真厉害，三二下就把那几个家伙全给打趴了。”宏星莫名兴奋说着“等会我跟宏日宏月宏辰他们说，?定会惊的下巴都掉了。”

    “小姐您使的是什麽招式，奴才从来没见过，看起来棉软力道很惊人。”被宏星提及庄福才想起之前的画面开口询问。

    “太极拳。”洪玉思索片刻说道“以後我慢慢教你们，多学套拳法防身也好。”

    “小姐虽然身怀绝技，刚才还是太冒险，万一伤着了奴才就算是死也无法赎罪。”听得出来庄福说这话的认真严谨，她心中一暖。

    “刚才我的确是太冲动，以後不会了。”

    马车停好洪玉掀开布帘吓了一跳，宅里的丫头小厮全是满脸兴奋围在车旁，一张张微红的脸晶亮的眼盯着她看。

    “你们怎麽了。”她奇怪的看着他们有些好笑。

    “小姐，我们都听香绵姐姐香草姐姐说了，小姐居然一个人打趴了八个男人。”七嘴八舌说的洪玉连插嘴的空隙都没有。

    “这麽大冷的天你们全堵在那，把小姐冻着了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福嫂大着嗓门叫道。

    哄堂大笑中七只手伸长长的要扶她下车，洪玉笑着宛如皇后般让她们拱着进屋去。

    “小姐快把这姜汤给喝了，天冷又在外头呆那麽久可别受寒了。”福嫂端来三碗姜汤“大夫已经诊过脉开方子，只是受风寒吃点几帖药休息几天就没事，要不要唤她们来见小姐。”

    “我累了先休息一下晚点再说。”说着让香绵香草侍侯着进内屋去，身後就听见丫头小厮叽叽喳喳要宏星再说说过程。

    “小姐真让奴婢惊讶，没想到太极拳的威力这麽大。”香绵替她更衣说道“奴婢当时吓的心都快停止了呢。”

    “奴婢对小姐有信心一点都不担心。”香草豪气干云的说道。

    “你尽管吹牛吧，都不知道是谁抖的站不住脚一直往我身上靠。”香绵哼了哼。

    “好了。”洪玉说着打个大哈欠“那你们就好好的练拳以後也能防身。”

    折腾一个早上她真累坏了，一沾枕头不到半刻就睡着了。

    站在街道上的男人回过神才发现不见眼前人。

    “人呢。”

    侍卫面面相觑，拱身男子苦着脸回道“刚才爷在沈思他的车夫把他接走了。”

    “这小子胆敢在爷面前说三道四，奴才觉得该让江统领…”见主子皱眉冷着脸，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服，凭什麽福全总能在爷面前讨好，而他战战兢兢却得不到好脸色，是福全都是福全迷惑了爷的眼，只要没有他爷就能看到他的好。

    “要不要奴才派人去寻。”身後的侍卫开口问道。

    他抬头看向远方，回想着他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要看主事者的智慧。”

    “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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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过冬

    第二天她们来到杨柳道时，昨天救回来的三人已在厅堂等着。

    “多谢小姐仗义相救。”妇人带着年轻女子上前行礼。

    “不用客气。”香绵上前扶起，昨天被她们护着时妇人已发现香绵香草是女儿身，今早退了烧醒来她就想亲自来道谢，才知道原来救她们的是女扮男装的小姐。

    “嬷嬷昨天怎麽会跟?|谅侯世子起冲突。”她啜了口丫头递来的热茶後问道。

    “老妇人姓柳，这是我的孙女湘儿，丫鬟玉桂。”柳婶介绍三人身份“我们是来京城投亲未遇，身上盘缠用尽我又生病，本想用仅有的几枝发簪换些银两，谁知半路上遇见?|谅侯世子相中玉桂要讨去做妾，老妇人不肯世子爷就让下人动手硬抢。”

    回想起昨天的惊心动魄，丫头仍一阵後怕垂着头啜泣不已。

    “原以为可能保不住玉桂了，老天有眼让我们遇见小姐，不然…”柳婶说着也红了眼。

    “奴婢谢小姐大恩大德。”玉桂跪在地给洪玉磕头，丫头在洪玉示意下将她扶起。

    “你们有什麽打算。”洪玉一问柳婶面有难色，想求小姐收留她们在此过冬又怕给她惹麻烦，她比谁都清楚?|谅侯府是怎麽的家世，只是离开这里又能去那。

    “如果无处可去就留在我这里帮忙吧。”她的为难洪玉看在眼里开口说道。

    不是她慈悲是发现柳婶没说实话，从她进门湘儿就坐在椅子上，她与玉桂始终站在身侧，很明显湘儿是主子她是奴婢，而且言谈举止看得出是见过世面的妇人，她愿意睹一赌运气。

    “老妇感激小姐的善心，不是老妇不知好歹得寸进尺，而是…”柳婶抿着唇踌躇片刻一咬牙“老妇不能卖身为奴。”

    洪玉一笑原来磨蹭了半天是为了这个“我没说要你卖身为奴，只让你在这里做事赚口饭钱。”

    柳婶紧绷的心顿时一松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拉着玉桂跪地磕头“老妇谢谢小姐成全，谢谢小姐收留，谢谢谢谢。”

    洪玉上前拉她起来看向福嫂“你们都自我介绍过了吧。”

    福嫂点头道“柳嫂说她还能煮几道宴客菜，玉桂刺绣手艺不错。”

    “太好了，那厨房就麻烦柳嫂张罗，玉桂以後能帮着香绵分担刺绣工作了。”

    所有一切都安排好，洪玉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湘儿，小小年纪实在缺少她该有的活泼。

    “你是湘儿吧，几岁了。”

    湘儿下意识转头看柳婶的反应，见她含首才回道“四岁了。”

    “福嫂和好面就拿到饭厅大伙一起包饺子。”福嫂应声下去准备。

    洪玉伸出手给她，湘儿犹豫半会就牵住随着往饭厅走去。

    欢乐的气氛，和谐的互动，自在的谈笑里，她们渐渐放松拘谨不安的情绪。

    “姐姐你看我的饺子。”湘儿笑弯了眼睛把她包的饺子递给洪玉看。

    饭厅顿时安静无声，丫头小厮全望过来，小姐虽然亲切也没人敢跟她称姐道妹的。

    柳婶浑身一震笑容僵在脸上，这个称呼实在不像样，湘儿怎能叫她姐姐呢。

    湘儿感受到气氛诡异，她害怕不安抿唇含泪，捧着包子手足无措。

    “我看看，湘儿这饺子真像颗球。”洪玉蹲下去瞧笑道“这颗球煮熟了要给姐姐吃喔。”

    “好。”小丫头甜甜一笑“湘儿包的饺子给姐姐吃。”

    洪玉把它放在旁边严肃的交待“你们看清楚这是湘儿包给我的，等会谁都不能抢听见没有。”

    齐声呼喝中湘儿笑的好开心，柳婶看在眼里也释怀了，就小姐的心善湘儿这声姐姐值得。

    他们这边在和和美美吃着饺心快乐过冬，?|谅侯府如同火山爆发般炸的不得安宁。

    现任?|谅侯爷?|姜气急败坏的跳脚，对大厅里跪着一票鼻青脸肿的下人骂道。

    “凭一个瘦小个的小子就打趴我?|谅侯府八个大个下人。”

    “爹，那个家伙招式怪异还是个奸诈小人，发现打不过就以三对一儿子自然赢不过。”?|煌万分不耻将他的卑鄙行径说出来。

    “以三对一？你带着八个人就让他以三对一？”?|煌目瞪口呆看着儿子。

    “儿子谨遵父训从不以多欺少，可对方是无耻小人…”?|煌说的委曲，他的确是公平的以一对一，以一个体壮男人去拉扯柔弱的女子。

    “这不是小人是有勇有谋。”苍老仍中气十足的声音由外响起，白发老人在侍从搀扶下走进来。

    “曾祖父。”

    “太爷爷。”

    ?|姜与?|煌父子俩赶紧上前搀扶行礼问安。

    他便是现年七十九岁第一代?|谅侯?|绍，昔日与先帝并肩同打天下战功彪炳的武将，当年同生共死的战友如今皆已凋零。

    “孙儿不才惊扰了曾祖父。”?|姜扶着老人家坐下告罪。

    “?|谅侯府被人打的灰头土脸回来我能不管吗？”?|绍见跪着的个个脸斜眼歪又来气“听说对方是一个瘸子一个瘦子一个小子，你说到底是怎麽输的。”他指着其中一人问道。

    “回老太爷，瘸子的功夫不错拳头重，瘦子是招式怪异後力强，小子不会武术就手拿棍棒，在打了我们四个後气力不济，由瘦子把我们撞的脚步不稳，再由瘸子和小子一拳一棍将我们打倒。”

    被?|绍指定回话的侍卫简明扼要的说明，他唯一没说出口的话是，那瘸子是庄福。

    老侯爷心下欢喜，瞬间内能做到人尽其用物尽其利确实聪明，再转念一想他打的是我?|谅侯府。

    “你自小也是熟读兵书，在现实环境皆不利时便要智取，他凭三人之力能各个击破你们八人，而你以多对少竟然惨败愧为我?|家子孙。”老人家大着嗓子骂道。

    “以多欺寡非君子行径，不公平对战的是那小子。”?|煌瘪嘴“太爷爷这麽说玄孙不服。”

    “战场上为了活命谁跟你谈君子谈公平。”?|绍气道对将承继侯位的他很失望，自孙子战死後皇上体谅他?|家只余独苗又体弱，恩赐?|家永承侯位永享富贵，也逐渐养成玄孙的纨?习性。

    “那小子叫什麽名字，是谁家子弟。”老人家对这陌生小子有了兴趣，他纵横沙场数十年，即便人老打不动了，对曾经的万丈豪情仍是念念不忘。

    “小公子只说道大姓洪，奴才不知道是谁家子弟。”那名侍卫恭谨回道，他感觉到老侯爷分明是上了心，於是对洪玉的称呼也尊重了。

    洪家？老侯爷蹙眉思索那个洪家能出敢对抗?|谅侯府的子弟。

    “想我?|家三代纵横沙场为国尽忠，承蒙先帝恩宠封为异姓侯，现在公然被人这麽打脸，你尽快找到人带他来见太祖父。”老侯爷对着玄孙发话。

    ?|煌见太爷爷发怒心中大喜，太爷爷可是连当今圣上都会以礼相待的人物，等我找到人看那小子还能神气什麽。

    “太爷爷您放心，等开春了玄孙一定把他抓来给太爷爷发落。”

    冬去春来在人们准备换上春衣时，传来令人震奋的好消息。

    “定远将军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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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凯旋

    春暖花开的日子，京城里人人笑颜逐开。

    凤鸣广场公告栏贴了张捷报，写着三月初二定远将军凯旋而归。

    皇上将在当天至东城外十里坡亲迎胜战雄狮。

    这是开春最大最好的消息，代表我甯国国运昌隆万世不??。

    百姓们争相约定那日定要去十里坡迎接定远将军。

    在举国欢腾万民庆贺的时候，唯一平静无波的只有杨柳道的洪宅。

    他们如常在练拳刺绣，要回来的虽然是甯国英雄，却也是弃他们主子於不顾的负心汉。

    放眼整个大甯朝，谁能像他们主子这般善良、怜惜下人，不敢说唯一，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宅子里最惊讶的当属柳婶，她没想到眼前柔弱又坚强的女子，竟然是兵部尚书嫡长女也是定远将军六姨娘。

    而这麽聪颖的女子将军却把她丢在後院一年不闻不问。

    尤其听丫头们搬指数着她所做过的事，完全超过她能够想像的境界。

    一个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日子，洪玉让大伙在厅堂里读书写字刺绣话家常。

    “小姐，您怎麽会…会想走出来。”柳婶忍不住好奇问道。

    洪玉抿唇一笑“那柳婶认为我应该如何？认命老死在晚风轩？”

    柳婶张着口无法回答，要说是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好像怎麽说都不对。

    “奴婢也不知道该怎麽做。”见小姐挑眉的模样她笑道“小姐是个与众不同让人惊艳的女子。”

    “我也是寻常女子，只是不愿意一生受人摆布。”洪玉淡淡一笑。

    “小姐说的人是老爷还是将军。”柳婶小心翼翼的问。

    他们二个我全都不要，洪玉在心中呐喊着，无良爹跟滥情夫都是阮红玉的冤亲债主，她不想也不愿参与其中纠缠，她宁可远走他乡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柳婶，你觉得对他们来说我算什麽。”洪玉没有回答反问。

    柳婶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她懂小姐问的是什麽意思，女人是男人政治的棋子权势的筹码，即使贵为尚书府嫡女也逃不开这种宿命。

    “那是将军瞎了眼看不到小姐的好。”平常寡言的宏日突然冒出这句话，引得众人视线全看过去。

    定远将军是宏日心中崇拜的偶像，自小立志想跟随的大英雄，还曾因宏星对将军不敬起了冲突。

    洪玉吃惊过後是感动，为了维护她当众指责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是很困难的事。

    “谢谢你宏日，听你这麽说我很感动。”

    听到小姐跟他道谢，宏日红着脸手脚无措“将军是个英雄，可是我现在觉得他是个大笨蛋。”

    日子缓慢的像乌龟终於爬到三月初二，洪玉在连声的炮竹中被吵醒，京城今日开放让百姓们放炮竹祝贺。

    梳洗完毕後让丫头给她换身男装。

    “小姐。”香绵讶异，小姐这是要去十里坡迎接将军？

    洪玉看着好笑，她并不是要去欢迎假老公，古代数十万兵卒凯旋而归的画面难得一见，她当然要去凑热闹开开眼界。

    到达杨柳道又是一堆目瞪口呆，洪玉也懒得再解释，你们爱怎麽想爱怎麽看，随便。

    除了庄福自愿守门户外，所有的人全都兴高采烈的往十里坡出发。

    此时十里坡早已人山人海，比当初欢送大军出征还要热闹，前方架起一座高台，想必等会皇上就要在高台上接见大将军。

    人人笑容满面神情愉悦，众家姑娘们更是精心打扮，珠钗环佩绫?绸缎，在等待的同时眼睛也能欣赏好风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们全张望着十里坡外的大道耐心等着，初春阳光暖暖照在身上无比舒服。

    “皇上驾到。”一声呼喝声全城百姓拜倒在地高呼万岁，洪玉无奈只得随着叩拜。

    万事俱备只等主角上场了。

    前方突然有骚动传来，洪玉转头望去，高高的长枪和旗帜进入眼帘，旗帜上大大的韩字迎风摇曳，人群由零星的呼叫开始到整齐划一的欢呼。

    “将军凯旋。”

    “将军凯旋。”

    “将军凯旋。”

    持续不断的口号伴着几十万大军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下一声声打入每个人的心底深处，眼睛红了，热血沸腾了，心也飞扬了。

    马背上一身银白铠甲红色披风的定远大将军，高高举起手臂挥下，大军一个踏步停止前进，口号声随着他手臂挥下也停住。

    整个十里坡安静无声只听见数十万战士及百姓的呼吸声相应和。

    众人注目下定远将军转身下马，手上平举一把琅邪国进献的宝剑往高台上走去，皇帝早已在高台上等候，只见定远将军在皇上面前单脚下跪，将宝剑献给至高无上的皇帝。

    皇帝接过宝剑往天上一扬，顿时欢声雷动百姓们激动高喊。

    “甯国万岁，皇上万岁。”

    “甯国万岁，皇上万岁。”

    “甯国万岁，皇上万岁。”

    她身在其中深深感受到百姓们的爱国情操，即使是盲目的忠君爱国思想也令人感动。

    皇上举手示意，百姓们全专注看着他们的王，听着他对他们说话。

    洪玉没有注意皇上在说什麽，她好奇看着站在皇帝身旁的定远将军韩岳。

    他身材高挑不胖，身躯笔直而立威武不凡，看来长相应该不错，只可惜脸孔被铠甲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楚。

    在她打量他时，柳婶香绵香草宏日也在打量她，但感受各不相同。

    宏日大大松了口气，小姐看起来并不恨将军这样他就放心了。

    丫头们伤怀感叹，小姐看来还是在意将军的，只是嘴上不承认。

    柳婶满脸疑惑不解，小姐的眼光怎麽像是在打量男子，将军可是她的夫君。

    待皇上演说完毕余下的就不是百姓们明白的事，随着人群散去她们也慢慢往回走。

    “姐姐我饿了。”湘儿仰起头扯着洪玉衣摆说道。

    “我们小公主饿了，等会姐姐…”她笑看着小丫头，自那句姐姐之後洪玉总是宠溺的叫她小公主，洪宅里众人也都跟着叫湘儿为小公主。

    “洪玉你是女子？”高分贝的声音在身後响起，众人回头看见尹珞、贾霖、杜?n三张目瞪口呆的脸孔。

    香绵香草下意识的挡在小姐身前，小厮们也都围拢过来戒备着，虽然他们跟小姐的交情不错，可是在发现小姐的真实身份後是不是态度如常谁也没把握。

    见下人们如临大敌般对待，尹珞心中起了无名火脸色顿时黑了黑。

    洪玉直起身看眼尹珞，让柳婶福嫂把丫头小厮们全带回去，还吩咐烙些饼好等会带走，只留下香绵香草。

    “小姐。”柳婶有些犹豫担心，她深知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洪玉安抚着让他们离开。

    见前方有尹珞曾说过的茶楼，洪玉对三人说道“去茗香茶楼坐坐吧。”

    “小二去给爷准备间清静不被打扰的雅房。”尹珞率先踏进茶楼沈着脸吩咐，洪玉听见眉头微挑，自称为爷，看来尹珞气大了。

    伙计麻利的引着六人来到雅房，上好茶有眼界的带上房门。

    立在小姐身後的香绵香草手都攥成了拳，无比紧张看向黑着脸的尹三公子。

    洪玉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虽然这是她的私事，但就朋友的立场来说她确实不坦诚。

    砰的一声把雅房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二个丫头更是往前靠了靠。

    “你为什麽骗我。”尹珞??着桌面怒吼。

    洪玉蹙眉抬头，对他兴师问罪的态度有些不悦，可见到他眼中一抹受伤的神情又不忍，这事要论起来是她错在先，她深吐出口气准备好面对他们。

    洪宅里丫头小厮们坐立难安，已经一个时辰了小姐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麽事了。

    当才他们都看见尹三公子脸色难看，如果…万一…

    越想越担心越等不下去，几个小厮全站起来。

    “我不等了。”

    “我要去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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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解

    他们说着呼啦啦全往大门走，庄福立在门口看着。

    “你们这是要去那里？”

    “福伯不能再等了，已经一个时辰小姐还没回来，我们要去接小姐回来。”宏星率先说道。

    “福伯你是没看到尹三公子的脸色，我们怕他会为难小姐。”宏日也说道。

    “你们认为凭你们能从尹三公子手上救回小姐？”庄福严肃看着他们。

    “可是…”小厮面面相觑，他们也知道自己只是卑贱的奴才那有能力救人，别说能力连打架都打不过小姐。

    “我也担心，可是我相信小姐的能耐，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庄福看似平静劝着，其实打从他们回来说了路上的事，他不知己在门外张望几百次了。

    正说着门上传来拍打声“福伯帮我们开门。”香草在外喊道。

    门内的人大喜一窝蜂涌上前开门，一扫方才的抑郁不安。

    “小姐您回来了。”

    洪玉看着几张笑脸莫名奇妙“你们怎麽全都在这里，在等我吗。”

    “他们担心小姐还没回来，吵着要去接您呢。”庄福放下心笑着说道。

    “我没事了大家别杵在这各自忙去。”洪玉说道走向大厅，香草去厨房跟福嫂拿烙饼准备回去。

    本想午休可躺在床榻上，洪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尹珞。

    认识这麽久他虽然也是有公子哥的习性，但对她始终是笑脸相待，即使被洪玉噎得哑口无言也不曾发过火。

    茗香茶楼里是他头一遭怒视着她，说的每一话让她到现在心里都很难过。

    难道就这麽结束了吗？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如此。

    …你为什麽骗我？

    洪玉耳边彷佛又听见尹珞怒吼的声音，眼前浮现他铁青的脸红着的眼。

    …我当你是朋友一直坦诚相待。

    …你是不是有计划接近我和大哥想攀权附贵？

    …这段日子所有一切难道是你在耍手段。

    …我还在曾祖母面前大力夸赞你，没想到却是被你利用。

    …你卑鄙无耻下流，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洪玉翻身坐起来，心烦意乱忍不住一再的叹气，愤而使力??着床?。

    “该死的尹珞你为什麽不能好好听我解释。”

    唉～一声长叹她跌回枕头上，狠狠拿被子闷着头。

    厨房里二个丫头也相对无言蔫在桌面上喘气。

    “香绵，你看尹三公子是不是真的不理小姐了，他还是头一次对小姐这麽凶。”香草闷着声。

    我怎麽知道…

    香绵无声呐喊，摇摇头连眼睛都不想抬，早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现在是乌云密布了。

    “三王爷、尹大人、尹公子、贾公子、杜公子全没了。”香草嘟喃算着“还有襄阳公主也没了。”

    “之前得罪了谨妃娘娘，不知道襄阳公主会不会也来找麻烦。”

    “小姐现在只剩下喜悦布庄了，可怜的小姐。”

    “别唠叨个不停吵死人了。”香绵不耐烦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小姐。”

    她拖着沈重脚步踱到紧闭的房门外，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等会该说什麽，一声叹息僵住她准备敲门的动作，香绵颓然放下手臂转身回厨房坐下发呆。

    冲出茗香茶楼尹珞在大街上游荡了一个时辰，杜?n和贾霖默默无言在旁走着。

    直到走累了才被他们俩拉到一旁的酒楼休息吃点东西。

    “洪玉说会?棺盼颐鞘怯胁坏靡训目嘀裕?阌趾伪卣怊嵯氩豢??破?！倍?n淡然劝着他。

    “不得已的苦衷？哼，这样女扮男装大摇大摆在外四处游走，她会有什麽苦衷，还想说这种谎话骗人真把我当笨蛋。”尹珞哼声“说不定锦南城茶王孙女儿的身份也是假的。”

    “尹珞，她的身份你大哥已经确认，没必要这麽否定洪玉。”杜?n很不能理解他为何如此生气。

    “她这样骗我们耍我们，你们难道都不生气。”尹珞怒火未消“我还以为她与众不同，原来是个卑鄙无耻小人。”

    “我跟洪玉认识不久，但说卑鄙无耻太过份了点，我相信她有苦衷。”贾霖说道“而且她只是没有说出自己是女子，你又没有什麽损失何必这麽指责她呢。”

    “怎麽会没有损失，我付出真心待她…”话出口尹珞一呆，片刻後哼声说道“我真心待她为友。”

    越说越烦心，尹珞再也坐不住和好友打了招呼头也不回的返家。

    临要踏进家门他想到什麽，回头看着二个贴身小厮玉书玉敏。

    “你们俩嘴巴闭紧点，要透露了半点消息，本少爷绝对打死你们二个奴才。”

    可回到家没有去跟长辈们请安，不但将屋里侍侯的丫头们全赶出去，还把自己锁在房里。

    这麽大动作早有下人去禀告，不一会在丫头仆妇簇拥下相国夫人来到尹珞的院子。

    “你们说清楚，是谁惹三少爷发这麽大火。”相国夫人把小厮叫来问。

    尹珞听见消息赶忙出来，他还真怕小厮口风不紧说了不该说的话。

    “回夫人，三少爷跟杜少爷、贾公子在茗香茶楼雅房内喝茶，不知怎麽地起了争执，奴才没近身侍侯所以也不清楚是为了什麽事。”玉书回道。

    “娘怎麽来了。”尹珞由侧门走进来“又没什麽大事是谁去惊动了娘亲。”

    “你们三个吵架了？”相国夫人就这二个亲生儿子，大儿子尹玢个性清冷少语，小儿子活泼嘴甜最得宠爱。

    “还不是贾霖那个贪嘴的，娘也知道我们三天二头不斗就无趣。”尹珞笑道。

    “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定性。”相国夫人笑骂“我看要让你爹给你说门亲事才行。”

    “别别别。”尹珞摇头摆手连声叫道“女人麻烦的很，娘就饶了我吧。”

    “瞧你吓的魂都没了。”相国夫人宠溺的拍打他“明儿个娘就跟你爹说说。”

    尹珞二话不说拉起母亲就往外推并对仆妇说“李妈妈快把母亲带回去，快带回去。”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气氛欢乐无比，做母亲的也安心了。

    笑闹後目送母亲背影消失在转角，尹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成亲二字在他心中荡起了水波，涟漪一波波越晃越广越晃越大，晃的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女人

    眼前浮现男装的身影，他揉揉眼才刚甩掉幻影，耳边又出现幻听。

    …敢瞧不起女子，没有女子那有你？

    …难道生你的娘亲不是女人？你不是吃女人的奶水长大的？

    …压着他被菜刀伤到流血的手指取笑，你生来就是公子哥儿，还菜刀都不会使。

    …淋了一身湿去杨柳道，她皱眉瞪眼递来姜汤数落着，这麽大个人淋雨当你是泰山很勇吗？

    …头疼就这样按揉指甲旁的穴道，疼痛是不是减轻许多了。

    尹珞烦燥的在书房内到处走动伸手搓搓脸搓搓手。

    “得找点事情做做。”嘴里嘟喃着。

    环视屋内後拿本书坐到窗前，看了半天书上的字跳不进眼里。

    那练练大字平静心绪吧，一笔一划写不顺心写不顺手。

    恼火的丢了笔他把自己摔回椅子里生气。

    外面静的让人火大，用力的拉开抽屉再用力的关上，拼拼砰砰的声音终於让他笑了出来。

    发泄完心里舒服多了，深深吐口气摇头晃脑缓和情绪，他笑自己真是疯魔了。

    低下头瞧见拉开的抽屉里躺着一双宝蓝色毛线编织手套。

    微挑的眉头、晶亮灵巧的大眼、灿烂如花的笑容、古灵精怪模样的洪玉浮在眼前。

    “咱们哥俩好，你平常也对我不错，这手套是特地织给你御寒的，就只送给你一个人。”

    尹玢返家听着下人回禀家中状况，远远见尹珞书房还亮着灯信步过来看看。

    “大少爷。”守门的玉敏迎上前行礼。

    “你去回廊守着。”尹玢低声吩咐，玉敏了然退到回廊背过身站着。

    他推门进去便看见尹珞坐在桌前，看着手上宝蓝色手套呆怔，连他进来都没发觉。

    “珞弟，你不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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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明白

    尹珞一惊把手套丢进抽屉关上。

    “大哥你回来了。”他笑着起身相迎。

    “你不可以喜欢她。”尹玢不让他逃避又将刚的话说一趟。

    “大哥我没有…”突然一愣满脸惊讶“大哥你…”

    “洪玉是个奇特的女子，你可以跟她做朋友，就是不能喜欢她。”尹玢点头明白说道。

    “你知道她是女子？你怎麽知道的？什麽时侯知道的？”尹珞一脸戒备“难道大哥喜欢她。”

    尹玢搭着肩将弟弟带到旁的圆桌坐下说道。

    “素食宴过後洪玉失踪了十天，你可知为什麽？”

    原来大哥什麽都清楚，他却是什麽都不说，尹珞沉着脸不说话。

    他的敌意尹玢看在眼里“谨妃娘娘发现洪玉是女子後，怕三王爷对她上心起了杀机，若不是洪玉救了娘娘与世子在先，承诺不与王爷有瓜葛在後，世上恐怕早就没有洪玉这个人。”

    “什麽？”尹珞惊得站了起来，在大哥示意下耐着性子坐下。

    “谨妃娘娘容不得三王爷对洪玉上心，你认为爹娘和曾祖母能容得下你对洪玉上心吗？”

    “我对洪玉又没什麽，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尹珞垂着头说话。

    尹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起身往门口走去。

    “大哥…”

    他回头看着弟弟道“珞弟，你既然珍惜她这个朋友，就更要替她着想。”说罢跨步出去。

    第二天寅时四刻，尹玢在贴身小厮文相侍侯下更衣梳洗准备上朝。

    “大少爷，三少爷书房整夜亮着灯火。”

    尹玢神色不变手下不停，他相信自己的弟弟会想明白的，在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婚姻是权势与谋略的附属品，虽然洪玉确实是引人注目的女子。

    想到洪玉他的行动缓了缓。

    她为他列了坚果类和豆?类不能吃的食物。

    她为他的过敏体质列了能改善的运动。

    她为他常有的头痛按摩着手指穴道减缓。

    一张放大的脸孔映在眼前，她用手将嘴角往旁边拉扯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尹大人，你笑起来真的很帅，别板着脸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来笑一个。

    他不由自主垂着眼帘嘴角牵引出淡淡的浅浅的笑容。

    “大少爷。”文相瞪大双眼张着嘴，他的眼睛刚才彷佛、似乎、好像看到大少爷在微笑，不可能吧一定是他眼花了。

    揉揉眼睛後大少爷依旧是冷着脸，他暗暗松了口气放心了，刚才绝对是他眼花没错，绝对是。

    初春的清晨天气还有些微凉。

    丫头们打着哈欠推开房门便愣住，小姐竟然在庭院练拳，贴着背的衣服都看得出水气。

    “小姐，您该不会整晚在庭院打拳吧。”待她打完一轮收手香草叫道。

    “半夜睡不着所以出来练练拳，我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洪玉回头看着她们眼睛有着血丝。

    “你们帮我烧点水，我等会洗个澡睡一会。”她拿着毛巾擦汗吩咐完就进房里休息。

    “其实小姐还是在乎尹三少爷的。”香草低声说道。

    “别胡说。”香绵斥责她“虽然小姐对我们和善也不能随便议论主子的。”

    香绵看了眼关上的门，这次小姐真的是有点不对，难道真对尹三公子上心了？

    洪玉闭着眼享受浸泡在温热水里的舒畅，想起尹珞的不谅解她还是很难过，这个大男孩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朋友，实在不希望就这样因误会而绝交。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急促砰砰敲门声，洪玉不满的嘟喃缩起身子想躲进棉被，顿时口鼻里冲进大量的水，呛得她瞬间惊醒挣扎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赤裸的站在木桶里，门外还持续敲门喊叫。

    原来她在浴室里睡着了。

    “来了来了。”手忙脚乱爬出木桶披上外衣开门，二个丫头慌张的冲进来眼睛都哭红了。

    “你们怎麽哭了。”洪玉心虚的看着她们，不用说都是自己惹的祸，洗个澡也能睡着丫头们不担心才奇怪。

    “小姐您吓死奴婢了。”香绵呜咽“奴婢在门外敲了好久，又叫了好久您都没回声。”

    “小姐您要是难过就让我们陪着，您不可以想不开。”香草更止不住哭声。

    “别哭别哭。”看着她们洪玉心中一暖“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那小姐您吃点早膳再休息，奴婢给您绞头发。”既然小姐这麽说，香绵虽然不放心也不多话。

    待吃饱她决定去喜悦布庄看看，一年之计在於春该让窝了冬天的筋骨活动活动。

    “顾掌柜心情很好啊。”看他抱着帐册乐癫癫模样洪玉笑着。

    “东家您真厉害，往常冬天布庄生意是最清淡的，可今年冬天就赚了半年的利润，您不知道咱们附近的布庄全都红了眼，还有人在打听咱们缺不缺伙计呢。”

    顾明看着东家满心感激，要说布庄赚大钱的当然有，可给伙计发年终奖金的只有东家一人。

    从东家推出毛线制品後他不但走路有风，年後更有托关系的人上门想来喜悦布庄做伙计。

    这样想是贪心了点，不过他真的期待春天来临东家会不会有什麽新点子。

    他这点心思人全摆在脸上，洪玉笑问“顾贤的腿好了没。”

    “都好了，要不是有东家您照应只怕真是瘸了。”说到这顾明更是感激万分，上前行了个大礼。

    “既然好了明天早上让他们来?里一趟，我要见他们。”洪玉说完准备要回去。

    是要让他们做伙计？还是东家有了新点子？顾明身子忍不住颤抖着。

    交待完信步走出喜悦布庄，宏星已经把马车赶过来等着。

    “姓洪的，好久不见。”

    耳边听见不客气的说话，感觉四周有人将她们包围。

    ?|谅侯世子?|煌。

    这熟悉声音传来她翻着白眼叹气，抬头看着笑的快抽筋的?|煌，还真的不是冤家不碰头，宏星早已抓着马鞭跳下来护在她身前。

    “我跟你此生最好不见。”洪玉瘪嘴说道“我今天没心情跟你打架，请让路。”

    ?|煌真气歪了，在知道他的身份後还敢这麽跟他说话的这小子是头一个，要不是太爷爷交待不能仗势欺人，他真想扁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你这小子运气好，我太爷爷要见你。”?|煌叉着手“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让人压着你走。”

    “我家公子那里都不去。”宏星香绵香草挡在前方不退。

    “本世子说话那有奴才插嘴的份。”看他变了脸身旁小厮微动，洪玉闪身到前面，她不希望这麽为她的人无辜挨巴掌。

    “我跟你走，可是你得答应让我的下人离开。”

    “公子。”三个人连忙出声叫道在洪玉眼神下闭口，但都打定主意决不留小姐一人面对。

    “让他们离开？”?|煌皱起眉头。

    “对啊让他们去找人来救我。”洪玉挑眉哼了声“还是世子爷怕他们找的人?|谅侯府压不住。”

    “笑话凭我太爷爷会怕你们的救兵。”?|煌顿时跳脚吩咐侍卫“让他们走，本世子爷倒要瞧瞧他们能找谁来救你。”

    “公子我们不走。”他们坚决摇着头不肯离开。

    “那样谁会知道我在?|谅侯府。”洪玉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走又有谁可以来救我。”

    香绵香草宏星目送小姐坐上?|家马车离开，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

    被堵在?里急得上火的顾掌柜冲出来“香绵姑娘你们快去找人，我去杨柳道通知庄福。”

    “我们去找尹三少爷和三王爷。”一句话让香绵回过神“顾掌柜请福伯帮着找杜少爷和贾公子。”

    马车飞快的奔跑，三个人的心揪的发痛发酸，三王爷和相国府尹少爷是他们唯一的希望，香棉紧紧攥着手，即使豁出性命她也要求他们帮忙。

    顾掌柜一路几乎不敢歇息，拼着老命跑到杨柳道抡起拳头就敲门。

    守门小厮看着脸色发白喘得说不出话的顾掌柜，赶紧带他进去缓缓气。

    “东家被?|谅侯世子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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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赌气

    整个宅子顿时炸开了锅。

    福嫂和丫头们惊慌失措的哭起来，小厮们拿棍子拿扁担吼着要去?|谅侯府救小姐。

    “我们去顺天府告状。”

    “我们打去?|谅侯府把小姐带回来。”

    庄福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冲被福嫂死死拉住不放。

    “你放手我要去救小姐。”庄福涨红着脸“我们受了夫人大恩，要是小姐有什麽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你这样子不但救不了小姐，连自己都活不了。”福嫂哭花了脸仍死抓住不放手。

    虽然她没读过书不懂得大道理，但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这个道理她懂，只是这样冲去能救得了吗，庄福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下人。

    庄福顿时变了脸甩开她的手，正开口要指责妻子，柳婶说话了。

    “大家不要慌镇定点，福嫂说的没有错，莽撞行事非旦不能救小姐还可能坏事，庄福你先静静心。”

    必竟是大宅内院呆过的，在所有人乱了分寸时，柳婶依旧是沈着冷静的。

    “顾掌柜，香绵香草宏星几个去那了。”刚才顾明才说那句话屋里众人就乱成一团，根本没办法好好问清楚。

    “香绵说要去求尹三公子和三王爷救小姐，宏星驾车带她们去。”顾明顺过气说道“?|谅侯世子说要带小姐去见太爷爷。”

    ?|谅侯世子的太爷爷？开国大将军?|绍？如果真是老侯爷要见小姐就好。

    “尹三公子那里由她们去最好。”柳婶垂目思索着“三王爷那可能是去仙客来。”

    “顾掌柜回布庄守着随时注意有没有什麽异样，庄福你带小厮去寻杜少爷和贾公子，福嫂跟安青安华在家里守着，要是小姐回来也好有人照料，也帮我照顾好湘儿，安雅安堤去尚书府在不惊动老爷的情况下想办法通知夫人，玉桂跟我走。”

    柳婶有条有序的安排大伙算是镇定多了，就依照她的分配动作起来，临出门柳婶又交待众人一个时辰後尽量让一个人回来看看。

    福嫂也把烙好准备中午吃的饼分成数份给他们带着，总要吃饱才有气力能四处奔走，众人忙而不乱各自分散行动，原本吵杂的宅里顿时安静无声。

    “柳婶真厉害，一点都不慌乱还能把每个人安排的这麽好。”安青无比佩服说着。

    “小姐不是说过柳婶是见过世面的人，你们跟着小姐要多学点眼睛也放亮点。”福嫂感叹“能跟着小姐这样的主子是我们的福气。”

    “希望小姐平安无事回来。”安华喃喃自语着。

    “福嫂，姐姐怎麽了。”看着大伙紧张忙碌始终乖巧坐在一旁的湘儿此时才出声询问。

    “是有坏人把小姐带走了，我们在想办法找人救小姐。”福嫂跟她解释“湘儿跟福嫂待在家里等小姐回来。”

    “你们不用担心。”湘儿笑着拍拍她“姐姐很聪明又很厉害，是坏人该糟糕了。”

    自从洪玉以一打八的惊人事?後，宅子里的人连庄福都跟着学太极拳，就连小湘儿也跟着比划，她更是自豪姐姐是无人能敌。

    福嫂笑着点头想起庄福曾说过“小姐练的太极拳实在高深奥妙，柔软刚劲圆融坚轫这些完全不同的特性，居然能完全融入并存於拳术里，小姐有这样的本事平常却不张扬显摆，真不是一般闺阁女子能够比拟的。”

    玉桂跟在柳婶身後快步走，看着四周景色她有些惊异“柳妈妈您这是要去三王爷府？”

    “要救小姐只得求王爷出面才行。”柳婶神色黯然说道，或许冥冥中主子还是希望她来找三王爷问清楚吧，只是信物己失不知道王爷是否还记得她。

    “可是万一杀手真的是王爷派去的…”玉桂顾不得身份几大步拦在柳婶面前。

    “其实主子并不相信。”柳婶抿着唇看她“我也想替主子问清楚。”

    玉桂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垂下眼眸往旁跨了一步退开。

    “我也害怕。”柳婶难得的对她解释“可是我更不希望主子心里有遗憾不得安息。”

    二个人脚不停息的往王府走去，亳不畏惧走向面无表情的侍卫身前。

    “烦请赵管家一见。”

    庄福带着年龄最小的宏辰，宏日宏月一组分头去寻杜?n和贾霖。

    “千万记住不要大肆喧哗引人注意，每个酒楼茶楼饭馆都要进去问问。”庄福仔细交待着“你们都清楚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的好，说句自私的话，要再换别的主子你们一个个绝对不好过，所以一定要把小姐救回来才行。”

    “福伯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麽做。”宏日的年纪最长也最稳重，由他领着庄福也放心。

    “一个时辰後在这里碰面，希望我们可以找到能帮忙的人。”庄福说完四人便分二边努力找人，想来从未有下人如此诚心诚意祈求主子能平安无事。

    安雅安堤此刻站在尚书府对门转角盯着侧门，这个时辰老爷应该在府里，要不惊动就得崔妈妈出门来，尽管心急如焚她们能做的只有等。

    而相国府前，香绵香草宏星正对着门房说话。

    “尹三少爷不在？”

    一般来说相国府的门房是懒得搭理奴才，可洪公子的奴才绝不是一般，虽然清早三少爷身边的小厮玉书交待，今天少爷谁都不见，尤其洪公子更是要挡下不见。

    这表示他们吵架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对他们摆脸色。

    三少爷跟洪公子不愉快可能一二天就没事，他要是不长眼那一二天後也不用见?n起的太阳了。

    做为相国府的门房，什麽都可以没有，眼力绝对是长命百岁的生存技能。

    “是啊，我们三少爷一早就走亲戚去了，今儿个不会回来。”门房陪着笑脸说道。

    他们对视後在彼此眼中都看见了然，三少爷这是真的怨恨小姐避不见面了。

    香绵仍不死心，由袖套里拿出封信递到门房手里。

    “大叔要见到三少爷，请把这信交给三少爷，说我家公子有急事相找。”

    三个人心情沈重的上了马车，对救小姐的希望有着不祥的念头，连三少爷这麽随性的人都如此计较小气，那人中之龙高高在上的三王爷有可能救小姐吗？

    在往仙客来的路上，马车里隐隐传来哭声，坐在外边赶车的宏星握住缰绳手一紧，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让这麽好心肠的小姐这麽没了。

    “不要哭。”他高声喊道“还不到哭的时候，小姐会平安无事的，一定会平安回来。”

    马车里安静无声，一会传来香绵的声音“对还不到哭的时候，小姐会平安的。”

    玉书不断开着门缝探头探脑，他实在无法理解少爷何苦跟自个儿过不去。

    少爷打从吃完早膳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个姿势己经维持有二个时辰了。

    而且躲在屋里谁都不见，要是洪公子来赔罪不就错过…这麽想想实在太有可能了。

    “少爷，洪公子让丫鬟送来封信，说是有急事一定要交给您。”玉书把信摆到他眼前。

    尹珞面上惊喜乍现，手才伸出一半又沉下了脸，翻过身哼着声道“爷不看丢了。”

    站在他身後的玉书抿着唇偷笑，不看？奴才才不信您真的不看。

    “遵命，奴才把信丢到桌子上了。”玉书说完脚底?{油溜的飞快。

    “我叫你丢了…”尹珞气急败坏坐起身骂道，他早跑的不见人影了“这死小子等会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桌上躺着只信封刺得眼睛挪不开，他一咬牙翻身躺回去“你说什麽都没用，爷我再也不理。”

    可闭着眼一?{白色飘来闪去扰的人不安宁，把棉被蒙住眼盖住头，还是看见那?{白在勾着指头，他恼火的坐起身看向桌面。

    哼着声走到桌旁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坐下来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喉。

    “看在你诚心诚意来道歉的份上，爷就勉强看看吧。”

    他心情大好满面春风，嘴角的笑容随着撕开的封口越裂越开。

    “少爷。”突然玉书推门进来。

    尹珞才刚抽出里面的信笺还来不及看，拍的一声把信又丢回桌上，可信笺却是飘啊飘向门边去。

    玉书赶紧弯下腰去捡，好隐藏来不及忍住的笑，要被少爷看到真会扒了我的皮。

    只是不禁意看到信笺上的字他脸色巨变。

    “糟了，少爷您快看看。”信笺上斗大的几个字。

    小姐被?|谅侯世子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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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惊吓〔含打赏加更〕

    香绵香草走进仙客来，掌柜在柜台前招呼。

    “好阵子没见到二位小哥了，怎麽洪公子今儿个没来？”

    她们没心情话家常，应付几句常牵强笑了笑问道“三王爷现在雅房吗？”

    “王爷在，你俩要不自个上去，豆子在门房守着呢。”掌柜说道。

    一阶一阶踏上去心情是一分一分紧张，这是最後的希望了。

    “你们来了。”楼层上的豆子看到她们俩很高兴，但看到她们神色又是一愣。

    “豆子，帮我们通报一声，我们想见王爷。”香绵说着眼眶就红了。

    看来是出大事了，豆子赶紧进房不一会出来示意他们进去。

    香绵香草进到雅房对着榻上的司马玄直接跪倒磕头“三王爷，求求您救救小姐，奴婢给您磕头，求您开恩救救小姐，再晚就来不及了。”

    司马玄皱起眉头唤豆子进来扶她们起来。

    “怎麽回事，洪玉又惹什麽麻烦了。”

    香绵把小姐去观音寺拜拜，回程遇见?|谅侯世子欲强抢女子为妾，为救人还跟世子爷打架，今天到东大街上偏巧遇上，结果世子爷把小姐带走的过程说了。

    “这丫头不但跟人打架，还挑?|谅侯世子打？”司马玄瞪着眼说道。

    “小姐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不得权贵欺压良民。”香绵低声回道。

    “拔刀相助，那就让她好好享受这份荣耀。”司马玄哼了哼。

    “王爷。”丫头们喊了声泪水终於止不住掉下来。

    完了，看来三王爷是不肯出手相救，这下小姐怎麽办，怎麽办？

    “好个行侠仗义的女子。”

    突然间发出的夸赞声，香绵寻声见是名陌生男子，身材高大修长面容线条刚硬，肤色不似王爷这般白??，双眼灼灼与人有股霸气感。

    见香绵望过来他面上一冷“你如何确定你家小姐有危险要王爷相救。”

    “奴婢不能确定，可因为之前有过节而且世子爷态度凶狠，又带着十数名侍卫强压小姐上车，所以奴婢担心才会前来求王爷能救救小姐。”香绵紧攥着衣服。

    “?|煌有说要把洪玉带去那。”司马玄问道。

    “说是要去见太爷爷。”香草在旁说。

    “?|绍？”二个大男人面露惊讶，竟然跟老侯爷有关。

    “王爷去看看吧，我正好也拜访老将军。”听闻那男子如此说，香绵香草心中惊喜万分，只要三王爷肯出面小姐定能平安无事回来。

    司马玄出声唤豆子备车，他与那男子共乘一车，香绵香草坐着由宏星驾的自家马车，虽然并不是?钉钉的放心，相较来时的彷徨无助此刻他们也算稍稍安心。

    “洪公子下来了。”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洪玉感觉车子一停有人掀起布帘说话。

    出车放眼四看已身在一处广阔清幽的宅院，庭院多是半人高的矮丛视野良好，看来家主是个心胸宽大光明磊落之人。

    “怕了？”?|煌见他不说话只四处看着慢条斯理踱步过来“现在知道怕来不及了。”

    “请世子爷到後院，太老爷在等您。”下人过来请安。

    後院四周皆有侍卫侍立，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舞着把剑神情专注，全然没有古稀之年的老态龙钟。

    待他舞完剑?|煌上前行礼请安“太爷爷玄孙把人带来了。”

    老人家挑眉打量洪玉，没想到能打了八个随从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子，再转头看立在旁比他高大强壮的玄孙，心下颇不是滋味。

    洪玉也在打量眼前老者，鼻梁挺直目光锐利面容刚毅，由气度上能看出昔日果敢的将军风采，这样的英雄人物怎麽会…眼光不由得飘向?|煌。

    “你小子胆子不小，敢教训我侯府世子还出手伤人。”老人家老虽老矣依旧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恐怕是老侯爷您误会了。”洪玉上前行礼“小子是为保护家中奴仆才和世子爷起冲突，并没有教训的意思。”

    “家中奴仆？”老侯爷看向玄孙“你看中的是人家的奴婢？”

    “太爷爷您别听他胡说。”?|煌心下一紧“那才不是他家的奴婢，是玄孙儿看中被他抢去。”

    “世子爷这麽说太不厚道了，在下曾经当众解释奴婢也承认为我洪家之人，是您非要动手强抢。”洪玉委曲的说道“不然请老侯爷派人随小子回去，看那奴婢是不是好端端待在家中。”

    “老侯爷是开国英雄将军，统领甯国数十万大军，敢问侯爷可会因敌军强大霸道而丢兵自逃。”

    “怎麽可以，一兵一卒都是甯国子弟，身为将领只有与将士共存亡，那有自逃的道理。”老侯爷嗓门顿时高亢。

    “老侯爷您说的是，小子虽不才也是个主子，不能因世子爷身份高贵就惧怕，只为求自保而弃奴婢於不顾。”洪玉再次行礼“所以今日得知是来见老候爷，小子一点都不担心，老侯爷您定能给小子一个合理的定夺。”

    ?|绍眼睛眯了眯，小子是丢了顶高帽套我的话，这下我那能说他护着奴婢是不对。

    “只是你当众打了侯府八个随从，我身为长者也不能让侯府这麽被打脸。”老人家问道“你说该怎麽解决。”

    狐狸就是狐狸，她心里嘟喃着，反倒是把问题丢回来问我。

    她叹了口气“既然由打架开始就由打架结束吧，老侯爷您挑八个人打我补回颜面吧。”她赌这老人家不耻於以众欺寡。

    “太爷爷不用八个，就我一个来讨回?|谅侯府的面子。”?|煌说着跃跃欲试。

    “你下去。”老侯爷骂道“连这麽没出息的话也说的出口。”

    “我除了战场上为求胜利不得不使用计策外，从不做以众欺寡的事。”老侯爷叫来侍卫“听说你身手不错，只要你不被他打倒这事就算过去。”

    他？洪玉突然欺身上前打去，侍卫一惊飘出数步远。

    “不比不比。”她退几步沉着脸“净挑有内力有轻功的练家子来比试还说不欺。”

    “那你自个儿挑个满意的。”老侯爷说道。

    “乾脆我们比棋艺。”不待说完老侯爷晃着头“围棋那玩意我没耐性。”

    “不玩围棋我们下象棋。”她让侍卫砍了直径约一寸半的木头，切成卅二个小圆块，分别用墨笔朱笔书写上将士相军马炮卒等字样。

    再逐一把规则说明“这相走田字不过河，马走日字可过河，车字直横走…”

    光听规则就比围棋有趣多了，老侯爷顿时兴趣浓厚跃跃欲试。

    不一会後院是嘶杀声不断热闹非凡。

    ?|煌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太爷爷不是要教训姓洪的小子吗？怎麽他反倒像是亲孙子般陪着，而他这个亲玄孙却是站在旁倒茶递果侍候着他们俩。

    随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可恨可恶的小子居然是个小女子。

    我竟然被个丫头给欺负了，?|煌瘪着嘴垮着脸直想掩面痛哭大哭一场。

    “你这丫头怎麽不懂得敬老尊贤，一步都不让就吃我的将。”老侯爷吼道。

    “哎，你的炮什麽时候躲在这偷袭。”

    “不成不成，我下错子了这一步不算重来。”

    “我就剩一个车了你还吃。”

    一老一少下的脸红脖子粗吼叫声连连，中场休息时间洪玉还去厨房调了杯蜂蜜水给老侯爷。

    “老爷爷您喝口水润润喉，刚才喊的凶会伤喉咙，小心明儿个起床没声音了。”

    “你这丫头挺对我老人家胃口，乾脆做我玄孙媳妇吧。”

    “太爷爷您不能这麽乱给玄孙儿订亲。”?|煌叫道“这麽凶的女子玄孙儿不喜。”

    洪玉对?|煌翻白眼，你不喜？我还不肯不愿不想不稀罕呢，真要嫁你不如直接给我一条白绫。

    “老爷爷您不能乱牵红线，我也不愿意。”洪玉说道。

    “怎麽，难道做我老人家的玄孙媳委曲你了。”老人家顿时上火了。

    “这跟委曲无关，是我看他不对盘他看我不喜欢，真凑成对那不三天二头上房揭瓦了，您老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我还有几个玄孙年纪跟你也相当…”老侯爷说着见姑娘头晃的如暴风中的柳絮。

    “他们都太嫩太幼椎。”洪玉皱着鼻头说道。

    “不成不成，做曾孙媳妇你太年轻，不成。”老人家瞪着铜铃眼。

    她一阵惊吓差点没被嘴里的口水给淹死，做曾孙媳妇？亏您老想的出来。

    “老爷爷您老想那儿去了，再这麽想下去我会被您给吓死。”她跺跺脚真有些不耐。

    ?|绍把她所有反应看进眼里一笑，这小丫头片子似乎真是个实心的。

    “那你是看中我家的那个了，说出来我斟酌斟酌。”

    “我对老爷爷您有兴趣。”洪玉大笑出声“我想跟老爷爷您没大没小没长没幼，真做您任何一个媳妇就要守礼讲规矩，太没趣了我不要。”

    “我？”?|绍真有些惊讶不解“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没权没势，你在我身上打什麽主意，你是计较偏了吧。”

    “没权没势相处起来才轻松自在。”洪玉瘪着嘴嗤笑“京城里有权有势阴阳古怪神理神经的权贵多了去，那天肠子一歪不是想折磨你就是砍你的脑袋，太辛苦了。”

    “一个个还不如老爷爷您明理又讲理，惹了您不过大嗓门一吼一瞪一过招，打完气消就没事，不像那些个花花心肠九弯十八拐。”

    “说的好，我老头子带兵打战就是直来直往，是非对错明着摊开来说，不像那些穷酸样的文人，讲的正经八百有模有样，一个个都是ㄟ…”一时间想不出好的词汇。

    “脓包。”

    “对对对形容的真好，脓包他们就是脓包。”老侯爷大笑“再来下象棋，我非要赢了你不可。”

    相国府前两辆马车前後停在门口，下得车来的一行人由管家引领来到别院。

    转过圆门听见苍老的声音大喝。

    我杀…

    香绵香草顿时脸色大变口中发出凄厉悲呼疯狂跑上前。

    “小姐。”

    司马玄和男子也连忙冲上前出声叫道。

    “老侯爷住手。”

    “老将军手下留人。”

    冲进去只见一老一少二张惊讶表情瞪着他们，那是?|绍和洪玉。

    现场气氛无比和乐，不是想像中该有的剑拔弩张刀光血影，老少在圆桌上对座?|煌在旁倒茶水，桌面上摆了些奇怪的木头块，看样子他们正在…下棋？

    原来刚才那声杀竟是因为这个一时间反应不来，四个人呆愣着亳无表情。

    “王爷动作真是迅速。”洪玉以手撑着下巴“危急时刻要等王爷相救，恐怕我早就投胎轮回了。”

    “我好心来救你，你非旦不感谢反倒埋怨我动作慢。”司马玄对着身旁男子抱怨“你瞧瞧这丫头一点都不怕我。”

    “二郎你快点来帮我瞧瞧，这丫头的象棋真怪了，我怎麽下怎麽输没几下就被她将死了。”老侯爷眼光由棋面移开叫道。

    “爷爷您耍赖，那有下了半局找救兵的道理。”洪玉不依叫道。

    “没耍赖，我是老将军找我麾下的小将军救援不算耍赖。”老侯爷不认错的说。

    洪玉瘪着嘴抬眼上下打量三王爷身旁的陌生男子，这老侯爷为了要赢棋谁人都能安个将军头衔。

    “老将军真有闲情意致在此下棋。”二人走过来在桌旁坐下“这是什麽棋看着挺新鲜的。”

    “你们俩个真没见过世面，这叫做象棋，这棋是有规矩的，象走田不过河马走日…”老侯爷满脸教训口吻，也不想想之前他的模样。

    “我老头子累了，你好好学着杀杀这丫头的傲气。”老侯爷悠哉拿起杯子品茗。

    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抱拳“洪玉。”

    对方也同样抱拳回礼“韩二。”

    洪玉挑了挑眉，这古代人取名实在不敢恭唯，看他长的剑眉大眼方正有型，他爹娘偏给取个俗到家的韩二，可惜了一脸好相貌。

    “你刚接触象棋我先让你三局熟悉，第四局正式来有赌金的，一局十两银子。”

    “韩二输了赔十两，要是你输了也赔十两不公平。”司马玄在旁凉凉说话。

    “没错，你要是输了二十两银子才成。”老侯爷也认同。

    洪玉瞪了司马玄一眼，意思明摆着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吧，司马玄却是挑着眉扬扬手中茶杯。

    “哼，二十两就二十两，谁怕谁。”洪玉很是大家让韩二先落子。

    第一局韩二输…你看仔细点。

    第二局韩二输…叫你看仔细点这丫头很厉害。

    第三局韩二输…正式来了你别丢爷爷我的老脸。

    第四局韩二输十两…哎呀你怎麽又输了。

    第五局韩二输十两…你行不行啊咱们将军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第六局咦…洪玉一愣看着棋面发呆片刻，再抬头看着眼前的韩二，耳边是老侯爷乐歪的怪叫…赢了赢了我赢了。

    吼完跳到桌旁将桌面上的二十两银子拿走“我赢了二十两。”说罢手掌在韩二背後拍的啪啪响“加油再赢一局打个平手。”

    居然第六局就把我的钱给赢走，洪玉收起吊儿啷当的态度认真下棋。

    你来我往後她又赢了这一局，自豪的由韩二手中拿回十两银子，起身到丫头面前。

    “香绵这银子赏你，香草等会小姐我再赢十两银子赏你。”

    “洪玉。”

    一句暴吼声後脸色苍白二眼血丝的尹珞冲进来，身後跟着的还有尹玢、杜?n和贾霖。

    见到那双清澈大眼他不管不顾走上前，在众人呆怔惊吓不可置信下，狠狠的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此时此刻他狂乱不安紧张害怕的心才恢复正常跳动，人才算活了起来。

    当看到信笺上的字他的心有片刻停止跳动，脑袋如被巨雷打中嗡嗡作响，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直到玉书连迭呼叫摇晃下方回过神，冲到大门看到赶来通知的杜?n贾霖和洪玉的奴才们。

    听他们简明厄要的解说过程，他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为什麽要跟洪玉呕气，不跟她呕气就不会遇见?|煌，他怨死自个了。

    他原本想直接冲进?|谅侯府救人，被众人七嘴八舌劝住，要去侯府救洪玉只有王爷身份够。

    待几辆马车直奔仙客来，才知香绵等人已寻了王爷前去?|谅侯府救人。

    於是让庄福带人回去等消息，他们几个转往侯府而去，半路上遇见正准备回家的尹玢。

    …等我洪玉，你千万要平安无事。

    …?|煌你要敢伤害洪玉，我绝对饶不了你。

    …洪玉，我再也不跟你发脾气，我再也不会不理你。

    …老天爷您要保佑洪玉，请您千万保佑。

    他从不曾感觉时间过的如此缓慢。

    他从不知心会如此混乱如此痛。

    他只能不断的祈求不断的自责不断的盼望。

    当看见完好无缺的她落入眼里他什麽都顾不了了。

    “咳咳咳勒死我了。”洪玉哀叫“香绵救命。”

    香绵被这麽一叫回过神，和尹玢几乎同时上前拉扯将两人分开，和香草把小姐护在身後。

    尹玢难得铁青着脸情绪外露，两手紧攥起的拳头抖动着，强忍住不当众给他一掌。

    “珞弟你失态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咬着牙说道。

    尹珞抿紧着唇抬起头，却被他的眼神惊醒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嘴里，在大哥的眼里他看到了杀意。

    “大哥对洪玉起了杀意。”

    “尹玢唐突了，还望老侯爷见谅。”他迅速稳住心神，不过转眼间又是温文儒雅的大公子，转身向着老人家行礼。

    “今天我?|谅侯府可真热闹，这些人都是冲着丫头你来的吧。”?|绍看着洪玉眼带深意。

    洪玉垂头不说话无比乖巧温顺模样。

    “既然三王爷在此，我兄弟就不打扰老侯爷，请容尹玢尹珞告退。”说罢伸手拉着尹珞往外走。

    尹珞迟疑了片刻，见大哥沉着的眼眸只得转头看眼洪玉，无声随着他离去。

    马车里死寂般的沈默，尹玢手持书卷不看他不说话。

    “大哥。”尹珞不安的叫唤，而尹玢大力?上书册看着他说道。

    “一念之间定生死。”

    ………

    感谢逝去－独舞、yliu、雪花飘飘、九秋菊的打赏，给了我无比动力，握拳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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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言尽

    “大哥，你不能伤害洪玉。”尹珞大叫。

    “我言尽於此，你自己思量。”他说完对外叫停“把三少爷送回府。”

    尹珞目送他头也不回搭上另辆马车背向而去。

    大哥平日不多话却是言出必行的人，这是在下最後通碟了。

    洪玉。

    他看着双手，彷佛还留有她的余温却已不可及。

    “丫头，这是怎麽回事？”

    洪玉还在尹玢那一抱的怔忡中没回神，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听见呼叫提起头看去。

    怎麽回事，她也在问怎麽回事，她的眼神很是迷惘不解。

    司马玄不由得叹息，这丫头平时古灵精怪聪明的很，似是没发现尹珞对她上了心。

    前几日尹玢还跟他提及尹珞，现在他这麽明摆着表达出来，不知道後续会如何。

    “我们是哥儿们。”她喃喃低语神情很沮丧“尹珞是好朋友好哥儿们。”

    司马玄突然一阵椎心刺痛，那神情那模样，好多年他曾经见过。

    …我喜欢他，虽然他的身份卑微，可是我真的喜欢他。

    “洪玉。”

    “你这麽个野丫头，又丑又凶还会有人喜欢你。”?|煌在旁嗤笑道“他铁定太少见识美女了。”

    “青菜豆腐各有所爱，你喜欢遍地野花，自有人欣赏空谷幽兰。”洪玉臭着脸说道。

    “你是空谷幽兰？”?|煌指着她怪叫洪玉却裂着嘴对他福身“小女谢谢世子爷大力夸赞。”

    “哈哈哈好个空谷幽兰。”韩二带着赞叹笑道“好个行侠仗义又有自信的女子。”

    洪玉对他一笑，递了个你有眼光的表情。

    “老爷爷我可以回去了吗？出来太久家人会担心的。”她对老侯爷说道。

    “是该回了。”老侯爷说道“可以的话明天…”

    “再来陪您下象棋是吧，没问题，绝对杀到您丢兵弃甲举手投降。”她拍着掌无比嚣张模样。

    老侯爷瞪大眼“二郎明天你来做我军师，挫挫这丫头的锐气。”

    “是。”韩二双手抱拳道“小子谨遵老将军之令。”

    由管家相送几人走出?|谅侯府。

    “洪玉去仙客来坐坐，我有话跟你说。”司马玄说道。

    她点点头上马车，他想说什麽她心中有数这是无法逃避的问题。

    到仙客来她让宏星带丫头们回去，之後三王爷会派人送她。

    “我直接问，你真当尹珞是哥儿们？”司马玄问道。

    “是，我当他是哥儿们，我当王爷是哥儿们，除此之外不作他想。”洪玉回的乾脆。

    “我跟谨妃娘娘说过，与王爷只谈素食宴交易，与尹珞因气味相投只做朋友，我对王爷和尹珞从无男女之想，若有非份之心天打雷劈。”

    就是这双清澈明亮纯净无瑕的眼眸，在看多了宫中尔虞我诈口是心非，曾以为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可不过与她相处十来天，他却相信她说的每句话。

    他因这份相信感到不安和疑惑，此时他确信是自己多虑了，他只是在她身上感受到…甯宝公主…他的亲妹妹。

    “自你救了母妃和儒儿性命我从没跟你道过谢，今天我想还你这个人情。”司马玄缓缓说道“洪玉我认你为义妹，韩二在此为证。”

    这话说出不止洪玉吃惊，连一旁的韩二都脸露惊讶。

    义妹？为什麽？三王爷义妹的身份？这是想要保护我吗？

    “难道尹玢因为这件事可能会除掉我？”洪玉恍然明白了。

    司马玄笑道“你的确很聪明。”

    “我实在不明白。”洪玉沈默片刻後问道“你们一个贵为皇子王爷，一个是相国公子，我不过是平民百姓为何会成为除之而後快的人物。”

    “在我的世界，人与人之间也会勾心斗角也会彼此陷害，但只在於有利害关系利益纠葛，你们这个世界是由男子主宰，女子不过是附属品用於平衡权势的棋子，即使王爷与尹珞对我上心纳为妾室也不过内宅候着，也不过为博君宠爱而用尽心机，到底与你们有何害。”

    说到後洪玉情绪激昂不满表露无遗，声音也高亢起来。

    在场二个男人微微一愣，初次听到女子发表如此精辟的言论，尤其司马玄对这样的洪玉感到陌生，同时也有些许陌名激赏，她真不似一般眷养下的闺阁女子。

    而我的世界，你们的世界这种说法也让二个男人迷惘不解，细细思量下方想明白。

    “洪姑娘所说的世界是内宅吧，内宅利益为小争斗也只是妇人之间，男子世界关乎社稷国家，女子虽弱有时也能起到浅移默化功能怎能说无害。”韩二说道。

    “哼，韩公子不用说的如此含蓄。”洪玉哼声道“关乎社稷国家不过是满足个人野心，被浅移默化是个人心志不坚何必牵托。”

    “哈哈哈。”看着韩二也被噎的呆愣司马玄心情大好“有你这麽个妹子，配得上我王爷身份。”

    “王爷是真的要认我做妹子。”洪玉认真问道见他含首“在你们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为求自保我也不假意客气了。”伸手到他面前一摊“拿来。”

    “什麽？”司马玄一愣不明白她要的是什麽。

    “给我信物啊。”洪玉满脸坏笑“做三王爷的妹子总要有个证明，那以後遇见不长眼的我也好拿出来显摆呗。”

    司马玄又笑了看了浑身上下後脱下大姆指的翠玉指递给她。

    这麽贵重？洪玉迟疑不敢接手，在古代赠送身上东西都有特别含意，送翠玉指有没有问题啊？

    “你就放心拿着。”司马玄看出她的犹豫“这是我分府後才戴上的没有特别含意，也是证明我司马玄身份的物件。”

    “谨妃娘娘不会同意吧。”这是她最大的顾忌，他的娘可不好相与。

    “我会跟母妃说明你不用担心。”司马玄看着她神态安详。

    “那就不客气了司马大哥。”洪玉无比规矩恭谨的对他行礼，把翠玉指拿到手里心中也踏实了。

    送走了洪玉，雅房内只剩下二个大男人。

    “王爷为什麽这麽做。”

    “因为她让我想到甯宝。”司马玄重重呼了口气，似乎想将心中压抑多年的担忧烦闷给吐出。

    “韩岳，六年前是我偷偷放甯宝和姜统领出宫，此事只有母妃和曾姑婆襄阳公主知道，这几年我派人四处寻找却杳无音讯，我希望甯宝还活着。”

    甯宝公主，当年最受圣上宠爱的公主，爱上了身份卑微的禁卫军姜统领，知晓此事的只有三王爷和他以及襄阳公主，在得知皇上有意思为公主挑选夫婿前，公主与姜统领竟然失踪，引得皇上震怒要全国搜补姜统领，後由襄阳公主出面大力劝解。

    没想到甯宝公主与姜统领的失踪竟是三王爷所为。

    “我始终不明白甯宝怎会看中身份卑微的男子，父皇为她挑的人选个个都强过姜统领，直到洪玉的那句青菜豆腐各有所爱，我算是想明白了，对甯宝来说姜统领就是空谷幽兰她心目中的良婿，父皇挑选的人品再好，不过是路边野花罢了。”

    “洪姑娘可算大功一件了。”韩岳对他扬扬杯子其含意不言而语。

    司马玄却是明白，认下洪玉为妹似乎某部份填补了他心中一直空白的位置。

    甯宝，你究竟在那里，是不是幸福快乐的在某地生活，三哥很想你。

    杨柳道洪宅内的众人今天可真过了此生最惊恐刺激的时光。

    从小姐被?|谅侯世子带走的惊慌失措，寻找救援的茫然无助，等待中的撕心煎熬，小姐平安的喜悦欢腾，到三王爷庇护的无上惊喜。

    “小姐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丫头们围着她抹眼泪，今天确实把她们吓坏了。

    庄福看着她心中震憾，在侯府呆了十几年大家闺秀见多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千金小姐，这段日子小姐给他的感受比侯府十几年还多。

    小厮们就没那麽多想法，他们的小姐就是与众不同就是厉害，从今以後他们出去腰杆都能挺直，三王爷的义妹，我的天！

    在场众人里心情激荡澎湃的还有柳婶，她与玉桂去王府寻赵管家才知他已过世，若大的王府还有谁能认得她知道她的身份，她要如何与三王爷搭上线，在她灰心绝望的时候竟还能看到希望，只要跟在小姐身边总有一天，她可以让王爷知道主子的。

    洪玉此时真是累了，把事情交待好便与香绵香草回晚风轩。

    让丫头们侍候着沐浴，半睡半醒的上床就睡了过去。

    “香草，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吧不是我在做梦吧。”香绵看着沉睡中的容颜问道。

    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臂狠狠捏了下，疼得香绵倒吸了口气，??住了嘴才没叫出声吵醒小姐。

    拽着她到厨房，香绵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臂“你也太狠了下手这麽重。”

    “我怕你不会痛，小姐说人在做梦时是捏不痛的。”香草笑着说“你会痛太好了，这不是做梦。”

    “睡了吧，过了今晚一切都不同了。”她们笑着结束这个高潮迭起的一天。

    她这边安稳入睡一夜好眠，相国府里二间书房是整夜亮着烛火。

    书桌上，躺着张信笺，重重的字迹透过纸背。

    挥剑断情丝

    尹玢步到书房外的长廊，由此可以见到远处的亮光。

    “少爷夜深了。”玉书玉敏看着落寞不语的主子很是焦急。

    “你们下去别吵我。”尹珞抚着宝蓝色舔的手套说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今夜，我还能想着她。

    今夜，我要重温所有过往的一切。

    一颦一笑一怒一腆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个关切每个责备。

    过了今夜，只能锁在心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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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再次

    滴滴答答的雨声扰人清梦。

    洪玉倚靠在床榻上，看着窗外叶片被雨水洗刷乾净，在雨滴下不住跳动。

    她似乎都听见水珠落下跳上的声音，看着看着笑起来。

    “小姐在笑什麽。”耳边一个巨响吓得她往旁躲，不知何时香草手撑着床榻寻着她的眼光外望。

    “没什麽，只是在看下雨。”她伸伸懒腰看香绵将早膳摆在桌上。

    “奇怪下雨有什麽好看。”香草犹在嘟喃，小姐看事情就是与旁人不同，难怪会这麽厉害。

    “小姐打算何时要去陪老侯爷下棋？”香绵边收拾询问着。

    她心里美美的想着，小姐现在有三王爷给的义妹身份，若是再能够得到老侯爷的好感，昨夜她就数次在睡梦中笑醒，今早起床心情快乐的想要飞。

    “晚点再去，等会布庄後我想去趟观音寺拜拜。”洪玉说道，去祈求母亲能平安。

    “爹，东家要我和名芬来不知道有什麽事。”顾贤有些坐立不安。

    “要你们来自然是有东家的考量，你急什麽。”话说的轻松顾贤的手始终是握成拳没松开。

    马车停在布庄门口，一掀开门帘就见顾掌柜及儿子媳妇在门边等着，她率先往二楼走去。

    “我想先了解你们裁缝的技术如何。”听见这问话顾家三人眼神顿时发亮。

    “要不我回去拿几件衣裳给东家您瞧瞧。”顾家媳妇说道。

    “我脚程快还是我回去拿，免得耽误东家正事。”顾贤主动说。

    “也好，就拿几件给我瞧瞧。”洪玉点头让他回家一趟。

    “东家要是有新想法用得上贤儿和名芬您别客气。”顾掌柜心都砰砰直跳着。

    “是有些想法还不知能不能成，到时要顾掌柜大力帮忙。”

    正说着顾贤已拿了数件衣裳过来，针脚棉密?实手工精细。

    “不愧是老裁缝手工很好。”洪玉很满意“近期我会染些特殊花布，?里直接帮客人量身制衣。”

    “直接制衣？”顾掌柜有片刻迷糊随後惊喜“东家是说把布?和衣?合在一起。”

    “以喜悦布庄的布匹染出独特花色再配合客人要求制成衣裳一气呵成。”洪玉跟大家说明“我们现有男女裁缝，量身制衣没有问题，只等我把花布染出。”

    “东家您实在是太…太…”顾掌柜抚着胸口喘气“从来没有人想到把这些合在一起。”

    洪玉由香绵那拿来她制作的布尺，上面以公分方式标示尺寸，比现今的布尺更细致清楚多了。

    “给你们三天时间各帮我做件衣裳，这是给你们的考试。”她把布尺递给顾贤说道。

    一场新的震憾即将展开戏幕。

    在大雨磅?中的寺庙，游客稀少更显得孤寥宁静。

    步入大殿一尊观音座像矗立在殿中，神态安祥和蔼彷佛能看透人心中的悲凄苦闷。

    她在座前虔诚拜倒，闭上眼双手合十喃喃自语，为前世已无知觉的妈妈，为此世受苦难的母亲。

    数月前观音寺中她见到前世妈妈模样的母亲，这就是上苍让我来此的原因吗？

    若真是如此，今世她将尽其所能保护母亲，祈愿妈妈也能平安无事。

    香绵过来搀扶，余光中她看到有个人影站立在侧门，像是怕惊扰到她。

    洪玉转头看去那人竟是韩二，没想到他也会来观音寺拜拜。

    “韩公子。”礼貌上点头招呼。

    “是否打扰了洪姑娘？”他走过来欠然的笑着。

    “没有。”洪玉摇摇头问道“韩公子也来观音寺上香？”。

    “不是我来探望故友。”他说的淡然“刚才瞧见洪姑娘很虔诚。”

    “祈求观音娘娘能保佑母亲平安。”她转头看眼庄严佛像又对着韩二说道“韩公子叫我洪玉吧，别姑娘姑娘的听着别扭。”

    “洪玉。”韩岳顺其自然“没想到你的身份不同了，人还是昨天见到的模样。”

    “身份不同？”她皱起眉头想了会才明了他所说“那是司马大哥疼惜，我难道还真拿着翠玉班指横行霸道。”

    说罢笑容渐缩看着眼前的韩二语带不满“原来你是这麽看我的，该不会昨天在仙客来就劝司马大哥收回班指。”

    韩岳被说中哈哈大笑，大方的拱手承认恶行“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惭愧。”

    洪玉哼了声不理他离开大殿，香绵赶紧撑把油纸伞遮雨。

    “生气了。”韩岳好笑的撑伞走在身侧，只见他独自一人没带小厮跟随。

    “女子享有无理取闹，矫柔作态跟生气的权利，有时得用用才不枉生为女儿身。”洪玉撇他一眼。

    “难怪王爷说你与众不同，不会拿班指为非作歹，今日一见实感佩服。”他解释道。

    “多谢赞美。”洪玉也不客气的接受“韩公子可是独自访友。”

    “是，等会还去?|谅侯府做军师，我昨晚把象棋好好研究透彻你得小心了。”韩岳笑着。

    “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没在怕的。”话虽如此说洪玉真有些担心，她发现这位韩二下棋还真有些天份，昨天他赢的那一局可不是随便蒙中的。

    他们到?|谅侯府时，老侯爷已在厅堂里吹胡子瞪眼睛，他是一大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可偏偏一个二个的都没来，急的老人家直上火气。

    “快快摆棋盘。”本想等他们来好好数落数落，可人来了他高兴了只想下棋。

    今日不同於昨日随兴，二个年轻人起了争强好斗的心气，盘盘都是运筹帷幄下的极其谨慎。

    老侯爷直呼过瘾之余也因为韩岳连输了二盘气的头顶冒烟。

    “我说二郎昨儿个你连输二盘，今儿个也连输二盘，这是要让老头子我急死。”老侯爷瞪眼“下一盘你得赢才成。”

    韩岳无奈的苦笑，下棋本是娱乐，老侯爷还真较真了，偏偏对面的洪玉不肯松一松子。

    他不知，洪玉今天可是卯足全力斟酌棋步，她还从来没这麽认真下棋呢。

    出乎意外第三盘韩岳又输了，老人家圆着眼趴在桌上呼气。

    “我说丫头，你心肠就这麽狠，忍心让我老人家伤心难过啊。”

    “老爷爷不能怪我，要怪就要怪他棋艺不精赢不了。”洪玉伸手一指到韩岳鼻头。

    呵这个女人还真嚣张的可恶，韩岳挑着眉头上下打量她，嘴角微不可见的有一丝笑容。

    开新棋盘，洪玉下的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时去看看老侯爷专注的神情。

    老人家盯着棋面无比认真，终於韩岳赢了这一局。

    “哈哈赢了。”老侯爷乐的一蹦一跳。

    不一会却是抓着喉咙直作呕满脸痛苦表情。

    噎到了。

    坐在对面的洪玉抬头便看到异样跳起来，她的大动作也让韩岳发现身旁老侯爷不对劲。

    ?|煌忙吩咐下人去请大夫，众人全围在老人家身边。

    呕了半天吐不出东西，脸色也渐渐由红转紫。

    “快，你站在这里手握成拳。”洪玉排开众人拉着韩岳到老侯爷身後，教导他用哈姆立克法帮老侯爷催吐卡住的东西。

    ??试了几次韩岳慢慢找到诀窍和力道，终於在一次的按压下老人家口中的糕点吐了出来。

    老侯爷全身瘫软由韩岳扶着到床榻上休息，洪玉也因紧张过度双腿发软跌坐到椅上。

    此时大夫在管家陪同下赶到，忙被请进屋去把脉诊治。

    “小姐，您怎样还好吗。”香绵香草围在身边有些担心，这次不会像谨妃娘娘那般吧。

    洪玉想想觉得好笑，二次碰到大人物都被食物噎到，若再来次警告以後绝不再插手救人了。

    闻声而来的还有现任的?|谅侯及其家人，向?|煌问明了原由几人看了过来。

    看着几个男人沉着脸走过来，香绵香草紧拽着小姐的衣裳。

    洪玉起身迎着他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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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受辱

    “见过侯爷。”洪玉对着来者福身行礼。

    刚直起身啪的声一个巴掌火辣辣的甩在脸上，她身形一歪。

    “小姐。”香绵香草大惊赶紧上前搀扶。

    “父亲。”?|煌失声叫道。

    “侯爷。”

    原在床榻旁关心老侯爷状况的韩岳闻声望过来，几个大步将洪玉主仆护在身後。

    “侯爷这是为何。”

    “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对老侯爷下毒手。”?|谅侯骂道“来人将这恶女押到奉天府严办。”

    “父亲误会了。”?|煌赶紧说道“太爷爷噎到跟洪姑娘无关。”

    洪玉被他打的一蒙，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甩过她巴掌，心火登登直往上冒。

    “多亏洪姑娘及时反应才让老将军化险为安，是侯爷错怪洪姑娘了。”韩岳说道。

    “今天我是老侯爷请的客人，是侯爷能任意动手的吗。”她隔开韩岳上前一步到?|姜面前“或者这是?|谅侯府的待客之道。”

    “你意图…”?|姜黑青着脸说道。

    “捉贼捉赃请拿出我意图不轨的证据，即使侯爷也不能凭空臆造落人以罪，今日为求清白我很乐意与老侯爷上奉天府寻个公道。”

    “这可是你说…”?|谅侯面露鄙视。

    昨晚己有下人禀告，此女在後院与曾祖和煌儿公然调笑，讨得曾祖欢喜想嫁与煌儿为妻，他怎麽能让这等无耻的女子污了侯府清誉。

    “别以为本侯爷什麽都不知道，你早有意想嫁进我?|谅侯府。”

    “你先引起我儿的注意，再千方百计讨好老侯爷欢心，现在胆敢策划这出救人的戏码，这等恶妇妖女本侯爷饶你不得。”

    听此一说韩岳转头望向洪玉，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哈哈哈。”洪玉抚掌笑弯了腰“我真要有意?|谅侯府也是对老侯爷一人罢了。”

    那明摆说的意思是现任的侯爷不算个东西。

    “你…”?|姜怎会听不出话中的讽刺，指着她气黑了脸。

    “侯爷实在太高看自个了。”洪玉冷笑着“我何时说过要入你侯府，婚姻讲究父母之命，我又何时去巴结过侯爷，?|谅侯府儿媳妇角色再显摆再高贵，对我来说就如同老侯爷昨日的说笑，一笑置之的笑话而已。”

    “我敬重老侯爷是一代枭雄，戎马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粹，这份敬重之心与?|谅侯府无关，更与侯爷你、无、关。”

    “世人看?|谅侯府光鲜亮丽富贵荣华，我视若粪土，这点侯爷不用庸人自扰穷担心。”

    “视若粪土，明知高攀不起不用说的这麽好听…”?|谅侯话才说一半，眼前垂下个物件晃荡着。

    “我乃是皇三子司马玄义妹，难道也高攀不起?|谅侯府吗？”洪玉肃容看着他。

    从没想到要用这班指炫耀身份，从没想到这班指能护住自己的尊严，班指在半空中摇晃像是把刀一下下划在心上鲜血淋淋。

    韩岳看着身旁女子一脸傲气，面对着羞辱腰杆挺直不卑不亢，即使泪水己在眼眶中打转却坚忍住不落下来，只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心里的悲愤。

    在眼前明晃着的是三王爷的班指，?|谅侯虽不在朝堂为官，对此物件还是知道的，怪不得她敢这麽嚣张，怪不得她有恃无恐。

    “三王爷…”?|谅侯脸色巨变没料到她竟有此身份。

    “老爷。”此时内室走出来一名妇人“曾祖父请洪姑娘入内。”

    “你们俩个在外面等着。”洪玉回头交待香绵香草後，抬脚随着妇人入内。

    香绵香草在小姐与?|谅侯争论时已泣不成声，担心害怕畏惧的念头让她们都快崩溃，可见小姐独自面对权贵仍坚强挺立，她们便?{乾泪水坚持护立在小姐身後。

    进到内室，老侯爷躺靠在床上，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看着她走过来。

    “丫头到这儿。”拍了拍面向着他的椅子示意她过去。

    洪玉亳不迟疑的坐下，老人家对着?|谅侯夫人说道“你们全都下去。”

    见老侯爷盯着她迟迟不说话，洪玉斟酌片刻“老爷爷找我有事。”

    “戎马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粹，丫头你说到我心坎了。”老侯爷眼眶泛着泪光“当年我们八个结拜兄弟，身在乱世只凭着满腔热血打天下，建立甯国只期盼着能永世安甯，如今八个兄弟只剩我这个老不死的还在，?|谅侯府享尽荣华连皇上见了我都叫声太爷爷，可我心里说不尽的孤独。”

    “我很高兴经过刚才的事你还肯叫我声爷爷，多年来你是唯一只把我当普通老人家看待的娃儿，昨天跟你相处我很开心快乐。

    “丫头，你说要跟爷爷没大没小没长没幼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洪玉看着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人鼻头一酸“丫头我很有眼色的，知道巴结爷爷您好处多的数不完呢。”

    “你能这麽想太好了，以後常来陪爷爷下棋说话。”老侯爷笑着“帮爷爷把二郎叫进来。”

    韩岳临入内前与洪玉说道稍等会一道走。

    洪玉大方的在桌前坐下，有监於她是三皇子义妹身份，?|谅侯再不悦也不敢造次。

    原来用权势摆威风是这麽爽快的感觉，怪不得那麽多人终其一生追逐权势不放。

    权势在握，面子尊严荣耀垂手可得。

    步出?|谅侯府，风雨已停阳光也露出笑脸，洪玉握着班指笑道。

    “早上还信势旦旦的说，下午就用司马大哥的名头显摆了。”

    “洪玉。”韩岳向来不会安慰人，局促着不知该说什麽。

    “不过这感觉很好。”她对他一笑“很爽。”

    看着她灿烂笑容韩岳有片刻恍神，方才的咄咄逼人，上午的娴静优雅，昨日的古灵精怪，她究竟还有多少未见的模样。

    “你何时会再来侯府陪老将军下棋谈天。”韩岳转了话题。

    “老爷爷刚才要你进去是说这个？”洪玉讶异“难不成是要你保护我安全。”

    韩岳笑着“三王爷说的对，你很聪明。”

    “能有个保镖在好不过，只是你能次次都保护我？你很闲吗？”洪玉很好奇。

    “我刚回来，蒙圣上恩典给了个把月的假，的确很闲。”韩岳说道。

    “後日未时来吧，那时老爷爷也该午睡醒了。”洪玉随後问他“韩公子等会去仙客来吗？”

    “有事？”韩岳看她。

    “若韩公子要去见司马大哥，麻烦帮我带句话。”她摊开手掌看着班指“在需要的时候我会好好利用司马大哥的名号，但我不会滥用。”

    “这该由你自个儿说。”韩岳说道洪玉点着头回他“是该我自己说，可我今天不想去见司马大哥，又不愿有流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韩岳含首替她带话，目送她坐着马车离去。

    “王爷觉得洪玉是个怎样的女子。”韩岳握着手中酒杯问道。

    “难得我们韩大将军会主动问起女子。”司马玄笑道“对她有心了。”

    他淡笑着把今天在?|谅侯府发生的事说与王爷知晓，也将洪玉相托的话带到。

    “竟然有这种事。”司马玄缓缓放下酒杯“洪玉怎麽样，可好。”

    “不好。”韩岳说着眼前浮起她抿着唇挺直腰背眼眶含泪亳不退让的模样。

    司马玄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相识以来这是他首次表现出对女子兴趣。

    “我还没去瞧过你的嫡子，老太君可好。”司马玄说道。

    “谢王爷关心，找个时间来坐坐。”说起嫡子韩岳露出笑容，韩家有後他也终於能对韩氏祖先有交待了。

    但想起大哥想起大嫂心中又隐隐作痛，当年因自己年轻气盛害得嫂子孤苦一生，将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愧疚。

    想起嫂子不知为何他又想起那个聪慧狡黠的女子，不知她会作何想法。

    “王爷会不会担心，洪玉受到刺激再不会淡然的看待翠玉班指。”韩岳问道。

    司马玄饮了口酒沈默片刻“说实话我还真不会担心，跟她相处时间不算长，可就是相信她会知分寸不会做出对我不利之事。”

    说罢也自觉好笑“也不知是那来的信心。”

    马车里香绵抚着小姐高肿的脸颊满是心疼自责“小姐疼吗？奴婢真没用只会在一旁害怕保护不了小姐。”

    “奴婢真是个胆小鬼，怎麽就没想到小姐现在是三王爷的义妹，刚才就应该上去抓花了?|谅侯的丑脸给小姐出气。”香草咬牙切齿的说道。

    “以後我再也不让别人随意欺负。”经由此事她深深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体会到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翠玉班指。

    她是皇三子司马玄的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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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驿动

    经过冰凉的井水冰敷後，第二天早上洪玉脸上的红肿己消了不少。

    她也是女子，那有不爱美不在意外表的，所以今天她那也不去只守在家里。

    “小姐，小姐。”屋外传来丫头们的呼喊，原来己近中午时分。

    “在屋里。”香绵进来将今天行程汇报。

    “顾掌柜说衣裳明天就可以完成小姐随时能去验收，福伯抓了二只中大型狗请小姐有空去瞧瞧，宏星说了昨天小姐挨打的事，福伯要大家加强练武，以後小姐出门让宏日也跟着保护。”

    衣裳明天就能完成，前後不到二天的时间？洪玉眼眸沉了沉。

    “你们所有人都要加强锻链才行。”恃强凌弱是普遍性的问题，唯有自己强大才能自保和保护在乎的人，自立自强就是军人本性。

    “这是丫头们织的毛线样品小姐您看成吗？”香绵再拿出几件成品。

    自从毛线织品在冬天一炮而红後，闲暇时洪玉不断加强丫头们的编织技巧，她的专长在安逸时期亳无作用，唯有创新求变才有生存空间。

    看着一块块织品心中越发踏实，只待时机成熟那天，她等着那天。

    一男一女二件衣裳摊在桌上等待，心情随着东家的手忐忑不安。

    虽然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顾贤夫妇俩仍不由得紧张。

    东家的眼光是不一样的，他们希望能得东家赏赐，他们希望可以替东家做事。

    “很不错我很满意。”纯手工的裁制竟不输後世的机器制品，洪玉真是惊叹不已。

    听见这声肯定笑容在脸上散开，顾掌柜更是比儿子媳妇还要高兴，可下个问话却让他们一怔。

    “你们花了多少时间做这二件衣服。”洪玉看着他们没有表情。

    花多少时间？前天早上回去夫妻俩就埋头做衣裳，真不知道花了多久时辰。

    “东家…”他觉得手心後背已是汗淋淋，感受到东家不满意，可不知是那里出问题。

    “从制图打版裁版到接缝，严格说来不到二天时间。”洪玉说道“以後也是这种速度吗。”

    当然不可能，顾贤话在嘴里说不出口，他知道错在那里了，亏得夫妻俩在衣?工作多年怎会犯了急功好利这种新手的心态。

    在一旁高兴的顾掌柜也是脸色发红，他真白活了五十年，打从前天开始就让儿子媳妇专心做衣裳，还不断催促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幸好媳妇坚持不好就重做，否则要怎麽交待。

    “东家，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要求他们…”顾掌柜面有惭愧开口说道。

    “这结果与顾掌柜无关。”洪玉制止他说话“这活在你们手中，该怎麽做如何做你们心里清楚，这种心态太要不得。”

    “我们错了，请东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顾贤认真严肃的行礼。

    “我们一起工作却没能互相提醒，是我们错了。”顾家媳妇也说道。

    “对你们的手艺我很满意寄望也很高，只要你们能调整好心态。”说完将二套衣服交给香绵收好等会带回去“顾掌柜这几天帮着准备蓝红黑三色染料，要请大婶开始染布了。”

    洪玉觉得自己是捡到了宝山，与顾掌柜几次接触後方知，因他对布庄对布匹的热爱，娶的妻是染布世家的女子，儿子媳妇在衣?做裁缝，在她想创新上能给予极大的实质助力，可惜这一家子宝竟是被埋没数年无人善待。

    “东家放心，奴才准备好就让伙计去洪宅通知东家。”顾掌柜觉得自己彷佛又重回到年轻岁月重新再活一遍，浑身充满了动能和热情。

    洪玉到?|谅侯府时还不到未时，宏日上前叫门，门房由侧门边出来对着她哈腰。

    “洪姑娘，今儿个老侯爷受了风寒人不舒爽，能否请您改日再来探望。”

    “恐怕不成。”洪玉哈着气擦拭姆指上的翠玉班指“老侯爷的健康三王爷可是很关心的。”

    “对不住洪姑娘，侯爷交待不让人打扰…”门房陪着笑。

    “这样啊…”她拉长着尾音“是老侯爷受了风寒不让人打扰，你们得帮我记清楚了，我的头从前天就不舒服，别错记成侯爷交待严禁三王爷探病可就糟了。”说着回身上马车。

    “是，奴婢记住了，?|谅侯下令不准三王爷探病。”香绵大声应合。

    “是，奴才记住了，?|谅侯府将三王爷挡在门外不准探视。”宏星大声回道。

    “是，奴婢记住了，?|谅侯府只让门房传话藐视三王爷。”香草大声说道。

    “不是不是侯爷没有这意思，洪姑娘您误会了。”门房到马车旁打躬作揖急的满头大汗。

    “误会？那到底是给不给三王爷探病呐。”她又把班指拿出来透气。

    “洪姑娘稍等，小的这就进去禀报。”门房说着转身就要走。

    “喂。”她唤住门房“你跟侯爷说三王爷的义妹前来向老侯爷探病请安。”

    门房只得行礼称是一溜烟跑进去不敢再多话。

    “小姐您真行。”宏日满脸敬佩。

    洪玉笑了笑，要拿着鸡毛当令箭谁不会。

    不一会功夫?|谅侯沉着脸由管家陪着过来，就见明晃晃的翠玉班指摆在眼前。

    “洪姑娘你真是…”侯府管家上前躬身说道。

    “我听说老侯爷病了，本姑娘身为王爷的义妹理当前来关心探视。”洪玉笑着。

    “哈哈哈，王爷的义妹确实该来探视。”韩岳大笑着过来，他其实早就到了，一直在後面看着洪玉狐假虎威。

    “二郎连你也…”?|谅侯脸色铁青，不断扇着鼻翼喘气。

    “侯爷慎言，洪姑娘是三王爷珍惜的义妹，韩二也是受命前来保护洪姑娘。”韩岳拱手说道。

    ?|姜沉着脸要是别人说这话他不会信，但韩岳向来是不会说假话的人，连他都这麽说。

    “洪姑娘这边走。”他只得憋着一口郁气在前带路。

    “侯爷，洪姑娘没跟上。”可走了几步，管家发现身後没有人随着。

    不待?|谅侯发?韩岳说道“洪姑娘不是代表三王爷前来探病。”

    “不错本姑娘是代表三王爷前来探病。”洪玉掩嘴打哈欠“可是没有人请啊。”

    请？?|谅侯一口嘴都快咬碎了，怎麽会有女子让人气愤的想扁又得陪笑容。

    可她有皇子的信物伴身也只得忍住气迈步过来。

    “洪姑娘，这边请。”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哎呀是侯爷啊。”洪玉彷佛此刻才看见?|谅侯般诚惶诚恐的行礼“怎麽好劳烦您亲自出来迎接晚辈呢，您实在是太有礼了。”

    她这边忙着应对进退谦恭有礼，身後噗哧一声传来再带着几个不自在的咳嗽声。

    洪玉斜撇狠瞪了他一眼，似男子般将手背负在後大步前走。

    韩岳微微一愣，脸上带着浓浓笑意摇了摇头跟在身後。

    才踏进圆门就听见撕心裂肺般带着浓痰未化的咳嗽声接连响起。

    “爷爷我来看您了。”洪玉大步越过?|谅侯走进内室。

    “丫头，咳咳咳，你终於来了，咳咳咳。”没想到竟然这麽严重，老人家咳的快喘不过气。

    “你们快去烧一小锅热水端过来。”得老侯爷应允，奴婢们便照着洪玉的吩咐做。

    待热水端来，她让老侯爷俯在蒸汽上盖上布，以蒸汽来缓和喉咙的不适。

    不过片刻功夫，老人家明显舒服多了，也咳出了几口浓稠的痰。

    “爷爷您只要这样蒸上几次，就可以化痰人也会舒服。”洪玉扶着他躺下说道。

    不再剧烈咳嗽人舒坦也就昏昏欲睡，她与韩岳便告辞离开?|谅侯府。

    “洪玉，在下有事相求，不知能否稍停片刻。”看她准备上马车韩岳开口。

    “那麽去茗香茶楼坐着说话。”她询问的看过来。

    一车一马便去到茶楼要了个厢房，二人对座。

    洪玉静静喝着茶等韩岳整理好自行开口，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我…”在她快憋不住时他终於开口“有一个大哥在数年前过世，身後未留子嗣，大嫂在寺庙带发修行，我想接大嫂回家奉养，可嫂子始终不肯应予，这让我很苦恼不知该如何才能说动嫂子。”

    简明厄要说完，韩岳好似胸口突然轻松了，不由得呼了口气。

    洪玉却是呆住了，他说有事相求竟然是这种事，难不成是要我帮着拿主意？

    “韩公子前几天去观音寺访故友，就是去探视你的嫂子。”洪玉问道见他点头“为什麽会跟我说这些事，为什麽要询问我的意见。”

    “我说不出来为什麽，只觉得洪姑娘不似一般庸俗没有见识的女子，或许能给我点方向。”韩岳笑的有些不自然，对着见过没几次的女子说这些，他真是太唐突了。

    洪玉低着头沈思，韩家嫂子去观音寺带发修行是为什麽？这个时代女子最大的责任是生儿育女，不孝有三无後为大，大嫂，长子，无後。

    “我实在不该询问洪姑娘这事，是我唐突了。”见她低头不语韩岳以为她是为难，想想自己的确太欠思虑了。

    “韩嫂子是否对没能为韩家大哥留下子嗣心中有遗憾。”洪玉问道。

    韩岳偏头想了想，点头。

    “容我问句韩公子的子嗣如何？”她再问道。

    “有一对满周岁的双生子。”韩岳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这些。

    “既然如此，韩公子不妨将其中一子过继大哥名下承续香火，也能弥足韩大嫂心中遗憾，让她心里有了寄托自然就会回家。”洪玉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可行。

    “过继？我为弟怎能将孩子过给兄长。”韩岳讶然。

    “不管是兄还是弟都是韩家子孙，有必要这麽在意长幼顺序吗？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死的礼法困住活的人未免本末倒置了，我想韩大嫂不会计较自己抚养的孩子能否承继家业，孩子过继夫君有後她心中能无憾，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洪玉看着他侃侃而谈。

    “洪姑娘说的太对太好了。”韩岳大手拍向额头“我真是疯魔，只沉陷在无用的教条里自缚，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听姑娘一言令我矛塞顿开。”

    韩岳起身对着洪玉拱手作揖深深一拜。

    “韩公子客气了，我不过是提供点微薄竟见罢了，能帮的上忙就好。”洪玉起身回礼“後续就看韩公子如何处理，若没有其他事，洪玉告辞了。”

    目送着马车离去他心中有些驿动。

    真是个奇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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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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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拿鸡毛当令箭事件後，洪玉再去?|谅侯府就没再受刁难。

    不，应该说?|谅侯是能离多远就离她多远。

    他曾为此特地去拜访过三王爷，却是刮了满头满脸的灰。

    还被老侯爷狠狠责备，自此坚绝不再与此煞星碰面。

    当然，宋瑞也奉命来请她去仙客来坐坐。

    “洪玉你真行啊，拿着本王爷的名头去显摆，威风的很。”司马玄沉着脸说道。

    “司马大哥我知错了，请你原谅小妹的?撞不懂事。”洪玉低眉顺目着。

    这乖巧模样反倒让司马玄和韩岳感觉毛骨悚然浑身都不对劲。

    “知道错？”司马玄小心翼翼问道“你错在那里。”

    “唉。”洪玉叹口气可怜兮兮搬着指头数“错在不该为保有三王爷的威仪动用翠玉班指、错在不该代表三王爷去探望?|谅老侯爷、错在不该维护三王爷的尊严让?|谅侯出府迎接、错在不该顾虑三王爷的面子斥责下人不敬、错在不该…”

    “等一下等一下你…你…”司马玄指向前的手抖着，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怪她吗？她可是处处为我设想周全，不怪她吗？她竟敢以三王爷义妹身份去压制?|谅侯，虽然老侯爷明摆是护着她，司马玄深刻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在旁憋着忍着??着抿着的韩岳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的停不下来。

    “我说你这丫头，性子就得这麽强硬吗？女子该是温柔婉约谦恭娴良，那像你…”司马玄无奈。

    “司马大哥，在你们身边柔情似水的女子多着不差我一个，做人做事我有自己的原则，要不是?|谅侯爷出言侮辱在先，我绝不会拿三王爷的身份去压他，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这点我绝对坚持不退让。”洪玉说的义正辞严。

    二个男人看着她脸上惊奇，女子居然能说出这等慷慨激昂的话，自重人重自辱人辱，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竟是有不输男子的气魄，看她的目光深邃起来。

    “要是因为我的作为让司马大哥为难，我道歉，但要我对这件事认错，我拒绝。”

    “王爷，这件事洪玉并没有错，王爷不该责备她。”韩岳说道。

    没想到韩二竟然会帮她说话，洪玉对他投去感谢的眼光。

    “我没有怪她，?|姜来的时侯也被我训回去，只是丫头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司马玄笑道。

    “能得大哥赞美小妹就全盘收下。”她以茶代酒回敬。

    此时豆子进来在门旁候着，这是有要事要寻三王爷，洪玉与韩岳便起身告辞。

    出了仙客来韩岳突然对着她一躬到底。

    “在下想请洪姑娘帮忙做说客。”

    “韩大嫂还是不肯回家吗？”洪玉问道。

    “在下口才不好实在没办法说服大嫂放下执着，还请洪姑娘帮忙。”韩岳说道。

    “选日不如撞日，乾脆就现在去。”她向来不喜欢拖拉。

    於是韩岳骑马在前，洪玉马车随行在後，往西城观音寺走去。

    在大殿里等候女尼去请韩家大嫂齐氏前来的时间，韩岳将大致情况说给她听。

    说白了就是钻进死胡同里脑筋转不出来了。

    “我心意已决，二弟请回去吧。”随着女尼前来的女子眉清目秀，穿着一席僧人衣袍双手合十对他们说着佛号。

    “小弟请洪姑娘来见嫂子，若嫂子与洪姑娘谈过仍然不改变，小弟绝对不再勉强。”韩岳说道。

    齐氏无奈只得领洪玉到侧房“我已决定此生皈依佛祖，请姑娘不要再多言。”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韩嫂子夫妻鹣鲽情深让人羡慕。”洪玉很是感叹。

    这话说的齐氏心中酸楚，她垂下眼帘掩住眼眶里涌进的泪水。

    洪玉并没有直接劝说大道理，她轻声说起一个故事。

    “从前有对夫妻，丈夫因意外毁了容貌，妻子为救丈夫而双眼失明，但妻子认为自己是个废人无法照顾丈夫，坚持要丈夫另娶他人，丈夫对她说我们现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因为失明只会感受到我的好，我不用担心你会嫌弃我而活的有尊严，残废反倒让我们更能彼此用心对待。”

    “他每天不厌烦的教导妻子生活技巧，如何烧火做饭，如何缝纫衣裳，如何打扫庭除，做妻子的就问为什麽要教她学会这些。”

    “丈夫说我的年纪比较大，我总会比你先走一步，把你教会了我才能安心放心不担心。”

    “我不怕死亡只怕我死了你不懂得照顾自己。”

    詹氏早已低头啜泣，为夫妻间的不离不弃，为他们彼此间的坚定。

    她也想起每每出征前，夫君总为她身边无子可依靠而忧心。

    “韩嫂子可知做妻子的对他的丈夫说了什麽话。”洪玉问道。

    “你快告诉我，她说了什麽话。”詹氏哭泣着问道。

    “她说你若走了，我会把你放在心里，让你陪我高兴大笑陪我伤心哭泣，而我会陪你度过所有你来不及过的生活，完成你牵挂却来不及完成的心愿。”

    “大嫂要对韩家大哥说的是什麽话，你难道不想完成他所牵挂的心愿。”洪玉对着她问。

    “嫂子誓言遁入空门为丈夫守节，以此坚持夫妻间的情义，不知九泉之下的韩家大哥会不会放心，他能不能安心的暝目。”

    “我，我不知道，我不要他不暝目。”崔氏心慌意乱了。

    “既然如此大嫂何不直接询问你的夫君韩大哥。”洪玉说道。

    “询问夫君。”齐氏呆愣看着她不解“要怎样询问夫君。”

    “回韩家祠堂点上一柱清香，看大哥是认同大嫂回家代他孝敬长辈，过继侄儿延续香火，还是认同大嫂木鱼青灯长伴佛祖。”说罢她双手合十对着观音大座深深鞠躬。

    齐氏看着她发怔，又转头看着殿中观音娘娘沉思许久。

    久到站在门外的韩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姑娘说的对，我是该回韩家祠堂问问夫君。”齐氏抿了抿唇下定决心。

    洪玉无声喘了口气，我的妈呀，这韩大嫂再多想一刻，我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二弟，请进来一谈。”齐氏对外说道。

    韩岳踏入殿中神情有些激动，洪玉竟真的说动嫂子，虽然还不知她後续有什麽计策但他有信心。

    “大嫂。”他对着长嫂拱手一拜。

    “我本来是没有脸面再见韩家祖先的，夫君待我情深义重，请二弟回去敬禀祖母和母亲，我想回祠堂祭拜夫君徵询他的意思。”齐氏对他说道。

    “小弟即刻回去禀明祖母母亲，绝对尊重大哥意愿，小弟何时来接大嫂回去祭拜。”韩岳说道。

    “明天我要为夫君斋戒一日，後天我随你回韩家祠堂。”下了这决心齐氏似乎也轻松多了。

    “小弟会备好祭品，後天一早来观音寺接大嫂。”韩岳说完辞了嫂子离开。

    看着平日总是老气横秋的男子雀跃般的走路，洪玉在後偷笑。

    好不容易将飞上青天的心抓回来定位，韩岳这才想起後天的关键大事。

    “洪玉你有什麽好方法能让大嫂心甘情愿回家。”

    心甘情愿？洪玉看着他失笑，这成语用的还真别致，可见他的确是伤透脑筋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是想破了脑袋用尽方法始终无法说动大嫂。”韩岳看明白她的表情“你却是三言二语就成了。”

    “这才刚开始你可别得意忘形，後天要是配合的不好就是死棋了。”洪玉泼他盆冷水。

    韩岳收起心情，认真的听她交待接着准备的步骤。

    “你将部份的香泡入油中做上记号，然後准备二个香炉，由家中长辈持正常的香询问是否让大嫂木鱼青灯，再持做上记号的香问是否要大嫂回家，然後同时点燃二柱香。”

    他立刻明白，拍着手笑道“泡过油的香会快速燃烧如同大哥要嫂子尽快回家，洪玉你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这个法子来。”

    “这件事最好由你处理，为防止老人家露馅什麽都不要透露，你不但要骗大嫂更要骗长辈。”洪玉严肃说道“如果你做不到骗长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不是她要用骗这个字眼说，他们对父母是言听计从不敢违抗忤逆，老人家忘性大，在不恰当的时机要说出不恰当的话，这伤害是会等倍的扩大。

    “我了解。”韩岳点头“後续的一切我独自处理，你静待我的好消息。”

    不仅是洪玉连香绵香草都瞪大了眼看他，让小姐静待好消息，这话算不算是轻薄啊。

    韩岳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说话都结巴“你们别误会，我是说，我没有要你等，我不是…”

    “我没误会别紧张。”洪玉抿嘴笑“祈望一切顺利，你能心想事成。”

    坐在马车里香绵香草仍一脸忿忿。

    “这韩公子竟然这麽胡说八道，小姐真该好好的教训他。”

    “小姐，奴婢瞧这韩公子就是个傻子，这麽大个人连话都不会说，什麽要小姐等他的好消息。”

    “他是太高兴才会失言别生气了。”她看着车外景色“能够一家团圆确实让人高兴。”

    “小姐…”香绵神色黯淡，小姐该是想起夫人了。

    韩二能阖家团圆。

    我的家人今生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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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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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此这般平静的度过二个月。

    这二个月也发生许多事情。

    韩家长辈和大嫂在完美设计下，整个被惊心动魄的画面震憾住，长辈爱屋及乌张开双臂迎接大嫂回家了，在正式的拜祠堂敬告祖宗後，将双生子之一过继给长子，阖家其乐融融。

    这段时间洪玉去相国府探望襄阳公主几次，送些亲手做的吃食闲话家常。

    仙客来雅房时常出现她的身影，与司马玄非正式的兄妹情不急不燥的持续，偶而见到尹玢还聊上几句话。

    她和韩岳时常到?|谅侯府陪伴老人家，与老侯爷感情更胜於亲祖孙，还引起?|煌吃味抱怨，二个人是不打不相识，喜悦布庄成了彼此间的秘密，?|煌更是理所当然的关照。

    在顾掌柜妻子丁氏帮忙下，他们用绑染方式染出让人惊艳的色彩和花样，再由顾贤和妻子陈氏将染出的蓝红黑三块布匹，裁制出三套情侣装在布庄内贩售，顾家四人也正式成为喜悦布庄的伙计，成品最後由香绵安雅玉桂做刺绣细工，一个小型的服饰工作室衍然诞生，这在甯国是前所未有的创举。

    自此喜悦布庄短短一年内，跃升为甯国潮流性指标商店。

    洪玉设定的目标正按步就班逐完成，离她与母亲的约定还剩不到一年。

    喜悦布庄每半个月染出三匹布，高价购买者可由布庄依个人喜好免费裁制和刺绣，所以每到那天东大街上常常是车水马龙。

    这天洪玉站在对街看着人来人往，喜悦布庄里虽然万头钻动却能忙而不乱，因为布架上都逐个清楚标示价格，除了让买布人一目了然感受到被尊重，也可以事先计算好需要花费的银两，连宅子里五名小厮也能轻松的帮忙。

    有辆马车在她身旁停住下来位小姑娘，欢喜的对着马车内呼唤“白姐姐快下来，喜悦布庄到了。”

    “就是能染出神仙般花色的布庄？”随着轻柔婉转声音下来带着帷帽的女子，洪玉由侧边可看到是名很美丽的女子。

    “听说今天展售的是渐层染，姑母说可以给姐姐做嫁衣呢。”小姑娘看着她满脸兴奋。

    “洪玉你也会看美女啊。”正专注欣赏眼前女子，耳边传来煞风景的声音。

    “坏人好心情是非常不道德的。”她撇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怎麽不乐意见到我，亏我那麽为喜悦布庄尽心尽力，忘恩负义。”?|煌压着声怪叫，他真看不透这个女子，明明是喜悦布庄的东家偏偏要隐?股矸荩?饪墒嵌圜嵬?绲氖隆?p>　　洪玉低声笑着抬了抬头问道“那是谁，好漂亮的女子。”

    “她是荣安王的女儿德平县主。”?|煌瞄眼马车上的标志“你觉得今天会卖出什麽价钱。”

    “很高的价钱。”看着他十分不解的眼光，她呶呶嘴“因为德平县主。”

    “哦。”?|煌晃然大悟“听说她要与…”

    正说着喜悦布庄内开始躁动吸引所有人注意，三匹新染的布匹要展示出来了。

    听着此起彼落的赞叹声音，她淡淡露出笑容开心的笑容。

    这让人满足顺遂的日子里洪玉心中终於疙应着一件事。

    她居然有快二个月时间没有见到尹珞了。

    以前几乎每天在她面前晃荡的家伙，彷佛由人间蒸发似的，连去到相国府都没能见到。

    “尹大人，尹珞怎麽了，有好一阵子没看到他。”

    某天在仙客来遇见尹玢她问道，没发现坐在旁边的司马玄神色微顿。

    “他最近比较忙。”尹玢抬眼看她“洪姑娘找尹珞有事？”

    “没什麽，只是突然没见到他问候一声。”洪玉笑着。

    “多谢洪姑娘关心，尹珞很好。”他有礼貌回道。

    洪玉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笑了笑不说话。

    雅房里不自在的沈静下来，三个各怀心事的人默默喝茶。

    直觉上尹珞在躲她，尹玢在敷衍她，司马玄有事?棺潘??降自貅峄厥拢?p>　　看着面上平静无波的男人，一股烦燥上涌，不顾他们惊讶眼神转身离开仙客来。

    这天原订要去?|谅侯府因事改变，洪玉刚下马车丫头说道尹珞正在厅堂。

    洪玉笑着进厅堂，尹珞黑着脸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躲了二个月你终於肯出现，干什麽去了给我交待清楚。”洪玉说道。

    “那个韩公子是谁，你竟然跟别的男子出去，你怎麽对我交待。”尹珞吼着。

    什麽意思？洪玉脑袋一阵发蒙，他要我交待什麽，我为什麽要对他交待？

    看她默认不说话尹珞更加恼火抓着她肩膀摇晃“你怎麽对的起我。”

    摇的人头昏脑胀，洪玉也火了抬手拂开蛮不讲理的人。

    “我有什麽对不起你，我要跟你交待什麽，你莫名奇妙失踪二个月，你才要跟我交待。”

    她一发火尹珞瞬时蔫了小声讨好的说话“你别生气是我错了，让丫头们出去好不好我有话你说。”

    看他只差没像哈巴狗似的摇尾巴，洪玉让屋里丫头全下去，尹珞随即把门带上。

    “你别因为我要成亲所以跟我呕气，我今天就是溜出来跟你解释。”搂着她肩膀安抚。

    “你要成亲？什麽时候？怎麽不早点跟我说。”

    她真沉下脸了，这小子搞什麽鬼，结婚这麽大个事不早说还跑到她这里发疯，匆匆忙忙怎麽来的及准备好贺礼。

    “洪玉你别生气，我这段日子被看的紧出不来，今天是趁着大哥去找司马大哥，让玉书玉敏帮忙才能溜出来，我很想你。”他轻声细语说道。

    洪玉撇着嘴瞪去一只白眼“想我干嘛。”却不知这微怒薄嗔的表情反让人心痒痒。

    尹珞上前搂住她的腰背，一双唇霸道的覆上她的唇。

    她瞪大眼看着眼前放大的脸脑中空白，本能去推挤反倒让拥抱更密实，呆怔中一只灵巧小蛇钻进口中与她缠绕，兹意摄取她口中的芳香。

    回过神来她死命挣扎仍敌不过男子的力劲，气急了张口就咬，尹珞闷哼一声才放开她。

    “你在发什麽神经，要结婚的人还来轻薄我，你给我滚，要发情去找你老婆。”她气疯了。

    尹珞虽然不完全懂她说的话，也明白她是吃醋生气了，忙上前搂抱。

    未等近身她一巴掌甩到他脸上痛骂道“滚出去，你这个不要脸的猪哥，你给我滚。”

    “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坚持要你，大哥会为了相国府除掉你，所以我才答应不见你，答应娶德平县主为妻，等县主进门我再纳你为贵妾，我还去见过三王爷，请王爷念在你救了谨妃娘娘和世子爷的份上保你平安，所以洪玉不要怪我，只要再忍耐半年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洪玉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这些话让她呆住了，她完全不能思考。

    尹珞要纳我为妾。

    尹玢为了相国府要除掉我。

    司马玄认我为义妹是为了还人情债。

    混蛋王八蛋，这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个高高在上人模人样，如此玩弄他人於股掌之间视人命为草芥，她的手攥成拳紧紧紧紧握着身子不住的颤抖。

    “怎麽了洪玉。”见她神色怪异尹珞不由得心慌上前拥抱。

    “谁说要做你的妾，你们凭什麽处置我的性命，你凭什麽替我去讨人情，你凭什麽决定我的人生，你凭什麽作主，你凭什麽。”洪玉每说一句就狠推他一把，一路推的他跌跌撞撞贴到壁上。

    尹珞贴紧墙看着眼前脸色?青的她不知所措，他从未见洪玉如此模样。

    “尹三公子身份高贵，我这宅子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贵妾身份小女子担当不起，请尹三公子另觅良缘。”说完对外大叫丫头进来“送尹三公子回去。”

    “洪玉。”尹珞深刻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绝裂，急切想上前拉住她。

    她往後退步拱手一揖到底“尹三公子慢走，恕洪玉不送。”

    尹珞苍白着脸见她坚持行礼不起，只得脚步踉跄的往外走。

    丫头小厮们全噤声站在门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备车，我要去仙客来。”洪玉一吩咐，庄福把宏星拉住说道“奴才为小姐驾车。”

    “洪公子稍等，让奴才先禀告王爷。”门外响起豆子急促的声音。

    房门被大力推开，雅房内正高声谈笑的人讶异的转头看过来。

    “洪玉你太放肆了。”司马玄蹙眉斥喝。

    “小女子无状，想与三王爷、尹大公子一谈。”洪玉亳无畏惧说话。

    司马玄看出她的神色有异，向在场众人告声罪让豆子安排他们到别的厢房。

    厢房内就只有司马玄、尹玢、洪玉三人。

    “洪玉有什麽话坐下来好好说。”司马玄不住打量她，这丫头今天是吃了炮仗吗火气这麽大。

    “谢三王爷，小女子还是站着比较好。”洪玉说道看向尹玢。

    “我能得相国府尹大公子计较真是惶恐之至，洪玉请三王爷做见证，我洪玉对相国府没有妄想，对尹三公子没有情意，今生绝不会与尹三公子有任何关联，尹大公子尽管放心。”

    接着拿出翠玉班指放在桌上，对司马玄她有着感谢，她知道明着暗着他帮过她。

    “当初救谨妃娘娘和小世子只是举手之劳，我从没有想由其中得到报酬，三王爷没有欠我什麽，对王爷我只有感激，这班指还给三王爷，待近期将身边事情处理完毕，洪玉要离开京城先跟三王爷您辞行。”

    “你要走。”不只司马玄，连尹玢都是一愣，她潇洒拱手说道“洪玉告辞，保重。”

    “等等。”彷佛又看到那年，甯宝也对他说声保重从此就再无相见，他不能这样让她走，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後悔。

    “洪玉你误会了，我是真当你为妹妹，不是为了还人情，不是说笑耍弄你。”司马玄站起身。

    洪玉回头看着他笑了笑的很开心“谢谢你司马大哥。”开了门走下楼去。

    明天就是送蔬果的日子。

    她准备好了，让管事妈妈转交封信给老夫人。

    阮氏红玉自请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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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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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饶是早有心里早有准备，香绵香草仍是煞白了张脸。

    丫头目光齐唰唰转向沈稳一如往常的小姐。

    “香草去开门吧，没什麽好怕。”洪玉笑着。

    她早就等着这天来临，自己并不是离了男人就无法生存的女子，离开正是新生的开始。

    香草身後跟着个丫头进来，对着她福身。

    “奴婢婉儿见过六姨娘，老太君和老夫人要见你，请姨娘随奴婢去松柏院。”

    “多谢。”洪玉起身略为整理衣裳，香绵香草跟在身旁。

    今天终於能离开这个地方，她环视着四周，若不是这种状况她其实不讨厌晚风轩的环境。

    “请带路。”最後一次浏览完洪玉对来传话的丫头点头说道。

    首次走进定远将军府後花园竟是为了要离开，想来实在好笑又讽刺。

    “想必以後再没有机会能瞧见将军府的後花园了！”洪玉口中喃喃说着。

    她好奇张望古代的庭园，只见楼阁亭台花红柳绿交错，风光明媚景致优美令人目不暇给，一路上洪玉悠闲的欣赏着，对比身後香绵香草紧张担心的面孔真真是无语。

    …这六姨娘是在晚风轩住傻了吧！等会见了老太君和老夫人，我看你还能这样轻松。

    在前头领路的婉儿不住向後偷眼瞧着她不知死活的模样。

    走出後花园，内院里满眼的碧瓦飞檐，洪玉停下脚步赞叹眼前美仑美奂的庭院。

    “六姨娘快些走吧！别让老太君和老夫人久等才好。”婉儿催促着。

    “抱歉，景色太美我一下子看傻眼了，婉儿姑娘请带路。”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婉儿又悄悄的看了她一眼，虽说她只是个姨娘也算是半个主子，还从没有主子是这麽说话，一路上又是多谢又是请又是抱歉，她说这话的神态自然又大方，听起来是那麽的舒畅。

    “六姨娘这边走。”眼看前面就是老太君所住的松柏院，婉儿终是不忍“六姨娘，老太君和老夫人是心软的，六姨娘等会给老太君说些好话…”

    “我懂得，婉儿谢谢你的提醒。”洪玉对她一笑缓步走上前。

    在门旁站着的丫头打起帘子向内喊道“六姨娘来了。”

    深呼出口气，跨步迈进这能给自己新生活的门槛，低着头慢步走到屋中。

    “洪玉给老太君，老夫人请安。”福身下去。

    “哼！”韩老太君静待了半会不冷不热的哼声“我身体虽然还很健朗，可受不起你的请安。”

    斜眼见垂目站在一旁的女人心中厌恶万分，就因为纳了这个不祥的女人，才进门就害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曾孙，想到这不由得咬牙切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想我将军府不弃恶还养着她，现在居然自请出府，这是把将军府把我韩家面子放地上踏着了。

    既然你不愿意待在将军府，我由不得你败坏我将军府名声。

    “你可知错！”韩老太君一拍扶手怒道。

    “洪玉不知错在何处请老太君明示。”她平静问道。

    “你进我将军府二年来目无尊长又无所出。”看向身旁叫了声梅儿。

    梅儿走过来将手上的纸张送到她面前，一只弃书。

    洪玉伸手接过撇了眼轻笑一声“目无尊长？无所出？”

    真是吃人够够，即使她不是阮红玉，她也不让人这麽欺负，无所出是吧。

    “我将军府向来仁义，就不耽误你青春，你回家去吧！”老太君端起茶杯轻啜。

    “禀老太君，阮红玉无所出。”她哀怨的叹口气“是因为将军不能。”

    老太君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不止，在旁的仆妇丫头忙帮她拍背顺气。

    “你…”老夫人正要开口听见婆婆不住的呛咳忙上前关心。

    “洪玉惶恐，老太君千万要保重，否则洪玉又罪过了。”

    “你住口。”老夫人回头怒道“我儿身体健康，何来…何来不能的说法，你胡说什麽。”

    “将军身体健康？”洪玉满脸惊讶“那为何进门当晚将军只在门外徘徊不敢入内，难道不是有难言之隐。”

    “你胡说八道，当年要不是纳你进门，我韩家的长重孙怎会提早出生，就是你这个不祥的女人害死了我的重孙。”韩老太君怒目说道不住的喘气。

    “冤枉啊老太君。”洪玉一副小媳妇样“曦香院距离槿华院遥远，再者红玉才刚进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如何能害了小公子！”

    “??！亏得你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不然怕是连芸娘的命都被你害死了。”老太君冷??着。

    她真火大了，说来说去就是要把罪安过来，要辩我还怕你不成。

    “洪玉有一事请老太君教诲，自阮红玉入门第二年夫人生了双生子，接着四姨娘生了庶子，将军府去年共添丁三人，为何会说阮红玉是不祥的女人。

    “这个…”老太君和老夫人被这话噎住，瞪着眼前满脸委屈的女人说不出话。

    “六姨娘说错了。”梅儿开口说道“是老太君果断让你搬去晚风轩远离将军府，夫人才能生下长公子和二公子。”

    洪玉眉头紧皱，怎麽一个丫头也能明目张胆往我头上倒污水。

    “这样啊。”她恍然大悟“原来这晚风轩不属於将军府，梅儿姑娘的意思是将军府违法侵占吗。”

    “你…”梅儿小脸涨得通红“六姨娘怎麽能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洪玉冷颜说道“你明目张胆说住在晚风轩是离了将军府，这不是诬陷让我住晚风轩的老太君於不仁不义。”

    “我…”梅儿张着口说不出话。

    “将军府一门忠烈，为国为民出生入死征战沙场，你这没心没肺的贴身大丫头说将军府违法，要是被有人心听了去，会有什麽後果你担得起吗。”洪玉怒道。

    一顿话说得老太君和老夫人坐直了身，这顶帽子可太大了，弄不好是会抄家灭族的。

    “老太君明察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梅儿慌得伏地跪下。

    洪玉笑的甜滋滋“请问老太君，将军府在阮红玉进门後得了三位男孙，阮红玉可是不祥的女人。”

    婆媳俩傻愣愣看着浅笑温驯的女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根本找不出能反驳的话。

    想想好像真是如此，之前岳儿几房妻妾生有一子二女，最後只存活一个目盲女儿，她进门二年韩家却得了三个男孩，难道真是自个儿想偏了，她不是祸害而是福星？

    那…那弃书…

    “洪玉自知不得老太君老夫人眼，但洪玉自认没有犯错无法接受弃书。”洪玉说道。

    韩老太君婆媳俩相对视，双双松了口气这样解决太好了。

    “既然这样你就先回晚风轩。”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误会了。”洪玉看着她们“阮红玉不接受弃书要与将军和离。”

    “你说什麽？和离？”老夫人无法置信。

    “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妾。”老太君气得混身发抖。

    “一个妾…”老夫人瞪眼说道。

    “这是为将军府着想。”洪玉说的诚恳“怕休了弃了会把带给将军的福气也休了弃了。”

    婆媳俩闻言又是一愣，这话说得好似有点道理。

    可向来只有男人休了正妻。

    姨娘主动要求和离，传了出去他们将军府的脸面要搁那。

    现在才想起三王爷曾警告过不可以将阮红玉赶回家。

    再者被阮尚书知晓她的女儿主动求离。

    “这二年委屈你了，我让管家安排你搬回曦香院，你别胡闹了。”老夫人缓着气。

    洪玉清楚此时她们还忌惮着阮尚书，不敢也不会对她如何。

    现在她有抗争的本钱，将来呢？一旦职权变动了呢？

    已经开了头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停在这将来她会後悔会怪自己的。

    “请老太君老夫人应予和离。”洪玉说道。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态度，让婆媳俩呆怔片刻顿时炸毛了。

    “你…”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丫头的声音。

    “将军来了。”

    一名高大男子走进来，洪玉侧身站在一旁。

    韩岳踏入厅内即感受到股怪异气氛，前方站名陌生女子，他只瞥了眼即收回视线。

    “孩儿给老祖宗，母亲请安。”

    听闻此声洪玉眉头一皱，这声音怎麽有些熟悉。

    自己认识的人不多，会是在那听过。

    “来得好岳儿，你来给这个贱妾说清楚，咱们将军府是没法留她了。”老太君抖着手怒道。

    “怎麽惹得老祖宗发这麽大的火。”韩岳坐着看向桂妈妈。

    “将军，这是住在晚风轩的六姨娘。”桂妈妈福身说道。

    “六姨娘。”韩岳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女子，脑袋里没半点印像。

    她在脑海中逐个过泸认识的人，身後香绵上前扯了扯她。

    “怎麽，难道不知道该跟将军请安吗？”韩母嗤笑“将军府可都是有规矩守本份的，就算是妾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家能够当的。”

    洪玉不禁翻白眼瘪瘪嘴，你当本姑娘高兴做这个妾。

    只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给将军请安。”洪玉向前对着他福身。

    “咦！”原本侧着脸的韩岳闻声一怔，转头看向对他福身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可是这声音怎麽这麽耳熟，这身影怎麽也有些眼熟。

    “岳儿，怎麽了，有什麽不对？”韩母不解的望向他。

    “你是…”韩岳语着疑惑。

    “洪玉给将军请安。”她保持着福身姿势再说一次。

    韩岳猛然由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向前，一把将眼前女子拉起来。

    突然的大动作，她一惊抬头望着她名义上为“夫君”的陌生男子。

    “洪玉？”韩岳失声叫出。

    “韩二？”洪玉也失声叫出。

    “韩公子？”香绵香草??着嘴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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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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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麽会在这里。”韩岳惊喜。

    “你是定远将军韩岳。”洪玉呆住了不会这麽狗血吧，阮红玉的冤家竟是他。

    “岳儿，怎麽你们认识？”老夫人问道。

    “是的母亲，她就是…”韩岳脑筋突然清晰，回头看着洪玉微眯着眼。

    洪玉也是一付防备的神态，她大概知道他为什麽会表情怪异了。

    她被禁锢在晚风轩，怎麽能女扮男装在外面趴趴走来去自如。

    “祖母，母亲，孩儿与洪玉有事要谈，先行告退。”他匆匆行礼後拉着洪玉往外走。

    “等一下。”洪玉弓着腿跟他拉扯“我还有事跟老太君老夫人说。”

    韩岳这才想起来刚才进门时的诡异气氛，眼光在三个女人面上来回游移。

    “你们刚才在谈什麽？”

    “这贱妾说要跟你和离，自请出府。”老太君怒火被重新勾起，指着洪玉骂道。

    “你要和离？”韩岳顿时暴怒，看着她想起前天在仙客来她说的话。

    …待近期将身边事情处理完毕洪玉要离开京城。

    原来她要处理的事是要与我和离，他愤怒不已紧握住手掌。

    “好痛，你放开我。”洪玉揪着脸伸手去掰臂上紧握住的手指。

    香绵香草听见她的呼痛声又瞧见将军黑着脸，双双扑跪在地上求情。

    “将军息怒，请将军息怒，小姐只一时间…”

    “小姐，你叫她小姐。”韩岳更是怒吼。

    “是姨娘，奴婢该死是奴婢叫错了，是姨娘。”丫头们吓得咚咚咚磕头。

    几个头磕下去，她们俩额头已是一片紫青隐隐还渗出血丝，洪玉伸手想拉她们起来。

    韩岳不管洪玉激烈的挣扎和呼喊，拽着她往门外走。

    她们也顾不得自己头昏眼花，直起身互相搀扶着追出去。

    松柏院里婆媳二老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切，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即使不断挣扎她还是被带进逍遥居，随後而来的香绵香草则被守在门外的金铭金宸挡住。

    二个主子在屋内怒目相视，四个贴身下人在屋外大眼瞪小眼，逍遥居一点都不逍遥。

    洪玉坐在椅子里搓揉发痛的手臂，人真气到顶点反而没有丝亳火气。

    他有想过她会惊慌哭泣，她会暴跳如雷，她会大吼大叫，就没想过她会安静无声。

    她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不看他，韩岳一时间词穷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我该问她什麽呢。

    “我…”应该没有伤着你吧。

    他搔着头想不出话题，见她不断揉手臂又有些心虚，刚才他手劲好像大了点。

    “你怎麽不说话。”几番纠结後只有满心无奈。

    “说什麽。”洪玉只淡淡瞥他一眼。

    不愠不火的态度让人没辄，这时之前争执让他发火的原由跃入脑中。

    “你为什麽要和离。”他沉下脸。

    “难道要被你们关到死，我又不是笨蛋。”她淡笑着回话。

    “你是我的女人，竟然女扮男装私自出府在外游荡…”韩岳黑脸。

    “敢问将军。”洪玉起身仰起头看他“我可有做出不合礼法的事让将军府蒙羞，我可有不守妇道丢了你的脸，我可有捅了搂子让你难堪，我可有恃强凌弱让你不齿，我可有为非作歹触犯国法，你现在说阮红玉是你的女人，身为男人该尽的保护责任，照顾义务你做了吗？”

    韩岳被她一句句指责说的脸上忽青忽白，抿着唇攥紧拳头。

    “你可知阮红玉一年前已经从晚风轩的大树梢顶跳下来摔死了。”洪玉神情一恸眼眶蓄了泪水“她早就死了。”

    背过身高高仰起头硬将泪水逼回去，她不想不愿在他面前示弱流泪，阮红玉死的无辜悲苦，此时此刻不需要他的只字片语。

    她由大树梢顶跳下来…

    她竟然由大树梢顶跳下来…

    韩岳被这句话惊住了，他真的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

    轻轻抖动的肩膀是这般纤细瘦弱，究竟是什麽原因会逼得她这麽做。

    原本涨满胸口的怒火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怜爱和不忍。

    “洪玉，我有交待家里要好好照顾你。”韩岳走到她面前难得轻声细语。

    “她们是有好好照顾，不愁吃不愁穿不挨饿不受冻，你们把阮红玉当成什麽了，她是人，她跟你一样是有血有肉有感觉的人，不是将军府养的宠物。”洪玉冷着脸说道。

    “洪玉，让你受尽委屈是我不好，今後我会好好补偿你。”说着伸手想将她拥进怀里。

    她往後躲避福身“那就请将军成全让我离开，大恩大德洪玉铭感五内。”

    “别胡闹，你没有犯错怎麽能逐你出府，这话以後别再说了。”韩岳微皱起眉。

    我竟忘了这不是现代没有离婚的观念，洪玉懊恼刚才为何把弃书给退回去。

    “老太君已经将阮红玉休弃了，今天我会离开…”她仍不死心。

    “我的女人我说了算，今後绝对不准再提出府的话。”韩岳发火说道。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洪玉沉下脸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那里。”他一愣问道。

    “回晚风轩。”她回道。

    韩岳才想到她一直都住在晚风轩，却能够来去自如的跑出去，难道晚风轩有後门？

    “我是该去晚风轩看看。”他几步过去抓住她往後花园走，交待金铭去松柏院把休书拿回来。

    洪玉恨死了这个老跟她比力气的臭男人，不讲理，霸道，自以为是，混蛋。

    进到晚风轩韩岳仍不放手，拉着她四处张望没发现任何异状，反倒因为看见庭院的简陋破旧不堪心生愧疚，他竟让她住在这种地方二年亳不关心。

    怪不得她有怨恨，怪不得她要离开，怪不得她会生气，都怪我。

    洪玉甩开紧握住的手，这臭男人力气还真是大，痛死人了。

    “晚风轩没什麽能招待大将军，请大将军尽速离去，洪玉不送了。”

    回身看见始终跟在身後的香绵香草，额头血迹已经凝固，但一整片淤青红肿着实让人心疼。

    她奔进屋里去拿化淤膏和消炎粉，才到床榻旁便听见身後关门声响起。

    洪玉身子一震，这时候敢跟进来还敢关上门的人，只有他。

    僵硬着转头望向身後，韩岳正在打量一眼即可看全，没有任何摆饰冷冷清清的房间。

    一张床，一个妆台，一个小几，她的房间就只有这些东西再无他物。

    即使丫头房都没这麽简单，她还是他的女人，将军府的六姨娘。

    “将军这样私自闯入女子闺房太无礼了。”洪玉攥着手强自镇定“请你出去。”

    可这话听到他的耳里，却像是在指控他无情无义，指责他任她受人欺凌不闻不问的冷血。

    “洪玉。”见韩岳走过来，洪玉紧张的往後一退喝斥道“你站住。”

    却没想身後是床榻，这麽一靠一绊整个人顿时失速向後倒去，不由得大叫出声。

    “小心。”他惊呼在她将将摔倒前捞进怀里护着。

    一阵天旋地转，脸颊瞬间贴上一堵温暖墙面，洪玉只听见心脏砰砰跳动着。

    好险，正暗自庆幸才警觉这强而有力的心跳不是自己的，触手是温热坚实的物体。

    抬头上看便撞进一双深邃眼眸中，背後如铁钳般的双手不容她闪躲，将她紧紧贴着胸膛。

    心疼、自责、後悔、不舍多样情绪在他心里不住碰撞起伏。

    “放开我。”洪玉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危险讯息，必须要远离才行，她开始挣扎推拒。

    她的排斥反将他满心的怜爱给引爆，他俯下头捕捉到她柔软甜美的双唇。

    王八蛋，洪玉瞪着眼在心中咒骂，咬紧牙关激烈挣扎推挤。

    好不容挣脱出些许空隙，才刚发出一声尖叫，他灵活的舌便趁机闯入口中缠住她的。

    追逐缠转吸吮翻腾，洪玉觉得胸腔里的空气渐渐稀薄，脑袋发昏几乎快窒息。

    屋外绷紧神经死盯着房门的香绵香草被那声尖叫吓坏了，二个人不管不顾冲上前撞开门，快的让金铭金宸来不及反应阻止。

    闯进门的香草只见将军高大背影，隐约见小姐不断在挣扎。

    出事了，将军要杀了小姐，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由於过於紧张浑身僵硬，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只有喉咙里的空气急需要释放出来。。

    高分贝的尖叫声刺激着耳膜，在这混乱的空间到处回响。

    韩岳低声咒骂，转身将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後，严厉喝斥不懂事的下人。

    “滚出去。”

    门旁的人瞪大双眼，见将军身後高跳窜起一名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疵牙裂嘴的女子，曲起手肘。

    洪玉顾不得自身钗发凌乱，衣襟歪斜满身狼狈，动作迅速矫健的奔出房门。

    “快走。”经过香绵香草身旁她双手一拉。

    丫头们反射性的随着她的呼喝跟上，半途才想起转回头取披风。

    金铭金宸二人真的是呆了、傻了、昏了、蒙了，脑袋完全无法思考。

    这是真的，这不是做梦，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实。

    姨娘把将军打。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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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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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将军，醒醒。”

    耳朵边听见无比吵杂的呼唤，韩岳迷迷糊糊睁开眼，後脑脖子传来巨痛，他紧皱眉头支起上身。

    “将军您终於醒了。”小厮上前把他扶坐起来。

    放眼四周是陌生的环境，脑袋混沌不清，有片刻迷惘。

    “这是那里？”

    “晚风轩。”金铭提着心咬着唇回道。

    “晚风轩？”他重覆着很不解自己为什麽会在晚风轩。

    记忆走马灯似的在脑中播放，洪玉、和离、休书、亲吻、巨痛、没了。

    脖子的巨痛瞬间提醒了一件事，他被人打昏了，是谁，谁敢打他？

    昏倒前在他身後的人是…

    清明的眼光看向贴身小厮“是谁？”

    金铭金宸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艰难的吞咽口水，将军询问又不能不回话。

    “六姨娘。”二个人低下头不敢正眼瞧他。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六姨娘是…

    “洪玉？”他被洪玉打昏了，洪玉竟敢打昏他。

    二人苦着脸点头，六姨娘你打了人就跑，後果丢给奴才收拾，这不是让奴才为难嘛。

    韩岳跳起来锐利的眼光四下打探，晚风轩里静悄悄只有他们三人，回过头问道“人呢！”

    “走了，奴才没敢拦。弱弱的回道。”

    即使低着头都能感受到如刀似剑般目光刺的人发颤，他们的声音比蚂蚁大不了多少。

    略微思索了下他黑着脸抿紧唇“去仙客来。”

    仙客来里二个男人对坐气氛不很愉快。

    “洪玉是本王义妹，尹珞再过几天也要娶妻了，要他别胡思乱想好好准备才是，德平县主难道还配不上他？”三王爷语带不悦。

    “能求娶县主是珞弟的福气，王爷多虑了。”尹玢面上淡然握杯的手一紧。

    这几天珞弟在家闹的翻腾，只嚷着退亲不愿意娶县主为妻，他今天才来探探口风，竟不知三王爷仍是认她为义妹。

    这下可不好处理了。

    司马玄近日也烦躁的很，那天洪玉怒气冲冲离开二天了还不见踪影，他又想起唯一的妹妹甯宝。

    豆子禀报韩将军来了的话还没完，韩岳风一般冲进来四处张望。

    “王爷，洪玉在这吗？”

    “洪玉？”司马玄站起身满脸惊喜“你找到她了？她在那？”

    三王爷的反应让他瞬间清醒，堂堂将军被女人打昏这事要传出去，他可真颜面扫地了。

    “我只是来问问。”韩岳支支吾吾半天“她可能在去老将军那，我去看看。”

    看他转身出去，司马玄一拍脑门，是啊他怎麽忘了老侯爷了，跟尹玢打声招呼也跟出去。

    只剩尹玢一人独自饮茶，独自沈思着。

    洪玉和丫头来到宅子，众人傻傻看着狼狈不堪的主子，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话。

    “宏星备车，我要去?|谅侯府。”他们的反应本在意料中，洪玉吩咐着“香绵快点帮我梳理。”

    这一切变化令人措手不及，没想到冤家韩岳会是他，这下想要出将军府可能难了。

    来的路上她不断思考，目前她能够寻找的靠山只有老侯爷了，时间有限丝亳不能耽搁，她必需在韩岳出现前说服老侯爷才成。

    一辆标示着王府的马车在大门口停下，等待宋瑞上前叫门的空档，司马玄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有些奇怪，为什麽会这麽着急洪玉。”

    韩岳看向窗外不知怎麽说，随着时间拉长他原本满腔怒火已消去人也冷静下来，脑中不断浮现她所说的话、她所住的环境、她所受的委屈，在此之前接触及认识的她。

    一个古灵精怪、忌恶如仇、冰雪聪慧的女子怎会自己爬到大树上跳下来。

    他想到晚风轩那颗大树，他想到她说要离开时的神情，他想到她重重打昏自己的力道。

    “我对洪玉上心了。”

    韩岳收回视线对司马玄说道，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心，好在她是他的女人还有机会弥补的。

    马车内一阵寂静。

    “王爷，老侯爷不在府里洪姑娘也没有来。”宋瑞在车外回道。

    “确定吗？是不是老将军交待的说词。”韩岳脸色微变。

    “门房说老侯爷昨天就出府了，还交待要跟洪姑娘说过二天才回来。”宋瑞回道。

    “?|煌呢找他出来问问。”司马玄急着问道。

    “奴才问过，世子爷午时就出门了。”宋瑞再说道。

    怎麽会？听到这话司马玄失望，韩岳脸色发白，金铭金宸面面相觑心跳加快。

    垂头丧气回到仙客来，韩岳无心磕牙聊天转身回将军府。

    他不知道他离去後个把时辰，一匹快马来到王府面见三王爷司马玄。

    别庄里司马玄见到了从容自在品茗的老侯爷。

    “老侯爷真是悠哉，叫晚辈好找。”司马玄笑着啜茶。

    “我只会喝茶下棋有啥好找。”老人家淡然说道“是想在老头子我这找洪玉吧。”

    “洪玉真在老侯爷这…”司马玄瞬间惊喜。

    “我没说她在。”老人家凉凉的说道连眼皮也不抬。

    “老侯爷您老就行行好透点风吧。”司马玄无奈

    “透风。”他顿时发火把茶杯重重放下“让你们俩欺负我乖孙女啊。”

    司马玄见鬼似的瞪大了眼，乖孙女？

    眼角瞧见?|煌伴名女子缓步走来，身形有些许熟悉，他惊喜万分。

    “洪玉。”才面向她唤道又惊讶的上下打量，笑容僵在脸上。

    她双眼红肿，嘴角淤青，脸蛋上数条红伤，神情萎靡不振。

    “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会弄成这样。”

    看他呆愣模样老侯爷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出“怎麽回事，你再看看她的右手腕。”

    洪玉下意识把手往後一缩，司马玄比她更快伸手捞起袖子，只见手腕整圈淤青红肿。

    “这是韩岳弄的。”他沉着脸想明白了，怪不得他会那麽紧张要找她。

    “我跟他起了点争执才会这样。”洪玉连忙说明。

    她真不是有心要弄成这模样，自把翠玉班指还给司马玄後，她整整二天睡不安宁思索着未来，再历经了辩论惊吓挣扎拉扯，脸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也不知怎麽来的，只能说韩岳的力气太大，阮红玉这身皮肤太娇弱，於是造就现在这模样。

    “你为什麽不来找我。”司马玄的火气也腾腾的直冒。

    “我没立场去找王爷帮忙。”她垂下眼帘“为这种事惊扰了爷爷我都觉得愧疚。”

    从杨柳道洪宅出来，没想到就在喜悦布庄遇见?|煌，看到她这狼狈模样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陪着她到别庄见太爷爷。

    “这个韩岳连我的义妹都敢欺负。”司马玄把翠玉班指放到她手中“这事大哥给你作主。”

    “有件要先跟王爷禀明，您能谅解我才能收。”洪玉推退着“我真正的身份是将军府六姨娘。”

    洪玉缓缓将阮红玉的身世说予司马玄，?|煌气愤捶着桌面，老侯爷在旁直叹气。

    “那天在仙客来我说过是真当你为妹妹。”司马玄严肃的班指交给她“老侯爷在此作证，你是本王司马玄的义妹。”

    “那你有何打算。”听他这麽一问洪玉回道“我想离开将军府。”

    “不行，我不答应。”老侯爷说道“你的父母尚在，这婚事是由你父亲作主你就是将军府的人，既没犯错怎麽能被休弃离开，就冲你叫我声爷爷，韩岳不敢拿你怎样的。”

    “老侯爷说的没错我也不同意。”司马玄也反对“有老侯爷和我撑腰不用怕，当年你进门我已经敲打过老太君和老夫人，他们不能随意赶你走，韩岳那里有大哥我。”

    “哼，不能这麽简单放过这混小子。”老侯爷哼声“你派人去把他找来，老头子我虽然是个?夫也知道不打女人，他竟打我孙女。”

    “太爷爷您不能这样。”?|煌苦着脸叫道“您对洪玉左一个孙女右一个孙女的叫，她是您孙女，不成了我的祖母了。”

    噗哧一声，原本气愤严肃的场面顿时笑声四溢，连老侯爷都笑骂“你这个猴崽子胡扯什麽。”

    韩岳回到将军府径直去到晚风轩，多年後再次进来这伤心地，彷佛还能见到那小身影。

    轻抚着屋後的小水井，前尘往事浮上心头历历在目，有三四年了吧。

    这时金宸匆匆跑了进来。

    “将军，王爷派陈业来请您。

    “找到六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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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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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马。”韩岳神情一震抬脚往外走。

    半路上遇见老太君的大丫头，请他至松柏院。

    “跟老祖宗说声，我去处理些事等回来自会去请安。”他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王爷可有交待什麽。”出发前他先询问三王爷的侍卫陈业。

    “没有交待，只让属下领将军前去。”侍卫恭谨的回道。

    双腿一夹甩动马缰，四匹马便如箭般向前奔驰而去。

    自听说已派人去叫韩岳前来，洪玉就坐立难安不停的来回踱步。

    任凭她说乾了口，那二个顽固的男人就是不同意她离开将军府的念头。

    这社会女人要被夫家休弃此生就算完了，他们在乎她不在意的名声。

    活生生是要愁死人了。

    “洪玉你坐着休息会吧，走的我头都晕了。”在旁望着她走动的男人说话。

    “老爷爷顽固，司马大哥也顽固，啊我快疯了。”她哀嚎着“我再去求老爷爷。”

    “求也没用，事关名声太爷爷不会允准你这麽做的。”?|煌说道。

    “难道我真不能离开将军府。”洪玉苦恼着“有可以让他为难的方法吗。”

    “让他为难的方法？你想怎麽做？”?|煌有些异常的兴奋。

    “爷爷要他跟我道歉，要是他做不到我的要求。”她却是没有发现仍说着。

    “要他把五个妾都休掉让你当贵妾以後不能再纳妾。”他提了办法一。

    “我不要当什麽贵妾。”她翻白眼瞪他。

    “那叫他休妻提你当正妻。”他提了办法二。

    她顿时抚额无奈，找?|煌商量正事是她自己傻蛋，不是妾就是妻，只会绕着女人打转。

    “让他当众下跪跟你陪不是。”他想到好办法。

    “下跪？”洪玉傻眼。

    这种行为在现代都不是人人肯做的，韩岳也不是坏人有必要这样吗。

    “这办法对他绝对有用。”?|煌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反正有太爷爷给你作主怕什麽。”

    “真的会有用？”她有些犹豫“要是他肯跪呢。”

    “他可是个大将军。”?|煌瞪眼说道“别说是妾就是正妻敢要我下跪，我马上把她给休了，丈夫可是妻子的天，自古那有丈夫给妻子下跪的。”

    “自己做不到倒会出主意叫别人做。”洪玉揶揄。

    “他敢欺负你，就要让他知道我们?|谅侯府的人不好惹。”?|煌仰着头看她。

    洪玉笑着眼眶微微发热，从中午碰到他一直跟自己同仇敌忾，不问缘由的护着自己。

    “等会你在旁边什麽话都别说，我替你好好教训他。”他光是想就莫名兴奋起来，能名正言顺斥喝定远将军可不是常有的机会。

    申时分四匹快马由远而近奔驰而来，韩岳跳下马自行上前拍门。

    开门处?|煌大摇大摆被家仆们簇拥着出来，双臂伸展拦住韩岳的去路。

    “你这是做什麽。”在战场上翻过的人，只眼神一瞥那不怒而威的霸气顿时让人颤栗。

    “太爷爷说你不能进去。”?|煌咽了咽唾沫弱弱的说道“让你在外面等着。”

    韩岳略一思索便明白老将军这是要为洪玉出头，他便退到距门十数步处静静等着。

    陈业打声招呼进去向三王爷覆命，汇报路上的状况。

    约莫半个时辰，别庄大门开启老侯爷、三王爷、洪玉、?|煌等全都出现。

    “二郎给老将军请安。”他上前请安後，转头看向洪玉也发现她脸上有着伤痕。

    “我瞧你平日是个好样的，可你瞧瞧洪玉脸上手腕上都是伤痕淤青，就冲着她叫我声爷爷，叫三王爷为大哥，我们就算是她娘家人由不得你这麽欺负。”老侯爷首先骂道。

    “韩岳你今天这事做的过份了，再怎麽都不该让我妹子身上带伤，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司马玄也说道。

    “老将军，王爷教训的是。”他拱手一拜“是韩岳不该愿接受任何惩罚绝不二话。”

    洪玉心中隐隐觉得不妥，用下跪这种方法绝对是个羞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彼此只是不适合他并非恶人。

    “惩罚很简单，你给洪玉跪下赔罪。”?|煌大声说出。

    这话一出老侯爷和三王爷脸上惊讶回过头看向她，洪玉更是抚着额头万分懊恼，我的妈啊这下事情不就更复杂了。

    韩岳虽是认真面对着老将军，但余光始终注意站在身後的洪玉，所以她不断阻止?|煌说话不赞成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一暖她还是在乎他的。

    “好我给洪玉跪下赔罪。”韩岳说道手撩衣摆大步一跨跪下。

    “等一下等一下，你不准跪。”洪玉唬的跳起大叫，连跑带冲的到韩岳面前把他抓起来。

    “我说你干嘛要跪啊。”她跺着脚气道“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你就让我走，我也不要你下跪，然後你再娶个安份守己的女人相守一生，这样不是很好吗。”

    韩岳看着她久久不说话突然笑了，在她还没来得及回神反应，退後二步双膝一弯双手一拱。

    洪玉张大了嘴看着瞬间矮一截的男人，整个人僵住呆傻了，他怎麽真跪了。

    “老将军与三王爷作证，我韩岳在此为将洪玉弃於晚风轩二年不闻不问之举郑重赔罪，今後再不会如此无情无义对待。”

    嗡嗡响着的脑袋似乎听见不远处有啜泣声，她转头看去，香绵香草正掩面哭泣着。

    “好。”老侯爷大手一拍笑着“是男人就该如此，我老头子没错看你这小子。”

    “看在韩岳这麽有心的份上，你也该消消气别再闹别扭了。”司马玄也走过来劝告。

    洪玉真是欲哭无泪，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丫头。”抬头见老侯爷看着她对韩岳呶嘴，示意她该把人给拉起来。

    瞥眼跪着的人还笑着，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刺眼不舒服，可能怎麽办今天是她输了，输惨了。

    心不甘情不愿把他拉起来，他大手一握不管她如何使劲就是不放开。

    事情完全失控了，她还没天真到以为从此就会风平浪静否极泰来，或许这才只是开始。

    “香绵香草给你家小姐梳洗一下，等会要回去了。”司马玄吩付丫头们。

    临近黄昏时分，几辆马车自别庄出发京城走去，洪玉静静坐在车里沈思着。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接受下跪的惩罚。

    不可能是因为老侯爷和三王爷。

    这样回去家里的二老绝不会善了他不是更难。

    为什麽非要抓着她不放？

    不懂，实在是看不懂。

    “小姐这下好了。”香草兴奋的说着“有老侯爷跟三王爷撑腰，将军又给您认错亲自来接您，我们这次回去说不定很快就能从晚风轩搬出来了。”

    香绵看着异常安静的小姐原本高兴的心情顿时一收，随即不安起来。

    马车转进将军府，管家韩海在门口等着，见到他们上前说道。

    “将军，老太君吩咐让六姨娘去趟松柏院。”

    “金铭你送洪玉回晚风轩。”韩岳把马鞭交给下人後与管家一同去松柏院见老太君。

    洪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解，他为何不让自己去松柏院，这反常的平静着实诡异。

    “六姨娘，奴才先送您回去。”金铭在旁等着。

    回到晚风轩金铭守着大门没有走，洪玉始终沈默不语，二个丫头隐隐也感觉到不对劲，原本安静的空间更加无声无息。

    “你们该去准备晚餐了。”洪玉看着她们“准备四个人份的。”

    四个人？难道等会将军要来？丫头们互看一眼，应了声去厨房准备。

    “香绵，我害怕。”备晚餐的空档香草小声说道“将军会不会对小姐怎样。”

    “香草记得要改口叫姨娘了。”香绵心里压根也没底，金铭守门的确让人不安。

    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洪玉吩咐她们给门外的金铭备一份。

    “小…姨娘，金铭他是…”香草忍不住指了指外面。

    “总得要让金铭吃饱才能保护我们安全，你们说对不对。”洪玉笑道。

    用餐後洪玉一如往常的看书、练拳、沐浴，看不出有任何不妥，反倒是丫头们整晚忐忑不安。

    亥时，晚风轩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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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心疼

    晚风轩里一切如常。

    松柏院里却是鸡飞狗热闹非凡。

    “你当真要留下那个女人？”韩母气急败坏“当初养着她是顾忌三王爷，现在好不容易她自己要求离开，不赶紧把她这个祸害送走还留着，你是疯魔了不是。”

    “母亲，洪玉己经进了将军府就是将军府的人，没道理这样赶走她。”韩岳缓着气说道。

    “打你回来也就早上见了她一回，就这麽替她说话。”韩母气愤“这要是再多留段日子多见几次面你不把她宠上天了。”

    还不到一天，没想到儿子对她已经红玉红玉唤的这般亲热，这女人的手段也太厉害了。

    “母亲您喝茶润润喉。”韩岳夫人萧氏递了茶“夫君不是?撞的人做事有分寸的。”

    “有分寸。”韩母哼了声“不是娘要说你，岳儿每天早出晚归忙着，你这做妻子的也多关心自己的丈夫帮着打理点，看他回来多久了人也不见长肉。”

    “是，媳妇知错。”萧氏温顺回道，她的委屈只能往肚里咽，丈夫回来每天忙的不见人，连妾室那也没去几次，她想关心又能从何关心起。

    “母亲您这是说那儿话。”韩岳眉头蹙着。

    “岳儿，你实话跟祖母说非要留她的理由是什麽。”坐在上位不说话的老太君问道。

    “孩儿就实话说了吧，?|谅老侯爷已经认洪玉做孙女，三王爷也认洪玉做妹子。”他挑着重点说。

    老太君坐直身子不敢置信“你说是老?|谅侯?|绍吗？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怎麽三王爷也认了她，你给祖母说清楚。”

    从别庄回来这一路上他就在思索该怎麽解释，眼下只能选择半真半假半迷糊，虽然有些小愧疚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洪玉曾经救过老侯爷和谨妃娘娘。”韩岳避轻就重的说“直到最近才知道她是阮祥的女儿，所以老将军让孙儿带洪玉去趟别庄，当场就认了她还交待孙儿要好好待她。”

    开国大将军，先皇亲封的异姓侯?|绍认她为孙女。

    这个消息的震憾力不小，二老愣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怪不得这女人会如此嚣张。

    “那…那…”韩母支吾着。

    “所以近日孩儿想让洪玉搬出晚风轩，那个地方实在太简陋了。”韩岳搂着母亲肩膀说道。

    “就让她搬进曦香院。”韩母无奈只能点头应允，能看到儿子开心是做母亲最高兴的事。

    “曦香院太远了。”韩岳摇摇头“让洪玉搬进凌波院好了。”

    萧氏在旁看着心中酸楚，这是夫君头一次关注这种小事，夫君虽有一妻六妾，即使是夫君自行抬回的五姨娘也没能得到他这般关注，更别说是赐婚的自己和赠送或有利益纠结的妾了。

    “这事娘会处理你别费心，累了一天去休息。”说罢让夫妻俩都下去。

    长廊上夫妻俩一前一後走着，眼看前面己是分叉路，萧氏鼓起勇气开口。

    “夫君…”

    “芸娘，夜己深有话明早再说吧。”韩岳却是直接交待丫头“你们好好侍候夫人回去。”

    萧氏看着远去的背影呆怔，直到丫头们唤了数声，才发现竟是泪流满面不自知。

    “我们回去吧。”

    松柏院里婆媳俩各自沈默久久不说话。

    “看来岳儿对阮氏很上心。”老太君悠悠说话。

    凌波院邻近韩岳居住的逍遥居，原本老太君有意让萧氏居住，可韩岳始终不同意，没想到他今日竟主动提及。

    “娘，媳妇很不安，才相处一天就这样万一…”韩母说着说闭上嘴，多年来岳儿沉陷在对纶儿死亡的自责中，也使得他子嗣单薄，现在能对女子上心她们应该欣慰却怎麽也高兴不起来，对阮红玉的疙瘩放不开如何能接受她。

    逍遥居里韩岳望着夜空，身後有脚步声接近。

    “将军。”是金铭回来了。

    “晚风轩今晚如何。”他问道。

    “六姨娘整晚都很自在还跟丫头们说笑，反倒是香绵她们老出状况，姨娘还给奴才备晚饭，说得让奴才吃饱了才能保护她们安全。”金铭回道。

    韩岳嘴角弯了弯，真是个奇怪的女子，要换做其他人早就哭天抢地了她还能吃的下饭。

    “姨娘饭後还坐在圆桌跟奴才聊天，有问起将军。”金铭余光瞄到他嘴角微动顿时大了胆子。

    “有问将军是个怎麽的人，脾气是好是坏，为何老侯爷会叫将军二郎，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勇模样，也问到将军脖子有没有不舒服。”

    说起脖子他伸手摸了摸，说真格的她下手真狠，这不是普通的痛。

    “也问起老爷，奴才说老爷忧劳成疾过逝前还担心甯国安危，姨娘就叹气，说句很奇怪的话。”

    “什麽奇怪的话。”韩岳回头看着他问道。

    金铭笑的一付得意模样，他就知道将军一定会问，还特地让姨娘多说几次硬背下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见将军眼神怪异盯着他瞧，原本等着夸赞的金铭神色一敛不敢再张扬。

    韩岳缓缓呼气“她还说了什麽。”

    他正常了金铭也就放松下来“要奴才多注意将军的身子，要多跟将军谈天说地，免得将军身体没病心里有病。”

    “什麽乱七八糟的。”韩岳皱着眉头，这话听起来怎麽像是在骂人。

    “奴才说了，将军朋友多常一起吃饭喝酒，像三王爷就常跟将军喝酒。”金铭抓了抓头“可姨娘又说了句，自古英雄多寂寞，说奴才不会懂…”

    “你刚才说什麽再说一遍。”韩岳突然揪着他衣领大吼，吓的金铭张着嘴不敢说话。

    “我要你再说一遍刚才说的话。”他又说一次。

    “自古英雄多寂寞。”金铭眼珠子转转该是这句话吧。

    今夜的月色是这麽沉静无声，他想起在观音寺她对大嫂说的话。

    …我不怕死亡只怕我死了你不懂得照顾自己。

    “纶儿岳儿你们兄弟俩有当武将的样，不愧是我韩家男儿。”

    “小弟，咱们当将军的，要威武霸气一丝不苟，看你整天裂着嘴笑那有个将军样。”

    耳边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後，屋里一片清冷什麽都没有。

    昔日自己还小和大哥就跟着祖父和父亲战场上几度生死来回。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那种热血澎湃休戚与共的感情。

    现在只剩下自个单一人。

    低头抚摸着满是厚茧的手掌。

    当年祖父及父亲粗糙的大手上也是遍布伤痕厚茧。

    第一次上战场时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握住的瞬间一扫而空。

    他永远忘不了大哥临死前在他掌心写下的字。

    没了大哥你怎麽办。

    自古英雄多寂寞。

    想起洪玉，想起三王爷跟他说的话。

    “她自五岁起被遗弃在别庄独自生活十年，阮祥还禁止她们母女相见…”

    五岁的小女娃。

    韩岳没来由的一股心痛。

    第二天清晨。

    洪玉踏出房门看着二双熊猫眼笑弯了腰。

    “姨娘您就真的不担心吗？”香草很不解，看姨娘神清气爽的模样，昨晚她肯定睡的又香又甜，她跟香绵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担心有用吗？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洪玉笑着“吃完饭咱们去看看老爷爷。”

    正准备着香草白了张脸跑过来。

    “姨娘，後门打不开了。”

    由缝细看出去，门把被?链缠得一圈又一圈。

    洪玉是气的咬牙切齿，堂堂将军竟然使这种小动作。

    “韩岳，你这个卑鄙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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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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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姨娘有人在敲门。”她正气的跳脚，香草看着大门说道。

    “去开门。”洪玉风一般到走到前院哗啦的开了门。

    门外的金铭被这力道唬的退了二步，看着门中央怒气冲天冷眼看着他不说话的姨娘。

    “将军说等他下朝陪姨娘去老将军府邸。”金铭陪着笑脸心里直打鼓，这六姨娘的气势怎麽比起将军是丝亳不差。

    “後门的锁是将军的杰作。”洪玉皮笑的说道。

    “将军也是为了姨娘的安危着想。”金铭忍不住吞了口唾?i。

    “哦，那我得要好好感谢将军那麽苦心思虑用心安排了。”她笑的万般可亲。

    眼前二扇门板缓缓合上，六姨娘的笑容渐渐隐在门後，金铭觉得心砰砰跳的厉害。

    韩岳与司马玄连袂踏出宫门口，便见金宸身旁站着牵匹马的金铭，他的眉头不禁皱起来。

    见他独自走过来，二个人迎上前金铭赶忙开口说道。

    “将军，六姨娘带着丫头出去了。”

    “出去了？後门不是吩咐你们锁起来。”韩岳沉下脸不悦。

    “奴才把後门锁了，可姨娘她是”金铭弱弱回着“是爬墙出去的。”

    金铭低垂着头，不敢看不敢想面前的主子会是什麽脸色，他跟在将军身边二十几年，什麽样的大家闺秀没见过，还真没见过六姨娘这样敢爬墙出去的女子。

    她爬墙出去。

    韩岳挑高眉头满脸惊讶，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看金铭苦着脸的模样才相信，居然有这麽胆大的女人。

    “她是去?|谅侯府？”听主子询问金铭只能点着头承认。

    “姨娘?定会跟老将军告状，这会说不定老将军已经在发脾气了。”金宸想起昨儿个将军当众下跪认错的事，很是埋怨姨娘这麽给将军惹麻烦。

    金宸异常的语调引起正和三王爷说话的阮祥注意，笑着过来打招呼。

    “老夫正跟王爷商量要在仙客来置桌酒菜给贤婿接风洗尘。”

    “谢岳父您厚爱，只是洪玉己在?|谅侯府等着我去接她，下次有机会定当与岳父您??酒。”韩岳拱手回道。

    “玉儿顽劣能得到将军的疼爱老夫深感欣慰。”阮祥也不勉强笑着与他们分别。“下次有机会要给老夫一个薄面。”

    阮祥坐在马车里看着三王爷与韩岳离去，沉着脸思索片刻後出声唤来长风。

    “去查查?|谅侯府跟那个丫头有什麽关联。”

    “不算不算我看错子了。”

    “爷爷您又悔棋，起手无回大丈夫。”

    “我没悔棋，刚才是我老眼昏花把车看成炮走错了。”

    “太爷爷您这招用过好多次了。”

    “你安静的吃茶，知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进到?|谅侯府後院，就听见老少没大没小争论的正欢腾。

    “老侯爷，老远就听见您在欺负小辈。”司马玄笑道。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小辈。”老人家哼声“是这二个不懂敬老尊贤的小辈欺负老辈才是。”

    “将军。”洪玉大喝一声，?|煌很有良心的欢呼。

    “啊。”老侯爷急忙瞧着棋面见大势已去“我说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这时候来，我一分心元帅被你们害死了。”

    “是晚辈来的不恰当，晚辈给您赔礼了。”司马玄只得苦着脸行礼赔罪。

    这时管家让丫头们端来冷饮给大伙消消暑气。

    “太老爷，洪姑娘煮的酸梅汤冰镇好了。”

    “快拿来给我。”老侯爷啜了口发出满足的叹息“丫头你做的酸梅汤真好喝。”

    洪玉浅啄着，眼光飘过一直没说话抿着唇脸色不善的男人。

    老侯爷也看向韩岳，以娘家人姿态语重心长的说道。

    “二郎，我从昨晚就在担心你会生丫头的气，没想到你竟会这麽有肚量肯包容她，还派了身边的金铭守在门外保护她。”

    “这孩子打小没有父母疼爱脾气是坏了些，可我瞧着是个善心懂事的好孩子，你就多多让着她凡事别跟她计较太多。”

    “她早上说的时候我还当是在唬弄我，没想到二郎真是一下朝就来接她，有你这样疼着护着我也就放心了。”

    他会这样说？

    司马玄与韩岳相交多年知之甚深，满眼疑惑看着表情怪异的他，待余光扫到目瞪口呆的金铭金宸和低头顺目一付乖巧模样的洪玉，不由得咬唇忍笑，这丫头又在使坏了。

    但凡女子见到娘家亲人或是宠爱自己的长辈，那个不是卯足全力告状，百般哭诉夫婿的诸多不是，洪玉偏是反其道而行，看准韩岳对老侯爷敬重挖个好夫婿的坑困住他，不得不佩服她是个聪明的。

    韩岳也愣住一时间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难道洪玉没告状反而帮他说好话吗？

    看向她的目光满含探究，见她十足小女儿家神情，娇笑的对着老侯爷说道。

    “爷爷您尽管放心，将军真的对我很好，我在将军府不但自由，想看爷爷随时都能出来。”

    洪玉特意咬重自由二字挑挑眉看他“将军你昨晚是不是这样说的。”

    韩岳略带警告的眼神瞥向她，这是要逼他将後门打开吧，也不知道她之前到底都说了些什麽，见老将军询问的眼光只得先应下。

    “是，洪玉想探望老将军随时都能来。”

    老侯爷看着她无限欣喜，初期国家动荡不安，他长年带兵打仗与子孙互动少，没想到临老能有个丫头承欢膝下。

    “丫头你是个好孩子，想来探望爷爷还是让二郎陪着，他毕竟有能力可以护着你安危，一个女孩家四处跑爷爷不放心。”

    洪玉原本笑容满面顿时一僵，怎麽突然冒出这话，让他陪着还能自由吗？

    韩岳心里大喜，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老将军不经意间竟是帮了他天大的忙。

    司马玄更是忍不住噗哧笑出来，古灵精怪的她大概没料到会阴沟里翻船反被老侯爷坏了计策。

    离开?|谅侯府回将军府的路上她垮着脸看着韩岳得意万分的笑脸。

    “我跟老将军允诺今後只要你出门会随着陪伴，你绝对放心我说到做到。”看她郁闷的揪着脸韩岳哈哈大笑。

    洪玉趴在桌上生闷气，尽情笑吧，最好笑到岔气下巴脱臼，老爷爷的关爱反倒是便宜了他。

    “我需要将军陪伴的时候自会通知你，将军日理万机还是国事为重。”洪玉裂着嘴皮笑。

    韩岳收敛心情认真看着她，老将军一句打小没有父母疼爱的确触动了他的心，过去十年孤苦无依的生活她是怎麽熬过来。

    “洪玉你放心，今後我再不会让你受人欺凌独自悲伤。”

    他想做什麽？莫名奇妙像是誓言的承诺飘进耳里，无比诡异让她起了鸡皮疙瘩。

    “不劳大将军费心，我有香绵香草就够了。”

    见她防备的眼光韩岳莫名有股心疼，转头看向香绵香草，这二个丫头是她在意的。

    “你是将军府的人自有我护着，可是她们必竟只是丫头身份，难道你要留她们一辈子，不给她们找好婆家。”韩岳想想又说话。

    “我的丫头我自会照顾不劳将军费心，绝对会帮她们找个好对象。”她哼声道。

    “单看她们做过的事，你确信能找到好对象。”他也哼声道。

    洪玉一愣看了看香绵香草又转过头看他眼神有着疑惑。

    “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见洪玉表情明显郑重，韩岳心下大喜知道自己压对方向，只脸上仍不动声色。

    “会带着自家小姐翻墙外出，还会违抗主子的下人，有那个人敢娶。”

    “韩岳。”洪玉气道“难不成你是个搬弄是非背後使计谋卑鄙无耻的小人。”

    即使对她有着刻意的纵容，韩岳也不允许她这麽贬损自己的人格，当下脸色黑沉。

    “我韩岳乃顶天立地堂堂大丈夫，不耻做这种损人名声阴险狡诈之徒。”

    盛怒之下口不遮言，话说出口她就後悔了，看韩岳脸色?青也知伤到对方的心。

    “对不起我道歉，一时失去理智胡乱说话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轻你。”洪玉对他深深一鞠躬“只要你别乱说就好。”

    见她是真心诚恳的道歉，韩岳心里再没有那种受伤的感觉，只语气仍是凉凉。

    “我不会加油添醋也没必要刻意说好话，只要完整陈述事实就够了，再者我韩岳也不屑以威胁女人来达成目的。”

    这样说话还不叫威胁？洪玉瘪瘪嘴朝天翻着白眼。

    晚风轩门外来了个丫头。

    “老夫人让六姨娘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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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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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要见我，韩岳的娘。

    见洪玉眼眸垂下不作声，韩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从小孤单生活的她定是害怕母亲，不知道该怎麽和母亲请安吧。

    “别怕，我陪你去。”他话随心动脱口而出，守在一旁的金铭金宸面面相?眼露惊恐，将军除了夫人进府第二日曾陪着见家礼外，即使得宠的五姨娘都是独自给老夫人请安，将军这几日实在太反常太诡异了。

    洪玉也有些惊讶，她并不怕见老夫人，可听到他这麽说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感动，这个男人还是不错的。

    “把在?|谅侯府做的糕点带上。”她吩咐着丫头们备礼，不管老夫人见她是善是恶，做为晚辈该有的礼节她还是会先顾到，之後再见招拆招了。

    竟不知这纯粹基於礼貌的行为反倒让韩岳高看她，在母亲谆谆教诲下的大家闺秀如此做不算什麽，她这被遗弃的大家闺秀懂得如此做更显得可贵。

    康乐院里韩老夫人坐在上位等着，宋妈妈、雪绒、采莲在身旁侍候着。

    她听说一早阮氏就出门了，过午竟是和儿子一同回来，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感觉。

    “老夫人别太担心，当初五姨娘刚进门时将军也宠着，总得等这热呼劲过了。”宋妈妈递杯茶。

    “希望是如此。”她啜口茶笑了笑，希望真是自己想太多穷担心。

    “老夫人，六姨娘来了。”守门的丫头进来禀告“将军也来了。”

    “你说什麽？”她递给宋妈妈杯子的手一抖，抬头看向门口迈步进来的人。

    她没看错，真的是儿子陪着她来给自己请安。

    “洪玉给老夫人请安。”曲膝请安却是久久都没听到回音。

    看着那个女人在下面福身，韩母眼光转向儿子，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洪玉曲着膝默数，要是数到二十还没反应就自行起身，她可是不做逆来顺受的苦命媳妇。

    随着时间流逝，韩岳一直没听见叫唤起身，微蹙眉望着眼神不在洪玉身上的母亲。

    韩母看见儿子蹙着眉头正纳闷，身後的宋妈妈己看出将军因六姨娘久久福身很不悦。

    “老夫人是不是要让六姨娘起身了。”她上前在主子耳旁低声提个醒。

    “谁，我要让谁起来。”老夫人不解看向宋妈妈问道。

    尖锐突兀的语调让韩岳下意识想要把她拉起来，想帮她说说话，想…还没想完全手脚已行动了。

    洪玉发现到他攥起拳头往前走，赶忙伸手一握顺势起身，也制止他前进的步伐。

    “谢老夫人。”

    并非她心胸宽大，她只是个胡里胡涂出现的外来客，不想成为害人家母子失和的凶手。

    满心烦燥的韩岳正待开口，一只柔嫩小手轻轻抚握他的手，他心头一震反手紧紧抓住不放。

    被宋妈妈这麽一搅和，韩母总算回过神来，眼光划过二人紧紧牵着的双手。

    才二天时间岳儿竟会对她上心，瞧着也不是什麽出挑的美人，该说是良缘还是孽缘。

    妇人之仁害死人，洪玉心里狠骂自己，他就这样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眼下又不好翻脸开骂，真真气得人七窍生烟。

    韩岳紧握极力想挣脱的小手，忽视满腔怒火的眼光，他怎麽轻易放开她主动递过来的温柔呢。

    “母亲，这是洪玉亲手做给您的黑枣糕。”韩岳开口说道。

    香绵恭谨的递上前，在儿子的注视下韩母只得拾起一块送入口中。

    “入口绵密做的不错。”原本是迫於无奈，??过後倒很中肯的赞赏。

    是个慈母，这是洪玉给她的评价，因为子嗣她虽然排斥阮红玉却不曾糟蹋，是个明理之人。

    手被韩岳握住她没法福身，只有微微曲着膝盖“谢老夫人夸赞。”

    韩母抿唇没说话，眼光始终在韩岳身上打转，洪玉明白这是有话顾忌着儿子不方便说。

    “将军不是还有事要忙，洪玉就在这陪老夫人说说话。”

    “我没…”韩岳本来要说他没事，看见洪玉示意的眼光转而改口“是有些事要处理。”

    他们的互动全落入韩母眼底，她闭上眼轻轻叹口气，儿子的心再明白不过了。

    待韩岳转身离开，宋妈妈让厅堂里其他丫头们全都下去。

    “你坐下我们说说话。”韩母说着，洪玉也不矫情道声谢等着长辈开口。

    “我没想到岳儿竟会对你上心。”韩母看着洪玉“你刚进门那一晚芸娘早产，第二天岳儿的嫡子生下来就死了，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掐死你，可你是阮大人的嫡女，阮大人又掌握粮草运送。”

    想起那段日子的心痛煎熬，她双手紧紧握住扶手关节隐隐作白，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这二天我不断回想你说的话。”韩母重重呼口气“你出现第二天孩子死了，你住下来後将军府得了三个男娃，我都不知道你倒底是祥还是不祥。”

    她认真的福身说道“老夫人这几年辛苦了，您面对将军子嗣艰难，而日夜期盼的嫡孙又死亡，老夫人的痛苦和不甘非外人能够体会，会敌视洪玉在所难免，相信即便是我的亲生母亲，也会有相同的感受和选择。”

    每个母爱都是专横的，因为她一心一意只为了自己的孩子，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她可以理解韩母的做法，但是对阮红玉来说呢，她何其无辜。

    同一个人处在不同立场，面对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对象，所做的事就会有相反的评价。

    韩母之於韩岳是个负责任又伟大的母亲，之於阮红玉是个既自私又残忍的女人。

    阮红玉己死，她亲手结束亲人对她十一年来的不公平对待。

    她们站在对立的一方，是非对错不是她这个外人能够下定论，也非世人能够分辩出黑与白。

    韩母看着洪玉清澈坦然的眼眸，心头有股暖流直冲眼眶，有种被认同遇见知音的轻松，看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如鲠在喉。

    “岳儿…有提过让你搬到凌波院…”犹豫再三韩母咬牙的开口。

    对洪玉日夜距离儿子如此近，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就算儿子会责怪会不谅解，她期盼洪玉会主动拒绝，虽然她知道这是奢望绝对不可能的。

    “多谢老夫人的好意。”她心知肚明也乐的做顺水人情“洪玉在晚风轩住惯了实在不想搬动，洪玉会亲自向将军告罪，恳请老夫人见谅。”

    她竟然会拒绝？韩母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自然亳不做作的迎视自己的目光。

    她是真心的，韩母明显感到善意心中欣慰，这孩子是个懂事明理的，怪不得儿子会喜欢。

    “将军来了。”丫头的声音响起。

    韩岳不放心根本没有离开康乐院太远，始终注视着这里的动静，直等的憋不住才过来看看。

    “母亲与洪玉谈完了。”进到厅堂感受到很不寻常的和谐，他脸上满是狐疑不解。

    “老夫人刚提起要我搬去凌波院。”洪玉面带微笑当众对他说道。

    他心中一喜裂开嘴笑着，投向母亲的眼神带着感激，韩母不由得在心中叹息，她小看儿子对她的喜欢程度了。

    “不过我拒绝了。”见他脸上一僵眼光转向韩母，洪玉扶着他的手臂“我喜欢晚风轩的安静，请将军谅解别勉强我搬好吗？”

    韩岳的眼神明显不相信这个说词，可她的神色又不像有假，他有些犹豫怀疑。

    送走了他们，宋妈妈踌躇好半会不安的问道。

    “老夫人，您看六姨娘是真心的吗？”

    “她是真心的。”韩母表情严肃，她相信那双清亮乾净的眼光不会骗她。

    憋着满肚子的话走进晚风轩，韩岳抓住洪玉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是不是母亲为难你。”

    洪玉摇头迎向他锐利审视的目光。

    “真的是我自己不想离开。”她看着四周“我喜欢这里的宁静单纯，虽然设备简陋不豪华，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说罢她想到什麽笑容一收瞪着眼对韩岳。

    “你把後门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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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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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你出门有我陪着，不需要後门。”韩岳果决的拒绝。

    “我喜欢自由自在不用人陪。”洪玉皱起眉。

    “你是我的女人，就得听我的话。”他非常坚持。

    这样的辩论实在无聊幼稚，洪玉直盯着眼前的男人。

    “将军为何不让我走。”

    “你入了韩家门就是韩家人要走去那里。”韩岳实在不明白她脑袋瓜里都想些什麽。

    “我跟你不熟，对你没感情，这样相处既别扭又浪费彼此时间，何必呢。”她耐着心想劝说。

    “你都在想些什麽乱七八糟的。”韩岳眉头蹙起“我们认识这麽久了，那感情要做什麽，你是我的女人相处怎麽会别扭。”

    洪玉真是一口气被堵得死紧，这代沟可比长江长黄河宽，她只得叹着气坐在圆桌边支头不理他。

    不可理喻。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是千年石板万年冰层脑袋灌水泥了。

    心里只有不断嘟喃痛骂一顿才能舒坦平静些。

    韩岳看着她心里犹如丢进颗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不断扩大，她为何非要独自出去？

    “你要是敢再像今天那样翻墙，我就把香绵香草卖出去。”他在对面坐下来。

    洪玉立刻炸毛直起身“你敢动我的人，我就敢豁出去跟你拼命。”

    “姨娘…”

    “将军…”

    晚风轩的气氛顿时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触即发，四个奴婢奴才全跪下来。

    “姨娘有话好说。”金铭金宸提着心劝道，府里没有人敢对将军呛声，这六姨娘也太大胆了。

    “将军请息怒，姨娘是个直性子，不是有意要顶撞将军惹您生气。”香绵也是缓着说道。

    韩岳顿时想起之前相处，她确实是有话直说不耍心计的女子，怒气消了消。

    “你要想住在晚风轩後门就要上锁，否则就搬去凌波院。”他开出二择一条件。

    洪玉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转，她不是那种人退一步我就进一步的人。

    “我住晚风轩。”她趴在桌上闷着说话。

    她肯退让韩岳心里不由得欢喜，看着四周的朴素嘴里不断打算。

    “这里太简?了，明天我让人搬些家俱进来。”他说道。

    “不需要，我住的挺好的。”

    “平日别总是关着门，等晚上要休息了再上锁。”

    “知…道…了…”

    “我让厨房每二天给你送新鲜蔬菜来。”

    “随便。”

    金铭金宸目瞪口呆瞧着眼前的主子，将军何时变的这麽…这麽的…不会是刚才被姨娘气疯了吧。

    “那床也太小了。”

    “我一个人睡足够了。”

    “太挤了我让人换个大的罗汉床。”

    “随便你。”

    突然一激灵，刚才他们是在说什麽？

    抬头看向韩岳，脸上好似有些不自在眼神也飘忽。

    他怎麽了？

    “走我带你去见大嫂。”见她望过来，韩岳起身说道。

    大嫂？

    洪玉略一思索想起，观音寺里带发修行的女子。

    碧竹院里传来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嫂子，我带洪玉来看您。”韩岳在院门叫道。

    脸上未施脂粉素雅的女子出现，果然是观音寺里的齐氏，一段日子未见脸颊丰腴了，眼梢嘴角都带着笑意，比起观音寺时更显得活力有朝气。

    “二弟来了，你们快进来。”她招呼他们到厅堂。

    “大嫂的气色真好。”洪玉笑着“似乎比之前见到的还年轻好几岁。”

    这种好听话任谁听了都开心，齐氏抚了抚脸庞微微有些羞涩。

    “当日要不是有洪姑娘劝解开导，我还在钻牛角尖想不开。”

    “嫂子，她是洪玉叫她名字吧。”韩岳说道。

    “是啊大嫂就叫我洪玉，当天我也没劝解什麽，是大嫂您自己能想通才是。”洪玉说道。

    “二弟带你来我就纳闷着。”她着看向洪玉“没想到我们竟是一家人。”

    “娘。”这时穿着红色小袄粉雕玉琢的小男娃被奶娘抱着过来，看见齐氏伸出小手要娘亲抱抱。

    “祥儿洗乾净了。”齐氏忙接过孩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好可爱。”见这麽粉嫩圆嘟嘟的小肉球洪玉顿时爱心泛滥，她在身上四处摸索後满脸懊恼“哎呀我没带见面礼。”

    “小孩子不用什麽见面礼。”齐氏笑着说道“你常来看他疼他就够了，是不是啊祥儿，要姨娘常常来看你。”

    “那怎麽可以，祥儿放心姨回去马上帮你缝个布娃娃。”洪玉说着对小娃儿发出的的的弹舌声，乐得小娃呵呵笑。

    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韩岳在旁看着眼神万分柔和，她对孩子的欢喜是那麽自然真诚，相比较下才感受到其他姨娘们的虚假和别扭。

    韩祥，是韩岳的嫡长子，现在是他大哥韩纶的长子。

    “大嫂现在是有子万事足了。”看着窝在母亲怀中的小娃，一脸慈爱满足的齐氏，洪玉鼻头微酸。

    “你说没错。”齐氏抬头对她笑“我现在只要看到他的小脸小手小脚就快乐，祥儿再对我一笑，我这心啊就酥了化了。”

    “洪玉谢谢你。”齐氏无比严肃认看着他们“这几个月我想通了很多事，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如何表达。”

    “嫂子。”韩岳很错鄂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半点破绽。

    “大嫂果真是个聪明人。”洪玉大笑起来，女人天生的敏感是很不可思议的。

    他们在碧竹院说说笑笑直到酉时才离开回到晚风轩。

    与天真无暇的孩子相处让洪玉心情极好，难得的亲自下厨做饭菜，还让金宸去主院借了盘子。

    这是晚风轩自有人居住以来，最热闹最诡异最奇特的一晚。

    五菜一汤分成大小二份，主子在圆桌上吃饭，四个下人在屋檐下吃饭。

    吃着吃着洪玉突然噗哧一声笑出来，韩岳顺着她的眼光往旁边看去。

    香绵香草端着碗瞪大眼呆若木鸡看着金铭金宸如狂风扫落叶般的大吃快吃。

    “你们俩好歹给我留点面子，看香绵香草被你们吓得都忘了吃饭。”韩岳板着脸说道。

    “六姨娘煮的饭菜真香真好吃。”被这麽一斥喝，金铭兄弟才发现看着他们呆愣的丫头，红着脸呐呐的解释。

    “喜欢吃就多吃点，东西煮出来本来就要让人吃的。”洪玉笑着让丫头们从圆桌上再拨些菜过去。

    一顿晚饭让众人吃的心满意足欢笑连连。

    用过餐点他们在四周慢步消食。

    月光柔和的洒落庭院，耳边有细碎的虫鸣声，整个晚风轩无比宁静安详。

    环视这个偏僻几乎被将军府遗忘的小院子，韩岳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你不愿意搬走。”想较前院，这里还真有着遗世独立的味道。

    夜色逐渐暗沉已是月上柳梢头，韩岳靠在床榻上翻着洪玉摆放在旁的书册。

    他怎麽还不走呢。

    洪玉看看天色又看看他再看看院子里自在的金铭金宸。

    顿时脑子一轰瞪大了眼。

    不会吧。

    难道他今晚想住这…

    “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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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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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回去了。”

    听见这话韩岳明显一愣。

    自来他的妻妾都是使尽浑身解数要留他，今日却是头一遭被人驱赶。

    门外四人眼观鼻鼻观心不约而同全静悄悄移步到庭院里。

    金铭金宸经过今天的震憾教育，深知这六姨娘是什麽都敢说，什麽也可能都敢做的人。

    於是香绵她们才动，这二个习武之人竟是窜逃的比丫头们还要快。

    没办法，谁叫他们的主子是被挑衅的将军大人呢。

    韩岳无比认真仔细专注的端详她的表情，她不是欲擒故纵。

    “我还不困。”踌躇好半会他说道。

    “夜已深，夫人应该在盼着你了。”洪玉心里瘪着嘴，脸上仍带着微笑。

    她这是在吃味？韩岳的男性尊严无比自傲昂扬着，女人是不可能会赶走自已的夫君。

    “的确很晚该离开…”看着她晶亮的眼光，韩岳起了捉弄的心思。

    “将军要回去了，金铭金宸快来侍候。”洪玉回头对着门外喊起来。

    金铭他们进到屋里见主子黑着脸侧坐在床榻上，那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他不禁在心里呐喊，我的好主子，你今晚想歇在这就直说嘛，何必还要说着违心话，唇枪舌战你在六姨娘这被噎的还不够长教训吗。

    “洪玉你…”韩岳看着她，不知道是以韩二待洪玉，还是韩岳待六姨娘，很怪异迷糊的感觉。

    他这种感觉洪玉也有，他们二人以四个身份交错，阮红玉终其一生没有见过韩岳，她以洪玉身份认识韩二。

    “将军请随我来。”她主动往後庭院走韩岳随在後头。

    寂静气氛在站立的二人间漫延，彼此都不想破坏这份宁静。

    “洪玉。”韩岳忍不住问口。

    “韩二。”听见这个称呼他愣了下，不明所以的望着眼前女子等待接下来的内容。

    “二年前成婚时，你是定远将军韩岳，我是兵部尚书阮祥嫡长女阮红玉。”

    “二年後见面时，你是韩二郎，我是洪玉。”

    “我要说的话或许难以让人接受，但希望你能明白能谅解。”洪玉对着他说道“阮红玉的一生都在等待中度过，等父母亲的爱等夫君的怜惜，一直等到从那里跳下来。”

    她回身指着大门旁的参天树，韩岳脸色顿间苍白，想制止她开口却只能僵硬站着看她。

    “阮红玉的一生太苦了我不要。”她收回目光看着他“洪玉只认识韩二，彼此像朋友像兄弟互动的感觉很美好，我想当洪玉，你可以当韩二吗？”

    韩岳紧紧蹙着眉头，她到底在说什麽，她说的是什麽意思，她却又说的这麽认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你是洪玉也是阮红玉，我是韩岳也是韩二，这并没有不同。”

    “当然有不同，韩岳与阮红玉之间只有痛苦，韩二与洪玉之间犹如朋友。”洪玉说道。

    “痛苦的事已经过去，今後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韩岳说道“我会加倍补偿你。”

    就某个层面来说的确算是过去，因为阮红玉已经死了。

    可是她来了，在阮红玉的身躯里活着，她有她的容貌而她又不是她。

    洪玉真觉得头痛，要怎麽说才能让韩岳明白，不，除非说出真相否则永远说不明白。

    她闭上眼深呼了口气，唯今之计只有狠心直说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愿意做你的妾，不愿意做将军府的六姨娘，不愿意做阮红玉。”

    这话不止是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你…”韩岳脸色?青额头青筋蹦跳，攥紧的拳头似乎都听见关节作响，一步步向她走去。

    一直注意这里的四人全涌上前，金铭金宸在旁拦着韩岳，香绵香草拉着洪玉向後退。

    洪玉全神警戒着，凭她的身手自保没有问题，同时她也确信金铭金宸不会让他做出失格的事情。

    “将军您现在太冲动了，六姨娘是累了才会脾气不好。”

    “奴才先陪您回逍遥居休息，请将军先冷静後再作打算。”

    他们一定要阻止将军盛怒下动手，六姨娘不但是阮尚书的女儿，现在还是三王爷的义妹，?|谅老侯爷的孙女，真有个好歹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这些不能说，此时此刻说这个绝对是火上浇油一发不可收拾的。

    韩岳看着洪玉，牙齿咬得疙疙响，胸口因着愤怒不断起伏，不一会甩着手越过她走出晚风轩。

    “我的老天爷可吓死我了。”香草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冷汗浑身颤抖着。

    香绵虽然比较沈稳也好不到那去，勉强站住手脚止不住颤抖着。

    刚才还那麽欢乐吃饭，怎麽突然间全变了样，心脏都快受不了这麽强烈的刺激了。

    “去把大门落锁，准备洗澡水。”洪玉吩咐完迳自走进屋里。

    今夜的将军府有好些人翻来覆去失眠着。

    第二天丫头们顶着深深的黑眼圈起床，不知道今天会有什麽风暴等着，她们担心的一夜未睡。

    “香绵，帮我梳头。”屋内传来姨娘呼唤。

    推门进去，姨娘坐在妆台前，竟是自行更衣盥洗完毕。

    难道姨娘今天要出门？香绵心里忐忑不安直打鼓。

    “姨娘就跟将军服个软吧，何苦跟将军硬杠。”她忍不住劝道。

    这样硬碰硬，即使有老侯爷护着，姨娘也是要先吃亏的。

    “我有分寸的，你别担心。”洪玉看着她说道。

    别担心？

    我要不担心才怪呢！

    香绵心里腹腓着，脸上不敢有任何表现。

    这二个主子今天肯定都是只爆竹，一个不对绝对爆。

    金铭金宸定然比我们更不好过。

    提心吊胆侍候姨娘用完膳，看她真的准备出门，二个丫头顿时垮下了脸。

    “姨娘…”香草语音都带着哭腔了。

    “你们这是干嘛，我没有要出府，是去大嫂那儿。”洪玉笑骂着。

    她们这才笑了，终於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打开大门金铭金宸脸色不善站在门边看着洪玉。

    将军让他们清早来晚风轩守着，他们还认为将军想太多。

    没想到六姨娘竟然真的还要出去。

    昨夜将军气愤的一夜未眠，还严厉禁止他们把这事传出去。

    主子这麽为姨娘着想，姨娘怎麽对的起将军呢。

    金铭金宸亳不收敛面上的怒气，洪玉看在眼里了然。

    “我要去大嫂那儿，你们陪着去吧。”

    午时前她走出碧竹院直接回住宅再没有外出。

    申时韩岳来到晚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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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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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铭金宸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前面暴怒的人。

    他们从没见过主子这麽将愤怒外露。

    尤其是因为女人而暴怒。

    这六姨娘真是…该怎麽说呢…难道将军对她还不够好吗。

    二个人紧跟着进入逍遥居，直接来到书房门外。

    砰…门板仅仅差微米险些打上金铭的鼻子。

    屋内安静无声，主子进去有一刻钟了吧。

    金铭紧贴着门板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啷一声磁器碎裂声在沈寂的夜晚份外响亮。

    两兄弟面面相?皆倒吸了口气。

    这真是头一遭见主子这样摔东西泄气，不，是手滑了。

    “哥…”金宸唤了声，见对方无声摇头识相的闭嘴不说话。

    他们轮流打盹守在书房外，书房里亮了一整夜的灯火。

    天刚蒙蒙亮，靠着柱子小眠的兄弟听见细微声响警觉的睁开眼顿时呆愣住。

    穿着朝服男子站在门口，眼窝下一圈黑双眼带着血丝下巴冒出点点胡渣。

    这个憔悴疲惫的人还是他们刚阳俊秀的将军吗？

    “你们把里面收拾好去晚风轩守着。”韩岳越过呆愣的二人“今天由江领随我去上朝。”

    “奴才随主子去吧。”金铭提着心对他道“六姨娘那里让金宸守着就可以吧。”

    “由你们守着我才放心。”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昨天的事不准透露半句，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兄弟俩目送着那个高大挺直的背影离去，眼眶发热胸腔有股气流渐渐凝聚沸腾。

    “哥，六姨娘实在太过份了，她…”

    “金宸。”金铭一声喝斥“主子的事不是我们能论对错，烂在肚子里也别说出口，去晚风轩。”

    太阳逐渐?n起，晚风轩慢慢染上温暖的亮光，他们听到庭院里有活动声响。

    早晨了。

    “哥，你想六姨娘今天还会跑出去吗。”正说着大门慢慢打开。

    那个可恶的女人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看着她的精神对照主子的憔悴，金铭金宸敢对天发誓她如果不是主子，他们非动手不可，虽然他们从不打女人。

    “我要去大嫂那儿，你们陪着去吧。”她淡淡说道。

    他们脸色略缓，跟在身後目送她进入碧竹院，再随着她回到晚风轩，整路上谁都没说话。

    韩岳回到逍遥居就见嫂子身旁的丫头小如在外边，一见到他上前福身。

    “小如给将军请安，大夫人请将军到碧竹院。”

    齐氏在屋外小桌旁坐着，见他来了让奶娘把孩子抱走，所有丫头全都下去。

    “嫂子找我有事。”韩岳规矩的坐下。

    齐氏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眼光停驻在他脸上久久，看得韩岳心中不安眼神闪避着。

    “我也不跟二弟拐弯抹角说话，昨晚你和洪玉昨天吵架了。”

    “金铭金宸这两个混帐奴才居然…”他腾得起身骂道。

    “不是他们，是洪玉一大早来我这说的。”她静静说道。

    “洪玉？”韩岳一愣慢慢坐下“她为什麽来找嫂子。”

    “二弟觉得洪玉是个怎样的女子。”齐氏不答反问他。

    韩岳看着神态安和娴静的齐氏，记得大哥曾说过嫂子是个不嚼舌根知分寸的女子。

    “她脾气坏，活泼爱笑，爱打抱不平，不轻易认输，口齿伶俐言语间常把人气个半死。”韩岳说着说着神态越发轻松，嘴角还隐隐带着浅笑。

    “二弟觉得阮红玉是个怎样的女子。”齐氏再问。

    他摇摇头“没见过也不清楚，除了曾经听过的闲言闲语，小弟并不认识她。”

    “那麽洪玉跟阮红玉在二弟心中是相同的人吗。”齐氏又问。

    “嫂子…”韩岳疑惑的看着她。

    “阮红玉是二弟的六姨娘，进到府里二年多，这期间将军府未曾善待她，二弟对她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二弟认为她对你对将军府有何感受。”

    “阮红玉自五岁起被父亲遗弃别庄，虽有母亲护着未受奴婢苛待，但思念母亲不得见，独自孤单的过了十年，来到将军府二弟又那般对待她，二弟要她如何忘怀。”

    “所以洪玉恨我？”韩岳心中苦涩想起昨晚她说的话。

    …我不愿意做你的妾，不愿意做将军府的六姨娘，不愿意做阮红玉。

    怪不得她想离开，怪不得她下手那麽重，怪不得她要我下跪认错。

    “二弟又何必这麽沮丧，老天爷还给你另一个机会呢。”见他满脸惊喜齐氏笑道“韩二与洪玉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嫂子。”他叹着气刚升起的希望转眼又破灭了“您明知道韩二就是韩岳。”

    齐氏不禁失笑，夫君曾说过他这个弟弟，平日看来聪明灵活，可对感情那真是头大笨驴。

    “洪玉几个月前只知道韩二郎不认识韩岳。”齐氏笑道。

    “嫂子说的是什麽意思。”他心中有些明白又怕是自己会错意。

    “二天前你如何与洪玉相处，今後你就照样与她相处。”齐氏说道。

    “二天前？”他喃喃自语。

    那时候他不知道洪玉是他的六姨娘。

    那时候在?|谅侯府为了一步棋争的面红耳赤。

    那时候对她为维护自身尊严能挺直腰杆感到佩服。

    原来是这麽回事，他懂她说的另一句话了。

    …洪玉只认识韩二，彼此像朋友像兄弟互动的感觉很美好，我想当洪玉，你可以当韩二吗。

    “我懂了嫂子，我会像以前那样和洪玉相处。”韩岳兴奋无比。

    “二弟。”齐氏认真看他“你是韩二郎，洪玉就不是六姨娘，你们是朋友是兄弟。”

    “嫂子放心，我虽然还不是很明白，我会试着去做做看。”韩岳这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齐氏见他轻松沈稳的脚步笑着，她相信他定能做到，她会尽力去帮忙为了夫君。

    “娘。”

    身後传来天籁般童稚呼唤声，齐氏回头看见天真无暇的笑颜，这是她的希望她与韩纶的儿子。

    陈进满脸狐疑看着前後恍若二人的将军，碧竹院的大夫人真是神人，才这麽会功夫韩军脸上就有了笑容，连走路都好似要飞起来般。

    正准备弯进後院圆门，有人出声唤他，转头看是管家韩海气喘嘘嘘的跑过来。

    “将军，奴才刚去了碧竹院大夫人说您来後院。”他呼着气“相国长公子尹侍郎在前厅等您。”

    “尹玢来了。”他觉得奇怪，今天在宫里碰面时没听说有事相找。

    韩岳远远便见待客的厅堂里有人影走动，看那身影应该是尹玢，难得见他这麽坐立难安。

    “难得尹大公子来访真是稀客。”他笑着进来招呼。

    尹玢走向前对着他就拱手行了个大礼，这异常举动让韩岳整个人怔住。

    “怎麽尹兄，是出了什麽事。”韩岳赶紧上前扶起他问道。

    “明知不该我也只得厚着脸皮求韩兄帮帮忙，让洪玉去相国府劝劝尹珞。”说罢他再拱手行礼。

    让他的姨娘去见别的男人，这要求何止是不该，韩岳沉下脸看他。

    “後天尹珞就要跟德平县主成婚，但知道韩兄与洪玉的关系後，他是日夜喝酒胡闹，我想洪玉的话他应该听的进去。”尹玢说道。

    韩岳满脸不悦正想开口拒绝，嫂子的话适时的在耳边响起。

    若是二天前他会怎麽做？

    洪玉会怎麽做？

    他调整自己的心情，抬头看向尹玢。

    “尹兄稍待，我去趟晚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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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结束

    晚风轩外，金铭金宸坐在一旁丢着石子。

    “不知道主子现在怎样了。”金宸狠狠丢了颗石子“守在这我心里就不舒坦。”

    金铭也是挂着心，面对他们的敌意六姨娘还是很和善，可只要想起主子的样子他很难心平气和。

    远远一个熟悉身影过来，举目望去是他们那位被伤透心的主子，仍蹙着眉头闷闷不乐。

    “将军回来了。”兄弟俩迎上去担忧的望着他。

    韩岳路上不断在说与不说间拉扯，看着晚风轩紧闭的大门一咬牙说道“去叫门。”

    “姨娘，奴婢刚才给外面那二个人送午膳，他们居然臭着脸连句谢谢都没。”香草气愤说道。

    “他们也是为将军抱不平才会这样，别跟他们计较了。”洪玉笑着不当回事。

    “再怎样姨娘好心给他们准备饭菜也不能臭着脸。”小丫头仍是不解气。

    洪玉也没心思搭理，她心里悬着韩家嫂子是否己和韩岳谈过，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门外响起敲门声香草起身去开门，韩岳面无表情与金铭金宸走了进来。

    “将军请坐。”来者是客，洪玉陪着在圆桌上坐着等他开口说话。

    “洪玉，尹玢想请你帮着去相国府劝劝尹珞。”纠结好半天韩岳开口说道。

    “尹珞他怎麽了。”洪玉一愣没想到他提的是这事，前几天和他不欢而散她心里也难过，尹珞是她第一个朋友很珍贵的友谊。

    “後天他就要成婚了，听说这几天日夜喝酒闹着要退亲。”韩岳嘴里说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希望你去劝劝他。”

    她同情尹珞，和一个算是陌生的人结婚，换成是自己不闹才怪，朋友一场是该去看看他。

    “我去换件衣裳。”她略沈思半刻唤香绵帮着换男装。

    她真的要去。

    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韩岳难掩落寞。

    “你怎麽还坐着。”洪玉问道见他不解的望过来，她疑惑着“你不陪我去吗？”

    “我陪，我去换衣裳一会就好。”韩岳惊喜万分瞬间充满了电力，拔腿就往逍遥居跑。

    见金铭金宸鬼叫着追着他们主子离开，晚风轩三个女人都看傻眼了。

    这怎麽回事，他们是在发什麽疯？

    尹玢看着一身男装的洪玉说不出是什麽感觉，从没想到一个女子竟能产生这样的影响力。

    相国马车在前带路，韩岳骑着高头大马陪在她坐的马车旁，金铭金宸的马匹随在车後。

    “将军骑着马好威风。”香草偷偷掀起窗帘看着说道。

    洪玉藉着缝细向外瞧了眼，韩岳并非花美男而是很阳刚有味道的男子。

    “有你这麽看主子的吗，还不把帘子放下。”香绵在旁笑骂。

    韩岳听见里面的谈话不由得坐直身躯，更淋漓尽致展现男子的威风。

    他们到达相国府，管家迎上前行礼。

    “大公子，老爷请您带客人至厅堂一见。”

    “父亲。”尹玢心里一激灵韩岳已开口说道“就请尹兄带我们去拜见伯父。”

    厅堂上坐着名中年男子，头戴冠帽身着藏青长服，在他们进屋时眼光直接锁在洪玉身上。

    “侄儿见过伯父。”韩岳上前行礼。

    “洪玉见过相爷。”洪玉也上前福身。

    尹相国看着韩岳与洪玉并排站着，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那个不成材的儿子就有劳姑娘开导。”

    这明着是责备自己的孩儿无用，另方面也是贬损洪玉上不了??面。

    韩岳皱起眉头身形微动，洪玉伸手拽住他上前一步。

    “相爷放心，洪玉虽然早已为人妇，单凭与三少爷的朋友之义理当前来劝解开导，也期盼他能有个好姻缘。”

    尹相国面色微露惊讶，似乎没料到眼前的女子非但没有羞涩，反倒回答的有情有义。

    韩岳是嘴角略弯，洪玉的伶牙俐齿他们可是早就领教过，想损她不是件容易的事。

    “父亲，请容孩儿先带韩岳去探视珞弟，孩儿再来向父亲请安。”尹玢说道。

    “玢儿就带贤侄去看看珞儿。”相国又看了眼洪玉便让他们下去。

    “韩兄请见谅，父亲也是太担心珞弟了。”尹玢解释着。

    “先去看尹珞吧。”韩岳心情不快，他有些後悔让洪玉来此受到辱。

    向湖的凉亭里趴着名男子，洪玉见到熟悉的玉书，知道趴着的人就是尹珞。

    “你在这等着好吗，我去跟尹珞说说。”看着她的眼光韩岳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尹珞。”洪玉走进凉亭唤了声，只见趴着的男子如遭电击般直起身来。

    韩岳全神贯注的看着亭内一举一动，洪玉低声说着话，突然尹珞高分贝的叫道。

    “他对你无情无义，你为什麽喜欢他不喜欢我，还是他威胁你，你别怕我能…”

    “尹珞。”洪玉喝住他。

    “不要把韩岳扯进来，这跟他没关系，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做哥儿们，就是对你产生不了感情。”

    “你是我很珍贵很重视的朋友，这份友谊永远会存在我心里一辈子不忘。”

    “今生你我的缘份仅限於此，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好一番劝慰，尹珞由张牙舞爪渐渐的蔫在椅子上，神情很是落寞感伤。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他闭上眼“你走吧。”

    洪玉站起身看着他有些愧疚，今生她是辜负定了这个阳光般开朗的男孩。

    “对不起尹珞祝你幸福。”她转过身离开。

    尹珞整个人蹦跳起来，伸手抓过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她惊叫着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被铁钳般的手臂箍得喘不过气。

    远处的韩岳寻声望过来顿时大怒，满脸厉气飞也似的直扑过来。

    “尹珞你放手。”听见洪玉的声音他硬生生停下脚步，攥着拳头忍住。

    “我不放，我不放手。”尹珞吼叫着更加收紧手臂。

    “你再不放手我们连朋友都别做了。”洪玉的声音严肃又认真。

    尹珞浑身一震，他太清楚她这种声调的意思，是发火前最後的警告。

    他慢慢松开手心犹如针刺般痛，松开手是不是就是永远了。

    “洪玉。”他痛苦的看着她“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没见过没听过我，难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无缘。”

    “是，今生你我的缘份仅止於朋友。”洪玉肃目看他“强求只会让你痛苦，尹珞再见。”

    走出相国府她再回头看了一眼，这样的友谊如此结束还是有些令人难过。

    “既然出来了我们去走走。”韩岳对她说道“观音寺的山顶风景很美你还没见过。”

    洪玉点头笑笑正准备往马车上走，一只手在她面前张开。

    寻着手臂看上去，一张紧绷微红的脸孔正望着她，眼神不安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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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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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大手洪玉有些发怔。

    这只手有些粗糙布满了厚茧，指关节宽大。

    不同於爸爸手掌的细致，一样是保家护国的双手。

    见洪玉迟迟未动，韩岳眼中的光芒逐渐消逝，伸出的手有些微颤抖。

    正想着收回手的同时，温热软柔光滑的触感让他精神抖擞，他紧紧握住傻傻看着眼前人。

    “你是存心想吃豆腐吗。”带笑的声音滑了过来。

    豆腐？韩岳眼神在四周围打探非常不解，那来的豆腐？

    “还不拉我上马。”洪玉扯了扯手，他回过神就势一拉一转人己前後并坐在马背上。

    直到软玉温香抱满怀他才确信这不是场梦，洪玉真的在他怀里不由得收紧手臂。

    “勒死我了。”她拍拍他环在腰上的手臂叫道“还不走吗？”

    策马奔驰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是这麽心满意足的策马却是头一遭。

    随着马儿的率动二人身躯似有似无触碰，轻风抚面带来前方隐隐清香撩动着心弦。

    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能让他们骑着马儿就这样不断不断的跑下去。

    观音寺不管何时来访都是香火鼎盛游人如织，这是洪玉第三度来此。

    前二次来去匆匆今天终於能够轻松的来个观音寺一日游。

    眼前的寺庙没有现代的豪华艳丽，古朴庄严感更能使人心神安宁。

    绕过正殿往後山走去，二旁沿路栽种的紫薇花正开的茂盛，红与白映着满山缤纷美丽。

    身後距离十几步远的香绵香草嘴角直裂到颊边阖不拢。

    今天的天好蓝，云好白，花好美，空气好清新，所有的一切都美好。

    “香绵姑娘，你们脚程也该快点才是，主子早走的老远快瞧不见人影。”金宸瘪着嘴不耐烦。

    “我们就慢慢的在後头跟着。”香绵和香草把小径堵的严严实实不让他们过。

    金宸隐忍着气，要不是主子交待他才不随着丫头慢悠着，光走这一小段就能憋死人。

    “哥，我去前头看看吧。”这麽走着他快憋死了。

    “不准去。”话才说完香草回过身叉腰吼着“你在後面跟着就是了。”

    “你就安静的待在这，主子有需要就会叫我们。”金铭也如是说。

    “主子现在不需要我们的。”香绵看着他笑“说不定将军还厌烦我们跟在呢。”

    金宸见大伙怪异的笑再看看前方主子，恍然大悟指着前方无言询问。

    “傻头傻脑的呆子。”香草嘟着嘴，就他这个笨蛋还不明白。

    走了约二刻钟终於到达半山顶，四周视野宽?n清风徐徐，白云蔼蔼远处山峰层层叠叠延绵不绝，往下还能远眺京城积木般的房梁街道。

    洪玉闭目享受着微风吹拂，运动後的她脸色红润额头汗珠点点，韩岳看着不禁捞起袖子擦拭。

    蓦然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专注的韩岳，洪玉面色一红微微撇开了脸。

    难得瞧见她女儿家的娇羞神态，他心神荡漾涌起丝丝甜蜜感。

    “我自小便与大哥跟着祖父父亲征战沙场，第一次面对敌人兴奋、紧张、慌乱…”他侃侃而谈十来年的战场生涯，洪玉坐在大石上静静听着。

    这是男人最意气风发最充满男子气慨的时刻，也是洪玉首次见到这样的韩岳。

    “大哥是在我怀里断气的，大哥虽然只大我二岁对我如父如长如友百般照顾呵护，我对大哥的依赖情感更胜於父母，那段日子我日夜沉溺在酒坛麻痹自己，是三王爷激励我…”

    “所以我对大嫂有愧，幸好有你的帮忙稍减我对大哥大嫂的罪过。”

    他说着面容哀凄语音硬咽眼眶含泪，虽然洪玉始终静静听着不发一语，只眼中的怜惜不舍犹如春风轻抚过心房，他觉得伤疤似乎不再那般疼痛。

    “芸娘是皇上赐婚，大娘和二娘是皇上和三王爷赠的妾室，三娘是父母作主自家表妹，四娘是朝堂上联姻。”韩岳悄悄瞥了眼“五娘是名商女我一时欢喜纳进府里。”

    她正沈浸在他所??述的战场残酷经历中感叹不已，话题不知怎麽转到他屋里的一票女人，洪玉愣愣看向他思索这些话的用意。

    “洪玉我会宠你的。”

    什麽意思，这一句话让她片刻呆怔，回过神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冷漠。

    原来他还当她是自己的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a。

    他告诉我尹珞的状况。

    他陪着我去关心我所关心的人。

    他放手让我处理自己的事情。

    还以为这份信任和维护是他愿意让彼此平等相处。

    竟是自以为是而已。

    “走吧回去了。”说着走过他的身边往山下去。

    见她瞬间又把距离拉远，他迷惘不解自己说错什麽了吗？

    到了山下韩岳才接过缰绳就发现洪玉已坐进马车里，竟是不再与自己说半句话。

    香绵香草的眼神带着些责备，他觉得冤呐，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马车外很安静，马车内很沈默，丫头们并坐看着对面阖眼假眠的姨娘，没有人说话。

    一行人无声无息走着，三个女人在前，三个男人随在後。

    “洪玉。”眼看她头不回脚不停要进晚风轩，韩岳忍不住唤她。

    “我累了想休息，晚安。”她不过身子微顿径直走进庭院回到房间关上门。

    子时刚过正是众人皆沉睡时刻，天空中放出红光。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起来帮着救火。”

    东大街上响起急促铜锣声，在深夜里既刺耳又紧张，睡梦中的人都被惊醒。

    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燃烧药材的味道。

    “怎麽回事那里失火了。”

    “是济明堂。”

    “济明堂失火了。”

    “快，快帮忙救火啊。”

    火势之大瞬间波及两边的商?，转眼间就有三四间遭火舌吞噬。

    所有人顾不得衣衫不整发鬓凌乱，赶紧拿着自家的锅盆水桶打着井水救火。

    另一条街宅子里也响起惊天动地的惨叫。

    打更的更夫苍白着脸全身瘫软颤抖的爬出来，张着嘴喘气叫不出声。

    僵哑嗓子在发了几个无声乾咳後终於松软呼吸自如。

    “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一家十六口全没了。”

    “是那家人。”

    “济明堂邱大夫家。”

    大半夜距离尚远的将军府门上也传来砰砰敲门声。

    整个宅子都震动起来，韩岳第一时间带着金铭金宸骑上马赶过去。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他的来到很快就让混乱无措的场面有规有序运作顺畅。

    这消息也在最快时间传到宫里，一身明黄长衫的甯国皇帝正在大发雷霆。

    “怎麽回事，竟然会有灭门血案发生。”

    “一家十六口一夜间全被杀了。”

    “顺天府尹在做什麽。”

    “现在东大街上谁在处理。”

    面对皇帝的涛天怒火一干大臣噤若寒蝉连个屁都没。

    “回皇上，臣进宫路上见到韩大将军已赶过去。”尹玢上前回道。

    “韩岳？”皇上眼睛四下张望，确实没见到他的身影，有他去可以放心了。

    “再去探。”即便有韩岳坐阵指挥，他等不及等到他来回报。

    济明堂血案和药?失火，这在甯国是国泰民安以来从未曾发生过的大事。

    就在他所在的京城里发生如此令人发指的大事。

    二个时辰後韩岳进宫面圣。

    “??禀皇上，邱家十六口老幼妇孺全是颈部一刀毙命，行凶之人手法俐落凶狠，济明堂里四处被泼洒煤油有烟灭证据之嫌，东大街波及的民宅?子共计廿九户，微臣让顺天府尹在现场清理善後，五城兵马司已紧闭城门挨家逐户盘查，将全城官兵分成数队每隔一刻巡城警戒。”

    “做的好。”皇帝脸色稍缓“这件事朕就交由韩爱卿全权处理，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京城治安韩爱卿也要多费心。”

    “臣遵旨。”韩岳接旨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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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寻迹

    “姨娘，听说东大街失火了。”香草冲进晚风轩报讯。

    三个人不由得担心喜悦布庄的情况，不知道距离多远会不会被波及。

    “让奴婢去看看吧。”香绵说道“奴婢可以换男装溜出去。”

    现在的东大街应该是慌乱警戒着可能也不安全，洪玉很是犹豫。

    “好，你要小心，要有状况就待在喜悦布庄先别回来。”架不住挂心她还是让香绵去探消息。

    眼看都快午时了香绵还没回来，洪玉坐立难安在屋内不停踱步。

    大门处传来敲门声，金宸跟着香草身後走进来。

    原来是韩岳交待他来告知城内状况及他身兼护卫京城重责。

    “我知道了，麻烦你回禀将军我不会出去。”洪玉了然这是怕自己跑出去吧。

    金宸说完准备回去覆命，临走前又回头四处张望，他似乎没见到香绵。

    不一会香绵平安归来，洪玉才能放下心也知道喜悦布庄没有损失。

    “顾掌柜让奴婢给姨娘带个消息。”香绵谨慎的低语。

    “中秋前邱大夫曾经去尚书府给夫人诊脉。”

    “老爷派侍卫去济明堂拿夫人脉案。”

    “邱大夫被威胁拿出医志。”

    那个无良爹让侍卫去济明堂拿母亲脉案，为什麽？这种事不是交给管家办即可。

    是母亲的病很严重需要脉案参考，还是有什麽秘密不能让人知晓。

    “香草，你去逍遥居说一声，我有事要找将军。”

    下午过去夜晚来临，直等到准备落锁了还没见韩岳过来。

    “要不奴婢再去看看。”别说洪玉担心丫头们也都忧心忡忡香草主动说道。

    “不用了，昨儿个半夜发生这种事，他今天绝对忙的很明天再说吧。”她淡然说道。

    若非她答应老夫人不接触韩岳的儿子不在前院活动，她早去探问最新消息了。

    等待的日子最是难熬，事情发生第四天下午他终於来到晚风轩。

    他瘦了，这是洪玉见到他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一闪而过也让人有些不自在。

    “凶手抓到了。”才踏进门韩岳主动提及，听到侍卫的转达他衣裳都没换就过来。

    她还是关心自己的，他很欣慰。

    “辛苦那麽多天总算可以放心了。”洪玉说道“什麽样的人下手这麽狠连孩子都不放过。”

    “是专门打劫的盗贼，练家子身手不错，因为邱大夫挡人钱财引来杀机。”韩岳说道。

    原来是盗贼，她松了口气，那母亲就没什麽问题才是。

    “既然破案应该高兴怎麽还皱眉头不乐呢。”洪玉见他的神情问道。

    “说不出来什麽地方不对劲。”他甩甩头笑道“可能是因为他们手法太狠我想多了。”

    “不妨说出来听听。”洪玉说道。

    “他们认罪的很快案情也交待清楚，仵作验?频慕峁??述相同，颈部一条又细又长的刀痕的确是一刀毙命，可就是查不到他们的来处和进城的资料。”韩岳开心的困恼。

    能这麽跟她说话，能让她晶亮的眼光直直望着自己，让人无比快活。

    “你说他们是盗贼？”突然有什麽在脑中一闪而过没能抓住，她低下头沈思。

    “你别伤脑筋他们都认罪了，而且杀人的刀也找到…”韩岳见不得她皱眉说道。

    “刀？你刚才说他们是用刀杀人？”她想到不对的地方了。

    “怎麽你想到什麽。”看她的反应韩岳好奇问道。

    “伤口不对，用刀杀人的伤口不会是细长状，应该是翻转的才对。”洪玉说。

    听她这麽一说，韩岳顿时坐直了身态度也严肃认真起来。

    “你还有想到什麽不合理的。”没想到她如此聪慧韩岳的眼神更加炙热。

    洪玉完全沉浸在思索中没有发现他眼神的变化，逐一在脑中翻阅有关描写盗贼的习性。

    “深夜引燃火…盗贼惯用…打火石…”她口中喃喃自语着想到的资料。

    “他们没用打火石，是用药?的…”韩岳回覆着也想到了，盗贼怎会用药?的引灯点火，京城药?的引灯与一般不同。

    这二个疑点显示并非单纯的盗贼杀人，其中有京城人士参与或是背後主导。

    “洪玉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去找三王爷商量。”他立刻起身往外走。

    “我也去。”洪玉快手快脚拽住他“你带我一起去。”

    既然这事可能牵扯到母亲，她一定要去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不能让这里的母亲出事，她要保护前世里的妈妈。

    韩岳看着臂弯上的手和她脸上的渴望，本想拒绝却点头“我们一起去。”

    等待三王爷的空档洪玉四处打量，自去年素食宴离开後没想到会再次踏入。

    …不知道谨妃娘娘会不会怒发冲冠，想到这她噗哧一声笑了。

    身旁的人莫名奇妙看过来正想开口询问，屋外大大的抱怨声响起来。

    “韩岳你是不知道累是吗，我才刚躺下你就…”司马玄人跨进来一愣“怎麽洪玉也在。”

    “原来司马大哥讨厌见到我。”她瘪瘪嘴作势要迈步“未免讨人嫌我走就是了。”

    “得了，我怕你了。”司马玄翻白眼“只要碰到你我那还有王爷的威严。”

    主客三人坐下说话“说吧什麽事。”

    韩岳将洪玉所发现的疑点仔细??述一遍，司马玄也收起轻松的神态。

    “这部份我们真是疏忽了，没想到洪玉竟然这麽细心。”说着赞叹的看她“不然让你…”

    司马玄犹豫着，让一个女子去现场查看实在不恰当，别把她给吓坏了不妥不妥。

    “让我去看看吧，或许能帮的上忙。”洪玉看的出他在顾忌什麽，顺杆子开口要求。

    “不行。”韩岳想都没想说道“你不能去。”

    死人的模样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他不想让她去看到那麽可怕的景象。

    洪玉白了他一眼，不行？瞧不起我是吧，她直接无视於他的反对把希望锁向旁人。

    “司马大哥，多一人多份力量也能早日破案，让我去看看吧。”

    “洪玉…”韩岳暴喝。

    “韩岳，你少瞧不起人，这些疑点也是我点破的，单凭这个你就不能阻止。”她不服输回视。

    “等等你们二个。”司马玄出现缓颊“就让洪玉去看看。”瞧见他横眉竖目司马玄摆摆手“你也知道洪玉这丫头不认输的脾气，由我们带去盯着总比她自个儿溜去好吧。”

    韩岳无法反驳，她真有可能如此，再者不答应还不知会怎麽跟自己杆上也只得点头同意，看她得意洋洋模样是气得牙痒。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到时候吓得晚上做恶梦别後悔。”哼着声说道。

    一行人立即起身往东大街去，因为凶手已经抓到民众也不再担忧，街人回复到昔日的热闹繁忙。

    只是茶余饭後众人仍在说着这件甯国开国以来最大的惨案。

    济明堂被烧得很彻底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洪玉瞄了眼直接放弃在此找线索。

    “去看?铺灏伞！?p>　　韩岳的铜铃眼对上洪玉抿紧的唇顿时蔫了，三人又转往仵作厅。

    男女老少十六具遗体虽然被放在阴凉的地窖用冰冰着，但保存效果还是不好己隐隐有臭味飘出，陪同的仵作递来棉布让他们??住口鼻。

    沿着阶梯越往下走味道越重，韩岳聚精会神的注意着洪玉，大有只要她害怕不舒服就抱她往外冲的架势，洪玉在心里小小不满哼着。

    在三个男人惊讶的眼光下，她神态自若的俯身逐一详细检查，发间面容伤口手掌无不放过。

    杀人时间据判断是在夜深熟睡时，死者睡前都有过沐浴全身乾净清爽，在睡梦中被断喉几乎没有过多挣扎。

    查过一个又一个亳无收获，看来是不会有什麽发现了，突然她停住弯起身。

    那是名身材微胖身着下人服装的中年妇人。

    “凶手有被抓伤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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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错失〔补足全章 〕

    “真的吗？”三个男人异口同声问道，有人一马当先向她冲来。

    “姑娘你怎麽知道，怎麽判断的。”

    洪玉抬起头眼前放大的脸几乎撞到她的鼻子，惊得她往後退了几步，绊到身後用来降温的冰块，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向地上栽，她啊的一声紧闭上双眼准备承接即将到来的巨痛。

    “洪玉。”司马玄和韩岳同时变了脸色，碍於中间隔了放置?粕淼淖雷樱??纠床患熬仍??p>　　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及碰撞声，难道是自己撞蒙了感觉迟钝，她狐疑的睁开眼睛，瞪大。

    眼前是韩岳略为苍白的脸，自己被他紧紧护在胸前，耳边听见噗通噗通急速又剧烈的心跳声。

    “你怎麽了有没有那里撞到伤到了。”

    见她呆呆盯着自己，韩岳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眼睛不住在她身上来回寻视检查。

    “你…”洪玉满脸困惑问道“你是怎麽过来的。”

    没记错的话她与他们中间隔着长桌，他动作再快也没法绕过桌子来救她吧。

    悬着一颗心被吓的头顶快冒烟，她却是这一句无厘头的回答，韩岳顿时是哭笑不得。

    站直身洪玉看着面前才惊觉，韩岳竟然直接越过长桌，飞过躺着的人…

    为了救她…

    她抬眼看着他，心里热热的有股暖流，酥酥麻麻的。

    那名兴奋过度第一个冲向前的老仵作此时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住求饶。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王爷开恩。”

    “来人啊…”看到洪玉无事，司马玄安心之余无名火腾腾直冒。

    “司马大哥算了，他也是尽忠职守才忘形，我既然没事就原谅他吧。”洪玉说道。

    “今天要不是洪姑娘求情本王饶不了你，滚一边候着。”他骂道。

    老仵作捡回一条命叠声连连谢着大恩，赶紧蹲在旁收敛心神。

    “言归正传，说说你的发现吧。”司马玄问着。

    洪玉让他们看妇人左手手指，半掀翻的指甲里有着血迹和碎末，让老仵作取来工具把指甲缝里的东西掏出来。

    “这看来像是皮肤或是肉末而她的身上没有伤痕，可见是她抓伤了凶手。”她皱起眉“我不解的是她皮肤和衣服上的污痕。”

    他们看着她指出的疑问，在妇人的手掌和袖子内侧及膝盖处有黑色磨擦痕迹，腹部有贯穿的伤口及大片血迹。

    韩岳吩咐侍卫将命案日志拿来翻阅，上面记载她被发现处在厨房门口，面朝下趴在地上右手上握着菜刀。

    “她可能是半夜起来翻找东西时沾上的，有什麽好奇怪的。”他们不解问着。

    “肚子饿起来找吃的是有可能，但是袖子内侧会沾上污痕不合理。”洪玉说道。

    就着她的说明比划他们懂了，以形状来看当时她在搬动类似水缸状的东西，而且重量不轻还利用膝盖推顶。

    为什麽大半夜不睡觉在搬东西。

    偷东西还是藏东西。

    作贼心虚下照理应该要躲起来才是，怎麽会拿菜刀出来拼命。

    而且为何独独对她背後一剑贯穿及喉部一剑。

    邱家灭门、济明堂失火和仆妇的异常是否有关连性。

    “官府名册邱家十六口人数没错。”韩岳翻着手边资料“邻居曾在半夜听到尖叫声。”

    洪玉看着妇人圆瞪双眼的面目有种感觉，她不像是偷鸡摸狗的人。

    不像贼就不是偷东西，不是偷东西那就是…

    “藏东西？”听洪玉喃喃自语韩岳问道“能藏的不外乎银两珠宝首饰。”

    “或古董字画。”司马玄说道又否定，下等的仆妇怎会懂这些价值。

    不明白，想不明白，她晃着脑袋万分苦恼，一眼瞥见蹲着的老仵作她站起身发呆。

    沉重的大水缸，除了可以藏还可以挡。

    全面仔细搜查终於在後院角落找到被三个大缸围住的七岁男童，灭门血案唯一生还者。

    由於四天没有进食孩子全身瘫软，又因为惊吓过度眼神呆滞不说话。

    经邻居确认他是邱家大哥二子邱术，死去的仆妇是他的奶娘，由此推断可能是孩子半夜因故起床，正巧遇上凶手行凶，奶娘仓促之余将他藏在水缸後，以自身引开凶手救少主。

    好在奶娘的暗灰色衣裳在深夜看不出异样，否则她舍命救主的行动必然会被发现，邱术怕是当晚也活不成了。

    但邱家十六口没有问题，现在加上存活的邱术是十七人，多出来的是谁？

    四处查询却没有人知晓邱大夫家近日是否有访客，也不知道画像上的孩童姓名。

    靠着仙客来窗柱看着街道发呆，二天了，这二天来他没有开口说过话，要他吃就吃要他睡就睡，乖巧的让人心疼。

    邱术呆滞的模样又浮现脑海，才只有七岁的孩子没有父母该怎麽过，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洪玉你怎麽会懂这些。”司马玄看着她很好奇“要不是你警觉否则等顺天府衙役发现那孩子恐怕就饿死了。”

    她乾笑几声没吭气，那是多亏现代军警一家亲看多听多嘛，再者身为幕僚杂七杂八事都要懂些看些了解些，谈不上专业过过场还成，唬唬古人嘛看来效果～优良。

    “可怜的孩子一夜间就成了孤儿。”洪玉转移话题“官府要怎麽安排那个孩子呢。”

    “他母族长辈已经在路上，让他们带回家族中好好照顾。”韩岳说道“皇上对这件案子十分重视，要尽快破案找到真正的凶手才是。”

    知道要由亲戚照顾她才放心，要知道经过变故的孩童容易有创伤後遗症更需要亲情安慰。

    “王爷，尹大人来了。”听见豆子的禀报，洪玉低下头心里有些怆然。

    她想问尹珞好不好又不敢开口，事到如今他好与不好她又能如何。

    “你们谈正事我先离开了。”想了想她直接起身离开，没有说话连对视招呼都没有。

    “姨娘，您刚才没见到尹大人的脸色。”香草说着打了个冷颤。

    “你说这个做什麽，姨娘心情已经够不好了。”香绵板着脸骂道。

    洪玉看着窗外景色不想说话，有些事既已发生就无法弥补也回不了头了。

    第二天黄昏韩岳要离开前来晚风轩看看她。

    丫头们正在圆桌上摆饭，看二个主子互动良好她们比谁都开心。

    “什麽，你们不能这麽做，我反对。”洪玉愤怒着。

    “你放心，我们有加派人手保护邱术安全。”韩岳解释着。

    “用邱术做饵的计策是谁提的。”洪玉想想问道“是尹玢对不对，是他提议的。”

    “洪玉别这样，只有抓到凶手邱术才能平安，也只有他能引凶手出现。”韩岳劝着。

    她当然知道，凶手会把十六口人都杀光就绝不会放他活着，可是以孩子为饵。

    “我去照顾邱术。”她无法放心，她会点拳脚功夫必要时也能保护他。

    “洪玉。”韩岳蹙着眉，洪玉完全不退让“他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去保护他。”

    韩岳实在无言，就凭她这个弱女子想保护邱术，她才是需要被人保护的吧。

    “好我带你去就是了，可是你得答应要完全听我的命令。”拗不过他也只好答应了。

    夜深人静万物休憩时刻，洪玉正靠在床旁打着盹，忽然听到有异样声音惊醒。

    庭院里瞬间传来兵刃碰撞的叮咣响声，还有衙役们包围叱喝声好不热闹。

    洪玉瞄眼床上，邱术仍沉睡未醒，由门缝中见四名蒙面客被韩岳金铭金宸宋瑞及侍卫围住。

    看到这个架势她心中的不满才化解，他没骗她，确实安排紧密的人手保护。

    旁的窗户突然松动，洪玉立即返身拿起防身的宝剑，这时有个身影已跳进屋内。

    她不由分说主动攻击，来人没料到屋内竟会有女子抵抗忙举剑对战。

    几招下来屋内狭窄的空间实在不便於打斗，又怕刀剑无眼会伤到邱术，在一轮快剑逼退对方後，她收剑退到床旁准备带邱术到屋外安全处。

    不料熟睡的孩子不知何时下床，这空档间竟直接扑到蒙面人身上。

    “邱术…”洪玉惊叫冲过去抱起他急速往後退。

    可退的速度那比得上前进的步伐。

    一把剑穿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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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缉凶

    洪玉感觉得到痛。

    剑由邱术心脏部位刺到自己身上。

    目光沿着剑身到手到手臂到只露出眉眼的蒙面人，他的眼神有着鄙视和得逞的笑容。

    他在笑，她感觉到他在笑，杀了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他居然在笑。

    啊的一声嘶吼，她陷入歇斯底里的愤怒悲伤无奈中，受限右手空间无法用剑，她弃剑抓起带在身上备用的石灰洒上蒙面人的双眼。

    要在平时她不会做出这麽凶狠的行为，石灰上眼可是会失明的，可今天她不管不顾了。

    蒙面人惨叫着??住眼後退，随着刀剑离身喷出一注鲜血，此时被撞开的门里出现韩岳的身影。

    “洪玉。”韩岳脸色苍白上前抱住倒卧在地的洪玉与邱术，他们身上鲜血淋漓。

    金宸大喝提剑直取咽喉，待听到韩岳说道留活口剑锋一转把凶手击倒。

    紧随着进来的司马玄见到他们受伤，气急败坏大叫着太医前来。

    知道屋都是自己人，知道自己被韩岳护在怀里，危险已过平安无事了。

    心里一松她露出笑容，昏迷前朦胧中看到他满脸担心害怕，耳边听到声呼唤“玉儿。”

    看着她闭上眼韩岳心痛焦躁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为什麽要答应让她跟着来。

    他怎麽不把她放在三王爷身旁由侍卫保护。

    他应该让她待在晚风轩派人守着。

    “将军，请让下官诊治吧。”太医在旁说话他赶忙站到一旁看着，待看到胸下那个伤口他顿时暴跳冲出门，司马玄一个没拉住紧跟着出去。

    只见他来到?绑凶手处，黑着脸红着眼抡起拳头对五个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

    “将军。”金铭方开口三王爷对他摆摆手“只要别把人打死就让他发泄也好，这几个家伙该打。”

    一轮拳脚练下来，他比较心平气和了，他们也鼻青脸肿要死不活了，三王爷让人把他们押下重牢严加看守，搬动人犯时宋瑞在地上发现只铁腰牌，上面铸着荣二二字。

    韩岳接过腰牌摩搓着，腰牌是皇室宗亲勋贵人家使用，铁腰牌更仅限武系人员使用。

    这荣二是人名，地名还是院名？

    怔忡间看到太医步出房门，他们连忙迎上前去询问，太医回道。

    “好不容易终於止住血，六姨娘幸好有幼童在前方挡住，伤势看来凶猛并没有生命危险，好生休养数日即可痊?，孩童倒真是捡回一条命，他身子异於常人心脏在右胸总算有惊无险。”

    能听见这样的好消息他们不由得松了口气，眼下唯一所求的就是人平安无事。

    於是乎後续由三王爷处理，韩岳带着洪玉和邱术回到将军府住进凌波院，让贴身侍卫江亲自在院里保护，并把香绵香草从晚风轩叫来照顾她。

    “将军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姨娘。”丫头们红着眼眶说道。

    这麽大动作自然全府都知晓，松柏院里老太君和老夫人对洪玉搬进凌波院颇有异意。

    “祖母，母亲，邱家灭门血案皇上十分重视交由孙儿负责，玉儿拼死救下邱术是帮了孙儿大忙，怎麽能再把她赶到晚风轩居住，再者太医每日也会来府里给玉儿诊治。”

    玉儿这个称呼像枚炸弹把两老的三魂七魄给炸去了大半，岳儿居然这样叫她，这该如何是好。

    “老祖宗，洪玉这次不止是帮了二弟的忙也为将军府立下大功，否则邱术死了皇上必然会怪罪二弟失职，她现在受伤在凌波院休养再适合不过了。”闻讯赶来的长媳齐氏说道。

    “是啊老祖宗，让六姨娘在凌波院休养吧。”萧氏也说道。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麽说，阮氏就暂时在凌波院养病。”老太君只得同意，她并非不讲理之人阮氏确实有功於韩家。

    “谢祖母，洪玉自此就住在凌波院了，孙儿先去处理邱家命案之事。”韩岳说完提脚就走，连让老太君和老夫人反对的时间都不给。

    洪玉置身在浓雾中，看不清四周不知道身在何处，只得不停往前走想离开这片迷雾，突然听见有人在呼唤玉儿，她寻声竟看到许久不见满面笑容的爸爸，她伸出手握住父亲。

    “玉儿，玉儿。”耳边传来声声呼唤，她艰难张开双眼见到眼带血丝憔悴的面容。

    “你终於醒了玉儿。”韩岳惊喜笑着紧紧握住她的手。

    “姨娘醒了奴婢担心死了。”香绵香草也哭着叫着。

    洪玉呆呆看着他一时间不明白怎麽回事，慢慢的记忆逐渐进到脑中。

    “邱术他是不是…”记起穿胸那一剑她的心直往下沈多希望能有奇?。

    “他没死平安无事活着。”韩岳知道她想问什麽，眼神无比柔和望着她说道。

    “真的。”她一高兴触动到伤口疼的皱起眉“你没骗我。”

    “我没骗你。”韩岳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後“邱术就在隔壁房间他比你还早醒过来。”

    洪玉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有些讶异，不自然的撇了撇头脸色微红。

    “姨娘该喝药了。”香绵适时端来药碗化解了这个暧?b的氛围。

    “玉儿你…”韩岳原想问她对阮祥的亲情可话到嘴边一顿“你好好休息我去找王爷处理点事。”

    他离开後丫头们便七嘴八舌将她受伤当天，将军带她和邱术住进凌波院，为此与老太君和老夫人起争执，大夫人和夫人都为她说话。

    “姨娘，将军对您这麽上心实在太好了，有将军护着宠着再不会有人欺负您。”香绵说着。

    “是啊姨娘，您昏睡这三天将军一得空就守着您，连汤药都是亲自喂不让奴婢侍候。”香草笑说。

    “你们别傻了，护着宠着不过图个新鲜而已，瞧府里七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还不明白，男人只怕无子不怕无妻，後面永远有年轻貌美的少女等着补空位。”洪玉看着她们悠悠说道“荣华富贵一时，少年夫妻情爱更是一时，这种拈酸吃醋的生活我不要。”

    “姨娘…”香绵真呆傻了，难道姨娘要将军终生独宠吗自己，这是连正妻都不敢想不能说的。

    “就像你现在喊的，姨娘是怎样的女人，说穿了就是生子的机器炫耀的话题，价值甚至连幅字画都不如。”

    “可是…”

    香绵想劝张着嘴又不知该劝什麽，姨娘的想法虽是社会不容也是事实，女子的价值的确是不如一幅字画，但那又能怎麽办，难道要孤苦一生吗。

    “女子并非只能依附男子生存，若不能真心真意相待独身也是逍遥自在的。”洪玉看着目瞪口呆的她们低叹，这话太惊涛骇俗不是她们能接受的，一甩头笑道。

    “走，扶我去看看邱术。”

    “你还没问过洪玉。”司马玄问道。

    “问不出口。”韩岳看着他“阮祥对她再无父女之情总是她的生身之父。”

    洪玉昏迷的三天里他们由补获的贼人口中得到线索，指使者身後的主子为在朝堂官，寻线追缉目标直指兵部尚书阮祥，这让他们大惊顿时觉得棘手。

    抛开私人关系不说，民间大夫的灭门血案竟牵扯出在朝三品大员，这不是件单纯小事，其後到底还有什麽不为人知的事实存在。

    为此他们连夜进宫面圣将一干证据呈给皇上定夺。

    “查，不管是谁都给朕查的一清二楚。”

    於是对外宣布邱案幸存者邱术伤重不治而亡。

    将全案以利益恩怨完结，另择日在凤鸣广场斩首示众。

    由三王爷司马玄化明为暗详细调查，这都是後话。

    只是他们心中沉殿殿有股化不开的沈重。

    若其中真有着重大阴谋。

    洪玉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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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远去

    凤鸣广场公告栏前黑压压一片人。

    福嫂和安堤安华也凑上前观看，原来是贴了个大大的公告。

    六月三十日凤鸣广场八名邱宅灭门血案凶手斩首示众。

    这个消息顿时又把众人的愤怒勾引起来。

    “就这样斩首太便宜这群混蛋了。”

    “是啊，一夜间杀了十七个人太可恶了。”

    “到那天我要准备些烂菜烂土发泄满肚子的气。”

    “什麽烂菜烂土，我要准备屎粪和石子才够泄愤。”

    “对，我要去屙粪给邱大夫家报仇。”

    “没错给邱家十七口人报仇。”

    在众人义愤填膺声中她们落漠的走向自家马车。

    “有半个月没见到小姐了，不知道她的伤势怎样了。”安雅说道。

    “我好想小姐。”安华眼眶有些红，那麽善良好心的小姐，比自己姐姐都好的小姐。

    “香草那天说小姐已经醒了，再休养几日就能健康了。”福嫂回想起那天中午，香草突然来洪宅跟大伙说，三天前在顺天府衙门小姐为救邱术被剑刺伤昏迷的事，现在她心还砰砰跳不停。

    “三十那天我要去看坏人被砍头，他们竟然敢伤了小姐太可恶。”小丫头忿忿说道。

    “安华胆子那麽小，看杀头不怕晚上做恶梦。”宏星听她说大话笑道。

    “怕也要看，要看到他们被杀头我才消气。”小丫头挺起胸膛说的大伙一阵笑。

    回到宅子把这对话当笑话说给大家听，竟是一票人全都要去看杀头。

    听到屋外叽叽喳喳说话声，洪玉睁开眼侧耳听了会不由得笑着。

    “小术进来吧。”

    既使在将军府邱术都是个秘密，除了老太君和老夫人及韩岳的心腹外，连韩夫人都不知道邱术竟然活着，韩岳将香草拨去负责照顾他。

    “玉姐姐睡醒了。”邱术慢慢走进来在她身旁坐下，除脸色还有些苍白外已是活跳跳的了。

    “年纪小恢复就是快，你的伤比我还严重精神却比我还好。”洪玉笑道。

    白太医医术好这点没话说，加上皇上还赐了许多补身养气的药材，她也藉此好好调理了身子。

    “我要快点好起来，我还要给爹娘叔婶报仇，给兄弟姐妹报仇。”邱术红着眼抿着唇说道。

    七岁的孩子眼神那股不相配的怨与恨，缓缓的慢慢的说着报仇。

    洪玉垂下眼眸手掌抚上攥紧着拳头的小手，邱术身子一震看向叠着的二只手发呆。

    “小术。”她轻声唤道“你要为家人为枉死的师兄报仇，更要让自己过的好，这样你的爹娘才能放心才能开心。”

    自从邱术醒来肯说话才知命案中多出来的十岁男童，是邱大夫师兄秋易悉的弟子，因病暂留邱宅等师父办完事再来接他，却因此而丢了小命。

    “师伯经常四处云游，父亲也不知他这趟外出去那儿，师伯是个白发白胡的人，父亲常说师伯的医术高超是个鬼才。”

    秋易悉当天离开邱府当天发生命案，不由让人怀疑命案是否跟他有关联，或许找到他便能解开迷团真相大白了。

    “我的家人都死了，还有谁会在乎我会关心我。”邱术瞪大眼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滴下来。

    “胡说，我就在乎你。”香草大声斥喝他。

    “我也在乎你。”香绵也说道。

    邱术的泪水缓缓流下来紧紧咬着唇不说话全身不住颤抖着。

    洪玉搂着他“玉姐姐愿意豁出性命救你，香草在乎你，香绵心疼你，别的不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三个人在关心你。”

    “哇…”邱术趴在她身上大哭痛哭狠狠的哭，灭门血案发生已经七天，直到此时他终於让泪水尽情奔流，放开喉咙大吼“爹，娘，姐姐，哥哥，奶娘。”

    洪玉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抚他的後背，就这样拍抚什麽话都不说。

    哭吧痛痛快快的哭吧，哭完了擦乾眼泪你又是个勇敢的好男儿。

    “玉儿。”韩岳带着白太医直冲进来被这景象怔住，他们进到凌波院被突如其来的暴哭声吓到，以为发生什麽事。

    她将手指竖在唇旁让他们静声，怀里的哭声渐渐转为呜咽再转为低泣再是抽噎的沈重呼吸。

    他睡着了。

    胸口隐隐渗出血迹想必是刚才用力过猛伤口裂开了。

    洪玉将他摆正轻手轻脚下床让白太医诊治帮他处理伤口。

    “刑部公布三十日犯人在凤鸣广场斩首示众。”韩岳说道“那天邱术就随他母家族辈回去落户。”

    “希望小术能尽快忘掉这场恶梦开始他的新人生。”洪玉淡淡说着。

    “玉儿你也别担心，我会让人保护他的。”他握住她的手说道。

    看着被握住的手她没说话，养伤这段日子他的呵护用心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并非铁石心肠又怎会不感动，可想到他的长辈避她如瘟疫想到内宅里一堆女人，她又关上自己的心门。

    六月三十日行刑日。

    邱术昨天异常顽固要亲眼见到犯人斩首才肯离去，在洪玉帮忙劝说下众人才顺着他意。

    “小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答应我要好好的。”洪玉抚着他的头说道。

    “玉姐姐，小术会想你的，你也要保重。”邱术紧紧抱住她哽咽。

    刑部大牢四辆囚车一字排开往凤鸣广场游街示众，民道二旁挤满看热闹的民众。

    当囚车缓缓出现在眼前，瞬间点燃了众人高昂的情绪，个个攥紧拳头咬紧牙根瞪大眼看着。

    “就是这些王八羔子杀人不眨眼。”

    “十七口人连小娃儿都不放过，你们不是人。”

    “他们是畜生，不对，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老子打死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混蛋。”

    不知是谁率先丢出一坨烂泥，顿时石子，馊水，烂泥满天飞。

    “来来来，我这儿有准备屎粪供应有谁要。”

    “我要我要，给我一大坨。”

    运送的衙役早知道今天绝对是民愤冲天，出发前就用铁链锁着四辆囚车，人分布在前後走着。

    越靠近凤鸣广场人越多，臭死人的囚车没人在怕都一个劲的往前挤。

    “砸死他们。”

    “打死这群王八蛋。”

    “杀了他，杀了他们。”

    囚车里的八个人早已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头发上，身上，车上全是烂巴馊水屎粪。

    个个头脸隐约都能看到血迹，是刚才游街时被民众的石子给砸出伤口。

    漫天怒吼中囚车在刑行台前停下，众人的情绪完全沸腾，一个劲的大吼着。

    “杀，杀，杀。”

    “给邱家十七口人报仇。”

    刑台上的监刑官员沈默任由民众发泄，这也是公开斩首的用意，除了给违非作歹的人警惕，也让人民的愤怒有宣泄的管道，才不会将怒火烧向朝廷。

    官员们起身示意时辰已到，八名刽子手一字排开声势浩大，广场上鸦雀无声个个瞪大眼瞧着，更有那矮个的死命踮起脚尖伸长脖颈深怕看不到关键的一刻。

    “时辰到，行刑。”

    行刑令扔下，刽子手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烁耀眼光芒。

    现场众人屏住气息，涨红了脸，双眼发光，张着大嘴看着八道完美的弧度挥下。

    八道血柱喷出配合着整齐划一的叫好声。

    “好，苍天有眼，恶有恶报。”

    远远几辆马车静静伫立，随着行刑完毕挑起一角的窗帘轻轻放下。

    在无人注意下往城门驶去远离这个喧哗热闹的场合。

    马背上洪玉看着远方呆怔。

    小术祝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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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追问〔上〕

    ＊送上半更，晚上补足

    马车里邱术红着眼抚着一只红漆木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躺了三样东西，他一一抚过。

    香草绣的一只荷包。

    香绵打了一双毛手套。

    洪玉送的一管青玉萧还缀着吉祥结吊饰。

    “小术，要是心里难过就吹吹萧，记得在京城里还有人挂念你，就算我们今生不会再见面，答应我要好好的过日子。”

    他把玉萧紧紧贴在胸口“玉姐姐我们会再见面的，小术会来找你的。”

    坐在马背上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身後的人手臂环上她的腰身。

    “玉儿我们回去吧。”韩岳望过来的神情一凛“你怎麽哭了。”

    “没什麽。”洪玉就着衣袖把泪水擦掉，擦不掉心中的空虚落寞。

    “你别担心小术，我派人送信去给些旧识，让他们就近照顾定不会让人欺负他。”韩岳柔声说道。

    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把小术安排的很好。”

    “只要你高兴就好。”他抚了抚他的发“我还要跟三王爷进宫面圣，让金铭保护你回去。”

    扶着她下马让丫头们侍候她进马车，他心中充满欢愉为洪玉今日的柔顺温驯。

    走在往凌波院的路上身後传来声呼唤“六姨娘，老太君让您去趟松柏院。”

    金铭回头一看是侍候老太君的大丫头梅儿，他不由得有些警惕。

    “既然老太君叫唤我理当该去。”洪玉对着金铭一望说道便随着梅儿前去。

    他再担忧也不能阻止洪玉去松柏院，那可是主子的祖母不是他这个下人能拒绝的。

    守在回廊约莫一刻钟六姨娘的身影出现，面色平静连丫头们也没有异状，他终能放下心了。

    “金铭等会要麻烦你帮忙。”他赶忙应了声不敢，但凭姨娘吩咐。

    回到凌波院还没等松口气就看到香绵香草里里外外忙和着。

    她们是在打包，这是怎麽回事？他觉得有一股凉意沿着背脊来来回回跑着。

    “金铭你帮着把这些东西搬回晚风轩。”没等多久洪玉下达搬家命令。

    “姨娘，将军已说了凌波院就是您的院子。”金铭结巴着说道，六姨娘却是神情坚定“我住晚风轩习惯，你要不愿意帮忙我不勉强。”

    他能说不吗？他能说不愿意吗？他只能苦着脸将军回来不扒他的皮才怪。

    酉时分韩岳踏着轻快脚步回到将军府满脸狐疑的看着眼前。

    逍遥居的灯火映照着凌波院的沉寂，他加快脚步奔入内院四处张望。

    没人，衣橱里也没有衣裳，怎麽回事，玉儿呢？

    “来人，陈进。”一名精壮结实的汉子进来“屋里的人去那了。”

    晚风轩炊烟袅袅飘着饭菜香，洪玉轻松自在的倚在床上，庭院里有个人焦虑不安的走动着。

    “姨娘回凌波院吧，将军回来铁定会发火的。”

    “你别在这罗哩嗦哆吵人，还不去…啊…”香草惊叫着张大嘴看着门口。

    金铭一阵头皮发麻向後看去，铁青着脸的将军站在门中央那眼神…不会杀了我吧。

    随着他看过来的眼光，金铭吞了口唾沫手指指向第一间房，低气压的气息由身边走过。

    “哥，你惨了。”死没良心的金宸却是在旁说着风凉话。

    韩岳满身怒火进到屋内在看到一脸悠闲的洪玉时脸色更黑了几分。

    “谁让你搬来这里，马上回凌波院去。”

    “我本来就住在晚风轩。”洪玉看着他笑道“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吃。”

    她的靥容如轻风般吹熄了他烦闷的火气，随着她的脚步来到庭院圆桌坐下。

    “玉儿…”他轻声唤她。

    “我饿了先吃饭吧。”洪玉将饭碗塞进他手里还给夹了几筷蔬菜，韩岳裂嘴一笑低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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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追问〔下〕

    一顿饭在各自心思下宁静的结束，饭後金铭非常自动自发帮忙收拾碗筷端到厨房去。

    留下满脸坏笑不断消遣他等着看热闹的弟弟侍候将军和姨娘。

    “玉儿等会收拾些简便衣物跟我回凌波院。”他看看天色说道。

    “我从没想过要住凌波院。”她看着眼前关系尴尬的男子“韩岳，我想出去。”

    韩岳？他呆了呆，貌似没有人这样叫过他尤其是女人，感觉怪怪的甜蜜。

    “再过二天沐休我带你出去散心。”他笑着心里麻酥酥挺舒服。

    “我想离开将军府。”她垂眼躲避那个扎眼的笑容“还记得前个月我提过和离。”

    在旁侍候的金宸顿时石化，眼珠缓缓往下瞄着主子小小声吞口水，怪不得他们吃完饭全躲着原来就我一个笨蛋，他尽量神不出鬼不觉移动小碎步，被一声暴喝惊得不敢动。

    “你说什麽。”韩岳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你刚才说什麽？”

    “有些事实在很难解释，总归来说你跟阮红玉的缘份已经尽了，大家好聚好散相见不难。”洪玉搔着头说“凭你的身份地位要再找个适合的对象应该不难，所以我们是不是现在就…”

    “你就是最适合我的女人。”韩岳蹙眉认真听着。

    她张着嘴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对，总不能说她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吧，那不被人当妖魔鬼怪给收了。

    “反正我们不适合，我不是阮红玉不是你的妾。”

    他想到了，在这个地方她曾说过的话。

    …我不愿意做你的妾，不愿意做将军府的六姨娘，不愿意做阮红玉。

    …阮红玉一年前已经从晚风轩的大树梢顶跳下来摔死了，她早就死了。

    “玉儿，你还在怪被关在这里二年的事是吧，只要你消气要怎麽罚我都成。”他安抚着。

    “只要和离我什麽都不怪。”她豁出去了“或者需要请我爹来跟你谈。”

    “你…”韩岳瞪圆了眼，从没有女人敢这麽跟他说话，他气极高举着手看着她。

    “将军不可以。”一直躲在厨房边的金铭和丫头眼看情况即将要失控全跑出来叫道。

    香绵香草将洪玉护在身後，金铭大着胆去扯主子扬高的手，这真要打下去後果就没得收拾了。

    她居然死拧着不低头，韩岳扬起手就後悔，正好顺着下人劝阻收手。

    “不准让她出来。”他说道一手一个抓住丫头走出门外。

    “韩岳你是个男人就别找她们出气。”洪玉急着追上前却被金铭金宸挡住“姨娘您就服个软别跟将军呕气了。”

    “金铭你让开。”冲不过他们联手阻挡，她黑着脸。

    “姨娘放心，将军做事有分寸的，应是有话要问香绵不会对她们不利。”金铭劝道。

    洪玉也知他说的有理只得耐着性子坐着等待。

    走到门外韩岳对香绵问道“玉儿为什麽要和离，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姨娘说不愿意过拈酸吃醋的生活。”香绵低声说道“说将军不过图个新鲜而已。”

    …姨娘是怎样的女人，说穿了就是生子的机器炫耀的话题，价值甚至连幅字画都不如。

    …女子并非只能依附男子生存，若不能真心真意相待独身也是逍遥自在的。

    韩岳沉思良久总算明白，她这是在吃醋吧，想通了心情顿时轻松。

    坐回她面前看着撇着头生闷气的人有些失笑，平日大而化之的她不想竟会是个大醋桶。

    “玉儿，你若是不喜欢府里有其他女人，那我让她们去别院不要在你面前碍眼。”

    一股无名怒火瞬间直冲脑门，洪玉咬紧牙根死命压下想甩巴掌的冲动，眼前的人深情款款着实可笑之至，这麽一想她还真笑了起来。

    “定远将军你真是好样，女人看上眼就纳进府里不想要就打发出府，她们陪了你多年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虚度在你身上，最後却让你为了别的女人一句话像丢破烂似的丢出去。”

    “她们是人不是玩具，她们是会痛会伤心有感觉的人。”

    “今天你为了讨我欢心可以不要她们，以後再遇到让你心动的女人不就换我被扫地出门。”

    “大将军你真是够心狠手辣。”她冷哼声侧过脸去。

    “你胡说什麽东西，玉儿别胡闹了。”这样的态度是个男人都受不住，他沉着脸。

    “谁跟你胡闹，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浪费光阴，只要你放手我会感谢你的。”她说道。

    “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人你的身子都是我的。”韩岳拽着她吼道“没有交待清楚那儿也不能去。”

    “交待什麽？是要我交待身子是吗？”洪玉看着他那态度笑了“这有何难。”

    身为妾的责任侍候男人享受的权利罢了，她不是失了身就要羞愧悬梁自尽的古人，片刻时间就闭上眼当被狗咬了。

    反手拉着他往房间走，这个举动和突然的一笑让韩岳不安甩开她的手问道“你要做什麽？”

    “怕了。”她挑挑眉头回身往屋里走“我在房间等你。”

    韩岳在外探头，只见她坐在床榻上垂着眼，神情冷冽是从没见过的，踌躇好一会咬牙走进去。

    才踏进房门洪玉就起身把房门关上，他心里越发没底发毛。

    “玉儿你这是做什麽。”

    “把阮红玉欠你的债还清。”她说道开始一件件解下身上衣物。

    她的神情很怪异，小脸冷冰冰没有丁点表情，韩岳反倒退了几步感觉全身发冷，怎麽觉得有股决裂的感受。

    眼前女子身上已经只剩下肚兜和亵裤，亳不犹豫抬手去解身後的带子。

    像把利刃刺进心窝痛的他身子一缩，转过身背对着她不敢看。

    闭了闭眼，他抬脚走出房门。

    走出晚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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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恍然

    房门外四个人紧盯着站在门口的韩岳。

    他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似悲伤、似灰心、似无助…

    “主子。”金铭被众人集体戳後背拱着只得轻声叫唤。

    不说话不抬头，他逃也似的走出晚风轩大门，金铭金宸赶忙追过去，香绵香草冲进屋里。

    姨娘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站在床旁，??着嘴闷声哭的不能自己。

    为什麽要哭？

    洪玉也不懂自己在哭什麽。

    胸口沈殿殿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不怀好意的人、充满敌意的人、压迫欺凌的人在在都让她恐慌无奈。

    尤其这个身份，这个该死的姨娘小三身份，像个无形绳索把她?的牢牢紧紧挣脱不了。

    “姨娘您怎麽了姨娘。”丫头们吓得上前搀扶她。

    “不要叫我姨娘，我不是姨娘。”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的叫嚣。

    “好，我们不叫我们不叫。”香绵连声安慰。

    “不叫姨娘那要叫什麽。”没想到香草却问道。

    “出去，都出去。”她们突然间被力大无穷的女人给推出来，随即房门砰一声在眼前紧闭。

    这个巨大变故让人完全无法反应也不知该怎麽反应，丫头门只有噤声在庭院里守着。

    洪玉沿着门板滑坐在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现在被紧揪的生痛的心。

    韩岳出了晚风轩直接快步往後院马房走去，金铭明白将军是想骑马出去。

    “金宸你等会要跟紧将军，我在这守着等你消息。”他往後努努嘴，这件事想必稍晚最迟明天老太君她们就会知道，所以他要留在府里以应万变。

    翻身上马的韩岳没有预想中的快马奔驰，他让马儿慢悠悠在街上遛达踱步漫无目标走着。

    他不明白倒底是为什麽，她明明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子，她明明是个坚强不服输的女子，可为何现在却变的不可理喻之极呢。

    眼前又浮现她解衣衫时冷酷模样，陌生的让人厌恶不想碰触。

    “韩二郎。”听见有人叫唤抬头看到站在眼前的是?|煌，他竟然走到?|谅侯府。

    “你是来找太爷爷？洪玉呢怎没来。”?|煌往他身後望去问道。

    韩岳调转马头准备要离开又听见身後人说话“进来吧太爷爷早就在等你了。”

    什麽意思？他狐疑的回头看，?|煌表情十分认真没开玩笑，还交待下人照顾他的马。

    别院里老侯爷看着他进来，桌上摆了棋盘他不由分说坐下来走炮。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单调的落子响声和着烛光摇曳明暗，韩岳心绪逐渐平稳。

    一盘结束再摆一盘又摆一盘。

    “老将军。”连下三盘韩岳实在忍不住“听?|煌说您老早就在等我。”

    “等你来下棋啊。”老人家的云淡风轻让他不由得停下动作。

    “二郎，你是个懂棋的，却不懂相处之道。”老侯爷看着他笑“尤其是与有个性的女子相处。”

    “老将军这话说的怪，女子要的无非是男人的宠爱和关注，我对玉儿比对芸娘还维护，还陪着去她想去的地方，怎说我不懂相处之道。”韩岳不认同。

    “既然你认为她们一样那就好好对芸娘别去招惹玉儿。”老侯爷??了??。

    韩岳正待开口老人家却是摆手要他闭嘴。

    “你知道我为什麽要认玉儿为孙女？因为她太像我死去的婆娘。”

    “脾气像毛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不肯轻易服输妥协。”

    “还是个大醋桶，见不得我对别的女人有兴趣，更不轻饶对我有意思的女人。”

    “热情、善良、心软、坚强、冷静、古灵精怪的性情让人捉摸不定。”

    “可她无怨无悔的付出到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是暖呼呼的，她有主见有想法不是个听话只会顺从的女子，却一心一意只为我。”

    “要这种女子动心不容易，可是只要她认定了你就义无反顾。”

    “当年我是个穷小子，没能给她好吃的好穿的住的还是破草房子，你知道我婆娘为什麽跟我。”老侯爷看着他“她说因为我真心待她，会听她说话，会让她去做想做的事，会在背後支持她，会为她挡风遮雨。”

    “玉儿不是你内宅里那些听话顺从的女子。”

    “她不要别的女子我愿意舍弃，我说要把她们送去别庄…”韩岳说道见老侯爷叹气“不对吗？”

    “玉儿自五岁被父亲遗弃在别庄十年，孤苦无依的过了十年，进到你府里又不讨长辈欢喜待在晚风轩二年。”老侯爷看着他“你觉得她对遗弃的行为会是什麽感受？”

    “你回来这段日子，所认识的玉儿不是韩岳的妾，不是受将军府保护的六姨娘，她一直都是孤独的生活，二个丫头做的比你还多，二个丫头给的比你还多，其实你什麽都没有做。”

    “我…”韩岳真的无语了。

    她说她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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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明白

    金铭望着远去的背影，他回过身看向晚风轩。

    姨娘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这几日二个主子相处和谐，只有回来时去松柏院一趟就变了样。

    老太君跟姨娘说了什麽，为什麽她不肯住凌波院，为什麽这麽激烈要离开将军府。

    “陈进你守着晚风轩不准任何人动六姨娘。”他调动侍卫守着後便去寻找解开心中谜团的答案。

    晚风轩里丫头们盯着房门不敢离开庭院，今天的变化她们到现在还消化不了。

    “香绵我很怕。”香草靠过来“姨娘怎麽会这样奇怪。”

    她们随姨娘进到松柏院便被带去耳房，只有姨娘和老太君私下说话，在耳房里什麽都听不见她心里很不安，直到出来见姨娘神态如常还以为无事，谁知竟会如此…

    吱呀一声门响惊得她们站起身来，出现在门口的姨娘还穿着肚兜，娘面容已恢复正常模样。

    “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香草你去准备水，我陪着…小姐。”香绵看了她一眼赶紧改了称呼。

    小丫头了然什麽话都没问一溜烟就去厨房烧水。

    “我没事你不用紧张。”洪玉说完就回屋里，她明白香绵守在这是怕自己会想不开。

    痛哭之後整个人累的不想说话，只想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个觉什麽都不想。

    可是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老天爷不是会让人舒坦顺心的。

    香绵正在房里帮洪玉拧乾长发，就听见门外传来吵杂声，金铭沈着的声音响起。

    “将军命奴才守着晚风轩不准任何人进出，老太君可否等将军回来。”

    “等岳儿回来自有我作主，你尽管把门打开。”老太君说道。

    “奴才得遵守主子命令，老太君恕罪。”金铭吩咐将大门上锁链。

    ?|谅侯府里灯火通明。

    “老将军，玉儿说她要离开将军府，我怎麽能答应让她离开。”韩岳说道。

    “那就让她喜欢将军府对你信心就好了。”老侯爷说着“你还真不如我家的浪荡子玄孙。”

    “太爷爷我听不懂您这是在夸赞还是在损我。”?|煌在旁鬼叫着。

    “我绝不是夸赞，就你那拐骗手段哄哄小女娃还行，你去招惹玉儿看她不砍了你。”老人家哼声。

    “二郎，拉回错误的开始让她重新了解你是最简单的做法。”说着拍拍他“好好想一想该怎麽做你们年轻人谈谈，我去休息了。”

    他们起身送走老侯爷伴着月光在院里喝茶闲磕牙。

    “没想到韩大将军竟然会被个女子难住，这要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吧。”?|煌揶揄说道。

    韩岳苦笑着没说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竟会被女子左右情绪，却是这般心甘情愿。

    “你也知道我跟她是不打不相识，刚开始提到她我是恨的牙痒痒，你说这世间怎麽会有女子敢跟男人打架，我红粉知己遍地一世英名就栽在她手上。”

    “就盼着你能收服这丫头为我报仇，没想你竟然反被她收服了，唉。”

    “真要我说你就把洪玉当男子看待吧。”?|煌说道“老实说她那性子有些男子还比不上呢。”

    当男子看…

    韩岳眼睛微缩认真沈思这个说法，在某些方面她的确不像个女子。

    脑海里浮现第一次在?|谅侯府见到她，在圆桌上手撑着下巴。

    …王爷动作真是迅速，危急时刻要等王爷相救，恐怕我早就投胎轮回了。

    …大方的打量他亳不矫情，无比豪迈抱拳介绍自己叫洪玉。

    …面对满屋的男子无比自然的下着象棋，由我手中拿回十两银子赏给丫头。

    …香绵这银子赏你，香草等会小姐我再赢十两银子赏你。

    …让我去看看吧，或许能帮的上忙。

    …多一人多份力量也能早日破案，让我去看看吧。

    …他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去保护他。

    他眼前不觉交替着男子装扮和女子装扮的她，一刚一柔亳不抵触，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那受得了做个卑微忍气吞声的姨娘，那不翻了天了…”?|煌还在叨念着。

    韩岳一激灵有个念头顿时浮上??面，原来如此他懂了。

    她不愿意受人摆布，她不愿意被人欺凌，?虏辉敢夤?滴尢烊盏乃暝隆?p>　　…姨娘是怎样的女人，说穿了就是生子的机器炫耀的话题，价值甚至连幅字画都不如。

    …女子并非只能依附男子生存，若不能真心真意相待独身也是逍遥自在的。

    这二句话他懂了。

    他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往外走“?|煌你真帮了个大忙，我先回去。”

    “哎。”只剩个二楞子呆呆坐在柯上，怎麽人突然走了，我刚才有帮什麽大忙吗？

    出了侯府正等着下人将马匹牵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急速走来，他的贴身侍卫陈进。

    “将军快回去，老太君要把六姨娘送出府，金铭正挡着让奴才来找您。”

    韩岳变了脸色翻身上马，归心似箭的往回奔，他不能让洪玉被赶出去他不能失去她。

    不过晚几脚步?|煌只看见二匹马三个背影跑的飞快。

    “他这是怎麽火烧屁股了。”

    “煌少爷，还真是火烧屁股了…”下人将他们对话传了遍。

    “要死了太爷爷。”?|煌一个跄踉奔进後院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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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相处

    话说好梦正甜的老侯爷?|绍，被一句句鬼哭神嚎给惊醒。

    “要死了太爷爷。”

    “太爷爷不好了。”

    “快来不及了太爷爷。”

    “太爷爷快点再晚就死定了。”

    老人家最忌讳有人在他面前死啊死的说不停，偏偏睡梦中是自家玄孙嚎到眼前，真气的他头顶直冒烟火。

    “你这个不孝孙是巴不得我早死是吧。”老侯爷瞪圆眼骂道。

    “哎哟太爷爷您老绝对会长命百岁。”?|煌嫌侍候的丫头动作慢，一把抓过衣服亲自侍候“再不快点洪玉就要把将军府给翻天了。”

    “怎麽回事说清楚。”老侯爷板着脸问道。

    “刚刚将军府派人来找二郎回去，说老太君要把洪玉赶出府。”?|煌简明厄要说着。

    “有这事？真要死人了这麽重要的事你磨蹭半天才说。”老侯爷拽过衣服自个儿穿起来“还不快去备车等着。”

    ?|煌瘪着嘴嘟喃，打从刚才又发火又板脸的人是谁，还说我磨蹭有没有天良啊。

    可他再腹腓赶紧吩咐人去叫车夫备车，洪玉那丫头可不是善秧，真把她惹毛了後果…我的妈呀。

    晚风轩大门可怜的金铭夹在二拨女人中撑的辛苦，老太君已是脸色黑沉怒目而视。

    “金铭你不必担这个责任，开门吧。”庭院里洪玉敲着门说道。

    “姨娘别心急，请您稍待等会将军就回来了。”金铭说道。

    “再不开门我爬出去就难看了。”洪玉的态度强硬他思索片刻只得解锁开门。

    晚风轩门外老老少少众多女人表情精采，有鄙视有怜悯有幸灾乐祸，其中几个珠光宝气头上叮当响的该是他的妻妾，她浏?耙蝗γ豢吹胶?赖拇笊┢胧稀?p>　　“老太君、老夫人深夜光临晚风轩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她先以礼待之。

    “岳儿今晚可是在你这儿用餐。”老夫人问道。

    “是，不过将军离开约有个把时辰了。”洪玉含首回着。

    “为什麽会这麽快就走了。”老夫人语气略高。

    “为什麽？难道老夫人希望将军在此留宿？”洪玉挑了挑眉头说道。

    众人脸色有些尴尬，怎会有女子这麽当众将留宿的话语说出口，真是不知羞耻。

    “我听说你忤逆夫君把岳儿气出门了是不是有这事。”听见老太君这问话金铭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没这回事，是谁在老大君面前乱嚼舌根。”洪玉规矩回道。

    老太君哼了声看向名装扮艳丽的女子，她很是无辜的问自己婢女“秀伶你还不跟老太君说说。”

    “回禀老太君，奴婢的哥哥说将军回府後就到晚风轩，不过一个时辰将军就脸色难看的骑马出府连侍卫也不带，金铭还让金宸要跟紧将军他守在府里等消息。”秀伶赶忙福身回话。

    “原来如此五姨娘误会了，将军外出是有事去拜访?|谅府老侯爷。”金铭神色如常回道，暗暗舒了口气幸好之前已有?|谅府下人来通知。

    “难道五姨娘尽凭臆测就去告状，还惹得老太君担了个不明是非不问黑白的作为。”洪玉冷冷的说着，她只是不喜长舌但真要有不怀好意之人她绝对不会隐忍挨打。

    再者她压根不怕金铭会拆台泄底不跟她站在同一阵线。

    老太君脸色一阵青白红黑交替着，看着五姨娘的眼光满是责备。

    不明是非不问黑白八个字犹如闷锤打的老太君眼冒金星，自夫君执掌将印以来，韩家一门三代为国驰骋沙场，先皇还曾亲口夸赞她明忠奸辨善恶，是贤妻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

    今天却是这麽被羞辱，不明是非不问黑白，说白了就是指责自己老糊涂了。

    五姨娘程蓁儿正想为自己辨解几句洪玉却早一步开口说话。

    “将军曾说老太君是有勇有谋的奇女子，今天不过是太关心将军才会乱心绪失分寸。”

    “但凡女子都重视名节，还请老太君为我作主。”她语带哽咽说道“这样的污蔑我无法容忍作罢，何况还得顾着父亲兵部尚书的面子。”

    她把兵部尚书四字咬的特重，金铭闻言不由得打个冷颤，姨娘对老太君这连打带抚真是厉害。

    “这确实是让你受委屈。”洪玉给了台阶老太君当然赶快顺着走出来“程姨娘…”

    “老太君恕罪，是奴婢自己没弄清楚误导了姨娘，都是奴婢的错。”秀伶跪下磕头说道。

    “将军再三严令不许自家人彼此陷害，你胡言乱语污蔑六姨娘…”程蓁儿怒斥。

    洪玉心中冷笑她是想主动出击把自己摘出去，那有这麽简单轻饶的理。

    “老太君您别生气，即使是将军府也难免有下人坐大害了主子的事存在。”她笑着说道“而且我又没被害死是吧。”

    老太君顿时更黑了脸“把秀伶拖下去杖十棍，此後再有下人陷害主子杖二十发卖出去，五姨娘纵容下人在院里悔过一月。”

    仆妇们闻言架起秀伶下去，程蓁儿恶狠狠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明白被关在晚风轩的她怎会让将军看上眼，这几年她是将军府最得宠的，可这段日子他即使在她屋里也是心不在焉，让丫头打听才知道将军竟然三天二头带她出府，为了她跟老太君老夫人不快，还让她搬进凌波院居住。

    怎麽会这样，将军回来才几个月她居然有这麽高的手腕，不行，她不答应。

    “五姨娘奴婢侍侯您回院子。”老太君的大丫头梅儿兰儿过来说道。

    程蓁儿再怎样也不敢仵逆老太君只得转身回蓁芳阁。

    “柳红白萍你们侍候夫人回槿华院。”桂妈妈得老太君示意对众人说道“夜深了大家都散了。”

    洪玉冷眼旁观，看来二老是有事要单独说吧，她往旁跨一步说道。

    “老太君、老夫人是否要到晚风轩小坐。”

    她们看着庭院呆怔有五年没再踏进这晚风轩了，如今想来那心痛的记忆还深深刻在脑海。

    “晚风轩整理的不错。”老夫人看着四周整齐清爽，尤其是大树下的桌椅真有着小宅小院的味道。

    香绵得她吩咐沏了壶茶过来，洪玉倒了二杯送到她们面前“老太君老夫人请喝茶。”

    “我看的出来岳儿喜欢你，以你肯主动搬回晚风轩来看也是个懂事的，可是那些流言牢牢梗在我心头就是放不开。”老太君叹口了气说道“你要说我顽固也好说我不讲理也罢，韩家如今只剩岳儿一枝独苗，虽然现在有了二个嫡子我还是不敢冒险。”

    “老太君您的难处我明白。”眼前老人家既然放软身段洪玉也无法硬起心肠，现在她想为阮红玉争个好名声“我只能接受以和离的方式结束。”

    此时门口传来暴怒的声音。

    “我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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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之道

    街道上静悄悄无人烟，人在家中座却听见一骑马蹄声快步奔驰而过。

    这是发生什麽事了？有好奇的透过窗缝向外张望，不一会又见双人坐马呼啸过。

    自?|谅侯府到将军府路程并不长，韩岳觉得今天的马跑的特慢。

    好不容易终於看到熟悉的府邸下了马直冲向後花园，他听见玉儿的声音沉重的压在心上。

    …老太君您的难处我明白，我只能接受以和离的方式结束。

    他想都没想就怒吼“我不答应。”

    圆桌上祖母和母亲惊讶的抬头看他，玉儿站在一旁神色还算平静可双眼肿如核桃般大。

    她们到底是怎麽逼迫她？他的心都揪的能滴出苦汁来了。

    “岳儿…”他满脸痛苦模样让身为母亲的老夫人惊住，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神情。

    韩老夫人是没见过但金铭见过，当年战场上大少爷死时主子就是这神情。

    “母亲你们为何要这样对待玉儿，她只是个弱女子我喜欢的女子。”韩岳说道。

    “可是她不祥。”他的样子让老太君心中很恐慌“韩家只剩下你一枝独苗，为韩家开枝散叶你责无旁贷。”

    “现在我和大哥都有嫡子，祖母如果还是不放心就让芸娘再生个嫡子。”他严肃说道。

    “岳儿你在说什麽，再让芸娘生个嫡子後你想做什麽。”老夫人觉得怪异。

    他到底怎麽了，洪玉看着韩岳很不解，印象中的他不会如此反常。

    “有三个嫡子应该足够，既然玉儿不祥那儿子带着她离开…”韩岳把心里话说出口。

    “韩岳。”

    “岳儿。”

    在场的人全惊住，老太君哭骂着不孝子，老夫人呆坐着说不出话，洪玉上前拽住他吼道。

    “韩岳你在发什麽疯。”

    “玉儿，若是将军府容不下你，我带你离开这里。”韩岳神情坚定看着她说道。

    他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这个认知炸昏了她的脑神经，张着口反应不来。

    “你为了个女子要抛家弃子不顾高堂，不尽身为子孙的责任…”老太君起身指着他大骂。

    “我只是带玉儿到别院居住，对皇上尽忠为韩家光宗耀祖孙子不会逃避，只想跟自己喜爱的女子相知相守，请祖母请谅解。”韩岳回身对二老跪地磕了重重三个响头。

    老太君身形一晃跌坐到椅上喘粗气，吓的桂妈妈赶紧倒了杯茶给她缓缓气。

    洪玉看着背对她身子矮一节的韩岳心情很复杂，没想到他会为她这麽跟长辈争执。

    她心里涌出暖流，眼里涌上热流，要说不感动是骗人的，难道真要跟众多女人守着一个男人。

    金铭两兄弟对洪玉的沈默很是不满，将军这麽对姨娘挖心掏肺，她却什麽都不肯退让。

    在二人恶狠狠看着她的背影漫骂，终於洪玉有动静，她走到他身旁说道。

    “韩岳我们聊一聊。”径直往房里走去，他眼神追着人也跟了过去。

    那响头磕的实在有够重，额头都有血迹渗出来，更能感受到这份真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让他坐在床榻上洪玉拿出膏药轻轻为他上药。

    “知道，我要守着你。”韩岳伸手搂住她的腰拉进自己怀里“玉儿，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

    洪玉喉咙一紧吸了吸鼻子“你这麽一闹，我除了是个不祥之女外又成了诱拐将军的妖女了。”

    “你别理会别人怎麽说…”他急着说道一只手??住他的嘴，眼前的女子嘴角含笑。

    “不可以再说要离开将军府的话。”听见这话他想起身洪玉死命压住“你是老太君和老夫人生活的重心，你真走了她们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她叹口气说道“我答应眼下不再说离开将军府，就让我们试着生活看看。”韩岳顿时大喜眼睛明亮有神。

    “不过我们约法三章。”洪玉说道他高兴回道“你说，我绝对遵守。”

    “我还是住在晚风轩你不能勉强我搬走。”韩岳点头答应。

    “我们的关系暂时维持朋友身份，彼此互相尊重。”他点头说道“我把你当男子对待。”

    当男子对待？洪玉挑眉见他一脸认真不似玩笑，偏头想想明白这时代对女子是没有尊重二字的。

    “我要有行动的自由。”韩岳明显纠结着，洪玉也实话说道“东大街上的喜悦布庄是母亲留给我的?子，我不定期要去看帐打理生意，下午就会回来。”

    他思索片刻後也同意二人击掌为盟就此订下这个规范。

    庭院里二老看见他们出来神色哀凄，在听见韩岳说了他们约定的事项，总算缓过了神。

    这时管家前来禀报“?|谅老侯爷和世子爷来了。”

    待客厅里老侯爷神色安稳坐在椅上闭目养神，?|煌急燥不安走动着问道。

    “太爷爷，您说将军府这麽安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在下人禀告老太君、老夫人及将军来到的同时，韩岳的声音也响起。

    “?|煌你是见不得我将军府和谐吗？”

    “看你火烧屁股的赶回来，我和太爷爷马上就来关心了。”?|煌说道。

    “有劳老将军您关心，老身实在感激万分。”老太君上前见礼。

    “许久没见到老太君这身子骨还硬朗。”老侯爷问道。

    几人一番礼节走完分主客位坐下，众人心中有数他为何而来气氛有些许尴尬。

    老侯爷看了看众人心下清楚，事情该是往年轻人主导的方向解决了。

    既然过来总要给洪玉撑个脸面才是，他拿出长者的威严“玉儿，前阵子你受伤爷爷没能来看你，现在伤可全好了。”

    “都好了，让爷爷您担心是洪玉不对。”她谨守礼仪的福身。

    “你在将军府要守将军府的规矩不能任性，只不过要是二郎敢欺负你，爷爷虽老还是能教训他的知道吗。”老侯爷说道。

    “玉儿知道，请爷爷放心，韩岳他待我很好。”知道老人家是在为自己撑腰她心里好生感动。

    “没错，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帮你告状。”?|煌在旁叫道。

    老太君坐在主座听见他们一来一往心中很不是滋味，之前她还不相信如今事实在眼前，没想到?|绍真认她做孙女。

    夜已深他们也不好待太久，意思传达到也就足够，说了几句场面话祖孙俩便告辞。

    韩岳由晚风轩回逍遥居路上听金铭禀告府里的情况，他脚步一顿转向蓁芳阁。

    蓁芳阁里丫头们正在收拾乱糟糟的屋子，小丫头喜上眉梢的冲进来叫道。

    “姨娘姨娘，将军来了。”

    程蓁儿一喜让丫头赶紧把她的头发梳理好，使劲掐了大腿一把疼的眼泪瞬间掉出来。

    韩岳进了屋见下人静静收着屋子，程蓁儿正侧卧在美人椅上低头垂泪。

    “奴婢给将军请安。”丫头们手忙脚乱见礼。

    “将军您得给蓁儿作主。”美人椅上的美人梨花带泪的让丫头们扶着上前“蓁儿好冤…”

    她哭声才起瞬间顿住，韩岳正青着张脸望向她眼光冷冽。

    “蓁儿，这是你第二次陷害玉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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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往事

    时间拉回到二年前。

    定远将军韩岳纳兵部尚书阮祥嫡长女阮红玉为六姨娘。

    新婚之夜将军夫人萧氏提前二十日阵痛生产，韩岳未及踏入新房即在门前被唤回槿华院。

    这是韩府上至老太君老夫人下至韩府家生子奴仆们都引颈期盼的嫡长子。

    谁知第二天早晨嫡子生下来便死了，让韩家二位长辈哀痛欲绝。

    当天便有阮红玉是不祥女子的传闻飘进二老耳里。

    …阮红玉出生时口中含有血玉。

    …阮夫人产後血崩险些丧命後再无法生育。

    …阮大人性情丕变抗拒父命不愿休妻，由妾室孕育留子去母以庶代嫡。

    …喜轿抬进侧门时，梁上新挂的红灯笼掉落下来砸到轿顶上。

    因应现实中阮红玉进门萧氏早产，嫡子死亡等等症兆，她於进府第二天被赶至晚风轩居住，此生不得踏入将军府院门，此生也未曾见过自己的夫君。

    而这一切经金铭暗中探查，是由最受宠的五姨娘程蓁儿策划。

    韩岳看着眼前艳丽如昔的容颜，他确实喜欢过她，美丽的女人但凡男人都会多看几眼。

    那年同日庶子死亡庶女失明，面对祖母母亲及表妹三个至亲的悲痛，圣上特准他半月假期好处理家中事务，祖母让他带着金铭金宸外出散心。

    在往甯国第二大城兰阳城的官道上，遇到一辆失控马车，因缘际会救了车中老妇人及孙女，兰阳城第一大美女程蓁儿。

    这个假期成就了一段姻缘，程蓁儿成为定远将军宠爱的五姨娘。

    对着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子变的如此邪恶，他只得无奈叹息转身离去。

    “将军不能这麽对我。”见韩岳转头就走程蓁儿大吼，打小因她的美貌不管到何处她都是众人注目的娇点，她有信心韩岳娶了她後眼中绝对不会再容纳别的女子。

    可是他不但纳了六姨娘还跟她同进同出，她不能接受她不能原谅那个该死的女子。

    “将军曾允诺此生会宠我如一。”她瞪着血红的眼说道。

    “我一直是宠你的。”韩岳看着她说“当年查出是你设计陷害玉儿，让她背负不祥的名声被关在晚风轩我没有点破，这几年你暗地使绊子让芸娘备受母亲责备，今天还要将玉儿赶出将军府，你怎会如此狠毒。”

    “那本来就是千真万确的事。”程蓁儿梗着脖子说道“我不过是说出事实又有何错。”

    “流言暂且不说，红灯笼掉落难道不是你收买门房杨子动的手脚。”韩岳问道。

    “就算红灯笼是我让杨子动手脚又如何。”程蓁儿怒目说道“只是让她搬去晚风轩又没要她的命，再者老太君本来就在意将军的子嗣，我为将军除祸害只有功无错。”

    韩岳怒气冲天扬起手，面对亳不退缩仰起的脸孔他紧抿着唇忍住冲动，他从不打女人，即使现在理智仍阻止他甩出手掌。

    “将军您一向最宠爱姨娘。”湘伶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衣摆哭求“姨娘是受了委屈才会顶撞您，请将军别跟姨娘置气。”

    “她委屈。”韩岳放下手扯回衣摆恨恨说道“做恶之人说什麽委屈。”

    “将军竟然说我是恶人。”程蓁儿突然大笑不止说道“都说世间男子多薄幸，我原以为将军是不一样的，既然将军不再珍惜蓁芳阁再无容将军之处。”

    “你自吁不齿以下流手段夺取世人目光时的骄傲和自信呢。”韩岳问道。

    “你走你走，滚。”她伸手往外一指身子站的笔直下巴一扬“我是谁，我可是程蓁儿，多少世家子弟争相要求娶为我正妻，我还会在乎你这个?夫。”

    眼角瞥见当初他所赠的红玉镯，他曾说红色衬着她白??的肌肤更显美丽，现在看来极端刺眼，不加思虑一把将玉镯卸下对他丢去。

    “把这个破玉镯拿回去，破镯子配那个贱女人正好成对。”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

    韩岳伸手接住紧抿着唇瞪红了双眼，看着曾经甜美可人的面容此刻疯狂扭曲，心中一痛手中玉镯瞬间断成数节，他叹着气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看见他转身就走，程蓁儿上前追了几步顿住，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姨娘您明明是盼着将军，又何苦这麽拧着性子跟将军强呢。”湘伶哭道。

    “我程蓁儿从来不需要别人施舍怜悯，他今日如此待我定会後悔。”程蓁儿攥紧拳头，她是兰阳城第一美女，不是蒲柳之姿的阮红玉可相比，这份羞辱待韩岳回头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躺在床上来回翻约莫有半个时辰，脑袋瓜依旧清明亳无睡意，她万分无奈重重叹了口气披上外衣走到庭院，半空中挂着一弯明月四下寂静无声。

    …玉儿若是将军府容不下你，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带玉儿到别院居住，只想跟自己喜爱的女子相知相守。

    眼前又飘起他认真的面容说的话，这已是今夜第几次扰的人不得安宁，她仰头直想发出哀嚎。

    突然听见远远有皂靴踏在石子的沙沙声，洪玉全身蹦紧警戒的望着门外。

    脚步声笔直朝晚风轩走来直到门口前停住她侧耳倾听，有只手正抚着晚风轩大门。

    “谁在外面。”她起身问道。

    “玉儿，别紧张是我。”低沉男声在门前响起。

    “韩岳？”知道在外面的人是他放心之余开口问道“深更半夜你来做什麽。”

    “我…”他靠着紧闭的门不知该说什麽，心情烦闷不知不觉走来这里，想见她也知道她讨厌他“没事我回去了。”

    转身的同时身後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回头只见一张素净安详的脸孔，他觉得烦燥的心瞬间安定了。

    洪玉抬眼看看他又往他身後看去说道“你们都进来吧。”

    香绵香草被庭院里的声响给吵醒，刚出房门吃惊的看到将军和金铭金宸全走进来。

    “你们去烧水泡壶茶，顺便拿些点心过来。”洪玉吩咐呆怔住的二个丫头。

    丫头应了声赶忙到厨门张罗，金铭金宸也跟去帮忙。

    看见坐在圆桌旁的韩岳满脸疲倦不堪，洪玉莫名的揪心刺痛，她想了想起身回屋里。

    “把手伸出来。”洪玉说道抓起他的手将一条手链戴上他的手腕上“这是我亲手编的金刚结手链，金刚结是一种护身符，在恶人企图伤害我们时，金刚结会起到保护作用使他们远离我们，远小人去秽气。”

    韩岳怔忡看着手腕上用五色线编的手链，眼前的女子脸上含笑静静的望过来，他整颗心像浸泡在温暖的水里荡漾，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

    他只是轻抚着手链笑着，此时此刻什麽话都不必说。

    端着茶水点心的二男二女悄悄地站在远处，深怕破坏了这份难得的温馨和谐气氛。

    “你们四个准备在那里当石柱吗。”洪玉瞪着眼对他们说道。

    圆桌上热热闹闹摆满了吃食，不分主仆全自在坐着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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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前尘〔一〕

    在程家水榭庭园里，甯国大将军与兰阳城第一大美女并肩而坐。

    “难道将军你不喜欢蓁儿？”她红着眼眶问道。

    “蓁儿也知我家中己有一妻四妾，你要跟了我只能为妾不能做正妻，兰阳有诸多世家子弟愿意迎娶你为妻，我既然喜欢你怎麽忍心委屈你做妾。”韩岳悠悠说道。

    程蓁儿看着眼前英姿飒飒的人，他并非往日所见只知风花雪月的男子，他是叱吒风云的少年将军，自古常言美人伴英雄，能配得上兰阳美女程蓁儿的男子唯有他。

    “所谓世家子弟不过纨?而已，虽是正妻蓁儿不看在眼里，世家内宅以下流手段夺取世人目光令人不齿，这些都不是蓁儿所求的生活。”

    “将军是甯国少年英雄，是甯国女子心中景仰的英雄。”程蓁儿倚着他的肩头“蓁儿自知身份怎敢奢望夫人之位，但求能在将军心中占有一席之位。”

    十数天前她与祖母上庙寺礼佛，回程马匹不知受到什麽惊吓突然发狂急奔，不但将随从仆妇远远甩在身後，车夫也在措手不及下被颠落马车，二名弱女子只能扒着车柱对外呼救，路上行人虽多却无人敢靠近发狂的马匹。

    在此危险时刻官道上远远行来三骑，看到这个景象纵马急追惊险跃上马车救了她们。

    程家是兰阳县的丝绸商人，程父感激韩岳救了母亲及女儿，热情的留恩人住宿尽地主之谊，也蕴酿一对年轻人近水楼台。

    游湖泛舟、抚琴练剑、秉烛夜谈、琴棋书画，二个人如胶似漆日夜相伴，程家族人也乐见其成能与定远将军结姻缘。

    程蓁儿的温柔笑靥犹如春风抚平韩岳的丧子之痛，郎有情妹有意感情急速加温。

    眼看半个月假期即将结束，可程家等不到韩岳求娶之意不免焦急。

    为商多年程父当然知道攀上韩岳的好处，加上眼高於顶的女儿对他有意为妾又如何，便让自己妻子在女儿耳旁吹吹风。

    “蓁儿，明日将军离开兰阳城，或许今生再没有相见之日，你的夫婿向来不要爹娘插手，若真有意就跟将军问个清楚明白。”

    想起昨晚母亲的话程蓁儿覆上他的手问道“将军的妻妾是怎样的女子可是将军所爱。”

    “芸娘为皇上赐婚是淳亲王嫡女，大娘二娘是皇上与三王爷赐的贵妾，三娘是父母作主迎娶自家表妹，四娘是因应朝堂权衡而纳，只有蓁儿才是我心中所愿心中所爱。”韩岳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蓁儿为求能与将军同宿同飞甘愿为妾。”程蓁儿脸色腓红大胆说出心中话。

    “这一生能得蓁儿相伴此生足矣。”韩岳忘情将她拥入怀中“蓁儿你虽然是我的妾，但此生我会待你绐终如今。”

    “蓁儿相信将军，也请将军别忘了今日的誓言。”

    六月荷风送香气的季节，将军府以红呢轿抬着程蓁儿进府，庭院中的阁楼独院挂着由韩岳亲手书写的蓁芳阁木匾，连房中的摆设都不假手於人由他亲自布置。

    萧氏是个知书达礼温和柔顺的女子深得老夫人疼爱，在韩岳的夫人因病去世後由皇上赐婚，夫妻俩相敬如宾。

    妾室入门第二天清晨需向正室夫人上茶，萧氏一早己备妥在槿华院等着。

    “夫人五姨娘来了。”丫头进来回禀神情怪异，被大丫头柳红喝问才低声说道“将军也来了。”

    侍立的丫头仆妇面面相?，将军?着姨娘给夫人上茶，这不是在卸夫人的面子吗。

    萧氏微微呆怔着，直到看见进门的夫君才惊醒起身迎上前见礼。

    “我闲着没事想想好久没来槿华院，就顺道过来探望芸娘。”韩岳清了清嗓子说道。

    “芸娘谢夫君关爱。”萧氏福身後侧立在旁，韩岳在丫头们探究注目下有些尴尬开口说道“就开始敬茶吧。”

    有夫君在场注视萧氏屋分拘谨不自在，喝了茶连话都没敢多说简简单单就完成程序认可了她。

    “将军说夫人最是和蔼可亲，有夫人为主母是蓁儿的福气，蓁儿从兰阳准备了些薄礼还望夫人不要嫌弃。”她说着让丫头们将缎布丝绸等抬进来。

    将军府的人也算得上见多识广，可这麽多极品绸布也让她们惊呼连连，再加上程蓁儿为讨她欢喜更针对她的喜好而准备，丫头仆妇们人人有礼个个开心。

    再加上程蓁儿人美嘴甜萧氏反倒很喜欢她，连韩岳说起同去给老太君老夫人请安都不排斥。

    松柏院里老太君老夫人坐在正位，四位姨娘请过安立在两旁等着。

    “将军、夫人、五姨娘给老太君请安。”守门丫头禀报。

    二老眯着眼看韩岳身後手挽着手的妻妾走进来，程蓁儿逐一对众人敬茶。

    “老太君，这是蓁儿的一点心意望太君您会喜欢。”她郑重献上一只楠木盒子。

    桂妈妈伸手接过去，打开盒盖见里面摆放一条银白色抹额。

    “哎呀，老太君您瞧这是用水云丝绸做的双面绣?{额。”桂妈妈不由得惊呼。

    老太君听见惊呼眼睛瞄过来就挪不开了，水云丝绸是进贡的极品绸缎，?{额正面绣满一圈寿字翻看里面是一圈福字，双面绣针脚绵密一看就知出自行家，这个礼物真是送到心坎里了。

    “这抹额做的真是漂亮。”老太君轻抚着迟迟放不下手。

    “蓁儿可以帮老太君戴上吗？”程蓁儿打铁趁热问道，老人家正满心欢喜自然不会拒绝，炎炎夏日这丝绸抚在额头上是清凉醒脑暑气全消。

    “太君戴着真好看。”众人异口同声说的老人家心花怒放，笑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有心了。”

    “能得太君喜欢蓁儿就放心了。”她笑着由丫头手中拿来另一个小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您瞧瞧这礼能否入您的眼。”宋妈妈接手後又是一轮惊呼，竟是冰种花青翡翠玉镯。

    看着手腕上粉绿透亮的极品玉镯老夫人笑的满脸开花。

    随後一件又一件的礼全衬着一张又一张的笑容，连丫头们都是人手一礼皆大欢喜。

    短短的敬茶礼，程蓁儿漂亮的拢络人心，一旁的韩岳看着她心中更是爱怜，她这麽煞费苦心讨长辈欢心全是为了自己，能得佳人真心他感到幸福满满。

    程蓁儿成功的打入将军府内宅，还不因韩岳的偏爱侍宠而骄，每日晨昏定省柔顺恭谨，凭藉着舌巧嘴甜游走於老太君老夫人及夫人间如鱼得水。

    不过几个月时间她便能近身侍候二老，更能自由自在进出夫人的槿华院。

    更曾在老太君卧病在床时，程蓁儿主动衣不解带照顾着，老太君康复了她也累倒了。

    “岳儿，这蓁儿真是个好女子，你要好好的待她。”老太君不只一次说道对她的疼爱更胜萧氏。

    家宅能平和安乐让韩岳精气神欢乐无比，对程蓁儿的宠爱无法无天。

    一日韩岳下朝回府说道，下下个月是太后的诞辰举国欢腾，皇上命各堂上官与内命妇当日进宫向太后贺寿。

    将军府开始着手准备大后的贺礼，程蓁儿和陪嫁丫头湘伶秀伶绣得一手双面绣，所以由她们三人共同绣幅屏风祝寿。

    经过二个月不眠不休的努力屏风终於完成，五姨娘不但人消瘦一圈还病倒，足足在床上躺了二天才起的了身。

    太后诞辰前夕槿华院传出惊叫，丫头仆妇们慌乱成团，因为夫人明天要配戴的，皇上所赏赐的金镶玉步摇不见了。

    皇上所赐的东西不见了这可是会杀头的大罪，老太君震怒下令全府严密搜查定要将金镶玉步摇给找出来，要找出贼人绝对送官府究办不轻饶。

    翻天覆地的找了几个时辰，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二老心里慌乱不已这找不到可怎麽办。

    “老太君，步摇找到了。”管家韩海沉着脸进到松柏院禀报。

    “老天爷保佑。”老太君抚抚胸口放下心，紧接着愤恕的问道“东西在那里找到的。”

    “在五姨娘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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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前尘〔二〕

    “什麽？五姨娘房里？”老太君手一抖，抬头看向管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奴才让各房管事妈妈带丫头交错的在姨娘屋里检查。”管家严肃的将锦盒呈上“就在五姨娘的首饰盒里找到，用布巾包里着。”

    “蓁儿怎麽会偷…”老太君打开盒盖，明晃晃的金镶玉步摇就躺在里面不由得她不信。

    管家也是不解，他怀疑诸多人唯独没想过五姨娘，先别论她的为人单就她给几位主子备的礼，那价值何止这只金步摇，还明目张胆的放在首饰盒里，可他只是个下人是非对错轮不到他来说话。

    “老太君，老夫人来了。”怔忡里丫头进来禀报，韩母被丫头搀扶着进来。

    “母亲，听说找到金步摇了。”韩母如释重负笑着可看到婆婆表情凝重屋里气氛诡异，很狐疑的看向管家“怎麽回事找到贼子应当高兴才是…”

    “禀老夫人，金步摇是在五姨娘屋里找到的。”管家再把过程说了遍。

    “蓁儿怎麽会偷…”老夫人也是一呆。

    “走去蓁芳阁问问怎麽回事。”老太君抿着唇说道，明摆着的事实由不得她偏袒，只是她要亲自去问问理由。

    二老在仆妇丫头们簇拥下来到蓁芳阁，进门就见五姨娘和丫头们跪在地上，韩岳坐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

    “请老太君处罚蓁儿吧。”老太君方开口程蓁儿叩了个响头说道。

    这是承认了？

    老太君看向坐在一旁的孙儿，他只抿唇垂首坐在那不吭声，这是证据确凿了吗？

    “亏得我百般疼你，你竟然敢做出这等事。”老太君勃然大怒“请家法。”

    仆妇立即上前架住五姨娘的双臂往外拖要动用家法。

    丫头们想护着却被隔在角落，眼睁睁见姨娘将被拖出去，丫头一咬牙扑跪到老太君面前喊道。

    “老太君奴婢有话说，姨娘没有偷金步摇，那个是…”

    门外传来五姨娘的喝斥“湘伶，主子们说话那轮得到你开口。”。

    “回来。”老太君眼神一凛瞥向管家，韩海领会让人带湘伶下去问话。

    “蓁儿你要是有什麽委屈尽管说，我自会为你作主。”看丫头的模样这里面定然有问题，老太君脸色缓了缓问道，可程蓁儿只是摇头什麽都不说。

    一会管家回来在老太君耳边低声说话，老人家瞬间脸色大变站起身说道。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五姨娘不许踏出蓁芳阁一步，你们都随我去个地方岳儿也同去。”

    “蓁儿恭送老太君老夫人将军。”她伏地说道。

    後续如何发展她不知道安份守己的待在屋里寸步不移。

    第二天韩岳带着夫人进宫为太后生辰贺寿，丫头们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也得小心翼翼做事深怕不小心会成为主子的出气筒，这是蓁芳阁最宁静的一日，这一日将军也没有出现。

    第三天老太君身旁的大丫头梅儿奉命陪五姨娘前去松柏院。

    走进厅堂里老太君、老夫人、夫人全望过来，程蓁儿惶恐不安脚步微顿。

    “妹??快过来，委屈妹妹了。”萧氏起身将她带到身旁“先跟老太君老夫人问安。”

    程蓁儿上前一一见礼完即退到萧氏身边低头垂目等着她们开口。

    “那个锦盒既然是夫人送给你的礼物，你为何不说。”老夫人问道。

    她抬头望了在场三个女人一眼立即跪下认错“蓁儿知错了。”

    “你有什麽错。”老太君叹了口气“我瞧你是个聪明的怎麽就这麽实心眼，知不知道可能会让自己平白受罚甚至被赶出将军府。”

    “夫人平日待蓁儿如同姐妹般…”她垂着头声如细蚊。

    “我本是感谢你尽心尽力为将军府准备大后的贺礼而累倒了，没想到反而让妹妹受累。”萧氏拉着她的手说道。

    原来是萧氏的大丫头因将军宠爱五姨娘冷落夫人心生不满，藉着夫人送礼的机会将簪子换成了金镶玉步摇，想以此诬陷五姨娘被赶出府。

    “白雪那丫头已被老夫人处置还妹妹清白了。”萧氏说道脸色微黯，自己的贴身丫头她怎会不清楚性子，她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都是为了不让污水泼到自己身上而顶罪的。

    “原来夫人没有讨厌我…”程蓁儿眼眶一红呜呜哭了起来。

    众人一番安抚才将她的泪水止住，此事让萧氏损失名大丫头，程蓁儿除了更受二老疼爱萧氏也视她如妹，更别说韩岳这麽温柔娴淑的女子他怎能不疼惜。

    转眼间五姨娘进府已近六个月，大雪纷飞的日子她整日恹恹欲眠提不起劲，丫头禀了老夫人请大夫前来诊脉。

    “老夫给太君道喜，五姨娘已有孕三月了。”大夫的话给冰冷的季节带来如春和风，将军府一片喜气洋洋，韩岳更是紧着不让程蓁儿出门，只差没说不准她下床怕碰了偎了。

    “将军难道让蓁儿关屋里坐大牢。”程蓁儿一脸满足娇声抗议着。

    “我就当回狱卒日夜守着你，孩子生下来前你那儿都不准去。”韩岳霸道说着。

    “好蓁儿每日除了给老太君老夫人和夫人请安外，就在屋待着那儿都不去。”她甜甜笑道。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柳红白萍就对五姨娘戒备防范，她们还记得白雪临死前说过，她当初送去的是蝴蝶簪子，为何会变成金镶玉步摇呢？这恐怕只有五姨娘明白。

    “夫人，五姨娘来请安。”丫头进来禀报萧氏看着她进屋说道“妹妹是有身子的人，大冬天的别往外跑千万要小心。”

    “将军不准蓁儿出来，也只有来给夫人请安时可以透透气，夫人您不能赶我。”她可怜兮兮说道引得萧氏大笑。

    她们说了会话相偕去给老太君请安，待到松柏院才知二老在花房暖厅赏花，便又转寻过去。

    “老太君老夫人您们瞧夫人和五姨娘来给您们请安。”宋妈妈眼尖看到人影唤着。

    二老寻声望向屋外，五姨娘正搀扶着萧氏在说笑气氛祥和，突然见萧氏往旁张望身子一颤向着五姨娘的方向摔倒，程蓁儿根本来不及尖叫就这麽滚落到五层阶梯下。

    身旁的丫头呆怔片刻後暴出连串惊呼，手忙脚乱各自去搀扶自家主子。

    咣当一声花房里捧在老夫人手中的兰花盆摔碎了，这声音反而惊醒众人赶紧到门外瞧瞧。

    “血，血，姨娘流血了。”秀伶惊恐大叫着，洁白的雪地上刺目的一滩红。

    “不要慌快去请大夫。”老夫人沈稳的吩咐乱成一团的人，只袖口下的手不断颤抖着。

    有主子发号施令下人才稳了心绪，宋妈妈亲自去找管家派车接大夫，桂妈妈让小厮卸下门板抬着不断呼痛的五姨娘回蓁芳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五姨娘身上，没有人去在意脸色发白呆怔的萧氏。

    “你傻站在这做什麽，你们还不侍侯夫人回槿华院去。”老夫人黑着脸说完就走。

    “夫人，我们先回去吧。”柳红说道萧氏才像是回过神说道“柳红怎麽办蓁儿她流血了，我不是故意要撞她的。”

    “夫人不要怕，等会大夫来了蓁姨娘就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吧。”在柳红不断安抚下萧氏渐渐安静回槿华院等消息。

    “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大夫来只确认五姨娘已经小产，蓁芳阁里只余下程蓁儿疯魔般痛哭的声音，为免她伤心过度大夫便施针灸让她沈沈睡去。

    萧氏跪在松柏院里，後悔自责也弥补不了已发生的事，二老除了叹气再也说不出什麽。

    “你起来吧。”老太君虽不很喜欢萧氏，但也不信她会起这种歹念。

    柳红上前搀扶萧氏起身，丫头进来禀告将军来了，萧氏浑身颤抖几乎瘫软挂在丫头身上。

    韩岳黑着脸进来看着萧氏的眼光如刀似剑，老太君看在眼里又叹了口气。

    桂妈妈将一件棉袍送到韩岳面前，他疑惑不解的望向老太君。

    “这是芸娘上午所穿的棉裙，你看一看就知道。”老太君说道桂妈妈将裙子展开，下摆右侧一个明显的污渍，而五姨娘是站在萧氏的右侧。

    韩岳颓然的放下衣物，看来是蓁儿踩到芸娘的裙摆造成这起碰撞。

    淳亲王府第一时间也知道这事，整体来说虽是意外女儿也得负些责任，淳亲王妃还亲至将军府向老太君当面赔罪。

    此後萧氏越发沈默寡言足不出户，夫妻间更加是相敬如宾。

    因萧氏的龟缩不出，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程蓁儿更是有恃无恐纵横将军府。

    蓁芳阁酒气冲天，五姨娘握着酒壶趴在桌上，地面滚落的二个小酒坛已经空了。

    “湘伶，当年在兰阳城所有的世族子弟围在我身边，只祈求我能给个眼神给个笑容，可我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我程蓁儿立誓只有世上无双人中之龙能做我的夫君。”

    她眼神迷离嘴角带着甜甜笑容，缓缓??述着美丽的前尘往事。

    “那天他在阳光下那般耀眼夺目，高大威猛气宇轩昂，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子。”

    “?k?k有神的双眼看着我，那麽光亮专注的眼中还倒映着我的身影，我忽然间就停止呼吸。”

    他说：别怕一切有我。

    他说：蓁儿才是我心中所爱。

    他说：待我始终如今。

    扬手砸了手中的酒杯桌上的酒壶，她摇摇晃晃四处寻找磁器摆饰尽情砸个稀烂。

    “我为了他甘愿为妾还害死了孩子，他有了我怎麽能再娶别人，他怎麽能跟别的女人同进同出，他怎麽可以为了那个贱女人指责我，他怎麽可以说我是恶人。”

    一个脚步踉跄跌坐在地放声大哭口中喃喃吼叫着。

    “骗子骗子他是大骗子。”

    “姨娘，将军一时被迷了心窍失了魂，等他恢复理智会回到姨娘身边的。”湘伶上前抱住她。

    “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他了。”程蓁儿用力推开她恶狠狠吼叫着“他回头我也不要他。”

    湘伶重心不稳跌卧在地一阵刺痛由手心传来，只见殷红的血顺着碎片割伤的口子流出来。

    片刻程蓁儿哭声暂缓茫然望着四周，突然扑过来抓着她问道。

    “他会回来吧，湘伶你说，他会回来的对不对。”

    “对将军一定会回来，将军心里只有姨娘您一个人。”她顾不得手上伤口赶忙说道“姨娘快起来让丫头给您梳理整齐，说不定将军已经在回蓁芳阁的路上了。”

    “对不可以让他看到我这样子。”程蓁儿起身走向妆台说道“快帮我梳妆，只要看到我美丽的模样他就会清醒。”

    湘伶吩咐丫头侍候姨娘梳妆，趁着她没注意快步走到门外小声交待守门丫头。

    “你马上去逍遥居把请将军过来，死求活求都要把将军求过来。”

    装扮好的程蓁儿虽然神情萎靡不振仍强撑着坐在桌旁等，她相信韩岳绝对会回来，论容貌放眼将军府谁能比得上她，男人都是爱美人的。

    折腾整夜直到凌晨曙光在地平上露了脸，五姨娘终於累极睡去，湘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一沾上枕头便沉沉睡过去，直到被一声尖叫声惊醒。

    “不好了，快来人救命啊。”

    “姨娘悬梁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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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心灰

    湘伶如雷击般蹦跳起来，来不及披上外衣直往姨娘屋里冲，就看到仆妇正把姨娘抱到床上，姨娘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脖颈一圈紫青。

    “姨娘您怎麽了，姨娘您别吓奴婢啊。”她扑到床边不住摇晃程蓁儿的身子。

    一滴泪水自眼角滑了下来，程蓁儿闭着眼声音黯哑“为什麽要救我，为什麽还要让我活着受罪。”

    “您真有个好歹不就便宜了六姨娘，姨娘难道不在乎将军了。”湘伶摇着她哭喊。

    “他没有回来他再也不会来了。”她喃喃说道“我什麽都没有了。”

    “姨娘还您有绢儿，您忍心让小小姐失去娘亲照顾吗。”湘伶说道程蓁儿突然睁开眼狠推她一把咬牙切齿骂道“你是在笑我生不出儿子吗，那个丫头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儿子我只要儿子。”

    湘伶傻坐在地上，这真的是她侍候多年的小姐吗，那个自信满满如天之骄女的小姐吗，她脑海突然浮现以前老爷的众多姨娘，那些不受宠的姨娘。

    “老太君老夫人来了。”丫头在门外通传，湘伶赶紧爬起来见姨娘闭起眼睛已经躺回床上。

    “蓁儿怎样了。”老太君老夫人被丫头们簇拥着进来，身後跟着管家韩海及将军府专用的大夫。

    “陈大夫你赶紧给看看怎样了。”老太君开口说道。

    陈大夫手指搭在缎布上闭目细细把脉“姨娘是心火旺忧虑少眠，吃几帖药就无大碍了。”

    “那就有劳陈大夫这边请。”韩海开口说道将太夫引去外边开方子。

    “蓁儿你这是做什麽，太君不过罚你闭门思过一月就这麽闹着像什麽话。”老夫人语带不悦。

    “你自个儿做错事受点罚也是应该，怎能这麽置气想不开。”老太君爱怜的说道。

    “蓁儿怎会跟老太君置气，因为昨夜将军负气出去，蓁儿等了一夜又喝了点酒，心怕将军再也不回头一时冲动，是蓁儿错了请老夫人责罚。”她滚趴在地上啜泣不已。

    美人就是能占点优势放眼天下皆准，看她脸色憔悴楚楚可怜模样韩母余下的话也骂不出口。

    “地上凉当心受寒了，湘伶快扶你家姨娘起来。”老太君万分不舍。

    “姨娘小心。”丫头扶她到床上躺着“瞧老太君老夫人这般心疼，您千万别再做傻事让老太君老夫人伤心了。”

    “要是将军再也不回来那…那…”程蓁儿咬着唇大颗大颗泪珠沿着脸颊滚落。

    “我瞧岳儿对她是一时迷恋，他终究会回到你身边的。”老太君哼声说道。

    “请老太君应允，蓁儿想见六姨娘。”她神色黯然“将军既然喜欢她蓁儿再吃味也得忍着，内宅不安将军定然心里不舒爽。”

    “你有这心就够了没必要见她。”老太君说道，程蓁儿睁着红肿的双眼求着“老太君就让蓁儿见见吧。”

    老夫人看眼婆婆对宋妈妈说“你派个二等丫头去把阮氏给叫来。”

    “老太君要我去蓁芳阁？”洪玉听到丫头的话有些讶异，难不成昨天的事还没过？

    “凭什麽要姨娘…”香草顿时蹦起来叫道。

    香绵伸手狠拍的她一个踉跄，上前将碎银塞在小丫头手里“敢问是有什麽事要去蓁芳阁。”

    “今儿个清晨五姨娘上吊自杀被救了，是五姨娘向老太君要求见六姨娘。”小丫头不动声色把手里的碎银收好够意思的透些消息出来。

    自杀？洪玉脸色一沉想起半夜韩岳来时的模样，当时她没问他也没说，想来是吵架後来到晚风轩。

    “六姨娘快走吧，老太君在蓁芳阁等着呢。”丫头出声催促着。

    “姨娘。”香绵不安叫道，洪玉对她摇头既来之则安之，这点小仗势她还没放在眼里。

    让小丫头在前方带路，她们主仆三人就在後面跟着。

    进入蓁芳阁洪玉环视室内後，眼光落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程蓁儿身上。

    “给老太君老夫人请安，不知唤洪玉来有何事。”她上前对着二老福身。

    “你们俩都是岳儿宠爱的小妾，内宅和谐男人才能无後顾之忧。”老夫人说道。

    洪玉眼光在二老脸上游移，叫她来是要她们握手言和，但要如何归属责任对错她静待下文。

    令人失望的是她们的眼光全望向自己，竟然要被害者向加害者低头，她在心里冷笑同时听到老太君说道“阮氏你昨晚实在让蓁儿太丢脸面了，你就给蓁儿陪个不是，这事谁都不许再计较。”

    “老太君真为我着想。”洪玉似笑非笑说道“怕我背负逼迫五姨娘自尽的恶名。”

    “这是老太君心善才会这麽为你。”程蓁儿得意笑着“怕你逼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

    “笑话，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何必愧疚。”洪玉哼声说道，遇到这些不明事理不论黑白的人没什麽好客气的“你真死了去灵前上香时兴许会感叹一声，除此之外我连泪水都不会为你流。”

    程蓁儿脸色大变正要发飙手掌传来握痛，转头看到湘伶的眼神顿时明了。

    “妹妹是在怪我给你惹麻烦了。”她低着头抹泪。

    “你心肠竟然这麽狠毒。”老太君颤抖着手指着她骂道“蓁儿已经被你逼的走上绝路，你不但亳无愧疚连还这样刺激她，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恕洪玉愚钝不明白老太君的意思。”她看着老太君面容严谨“晚风轩大门终年不开，我与夫人众姨娘间亳无往来，我不知道为什麽要愧疚又何时逼得五姨娘要走绝路，我只懂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我也懂吃人一口还人一斗，我还懂人敬一尺还人一丈，我更懂人欺一尺我寸土不让。”

    她不卑不亢的模样让老太君的心微微颤动，她不是老糊涂到看不懂程蓁儿对内宅的贼心，只是相较於岳儿的快乐，有些事只要不太过她选择忽视。

    “蓁姨娘昨儿个算计你是不应该，但侧隐之心人皆有之你好言相劝有什麽关系。”

    “谨遵老太君教诲。”她恭敬说道“洪玉知人除了侧隐之心尚有羞恶之心，恭敬之心与是非之心，母亲曾教诲为人要宽宏要能容，也耳提面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不可无，只是洪玉年轻气盛做不到以德报怨谈笑风生，请老太君恕罪。”

    “洪玉自踏入将军府二年多来，安份守己了无声响待在晚风轩里。”她从不在人前显出懦弱此时不知为何心中酸楚难奈鼻头一酸“难道我昨天把将军气走错了吗，难道我应该要顺从将军意愿，让将军留在晚风轩吗。”

    看着她紧抿着唇硬把泪水锁在眼眶里，想起这二年来种种和她的作为，二老心里隐隐起了怜惜心和愧疚感，其实她也是个懂事的，要不是有那个名头…

    二老还想说话洪玉什麽都不想听了，她向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眸对她们福身。

    “请老太君老夫人恕罪，若没有其他事洪玉先告退了。”

    等了会没听到斥喝声她挺直腰背再不看众人表情转身离开，香绵香草赶紧跟上来。

    临近大门边时丫头正向内禀告措手不及与大步进屋的韩岳面对面相遇。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韩岳嘴角一扯却看到她眼眶泛红笑容顿时僵住。

    “玉儿…”他心下一阵揪痛唤道。

    洪玉侧过身硬是避开伸来的手看着他目光清冷。

    “请将军好生照顾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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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意冷

    韩岳方出宫门便见金铭金宸旁多个小厮，瞧那衣物是府里的人，眼神一凛府里出事了。

    “将军。”他们迎过来叫道脸色看来些许难看“五姨娘清早悬梁好在已被救下没性命危险。”

    “什麽蓁儿悬梁？”他闻言一愣脑海浮现张貌美如花巧笑倩兮的容颜，顿时心跳如雷二话不说接过金铭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往家里赶。

    …蓁儿你傻啊怎麽能悬梁呢。

    …我还是在乎你喜欢你。

    …我只是不要你变的尖酸刻薄。

    …你要好好的千万不能有事。

    韩岳骑着马猛挥马鞭心里不断呐喊。

    到府门将马匹交给门房後急步往蓁芳阁走去，丫头禀告的话还来不及他已走进去。

    一转进门堪堪与迎面而来的人相撞他赶紧停下脚步，看到熟悉的脸孔。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韩岳不由得惊喜，只笑容还未绽开便僵在脸上，眼前的人抿着唇红着眼。

    她为什麽会在这里？

    眼光瞄向内室，祖母和母亲都在。

    “玉儿。”她受委屈了，韩岳这念头一起直觉想去牵她的手却扑了空。

    只见她侧着身避开面色清冷，只说句话绕过他头也不回走出大门。

    请将军好生照顾五姨娘

    几个字如把大槌敲得他脑门发晕，他转身想跟出去。

    “将军。”

    “岳儿。”

    老太君与老夫人的叫唤声自身後传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岳儿你过来看看蓁儿吧。”老太君伸手朝他挥了挥。

    韩岳转过头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强忍住心中燥动走进屋内，程蓁儿瞧着他泪水扑簌簌流下来。

    “还以为将军再也不会关心蓁儿的死活了。”她苍白着脸眼睛红肿一付我见犹怜模样。

    二人到底曾有美好的过去，韩岳脸色不由得放软坐在床边看她。

    “你也太胡闹了，怎麽能这麽任性。”韩岳柔声斥喝问道“大夫怎麽说。”

    “回将军，大夫说姨娘心火旺忧虑少眠吃几帖药就好。”湘伶回道。

    “你就在这陪着蓁儿那都别去，我们先回去了。”二老再劝慰几句交待韩岳照顾便离开。

    此时出门抓药的丫头正巧也回来湘伶顺势招呼屋内侍候的丫头全出去。

    屋子里转眼间只剩下他们二个人，她小心翼翼抚着眼前男人的手背委屈问道。

    “将军还是在乎蓁儿是吧。”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韩岳握着她的手叹气满是无奈。

    “蓁儿等了将军一夜没见到人心里慌乱。”她就势偎进他怀中“将军是蓁儿的一切，将军若是不再疼惜我宁可死。”说着又低声啜泣抡起拳一下下轻轻??打着。

    韩岳搂着她听那声声啜泣如细针般扎的心头丝丝疼，既然她肯服软就算了吧。

    “我昨儿个也是被你气的。”他顺着如绢的发丝说道“我常想起初见面那时的你，虽然心性高傲偶而有些任性，却是善良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可不知何时你却变得不是我心目中的蓁儿。”

    “蓁儿嫉妒夫人能与将军同进同出。”她手攀上韩岳的脖颈“期盼能够站在将军身侧常相伴。”

    “当年我已跟你明说不能许你正妻之位，蓁儿却因此处处使绊子找芸娘麻烦。”韩岳说道。

    “蓁儿知错今後再不会如此。”她柔顺的点头说道“可是六姨娘…”

    “玉儿已经进了韩家门我自当要善待，蓁儿今後别再任性好好与她相处。”韩岳说道。

    程蓁儿闻言浑身一震抬眼打量他，她已经这麽退让了他还真想留下那个贱女人？想起这段日子听闻他们的相处，不行她绝对不能答应。

    “将军为什麽执意要留下她？”她蹙起眉头问道。

    韩岳没有感受到怀中人面色不善说道“玉儿个性爽朗坦率好相处，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好姐妹的。”

    他知道祖母与母亲对玉儿很排斥，那是因为她们没相处过也不知道她的性情，眼前最要紧的是让玉儿融入将军府，她坚持要住在晚风轩也罢只要再添点家俱，晚风轩实在太简陋了。

    程蓁儿猛然推开他的怀抱挺直身躯黑着脸不说话。

    “你又怎麽了？”韩岳淬不及防下身子一歪，皱起眉头不悦问道。

    “她个性爽朗坦率好相处，那种贱女人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将军在意。”她瞪着眼说道“将军还要我跟她好好相处。”

    “蓁儿，你别再胡闹。”韩岳沉着脸。

    “我胡闹什麽，将军既然说蓁儿是最爱就不该再娶，既然非娶不可就该让她老死在晚风轩。”可你不但跟她同进同出，让她住在凌波院，还要我跟她做姐妹。”程蓁儿怒吼道“我可以允许你在我之前娶的女子，你娶了我之後就不能再娶别的女人，不能再看别的女人不能喜欢别的女人。”

    “你怎麽会变得这麽不可理谕。”韩岳沉着脸站在床榻旁看她。

    “为了留你我连自杀的事都做的出来，我什麽都不怕了。”程蓁儿挑着眉头笑道。

    “你想做什麽。”韩岳紧攥起拳头问道。

    她突然大笑“大将军怕了？”

    程蓁儿仰头与韩岳对视，却被他暴起的厉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最终移开了视线。

    “金铭。”在她退却那刻韩岳唤了声，待随从在门口应声便听见他说“把绢儿带去夫人那里。”

    程蓁儿惊讶的抬头望向他笑着，看着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去。

    “太好了将军到底还是心疼姨娘。”在厨房准备熬药丫头笑说道。

    湘伶没有说话，现在她还没由程蓁儿悬梁的震憾中回过神。

    小姐打小就是个心性高傲的主，她怎麽都没想到这样的小姐会想不开，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幸好妈妈耳朵俐索没耽搁否则就糟了。”丫头手下??火嘴巴仍叨念着。

    “你刚才说没耽搁什麽。”怔忡的湘伶听到这狐疑问道。

    “姐姐去休息後姨娘要我去叫妈妈煮碗蛋?汤，我们进门就听见砰一声妈妈反应到那是板凳翻倒的声音…”丫头说着。

    後面讲了什麽湘伶完全没听见，她心里回荡着不知名的酸楚，小姐竟安排了这出戏还避开她。

    “湘伶姐姐药熬好了。”丫头的叫唤让她回过神顺顺自己的情绪。

    “我端药去给姨娘你把厨房整好就可以休息。”湘伶说道小丫头欢乐的应了声。

    转过弯看到将军离去的身影，她心下一惊快步走进屋里只见姨娘满脸阴狠瞪眼望向门外。

    “姨娘将军怎麽…”湘伶询问着正准备将端盘放在几上，程蓁儿一挥手扫落她手中的端盘。

    随着湘伶的惊呼黑色药汁四下飞散，磁碗也碎裂成片躺在地上。

    “你竟然敢这样待我。”程蓁儿喘着粗气咬牙切齿。

    “我要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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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迷惘〔小修〕

    由蓁芳阁出来韩岳往松柏院走去，此时她们会在那陪着老太君用膳。

    身後金铭抱着他的庶女绢儿跟在後面。

    此时松柏院热闹滚滚欢笑雷动，韩祥、韩佑正在厅堂里奔跑着。

    丫头禀报着韩岳大步走进来。

    “岳儿不多陪陪…”老太君抬起头望见金铭手上抱着的庶曾孙女奇道“怎麽连绢儿都抱来了。”

    “爹爹…”

    “珠珠…”

    二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看到他裂开嘴笑迈着小胖腿向他跑来，口中的唾液直直流下来。

    “祥儿、佑儿。”韩岳脸色顿时柔和蹲下身张开双臂左一个右一个抱起来。

    “珠珠吃。”

    “爹爹吃。”

    小家伙们把手中糕点往他口中塞，看着二张粉嫩嫩小脸他心中的烦闷暂时抛到九霄云外去。

    眼见他被二只小手喂的嘴角都沾上糕点屑却腾不出手擦拭的狼狈，齐氏与萧氏笑着赶忙来解围。

    韩岳上前与老太君老夫人请安，他的妻妾们也过来见礼。

    一轮礼仪走完他坐在椅上不待老太君开口便说道“孙儿有事要跟祖母和母亲说。”

    听他这麽说，众女眷便上前与二老福身告退，萧氏再带姨娘来到夫君面前。

    “芸娘，我想把绢儿交给你照顾几日不知道你肯不肯。”韩岳说道。

    萧氏吃惊的抬起头，看他神色如常这才应下“夫君放心芸娘会待绢儿如同佑儿一般。”

    金铭便将手中的女娃交给夫人身後的仆妇跟着退到门外候着。

    “岳儿这是怎麽回事，为何要把绢儿交给芸娘。”老夫人问道。

    “蓁儿已经不适合再照顾绢儿了。”说着将蓁芳阁发生的事说一遍，只保留她过往曾做过的下流手段不提。

    “她怎麽会做出这种事。”老夫人讶然。

    “唉，她也是太在乎你才会如此怨恨，岳儿你看是不是把阮氏…”老太君满脸心疼不舍。

    “请祖母别再提赶走玉儿的话。”他看着老太君“玉儿没有做错事不该被逐出府。”

    老太君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韩岳是对阮氏上心舍不得，她喜欢又如何，孙儿自个儿屋里的总要他自个儿喜欢才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个老人家不该再过问的。

    “就照你的意思吧，只是阮氏瞧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自个儿要拈量拈量。”老太君说道。

    “玉儿是个有主见的，祖母和母亲跟她相处过就会了解。”韩岳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孙儿打算那天正式带玉儿参加家宴。”

    二老对视後没说话，也算是默许这事就这麽定下。

    “那五姨娘你打算怎麽处理。”老夫人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韩岳面色不由得黯沉“只要她能够改过，孩儿想再给蓁儿一次机会。”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老太君按按额头“你先回去吧祖母累了。”

    韩岳转出松柏院管家迎面走来“将军，先前六姨娘带着丫头出府去了。”

    “什麽？”他皱起眉头不悦“门房要是守不住就换了，玉儿是怎麽出的门。”

    “老赵原本不肯开门，可六姨娘沉着脸说他要不开门就等着替她收?啤！惫芗一氐馈耙棠锸谗岫?鞫济淮??膊淮罡?锏某怠！?p>　　什麽都没带？他想了想大步往马厩走，不管如何他要去带她回来。

    翻身上马背双腿一夹直往西城?|谅侯府，门房指天发誓洪玉姑娘真没来，他一拍大腿暗道胡涂了，以女子的脚步怎麽可能走这麽远的路，当下又转向仙客来，掌柜说洪姑娘只在对面站了会没进来，走了好一会。

    “将军咱们还是回吧。”当韩岳又准备上马金铭说道“姨娘什麽都没带总会回来，何况姨娘现在心情不好恐怕见了将军会更生气。”

    韩岳想想金铭说的没错，就让玉儿在外散散心也好，调转马头往另个方向奔去。

    洪玉心烦气燥出了将军府直直往前走，她想找个地方静静又想找个人聊聊。

    不想面对洪宅里一双双关心的眼神。

    无法定下心来应付布庄生意。

    看着仙客来，这不是能静心的场所。

    望着相国府大门，与尹珞之间的友谊已断。

    远远瞧着?|谅侯府，面对老侯爷她又能说什麽。

    她悲催的发现世界之大无她能去能待的地方。

    从正午走到夜幕低垂，脑袋一片空白，双腿亳无感觉，就这麽一直走着不停歇。

    “姨娘您歇会吧这样走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香绵大着胆拉住她，她才发现身後二个丫头始终不离不弃跟着。

    “你们饿了吧。”此时她才得空注意到早已是晚膳时间，如此算来她竟走了有三个时辰之久。

    正好她们所在的旁边有个小摊，便过去歇歇腿顺便吃点东西。

    “大娘，给我们来三碗面。”香绵扬声叫道。

    不一会飘着些许油渣热腾腾的面条便摆在面前，洪玉看着里面黄艳艳的菜。

    金萱花，忘忧草。

    耳边似乎响起昔日在ktv唱的歌：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什麽神…

    忘忧草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她现在到底在干什麽？

    妈妈还在等着她兑现诺言带她离开尚书府。

    只剩下一年时间，而她什麽都还没有准备好。

    她双手??着温热的面碗，彷佛热气如此便能注入自己懒惰的身躯。

    “姨娘您怎麽了。”香绵望着呆愣中的她问道。

    “没什麽。”她将二枝筷子一碰说道“我们赶紧吃吃回去休息，明天要打起精神来了。”

    说完低头大口大口吃着。

    丫头们呆愣看着瞬间充满动力的姨娘，这变化也太大了。

    可不管是什麽原因，姨娘能够振作她们再高兴不过，也能够放心。

    三个人不再多说埋头吃着，说实在也真是饿坏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将军府，面对门房恭谨的招呼她已经没气力应对。

    晚风轩已在望，她只想回到屋子爬到床榻上什麽都不想的睡觉。

    推开房门她顿时目瞪口呆看着诡异的前方。

    难道走错庭院吗？

    再次环视四方这的确是她的房间啊。

    她揉揉眼睛再看一次。

    没看错。

    一张古色古香的架子床。

    突如其来传来香绵和香草凄厉的尖叫声。

    发生什麽事了？洪玉惊跳起来回身往外冲。

    转过身却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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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协议

    累了一天浑身都快散架了，尤其二条腿酸软的站着都会不住颤抖。

    可是身上是黏糊糊难受的要命，总得洗净身子才能歇息吧。

    香绵香草提着小小的油灯来到厨房准备烧水。

    不会吧，她们看着眼前陌生的空间。

    灶上壁上摆的挂的是原本不存在的东西，连厨柜桌椅都是不曾见过的。

    这是我们的厨房吗？

    我们没走错吧？

    原本的厨柜桌椅跑那儿去了。

    她们正在不断打量中有只手拍在肩上。

    “姨娘您瞧这厨…”她们回头要让主子瞧瞧这怪事，眼前萤萤火光摇晃中出现二张阴森森裂着嘴的面容，顿时吓得她们魂飞魄散一声凄厉尖叫由二张不大的小口喷出。

    “别怕别怕我们是人。”眼前的人手忙脚乱想退出几步让她们看清楚，谁知人宽门小挤成一团，蹭了半天好不容易松动却跌个狗吃屎。

    是金铭金宸。

    香绵香草看到他们有够难看的姿势嘴角一牵想笑，眼泪却扑速速往下掉掩着脸呜呜哭起来。

    “哎你们别哭啊。”二个惹出祸事的男子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金宸猛戳哥哥示意他赶紧想法子止住眼前二个泪柱，金铭挠挠头双手拱起一揖在地“我给你们陪不是求求你们别哭了。”

    噗哧一声丫头们笑了泪水还挂在颊上瞪眼骂道“活该，谁叫你们这样吓人。”

    “我们又没要…”金宸开口辩解被金铭撞了一拐子“是是是，都是我们不对吓到你们了。”

    “那就罚你们帮忙烧热水。”香草双手叉腰说道，他们只好做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应下这差事。

    相较於厨房的热闹，前屋里就安静多了。

    洪玉转身撞进一堵肉墙，来人双手将她护在怀抱中，她连忙抬手推开。

    “玉儿别怕是我。”耳边响起熟悉的低沉男声。

    是韩岳，洪玉狠狠推开退了几步盯着他瞧冷冷的说道。

    “你来做什麽，难道要押我去给你的宝贝五姨娘道歉吗？”

    看着她眼中明显的受伤和防备，韩岳心中一痛他还是伤到她了。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他声音虽轻语带诚恳说道。

    什麽？准备见招拆招回应的洪玉呆住，她刚才好似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吧。

    他在跟自己道歉？

    人要不长眼可羞辱要硬骨头好打要臭脸好呛，但对放软身段低头柔声细语的人该拿他咋办？

    洪玉瞪着眼看他不会反应了。

    “玉儿给我机会重新来过好吗。”见她收了爪子韩岳开心笑道“把你关在这里二年不闻不问是我的错，我郑重跟你陪不是。”

    “其实你没有必要道歉。”面对他的低语洪玉顿时无所适从“有些事不是对与错的问题…”

    “你想住在晚风轩我不反对但这里实在太简陋了。”韩岳把灯芯拨了拨让室内光亮“我自作主张备了这些东西你看可好。”

    一张架子床，一个大衣柜，一个妆台，一张小巧四方桌，一架书柜，没有过於喧哗的装饰，古朴大方隐隐飘散木头香，整个房充实又不显奢华拥挤，不由得说他的布置还真收买了她的心。

    “我很喜欢。”她很老实的说道。

    “玉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韩岳拉着她坐在桌旁“再过几日就是中秋，我已经跟祖母和母亲说过那天要带你参加家宴，你不会反对吧。”

    参加家宴，意思就是正式进入将军府成为一份子，洪玉不禁蹙起眉头。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埋怨，就如你之前所说你是洪玉我是韩二郎，我们先这麽相处可好。”韩岳丝亳不让她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洪玉立即败下阵来，身体的疲惫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此时屋外传来香绵的声音“姨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累了一天你早些洗??早些休息吧。”韩岳看到她己累的快阖上眼皮，让丫头侍候她沐浴。

    强撑着?天盖地的困倦，她快手快脚洗好澡踏进房间韩岳还在屋里没走。

    洪玉脚步一顿难道他真要宿在这，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再动脑与他辩论拆招了。

    “韩岳，你…”她犹豫的说道。

    “我等你睡了再走。”韩岳推着她躺到床上，拿被褥把她盖的严严实实说道。

    洪玉全身被松软的床被包覆着，浑身清爽暖和更加抵抗不了瞌睡不一会就沉入梦乡，韩岳静静坐在床架旁看着，直到丫头们也洗??好过来侍侯。

    “你们要好生侍候玉儿。”他起身吩咐後转身与金铭金宸走出晚风轩。

    “奴婢恭送将军。”香绵香草福身送他出门落了锁休息。

    一夜好眠无梦，洪玉舒服的伸伸懒腰摸到床畔不一样的触觉，她睁开眼呆看着上方的床顶。

    昨晚的记忆浮现脑海，那不是梦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他说今後他们就是韩二郎与洪玉。

    她心里涌起酸酸的、甜甜的、软软的诸多不知为何的感受。

    “将军来了。”门外是香草小声在说话“姨娘昨儿个累坏了睡到现在还没起身。”

    转头看向旁边的滴漏正指着午时，她居然一觉睡到近中午连忙跳下床，这同时大门被人向内推开。

    是韩岳。

    只穿着里衣的洪玉惊呼一声蹦进床里，抓起棉被蒙着头盖住。

    好半天没听到声响她狐疑的露出双眼往外看，韩岳坐在四方桌抿着唇笑着看她，一身藏青色朝服顶戴看来威风雄伟，这样的韩岳是她头一次看到的。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脸颊直发烫，眼睛骨碌碌转就是不敢看他只得说道“你先出去好吗。”

    “记忆中这好像是我头一次看见玉儿害羞吧。”韩岳的声音隐隐带着笑意。

    “韩岳。”洪玉有些恼羞成怒吼，桌旁的人一阵大笑转身出去了。

    “姨娘今儿个睡的真好。”香绵端着水进来眼睛晶亮嘴角止不住弯着。

    洪玉见她满脸开心样不免好奇问道“一大早什麽事这麽高兴。”

    “将军说他明日沐休要带姨娘去别院游玩。”香绵说道。

    “玉儿。”韩岳看着她连眼角都带着笑“我明日沐休，等会我们就出发去别庄明日再回可好。”

    庭院里五个人都在笑着看她。

    洪玉不由得嘴角弯了弯。

    “好。”

    ………………

    韩二郎与洪玉正式开始迈入下一步。

    明日是“妾本良善”上架日。

    请亲亲们给予支持肯定。

    求首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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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欢乐

    正午时分，三骑高头大马伴着辆马车由将军府出发。

    这可算是洪玉头一次正正当当自将军府出门，相比她的淡然自处，香绵香草仅管满面笑容却可见眼眶微红。

    姨娘今日的名正言顺那是吃了多少的苦楚她们清清楚楚。

    稍早将军带姨娘去给老太君和老夫人请安时的目光还在她们脑中显现。

    灰心丧气，没错，就是灰心丧气的表情。

    虽然老太君和老夫人不待见姨娘，但只要将军能护着姨娘就够了。

    “韩岳拿着。”洪玉由车窗将葱油饼递给车旁的男子，这是她在韩岳去换朝服和丫头准备衣物的空档做的准备路上吃。

    韩岳看着她微微一笑，拿起饼在马背上大口吃起来，金铭金宸也由丫头手中拿了一份。

    “姨娘您这饼做的真好吃。”金宸一口咬下赞叹“比市集上的烙饼还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我做了很多够你们吃的。”洪玉笑着问道“到别庄要多久。”

    “二个多时辰，黄昏前便会到了。”韩岳说道又伸过手来“再给我一份。”

    离开繁华的京城沿着官道走，洪玉靠在车窗吃着饼看着辽阔的四周，心情是无比的轻松快活。

    韩岳吃着饼望着一脸闲暇逸致的女子，她不似一般闺阁女子隐在车内不露脸，深怕阳光风沙脏了伤了脸庞，就这麽大大方方看着风景谈笑风生。

    说实在的马车真像只摇篮晃的人直想见周公，她逐渐感到眼皮越来越沈重。

    “玉儿，累了就在车里睡会吧。”看着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她韩岳嘴角不自主的弯起弧度。

    她应声放下帘子，也实在是撑不住睡意了。

    一觉醒来还在摇晃的马车里，洪玉伸伸手脚掀开窗帘。

    “转过这个山坡就到了。”韩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应了声不住揉着酸痛的腰背，长时间坐着马车真是要人命，那有电视剧中那般的快活。

    而且大部份的路程都是白云绿树黄沙，真是中了电视剧的毒素太多了。

    在小山坡上便看到坡下宛如白带的小河流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闪耀。

    “有河流。”洪玉惊喜的望向韩岳“我们在那里歇会好不好。”

    是被河水吸引也是想活动筋骨。她现在真是浑身僵硬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佳人有求怎能不应允呢，马车就在平坦的河岸上停驻。

    浅浅的河水清澈沁凉，能看见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小石子。

    洪玉脱下鞋袜放在岸边，赤足走入河中，真是舒服，满身的暑气不翼而飞。

    她索兴挽了裤腿，朝河深处走去，途中惊起一群小鱼四处逃散。

    望着那些像小梭子似的鱼儿心情莫名就昂扬起来。

    “好冰凉。”丫头随着她脱下鞋袜感受到这消暑良方。

    “韩岳快点脱了鞋子，这样很舒服的。”洪玉招手唤在河岸望着的男人。

    “这玩水是女子的玩意儿。”韩岳摇头在岸上坐下。

    呵，难不成又是大老爷心态是吧。洪玉眉头一扬，可不爱听，弯下腰双手浸在水中一合一拨，一条水柱直往韩岳身上而去。

    饶是他平日身手矫健反应灵敏。压根没想到有女子敢拿水泼他呆怔中河水迎面浇灌而下。

    “啊。”四周短促的惊讶声被摀在手里含在口里，尤其是金铭金宸目瞪口呆，看着河中那个大胆不怕死的女子。

    韩岳骤然被浇了满脸的水眉头一皱抬头望去，顿时看着前方呆怔。

    她安静地站在河中央，灿烂如锦的晚霞在她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眼光清亮如水。眼角眉梢全是大大的笑容，像朵纯净无暇的白花，安静、耀眼，傲视而立。

    此时她仰起下巴环胸瞥着他。目光不善。

    那模样落在对方眼中明摆着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韩岳眼神一柔绷紧着脸缓步走向河边，香绵香草不安的向着洪玉身旁过来，虽然她们身份卑微，但在将军发火时总是尽可能护着一二。

    他突然间蹲下身子，丫头们快步挡在姨娘身前，饶是有了心里有准备还是怕的闭上眼，迎接她们的是一泼清凉的河水。

    “啊。”呆傻住的二人被身後的人伸手隔开，又是一泼水出去。还一泼水回来。转眼间她们己是前身湿透的落汤鸡。

    “你们还不过来帮忙。”韩岳对着木头桩子的兄弟俩叫道，他身上己是半湿而洪玉因有丫头们在前方挡水仍是神清气爽。

    金铭金宸如大梦初醒应声下水，丫头们也回过神戒备。三个男人散开将三个女子围住如同幼稚孩童般兴奋，顿时平静的河水满天飞舞笑声叫声直冲云霄。

    经过激烈的水战六个人从头到脚无一寸是乾的，尤其娇弱女子早就累的动弹不了。

    韩岳突然发现金铭金宸脸色怪异眼光闪烁，二个人站着头都快埋进胸口。

    透过二个丫头间的缝细看见正在拧发的洪玉，湿透了的月牙白杭绸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因为她的动作胸口越发显得明显、丰盈…

    韩岳几个大步过去将她搂在怀中说道“还不去寻条布巾过来。”

    “是。”金铭转身往马车跑去，金宸也不傻立即跟去避开这个是非地。

    反倒是洪玉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吓到，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下人面前他是疯了吗，挣扎着想推开紧紧环在身上的臂膀。

    “别动。”韩岳喝了声将她搂的更紧“等金铭拿布巾过来你披上。”

    这句话她听懂了，顿时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件月牙白衣裳，而现在浑身湿透…

    脸颊不由得腾腾的红起来，偎在他怀里不敢动弹，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将披风裹在身上。

    太阳早己落下山头，丝丝微风吹在身上真有些凉意，他们赶紧上马赶路。

    再走约莫一刻钟便到了座落在小镇山凹处的一幢三合院，韩岳的侍卫己在门口张望。

    “将军您们总算来了，奴才正担心着。”陈进迎上来说道。

    “金铭你让厨房烧几桶热水。”韩岳说道将正下车的女子一把抱起大步走向屋子。

    “啊。”洪玉只感觉身子一飘人便在他怀中，双手不由搂紧他的脖颈小声嘟喃“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可韩岳根本不理会，面对众人讶异的眼光她脸红直到耳後，只得将脸深深埋在他怀中。

    他们身後陈进张着大嘴，看着这让他无法置信的画面。

    沐浴後，别庄丫头正帮她绞乾头发。

    她抬起头看见铜镜中反射的人影。

    一身家居服的韩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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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夜宿

    “吔…”洪玉由铜镜望向身後的男子“你进来做什麽。”

    “这是主屋。”韩岳拍了拍衣服缓缓说道“等会我们一起吃饭。”

    “吃完饭之後呢。”洪玉蹙眉看他那做作的样子不由得心生警戒。

    “就，休息啊。”他与她的目光在铜镜中对上，挑眉笑着。

    “韩岳。”洪玉真板起脸来了，这种时候用这种态度，不是纯心让人不安嘛。

    他却是心情很好似的也不恼摆手让丫头下去，在旁桌子坐下看她的模样柔的都快滴出水来。

    “玉儿是怕今夜被我吃了？”

    这话说的暧眛，蹭蹭蹭！洪玉脸颊红的瞬间三连窜，在她将将要发怒前他又道。

    “放心，我说话算话不会勉强你的。”

    她轻轻呼了口气，才刚把心放回心窝里又听他再开口说道“只是…”

    你姥姥的…她腮帮子顿时鼓起来转身瞪他，这慢条斯里的说话根本像是猫捉老鼠在逗她着玩。

    其实她真误会韩岳了，此刻他心砰砰直跳是藉由缓慢说话来舒缓紧张情绪，这可由他紧握住杯子的手能窥出一二。

    韩岳极力压下燥动的情绪才稳坐如山，平日上敌杀阵他从不曾畏缩害怕，现在不过是要跟她说今晚同宿，怎麽心竟然蹦跳的像是要跑出胸口似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洪玉虽盯着他瞧并没有忽略握杯的指关节发白，他在紧张？

    “仆妇只整理这一间屋子。”看见她发怒中的小女儿家姿态他反倒是放松了。

    什麽？单这一间房？

    眼光顺势瞄向他身後的梨花木彩雕大床，看来比现代双人床都宽濶的床面并排置放二只枕头，右榻旁一高架摆晨梳盆外加白巾一缎，左榻旁是同款花木彩雕大木柜。另侧耳房单桌正有仆妇在摆放热腾腾的碗盘菜肴，她把视线转回坐在卧室正中圆桌旁喝茶的男子。

    洪玉打量屋内的同时韩岳也细瞧着她脸上表情，平静、无波无澜，彷佛是在欣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面上已没有先前的羞怒。

    她视线转回他也没有躲开，二个人就这麽无声无息对视着。

    “所以说今晚你和我要同宿在这屋里。”她用的是肯定句问话。

    “就这一晚。”他含首说道“我保证不会逾矩。”

    “行。我信的过你。”洪玉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杯水。

    韩岳瞪眼久久没阖上嘴，这麽豪迈的一句话是出自一个女子的口里？

    他这方不可置信，是没能看到桌底下有双腿微微颤抖着，洪玉不是真勇敢豪迈，这个时候她不说信任还能说什麽。

    “将军，饭菜备好了。”仆妇等场面似乎和谐主子也说完话。赶紧开口说道。

    “吃饭吧我饿了。”洪玉立马起身往耳房走去逃也似的避开这诡异气氛，却见几名仆妇神情古怪的看着她。

    低头查看衣裳又抚了抚脸摸摸头发。没什麽不对啊，寻着她们的眼光回头看，明白了。

    人家大老爷还没过来，我小女子怎能抢前卡位呢。

    “玉儿是该饿了，一路上没见你吃多少东西。”韩岳没有异样笑着说过。

    身旁的仆妇却是倒吸了口气，咱们家将军居然对着姨娘笑的那麽…那麽的…温柔？

    “这里不用侍候等会再来收拾。”

    他知道玉儿吃饭时不习惯有人在旁侍候便让仆妇下去。二个人轻松自在安静的吃饭。

    乡野小镇的夜宁静安详，此起彼落的虫鸣声入耳反倒是悦耳舒服，吃过饭韩岳与属下们有事谈事。洪玉让香绵搬张椅子放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近在咫尺的星星。

    “夜深露重小心别着凉了。”一件大披风将她围得严实，韩岳就着金铭搬来的椅子坐在身旁“玉儿在看什麽。”

    “看星星啊。”洪玉瞧了瞧他说道“这里的星星真美。”

    “星星有什麽好看每天都一样。”韩岳望着黑压压的天空说道。

    “你真没情调。”洪玉翻着白眼瘪瘪嘴哼声“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星星的故事。”

    情调？是什麽意思？他一愣想不懂暂时先抛开不管。

    “天上的星星还有故事。”韩岳好奇的看看天又看着她。

    “当然，故事多着还很美呢。”她顿时来了兴致。

    “你瞧那里有片银白色像条彩带状的叫做银河，在银河两旁的各有一颗对立的星星，那个叫做牛郎星那个叫做织女星。”洪玉侧着头指向天空跟他解说。

    “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相传牛郎父母早逝常受到哥哥嫂嫂的虐待，只有一头老牛与他相伴，有一天老牛出计谋帮他娶妻。在天上仙女来银河沐浴嬉戏时，藏在芦苇中的牛郎突然现身拿走其中一套衣裳，惊慌失措的仙女们急忙上岸穿好衣裳飞走了，唯独衣裳被牛郎拿走的织女不能回去，在牛郎的恳求下答应做他的妻子。婚後他们男耕女织生活得十分幸福还有了一儿一女，老牛临死前叮嘱牛郎要把它的皮留下来，在急难时可以披上得到帮助。织女和牛郎成亲的事被天庭的玉帝和王母娘娘知道後，勃然大怒命令天神下界抓回织女。牛郎回家不见织女，急忙披上牛皮担了两个小孩追去。眼看就要追上王母娘娘心中一急，拔下头上的金簪向银河一划，昔日清浅的银河一瞬间变得浊浪滔天，牛郎再也过不去了。从此，他们只能泪眼盈盈隔河相望，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喜鹊，千万只喜鹊飞来搭成鹊桥，让牛郎织女走上鹊桥相会，王母娘娘只好允许两人在每年七月七日于鹊桥相会。”

    “这还有首很美的诗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韩岳痴望着夜空下的洪玉，她的面容柔和双眼异常晶亮，轻柔的述说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今夜的星星好似也活跃起来充满了吸引力。

    星再亮夜再美终要到休息的那一刻，洪玉让仆妇再拿二床棉被过来。

    “这是楚河汉界不能越界。”她将一床棉被卷成筒状棋在床中央，她在内韩岳在外一人一床被。

    “不用这麽麻烦，我说过不会对你怎样的。”韩岳啼笑皆非的看着床上的人。

    “我当然相信你啊。”洪玉神情无比神圣说道“这是防君子，是我对你的尊重。”

    尊重？你对我？韩岳挑起眉头，她直接无视“好就这样，睡觉了晚安。”

    身为现代人她没有把这种事看的很严重，但就算在前世也从没跟男人同在一张床上过。

    洪玉快速的抖开被褥面向内躺下，把被子直拉过脖子盖着，整个人神经绷紧毛孔张开扫瞄着室内的任何声响。

    他去桌前倒了杯水喝着。

    他将烛火熄灭屋内顿时暗下来。

    月光照射入内，墙壁上映照出他脱衣服的身影。

    不由得的喉咙一动咽了咽口水。

    床榻微动另一侧有人躺上床。

    洪玉僵着身子不敢动，她在等待，等他熟睡时的沈稳呼吸声。

    心里慢慢的数数，直数到二千了还没听到。

    会不会是他的呼吸声太小？她微微侧着身想凝听，身旁的人突然一个翻身过来，她立即僵成一个很奇怪的角度。

    砰！砰！砰！

    心跳声像是锣鼓在震动。

    好半会没有任何变化她终於松口气，拉拉被子准备睡觉，一只手臂咻的架在她腰上。

    一声尖叫被她硬咽在喉咙吞下去，数到三百下身後没动静，她悄悄的轻轻的把横在腰上的手慢慢的放回楚河汉界另一边。

    她不断告诉自己要警醒、要警觉、不可以睡太死。

    温暖的被窝最是让人留恋不舍，她蹭了蹭抱枕，给自己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耳边传来清晰节奏规律有力的砰砰砰声，原本迷糊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手上的触感也有些怪异，她捏了捏怀抱中的抱枕，热热软软硬硬的。

    头发微微飘动，感觉有热风轻轻吹拂，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眶中四处滚动着。

    她，手中抱的是什麽？

    猛然抬头往上瞧，是张男人的脸含着笑容看着她。

    “我可没越过楚河汉界。”他说道。

    “哇。”一声尖叫吓得门外的人怔住了。

    “哈哈哈。”陌生的男子大笑声更让门外的人傻了。

    这屋子里面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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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靠近

    可恶的男人明明已经走了，那个令人恼恨的笑声还是远远传来。

    洪玉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大叫“丢死人了。”

    “姨娘您快起来，这样摀着会受伤的。”香绵死命想把枕头扯出来。

    “你不要拉，我不要见人了。”她拼死也不放手不抬头。

    从来没这麽丢脸过，二辈子加起来也没这麽丢过脸，她竟然主动的紧紧的抱住男人不放，一只脚还跨在他的肚子上。

    偏偏那混蛋就由着我抱还那般肆意大笑，更别说什麽没办法啥啥啥的，男人真心要摆脱女人的拥抱那会推不开，他是故意占我便宜。

    明目张瞻吃我豆腐还耻笑我根本就是瞧不起人，外面一堆随从下人又会怎麽看她。

    都是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啊我不要活了啦。”她更是哀嚎。

    她这边百般纠结，他那边规规矩矩在说事儿。

    座上几人面面相覤望着绝对走神中的将军没人敢出声。

    眼前浮现张脸孔：牛眼如炬、脸成猴儿红屁股、嘴大能塞只鸡蛋，惨叫一声蹦到内侧。

    从不知道女人的叫声能这麽响亮、蹦跳能这麽快速、动作能这麽灵活。

    噗哧一声，没能忍住笑。

    抬头见几张诡异扭曲见鬼的脸孔望着他。

    “刚才说到那了。”他咳了声正经八百说道。

    唰唰唰眼前的鬼脸全低下头。

    他脚步轻快心情飞扬晴空万里，见香绵香草犹站在卧房门前。

    “怎麽回事。”他看着关着的门板。

    “姨娘不肯出来。”香绵回道。

    他由侧门进到屋内见床上还躺着个别扭的女人不由得一笑。

    “玉儿，还在生气吗？”看她动了动身子仍赌气不理采嘴角一扯“我不应该笑是我错了。”

    要以前有人说他会这麽细声细言去哄个不讲理的女人。他绝对会耻笑对方没脑子。

    可是现在他却满怀柔情，理所当然的做着他认为根本不可能会做的事。

    听到语气里的笑意，原本埋在枕头里的洪玉转过头板着脸说道。

    “你就算是不喜欢我也不要这麽羞辱人。”

    “谁说我羞辱你？谁说我不喜欢你？”韩岳皱眉眼中冒火。

    “你就是你。”她使着性子回道越想越觉委屈，都是他害得她躲在屋里不敢出去。都是他害她这麽丢脸，想着想着眼眶红了一圈。

    “你…”看见她眼眶红红，要斥喝她无理取闹的话哽在胸腔，拉起她的手说道“都是我不对，那你打我出出气好吧。”

    “谁有闲功夫打你。”洪玉甩开手想翻身躺进里面。

    韩岳本就倾身对她说话，这一甩一扯便失了平衡，更没料到她会翻身反被带动往前扑到她身上。

    一抹淡香萦绕在鼻间他侧过脸深吸几口，下意识的压制住身下女子的躁动。

    他突然趴到身上吓得洪玉一呆，属於男子的雄性气息充塞在鼻间。耳畔有着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阵瘙痒伴随他的呼吸而来，不由得摆动身子想推开这股重量。

    “玉儿…”一声呢喃响起，一个湿热的唇印在脖侧。

    洪玉心跳如雷脑袋浑沌不知所措，耳旁听见有人呼唤反射性的“嗯”了声。

    她不出声还好，这轻柔声犹如羽毛般挠的人心痒难耐，两侧手臂缩紧将她搂在怀中，贪婪的想要索取更多的馨香，脖侧更落下第二个第三个唇印，不断低声呢喃。

    “玉儿。我的玉儿。”

    “韩岳。”洪玉心中慌乱无比想大吼叫他停止叫他离开，可此时嗓子沙哑无力只唤出微弱的气音，她吞咽了下口水舔舔乾涩的嘴唇再说话。

    听到叫唤韩岳支起上身，她两颊酡红眼神迷离小口微开，被舌头滋润过的红唇鲜艳欲滴似在做无声邀约，心头一热低头覆上她的唇。

    洪玉瞪大眼双手挣扎着拱在他胸前，韩岳与她十指交指架在两侧，灵活的舌长驱直入，在她的唇腔里肆掠疯狂吸吮她唇中蜜液。

    她只觉得呼吸急速脑子昏沈完全无法思考。胸腔里的空气逐渐被抽乾。在几乎要窒息前终於能够喘口气。

    直到她唇瓣肿胀不堪，他才万分不舍离开一路向下摸索。最终停在只饱满弹性十足的桃子上，隔着里衣一口含住柔软的丰盈舔吮轻咬。

    他突然的举动使她忍不住轻叫出声，这低吟声彷佛是最好的催情剂。顿时血气上涌一把拉开她胸前的衣裳。

    胸前瞬间的凉意让洪玉脑中一激灵清醒，让她明白现在正在经历什麽。

    “韩岳，不行，你放开我。”她拼尽全力挣扎推踢扭转无所不用。

    她的抗拒也唤醒沈沦在欲望中的韩岳，此时他浑身滚烫双眸深邃分身涨痛难耐，可他知道必须忍住不能这样子强要了她，他只得紧紧抱住她努力调整呼吸。

    没想到出声叫换挣手换来的是更紧密的拥抱，她更是强力的扭动身子。

    “嘶玉儿别动，你再乱动後果自负。”韩岳倒吸了口气喝止。

    洪玉一惊浑身僵直不动，虽然在前世她并没有这个那个过，但也不是无知女子，自然知道现在抵在下腹的灼热硬挺是啥玩意儿。

    韩岳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发梢里，大口喘着粗气，片刻後气息逐渐平稳如常。

    “韩岳。”感受到他的呼吸已经缓和，洪玉等了许久仍不见他有起身的意思，轻轻唤了声。

    “我真想要了你。”耳边传来他沙哑低沉的声音，洪玉的小脸又蹭蹭蹭的三连窜红。

    支起上身看着身下的可人儿，他伸手抚了抚她红肿的唇瓣，又伏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时辰不早了起来潄洗准备出门。”他下床走出去。

    洪玉看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就听见他在叫唤香绵香草入内侍候她。

    因为这段失控的耽搁，能够游玩的时间也就不多，他们也就在乡间小道走走，去了附近的寺庙参拜上香，韩岳带她骑马在森林里猎了些兔子飞禽，最终在准备离开时居然还猎了只山羌。

    回程路上，洪玉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前方的男子。

    想起早晨的那幕脸颊还会发热，幸好没擦枪走火。

    其实她心里透亮明白着，他如果真不打住强要了她，没有人会出手救援。

    因为她是他的女人，他要她天经地义再正当不过。

    在那种情况下韩岳能够愿意忍住，遵守对她亳无道理的承诺，他是个男子汉。

    嘴角悄悄的弯成一个弧度，眼睛也变成一对月牙儿，脸庞是甜甜的柔柔的味道。

    前方的男子似乎感应到後面有双眼楮，在马背上就转头望向她，笑着。

    偷窥之人被抓个正着。

    洪玉惊呼一声，红着脸马上缩回车厢内。

    她没有发现自己变了。

    她渐渐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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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慌乱

    自从洪玉由凌波院搬回晚风轩後，韩岳亳不讲理的不让她们大白天关院门。

    主屋也改每隔一天送食材，眼毒的采办也是人精一枚，送来的东西自是姨娘中最好的。

    待遇真是非比寻常，当然除了二老仍不待见外。

    知道二老不喜所以她也尽量不出现，并不是她胆小怕事，无心又何必疙应老人家不快是吧。

    可大夫人齐氏就不这麽想了，她心中万分感激洪玉让她有个儿子伴身，每每见了眉间酷似夫君的小子心灵就有了寄托。

    所以每日请安她总会绕至晚风轩扯了她去康乐院和松柏院走一遭。

    而二老呢，这不算短的日子也是百般纠结苦恼难以果决。

    和离时她所说的话还是有效果，尤其看到两个宝贝小子时，阮红玉是灾星还是福星在她们心里的天平两端，七上八下晃的难受。

    灭门血案时为岳儿寻迹追凶，奋不顾身救下邱术帮了岳儿大忙，否则邱术要是死亡负责此事的韩岳免不了要受责罚。

    这段日子所见她也算是个懂事讲理的，稍稍提点就能自行搬回晚风轩也没在岳儿面前抱怨，也会自动避开家中的嫡子。

    受岳儿宠爱至今行事低调不张扬，以及那天在蓁芳阁所说的那些话。

    再加上岳儿摆在明面上的态度她们还能说什麽呢。

    所以虽然仍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对她来请安也不会刻意为难。

    “大夫人到，六姨娘到。”丫头打帘子禀报。

    给二老请安完洪玉上前向坐在一旁的夫人萧氏请安後就退到旁边，因为三个小娃子都在厅堂里。

    香绵在她的示意下端着漆木盒上前说道。

    “禀老太君，这是姨娘亲手给大公子二公子和小小姐做的玩偶，还经大悲寺住持诵经过香。”

    老太君看了看洪玉转向身旁“桂妈妈。”

    桂妈妈亲手接过，漆木盒四边蜡封的严严实实。当场开封掀盖也算是给六姨娘面子。

    那是洪玉照着前世所做的。以红色和亮蓝色做的皮卡丘、顽皮豹、巧虎、维尼熊；以橘红色和粉红色做的kt猫、兔娃娃。

    当六只玩偶被拿出来时，三个小娃眼睛都啵啵亮，个个摆脱娘亲怀抱全挤过来。

    将军府孩子打小就要求严谨，他们虽然满眼渴望不住的吞口水，却只扒着看没有动手抢夺。

    女娃儿的玩偶清楚，二个男娃经过天人交战後勉强分二份，顽皮豹、维尼熊归老大韩祥。皮卡丘、巧虎归老二韩佑，皆大欢喜。

    可孩子就是拿在手里看着碗里的性子，玩偶是平分好了，眼楮却都盯着另外四只不在手上的瞧。

    明明白白的馋猫样笑翻了厅堂里的一窝大人。

    “红玉妹妺手艺真巧，同样是个玩偶就能这麽花心思，哄了小娃儿顺带也入了老太君的眼。”一旁传来挺刺耳的呱噪。

    这就是说她在耍心眼了，明知老太君不喜她却利用老太君心疼曾孙。利用小公子让老太君无法拂了她的礼。洪玉像是没听见似的不理不采。

    “大姨娘这麽说就偏颇了，我瞧这不过是六妹妹单纯的心意，大少爷二少爷又不会为她说好话。”另外响起不急不缓的声音为她说话。

    洪玉斜眼瞧了瞧那抺纤细身影，却看她眼神锁在几个孩子手中的玩偶不放。

    那眼神表现出来的是…渴望，对就是渴望，她不禁好奇那女子是中意了玩偶吗？

    她这边不解思索着听见上方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要不你就再做二份吧。”原来是心疼孙子眼巴巴模样说道。

    “老夫人。洪玉倒觉得这样子好，三个孩子若想玩另外四只玩偶。就要去跟兄弟姐妹们借或是凑在一块儿玩，这样也能增加彼此的感情。”洪玉和缓说道。

    “对这话说的好。”老太君快语说出後一愣，有些不自在咳了几声“就这样做了。”

    洪玉嘴角一扯面色如常，瞧瞧老人家别扭着她又何必去泄底。

    老太君瞥眼看她低头垂目不动如山的样子，心下一松对她的好感又进了些。

    请安完毕众人就各自回院子，齐氏与洪玉一块走，因为有事要说她拉着齐氏往无人去的後花园。

    “嫂子有件事想请问您。”私底下齐氏坚持要洪玉叫她声嫂子“刚才帮我说话的那位是谁？”

    因为这几日来请安她都是低头顺目，平日又少与她们互动所以几个姨娘她都太认识。

    “那是住彩华轩的二姨娘李氏，你怎麽会问起她有事？”齐氏说道。

    “没事，只是瞧她盯着玩偶的眼光觉得奇怪所以想问问。”洪玉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我想她可能是想给锦如做玩偶吧。”说罢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可怜的，唯一的女儿失明二年了。”

    齐氏大概敍述了往事，五年前韩岳的表妹三姨娘蓝氏生下将军府第一个儿子，李氏是在前一年生下女儿，将军府就这二个孩子经常玩在一块，却在二年前因意外庶子死亡，庶女失明。

    “意外？什麽样的意外？”洪玉问道只见齐氏面上有些为难“这些事还是让小叔说与你听吧。”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好再追问，心里大约也有了点底，可能是大宅里的狗屁倒灶事件，这在古装剧里看的多着呢。

    她抬眼就瞧见奶娘怀抱里的韩祥，此时他正认真玩着二只玩偶，他把维尼熊抱在怀里顽皮豹在肥嘟嘟的脸颊来回蹭着，那模样着实可爱。

    “祥儿很喜欢顽皮豹喔。”洪玉对着小人儿笑着问道。

    “皮豹，皮豹。”小人儿会说的话不多却听懂她说的意思，看她又对她扬了扬手中的玩偶笑着。

    “我瞧着你也是个喜欢孩子的，明年就赶紧生个小娃儿兜着玩。”齐氏笑着拍拍她的手。

    洪玉腾的脸红到脖子耳根後去羞恼的甩开她的手“嫂子照顾好自个儿的儿子就好了。”

    齐氏拿帕子掩口笑到喘不过气来“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是个不懂得害羞的呢。”

    这话说的洪玉更加恼羞，看着一票人抿着唇忍着笑，背过身对她不理独自生闷气。

    “好好好不气了，是嫂子嘴坏该打。”齐氏扳过她身子真举起手掌打嘴。

    今天的早朝退的早，韩岳脚不停歇的往宫门急行，偏偏身後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韩岳，你走那麽快做什麽。”他脸一皱只得停下脚步回身拱手“三王爷。”

    “没什麽，反正没其他事就早点回家。”他哈哈笑着。

    司马玄狐疑的上下打量“你这样子很不对劲，别跟我打哈哈说清楚。”

    “王爷您想多了没有不对劲，是玉儿在家里等我。”韩岳说道。

    “玉儿？洪玉？”司马玄略一思索吃惊笑道“你们什麽时候起叫的这麽亲热了。”

    “怎麽三王爷也会问起是非来了。”韩岳揉揉鼻子不答反问。

    “此言差矣。”司马玄晃着脑袋说道“自家妹子的事怎能算是非。”

    “说起来我也有段日子没见到洪玉那丫头，今儿个我没事就到你家坐坐。”说罢往前走几步回头看後方笑道“韩二郎不会不欢迎吧。”

    韩岳瘪瘪嘴说道“我要真说不欢迎难道王爷就不会去了吗？”

    “哈哈哈，你不欢迎我就不去看你。”司马玄贼笑着“我就去看我妹子一个人。”

    “快午时了，嫂子也该回去给祥儿弄吃的了。”洪玉看看天候说道。

    “玉儿要不要去碧竹院。”齐氏说道见她摇头不禁嘟喃“老太君也真是顽固。”

    “我知道嫂子心疼我，老太君只不过是心子嗣罢了。”说罢笑着挽齐氏手肘起身说道“走吧我送嫂子回碧竹院，路上咱们再说说话。”

    走进前院准备转往碧竹院的小径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吵杂的声音。

    “那边是怎麽了。”齐氏蹙眉说道。

    “去瞧瞧看就知道了。”洪玉拉着齐氏转向吵闹的方向走。

    “啊…”才走了几步突然一声凄厉惊慌的尖叫声。

    她们不由得加快脚步弯过花圃，迎面跑过来的是五姨娘程蓁儿。

    她面容狰狞眼神疯乱，看见走在齐氏身旁的奶娘走中的小娃，十指一弯怪叫着直冲上前来。

    “把韩祥给我。”

    奶娘吓得紧抱韩祥往後退，脚跟踩到裙摆往後跌坐在地，韩祥也被惊吓的瘪起嘴大哭。

    洪玉快步闪身到程蓁儿面前，仓促间只能手臂一架奋力将她推倒。

    “你们有没有怎样。”她转头问道奶娘还来不及回答张大眼伸手一指“小心。”

    程蓁儿倒地後又蹦跳起身扑过来，洪玉无名火顿起不再客气，右手攥起拳头迎向正面狠狠对她的小腹打去，她闷哼一声昏过去。

    这时洪玉才听见丫头仆妇们失心疯般大叫的内容。

    “来人啊。”

    “快来人救命啊。”

    “五姨娘把二公子丢池子里了。”

    洪玉抬头望去池塘边萧氏撕心裂肺的吼叫要冲进池水，仆妇们牢牢抓着她不放手。

    “夫人您不能下去，您不会游水。”

    “佑儿，佑儿。”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池面的某点。

    丫头们散在四周拼命全力叫嚷。

    听到惊叫声的小厮们拿着杆子往这边跑过来。

    她亳不犹豫大步跑向萧氏所在的池塘边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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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疯狂

    韩岳与司马玄连袂踏进将军府大门。

    内院传出一声凄厉惊慌的尖叫声。

    门口众人呆愣後全往内院急奔，刚好遇上苍白着脸来报讯的下人。

    “发生什麽事？”韩岳抓住一名丫头问道。

    “将军，快点快点…”丫头慌的牙齿直打颤，早忘了分寸伸手拽住主子往内宅拉。

    看见这模样他也不问了，与司马玄迈开大步走进去。

    “快来人救命啊。”

    “五姨娘把二少爷丢池子里了。”

    一进内院就听到仆妇丫头们声嘶力竭喊着，看见小厮们拿着杆子往前跑。

    韩岳脑子雷击般轰的炸开，神智都还没回复就向内院跑去。

    他看见内院的荷花池，也看见一抺熟悉的身影纵身跃入池水中。

    “玉儿。”他大吼一声冲到荷花池旁。

    萧氏在洪玉跃入水中那刻就像握到救命稻草，不再疯狂大叫只趴在池水边搜寻着身影。

    她的手指根根挖进了土中都磨出血来犹不知痛，心中将所知道的众神明全请了个趟。

    脑中心中口中就只有一个信念…救救我儿、救救佑儿。

    “芸娘这是怎麽回事。”韩岳看到怔魔了的萧氏蹲在她身旁问道。

    “夫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氏回身扯着他的衣袖哭叫“五姨娘把佑儿丢到池子里了，夫君你快救佑儿快救佑儿。”

    “小叔玉儿刚才跳进池里救人了。”洪玉的行动吓傻了齐氏。待听到韩岳声音才回过神说道。

    “你们几个由池边入水帮忙。”这时几个懂水性的下人也赶过来下水去。

    韩岳和司马玄焦急的在池边四处张望，荷叶阻挡了大部份的视线看不到水下的状况。

    水声引得所有的人眼光转过去，是洪玉，她换了口气又沈下去。

    他不敢出声怕惊到她，他背在身後的手紧紧攥起，攥的紧紧。

    “佑儿。我的乖的曾孙。”凌乱的脚步声和哭声传来。老太君和老夫人手脚发软被丫头仆妇们搀扶着过来，确实来说应该是被架着过来的。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老夫人抓着儿子哭道。

    韩岳正要开口说话金铭金宸押着被洪玉一拳打晕刚醒来的程蓁儿。

    “主子，五姨娘醒了。”

    记忆中的女人依旧美丽如昔，眼前的女人只是表皮美丽如昔，头发凌乱眼睛充满血丝，脸色苍白嘴角含着得意的笑容。

    “蓁儿。为什麽你会变的如此。”韩岳看着她感觉到心痛。

    “为什麽？因为我程蓁儿的男人只能是我的，因为只有我可以给你生儿子，因为你负心你背叛我，我要你断子绝孙断子绝孙…”她疯狂的狠厉的咒骂不停。

    程蓁儿的咒骂突然中紤，老太君红着眼扑过去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我曾孙儿的命来。”老太君骂道。

    “老太君，老太君您放手啊老太君。”现场一团乱，老夫人丫头仆妇全过去要将蹬着腿的程蓁儿由老太君手中救出。

    这时泼水声惊动了精神紧绷濒临崩溃边缘的所有人的神精。

    洪玉跃入荷花池里瞪大了眼楮四处搜寻。无奈池水混浑难以辨认。池中茎梗林立更阻碍活动，她心里焦急不继默数流逝的秒数，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孩子。

    她一次二次的浮出水面换气再沈入水里寻找，终於隐约中看到了一抺鲜红，她亳不犹豫向着那抺红游去，触摸到了小小的身子。

    拦腰抱住那个没有反应的身子。她心里总算安定了点，脚一蹬浮上池面。

    “找到二少爷了。”池边的丫头兴奋的大叫。

    众人七手八脚帮着把韩佑抱上岸。也将水中的洪玉拉上来。

    萧氏第一时间冲上前将孩子紧抱在怀里，他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双手软软的垂着，仆妇颤着手凑近鼻下心中一沈。

    “夫人，二少爷没了呼吸。”在主子殷殷期盼的眼光中仆妇跪哭着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儿子不会死的。”萧氏绝望吼叫。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程蓁儿兴奋欢呼“这就你背叛我的报应，报应。”

    她着魔般的大吼着报应报应，声声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啪一声响，老夫人怒极上前狠搧她一耳光总算制止吼叫声。

    “韩老婆你怕了。”程蓁儿呆了呆又大笑“你怕了，你怕报应怕会断子绝孙，你怕了。”

    她狰狞的面容深深刺激老夫人的神经，对她怕了她承认她怕了，岳儿成婚六年孩子怀一个掉一个生一个死一个，好不容易得来这对双生子又死了一个，她举起手右左开弓搧巴掌，每搧一下迎接而来的是尖笑怪叫道你怕了，直到她累的抬不起手站不稳脚被仆妇搀着喘粗气，看着两颊红肿高耸满口鲜血眼睛只能睁出一道缝的程蓁儿。

    老太君早在听见孙子没呼吸的那刻就倒在地几近昏决。

    司马玄站在一旁没说话，他虽是皇子虽是韩岳好友也不能插手他的家务事，可看着混乱的场面他不得不搭把手。

    “金铭金宸你们还不堵住她的嘴，拖下去派人守着等你家将军定夺。”他背着手说道。

    “是。”兄弟俩将团破布塞到程蓁儿口里，一人一手拖着不断挣扎呜咽的女人下去。

    这边吵闹的声音洪玉没听到，她看着了无生气的孩子疲惫的身体又灌入气力，走过去将萧氏怀中的孩子抱起放在地下。

    哭得全身虚脱的萧氏怀中骤然一空，瞪红双眼拼命似的扑过去要把孩子抢回来，双臂却被坚硬有力的手掌握住。

    “芸娘静一静，你让玉儿试着救佑儿。”韩岳看着洪玉的动作忽然想起，司马玄说过洪玉曾救活他落水已无呼吸的儿子。

    夫君的话她曾来都不会怀疑，身子一软瘫在他的怀里，眼楮紧紧盯着洪玉的手她儿子的身上。

    抢救溺水者的黄金时间只有十来分钟，刚才已花太多时间在池里搜寻，不知道还来的及吗，她动作要快必须要快。

    将孩子放在地上做第一步的检查，韩佑口腔里乾净没有污泥，她边回想着对二岁幼童的心肺复苏术该有的作法。

    先将韩佑翻转腹部放在她膝盖处顶压尽量将水给排出来，以胸部按压五下一次人工呼吸进行。

    懂得心肺复苏术的人只有她无人能交替，此时她更加觉得要将这个技巧传承下去，这样在需要时能互相协助才能救更多的人。

    当她对着韩佑的口吹气时在场的人全瞪大眼，只有司马玄神色未变看着她沈稳不乱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洪玉的手已酸头已昏全身无力，可她不能放弃她必须坚持下去，她放弃了孩子就没命了，她做着眼前只见到小奶娃拿着皮卡丘玩偶的笑靥。

    “佑儿你要活着，求求你要活着。”这份信念支撑着她不断按压吹气。

    一声微弱几乎听不到的咳嗽在她按压的掌心传来，洪玉一怔把耳边凑到孩子的嘴边。

    她听到小小的弱弱的哭声。

    “佑儿佑儿。”洪玉拍打孩子脸庞的动作惊动萧氏，她离开韩岳怀抱扑上前盯着儿子的脸。

    “他…他张开眼了，佑儿活了。”看见双眼中那道小缝萧氏紧紧把孩子抱住大哭“佑儿佑儿娘的心肝宝贝活了。”

    一声声的哭泣吼叫把神智散涣的老太君老夫人给惊醒，双腿无力顾不得狼狈往前爬着。

    “谁，是谁活了是谁活了。”

    “是二少爷活了，老太君老夫人，六姨娘把二少爷救活了。”仆妇在旁又哭又笑又叫着。

    二老看着窝在母亲怀抱的小孙子真的张开了眼，当下在众人面前老泪纵横掩面痛哭。

    终於活过来，看到孩子张开眼那一刻，洪玉绷紧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听见身後二老的声音她想着该把地方让给他们才是，勉强站起身却是眼前一黑往後倒。

    “玉儿。”韩岳一把将下坠的身子搂在怀中。

    她浑身瘫软污浊肮脏面色白如纸紧闭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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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狠厉

    太医白宣被人在太医院里堵住，一只鐡掌紧抓的手腕生疼。

    “疼啊大将军，下官这手是肉做的。”他脸都皱成团了。

    “白太医快点急着救人。”韩岳不多话拖着就走。

    “等等我得拿药箱子，药箱子。”他说完手腕便一松，呼了口气伸手准备拿药箱，另只手比他还快抓住箱子，手腕又被另只手拖往宫门口走。

    跌跌撞撞半走半跑跟着身前急如风的男子，在差点背过气的时候终於停下了。

    “将…将军，让…让下官休息会。”白宣抖着手抚在胸口顺气，这话还没说完一个晃身就被人给塞进马车中。

    “白太医你就在马车里休息。”车外响起韩岳的声音“走，回府。”

    白宣调整好坐姿准备靠着车身喘口气，只听车夫驾一声响起马车咻的往前飞奔，瞬间摔的他四脚朝天爬不起来。

    上颠下颠左颠右颠个头昏眼花酸水上涌，一下马车他就扶着车轮大吐特吐，眼见刚下马的黑皂靴向他走来，白宣顾不得狼狈紧贴着车轮满脸惊惧说道“将军等一会，就等一会下官求您了。”

    韩岳要请他入府的手顿在半空中，在纠结的眼光中白宣狠狠几个呼吸，他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齐氏的丫头小青在门边不住向外张望，她是奉主子命令在这等着。

    “将军，大夫人要奴婢给您带话请太医直接去松柏院。”见到韩岳她迎上前福身。

    他明白大嫂让丫头传这句话的意思，他握了握拳头不能拂了嫂子的好意。

    “知道了，你先去回禀大夫人，太医即刻就到。”他对丫头说道。

    小青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主子交待定要拦住将军把太医往别处带，可将军去请太医不就是为了给二少爷看病吗，那除了松柏院还能去那儿呢，再者让自己一个丫头阻拦将军？想起来就害怕。

    “太医这边请。”他撇眼另个方向就带着白宣往松柏院走去。

    直到现在白宣还没搞懂是要他给谁看诊。是那里不舒服，直到听见松柏院才大悟，是老太君。

    “将军带太医来了。”丫头禀报二老赶紧迎过来，刚才齐氏的丫头已经告知太医到府，她们的心才放回心窝里，虽然陈大夫已经说没问题。还是得太医说没问题才真是没问题。

    “白太医您快点给瞧瞧我的曾孙，可怜地在池子里泡好一会了。”老太君说道。

    “是小少爷身子违和。”他愣了愣望见屋里三四个背药箱的大夫又问道“为什麽会泡在池子里。”

    看见众人怪异的表情他一激灵顿时清明。他逾矩了，铁定是脑子被马车给癫傻了。

    “小少爷如今在那下官瞧瞧。”白宣赶忙转开尴尬的话题。

    “在後面榻上。”老太君说道桂妈妈即上前带路。

    经过详细检查诊脉後他来到厅堂说道“老太君不用担心，小少爷主要是受了惊吓，下官开张安神调理方子服用几帖即可。”

    “就有劳白太医开方子。”韩岳做个请的手势“本将军送太医一程。”

    “岳儿，祖母有事找你说说。”老太君说道。

    “是孙儿知道了。”韩岳背对着二老的眉头微皱，顺势望向齐氏得到一个眼神瞬间安了心“金铭你好生侍候白太医开方子。”

    金铭应了声引白宣到偏房开方子後再去晚风轩给六姨娘诊脉。

    齐氏、萧氏与其他姨娘也福身告退，桂妈妈挥手让所有丫头下去，厅堂里便剩下二老及韩岳。

    “五姨娘你打算怎麽处理。”老太君想起程蓁儿这气就不打一处出，亏得自己这几年百般疼爱她。居然敢如此伤害她的金孙“祖母说什麽都不会原谅这贱人。”

    “岳儿就算你再喜欢她也绝不能再心软。”老夫人冷着脸“今儿个是佑儿命大，要再有下次娘怕是承受不起，娘不能也不敢拿佑儿的命来赌运气。”

    “内宅的事就由你祖母和娘来处理。”见儿子不说话老夫人便这麽敲定了，她绝不能把祸害留在将军府里，这个恶人她亲手做“娘只是先告知你一声，那女人留不得。”

    韩岳闭了闭眼。初看到她疯狂模样时他无比心痛，但这痛随着她龇牙裂嘴疯狂的咒骂着断子绝孙，一点一点退去一点一点冷却，现在他也不知道对她是什麽感觉了。

    曾经自负骄傲的女子怎会变得这般邪恶？

    曾经艳光四射的女子怎会变得如此丑陋？

    他没有答案，剩下的唯有一声叹息。

    “祖母，母亲。”韩岳郑重的对老太君和老夫人说道“她跟了儿子多年，就让她好去吧。”

    二老看着他犹豫片刻应允了。真要照她们原本的意思对这等狠毒的女人怎能客气，若非老天有眼孙子命大，现在…到现在每每想来还是心惊胆颤，只要儿子心里能舒坦就顺他意吧。

    “你们把东西准备好。”老夫人对着仆妇桂妈妈宋妈妈说道“尽早把这事解决掉我才能安心。”

    柴房外将军府侍卫长陈进正叮咛看守侍卫要谨慎，柴房内原本疯狂喊叫冲撞门板的程蓁儿已经声音沙哑趴在地上直喘气。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死都不甘心，她可是被众人捧在手心护着宠着的天之娇女，她可是风迷兰阳城的第一美女，现在怎会这麽狼狈这麽不堪。

    “我要见将军，你们去叫将军过来，你们这些奴才去叫将军过来。”她敲着门板吼叫，不过一会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她心下顿喜铁定是将军来接她了，她就知道他放不下她，等会小小的刁难刁难就饶了他好了。

    门拉开屋外阳光普照她挺直腰背走出去，一只手推的她连退几步身子一歪跌坐在地，抬起头正要狠声咒骂那不长眼的下人，逆光下见到几个人进到柴房里，眼皮无来由的跳了一跳。

    是老太君和老夫人。

    她再往门外瞧，没有将军的人影。

    “你们要做什麽。”她呆呆看着面无表情的二老和仆妇，心底深处逐渐昇起叫做恐惧的颤抖“你们想要做什麽？我要见将军。”

    “住口，你这个贱人还想要见岳儿。”老太君怒骂“我只要想到你做的事，就算把你千刀万剐也消不了我心头的怒气。”

    “你入我韩家门也知道我韩家子嗣单薄，竟然这麽心狠手辣把个二岁的娃丢进池子里，要不是顾虑岳儿就凭你这个歹毒的心肠，我定要将你活活打死。”老夫人看着她眼中冒火“看在岳儿帮你求情的份上你自尽吧，将军府会给你口棺木安葬好。”

    说着望向一旁，宋妈妈会意随手将袖套里的白绫丢给她。

    程蓁儿尖叫着甩开飘在身上的白绫，站起身远远避开那抺刺眼的白。

    “你胡说你骗人，将军不会弃我不顾不会的，是你们暪着将军想要除掉我。”她头摇的如同波浪鼓不断後退“将军他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他说过会原谅我所有的错，他说过不会生我的气。”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有话跟将军说，我可以帮将军生儿子的，我能帮韩家生儿子的。”直到摸到身後再无退路，她浑身一颤撒开腿往外冲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桂妈妈，宋妈妈还不动手。”老夫人开口说道两侧的双手紧紧攥住裙子，为了韩家子嗣的安危她必须要狠心她不能留下祸害。

    二名仆妇听到命令上前把程蓁儿扑倒，白绫缠住疯狂挣扎的女人的脖子，一人一边用力扯紧布条，用力拉再用力拉。

    她瞪大血红双眼望着门外。

    伸手奋力向前伸想要抓住眼前所见。

    触手可及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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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咬耳

    白太医开完方子交给身旁的金铭，这一趟的折腾总算结束了。

    金铭随手交待丫头去抓药，对白宣做了个请的动作。

    只是跟在他後头怎麽越走越不对劲呢。

    “金护卫，你要带老朽去那。”白宣与金铭也算是熟识不禁问道“怎麽像是後内宅去了。”

    “是，还要请白太医瞧瞧六姨娘。”很自然的话在太医院里打滚的老人精那会听不懂，没想到竟是嫡子与姨娘掉进池里，看着不远处的晚风轩不由得轻叹，茹儿的孙女怎会这麽难？

    “白太医要劳烦您了。”进到晚风轩香绵香草上前福身接过药箱。

    “我先瞧瞧。”对这二个丫头白宣还有印象，是忠心又机灵的女娃。

    屋里的布置实在很怪异，架子床、大衣柜、妆台、四方桌、书柜等等全是一系列由上好红木制作整张彩雕，这样的家俱用在将军府很正常，可放在简陋的晚风轩里就是觉得突兀。

    单就家俱来看六姨娘应该是受宠的，但受宠又怎会住在距主屋最远的庭院实在令人想不透。

    洪玉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身上有着清新的皂香，白宣环视一圈後谨守医者本份。

    待他开好药方韩岳也正巧走进来，看来行色匆匆脸上有着担忧。

    “将军无需担心，六姨娘是体力透支累着了。”白宣将方子递过去说道“下官开了补血养气方子，只要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

    “有劳太医了，金铭你送太医回去。”韩岳说道“车子驾安稳些别颠着了太医。”

    “谢将军。下官这就告辞了。”白宣笑着施礼心里腹腓，韩将军好意思说别颠着了。哼，来时早颠的骨头差点没散架了。

    送走白太医韩岳坐在床榻看着沈睡中的人，中午的心惊胆颤还在脑海中盘旋。

    “将军，奴婢去给姨娘煮点白粥可好。”香绵福身说道，他挥挥手让丫头们下去。

    “玉儿多亏有你，否则佑儿铁定是救不回来了。”抚着她的手池边的那一幕在眼前浮起。

    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女子不断做着按压渡气的动作。任何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她已经累了，却不放弃终於把孩子由死亡边缘给抢回来。

    这都是为了他，为了他的孩子，韩岳伏下身在洪玉额头印上了深情的吻。

    其实他真是误会了，打从跃入水中搜寻到做心肺复苏术救人，对洪玉来说不过是本着一种使命感，无关乎感情或爱情等拉里拉杂的成份。

    这时从大门传来哭喊的声音“金宸求你让我见见将军。求你让我见见将军。”

    “外面在吵什麽。”韩岳将她的手放入被中盖好，起身走出门外一怔。门外的是湘伶。

    “将军，求您去救救五姨娘吧，老太君和老夫人去了柴房了。”湘伶见到他直接跪地磕头哭道。

    祖母和母亲去柴房了。

    背在身後的双手紧了紧，是怕自己不忍反悔吧。

    “金宸你守在这。”他交待後就走出晚风轩，湘伶赶紧跟上心里不断祈求着，姨娘您千万要挺住，将军来救您了，您千万挺住啊。

    只是老天爷并不站在恶人这一方。远远便见柴房的门被打开，老太君老夫人桂妈妈宋妈妈几人鱼贯走出来，湘伶一个踉跄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来不及了吗？晚了吗？

    韩岳脚步微顿。看见等在柴房外的大丫头不知说什麽二老转头望过来。

    “祖母，母亲。”由掩上的门缝里看不清楚里面景象，可安静无声的柴房己说明一切。

    “娘已经照你的意思让她好走。”老夫人说道“管家会准备好棺木安葬她，过二天派人去兰阳城跟程老爷说声，把所有的事说的清楚明白咱们将军府对她已经够宽待了。”

    “儿子知道有劳母亲。”韩岳送走二老伸手推开柴房门，地上躺着的女子脖上围着条白绫。

    怀中的女子己看不出昔日兰阳美女的样貌，没想到这段缘份会是这样的结局，手指轻抚着肿胀不堪的面庞，他闭上眼甩掉脑中狰狞的表情。

    她曾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子，她曾带给他无比快乐，所有的曾经在今日划下句点。

    “陈进。”韩岳扬声叫道来人应声入内“把五姨娘送回蓁芳阁择日下葬。”

    柴房里传来女子的痛哭声，韩岳脚步未停向前走，能有忠心丫头为她掉泪伤心也值得了。

    蓁芳阁里一片哀凄，秀伶被搀扶着来见主子最後一面。

    “怎麽会这样，不过二天时间怎麽会这样。”她不顾屁股被十个板子打的血淋淋，抓住湘伶哭道“姨娘是犯了什麽错要被逼的自尽。”

    湘伶把所有的事说了遍，与将军的口角，将军将小小姐带走，听闻将军带六姨娘去别庄时的怨恨，将二少爷丢入池塘造成今日的不幸。

    “姨娘是太爱将军了，老太君和老夫人也实在太狠心。”湘伶哭道“姨娘是冲动了，可二少爷并没有真的出问题，为什麽就不能原谅姨娘的过错。”

    “将军呢？将军难道没帮姨娘求情？”秀伶说道。

    “老太君处置姨娘将军不知道，我去晚风轩求将军救姨娘，还是慢了一步。”湘伶想到这眼泪又掉下来“将军也是抱着姨娘的屍身难过好久。”

    “湘伶，要说这一切都是六姨娘害的，小姐那麽骄傲的人怎能承受被狐媚子比下去，不知道六姨娘是使了下贱手段，才多久时间就把将军迷的昏头转向。”秀伶搥着床榻“可恨我现在受伤不然绝对要帮姨娘报仇。”

    “报仇谈何容易，老太君老夫人那里都有侍卫守着。”湘伶说道。

    “凶手是晚风轩的六姨娘，湘伶，姨娘平常对我们那麽好，我们不能让姨娘死不瞑目，我们要替姨娘出口恶气。”秀伶激动说道“难道你连为姨娘报仇都不敢吗？”

    看见湘伶面露犹豫她指着手骂道“亏得姨娘平日待你如姐妹般疼爱，你不敢就算了可怜姨娘下葬前都没能等到仇人陪葬。”

    “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湘伶心中总觉得不妥，但又说不上来什麽感觉。

    “我也希望可以跟你一起为姨娘做最後这件事。”秀伶拉着她的手哭道“可恨我的伤没那麽快好，而姨娘肯定这一二天就会被简简单单的葬了，我们不能让姨娘死的这麽凄凉啊。”

    “那你想怎麽做。”湘伶一咬牙问道。

    秀伶与她咬耳朵说话。

    你只要记住…

    要不是六姨娘小姐不会死。

    是六姨娘害死了小姐。

    你要为小姐报仇。

    你要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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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不祥

    睁开眼睛屋内点了盏小灯，窗外已经暗沉。

    滴漏显示已近戌时，屋外却是异常安静，洪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步出房门。

    金铭金宸站在大树下往後看，圆桌上摆着饭菜，香草正端碗汤走过来。

    “姨娘醒了。”她小小声说道，金铭兄弟听到声音望过来的眼神是松了口气。

    沿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韩岳背对着站在墙边的小井旁，一袭深色长衫融入漆黑的夜色，浑身散发的落寞远远在房门口的她都感觉的到。

    “请姨娘去看看将军吧。”金铭过来对她行礼说道“将军站在那有一个多时辰了，不言不语连晚膳都不吃。”

    “发生什麽事了。”听见洪玉的问话兄弟俩对视了眼说道“老太君和老夫人让五姨娘自尽了。”

    什麽？洪玉略为一惊，金铭将她昏睡後发生的事情详细说出来。

    这段日子由齐氏那里她知道韩岳与程蓁儿的故事，今天程蓁儿的举动二老会这麽做不意外，但对韩岳来说今天却是极为痛苦的一日。

    将届中秋天上明月又圆又亮此时此刻更显悲伤，月圆人不圆无怪乎他会不言不语了。

    “今晚的月很美很适合回忆前尘往事。”洪玉与他并肩而立“可是一个人回忆太寂寞了。”

    “玉儿。”韩岳有些慌乱“你终於睡醒了，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说着牵着她的要往回走。

    “跟我说说程蓁儿的故事好吗。”洪玉靠近将手挽在他的臂弯看着他说道。

    “这都过去了没什好再说的。”韩岳觉得很不安很无措很想逃避。

    “韩岳别紧张，喜欢一个人没有罪，想一个人没有错。尤其还有过美好的过往。”洪玉看着他神色安详“我想听你们的故事。”

    她的眼神明亮平和，她的神情温柔真诚。韩岳看着心逐渐沉静，在她面前彷佛不用武装可以呈现最真实的自我。

    “当年往兰阳城的官道上一辆疯狂奔驰的马车…”他看着明月敍说那段英雄救美。

    “我知道这几年她对芸娘有敌意，她是个骄傲自负的女子，我不能许她正妻的身份，我不能让她主掌中馈，我以为她能安份守在她的位置。”韩岳深叹口气“我错了。是我的逃避助长了奢望。”

    “其实你心里想为她求情，你想饶她一命，只是她犯的错实在太大了。”洪玉说道。

    “内宅里勾心斗角使些小手段我都能视而不见，可是她居然把佑儿给丢进荷花池，佑儿只是个二岁不到的孩子，她怎麽能这麽心狠手辣，让我实在无法原谅她的过错。”韩岳抚着头说道。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洪玉感慨说道“她太执着这些身外物，容不下他人反而害了自己。老太君今天的处置也是你的意思吧。”

    “我能为蓁儿做的只有这件事。”他紧紧握着洪玉的手说道“你说蓁儿是不是会恨我怨我。”

    他看着她深深看着她的眼，好像可以从这里得到程蓁儿的感觉想法，似乎就能为自己解疑惑。

    “得不到想要的或许会恨会怨，但是她已成年不是孩童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手掌传来的握痛在在显示他的纠结，洪玉看着他说道“这不是你该承担的部份。”

    韩岳面带沉思看着她，看的许久，久到洪玉都以为自己脸上是开了花还是怎麽了。

    “玉儿。为何你能平和的跟我谈蓁儿，为何你让我觉得…”韩岳呐呐的说不出该如何形容。

    “这样不好吗。”洪玉笑道，她明白隐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意思。

    在以夫为天的社会，在三从四德的社会。在女子无才的社会，这麽月下相谈无怪乎会觉得奇怪。

    而能够这麽与他谈论别的女人，是因为她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看待才能如此客观，她从不认为自己有容忍小三的广濶胸襟。

    韩岳看着她笑了只是这笑一刹挪间又消逝“很好，只是不知道可以支撑多久。”

    “人心人性随时在变，谁能保证所有念头会从一而终，承诺不等於永恒相对的不承诺也并非绝望，何必非要一个空洞的誓言来安心。”洪玉反手握住他笑着。

    话才刚说完她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韩岳将她搂的死紧，紧的让她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

    他其实还是在意程蓁儿的，洪玉想着他们曾经的过往有些微酸，她是为他们感到辛酸的…她想。

    “玉儿，我今晚留在你这儿可好。”耳边响起低沈的男音“我不会对你有什麽举动，我只是希望有你陪着不想一个人。”

    “要留下来可以只是要先陪我吃晚饭，我饿了。”洪玉轻推开他转头对另一边四对眼睛说道“香绵去和面，今晚由咱们将军揉面团烙葱油饼吃。”

    四个人欢快的应了声就去忙和，韩大将军也头一遭卷了衣袖做主夫，晚风轩里笑声高扬。

    松柏院里老太君和老夫人看着仆妇给韩佑喂汤药。

    中午时分处置完五姨娘，二老犹如移掉了鲠在胸口的巨石般舒畅，加上佑儿经过白太医诊治服汤药後人瞧着也精神，她们脸上终於浮现笑容。

    此时管家前来回禀棺木己备妥及请示五姨娘下葬事项的处理。

    “老夫人，将军让陈进把五姨娘送回蓁芳阁，之後三王爷派人来找将军去仙客来。”宋妈妈说道。

    “有三王爷给岳儿开导我也放心。”老夫人略沈思会说道“先把五姨娘收殓明天就下葬，为了绢儿在大悲寺给她立牌位，绢儿还小不能让她给祸害了。兰阳城程老爷派人通知没。”

    “奴才让韩良去报讯，陈侍卫长还派二名侍卫同去。”管家说道。

    韩良是将军府二管家也是老管家为人谨慎老成。由他去老夫人很是放心。

    “府里的奴才要约束好别在外头说三道四丢将军府的脸，要有嚼舌根的奴才都发卖出去。”老夫人吩咐完让管家下去。

    “老夫人，要不明天带佑少爷去大悲寺上香安神，老奴瞧二少爷精神了可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宋妈妈低声说道。

    “是啊你不提我倒忘了，是该带佑儿去大悲寺安神。”老夫人说道忙起身往内室走“让芸娘回去准备准备。”

    要去大悲寺上香老太君当然举双手赞成，这就让桂妈妈着手去安排。

    “岳儿呢怎麽一下午都没见着人。”老太君问道。

    “出了这事岳儿心里不舒服。亏得三王爷把他找去仙客来了。”老夫人说道。

    “是三王爷有心了。”老太君叹着气，想当年大孙儿过去时岳儿整个人消沉躲在酒缸里，也是三王爷用尽方法让他振作起来，韩家欠三王爷的人情债大着。

    “老太君，是不是要让六姨娘也去，今儿个幸好六姨娘给佑儿急救这才没出事。”萧氏说道。

    “胡扯什麽，是韩家祖宗保佑还有佑儿福大命大。跟六姨娘有什麽相干，就凭她那麽按几下吹几口气就能把人给救活？”老太君骂道“以後这种荒唐的事别胡说。惹的人笑话。”

    “是，孙媳妇知错了。”萧氏赶忙低头道歉。

    阮红玉？说起这人老太君突然一激灵想到什麽，眼睛往韩佑腰间望去。

    “这阮氏果真是个不祥的女人，怪不得今天佑儿会落水。”老太君眼中冒火把孩子身上的玩偶给扯下来“她早上才给佑儿别上这玩偶，还没一个时辰就发生这事，不成以後你们全都离阮氏越远越好，以後也不准她到前院来请安。”

    “梅儿去碧竹院把祥儿身上的这玩意拿回来，明天一并带去大悲寺请住持念经烧掉。”说着让大丫头把韩绢的玩偶也拿掉。顿时二个孩子不乐意大哭起来，老太君更是不喜“这阮氏真是个祸害，才这会功夫这玩偶就勾了孩子的魂，要是在身上放久了不把魂给牵了。”

    老夫人看孙儿哭的声嘶力竭就想要将玩偶拿回来。往常就算是他喜欢的东西也不会如此，不免有些惊吓到。

    “芸娘，以後再不能拿阮氏任何东西给佑儿和绢儿，也不可以靠近阮氏知道吗。”老夫人说道。

    “媳妇知道了。”萧氏的心里很犹豫，荷花池边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浮荡，她看的很清楚是阮氏持续不断的按压和渡气才救回孩子，因为仆妇确定当时佑儿已经没有呼吸。

    可现在她什麽都不敢说，她不敢忤逆不敢反抗二老的意思，她只能把这感谢放在心底。

    第二天早晨，齐氏在碧竹院里来回走着。

    “大夫人，您还在犹豫吗？”她的丫头小如问道。

    “洪玉不是不祥的人，可是老太君的态度我要怎麽跟她说。”齐氏苦恼不已。

    昨天老太君的大丫头梅儿把话说的很清楚，以後不准与阮红玉接近，不准阮红玉到前院请安，老太君认定她是个祸害。

    “奴婢认为六姨娘是明理的人，大夫人直说比较好。”小青说道。

    “是啊，洪玉一向坦率拐弯抹角对她才是伤害。”齐氏想想抱起韩祥说道“我们去晚风轩。”

    清晨醒来，洪玉觉得眼睛热热的很不舒服，铜镜里映照出二只红通通的兔子眼，想来是昨天的池水不乾净感染了。

    她正想唤香绵她们脸色怪异的进来，还未开口就被她血红的眼吓到。

    “姨娘，您的眼睛？”

    “别紧张，是昨天的荷花池水太脏了，你去烧点开水放凉我等会洗洗眼睛。”洪玉说道看她们俩没有动作奇怪的问道“你们怎麽了。”

    “姨娘，大门外面被上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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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怂恿

    什麽？洪玉一愣蹙起眉头想想明白後苦笑着。

    直到此刻她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不祥的威力，原来可以这麽无边无际风吹草动的牵扯。

    再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这血红的双眼是不是更像是地狱罗刹了。

    “锁得了门锁不了人，静观其变吧。”她看着丫头们说道“去烧些热开水，我眼睛不舒服。”

    她的平静起了安抚的作用，香绵香草转念一眼，将军下朝之後定会来护着姨娘的怕啥，看姨娘多麽的自信和镇定。

    要是她们知道洪玉根本是无所谓，抱着大不了就自立更生的念头恐怕早就哭昏过去。

    正在庭院练拳，门外传来争吵声有陌生的也有她熟悉的。

    齐氏带着丫头仆妇来到晚风轩，远远的便见有仆妇在门边站着，她莫名奇妙走进一看顿时气了，大门上一只大锁挂在上面，那名仆妇看着有些眼生她不禁骂道。

    “你们好大胆子敢把六姨娘锁在院子里，还不快点把锁打开。”

    “请大夫人恕罪这是桂妈妈亲自交待奴婢不敢作主。”仆妇躬着身回道身子丝亳不移。

    竟然是老太君吩咐的齐氏有些错愕。

    想起昨儿个下午梅儿来碧竹院取走祥儿玩偶时说的话，她心中很为洪玉抱不平，程蓁儿扑向祥儿时的模样她现在想起来都一阵後怕，幸好洪玉反应快把她给打昏了否则儿子肯定会受伤。

    “玉儿。”齐氏隔着门叫唤“你别担心我会去跟老太君说，不让你受委屈。”

    “大嫂千万别为了我跟老太君不愉快，要是害到大嫂我会恨死自己的。”听她这麽维护洪玉心里暖呼呼。

    “说什麽傻话。昨天你不顾危险救了佑儿还护了祥儿平安，我到现在连句谢谢都没说。”齐氏上前敲敲门“我现在就去跟老太君请安。”

    听着外面脚步声渐远，洪玉神色自若的打拳，用温热的水洗眼睛，安静的吃早餐。

    松柏院里一堆女人依次请安见礼热闹滚滚。

    “母亲。来请安的途中媳妇得知晚安轩被上了锁，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齐氏问道。

    “昨天佑儿就是拿阮氏的玩偶沾了不祥的气息才会出事，不能再放任阮氏在府里四处走动，否则下次不知道会换谁受伤。”老太君说道“你们都听明白离晚风轩和阮氏远一点。”

    “可昨儿个不是她救了二少爷吗？听说还给二少爷渡了气。”大姨娘王氏说道。

    “她又不是神仙会渡什麽气，别再说这种荒唐的话。”老太君不高兴了。

    “佑儿真是福大命大，陈妈妈你当时有试过佑儿的气息。”齐氏看向萧氏的仆妇“我怎麽听说当下没有呼吸。”

    陈妈妈看着众多眼睛盯着她暗暗吞了口水“当时试了是没有呼吸。”

    “不要再说了。”老太君怒道“瑀娘和芸娘留下，其他的人请安完都回去了。”

    不一会松柏院里只剩下二老和二房正妻。

    “将军府现在就祥儿和佑儿二个嫡子是你们俩的儿子，将军府的子嗣本就艰难更要小心，当年阮氏进门就害死芸娘肚里的孩子，现在又差点害了佑儿。你们离她远点就是。”老太君说道“我还等着看祥儿佑儿长大成人呢。”

    齐氏知道老太君根深蒂固就是排斥洪玉，眼下再说也改变不了什麽反而让反感愈甚，这事得要小叔自己解决。

    “瑀娘遵照老太君的意思。”齐氏只能明着服从再做打算了。

    “芸娘也遵照老太君的意思。”萧氏说道。

    “你们再去准备准备辰时出发去大悲寺上香。”她们肯听话老太君也就放心。

    在回碧竹院的路上齐氏交待丫头去晚风轩带话还要避开他人注意，眼下任何与洪玉接触的事只会让老太君对她更不喜。

    “六姨娘，大夫人要奴婢传话请姨娘耐心再等等。老太君现在听不进任何话或许将军可以劝得动。等会大夫人和老太君去大悲寺上香，晚些再回来看您。”小青隔着门说道。

    “跟嫂子说我谢谢她，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万分强求不来，一切随缘来去。”洪玉说道。

    “奴婢会把姨娘的话带到，那奴婢先离开了。”小青说完就走。

    在与小青说话时香绵香草在庭院里看着，此时她们俩忿忿不平如今的局面。

    “姨娘这麽尽心尽力救了二位少爷不但没有被感谢，老太君这样实在太过份太恩将仇报。”香绵气红了脸说道。

    “是啊，姨娘当时就该站在旁什麽都不做，让老太君去後悔。”香草也红了眼。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洪玉看着她们俩笑道“我做与不做都是同样结果，凡事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随她高兴讲去。”

    今日去大悲寺除了要给二个嫡子上香安神。另外就是给程蓁儿安牌位与下葬。

    五姨娘如此凄惨的死去与安葬，让湘伶和秀伶心里很不是滋味，加上秀伶的伤感哭诉，湘伶逐渐坚定报仇的信念。

    自昨天起湘伶足足恳求老太君和老夫人有二个时辰，念在她一片忠心最後答应让她跟着去大悲寺，为主子做最後一件事。

    蓁芳阁如今再没有昔日的欢乐笑语，二个陪嫁丫头守在面目全非的小姐身旁，秀伶仔细的拿布巾擦拭脸上的血污逐渐乾净露出灰白的面容，她柔柔的轻抚泪珠成串掉落哭述着。

    “小姐打小就是个美人儿，老爷和夫人从来就舍不得打一下骂一下捧在心尖上疼着护着，可将军府却是这麽对待小姐，把小姐逼到这般地步豁出性命求个对错。”

    “湘伶对不起，我应该要和你一起为小姐报仇，可恨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小姐明天又要被随随便便的下葬了，我心痛我心好痛。”

    她一句一句的哭着说着湘伶早就泣不成声，她们是跟小姐一块儿长大十多年的感情，小姐平日对她们又好又照顾，到如今这般田地怎不让人伤心难过。

    “秀伶你说的没错，小姐不能平白被欺负连死都背个恶人的名头，我们要为小姐讨公道，六姨娘是罪魁祸首，都是因为她迷惑了将军才会背叛小姐，我要为小姐报仇讨公道。”湘伶说道。

    “说的没错，小姐对你那麽好你是该为小姐报仇。”秀伶犹如耳语般说给自己听。

    中秋佳节将届，来大悲寺上香的善男信女把寺庙挤的水泄不通，更何况老太君还要立牌位念经文，这一耽搁最少要个把时辰。

    这点时间大人无所谓可小孩就受不了，仓促下又订不到空的厢房休息着实让人为难。

    “瑀娘和芸娘先带祥儿佑儿回去，这入葬安位孩子避开的好免得秽气。”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湘伶想添购点祭品香烛回蓁芳阁给姨娘祭拜，请老夫人能应允。”湘伶福身说道。

    “亏得你这麽忠心，你就跟大夫人一同回去吧。”老夫人应允。

    齐氏和萧氏带着孩子先离开，车行到凤鸣广场时湘伶先下车，这是她之前向大夫人祈求的。

    “湘伶买好供品就回去，别四处游荡了。”齐氏透过车帘交待，湘伶在车边福身“奴婢买好东西就会回去，绝不会给大夫人添麻烦。”

    午时在香绵香草殷殷期盼下将军并没有出现，只有大夫人过来和她们说了些话。

    未时也没有出现，申时还是没有出现，酉时二个丫头已经不再期盼了。

    她们静静的呆呆的坐在屋里，不说话意兴阑珊。

    “没想到将军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姨娘为将军府救了二位少爷，连眼睛都因为感染变的红通通，他们竟然这麽忘恩负义。”香草气愤骂道。

    香绵看着地板怔忡发呆，姨娘从早上就在屋里看书休息，没有说话什麽事都不做。

    “姨娘心里一定很伤心难过。”香绵悠悠的说道。

    “都是将军害的。”香草咬牙说道“以後我要是在姨娘面前讲将军的好话，香绵你就狠狠的把我打醒。”

    “我听见了，以後不用香绵动手，我自己来。”洪玉出现在她们的房门口说道“你们俩今天安静的有些奇怪，有什麽不愉快吗。”

    “那有不愉快，奴婢这就去准备晚膳，姨娘您等会。”香绵赶紧起身边给小丫头眼色“香草来帮忙准备，姨娘该是饿了。”

    二个人闪过她的身旁直冲厨房，她们不想也害怕看到姨娘悲伤的脸孔。

    煮好晚膳天色已逐渐暗沉，正端着饭菜往前院的香绵听见异样声音，寻声往井边了走几步。

    “香绵你好了没。”香草扯着嗓子叫道她只好收回脚步“好了，我马上来。”

    此时围墙外闪过一个人影由马厩边门进入将军府，围墙内几声丝丝声没有人注意。

    晚风轩依照既定的生活时钟运作，由於眼睛不舒服洪玉练完拳早早沐浴，正在房里看书。

    夜晚的尖叫声特别响亮惊动了洪玉，她起身走出房门，看到香草向着她跑来。

    边跑边哭着脸色苍白，却没见到香绵的影子。

    “发生什麽事，为什麽尖叫。”她远远对香草问道。

    “姨娘有蛇，井边有蛇。”香草指向後面。

    “香绵她被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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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不依

    有蛇？

    怎麽会有蛇？

    她们在晚风轩住了二年从来没有这东西。

    洪玉愣了会随香草往厨房走去，香绵白着张脸坐卧在井边短短的草丛里。

    “姨娘别过来危险。”香绵看见她就这麽走来吼着“蛇跑掉了，可是不知道还有没有。”

    香绵被蛇咬了早吓得全身颤抖不已，看到她第一句话却是担心她会被咬到。

    洪玉红着的眼睛更红了鼻头酸的难受，香绵香草从她来之後始终不离不弃陪着，她发誓今生定要护住母亲与她们俩。

    她拿了二根木棍递一根给香草，举着油灯在短草丛里四处敲打拨弄，香草见了也去点盏灯过来随她这麽做。

    将香绵撑扶到厨房撕开裤脚查看，右小腿两列小牙痕上方有一对大牙痕已经红肿。

    “香草拿凉开水过来，还有把刀子用火烧一下给我。”洪玉吩咐丫头後便着手处理伤口和毒液。

    “深呼吸不要紧张否则毒液会快速向全身扩散。”她说着找了条绳子绑紮在膝关节下，用来阻断毒液经静脉和淋巴回流进心脏，握住香绵颤抖的手沉稳说道“你们是我的姐妹，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

    香绵看着她被锁在眼眶中害怕的泪水缓缓的流出来，她以为她肯定是活不了了，试问有谁家主子会去在乎个丫头？会去救微不足道卑微的丫头？

    现在她很清楚知道别人定然不会，可她的主子，她家的小姐会救她并且在乎她这个丫头。

    “奴婢相信姨娘会保护奴婢。”香绵笑了笑的很开心。

    洪玉给她一个肯定眼神，立即用水冲洗伤口及周围皮肤外表毒液，接过香草递过来消毒过的刀子。以牙痕为中心作十字切开深至皮下，然後用手从肢体的近心端向伤口方向及伤口周围反复挤压，促使毒液从切开的伤口排出体外边用清水冲洗，然後用茶杯对伤口作拔火罐处理吸出毒液。

    “香草带上开水，我们现在送香绵去医馆看大夫。”说着不顾香绵的反对，蹲下身子将她背在背上走出去。

    “怎麽能让姨娘背奴婢，姨娘快放奴婢下来。”香绵不住挣扎。

    “让奴婢背香绵吧。”香草也在旁说道。

    “够了你们二个不要再罗嗦了。”洪玉板起脸说道“这时候不用在乎身份先救你的命要紧。”

    香草在前面以木棍敲打。洪玉背着香绵跟在後面，墙角边又发现一条三角头的蛇。

    “姨娘就是那种蛇，咬奴婢的就是那种蛇。”香绵在她背後瞧见说道。

    前世部队的林野训练时洪玉还曾多次空手抓蛇，这麽一条根本不在她眼里。

    丫头们目瞪口呆看着主子三二下就制服那个可怕令人发毛的东西，说不出的崇拜佩服。

    洪玉检查被打死的蛇嘴里是有两列小牙，与香绵的伤口吻合，让香草找个袋子装起来带走。

    当初爬墙的勾爪还在，这怎麽难得了身手矫健的洪玉。

    由她主导，一抛一跃一拉一放。轻轻松松三个人就在将军府围墙外了。

    “姨娘您真厉害。”香绵趴在她背上说道“奴婢当时爬墙时跌跌撞撞的那有您这般轻松。”

    她淡笑不语，这样那有什麽厉害，本姑娘其他技能还没展现给你们瞧呢。

    “先去杨柳道让宏星驾马车去医馆。”经过这点时间耽搁小腿已明显肿起来，伤口虽然有紧急处理还不够，得尽快给大夫开些药才行。

    三个人沿着围墙走出去时，大门口正巧有马匹停下。余光见有人出现在围墙旁不免定眼瞧去。

    那身影那模样看着熟悉，韩岳眯起眼细看胸口腾腾的直冒火“玉儿？”

    洪玉身不动头不转，前进的脚步直到被道人墙堵住才停下。面前的声音充满不悦“你要去那里？”

    韩岳黑着脸，她居然夜晚时分敢再爬墙出来，如果没有被自己看到她想去那里。

    “我要去那里跟韩大将军有什麽干系。”洪玉积在胸口的怒火此时找到渲泄的出口了“你让开别挡本姑娘的路。”

    她身子一偏往旁边绕过，一只大手扯得她脚步踉跄险些没站好。

    “你妹的…”三字经已经在她口中喷发，香草在旁说道“将军别怪姨娘，香绵被毒蛇咬伤了，姨娘要带我们去医馆找大夫。”

    “毒蛇？将军府那来的毒蛇？”韩岳心中的愤怒瞬间被这话给冲散“在那里被咬伤的。”

    金铭金宸也围过来听到这话满脸惊讶，他们在将军府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蛇。

    “真好笑，我们被关在晚风轩里还能够在那里被蛇咬？”洪玉挣脱他的手掌吼道“滚开别挡本姑娘救人。”

    “金铭你快带香绵去济世堂。”韩岳看着洪玉说道“要救人骑马总比走路快，你要生气要骂以後有的是机会。现在别跟我呕气好吗。”

    洪玉当然分的清楚事情的先後严重，不再坚持由金铭带着香绵，金宸带着香草先去医馆。

    原本她要跟着香绵上马。韩岳死活不允金铭也叠声说不敢，为了不要耽误时间她只好作罢。

    “这袋子里有条被打死的蛇，可能就是咬了香绵的蛇记得拿给大夫看。”她将香草手中的袋子交给金铭说道，一旁的韩岳脸色更加黑沉生气“你居然做那麽危险的事。”

    “不然要怎样？”洪玉扯回手冷冷的说道“前门被锁後门有蛇，难不成要我坐等韩大将军来给我们收屍？”

    “前门被锁？是谁把前门锁了？”韩岳被这消息震住，浑混的脑子总算清明，有人利用前门被锁她们无法逃出的晚上放蛇，想让她们被蛇咬後毒发身亡。

    会是谁把时间掌握的这麽好，难道还知道自己今天会晚归？

    洪玉哼着声转身往大街上走去。她虽然生老太君的气心里隐隐感觉这与她们无关，二老对将军府感情深厚，她们不可能会做放蛇这种危险性高的手段，只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无奈让她愤怒，香绵被咬伤让她愤怒，被人算计更使她愤怒。

    真当本姑娘是麻糬可随便搓圆捏扁，暗中的那人你惹错对像了。

    “玉儿等会。”韩岳拦住她“等我片刻再去济世堂。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她冷着脸微微一点头，香绵此时急待救治不是任性的时候。

    管家接到门房通知赶到大门口，听见晚风轩被人放蛇脸色也是一变。

    後院花木繁簇易躲难寻，尤其又不知道蛇的数量，这件事着实难办的很。

    “你把这事告知老太君和老夫人，务必要把毒蛇捕获，我去济世堂拿些药备着。”韩岳说罢带着洪玉骑马而去。

    松柏院的老太君和康乐院的老夫人原本已歇下，被管家的话给惊醒呆住。

    “晚风轩被人放蛇？”老太君怒道“这阮氏的灾祸要到何时才能消停。”

    “竟然有人敢对将军府放蛇。”老夫人大怒问道“不知道有多少数量吗？”

    “没有抓到人不知道数量，将军看过六姨娘打死的确实是毒蛇。”管家躬身回道“将军去济世堂拿药品备着了。”

    济世堂是京城里对毒蛇有治疗经验的医舘。据说是家中妻小曾因蛇吻丧命，老大夫悲痛之余便致力於研究，如今举凡蛇蠍蜘蛛等等毒物都能治癒。

    “你让家里的奴仆每二个人一起拿着棍棒油灯去找蛇，找到蛇就通知侍卫去除掉，派人去把祥儿和佑儿接来这里。”老夫人说道。

    因为老爷们长年累月去边关打仗，看多听多懂得事物自然比平常人家多。一时间将军府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姨娘们也被这消息吓到，除了二姨娘外全都到松柏院来了，此时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而且大家聚集在一起也安心。

    “怎麽不在屋子四周洒石灰和雄黄。”四姨娘吴氏说道“蛇是最怕这二样东西。”

    “四姨娘，其实蛇并不怕石灰和雄黄这是误传。”大丫头菊儿说道。

    “怎麽会是误传。”被丫头反驳吴姨娘脸面上难看，可她是老太君的大丫头又得罪不起“我打小就听爹爹说起以前任太守时就是用石灰和雄黄驱蛇。”

    “老太君说以前老太爷曾到过苗疆部落，那边的人整天与蛇为伍，亲眼确定蛇并不怕石灰和雄黄，奴婢们也是这样才知道。”竹儿说道。

    是老太爷说的，吴氏更加不敢多话，面上也不敢表现出不喜。

    “妹妹也不必不好意思。”三姨娘蓝氏说道“我以前也听人说石灰和雄黄能防蛇，要不是老太爷见多识广，咱们都把错的当成对的了。”

    三姨娘是将军亲表妹。她出面说了这话吴氏心情舒坦许多，对她感激的笑了笑。

    “瞧二妹妹真胆大，竟然就待在彩华轩不过来。是不是有什麽防蛇法子。”大姨娘王氏说道。

    “姐姐何必这麽说二姐姐，想必是大小姐不肯出门吧。”蓝氏说道。

    说起李氏说起大小姐她就想起儿子，当年儿子死亡大小姐失明她也曾恨过，只是这几年来自己逐渐想开也想明白，这事又怎麽能怪年仅四岁的大小姐呢。

    何况失明的活着，这种痛苦比死亡还要痛，比较後她倒庆幸儿子可以不再受苦了。

    众人在松柏院里等待，花园里众奴仆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小角落，转眼二个时辰过去。

    夜深人静姨娘们在厅堂支着头打盹，二老和齐氏萧氏在内室耳房休息。

    “将军来了。”守门丫头打起帘子向内禀报。

    众女眷全叽叽喳喳迎上前见礼，松柏院顿时热闹极了。

    二老被丫头仆妇搀扶出来，见到他大大松了口气。

    “岳儿，被蛇咬的丫头怎样了。”老夫人问道

    “幸好发现的早，玉儿又立刻把蛇毒给吸出来已经没事。”韩岳说道。

    “阮氏呢，她去那里了。”老太君口气不善的说道。

    “孙儿让她们在凌波院休息。”韩岳微蹙眉。

    “怎麽又让她住凌波院…”老太君方开口说话将军府的侍卫长陈进已过来求见。

    “老太君老夫人将军，奴才已将花园搜遍，共打死二条蛇。”

    “很好，玉儿打死一条你打死二条，三条蛇全解决了。”韩岳对陈进说道“让所有人都下去休息，你带些人去凌波院找金铭。”

    “祖母母亲大嫂芸娘我有话同你们说。”韩岳神情严肃说道又看向众姨娘们“夜深了你们全都回自己的院子里。”

    韩岳此刻的表情异常冷静，二老心下有数他要说的绝对不是小事。

    “放蛇的人可能是府里的人。”韩岳说道。

    “什麽？”几个女人果真是大惊失色。

    “有人要杀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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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不饶

    酉时四刻湘伶走进蓁芳阁，在院里摆放糕点水果点上香烛。

    秀伶也被小丫头扶着来到供桌前。

    二人各拿着三柱清香对着夜空虔诚祭拜。

    “姨娘，奴婢今天陪您去大悲寺安位，看见您身後这麽孤苦无依，连小小姐都不能给娘亲上香，奴婢心里为您不值为您抱屈，奴婢绝不会饶了害死您的那个人，您就等着瞧吧。”湘伶举香默祷。

    “姨娘，奴婢对您的忠心在她之上，而您对奴婢的重视始终排在她之後，奴婢不服奴婢不甘心，既然您那麽喜欢她侍候，奴婢就再尽一次忠心送她去跟您永远作伴。”秀伶举香默祷。

    湘伶看着火光颊边带泪，昨天姨娘在没能烧纸钱，今天烧着纸钱人已不在，又不能去问管家姨娘葬在何处，从没想到如花似玉的小姐生命会是这样的结局。

    “湘伶姐姐、秀伶姐姐晚膳已经好了。”小丫头出来说道，她们盯着丫头把供桌收拾好，相扶着进屋里边吃饭边等着夜晚来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是亥时，晚风轩也该熄灯休息迎接不一样的夜晚，湘伶心中有丝丝不忍和刺痛，她用力闭起眼睛努力将那份良善给抺去。

    六姨娘别怪奴婢心狠手辣，是您害的主子走上绝路失去一切，为了主子奴婢只能对您无情，所以今天您得做祭奠给主子赔罪。

    正准备熄灯时大门有光亮晃动，想要丫头出去瞧瞧，隔着院子有男子叫换声响起是府里的侍卫。

    “蓁芳阁里的人注意听好了，府里有毒蛇出现，你们立刻把门窗关紧不要随便外出。”

    “侍卫大哥。请问发生什麽事了。”湘伶探头出去问道。

    “就是晚风轩发现毒蛇，有丫头被咬伤送医舘了，所以你们待在房里别到处乱跑。”侍卫说完就离开他们还有一堆事等着做呢。

    “是丫头被咬到不是六姨娘啊。”她惋惜说道摇摇头转过身，突然想到什麽身子一顿。

    怎麽会由侍卫来通知这事？

    怎麽这麽快就送医舘？

    晚风轩不被待见消息是怎麽出来的。

    她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才对。

    再回过头往花园瞧去，火把油灯闪亮人声呼喝声响亮，整个花园竟是比白日还要热闹万分。

    事为反常即为妖，脑海突然浮现这句话。是老爷做生意时常叨念的一句话，到底是那里出错了。

    “外面是在吵什麽，湘伶。”秀伶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湘伶转身回到屋里交待丫头们将门窗关好，快步走进秀伶房里将门阖上。

    “刚才有侍卫来通知，晚风轩的丫头被送去医馆了，晚风轩有蛇的消息被知道了。”她有些慌乱紧张说道“应该要明天早晨发现才对怎麽会这样。”

    “总归会被知道早点晚点没有差别。”秀伶低下头眼神冷冽微笑着。

    “当然有差别。”湘伶没看到她的表情怪异，只懊恼着自己办砸了事情“要是她被救活就不能为姨娘报仇了。”

    “放心绝对能报仇你做的好。”秀伶温和看着她。

    湘伶啊湘伶，借用你的双手为我这几年的怨恨报仇，你做的非常好。等这事结束我就求老太君让我回兰阳城，相信夫人会乐意让我在身边侍候，让我说说小姐这几年的点点滴滴，你好生的侍候小姐去吧。

    外面忙的人仰马翻她们在蓁芳阁里无所事事，想必是因为五姨娘的关系不要她们帮忙。

    湘伶凭栏而立听着吵杂的人声，头一次诚心祈祷着被咬的丫头死亡。也祈求被咬的丫头别怪她。

    …这里发现毒蛇，快去请侍卫过来。

    …你们小心点，那里那里它跑过去了。

    …打死一条了打死一条了。

    …又打死了一条毒蛇。

    站在高处清清楚楚听见花园里的对话和欢呼声。二条蛇死了。

    “还有一条。”她喃喃自语“恐怕就只能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只等六姨娘坐实了不祥的名头被赶出将军府，即使是被休的正妻都会饱受世人唾弃更何况是姨娘身份。

    最终结果若只是如此她也不後悔，她已经尽力为姨娘报仇是时间太仓促没能更好的计划。

    她相信六姨娘必定会受尽屈辱卑微的死去。

    她相信这样小姐就可以含笑九泉瞑目了。

    人声逐渐散去，光亮逐渐熄灭，心里涌起的是淡淡的失落。

    这幢独立的阁楼安静矗立随着虫鸣声进入梦乡。

    临近丑时深夜老太君、老夫人、将军、大夫人、夫人被丫头仆妇们簇拥着穿过花园，加上身後的侍卫们场面壮观。

    “将军，奴才守着没让任何人进出。”陈进亲自站在院门看到他们迎上前说道。

    “宋妈妈，你带丫头们去把她们叫起来。”老夫人说道。

    几个人影入内後灯火点亮，蓁芳阁头一遭同时迎来将军府的重要头头们，顿时被塞的水泄不通。

    韩岳眼睛扫过跪在地上的人。一个妈妈，二个一等，二个二等。二个三等，四个粗使丫头。

    “湘伶。”他目光锁住程蓁儿的陪嫁贴身大丫头“今天你随大夫人离开大悲寺後做了那些事情交待清楚。”

    “回将军的话，奴婢求大夫人应允让奴婢给姨娘买些供品回来祭拜，在凤鸣广场下车後直接去糕点舖买姨娘爱吃的糕点，再去买了些水果就走回来。”湘伶伏身回道。

    “去那家糕点舖买了那些糕点。”韩岳再问。

    “姨娘最爱吃珍馐坊的糕点，奴婢买了水晶马蹄糕、绿豆糕、八宝甜酪、桃花酥…”湘伶说到这里身子一震，她不由得抿唇闭眼缓声把话说完“还有红枣汤。”

    “岳儿为何要这麽问？”老夫人奇道“不过是买个糕点而已。”

    “因为今天去蛇舖的女子手上带着珍馐坊的糕点，伙计不但看到桃花酥的盒子，还跟女子确认过桃花酥。”韩岳的身子向前倾了倾问道“湘伶你说对不对。”

    数对眼睛齐唰唰全望向湘伶。老太君老夫人眼神更是冒火，她们并不是在乎洪玉为她出头，而是这放蛇人心思歹毒，要知道谁会被蛇咬到是无法控制的。

    “奴婢愚钝不懂将军的意思。”她身子几近伏到地面咬紧牙挺住，姨娘的仇还没报她不能承认，心里飞快转着蛇舖前的画面。

    将军应该是怀疑而已，绝对没错。伙计并没有看到她的面容，因为她进舖子是蒙着面。

    “你不懂。”韩岳愤怒大手拍上桌面砰一声吓得人一跳“伙计还见到桧木制作的蝴蝶吊饰。”

    湘伶下意识就缩手向腰间摸去，虽然只微微一动便警觉到不对停住，这瞬间的动作全落入始终注视她的韩岳的眼中。

    程家是甯国上得了枱面的绸缎大腕商人，做为程蓁儿打小的贴身丫头，她们也得到不同於一般丫头的对待，这蝴蝶吊饰并非市面上能见到的物品。

    “把她们腰间的吊饰拿来。”韩岳看向二老的丫头，梅儿兰儿领会上前搜身。

    “将军，这是秀伶的。湘伶的吊饰不在。”丫头将搜到的东西放在几上。

    “我听说这吊饰你们是从不离身。”韩岳看了眼问道“你的蝴蝶吊饰到那儿去了。”

    “奴婢没注意什麽时候掉了。”湘伶缓慢的说着心思转动“或许是前二天劝阻姨娘时掉…”

    “不对，奴婢记得早上去大悲寺的时候湘伶腰上有蝴蝶吊饰。”小青说道。

    “奴婢也记得那时候湘伶身上有蝴蝶吊饰。”阳红说道“奴婢还跟白萍说那吊饰很别致。”

    “对奴婢也有看到。”见众人眼光望过来白萍说道“阳红说要去买个更漂亮的配戴。”

    全部的证据证词似乎都指向湘伶是出现在蛇舖的女子。

    “可能是奴婢在给姨娘买供品时弄掉了。”她硬着脖子不松口“请将军明查，奴婢确实不该把吊饰遗失，但不能因为这样就认定是奴婢把蛇丢进晚风轩後院。”

    “你怎麽知道蛇是被丢进去的，还是丢在後院。”韩岳抓到她话中的疑点。

    “这…”湘伶顿时愣住咽了口水说道“奴婢也是猜想，将军府围墙那麽高只能用丢的。”

    “将军没有说过蛇是由外面丢进晚风轩。”齐氏插口说道“你又怎麽会猜想蛇是由围墙外进来。”

    这下真是越说越错。越说越露馅，湘伶的额额已是遍布点点汗水身躯轻微颤抖。

    正是气氛紧张的时刻丫头回报“六姨娘来了。”

    门口处眼中冒着怒火的洪玉走进来，手中灵拎了个袋子。

    众人见到她两只血红的眼睛全倒吸了口气。深更半夜红色的眼楮活像是个地狱修罗。

    “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老夫人问道，尤其她浑身散发的厉气让人很不舒服。

    “昨儿个玉儿下荷花池救佑儿，眼睛沾到不乾净的池水才会如此，大夫晚上瞧过也开了药。”韩岳对着老夫人解释。

    萧氏对洪玉奋不顾身救了儿子的行径本就感激，现在听见夫君的话再看到她血红的双眼更是感谢，不免为自己懦弱没能帮她说话心生愧疚。

    “是谁让你进来的。”老太君看到她气就不打一处出对外扬声叫道“陈进，把六姨娘给拖出去。”

    “祖母息怒，是孙儿允许玉儿过来的。”韩岳走上前把她拉到身旁护着低声说道“你眼睛不舒服怎麽不先歇会。”

    原本在门口左右为难的陈进吐口气，非常明白此时只有笨蛋会坚守在这儿，而他一直都不笨。

    “将军。奴才去大门口守着。”待韩岳应允他逃的飞快转眼在眼前消失。

    洪玉没有看他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向前走几步对老太君福身。

    “老太君不必动怒，我说完话自然会离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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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抽丝

    韩岳骑马带洪玉到济世堂时，香绵已服了药剂正在睡觉。

    “姨娘，大夫说香绵伤口的急救做的很好，减缓了中毒状况已经没有性命危险，只要吃几帖药好好休息就能康复。”金铭见到洪玉不用她问就说道。

    “金铭谢谢你。”洪玉拍拍他的手臂低头查看香绵“大夫可有说她什麽时候会醒。”

    “大约个把时辰就会醒来。”金铭回道。

    身後传来脚步声及一句苍老又宏亮的说话声“老夫见过大将军。”

    洪玉直起身向後张望，面色黝黑满脸皱纹双眼烱烱有神身形削瘦的老者正看着她。

    “姨娘，这是济世堂的张百川老大夫。”金铭在旁介绍。

    “这姑娘腿上的蛇毒是姨娘您吸出来的吗？”老者拱手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张老大夫有什麽问题。”洪玉笑着福身回礼不答反问。

    “老夫治疗蛇毒多年，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将伤口内的蛇毒排出，用手或用嘴效果不好也危险，可是这姑娘的伤口…”张老大夫脸色涨红喘粗气指着香绵的手抖的厉害。

    “爷爷，您别激动慢着点说。”他身旁的年轻男子忙帮他拍背抚胸缓气。

    “不知道姨娘的法子能否卖给老夫救治病患。”老大夫缓过气对她深深一揖。

    在来的路上洪玉已由韩岳那得知济世堂专门研究毒物，且是京城里真正有良心的医馆。

    “我感佩老大夫的仁心善举。这法子有用我可赠送给老大夫，只是现在不方便，过几日得空我再来教导绝不食言。”洪玉对他回礼说道。

    张百川对洪玉再次深拜“姨娘您菩萨心场，老夫代今後受您恩惠的病患谢谢您。”

    “老大夫不用谢我。”洪玉将他扶起“老大夫您医者仁心。我不过略尽棉薄之力而已。”

    “想请教您市集里有没有贩卖这种毒蛇的舖子。”洪玉指着香绵伤口问。

    “有，在西大街上的千蛇窝，老夫也知道他的住处。”张老大夫说道。

    在洪玉与张百川说话的时间里，金铭金宸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很，他们感受到姨娘今天很生气，非常生将军的气。

    “张老大夫可方便把他的住处告知。”韩岳终於能插上嘴说话。

    他不是傻子那会不知洪玉生气，此时主动询问是讨她欢心也是对将军府出现毒蛇之事感到愤怒。

    听这对话他明白她的意思，这件事确实不寻常人为的成分很大，别说她非得要理清楚缘由，他也不能轻易罢休。将军府里都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根基。

    得到蛇舖东家的住址後。洪玉交待香草留下照顾香绵转身就往外走。

    “玉儿我们一起去。”韩岳伸手拉住她又对随从说道“金铭留下来照应。金宸跟着走。”

    多年的部队训练理智上约束她要因应时势不可妄纵，但生气的人情感上是不讲道理。

    “不管要上天要入地今天这事我不会善了。”洪玉反手挣脱，看着他说话态度摆得很明白。

    “我答应你。绝不善了。”韩岳理解她话中所指的意思点头答应。

    见他亳不迟疑应允表情无比认真严肃，积压在她胸腔的怒火消散了些。

    巷弄里的人家早已熄灯就寝，金宸上前叫门不一会披着外衣的中年男子来应门。

    “敢问可是千蛇窝的东家丁平…”金宸将来意道明，丁平是个明白人，也不多问带他们去敲伙计的家门，将今晚上舖子买卖的客人全说了遍。

    其中一名蒙面入舖买蛇的女子引起他们的注意，刻意不露面目的人就是怕所做之事被人知晓。

    欲盖弥彰。

    “麻烦小兄弟形容一下这个女子。”韩岳主动问道。

    小伙计很认真想了想说道“没什麽特别，我瞧着不是寻常姑娘，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头。”

    “她头上或腰上戴什麽饰品再者手上有没有拎着什麽东西。”洪玉想着府里丫头们的装扮问道。

    “桃花酥，珍馐坊的桃花酥。”伙计大叫一声“我看那姑娘手中拎着的盒子。还问了价钱因为我娘很想吃珍馐坊的桃花酥。”

    “所以说那姑娘跟你承认她买了珍馐坊的桃花酥。”伙计很肯定的对洪玉点头又说道“她腰上还挂了只蝴蝶的吊饰，木头刻的。”

    对後面这句话洪玉没有什麽反应，韩岳却是脸色微变连金宸也是脸带惊讶。

    “你们听到最後那句话为何脸色不对。”往济世堂路上洪玉问道。

    “蓁儿喜欢吃桃花酥，她的贴身丫头腰上有用桧木雕刻的蝴蝶吊饰。”韩岳沈默片刻说道。

    “我跟她真是有缘成仇。”洪玉说的淡然环在腰上的手一紧，耳边韩岳说道“对不起玉儿。”

    洪玉不想说话，韩岳心中有愧没话说，金宸大气不出闭紧嘴不吭声，安静无声一路骑回济世堂。

    香绵已经醒来身体仍虚便借用医馆马车回府，韩岳将她们安置在凌波院。

    “你们俩守在这保护玉儿。”留下金铭金宸他带着看守书房的侍卫直奔松柏院。

    一刻钟後洪玉由内室走出来脸色难看，兄弟俩对视了眼迎上前。

    “金宸保护香绵香草，金铭随我去趟晚风轩。”洪玉对他们说道。

    “姨娘现在去晚风轩太危险了。”金铭开口拒绝。

    在还没确定蛇已经抓到，外面非常不安全说什麽都不能答应。

    看他们打死不从的样子她只好明说“再危险也要去，放蛇凶手的证据在晚风轩里。”

    “由我和金宸…”金铭才开口便发现问题，他们去就没人保护姨娘。似乎真要如姨娘所说的方式分开才行。

    “你放心，我不是不知分寸莾撞的人。”金铭只好答应，诸多事实证明姨娘是个聪明人。

    一路上行走已听到侍卫们将二条毒蛇打死的消息，这下金铭不再提心吊胆了。

    点起油灯他们在井边四周仔细搜寻蛛丝马迹。很快便找到一个麻袋和一只荷包。

    洪玉脸色一冷无言笑着，金铭是面色苍白眼睛冒火拳头紧紧攥起。

    “走吧，我们该去蓁芳阁了。”洪玉握紧手中的证据。

    才进庭院就听见韩岳与湘伶的对话，金铭紧跟在她身後表明着与她站在同一阵线，洪玉心中不由得一暖。

    “金铭这荷包你收好，务必让老太君老夫人将军私下再看，连贴身侍候的人也要保密。”她由袖套里拿出在晚风轩寻到的荷包递给他。

    确认金铭明白她的意思後，昂首进去面对所有友善与怨恨的人，要为自己和香绵讨公道。

    余光看到伏地抬头的丫头眼中有恨意，一旁侧跪的丫头抿唇忍笑。洪玉目光一紧。

    “这是我刚才跟金铭在晚风轩後院找到的。”举起手中的证据“千蛇窝专门装毒蛇的麻袋。”

    听到千蛇窝湘伶脸色一跳。一旁的丫头笑意更深。

    “湘伶应该认得这口麻袋吧。”洪玉对着伏地丫头说道。

    “六姨娘不要冤枉奴婢。奴婢没见过这口麻袋。”湘伶咬牙说道。

    “没见过。”洪玉冷笑着将麻袋转到背面“你总见过缠在麻袋上的蝴蝶吊饰吧。”

    说罢把麻袋往她面前丢去，缠着的吊饰随麻袋飞落地上丝亳没有分开。

    “奴婢刚有禀明将军，奴婢的吊饰不知何时遗失了。”湘伶说道。

    “你还要嘴硬。”她黑着脸看向一旁的韩海“请韩管家检查她鞋底上的污痕。可是晚风轩外墙的泥土。”

    管家得韩岳首肯仔细检查後，由鞋底捏起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回主子们，这鞋底沾的是晚风轩外墙的泥土还有防蚊草的叶子。”管家将东西呈上。

    “晚风轩外墙种了整排防蚊草每天酉时会有小厮来浇水，所以酉时後你曾去外墙。”见她脸色逐渐苍白洪玉心火越大“可是三条蛇的重量凭你是不可能扔过墙，而外墙有二双脚印通到马厩门。”

    听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对晚风轩放蛇的肯定是湘伶，看守马厩的奴才可能就是帮凶。

    “管家去把马厩的奴才带来。”韩岳说话的声音已是充满怒火。

    “主子们稍等，奴才就去把赵同带来。”管家转身出去。

    洪玉注意到当提到马厩时，那名丫头的脸色巨变眼神头一次出现担心。

    这个丫头是谁？

    从她进来就觉得这丫头的表情怪异，尤其湘伶明显被逼入死穴她很开心。

    也难怪洪玉不知。因为十板子的伤她只穿着中衣，否则定能由服装分辨她同是大丫头。

    “她也是蓁儿的大丫头秀伶。”韩岳虽在气怒中仍发现到她的眼光。

    原来如此，洪玉了然。

    身为穿越者的优势就是看多了尔虞我诈的戏剧，训练有素。

    “秀伶，你跟赵同相识关系匪浅吧。”洪玉赌他们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姨娘误会了，奴婢只见过他几次并不熟。”秀伶沈静回道。

    “玉儿这话是什麽意思。”韩岳看着她满脸疑惑。

    “如果赵同是帮凶，而秀伶认识赵同，表示秀伶早知道湘伶要对晚风轩放蛇。”齐氏在旁解说。

    “你们这二个该死的丫头还不交待清楚。”老太君气的浑身发抖。

    “奴婢不认识赵同奴婢冤枉，请老太君为奴婢作主。”秀伶不断磕头喊冤。

    这时管家沉着脸进来，秀伶磕头的身子一顿抬头望过去。

    “回主子们，赵同服毒自尽了。”秀伶眉头才刚松懈管家又呈上一物“奴才搜了他的房间在床格里找到这个。”

    “那是秀伶姐姐的荷包。”跪下的丫头指着韩岳接过手的东西喊道，秀伶脸色灰白身子一偏。

    “接下来的事就请将军作主，希望将军别让我失望。”事到此她不想再听下文，福身说道“洪玉先行告退。”

    在众人目送下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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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剥茧

    刚走出蓁芳阁庭院大门，金铭由後追过来说道。

    “主子让奴才保护姨娘回凌波院。”

    洪玉侧头环视着将军府的花园，月光下清风徐徐绿树如荫花木扶梳亭台楼阁幽静美丽，可这美丽的面容下是这般丑陋不堪。

    “姨娘。”金铭低声唤道。

    她的面容太平静，她的眼神太冷淡，看着她心中很怪异，还不如在济世堂里明晃晃的怒气还感觉到人气。

    对没有人气，她现在的样子不似常人该有的情绪，像个不在此生活的旁观者。

    “姨娘您怎麽了。”金铭不安的叫唤。

    “金铭，将军府不过十位主子，就这麽勾心斗角吗？”洪玉喃喃自语。

    “您说什麽？”他一时没听明白。

    “没什麽，走吧。”她沈默的走着金铭跟着满脑子酱糊。

    走进凌波院守在走廊的金宸迎上前，洪玉只说了句要休息尽直入内室去了。

    “大哥发生什麽事了吗，姨娘的样子很奇怪。”金宸问道。

    “事情可大着。”兄弟俩到一旁坐下。

    反正夜晚时间还很长，金铭巨细靡遗详述今晚的过程，听得金宸逐渐张大了嘴。

    “十位主子。”

    故事才说到正精彩金铭突然大叫，口中喃喃念着扳起手指数数。

    “老太君、老夫人、大夫人、主子、夫人、五位姨娘…没有六姨娘。”

    “六姨娘没有算六姨娘，只算其他十位主子是什麽意思。”

    “难道六姨娘没把自己当将军府的主子？”

    金宸瞪眼看着自家哥哥扳指头念着他听不懂的话。

    “大哥你在说什麽。”金宸实在听不下去扯着金铭问道。

    “就是刚才我护着六姨娘回来。她说将军府不过十位主子…”金铭把他的感觉说出来。

    “这麽说来六姨娘想离开将军府？”金宸失声说道。

    “谁说玉儿要离开？”一句暴裂的男声响起。

    “主子。”兄弟俩一哆嗦跪在地上请罪。

    “给我说清楚，是谁说玉儿要离开。”韩岳追问。

    “没有人说六姨娘要离开是奴才的感觉。”金铭苦着脸“奴才不该在背後议论主子请主子责罚。”

    没有人在背後胡说他脸色缓了些，可这是金铭的感觉他又不安，金铭向来沈稳不多话的。

    “你的感觉是什麽意思。”韩岳盯着他问道“玉儿跟你说了什麽。”

    金铭只好把刚才对金宸说的话再重覆一遍。

    听到这话韩岳直觉就想到内室见玉儿。可看见屋里一片漆黑又顿住。

    “六姨娘回来说她累了要休息。”见主子要进去金铭连忙提醒。

    韩岳心里空荡荡，忘了为何事过来和要询问的事，只望着紧闭的房门呆怔。

    …她没把自己当将军府的主子。他脑中回荡的都是这句话。

    夜深人静任何小声说话都能听到声响，外面三个大男人後半不算小音量的内容全都进了耳。

    之前能够发现不对是因为醒来的香绵提及到关键的疑点。

    “姨娘，有人从墙外丢东西到後院二次，第一次听到闷哼声奴婢没在意，就在酉时奴婢正端着菜要到前院，有男子和女子的说话声，再次是戌时奴婢和香草沐浴完整理好厨房出来，看到有东西丢进来想着去瞧瞧才被蛇咬到。”

    事後她与金铭去查看才知闷哼声是麻袋被丢在仍湿润的泥地上。否则毒蛇早该被发现也不会有被咬的後续情况。

    只有丢荷包的让人费思量。会在同一天发生是凑巧还是刻意。而世间那来这麽多的淎巧。

    “这事不会像表面上那麽单纯。”洪玉望着月色沈思“如此配合是想掀起什麽风波？”

    天光大亮洪玉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姨娘您醒了没。”香草在外面敲门，洪玉伸着懒腰应声“醒了进来吧。”

    “姨娘外面…”丫头没进来只站在门边喏喏说话“您去看看可好。”

    就着清水胡乱抺了脸面，赶忙去屋外瞧瞧是何事让香草那般不知所措。

    走廊上挺直腰背站立的除了韩岳还能有谁。金铭金宸也在一旁，看来他们三人是一夜未睡。

    “要不要进来坐。”对视片刻後她将房门打开。

    韩岳沈默的在桌前坐下，洪玉让香草引金铭金宸去耳房休息。

    “等会一起吃早餐。”不待他回答洪玉往小厨房去，大清早这麽突兀的堵在房门口实在让人无语，只得先离开活络下思绪再说。

    熬了粥煮了几道小菜脑子仍空空，转身看到韩岳伫立在门口伸手端走她手中的餐盘往主屋去。

    “另一份是你们和金铭金宸的。”她交待不安站在门外的香草。

    早餐就在这种既安静又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二个人没说话耳房的三个人不敢吭声不敢进来。

    “奴婢给将军请安。”香绵柱着木棍身後猫着三个身影一起走进来。

    “你起来做什麽。”洪玉起身走向她，想当然耳铁定是那几个垂头顺目出的主意“快回去躺着。”

    “将军是不是要带姨娘去见老太君。”香绵向韩岳福身“这事跟姨娘无关奴婢要去作证。”

    昨夜洪玉回来已将所有的事说给她们俩人听，所以她认为将军一早来定是为了此事。

    韩岳满脑子都是金铭说的话，压根忘了昨夜就是为这事而来。现在看到玉儿的态度心知她很在意，若不能解释清楚…他无法想像之後会是如何。

    “祖母她们应该都在松柏院了。”韩岳说道心里忐忑着。

    松柏院的厅堂里只有几个主子在连贴身侍候的都没留，全看着荷包内的东西蹙紧眉头。

    老太君自昨夜就黑着脸。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为此她气的一夜未阖眼。

    “将军和六姨娘来了。”丫头禀告完退出去，韩岳洪玉香绵身後大门紧紧关上。

    “出去，是谁让丫头进来的。”老太君绷了一夜的情绪爆了出来。搥的椅子把手砰砰响。

    “祖母息怒，昨晚香绵有听到和看到不寻常的情形所以孙儿让她来说明。”韩岳说道。

    洪玉和香绵对众人见礼後，香绵便把所有的状况及时间点都说清楚。

    “那你看到的是这只荷包吗？”老夫人把荷包拿起来问道。

    “事发突然奴婢只看到形状不敢确认。”香绵说道“奴婢就是想去查看才会被蛇咬了。”

    “所以你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麽。”老夫人再问。

    “当时不知道。”香绵垂下眼“昨夜才知是写了姨娘生辰的布偶和一枝簪子。”

    这穿过布偶身子的簪子还是老太爷赠给老太君珍爱之物，众人心中腹腓不敢说出口。

    被诅咒的是六姨娘，而老太君向来不喜六姨娘，老人家是有苦难言憋的难受。

    “难道你们相信是我让人做这缺德事。”她忿忿的说道。

    “我相信不是老太君做的。”洪玉身子正直双目烱然“老太君虽然不喜欢我，可是不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话一出众人瞪大眼看她，老太君更是呆怔住，只有韩岳松了口气，看洪玉的眼神更加温柔。

    “你凭什麽相信。”老太君涨红了脸说道。这表情看在洪玉眼里更加确定自己没猜错。老人家不怕做坏事被人知晓。只会疙应心思被人抓的正着。

    洪玉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自我进门老太君明摆着不喜欢我，三番二次直接表明要赶我出府，可见老太君并非口蜜腹剑之人。尤其荷包里的东西意义非凡。”

    “老太君绝不会做出伤害定远将军名头之事。”她直视老太君的眼眸清冽纯亮。

    “阮氏。”老太君的表情有着被人理解的感动。

    “老太君不用太感动。”洪玉认真说道“我也同老太君不喜欢我一般同样不喜欢您。”

    在满脸错愕中，齐氏没能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老人家哼声撇着头不理会，厅堂里的气氛反倒是轻松多了。

    “那这个…”老夫人拿着布偶不知该如何说，在这个迷信鬼神的时代，写着自身生辰八字又被穿身刺过，可是大大的不吉利，想必无人可以释怀不在乎的。

    偏洪玉就是这少之又少的一人，她的心思没摆在布偶上头。

    “将军要好好澈查府里到底隐藏多少密探，晚风轩被锁湘伶放蛇跟这个布偶和成一气绝非偶然，香绵若死我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去找寍谅老侯爷作主。”洪玉说道。

    後面的话想也知道，若由外人搜出这只放着布偶的荷包，不仅老太君的名声被毁将军府也会被议论，到时候言官们的奏折如雪片。

    藏镜人没料到的是香绵会看到荷包丢进後院，洪玉会翻墙出去，第一时间将能引起轩然大波的证物捏在手中。

    “母亲身边就只有几个贴身的…”老夫人说道。

    “眼下什麽都不能做，把荷包放回原处，晚风轩照样上锁，守株待兔。”韩岳说道。

    他的想法倒与洪玉相同，可见他这个将军肚里有墨水脑里有计策，不是个草包。

    计策既定众人便如从无此事发生过一般态度，静待撑不住的贼人自行现身。

    “我让人把湘伶秀伶绑在柴房柱子上，嘴里塞了布巾不让她们自尽，由你决定要怎麽处置。”步出松柏院韩岳说道。

    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决定权交给她，洪玉看了他片刻又望向满脸不忍香绵说道。

    “蓄意杀人者唯一死刑。”

    她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也不是吃斋念佛的善人，无路可退时只得赶尽杀绝。

    韩岳只想了想便明白她的用词转头交待金铭。

    “当众宣布湘伶秀伶的所作所为，让府里所有下人全到现场观看。”

    “活活打死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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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初显

    让下人观看活活打死奴婢在大宅里很寻常，可在将军府是头一遭。

    为此府里充满不安的气氛，所有下人脸上也都是戒慎恐惧亳无笑容。

    “将军府一向严谨未曾当众打死犯错奴婢，将军为我破了首例。”洪玉说道。

    “这是我的承诺和玉儿无关。”韩岳说的严肃“放蛇行为我无法容忍，这不是过错是蓄意在将军府杀人，要不是玉儿发现的早肯定会造成死亡，当众打死是必需的。”

    “但造成府里人心惶惶并非好现象，有必要请老夫人出面安抚人心，这个用意将军应该明白。”洪玉看着他说道。

    “玉儿实在让我惊讶，难道玉儿懂作战。”韩岳面露不解。

    “这无关乎作战，人心人性罢了。”洪玉淡笑说道。

    韩岳接受她的建议寻老夫人出面说话，好在前晚所有下人经历搜寻毒蛇胆战心惊的过程，明白二个丫头的行为是伤害到所有人安危，顿时理解和赞同主子的作法。

    至此程蓁儿与湘伶秀伶引发的事件逐渐在众人心中淡忘。

    二天後就是中秋，也是洪玉来到此第二个中秋节。

    住在凌波院的日子，韩岳每天的闲暇时间都在这度过。

    只是面对的是洪玉不咸不淡客客气气的对待。

    幸好还有香绵香草负责尽职扮好奴婢角色，早早准备三餐等着将军来到。

    这天韩岳提早下朝回府，带了些珍馐坊的糕点过来。

    “将军对姨娘真有心。珍馐坊的糕点要排队才买的到呢。”香绵笑得眼弯弯。

    “排队那是对平民百姓才有的规矩，堂堂大将军交待一声就能拿到。”洪玉哼声。

    “那也要将军有心肯用心才行，奴婢觉得将军对姨娘就是好。”香绵直接给她顶嘴。

    “姨娘为什麽要对将军这麽苛刻，奴婢看着都不忍心。”香草大着胆子说话。

    “韩岳你明天起不准来了。我的丫头全被收买了。”洪玉气的瞪眼吼叫“全都是狗腿子。”

    对妻妾成群的韩岳来说向来最厌恶女人喋喋不休个没完，可玉儿这里的拌嘴却总让他裂着嘴笑。

    就像现在明明被她摆脸色，而他嘴角只差没跑到脸颊边去，心里乐呵呵暖洋洋快化了。

    “玉儿，三王爷跟我提了几次，你那套心肺复苏术能否贡献出来。”韩岳说道。

    “当然可以，这套方法只要普及了便能救助很多溺水的人。”洪玉很乐意“司马大哥有计画好要如何做推广。”

    “一会我们去仙客来与王爷谈谈，晚点再去寍谅侯府探望老将军可好。”韩岳问道。

    “好，顺便是拜个节。”洪玉说完一顿狐疑的看着他。

    他是在同我商量？

    在男女平等的世界互相商量很正常，可在男人为大的世界里就太不正常了。

    这样的韩岳让她很…很…哎啊她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韩岳。我想去趟济世堂。”洪玉看着他问道。

    “等会吃完饭骑马去吧。不然要跑三个地方太仓促了。”韩岳点头答应的很爽快。

    洪玉整个无言犹如看见稀有动物般的专注。迎接她眼光的是个温柔眼神。

    他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她脑中清楚明白的认知。

    “将军是不是要现在摆饭。”怔忡间香草进来请示，问的是韩岳。

    洪玉正瘪嘴翻白眼韩岳偏过头说道“玉儿是不是要现在摆饭。”

    她作怪的脸僵住。香绵挑眉掩嘴端菜肴进来“奴婢受命进来给姨娘摆饭。”

    张百川刚忙完手中病患，伸展四肢时看见踏住门口身影老脸笑开了花。

    “韩将军，六姨娘，能见到您们老夫真的开心。”他上前见礼。

    “张老大夫您别客气。”洪玉扶了下，她实在不习惯白发老人给晚辈行礼。

    “二位这边请。”张百川请他们至一旁坐下“六姨娘今天来可是为那个吸毒的法子。”

    张百川看得出洪玉并不是那种作态的人，便不跟她迂回婉转那一套。

    “我那天仓促下只能以手边现有物件应急。”洪玉拿出只茶杯“老大夫有心要用乾脆去特制。”

    说着她拿出图纸递给张百川，上面有画出现代拔罐器实体大小的样图。

    韩岳与老大夫看她将杯里的棉絮点燃後拿出，杯子便紧紧吸附在韩岳的小腿上拿不下来。

    张百川兴奋的操作了一遍，亲身体会那种吸附紧密涨痛的感觉。

    而後只需在杯口轻按压肌肤，让空气进入就能轻轻松松把杯子取下。

    “妙。实在太妙了，这样毒液就算无法全吸出也能吸出大半。”张百川惊喜万分。

    韩岳拿着杯子若有所思，往年在边关打仗难免遇见虫蛇，因救治不及而毒发身亡的兵士为数不少，这法子若是用在战场上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不知为何洪玉看着发呆的韩岳，彷佛能看透他心灵深处知道他在想什麽。

    “将军能让前线战士先试用评估效果。”洪玉说道“只要有用人手一只可救急延长待救时间。”

    “玉儿，你这是大功一件。”韩岳回过神抓住她的手说道。

    大庭广众之下他这突兀的举动让洪玉瞬间红了脸，用力扯回自己的手。

    韩岳仍不自知，乐颠颠拿着杯子美着。

    洪玉再将要注意的细节说明清楚，接下来就只等成品出炉再做调整。

    “老夫即日就让人照着这图样制作，到时再请六姨娘指点一二。”张百川已坐不住了。

    “张老大夫只要制作好随时可到将军府寻本将军。”韩岳给了他准讯。

    仙客来雅房中正在喝茶的三王爷，还没来的及说上半句话。被异常兴奋的韩岳撸了裤脚把只茶杯黏在小腿上。

    “这是做什麽。”司马玄莫名奇怪看着腿上的杯子。

    “是用来吸出蛇毒…”韩岳将功能效果用途说给他听，还把香绵的情况做印证，司马玄越听眼睛也越光亮“我打算让边关的将士们先试用。”

    “这是玉儿想出来的法子。”韩岳一副与有荣焉表情看的洪玉哭笑不得。

    “玉儿，司马大哥对你是刮目相看了。”司马玄目光惊叹连连。

    “不用这麽夸张吧。”洪玉看着他们俩摇头。

    “玉儿这一点都不夸张。”韩岳正色说道“甯国边境诸国大多是草原森林。往年将士被毒蛇咬伤等不及救治毒发身亡者不在少数，现在有了这个拔罐能先将蛇毒吸出，就能让他们多撑些时间等到救命机会，所以我说你这是大功一件并不为过。”

    转岳盯着不移的目光热烈无比，红晕逐渐爬上她的双颊，又逐渐漫沿到耳後边。

    “你们俩个这是无入如人之地是吧。”司马玄凉凉的声音响起。

    “司马大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洪玉恼羞成怒叉着腰说话。

    这话要是旁人说起，那何止是吃不完兜着走小命只怕不保，可洪玉难得小女儿家娇羞模样反而引得三王爷哈哈大笑。

    韩岳见不得她生气忙转移话题“王爷不是要找玉儿商量心肺复苏术的事。”

    “对我是要找你商量这事。”司马玄的注意力即刻转移“经过儒儿和韩佑的事件，这个心肺复苏术实在太好用了。我想禀明父皇大力推广这个救人的技能。玉儿我需要你的帮忙。”

    “帮忙当然没问题。司马大哥需要我怎麽帮忙。”洪玉说道。

    “你进宫在父皇面前讲解和示范方法。”司马玄说道。

    “这样恐怕不妥。”洪玉不赞同。

    司马玄和韩岳能接受是因为亲眼目睹效果，仅凭讲解和示范能否让人信服是个未知数，只怕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可又不能要让人信服就安排人真的溺水吧。

    “玉儿你想太多了，凭我和韩岳作证难道还不够。”司马玄笑道。

    “司马大哥，韩岳若在素食宴前说只要用按压和渡气就能救活没有呼吸的人，你会打心眼里相信他的话吗？”洪玉也不辨论只以设身处地方式问道。

    果然这麽问道司马玄眼眸一垂不说话，扪心自问若非亲眼所见即使是信得过的韩岳所说，他还真的只会信一半。

    “既然您都无法相信冒然上呈只怕会引火上身。”洪玉缓缓喝茶不语。

    皇子间的阴暗狡诈历史教材多着，她只需点到为止即可，相信身处宫中的他们心中比谁都透亮。

    “王爷，玉儿顾虑的没错，我们立意虽好的确过於冲动了。”韩岳赞同。

    司马玄也由利民的激情中冷静下来。洪玉考虑的危险性确实存在，尤其是口对口的渡气法过於惊涛骇俗容易予人发挥议论。

    “玉儿没想到你这丫头脑筋倒还灵活。”司马玄笑道“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我再怎麽说也是个首席幕僚。”洪玉不乐意哼声。

    “首席幕僚？”突然冒出的新奇名词让二个男人愣住问道“是什麽意思。”

    一个不小心竟然把现代专有名词说出口，她支吾半天“就是脑筋很厉害的意思。”

    “玉儿脑筋确实很厉害。”韩岳满脸宠溺笑道“心肺复苏术、拔罐器都不是常人想的出来。”

    猴子屁股瞬间又爬上她的脸，真他点点无言，这是今天第几次红脸了。

    整出郎情妾意戏码在眼前，司马玄为韩岳欣喜之余又颇为担心，洪玉看来不似一般女子，但谁能保证不会是另一个程蓁儿。

    “可惜了这麽好的救人法子不能立刻推展。”三王爷很无奈“只能静待适合的时机。”

    洪玉想到了前世的慈济，一个自主独立只为人服务的团体。

    “推广的事由朝廷来做当然是最好，如果有难处为何不由民间做起。”

    “由民间？”这引出司马玄的兴趣了“玉儿说明白点。”

    “宫里会发生溺水意外不多，平民百姓为了生活与水为伍是常事，可以找个有威望宫里又不会忌惮的人物。”洪玉小卖关子见他们皱起眉头才说道“譬如寍谅侯老侯爷。”

    “高招这招太高了。”司马玄再也坐不住起身笑道“我们走现在就去寍谅侯府。”

    一行人弃马车，随从侍卫等等七八匹马浩浩荡荡往寍谅侯府前进。

    “香绵，姨娘从以前就这麽厉害吗？”马背上金铭问道。

    “姨娘出嫁时夫人才让我和香草陪嫁侍候，以前姨娘不太说话是受伤後才不一样。”香绵说道。

    她说的含蓄金铭听的非常明白，就是在树上看风景时不小心。

    “你打小就跟着将军。”香绵问的小心“将军可是真心喜欢姨娘。”

    金铭没有立即回答，奴才是不能背後议论主子的。

    “将军这般态度我没见过。”好一会他说道。

    “将军不曾和夫人商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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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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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侯爷，三王爷、韩将军、洪姑娘来了。”小厮先一步跑来禀告。

    “哎啊太好了。”老侯爷笑着走到门口对众人喊道“玉丫头快来，爷爷我正无聊的发慌。”

    “好久没见到爷爷了。”洪玉环视四周奇道“寍煌呢怎麽没有陪着您。”

    “他现在每天帮你照看喜悦布庄。”老侯爷对她咬耳朵“比对他自个的事还上心。”

    “什麽？”洪玉是真的吃惊随後心中一暖“难得寍煌有心我得好好谢他才行。”

    “让他忙和免得太闲又惹麻烦。”老侯爷笑道“这段日子我心里才踏实，这太孙还有得救。”

    “爷爷的太孙坏不到那里，他真是太闲了才会不小心惹麻烦。”洪玉说道。

    “老侯爷您是不把我和二郎看在眼里呵。”司马玄佯装发怒说道“跟玉儿咬了半天耳朵，我们都成人柱子是吧。”

    “我老头子老眼昏花也不敢把三王爷给看成人柱子。”老侯爷认真说着“总得先招待招待我孙女儿再来招呼三王爷。”

    笑声中大家依次入座，奴仆们上前给添茶水点心。

    “今儿个是什麽风把你们都给吹来了。”老侯爷以茶代酒敬众人。

    “哈哈今儿个吹的是玉风。”司马玄仰头喝尽指着洪玉说道。

    “玉丫头？”老侯爷寻线望过去“这话是什麽意思。”

    “老将军您先试试这个。”韩岳拿出茶杯。

    “这是？”老侯爷瞪眼看小腿上的杯子想了想“是用来吸什麽东西吗？”

    “用来吸蛇毒。”韩岳说了这话就停下，他等着老将军的反应。

    果然老侯爷整个人不止激动连嘴唇都颤抖着。真把洪玉给吓着了。

    “爷爷您怎麽了别吓我啊。”她不住晃着老人家的臂膀。

    “玉儿如何，你还会说我们太夸张吗？”韩岳望着她笑道。

    “想当年我们跟着老大哥打天下，铁柱就在我面前一脚踩进蛇窝里，小腿上就二个洞流着黑血。我大叫着军医边给他吸蛇毒，军医还没来他就浑身抽蓄死在我怀里，没能看到他婆娘肚里的娃。”老侯爷说着红了眼“後来才知道敌人在草丛里放蛇，死了好几个兄弟都没来的及吸毒。”

    “这那来的这那来的，真能够吸蛇毒？”老侯爷抓着韩岳问道。

    “香绵你让老侯爷看看你的腿。”韩岳招呼香绵过去，小腿上仍看得到蛇吻的痕迹“这拔罐器是玉儿想出来的法子。”

    说着再将香绵被蛇咬及洪玉以拔罐方式吸蛇毒後送医的过程说了一遍。

    “我和玉儿刚去了济世堂，玉儿还画了拔罐器样图让张老大夫制作用在平日救治病患，我和王爷打算让拔罐器普遍用在边关将士人手一只。”韩岳说道。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侯爷老泪纵横“玉丫头你这是菩萨心肠大功一件。”

    看老侯爷的模样洪玉真是满头黑线，自己这偷盗前人智慧着实太超过了。

    “爷爷您别激动，来喝口茶。”洪玉倒了杯茶服侍老侯爷喝下。对着二男人使眼色。

    “玉儿说的没错老侯爷您别激动。後续还需要您出面帮忙。”司马玄说道。

    “要我帮忙？你们有什麽计画说来听听。”老侯爷终於平复心情问道。

    “除了拔罐器可以救治遭毒蛇咬伤。另外还有个心肺复苏术可以救治溺水停止呼吸的人。”司马玄笑看目瞪口呆的老人家“这是我和韩岳亲眼目睹的事实。”

    “这也是玉丫头想出来的？”老侯爷思前想後非常惊讶的看向洪玉。

    “不是，我在别庄生活时看到大夫用这法子救了溺水孩童，我学起来的。”洪玉说道。

    “我上次被糕点噎到你用的方法也是在别庄学的。”老侯爷想到之前的事问道。

    “哎。对没错。”洪玉笑着回答，只是一旁有二双充满狐疑的眼光射过来。

    “这些能在紧急时救人一命的法子，如果让甯国百姓都学会可以救活许多人，只是单由口说怕还未得父皇信服就会惹出麻烦。”司马玄说道。

    “拔罐器有香绵丫头为证，被噎到的法子我可以为证…”老侯爷说道。

    韩岳把洪玉之前问司马玄的内容说出老侯爷默然片刻问道“那你们打算怎麽做。”

    “由民间来做、由老侯爷您来主导。”司马玄说道。

    洪玉逐项把基金会和学童义务教育的理念及优点说给他们听。

    “以往勋贵世家只在有天灾人祸时短暂出手救急，说白了只为博个好名声而已，往往是各自为政没有一个整体性，若有人在平时就能扶弱济贫关怀百姓圣上定是乐见，因为不论是富贵还是贫穷都是皇上的子民，甯国要富强康乐百姓就要读书方能明礼义知廉耻。爷爷不妨兴建免费学堂，教导贫苦人家子弟在一定年龄前识字学习基本常识，心肺复苏术和哈姆立克急救法为基本常识…”

    洪玉乍然间发现十数双眼睛盯着她不眨眼，这才发现自己讲到浑然忘我了。

    她强自镇定回望着多盏如探照灯般呆愣的眼睛说道“你们这模样是我说错什麽了吗？”

    “丫头，你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麽东西，怎麽会说出这些话。”老侯爷说道。

    “啊，我说的这些不成吗？”洪玉反倒是蒙了“难道是犯了忌讳。”

    “玉儿你这些可算是治国之道了。”司马玄喃喃说道。

    “什麽治国之道别这麽说。”她慌的连忙摇手晃脑“司马大哥这帽子太大了。”

    “玉儿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韩岳问话的脸色非常严肃。

    “哎…是…我想出来的。”她苦着脸认下来，事到如今也只能瓢窃到底了。

    洪玉恨透了自己的大嘴巴口无遮拦。不认行吗总不能说是我以前生活的国家就是如此，那不把我当妖孽放把给火烧了。

    “这是你自己想的。”韩岳突然激动起来“玉儿，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惊奇没被我发觉。”

    懊恼中碰到意料外的反应她傻傻看着面前双眼放光笑容满面的男子彻底昏头。

    “丫头说的这些是利国利民的法子，有些事情明面不显暗里要抓住时机动作才行。”

    “老侯爷今日未饮酒怎麽说起醉话来了。”司马玄咳了几声“豆子去备水给老侯爷擦把脸醒醒。”

    “王爷。将才难遇人才难求，我瞧这丫头是个人才就看你敢不敢求。”老人家顺着胡须说道。

    “不行我不赞成。”韩岳皱紧眉头把洪玉揽在身旁说道“王爷求才另觅他人。”

    洪玉的眼神在三个男人脸上划过，他们在说的该不会是那种皇啊位啊权啊什麽的吧。

    “丫头可知我们在说什麽。”老侯爷亳无预警的对她丢出问话。

    随着老候爷的问话注目点又飞到她身上，有些话当知不当讲的道理她懂得。

    “不知司马大哥竟有心想做鲤鱼儿。”思索片刻後她轻描淡写回道。

    他们只迷惘一会便通透她是以鲤跃龙门来暗喻皇位，对洪玉更是赞叹不已。

    “玉儿所说的义务教育真令我耳目一新，想我甯国虽是人口众多目不识丁者占大部份，若真能将教育普及水平提升，甯国何愁不能成为泱泱大国。”司马玄说道。

    “建立小型学校让所有孩童能受教育，更能从中发掘天资聪颖的幼童给予栽培，假以时日都是不容小覻的人才。因为贫穷不知遏杀了多少优秀幼苗的发芽机会。也能从中发掘忠义的武将人才。”洪玉特别将忠义二字咬重。在场的人精那会听不懂。

    皇上正值壮年离退位少则十数年，此时运筹帷幄再适合不过，如同老侯爷所说将才难遇人才难求。

    “後续怎麽计画怎麽说服皇上怎麽选地方。请恕小女子思虑乾枯无法帮忙了。”洪玉对着众人福身溜到一旁赏花去了，今天已经出太大风头该收收锋芒才行。

    她虽无治国才能但多年的军旅幕僚训练，真要做个军师她还有自信能胜任，只是这突发状况让她措手不及，得要好好想想方向。

    “玉儿在想什麽？”猛然蹦出的声音吓到沈思中的她。

    “没什麽，你们不是在谈事吗？”回头看着桌旁二人也在望她。

    “大方向谈了，现在要替私塾取名字。”韩岳说道“老将军想听你的意见。”

    这彷佛又回到昔日在会议室里集思广益的现象，洪玉浑身的细胞都在喧哗呐喊。

    “丫头，说说看你有什麽好名字。”老侯爷精着对眼睛看她。

    “每个幼童都是株小苗需要灌溉栽培才能茁壮，取名青山书院可好。”洪玉沉吟後说道。

    “青山书院这个名字好。”老侯爷头一个赞成笑道“丫头你这脑筋真是鬼灵的很。”

    “这那是要听我的意见是要我取名字吧。”洪玉不依说道。

    “因为你取的名字确实很好。”韩岳递来写了字的纸张。

    文武、育才、甯国、明德、仁义…洪玉嘴角不禁抽了抽还真是阳刚啊。

    “等过完节我进宫去求见皇上。这下老头子可开始有得忙和。”老侯爷顿时充满活力。

    回程路上，洪玉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问道“三王爷真有心要争夺龙门？”

    “自从太子因病去世，圣上这些年未再立太子，王爷除了财力备受觊觎外，内宫中三王爷的母妃谨贵妃娘娘和六王爷的母妃敏贵妃娘娘也彼此角力争斗不休，王爷有不得不的考量。”韩岳说道。

    “那你已选择站在三王爷这边？”洪玉直接问道。

    韩岳沈默将她搂进怀里，紧贴着胸腔的背後传来阵阵规律的跳动，强而有力的男子气息。

    “玉儿支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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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荷包

    “玉儿支持我吗？”

    睡梦中有人在耳旁轻声说道。

    洪玉睁开眼看着满室幽暗，小小烛火忽明忽暗闪烁着。

    说不清道不明对韩岳的感觉是什麽，但再怎样她都不会顶个姨娘身份卑微的生活。

    古往今来诸多知识常识都在她的脑海里，她可以做个军师为他们出谋画策，这是她所善常的技能和长才，她要活的有尊严有成就而非在内宅里为男人拼个你死我活。

    她开始认真想着这个可能性。

    明天就是中秋家宴，此时的夜空硕大的圆月高空夜空中，看看滴漏已是子时。

    她信步走到门边四周宁静安祥，以前整日忙碌从没有闲情雅意能够享受月夜的舒畅。

    深夜的微风吹久了也带着些许寒意，不禁搓搓臂膀准备回去休息吧。

    “咦。”正准备回屋里的她看着月光下的庭院，一抺纤细身影快步穿梭前去的方向是晚风轩。

    披上外衣悄悄然跟在後面，前方的人专注走着连谨慎观望都没有，不知这麽匆忙是为何。

    她与前方的人始终保持二三十公尺距离，见她走近晚风轩大门开了锁径直走进去。

    洪玉尾随在後闪出躲藏的大树想隐在门边看仔细，突然一只手摀住她的嘴另只手环上纤腰把她往旁一带，惊吓之余她曲起手臂正想以擒拿术脱身。

    “玉儿是我。”耳旁一个熟悉声音。

    是韩岳，

    她无声点头表示明白。摀在嘴上的手缓慢离开，这才发现两旁金铭金宸也躲在暗处或大树後隐身。

    “你怎麽会出来。”韩岳搓揉她有些凉意的手皱眉“也不多穿件衣裳，手都冰凉了。”

    身边还有随从看着就这麽大喇喇说这些，饶是再淡定的女子也不免红脸好在黑夜里看不清楚。

    “我不冷。”她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说道“你们怎麽会在这里。”

    “我们已守了三天。明天是中秋我想贼人定会有动作，没想到你也会跟过来。”韩岳说道。

    他只把摀嘴的手移开，环腰的手仍紧搂着就以这样瞹眛的姿态说话，随着说话丝丝热气吹在耳後阵阵酥麻。

    洪玉觉得两颊火辣辣的热度散不去，正想挣扎他的怀抱。

    “嘘有人来了。”他在耳旁轻声说道洪玉动作一顿，不一会真听见脚步声。

    来人是皇上赐的贵妾王秋蓉。

    洪玉不禁看向韩岳，只见他紧蹙眉头看着前方。

    此时原本进入晚风轩的女人也走出来，却是老太君身边的大丫头竹儿。

    “竹儿。”王氏冷冷笑着“你不顾自己弟弟的命吗？”

    竹儿紧拽着袖中的东西背在身後，月光下的她脸色苍白如纸。

    “你骗我偷老太君的簪子竟是要陷害将军府，我不能让你污了老太君名声。”竹儿抖着唇“蓉姨娘求你高抬贵手。奴婢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您。请您放了奴婢的弟弟。”

    天人交战了几天她下定决心。打从她卖身进将军府到老太君身边做丫头，老太君对她疼爱有加，父母病故时还拿笔钱让她好生安葬父母。这样的恩情她不能忘。

    当大姨娘找她时才知失踪一年的弟弟竟是被人抓走，大姨娘要她拿老太君的簪子换弟弟安危，她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做下错事，虽然对不起弟弟但她不能害老太君害将军府。

    “你真以为现在後悔了老太君就会原谅你？竹儿别傻了，只要背叛了一次老太君就不会再相信你，你的下场会跟湘伶秀伶一样被活活打死。”王氏说道。

    “是奴婢做错事就算老太君不原谅奴婢也认了。”竹儿严肃说道“簪子不能给您，蓉姨娘再逼奴婢大不了同归於尽。”

    “你不交出来也行，可怜你那弟弟就得忍受千刀万剐的酷刑，体无完肤浑身是血痛苦哀嚎…”王氏连说带比划。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竹儿摀着耳朵跪在地上浑身抖成塞筛子“蓉姨娘，奴婢求求您。”

    “东西拿来。”王氏只把手一伸说道。

    竹儿抬起头起身向她走过去。王氏嘴角往旁一扯，竹儿又摇头往後退步“奴婢不能给您。”

    “景风把东西拿来。”王氏脸色鐡青交待自己丫头。

    丫头应声竹儿拔腿就要往前院跑，方转身月光下见名高大男子由远方快步过来。

    躲在不远处的四人把前方的对话听见一清二楚，在听见竹儿弟弟被抓时洪玉对她起了同情心。

    “韩岳你去帮帮竹儿吧。”她低声对身後人说道。

    “竹儿竟偷祖母的簪子陷害你。”韩岳黑着脸牙齿咬的戈滋戈滋响。

    “她是做错了，但情有可原又良心未泯，帮帮她吧。”洪玉说道。

    “玉儿。”韩岳看着她认真固执模样无奈叹气“好我听你的。”

    伸手招金铭过来耳提面命，金铭便猫着身子离开躲藏处。

    “蓉姨娘、竹儿大半夜的你们怎麽会在这。”来人就是韩岳贴身长随金铭。

    身份上姨娘算半个主子金铭是奴才，可因为韩岳的关系王氏对金铭是客客气气的。

    “我今夜不知怎麽睡不安稳，让景风陪着散散步。”王氏笑着“正准备回去呢。”

    金铭哦了声转头看向竹儿，竹儿不安的绞着衣摆结结巴巴。

    “我…也是睡不着出来转转的，我马上回去。”竹儿下恴识往後退了步。

    “夜深了还是别在外面久待，奴才正好要往那边巡视就顺道送蓉姨娘回去。”金铭躬身说道。

    “有劳你了。”王氏悄悄撇眼竹儿後笑着转身往自己住的景绣轩走。

    竹儿往前院急行刚出圆门便见前方三个人影，是将军、六姨娘和金宸。

    “将军。”竹儿浑身一震跪下来。她知道什麽都暪不住了。

    韩岳拉着洪玉的手离开，金宸走到竹儿身边说道“走吧，将军在逍遥居等你交待清楚。”

    往逍遥居的路程不长，也足够竹儿将心情平复整理好。在决定今夜把簪子取回来时她就已做好坦白的行为，只是现在对象换成将军而已，也好如今她那有脸见老太君。

    一踏进书房竹儿就跪在地上叩头说道“奴婢偷了老太君的簪子陷害了六姨娘，请将军责罚。”

    “抬起头。”韩岳问道“怎麽回事说清楚。”

    竹儿直起身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上坐的将军和坐在一旁的六姨娘。

    “奴婢父母去年过世後只余下弟弟寄养在伯父家，没多久就听说在家门口失踪，这一年来奴婢以为弟弟已经死亡，二个月前蓉姨娘带着弟弟的画像来找奴婢，要奴婢拿老太君的簪子换弟弟的安危，奴婢一时糊涂偷了老太君的簪子交给姨娘。”竹儿说着泣不成声“弟弟是奴婢在世唯一的亲人。可老太君对奴婢疼爱有加。奴婢不能害了老太君和将军。”

    “所以这个荷包是你丢到晚风轩後院的吗？”韩岳问道。

    “奴婢只把簪子拿给姨娘。不知道姨娘要做了什麽。”竹儿抬眼看着韩岳“直到晚风轩出现毒蛇奴婢觉得怪异，想去景绣轩找蓉姨娘问清楚，结果看到蓉姨娘和景风在凉亭乘凉。奴婢过去偷听无意中听到荷包和布偶的事。”

    “奴婢愚钝不明白姨娘为何要这麽做，心里隐隐觉得跟簪子有关，所以趁着今天去晚风轩确认。”竹儿拿出荷包“找到荷包摸到里面的簪子和布偶，奴婢才知蓉姨娘要害老太君和将军府。”

    “你反抗蓉姨娘就不怕你的弟弟性命不保。”韩岳问道。

    “奴婢怕。”竹儿忍不住哭出来“奴婢就只有弟弟一个亲人，可是奴婢不能给弟弟添罪孽。”

    竹儿抬头看向冷着脸的主子，她很想很想求将军能伸援手救救弟弟，不过她只是个下人怎敢开口求主子这事。

    “你弟弟今年多大，叫什麽名字。”洪玉问道。

    在某些方面洪玉同情竹儿，也佩服她在最後关头能够守住良知，不因私利而加害他人。所以她想要帮助一个弱势无辜的女子。

    “奴婢本姓颜，弟弟叫颜家宝今年十二岁。”竹儿抹着泪水说道。

    “你能绘出图像吗？”洪玉问道。

    “六姨娘？”竹儿呆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绘图像？难道六姨娘想…真的吗？会吗？

    “六姨娘？”她颤抖双唇只敢叫唤不敢相问，她怕这是自己误解了。

    “玉儿。”韩岳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竹儿是想要伤害她的人之中的一人，想到这他心里就不舒服。

    “竹儿害人是救弟心切，不过最後她能够抛开私利保护将军府就该减轻罪刑。”洪玉看着他“韩岳帮她找颜家宝吧。”

    “六姨娘。”竹儿泣不成声，她庆幸自己最後没有再做错事，够了，就算弟弟救不回来，就算老太君不原谅她都没关系，她至少没有出卖灵魂卖给恶魔。

    此时金铭进来回禀已将王秋蓉送回景绣轩，在这过程中洪玉一直盯着他看，韩岳只得举白旗投降。

    “金宸去把仲庸叫来。”金宸应声退下他对洪玉解释“仲庸擅长绘画尤其是人像。”

    “奴婢谢六姨娘大恩大德。”竹儿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她知道将军会肯帮忙都是因为六姨娘的请求。

    “不用谢我，这是你没把错事做绝老天爷给的机会，还有你要明白找颜家宝与老太君肯不肯原谅你是二码事。”

    “奴婢知道自己背叛了老太君的信任，奴婢心甘情愿接受任何惩罚。”竹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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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一章 暗兵

    景绣轩里整夜未眠的主仆早早起了床。

    “姨娘，奴婢昨晚怕的都没合眼。”景风顶着黑圈说道。

    “怕什麽竹儿要顾虑她弟弟的小命就得听话。”王氏气色也不好“被老婆子知道她背叛只有死路一条，我谅她没那个胆敢把实情说出来的。”

    “还是姨娘聪明，奴婢就没那脑子能想的明白。”景风笑道。

    “困死了，你等会去说声我身子不舒服不过去请安了。”王氏揉着太阳穴“扶我去休息会。”

    景风应声搀扶起主子准备往内室走去，一抬头二个人如看见鬼魅般惊叫。

    “啊…”

    门口处站着黑铜像般的男人。

    二个呆若木鸡的女人瞪着浑身寒气的男人。

    韩岳一步步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王氏下意识的想往後退步，脚一软几乎瘫倒。

    “姨娘小心。”景风惊得搀扶住。

    “见到本将军竟吓成这样。”冰冷的脸上很诡异的笑“才几日不见，秋蓉不认识我了。”

    “婢…婢妾给…给将军请安。”五姨娘站稳身慌乱的福身。

    “将军请坐。”侧过身请他上坐，对丫头说道“愣着做什麽，还不给将军上茶。”

    “是，奴婢该死。”景风应了声匆忙下去。

    趁着丫头泡茶的空档，五姨娘深呼吸几口稳住心绪，没事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将军请喝茶。”丫头上了茶低着头侍立在主子身後。

    王氏正准备开口说话，韩岳支着手拿起杯盖再松手让杯盖撞上杯沿硄硄响。

    一声声的音挠得人心慌慌意乱乱坐立难安。

    “刚才看你们说得挺高兴的。这二天我心情烦闷，也说给我乐活些。”他语气平淡的磨杯子。

    “将军说笑了，我跟丫头不过是在胡…”五姨娘乾笑着说道。

    落下的杯盖硄一声阖上，刺耳的吵杂乍然无声。王氏张着嘴愣住。

    韩岳垂眼看着支在茶杯上方的手问“秋蓉昨天去晚风轩做什麽。”

    “婢妾昨夜睡不着四处逛逛…”见他抬眼面无表情看过来，王氏嘴巴乍然阖上说不下去。

    韩岳不发一语瞧她气氛诡异令人窒息，突然一丝浅笑在嘴边渐渐透出，王氏眨眨眼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目光紧紧锁着眼前男人。

    “秋蓉…”韩岳站起身低声唤道俯身向她压过去。

    他想做什麽？

    王氏慌乱的靠着扶手向後仰着身，眼神不安的左瞧右瞄，想着该如何摆脱这怪异的状况。

    韩岳直到距离她面容二寸处停下来，始终保持着让人发毛的笑容。

    “将军府容不下密探。”他支起身转向门口走去。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会杀了我…

    王氏浑身一震脑中宛如巨雷炸响，愣在原处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发呆。

    回过神猛然起身追到门旁已不见那个高大男人身影。

    韩岳脚不停歇大步走出景绣轩，任由五姨娘脸色苍白瘫坐在地。

    “姨娘，姨娘。怎麽办？将军怎麽知道六王爷…”景风吓得在旁哭着叨念。

    “你闭嘴我还没死你哭什麽丧。”王氏飞快想着主意。无奈脑袋满是糨糊转不动。

    “王爷…”眼前一亮对现在只有王爷能救她。王爷不会弃她不顾，只要找到王爷就不怕了。

    在丫头的搀扶下来到桌前，颤抖的写了封信再由夹盒拿出只玉佩交给她。

    “快。你快去给六王爷送信说情况紧急我马上要见六王爷。”

    “奴婢马上就去。”景风拿着信物及信由後门溜走。

    一路上左躲右闪快步往前走手中紧紧抓住信物，这可是姨娘的救命符，也是自己的保命符。

    终於六王爷府就在眼前，她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加快脚步走去，突然有只手将她往旁一带，吓得她张嘴尖声呼叫，口中被揉成团的布料塞得结实，手中的东西也被抢走。

    景风瞪大眼惊恐的看见出现在眼前的男人…金铭金宸。

    口中被塞住只能发出呜呜声，她的挣扎对二个男人来说像挠痒痒。

    金宸将綑绑的景风丢入马车里驾着回去，金铭即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浩然居里。韩岳手里磨搓取自景风手中的信物，看着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丫头。

    这个刻着睿字的玉佩不用问也知来自何处，六王爷司马璿。

    金宸上前将景风口中的团布取下，把她拉跪在地。

    “将…将…将军饶…饶命。”她身子抖得像筛糠把头磕得砰砰响，转眼已头破血流。

    “要活命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否则…”他靠在椅背看着手中玉佩。

    “奴婢一定说实话，不敢有半句隐暪将军。”尽管磕得头昏眼花景风不敢啍声。

    “姨娘要你去王府做什麽？这玉佩从那来的。”

    “姨娘怕将军会杀了她想向六王爷求救，玉佩是六王爷亲手交给姨娘，门房见到玉佩就会带奴婢进府去见王爷。”

    转头看放在桌上的信，摊开的信纸上一个大大的泄字。

    “这信也是要给六王爷？”

    “是。”丫头低着头回道。

    “姨娘从何时和王爷有往来，在将军府要为王爷做什麽事。”

    景风迟疑着，神色有股说不出的挣扎为难。

    忠诚？自保？护主？活命？

    在韩岳抬手示意下金宸走出去，不一会有凌乱脚步声响起。

    “风儿。”

    “妹妹。”

    “姐姐。”

    “爹，娘。大哥，嫂子，小弟。”

    景风面如死灰看着身後被綑绑跪着的家人。

    她们是将军府家生子，父母兄弟嫂嫂都在将军府。

    “你到底做了什麽惹得将军生气。还不说实话给将军认错赔罪。”景风父说道。

    “风儿你糊涂了，将军是我们的主子你不可以害将军。”景风母哭道。

    “将军…奴婢求求您…”景风祈求的望着他。

    “本将军给你最後的机会，要救你的家人就说清楚，将军府不留背主奴才。”说完站起身。

    “奴婢说奴婢都说出来。”景风吓得迭声说道。

    侍卫进来将後面跪着的人都拖出去。

    “风儿不可以欺骗将军，跟将军说实话。”

    “妹妹，将军才是主子你别糊涂了。”

    “姐姐救命，我不想死。”

    “妹妹，救救你未出世的侄子，求求你。”

    景风已是全身瘫软趴在地上。

    “说。”韩岳大马金刀坐着看她。

    “姨娘锺情六王爷，原本六王爷想跟皇上讨姨娘进府。结果万岁爷把姨娘赐给将军为妾。姨娘认为只要没有您就能和王爷厮相。便答应六王爷在将军府做内应，把将军府的动静都回报给王爷，姨娘因为恨将军所以也不留您的女儿…”

    什麽？韩岳拳头紧紧攥起来。

    她是皇上赐的女人。不守妇道的女人，做奸细的女人，杀子的女人…

    要是传出去，将军府会是个笑话，他韩岳更是个大笑话。

    他怒极喘着粗气一掌将茶几拍成二半。

    景风一惊再顾不得任何思考，所有未经思索的话全倒出来。

    “还有庶公子跟去年的嫡子也是，六王爷说要让将军没有子嗣，奴婢知道的都说了。”

    “什麽。”这话让韩岳呆了脸色顿时鐡青，牙关咬得戈吱戈吱响。

    不止是韩岳，站在门旁的金宸也呆住。顾不得将军在场冲上前去。

    “你说蓉姨娘杀了将军庶子和嫡子，说清楚点否则不用将军发话我直接把你千刀万剐。”他抓住丫头的肩膀摇晃。

    “我不知道姨娘怎麽做，我只知道庶公子的死跟姨娘有关。”她盯着韩岳。

    狠厉的眼神，青黑的脸色，浑身暴发出煞气。

    从未见过这样的将军，心里的恐惧快要超过她所能负荷的。

    “奴婢说得是实话，奴婢不敢欺骗将军，奴婢知道的全都说了，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近乎歇斯底里的叠声着没有了，呆滞的眼神紧盯着他。

    “够了。”

    韩岳的一句话，犹如一根针将紧绷的汽球戳了洞，她瘫在地直喘气。

    “把她关在柴房好生照看，王氏那派人守着没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他吩咐着。

    竟然这麽算计我韩家，把我韩岳耍在手心里玩，六…王…爷…

    “将军，奴才已经交待陈进派人看着景风和姨娘，还有三王爷在仙客来等您了。”金宸回覆。

    “走。”他沈着脸走出逍遥居金宸跟随在後。

    仙客来雅房外，金铭看见自家主子黑着脸上楼，不由得一愣，他侍候将军多年还是头一遭看见这样的脸色。

    正想询问见将军身後的金宸对他摇摇头，他以眼神示意明白推开房门。

    “将军来了。”

    待门阖上，金宸拉他到一旁把逍遥居里的事告诉自家兄弟。

    “蓉姨娘是六王爷密探，还杀了庶小姐庶公子和嫡子。”金铭震惊半天回不了神。

    虎毒尚且不食子，庶小姐还是蓉姨娘的女儿居然…

    “怪不得将军会这般脸色。”他舒口气，这是将军忍得住情绪，要换做是他怕是一掌杀了那个贱女人…不…蓉姨娘。

    雅房内司马玄纠着眉看韩岳打进门就闷着头一碗一碗的喝酒，问了半天答不出个屁，这个状况实在反常，即使当年面对父兄战死沙场，他几乎崩溃也不似今天这般阴沈。

    他走出房门招来金铭金宸询问。

    “王爷，还是让将军自个儿跟您说吧，奴才实在不好议论将军的事。”兄弟俩恭敬答道。

    韩岳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此看来该是个人私事，确实不好由他人转述。

    想藉酒浇愁大醉一场，谁知越喝脑子越清醒，景风的话不断在耳中回荡着。

    怒火在胸口翻涌愤而扬手将酒碗砸个稀烂。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没一件顺心每一件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庶长子才三岁多淹死在井中。

    庶长女才四岁双眼失明。

    庶次女才几个月因病死亡。

    盼了十个月的嫡子甫出生就死亡。

    无辜的玉儿甫进门被关在晚风轩二年。

    皇上赐的女人勾结皇子做密探杀亲身女儿。

    “六王爷要让将军没有子嗣。”景风的话冲进脑海。

    此时他反倒是冷静下来，原来敌人就在你身边。

    呆怔中一碗酒送到他面前，抬眼看去司马玄一派详和望着他。

    端起碗仰头喝干，他笑了起来。

    “王爷稍待我交办点事。”起身出门招唤金宸附耳说了几句话，金宸应声离开仙客来。

    两军交战最怕自乱阵脚打草惊蛇，我韩岳沙场几经生死何惧之有。

    要玩本将军陪你们玩的尽兴，就怕你们玩不了输不起。

    定远将军名号是祖父与父亲打下的荣耀，他不允许有人泄渎，绝不可以。

    回到屋内，他将两只酒碗倒满，端起碗对司马玄一敬说道。

    “韩岳的为人王爷清楚，在此先行向王爷告罪。”

    他万分严肃的看着如兄弟般的男人，憋不住心中愤怒。

    “王爷，我们朋友一场，若有天我做了件对不住你的事，希望你能够谅解。”

    司马玄也端起酒碗，咣一声碰着他的，仰头喝干将碗砸向地。

    “你的为人我信，你的处事我清楚，有什麽事你说。”

    “终有一天…我会…”他发着狠咬牙切齿。

    “杀了六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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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二章 不动

    “杀了六王爷。”

    这话一出司马玄挑挑眉头“为何？”

    韩岳把这事说给他听，三王爷不发一语，韩岳由柜中拿出二只碗满上放在他面前。

    “六弟确实不该，要是父皇知道也不会轻饶。”他端起碗喝酒“但谋杀皇子是杀头大罪，你不能莽撞毁了老将军用命搏来的定远将军名头。”

    韩岳起身对他行大礼“今生能有三王爷为知己足矣。”

    “敏贵妃娘娘如今圣眷日隆，六弟野心颇大，你一向艮直又手握重兵，只怕这只是开始。”

    司马玄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的伴读，十多年来相知相惜志趣相投，情感比亲兄弟还亲，要和六弟相比不诲言他是偏向这个朋友。

    自己仅较他早一年成婚最大孩子已八岁，而韩岳虽一举得双子也才一岁多，算来六弟背後使绊子恐怕害了三个孩子性命，是个男人都无法吞忍这口气。

    “王爷放心小不忍则乱大谋这道理我懂得。”韩岳啍了声。

    “那王氏你要怎麽处理，她是父皇赐的贵妾轻易动不得。”司马玄皱着眉头。

    父皇赐的妾，六弟安排的暗探，杀女杀子的姨娘，这关系杂的很。

    “暂且以不变应万变，就让王氏告诉我六王爷的意图。”韩岳说道。

    司马玄眉头挑动看着他。

    “反间计？

    韩岳淡笑不语唤了金铭金宸入内耳语一番他们应声离去。

    “有什麽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司马玄对他伸出手。

    看着眼前的手韩岳心中一暖。双掌一握好默气在彼此眼中流转。

    景绣轩里王氏来回走动，双手绞着条手帕都扭成麻花卷了。

    走累了就在椅子上喘口气眼睛死盯着门外，心烦气燥把几上的茶杯往地上砸。

    “人呢？这屋里人都死那儿去了？”王氏吼道。

    听见主子发怒丫头们全都蹦进来跪着。

    “景风还没有回来吗？”看着一堆丫头没有她等的那个，王氏心里更恼火。

    “没…没看到人。”小丫头你推我拉不说话。二等丫头只好壮胆回道。

    “滚出去，滚，没用的东西。”王氏吼道。

    她气极拿起点心盘砸在丫头身上，疼得她摀着不敢出声全退出去。

    刚迈进庭院的景风脚步略犹豫，耳边响起金宸的声音。

    …将军给你赎罪的机会要不要把握你自己决定。

    …将军府不留背主奴才，背叛主子只有乱棍打死。

    …你的父母兄弟嫂子都会因为你被转卖出去。

    …要对姨娘忠心，还是为将军办事自己拿主意。

    …你回去盯着，姨娘和六王爷有任何行动马上报告将军。

    她深吸口气走上前看着撞跌成团的丫头骂道“你们是在做什麽没规没矩的。”

    满地的丫头们赶紧爬起来全跑光了。

    景风才踏进门一把瓜子点心砸在身上伴着王氏歇斯底里的吼叫。

    “你这死丫头出个门死那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她返身掩上门快步走到姨娘身边掩住她的嘴。

    “姨娘安静点，奴婢有话…”

    王氏推开她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死丫头你想欺主是不是。你胆大包天…”突然瞪大眼“你的额头怎麽会…”

    “姨娘。我们被将军骗了。”景风跪地哭道。

    王氏呆呆的看着她。脑袋一团乱木然的走回椅子坐下。

    “姨娘，我们被将军骗了。”景风哭爬过来趴在她的腿上。

    “你说什麽，什麽…”王氏喃喃自语思绪跟不上突然的变化。

    被骗？谁敢骗我？骗我什麽？六王爷？将军？

    她眼光一闪双手紧抓住趴在腿上的景风。

    “将军骗我什麽。你说清楚。”

    景风恐惧戒慎的望望身後大门，压低声音。

    “姨娘小声点，我们到内室说好不好。”

    看她那害怕样子王氏也跟着紧张，被她扶着进到内室。

    “奴婢拿了玉佩和要给六王爷的信由後门溜出去，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撞倒，起身时发现金宸跟在奴婢身後。”

    “什麽金宸跟踪你，他发现你去六王爷府了。”姨娘猛地站起身瞪大眼。

    “没有没有，姨娘不要紧张。”景风拉住她坐下来。

    “奴婢没敢往六王爷府去，奴婢把信撕得粉碎在去东大街路上一点一点的丢，然後坐在堤岸休息时把玉佩丢进河里。怕被金宸发现还在堤岸坐了好久才回来。”

    王氏伸手抚着胸口喘气，放松紧绷的身子笑着。

    “好在你这丫头不笨，不枉我把你带在身边。”一抬眼笑容又顿住“那你的额头…”

    “奴婢才回府就被金宸押到逍遥居，将军问奴婢是给谁通风报信，奴婢抵死不承认只说上街帮姨娘买吃食，怕将军知道不高兴才由後门溜出去，结果没有姨娘要的桂花糕所以空手回来，额头就是那时磕头磕破的，将军在奴婢身上搜不到证据，还把奴婢关在柴房里好久才放出来。”

    说罢景风又呜呜的哭出来，边抽泣边说道。

    “姨娘，那时候奴婢好怕将军一发火会把奴婢打死，奴婢从来没见过将军那麽生气，好可怕。”

    王氏皱皱眉不耐烦。

    “好了哭什麽，哭得我心烦，你说得这些将军相信了。”

    “应该相信吧不然怎麽会把奴婢放出来。”她委屈的擦着泪水“将军还说以後姨娘再交办事情，要奴婢先去通报一声。”

    王氏冷笑，想收买我的丫头。当我是你那没用的正房夫人随你拿捏，未免太瞧不起我王秋蓉。

    “景风，你会背叛我去将军面前通报吗。”王氏笑着问道。

    她脸色一变跪倒在地，刚收的泪水又流下来。

    “奴婢不敢。姨娘你要相信奴婢，姨娘…”说罢重重的磕了个头。

    “傻丫头你只要忠心我不会亏待你。”王氏俯身说道“你以後出门办事前去跟将军通报。”

    “姨娘…”

    景风面色苍白浑身瘫软，无法取得姨娘的信任，将军留她不得，父母兄弟也会…

    她这边撕心裂肺，听见身边一阵娇笑。

    “看你吓成什麽样子，怎麽变的这麽胆小没用了。”王氏用脚踢了踢她“起来吧。”

    看她还呆愣瘫在地王氏不耐烦狠踢在她手臂疼得她蹦跳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照我的意思去将军那通报，再把将军那里的事情回报给我。”王氏说道。

    “姨娘你相信奴婢了。”景风回过神来。

    “这次亏得你机灵把玉佩和信给处理了我没白庝你。”王氏笑了笑。

    “多谢姨娘，奴婢绝对对姨娘忠心。”景风说道“只是玉佩没了，以後要怎麽去见王爷。”

    “我会想法跟王爷联络。最近你仔细着府里的动向。有什麽不对随时跟我说。”王氏说道“我要休息会别让人进来烦我。”

    她从珠宝盒的夹层里拿出只荷包。是六王爷的贴身荷包。

    贪婪的将荷包放在鼻翼上嗅闻，心尖上的男人的气味早没有了。

    但他有力的双臂，厚实的胸膛却深刻在脑海里。还有噬人的亲吻。

    她将身躯缩成团低声啜泣。

    六年了，在将军府已经六年了，艰辛漫长苦涩的六年青春岁月。

    …只要扳倒韩岳本王就去向父皇讨了你。

    …蓉儿可以跟本王相守一辈子。

    …本王的心里只有蓉儿。

    黄昏时王氏穿一身素锦衣服，发上别了根簪，在康乐院候着。

    “给老夫人请安。”她规矩的行礼“明儿个中秋也是丽儿的日子，婢妾想请老夫人应允去大佛寺给丽儿添香。”

    老夫人愣了会，想起将军府第一个孩子，那个小小的在中秋节日死去的女娃儿。

    “终归是我们韩家的骨血明儿个多给孩子添点香。”宋妈妈拿只荷包给王氏。

    “婢妾代丽儿谢老夫人。”王氏在杏花搀扶下回景绣轩。

    此时景风在逍遥居里面对韩岳。

    “姨娘要去大佛寺给小小姐添香，六王爷会在厢房和姨娘碰面，再给新的信物方便以後联络。”

    自从知道孩子的死因。韩岳的心情十分复杂，没想到初为人父竟是这麽丑陋。

    而今她居然利用孩子的忌日与人幽会，他攥紧了拳头怒火中烧。

    “金铭你明天乔娤後跟着，我倒要看看六王爷打什麽主意。”金铭领命。

    第二日清早王氏在景风陪伴下搭车往大佛寺去。

    大佛寺是京城香火最鼎盛的寺庙，每日里已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今儿个中秋香客们早把寺里寺外挤的水泄不通。

    王氏祭拜添香後，请师父为孩子念经空档，来到寺院後方的厢房休息。

    一进厢房便落入炽热的怀抱，还来不及呼喊湿润的唇吻了上来。

    王氏背靠在门板上，一双灵活修长的大手拉开她的衣襟，伸进去握住胸前的丰盈揉捏起来。

    “王爷…”她搂住在胸口吸吮蓓蕾的人，手指用力伸进他的发髻口中发出如泣的呻吟。

    不到半刻寂静的厢房里响起阵阵粗气的喘息声，呻吟声以及肉体相撞声。

    景风快步奔离厢房，摀住耳朵脸色苍白的跪坐庭院的树旁。

    她彷佛又看到漆黑的屋内，娇弱女子无力阻止陌生男人粗鲁撕扯自己的衣裳，火热的棒子刺入紧窄的通道，带着厚茧的手掌捂住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将身体缩成团好似这样再也听不到感觉不到。

    一只手拍在背後，她腾跳起仰头看着眼前丫头打扮的女子。

    那丫头被吓的倒退几步，瞪眼看着面容苍白的女子。

    “你家姨娘在屋里赶紧去侍候吧。”

    景风踏进屋子，充满欢好後的气味迎面而来，她脑中一阵昏眩。

    王氏的叫骂声惊醒她，赶忙上前去给姨娘梳头，这时在屋外见到的丫头端碗黑乎乎的药进来。

    王氏的手下意识抚上小腹“我不喝，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姨娘。”丫头笑着将碗递上前“你赶紧喝了药奴婢好回去交差。”

    眼角发现窗外有人影晃动，王氏黯然笑了笑不喝会该有人进来灌药吧。

    回程的马车里，王氏手中握着只刻有睿字的玉佩。

    进了景绣轩王氏挥手让丫们都下去，身上有他的味道，肌肤上有他的感觉，她舍不得洗掉，她要多拥有一会。

    逍遥居里景风正在回报。

    “奴婢没有进屋侍候不知道王爷和姨娘说了什麽，回程有看到姨娘手里有刻着睿字的玉佩。”

    韩岳的拳头不停的攥放，在景风来之前他已经听金铭回覆。

    佛门净地，子女忌日，他们竟然行荀且之事。

    “将军，难道就这样…这样算了。”

    “那你认为该如何。”他眼也不抬问道。

    “六王爷实在欺人太甚，他根本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当将军是死了吗？”金宸怒道。

    “你说什麽混帐话，说话不经脑子。”金铭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韩岳笑了。

    “他还真当我是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还不是和六王爷撕破脸的时候。”

    现在只能忍，现在只能等。

    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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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三章 家宴

    *今日先半更

    在诸多不愉快的心情下，中秋佳节又来到了。

    今年的中秋将军府布置的比往年都要热闹非凡，老夫人有心想让欢乐冲消所有的不愉快。

    庭院里的柱子每隔一个就挂上灯笼，上面绘昼漂亮的山水花卉图样。

    在家宴前众人还要祭拜月娘，祈求能月圆人圆阖家平安快乐。

    这也是将军府双生嫡子的第一个中秋，二个粉雕玉娃被打扮的帅气英挺。

    庭院里也搭了戏台架，过节的气份真是让每个人都是笑开了脸。

    凌波院里最大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姨娘给打扮好。

    香绵在衣柜前一套套衣服挑着，今天她定要让姨娘光鲜亮丽，今天对姨娘来说意义非凡。

    “姨娘你在这坐好，奴婢得快些给您梳妆。”香棉说道“今儿个是您第一次参加家宴，可丝亳不能马虎随便。”

    洪玉看着镜中的自己被左一层粉右一层胭脂的折腾，粉雕玉砌般的容颜被妆点的便美丽。

    女子总是爱美，前世每天忙於工作根本没那心思打扮，这世顶了个古典美人身躯，看见妆扮起来的模样小小得意了半天。

    她的皮肤白晳配上藕色衣裙搭配粉绿对襟比甲，香绵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几枝镶珠发簪，整个人清新脱俗犹如出水芙蓉。

    “姨娘真美，”香草在旁看直了眼“姨娘平常就该多打扮，否则都被别人给比下去了。”

    “香绵的手实在巧。”洪玉看着打扮完成的自己笑道“这麽轻松就弄好一个发式。”

    “将军来了。”主仆三人正在叽叽喳喳时丫头禀告。

    住在凌波院的这段日子，韩岳又给她添了几个使唤丫头，她真嚐到被人侍候的主子样。

    “玉儿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韩岳欢快的声音随着脚步走进来。

    “将军，姨娘已经打扮好了。”香绵香草退到一旁福身说道。

    看到妆台前回眸相望清丽的女子他呆住，精心妆扮後的洪玉比他想像的还美。

    “玉儿你真美。”他眼神深邃说道。

    被男子以痴迷的眼光盯着，是个女人都会高兴欢心，洪玉难得红了脸撇他一眼。

    却不知这含羞带瞋的模样更引得人心猿意马，韩岳喉头不住微微一动。

    二个丫头抿唇笑着识相的悄声退下，若大的屋子就剩下他们俩。

    “玉儿。”韩岳踱步过来由怀中拿出盒子“这是我特地去打的簪子，你瞧瞧喜不喜欢。”

    洪玉打开盒子一看，是枝玉簪子在簪头处是群蝶戏花，随着摇晃蝴蝶彷佛在花朵上翩翩飞舞，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洪玉立刻就喜欢上。

    “好漂亮。”她拿在手上轻轻晃动笑着。

    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容颜，韩岳心上一湛伸手取过玉簪“玉儿，我帮你戴上。”

    他万分轻柔的将蝴蝶玉簪戴在发上，与今天的衣裳竟是再搭配不过。

    热热的呼吸吹拂在脸上，痒痒柔柔的洪玉的脸更红了，韩岳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

    “韩军，姨娘，时辰差不多了。”门外香绵说道，真要说她宁可让主子就静静在屋子里，刚才离开前她可看清楚将军眼中的惊艳和温柔。

    只是今儿个的家宴万万不能迟到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打扰了。

    “玉儿走吧，我们一起过去。”韩岳把她扶起。

    所有人都在松柏院等着，身为府中长辈老太君要带着众人祭拜月娘。

    “将军、六姨娘来了。”丫头打起帘子，韩岳与洪玉双双踏进松柏院。

    众人目光都钉在紧握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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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四章 家宴〔下〕

    韩岳带着洪玉上前给长辈见礼。

    “孩儿给祖母，母亲请安。”韩岳说道。

    “给老太君，老夫人请安。”洪玉福身。

    自从那夜洪玉对老太君说了信任後，老太君对她的态度就很怪异。

    咒术对古人来说是很犯忌讳的，老太君看到穿过布偶的簪子时无疑是晴天霹雳，虽然媳妇和孙媳什麽都没说，她心里的别扭和面对亲人的难堪是无法言喻。

    即使布偶上的生辰是她不待见的女子。

    所以乍然听到当事人说相信，说她不会做出伤害定远将军名头之事时，不可讳言那一刻她真的感动到了。

    再次看到洪玉心底的排斥淡了许多，可要说喜欢又谈不上，反正就是一股纠结的情绪。

    “都到齐就准备祭拜月娘。”老太君在仆妇搀扶下站立在供桌前。

    主祭者当然是老太君，老夫人退後一步站立，後一列是齐氏韩岳萧氏带着嫡子平列左右，其後是姨娘们并排站立。

    今天她终於见到韩岳所有的老婆，洪玉瘪瘪嘴嘟喃这就是个小型帝皇，将军府里八个女人只围着一个男人转。

    祭拜过程中她不断打量王秋蓉，那天远远在晚风轩看到她高傲咄咄逼人，可今天怎麽感觉她呆怔魂不守舍。

    老太君身边的大丫头也没见到竹儿身影，不知道她现在怎麽样，她不禁想起那晚。

    “奴婢求将军应允。”竹儿跪地磕头“奴婢想自行去向老夫人认罪领罚。”

    老夫人？韩岳看着她神色一动，要说她向老太君哭诉认错求原谅更容易些。可她却是要去向母亲领罚。

    “你难道不想去求老太君？”韩岳问道。

    “老太君一向慈爱，奴婢今日做了背叛之事怎麽有脸面去求老太君原谅。”竹儿垂着头“即使老夫人要杖毙奴婢，奴婢也甘愿领罚。”

    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金宸便着名陌生男子入内。

    “仲庸参见将军。”年轻男子上前行礼“不知将军唤奴才前来有何要事。”

    洪玉打量面前这个高瘦男子。一双狭目凤眼皮肤较韩岳白晳，看着清淡的目光隐隐透着睿智。

    “要你帮忙画张图像。”韩岳对竹儿说道“你把颜家宝的长相说的清楚详细。”

    金宸到书桌前展开画纸并磨墨，仲庸仔细听竹儿描述後提笔作画。

    “玉儿累了吧，要不要先回去歇息。”韩岳看洪玉掩口打起哈欠心疼说道。

    她确实有些困意，就让金铭保护着先回凌波院休息。

    虽然她歇下时天已蒙蒙亮，可睡没多久她又醒来始终睡不踏实。

    “姨娘今儿个起的真早。”香绵听见屋内声响，推门进来看见她已穿好衣裳惊讶问道。

    “香绵赶紧帮我梳发，我要去碧竹院一趟。”洪玉坐在妆前。

    “姨娘这麽早要去找大夫人吗？”香绵手下俐落盘髻。

    “金铭在外面吗。”洪玉看眼屋外问道。

    “不在可能随将军上朝去了。”说话间发髻已经梳好，洪玉整理下衣服便起身带着香棉香草往碧竹轩走去。。

    远远见到粗使丫头们已在庭院里打扫，看见洪玉忙上前福身。

    “六姨娘是要来找大夫人。”

    “嗯请你去通传一声。我有急事要跟大嫂说说。”洪玉说道随即进院子。丫头转身禀告去了。

    “大夫人正在给大少爷喂饭请六姨娘入内。”不一会丫头出来相请。

    “大嫂。”洪玉踏进屋内就见齐氏端只碗正一勺勺的喂祥哥儿。

    “玉儿快进来。这麽早来有事？”齐氏笑着打招呼“要不一起吃早膳。”

    “不了，我有事找大嫂说。”洪玉过去狠亲了口肉肉的腮帮子“需要大嫂您帮忙。”

    齐氏闻言把碗交给仆妇，拉着她到旁说话。洪玉将昨晚的事简明厄要的说明。

    “竹儿是做了错事背叛将军府，可最後能悬崖勒马证明她心地不坏，看在她们姐弟情深份上想为她说情。”洪玉说道。

    “我去跟老太君请安顺便提一提。”齐氏沈吟会说道“以老太君对竹儿的疼爱应该不会重责。”

    “此事关系到蓉姨娘分外棘手，还请大嫂私下与老太君说道。”洪玉说道。

    “这利害关系我明白，你在这静待我的消息。”齐氏点头“我现在就去给老太君请安。”

    皇上赐的贵妾代表的是皇上的面子，发生这种事无疑是狠打皇上一巴掌，处理不当引起的纷争可大可小。

    约莫一个时辰总算见到齐氏回来的身影，洪玉起身迎上前问道。

    “大嫂怎麽样。”

    “我把所有过程全说给老太君听，老太君初期很生气待听到颜家宝就不说话，这时老夫人带着竹儿过来。我也就回来了。”齐氏坐下来喝了口水“不管老太君怎麽处理，竹儿应该能保住一条命吧。”

    洪玉点点头，她能帮的也就只有这样，期盼老太君能够小施惩罚就好。

    在分心的同时感到有几道目光，几名姨娘的眼光说不上友善反而有点吃味的感觉。

    她不禁在心里翻白眼，这麽多女人争一个男人，会友善才奇怪呢。

    祭拜完接下来就是家宴正式开始，众人按照身份就坐洪玉当然是坐在最後一位。

    “今天是阮氏第一次同桌吃饭，正逢中秋节也就不用立规矩，现在将军府已经有了嫡子，你们一个个都要争气点…”老太君板着脸说道。

    洪玉垂头强忍着不瘪嘴不翻白眼，这番话说的似母鸡下蛋那般简单。

    真要计较起来亏得韩岳还是个武将功力也太弱了，一妻五妾居然到现在只有二子一女的成绩。

    恍神中根本没听见後续还说了什麽话，直到老太君动了筷家宴才正弍开始。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食不语，若大的餐厅只听见筷匙碰撞声，好一个沈闷严肃的气氛。

    等吃完饭再约一刻钟戏曲就要开锣，听曲是上流社会普遍性的消遣活动，老太君老夫人的兴奋溢於言表。

    “阮氏明儿个就搬回落霞轩，既然进了府就要尽早给将军府开枝散叶。”在厅堂等待的时间老夫人突然说道。

    洪玉正百般无聊，听到这话直接开口“多谢老夫人，只是我想搬回晚风轩。”

    在场众人全都一愣看向她，这阮氏是傻子不成，进府二年好不容易能够搬到前院，她不但没有感激欢欣反倒要回到鸟不生蛋的後院。

    这是什麽意思？原本要反驳母亲想让洪玉住在凌波院的韩岳也是呆住，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老太君脸色沉下来，她这是藉着岳儿宠爱拿翘吗，不让她住在凌波院就要搬回晚风轩。

    “难道是瞧不上落霞轩还是你以为…”老太君悻悻然说道。

    “我在晚风轩住惯了。”洪玉看着老太君坦然说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思。”

    “老夫人若是应允，我想今晚就搬回去，请老夫人能将门锁打开。”洪玉认真说道。

    整个厅堂的气氛很是怪异，老太君老夫人韩岳看着洪玉不眨眼，齐氏萧氏垂目顺耳的站在一旁，姨娘们全都垂下眼不说道。

    “老太君，戏班主询问是不是可以开场了。”丫头此时进来通报。

    “让团主开场。”老太君由桂妈妈扶着走出去。

    “你真的要搬去晚风轩？”老夫人问道只见洪玉亳不犹豫点头。

    “宋妈妈，去把晚风轩打开。”老夫人交待仆妇後看向洪玉“你要搬随时都可以。”

    “那麽洪玉告退，今晚就会搬过去。”洪玉福福身出去，香绵香草随後跟上。

    “姨娘，你为什麽非要搬回去。”香草不解问道“将军不会答应的。”

    洪玉笑着不回答，今天的举动只是开始，她想韩岳不一会就会来晚风轩，趁着今晚她要把事情挑开来说，她绝对不可能以这样的身份卑微的活着。

    果然才刚将东西归位，韩岳已经黑着脸出现在晚风轩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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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五章 明说

    在听到洪玉自请要搬回晚风轩，韩岳心中就像投了枚炸弹般炸的昏天暗地。

    凌波院就在他所住的逍遥居旁边，而晚风轩是距离最远的後院，这麽明显的表态只要不是呆子都能清楚明白意味着什麽。

    所以虽然心里惊涛骇浪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去收拾细软，直到忙和完毕便与长辈告退，马不停蹄的赶到晚风轩。

    洪玉主仆住到凌波院也没有多久时间，晚风轩基本上也不会脏到那，只需些许时间就打扫乾净东西全都归位。

    “香绵去烧水泡壶茶，再准备茶点过来。”洪玉坐在树下等着，今天老夫人说的开枝散叶敲醒了她一直忽略的事。

    韩岳远远看见晚风轩大门敞开着，柔和的光线旁一抹纤细身影跃入眼帘。

    她这是在等他来。

    意识到这点原本黑沉的脸色转为惊喜心情也雀跃万分。

    走近大门见到洪玉好整以暇的在庭院圆桌喝茶，挂在树上的油灯盈光闪闪映着她的面容详和，桌面放着茶点以及只空茶杯。

    面前佳人拎起茶壶在空杯里注上茶水，浅笑着伸手示意他相对而坐。

    韩岳顿时心中一柔在她对面坐下“玉儿，你为什麽执意要搬回来。”

    洪玉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虽然不是英俊潇洒的花美男，但相貌堂堂是个很有味道又耐看的男子，若非是目前姨娘身份她或许会试着接受他看看，只是明摆着的身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晚膳时我才知道原来参加家宴除了是认可我外。接着要帮将军府开枝散叶。”想起老夫人说的话她不由得怪自己实在太疏忽“韩岳，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祖母因为那些流言所以对你有顾忌，现在让你参加家宴也就是接受你所以母亲才会说那番话。”韩岳看着她嘴角含笑，原来玉儿是为了这事害羞。倒是我误会她了。

    “玉儿，你进府二年我一直疏忽你，现在一切都过去今晚…”他温柔说道。

    “我感谢老太君和老夫人愿意接受我，只是她们的要求我无法答应。”洪玉认真说道“韩岳，我不想改变目前的状况，也希望你能够愿意把後门打閞。”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他蹙起眉头看她。

    “之前我说过要跟你维持朋友关系。”洪玉看着他一字一字说道“韩二郎与洪玉的关系。”

    “虽然你不喜欢姨娘身份，可你是坐着将军府的轿子入的门这个身份没法改变。”韩岳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玉儿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受人欺凌。”

    “祖母答应你搬到落霞轩居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将军府半个主子，下人再也不敢瞧不起你。”韩岳笑着“你若能尽快生下儿子地位便能抬高。”

    “你还是没听懂。”洪玉严肃说道“我没有打算跟你生儿育女。也不想与你有肌肤之亲。我希望你能答应放我走。你和我彼此做个好朋友。”

    “要我怎麽放你走，你是我的女人。”韩岳纠起眉头。

    “所以我想切断这种关系。”洪玉叹着气说道“和离或是休离都可以，我想离开将军府。”

    韩岳瞪眼看着面前女人眼神怪异。他不管相信自己刚听到的话。

    “你要离开我？”韩岳沉下脸“为什麽？就因为你进府後被关在晚风轩二年吗？”

    “不是，我不是因为被关在晚风轩二年的事情呕气…”洪玉说道。

    “那是什麽？你进到将军府就是将军府的人，也就是我韩岳的女人。”他沉着脸说道“我让你住在凌波院明摆着给你撑腰，现在祖母和母亲也接受你我相信没有人敢对你不敬。”

    “我谢谢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可是这不是我要的。”洪玉说道。

    “那你要什麽？”韩岳看着她脸色鐡青，难道玉儿也跟程蓁儿一样想做正妻？

    洪玉瞧见他瞬间变了脸色，很莫名的明白他现在心中所想的是什麽。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你把正妻之位给我。”她突然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爱你所以不想留在你身边。”

    爱？韩岳眉头紧蹙，一个女子这麽轻易把爱字说出来。而且还这麽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点羞臊的样子都没有，再者男女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爱与不爱有什麽关系？

    “玉儿你世出名门身为阮尚书的嫡女，怎能轻易把情爱挂在嘴边，要是被外人听见阮尚书的颜面还要不要。”韩岳心里很不舒服，她刚才居然这麽自然的说不想留在他身边“你进了将军府没有随便把你赶出府的道理，还有你这麽不忌讳说出休离，你总该顾虑老将军的颜面吧。”

    “你不要拿老侯爷来压我，老侯爷是个明事非懂道理的人。”洪玉反驳。

    “是吗？你认为他听到这种说法会站在你这边，你认为他会赞成你离开将军府？”韩岳问道“你认为你受得了老将军的怒火。”

    说起这个洪玉便想起老侯爷坚定的态度，若真要离开老侯爷那一关就过不了，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直起腰杆。

    “你曾答应不勉强我做不愿意的事。”洪玉低头思索许久唯今之计只有先退步了“你的承诺应该还算数吧。”

    韩岳看着她神色复杂，当初的承诺没想到竟会在此时被提出来，而且用在这件事情上。

    而她的态度认真不是欲擒故纵耍心机。

    “玉儿就这麽不待见我吗？”他沉声问道心里很不是滋味。

    洪玉垂目沈默许久深知必需要把握今天的机会说明白，打定主意後她抬头看向他。

    韩岳乍然看见她清亮果绝的目光。反而有了退缩的念头，似乎接着说出来的话会让他後悔，会将所有平静的表象掀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他嘴微开正要阻止这些话出口。可偏是慢了一步。

    “除了找不爱你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洪玉目不转睛看他。

    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句话让韩岳脑袋一片混乱，玉儿的要求竟比蓁儿还要荒谬，她这是要独宠及不能容忍，这个想法连正妻萧氏想都不敢想而她却亳不羞愧的说出口。

    他脑筋还在千回百转时又听见她开口说道。

    “我与程蓁儿不同之处，是你无法做到我会选择离开，就算你再优秀我也不会委曲自己。”洪玉说的虽轻但听的出来她是认真的。

    “与你结亲非我所愿，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我所想，即使茅屋草舍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洪玉说道露出自嘲“勋贵豪门看似风光无限，隐藏在背地里的勾心斗角我承受不起。”

    韩岳直盯盯看着她。突然想起前二天金铭所说的话。心里一阵冰凉。

    …六姨娘说将军府只有十位主子。

    …六姨娘没把自己当将军府的主子。

    她真的是认真的。她从来都只把自己当做旁观者。

    “玉儿…”韩岳张口唤道却不知能说什麽，明明是她说的话胆大妄为偏偏他无法斥喝。

    “你已经有妻妾五人想开枝散叶绝对不成问题，所以请你能放我走。”洪玉清楚只有他愿意。她才不会失去老侯爷的照拂。

    “若是我不愿意放你走呢。”韩岳说道一个念头晃过，脸色顿时苍白死死看她“难道你爬到树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洪玉哑然，反驳不是承认也不是，乾脆垂目不说话。

    可这样子看在韩岳眼里就变成默认，像是把利刃狠狠刺进心窝，疼的他嘴唇也失去血色。

    她宁死也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空气瞬间骤降变的冰冷，站在不远处的四人止不主心头恐惧慌乱，今天这状况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来的严重。

    二个主子没说话，可阴沉的气息在庭院到处流窜随时都会爆发，他们只得绷紧神经随时注意。

    韩岳攥紧拳头狠狠深呼吸几下。他不愧是驰骋沙场多年的战将，在重要必要时刻还能沉稳镇静控制情绪。

    “难道你心里对我没有丝亳感觉？”韩岳紧抿着唇，他不相信洪玉对他完全没有感觉“你对我没有一丁点的喜欢。”

    洪玉闻言微顿抬眼看着他，要说出口的违心话在看见面前人眼中的那一丝痛楚，犹如千斤重般吐不出口来。

    并不是不喜欢他，而是这个喜欢还不到她肯付出所有，这个喜欢无法越过为妾的刺目厌恶，这个喜欢让她再次沈默。

    她明显的不忍让韩岳心中的不安烟消云散，这时才发自己的双手竟不受控制颤抖着。

    王儿对他是有感觉的，这个念头让他愉悦欢快，让他充满希望。

    相信总有一天，玉儿会心甘情愿与他白头到老相伴一生的，他想。

    “放你走我做不到，只是玉儿再给我们机会好吗？”韩岳轻声说道目光温柔“试着与我相处。”

    洪玉在心里翻白眼呐喊，问题不在相处，笨蛋。

    但是他的低姿态着实让洪玉心里莫名一甜，这突然涌出的感觉让她心慌，几个深呼吸压下让人恼怒的怪异。

    “那以一年为限试着相处，若一年後我实在无法接受你就放我走。”洪玉说道。

    “好我答应你。”韩岳笑了，他有信心一年内绝对能驯服这个刁蛮女子。

    “还有母亲留给我的布庄需要打理，後门请你打开。”洪玉再提条件。

    “不可能。”韩岳直接拒绝，若真开了後门他就无法掌握她的行踪“我可以交待门房，让布庄掌柜把送来或是由香绵去布庄拿帐本。”

    看见洪玉沉下脸他又说道“你毕竟是将军府的人这麽抛头露面总是不妥。”

    洪玉瘪着嘴後悔退让，可不退让成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成，她只得把这口气憋在胸口。

    “帐本是可以拿回来看，但我既然是东家总得去巡看舖子查看状况。”她再退一步。

    “这点没问题。”韩岳见她郁闷的样子抿唇笑道“只要有需要我陪你去看看。”

    他喜滋滋的想如此一来更能和玉儿相处，二人同进同出感情更能快速加温。

    原本全神警戒备战的四个人呆怔看着相谈甚欢的主子，明明前一刻还是濒临暴发的模样，怎麽转瞬间就风平浪静，气氛还和谐无比。

    “香绵，先去准备好明天的东西。”洪玉突然回头对丫头说道。

    香绵一愣没有回话，直到洪玉皱起眉头看她才恍然大悟，应声转身回房收拾去了。

    刚才回晚风轩时姨娘就交待过，明天一早要去杨柳道和喜悦布庄看看，自己却被眼前的情景给惊的晃神了。

    洪玉回头见他蹙着眉目光在她面上来回打转着。

    “先知会你一声，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洪玉说道。

    只见韩岳挑高眉头瞪圆了眼。

    “没有我的陪伴你不准私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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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六章 挑战

    “我为什麽不能出去，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把无罪的人关起来。”她瞪着眼不满。

    “夫为妻纲，自然我说不能就不能。”韩岳不只眼睛瞪圆连声音也高了些。

    这女人也太…太…为了要出去居然敢把皇上给绕进来。

    “我又不是你的妻。”洪玉扁扁嘴低着头不想理会，沙猪男说不出道理就只会摆丈夫的派头。

    “你…”韩岳顿时黑了脸，不是他的妻，居然说不是他的妻，她是他的女人竟然…

    看见他隐然要爆怒，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罢了，好女不跟坏男斗，还是个沙猪臭男人。

    在你屋檐下本姑娘低头总可以吧！她委委曲曲的雾着水汪汪的眼眸看他。

    “韩岳，凡事都可以商量的嘛，要怎样你才让我出门。”洪玉说道。

    难得她肯服软，难得见她小女人姿态，韩岳自尊心不由得昂扬。

    “想出去找个日子我带你去逛逛。”他笑着说道。

    骑马带着她驰骋在青山绿水，就二个人相处…

    “我不要你陪。”洪玉反射性的回答，要由他陪着出门还不如乾脆在房里睡大头觉还自在。

    “不让我陪就不准出去。”笑容顿时冰冻在臭脸上。

    这个臭女人，亏得自己还想带她骑马驰骋，女人真是不能宠，一宠就无法无天。

    “韩岳你竟然是个不讲理的人，算了。大不了我就老死在晚风轩里。”哀怨的瞄了他一眼洪玉拖着沈重脚步转身往回走。

    还以为他是铁铮铮硬汉子，乾脆磊落言而有信讲道理，谁知是这麽婆婆妈妈。

    “你站住。”看见她落落寡欢的模样，不知怎麽的心中揪得发痛。

    洪玉嘴角溢出得意的笑容。在军中见多了这种男人，不怕硬杠就怕对上哀怨…尤其是被女人。

    见她半天不回过身明摆着对抗，韩岳的眉头不由得纠结，待开口发现她的肩膀抖动着。

    她在哭？就因为不让她出去？生平头一次对女子有着挫败感，他烦燥的伸手揉了揉眉头。

    “你转过来，我有话说。”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柔。

    “不知将军还有什麽吩咐。”好不容易憋住笑脸冷眼回头。

    原本心软想应允，看见眼前女子一幅倔强不服输的表情，他起了捉弄的意念。

    “如果你可以打倒我，我就答应让你出去。”韩岳挑着眉看她，一付我给了你机会不能再说我不讲理了的模样。”

    她当然看懂得他眉语间的意思。很没有女人样的环胸回瞪。她洪玉可从来不怕跟男人打架的。

    “好。先把话说清楚，怎样算是打倒你。”洪玉略仰起头隐隐带着笑。

    她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跟着教练父亲习武多年。还是全国太极拳冠军保持人，就让你试试瞧不起本姑娘的下场。

    原本只存着捉弄的心思，却不想她竟是堂而皇之的下战书，韩岳露出可笑惊讶的表情，这麽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想打倒他，笑话。

    见她一脸认真势在必得的样子，杏眼晶亮，脸色红润，嘴角含笑的娇俏模样。

    心莫名的多跳了几拍，嘴角溢不住的向上弯了弯。没想到她胡闹的样子真…可爱。

    “只要你能让我身体任一个部位碰到地，我就答应让你出去一天。”他板着脸说道。

    “什麽？才一天？”洪玉意兴阑珊的撇着嘴摆摆手“打倒堂堂定远将军才只有一天的奬励？那定远将军也没有什麽厉害，没意思不玩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眉角挑得半天高，玉儿竟有这麽大的口气，瞧瞧她细手细脚的纤廋身板。

    “那麽你说说看打倒堂堂定远将军该有几天奖励。”韩岳心情很是愉悦，顺着她的话意问道。

    “五天。”洪玉伸出张的开开的手掌，微仰起下巴瞥着他。

    宛如青葱般的纤纤玉指在眼前晃动，像只猫爪轻挠着人心痒痒，他喉头微动伸手抓住。

    “好，就五天。”入手光滑柔嫩宛如凝脂让人心头一荡。

    他竟然握住自己的手揉捏着，洪玉脸腾的红得要滴出水来，恼怒的将手抽回来。

    “在跟你说正经的事，你反倒是不正经。”她跺脚不悦斜瞪他一眼抱怨着“堂堂将军这麽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脸红、嘟嘴、瞪眼、皱眉、甩头这些生气的表情在她脸上，却是让人赏心悦目。

    韩岳盯着她移不开目光，表情是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呆傻。

    “我可以在那里向将军挑战。”被看得火冒三丈，她叉着腰露出狰狞的表情问道。

    “什麽？”他开心的笑着，好一个泼妇，像小辣椒的泼妇。

    他莫名奇妙的笑什麽，她心中腹腓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韩岳这是被气傻了吗。

    “我是问你平常都在那里锻链体能，有没有宽濶的场地可以比武。”洪玉问道。

    “就在演武场里…”韩岳回过神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麽。”

    “没做什麽就是关心将军你嘛。”她笑咪咪的。

    见她笑的开心，韩岳心里轻颤脸上也露出快乐的笑容。

    站在不远处的金铭金宸，对视一眼後不约而同闭上眼楮低下头。

    我的好主子，奴才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这个呆傻样，您还是奴才心目中雄壮威武的大将军吗。

    转眼间已到该休息的时辰，原想与玉儿共度良夜的打算早已破灭，他再舍不得也得离开晚风轩。

    “晚安恕我不送了。”晚风轩的大门在笑脸中缓缓关上。

    踏着月色走在花园中韩岳脸上没有那抺轻松和安祥，身後跟着的长随感受到他沈重脚步心中又是忐忑不安。主子这又是怎麽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我所想。

    耳中响起她说的这句话，眼前浮现她说这句话的表情，背负在身後的手又攥成拳，久久不松。

    清晨的空气清新无比。洪玉将一头长发在脑後绑成马尾，穿着让香绵改良过的现代运动服，在袖口和裤脚都束了口，浑身说不出的轻便俏皮。

    昨晚韩岳走後她让香绵香草去打听演武场位置，一夜好眠的她现在精神饱满，准备迎接即将而来的战鬪。

    “姨娘，您真的要和将军打斗吗？”香绵直到此时此刻才真的确定姨娘不是开玩笑。

    从未听闻有女子敢向男子挑战，更何况竟然是向自己的夫婿挑战，而这夫婿还是武艺高强的甯国大将军。

    姨娘实在是太大胆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洪玉看着满脸惶恐不安的香绵笑说道，这是不同世界根深蒂固的代沟。她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由她们在前方带路不一会就听见男子粗矿的呼喝及肢体碰撞声音传来。

    演武场上韩岳和几个男人正在交手过招。场周围站着几个观战的。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丫头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红着脸惊呼一声迅速掩面背转过身。

    场周围的男人听见声音望过来。只见将军的六姨娘倚在门柱旁，好奇的在他们身上来回张望，因为运动发红的脸更加翻红，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将短衫穿上身。

    场中的韩岳自然感受到周边不寻常的骚动，转过身看到她娴静的倚在门柱边，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打量她，不论不类的穿着不男不女的打扮成何体统。

    “是谁让你来的，这里不是女人能来的地方。”韩岳看着她说道。

    “将军昨天跟我说好的。”洪玉微微一笑“将军不能出尔反尔。”

    昨天他有答应她可以来吗？韩岳一愣蹙起眉头回想。

    他有些不自在，这女人竟然在都是男人的地方竟然这麽自在。

    “你来找我有什麽事。”下意识挡住身後男子赤裸的上身。

    “来向将军挑战，昨天我们说好的只要我打倒你就有五天的自由。”她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话一出。原本顾忌她姨娘身份而将眼睛转向一旁的男人讶然，各色目光齐刷刷的向她注目。

    惊讶、可笑、不解、愤怒、无知、担心、怜悯诸多不算友善的眼光亳不遮掩的射过来。

    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有女人要向男人挑战，有女人想打倒定远将军？

    看着所有男人的眼睛全盯着她，虽然是自己的属下，但自己的女人被人这麽盯着看真…不舒服。

    “你们二个丫头，马上把玉儿带回去，再让她随意出来本将军拿你们是问。”他沈着脸怒喝。

    如虎的眼光让她们浑身一震，伸手就要来拉自家姨娘回去，惹怒了将军可不是好玩的。

    她顿时气红了脸，这个坏脾气、蛮横、霸道、不讲理、自以为是的混蛋。

    侧身闪躲过丫头抓过来的手，紧闭着唇抬脚往演武场中央走去，经过韩岳身边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洪玉双手一压一转一侧身一踢腿，擒拿术中的金丝缠腕一气喝成。

    韩岳莫名奇妙的被她压制住单脚跪在地上，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她的声音。

    “将军你膝盖触地了，五天。”

    什麽？他猛然想起来昨天的笑话。

    只要他身体任何部位触地就让她出去五天。

    这不是玩笑话，她是认真的。

    他站起身微恼看着这个该好好教训的女人，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手才到身前她两手抓住他一根手指反折下压再一带。

    他瞬间跪在她的面前，耳旁开心的声音“十天。”

    演武场里已经有笑声传出，看来将军很喜爱这个六姨娘，竟然在陪着她玩耍。

    笑声入耳他火气上涌毕竟是练家子，手腕一转一旋跳起身挥拳直下。

    看着拳头对向的洪玉，这一拳下去可是会要了她的命，韩岳身形一顿硬生生收住攻势。

    谁知她身子轻巧如雁般转到他的背後，右手弯曲左掌握住，以手肘击向他腰间处。

    顿时腰间一麻整个人碰一声趴在地上似乎连地都震动了，在场众人张着口发不出声。

    这…这…将军也未免太宠六姨娘，众人的心声在个自心头划过。

    韩岳脸色涨红蹦跳起来，大喝一声冲了过来。

    所有人被这怒喝声惊吓住，他们将军看起来怎麽像是发怒了。

    她顺势一手抓住他肩臂，迅速侧身背部抵着他的侧腰，双手往下猛拉的同时肩背上顶，只见高大的身躯由她的背後狠狠地摔在地上。

    韩岳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什麽事人已经狼狈的躺在地上。

    在场的郎官们全都惊讶的倒吸口气，他们将军…竟然被女人…摔倒了…

    “二十天。”她走上前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人，笑着眼弯弯说道。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瞪着这个身高才到他肩头的女人。

    女人在他眼里是弱不经风，只能放在家里养着的麻烦，今天是他小看了这个女人。

    那麽一转一旋一弯一侧就让他输…不，莫名奇妙让他身体触地，有点意思。

    经过战火洗礼的人确实不一样，这麽快就静心沈稳下来。

    韩岳的将军头衔是真材实料打拼得来的，不似那些绣花枕头的纨絝子弟中看不中用。

    他伸展四肢认真的准备好架式，之前是他太轻敌太不当回事。

    “再来，现在开始我不跟你玩了，你要小心点。”韩岳认真说道。

    洪玉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况且目前积攒的日子也够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和体力对打。

    “不玩了，二十天暂时足够多谢将军厚爱。”规矩的福身心情好的不得了。

    见她转身就走，他简直快气炸了，说来就来说不玩就不玩，当他这个将军是好看的。

    大步奔下场子来到她身後，似乎人累了连感觉也变差了，一转身还来不及挡就被压制在墙上，众男人倒吸了口气，还没见将军对女人暴怒到如此地步，这六姨娘…

    香绵香草一声尖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们不敢去拉扯将军就只能跪着哭求将军息怒。

    压迫性的愤怒让她有些害怕，横梗在喉的手臂让她十分生气，这是老羞成怒了吗。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她要是男人，他绝对要狠狠修理一顿，好让她知道分寸。

    再者她不是该认错哭求他原谅吗？怎麽反倒是在跟他瞪眼。

    这话还没说完，她两手抓住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弓起膝盖往鼠蹊部撞去。

    韩岳涨红脸闷啍一声整个身体拱了起来，洪玉趁势狠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单脚跪了下去，满脸痛苦万分。

    “二十五天。”她拍了拍手掌，拉起丫头潇洒转身离去。

    才刚转过回廊，演武场方向傅来一声暴喝。

    “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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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七章 潇洒

    听见这声暴喝，香绵香草一左一右拽着洪玉拔腿就跑，一路不停歇直奔进晚风轩，还回过身由内将大门锁上，再拉着她躲进房间床上，房门不但锁上还拿桌子顶上。

    突如其来被她们拽着跑，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她好笑的看着二个缩在床角发抖的丫头，这是怎麽地，就这吼声能把她俩吓成这模样。

    俐落爬下床她叉着腰看向她的丫头，要跟着自己的人可不能胆小如鼠，得找时间好好训练才成。

    “好了你们整理整理，我们要出门去了。”说罢往衣柜走去。

    若能选择，她宁可穿现在这身轻便服装出门，可是穿着这身走在街上太紮眼还是入境随俗吧。

    “姨娘还是别出门了吧，您真把将军惹恼了吃亏的还是自个儿。”香绵劝说道。

    “我又没怎样他有什麽好生气的，再者这是昨天说好的比试，我赢了自然能出门。”她伸手拿出水蓝色的男装说道。

    “时间有限快帮我换衣服梳头，宅子和布庄都要去也不能太晚回来。”洪玉转头无奈看着仍窝在床角的丫头，这古代衣服头发实在太麻烦她自己是搞不定的。

    话中传达诸多消息，姨娘不是和将军硬杠，出门是经由将军答应的，不会在外逗留过久就回来，至此们总算能放心了

    香绵香草快手快脚的服侍她换好衣服，简单梳了男子髻插上簪子。拿了只荷包就出门。

    虽然之前被吓得不轻，她们毕竟是年轻小姑娘，能够出门还是很高兴的。

    三个人大方由前门走去，经过昨间的家宴门房没有多问就放行。她们直奔杨柳道宅子要逛街当然得搭马车轻松愉快。

    演武场里韩岳在随从的搀扶蹦跳几下，总算舒缓了鼠蹊处的椎心刺痛，他气得眼睛冒火，这个女人从那里学来的阴损招，太可恨了。

    “将军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奴才们也好放心。”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看什麽看，不用。”一把拂开众人，要被人知道他让女人…脸色青黑的往外走去。

    “将军，好歹沐浴完後再去。”金铭的话让他暴走的脚步微顿，看着一身的汗水转回向净房。

    走了几步想到什麽。他回过头看向在场的男人。

    “刚才的事情。要走漏半点风声本将军饶不了你们。”韩岳说道。

    如果祖母和母亲知道她居然用这麽阴损的招式。那能够轻易饶得了她。

    场中的男人个个点头如捣蒜，就算对方是将军宠爱六姨娘，被女人这麽摔倒在地。是个男人面子上都挂不住。

    “哥，你看主子对六姨娘是不是太…”金宸低声说道。

    “别多话，胡乱瞎想什麽。”金铭斥喝着瞄了眼净室方面，主子刚才分明不是恼怒而是担心…

    不多时兄弟俩迎上由净房出来的主子，跟在後面见他转身往回廊走去，再转的方向是…後院？

    “主子，不回前院用早膳吗？”金铭出声问道。

    “去晚风轩。”他头不回脚不歇的大步走。

    到了後院不等金铭叫门，他伸手一推大门应声而开，晚风轩里静悄悄没半点人影。

    没人？就这麽一眨眼功夫她居然真跑出去了。

    碰的一声暴响吓了金铭金宸一跳，韩岳一拳打在庭院的大树上。

    金宸身子才微动自家哥哥拉住他摇了摇头。

    “备马追。”韩岳沈着脸回身说道。金宸应声俐落的向马房跑去。

    马蹄声由远而近响起，门房手忙脚乱才刚刚将门拉开，三匹骏马冲了出去吓得他们一身冷汗。

    “这是怎麽了，发生什麽大事了。”门房抚了抚快跳出喉咙的心问道。

    “你瞧见没，将军的脸色铁青的吓人。”另一个手直哆嗦，刚才要是动作慢点该他们倒楣了。

    韩岳带着金铭金宸骑马出门的事很快便传到松柏院，此时丫头们正忙着摆早膳。

    “怎麽回事。”老太君问道，在旁的老夫人和夫人也是一脸担忧。

    “奴才还在打听，今早没听说有什麽特别的事。”管家恭谨的回道。

    老太君将眼睛转向一旁的孙媳妇，眼带询问。

    “回老太君，孙媳也不知怎麽回事。”萧氏苍白着脸。

    “自己夫君有什麽事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当妻子的。”老太君不乐意了。

    “老太君息怒孙媳知错。”萧氏忍住泪水不敢流下来。

    “管家赶紧去问问，到底是什麽事让将军连早膳都没用就出门。”老太君交待着，管家应声後就退下去。

    发生这样的事，她们也没心情吃饭，草草用了点让丫头们收拾下去。

    这边韩岳骑马冲出大门，东南西北该往那去也没个底，只想着往大街道上走，非得把那个可恶的女人抓回来不可。

    金铭金宸也知将军在气头上，不管找得到找不到人纵马狂奔一会也就能消了将军心头的火。

    骑了小半刻他勒住缰绳，这麽眨间功夫女人家的脚程走不了多远，可一路走来没见着人那肯定走错方向，二路不说调转马头往反方向奔去。

    金家兄弟见自家将军突然间转向，满脸讶异赶紧跟上，不一会又见他转了向，这麽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他们实在是憋不住。

    “主子，咱们这麽在大街上转悠也不是办法，姨娘既然是出门散心过把时辰也就回府了，我们还是回去等等吧。”

    在他准备再次转头时，金铭拦在身前说道，大清早在街上这样来回奔驰与法不合，要是被上折子到宫里可不得了。将军向来是个沈稳的今日怎会这麽急燥失分寸，因为六姨娘？

    来回几趟原本冲天怒气也消淡，反而因为找不到人而满心焦燥不安，蓦然想到一个地方。

    “去东大街喜悦布庄。”调转马头又策马而去。

    三个人立在店舖门口呆怔。时辰尚早布庄还没开门营业，洪玉当然不可能在这儿，韩岳纠眉沈默不语脸色难看。

    “主子我们出来已经一个时辰，要不回去看看姨娘可能在府里了。”金宸大着胆说道。

    他低头沈吟片刻，在大街上转悠这麽久都找不到人，或许她真是回去了。

    “回府。”快马又转向将军府而去。

    洪玉带着丫头回到自己的宅子，今天由前门正大光明的出来，能形容这感觉的只有一个字…爽。

    “小姐来了。”庄福见到迎上前来“许久不见小姐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真有这麽明显吗。”她笑眯眯交待着“福伯，麻烦你让宏星准备车子，我等会要出门。”

    距离正午还有二个时辰。算算日子有一个月时间没去舖子。虽然她知道这段日子寍煌常帮忙照顾。但这是她仅有的收入来源总要多费心管理。

    演武场的过招她其实出了身汗，但赶着出门也就没想要沐浴，现在来到自己的地盘才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还是洗个澡神清气爽的逛街去。

    大清早厨房开着火，灶上有现成的热水不一会就准备好。

    坐在梳妆台前让香绵帮她梳发挽髻，香草在旁回道马车己备好了。

    “奶奶问姐姐早膳想吃什麽。”厨房柳婶四岁孙女湘儿蹦跳着进来问道。

    前世里她没有兄弟姐妹，父母虽疼爱但总觉得孤单，看到活泼可爱的湘儿她很是疼爱。

    “你去跟奶奶说不用准备，我等会要出去。”洪玉笑着抱起湘儿，小小软软的身躯触感好舒服。

    “姐姐马上就要走啊。”小人儿有些舍不得。

    “嗯。”她亲亲幼嫩的脸庞“等回来我带冰糖葫芦给你吃。”

    “冰糖葫芦。”湘儿的眼睛顿时发出炫烂光芒。

    “湘儿，小姐有事情要忙别给小姐添麻烦。”柳婶在厨房等了半会没见到孩子回来，走到内宅听见二人的对话，站在门边上对内说道。

    “湘儿没有给姐姐添麻烦。”小人儿乖巧听话的由她腿上溜下来。

    “柳婶不要这麽见外。”洪玉笑了笑“快进来说话。”

    “是小姐心慈。不但收留我们祖孙俩给口饭吃，还请大夫医治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否则我们早就死在路边了。”柳婶进入屋内端正的对她福身。

    洪玉看着面前这名中年妇人，她举手投足间自然而成的大气，在在说明她绝非是一般的仆妇，她甚至怀疑湘儿或许才是正经的主子。

    “柳婶说这些做什麽，多亏有你帮我打点里外和人事，多日未见这宅子还真有着名门大家的味道，我只不过给你机会，这口饭是你自个儿挣来的。”

    “多谢小姐。”她心中激动面上荣辱不惊看着这个年岁不大的女子。

    当时病着又遇见寍谅侯世子，本以为要辜负主子死前的托孤，正自责没能护全小主子安危，没想到老天保佑能遇见贵人相助，还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

    洪玉转头看眼香绵，丫头了然由袖套中拿出荷包递给柳婶。

    “今个儿是柳婶生辰这是小姐赏的二百文。”香绵说道。

    “老婆子不能拿，我帮小姐管家训练下人规矩，小姐给老婆子月例五两已经够了。”柳婶说道。

    “柳婶你就拿着吧，每个过生辰的下人小姐都有给赏钱并不是对你特别。”香绵说着将荷包塞到她手里。

    柳婶心里暖呼呼，她自认早已看尽人生百态看透人心，不想竟会遇到这等心善的大家小姐，即使在表明不能卖身为婢後，仍请大夫为自己看病还收留在宅子里做厨娘，经过这一年仔细观察，小姐对下人的和善关怀是真诚发自内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

    “柳婶还有孙女要养育责任重大，湘儿已经四岁该启蒙了，不知道你有什麽打算。”洪玉问道。

    被这麽一问柳婶看着乖巧的湘儿鼻头一酸，要是主子还在何止是启蒙，琴棋书画刺绣早就…

    可是她现在那有什麽能力，心里再着急又能怎麽办，她低头不语。

    “你仔细斟酌看看有什麽想法再跟我说。”洪玉说完起身准备出门。

    “小姐打算要去那儿。”宏星已经在马车旁等待，见到她问道。

    “去喜悦布庄。”洪玉说道登上马车，香绵与香草随後进来并排坐在对面。

    马车拐出巷口没多久就靠边停住，香绵掀起帘子一角询问何事。

    “小姐请稍待有快马过来。”宏星回身说道。

    坐在靠大街的香草心生好奇想掀帘子看看，被香绵挥掌打掉瞪了一眼。

    香草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笑着，这时阵阵马蹄声呼啸而过带起的风速将帘子吹起一角。

    “听这声音好像不只一匹马呢。”香草难耐好奇的嘟喃。

    “是啊总共三匹马，跑得这麽快不知道发生什麽急事，小姐您坐好马车要起动了。”宏星吆喝马车缓缓前进。

    经过起床後的惊心动魄到现在，她们早己饥肠辘辘饿的前胸贴後背，三个人随意在东大街的小摊上吃早饭。

    喜悦布庄这时己卸下门板，伙计正拿起抺布扫帚清洁环境，顾掌柜听见声音抬头望过来。

    “东家许久没有来了。”洪玉在丫头搀扶下车，顾掌柜笑着迎了上来。

    “的确是许久没有来看看，好在店舖有顾掌柜照看，我可轻松不少还能偷偷懒。”她从香草手接过二串糖葫芦“这给二个小娃儿解馋。”

    “东家这麽说真折煞奴才了，东家能这麽信任是奴才莫大的荣幸。”顾明接过糖葫芦“还让东家破费给孩子买吃食。”

    洪玉笑了笑没再说什麽，转过头吩咐车夫。

    “宏星你先回去午时再来这里接我们，跟柳婶说一声中午会在家里吃饭，还有回程记得买枝糖葫芦给湘儿，我答应她的。”

    “东家，您瞧瞧这个广告行吗？”待洪玉交待完回过头，顾掌柜在旁问道。

    她抬头看向门旁写着代客缝制衣裳的广告。

    因为顾贤夫妻裁缝经验丰富，所以打出只要在喜悦布庄购制布匹，布庄能提供立即量身制衣服务，这在甯国又是一项新创举，相对的也更加带动布庄生意热闹滚滚。

    她打量的此时有辆豪华马车在布舖门口停下。

    洪玉回头瞄了眼下车男子，正准备进入布舖就听见身後男子开口说道。

    “梅子想看的布庄就是这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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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八章 小伤

    梅子？

    听见这二个字，洪玉踏出去的脚步顿住，猛转回身看着身後下车的男子。

    看来年纪约莫十七八岁，标竿般高挑身材脸庞白晳，一双凤目带着勾死人不偿命的神采，泼墨山水画的折扇在手中轻搧，一席月牙白长衫更衬出风流倜傥好样貌，是个典型的花美男。

    “少爷，表小姐说的就是这家喜悦布庄。”身旁小厮躬着身回道。

    “进去看看。”少年公子一派轻松走进布庄，擦身而过时不经意看眼站在门旁望着他的男子。

    侍候的小厮见竟然有男子目不转睛看着自家公子，不由得挺直腰杆抬高下巴得意之极。

    看看我家英俊潇洒的翩翩佳公子，不但尽得女子爱慕眼光，连男子都能看的傻眼了。

    少年公子进到店舖浏览各色各样的布匹，最後视线停驻在柜枱後做为样品的植物染布匹。

    “伙计，那匹布拿给我瞧瞧。”他伸手一指。

    “不好意思公子爷，那匹布是做为样本不贩售的，您要不要再瞧膲别的布匹。”伙计寻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後陪着笑脸说道。

    “本少爷就瞧上这匹布贵点都没关系，你去唤掌柜的出来一谈。”少年公子说道。

    “大掌柜。”伙计向随後进来的掌柜唤道“这位公子想买这匹样品布。”

    少年公子回头看向顾明，目光也在洪玉身上打量片刻。

    “这匹布我要了掌柜的你开个价。”他收回目光对顾明说道。

    “公子真是好眼光。”顾明露出为难的表情“只是这匹布是东家特别留下来给客人看的样品，是不卖的。”

    “既然开店做生意那有客人看中店家不卖的道理。”少年公子说道“我就中意这匹布，有劳掌柜的跟东家问问。”

    “实话跟公子说，这匹布三王爷已与东家说定，若要出售第一时间得知会三王爷，所以我们实在不能卖请您见谅。”顾明满脸抱歉说道。

    都已经把三王爷给搬上枱面，少年公子也不好再逼着要这匹布，他不无可惜的又看了眼。

    “那麽神仙染的布匹何时会再有。”他犹不放弃询问。

    “这布匹的染法繁琐每十五天才能出三匹布。或者公子十天後再来竞价。”顾明说道。

    洪玉在一旁听他们对话，看他坚持要植物染布匹不禁想起之前听他说起的梅子。

    会不会是…

    这个念头进到脑中就如沸水滚泡般，她再也无法淡定从容。

    “能得公子眷恋是我们喜悦布庄的荣幸。”洪玉走上前。

    少年公子看他一眼转向掌柜的眼光中有着询问疑惑。

    “这位是我们布庄的东家。”顾明对洪玉会出头心中讶异面上神色未变的介绍。

    “原来是少东家，在下失敬了。”少年公子拱手相礼。

    “公子客气，还没请教公子如何称呼。”洪玉也拱手回礼说道。

    “在下姓锺单名勤。”少年公子自我介绍。

    锺情？洪玉忍住要暴笑的冲动。男人取这名字还是特别。瞧他明显一付捻花惹草的模样，名字该改成滥情才是吧。

    “原来是锺公子，不知锺公子想买何种材质的布匹。是男子用还是女子用，可有特别中意那种颜色花色。”她简明厄要的罗列出数个问题。

    真不愧是布庄的少东，锺勤心里暗自惊叹他的专业外，也感觉到他做买卖的方式有些熟悉，竟是与表妹有相似之处。

    “我家亲戚上个月曾穿了件特别花色的衣裳，说是贵店所染制独一无二的花色。”锺勤说道。

    “看锺公子这麽执着，想必是为心尖上重要的人所准备的。”洪玉笑问。

    “让少东家见笑了，在下确实是为重要的人所准备。”锺勤笑着并不否认。

    “这麽说来布匹是为女子所用。”洪玉想想对伙计说道“去库房把我之前留下来的那匹渐层染拿来给锺公子瞧瞧。”

    伙计应声去库房取布，顾明在旁补充说道“这匹布是我们东家自己留着准备送礼用的。”

    “能得少东家割爱在下感激不尽。”锺勤笑说着“贵店的布匹花色材质皆是上品。在下打算多购买些回去送礼，少东家可要给个意思。”

    “好说。”洪玉笑着按耐住澎湃的心情问道“不知贵家小姐是个怎样性子的女子。”

    “你问这个做什麽。”锺勤看着面前年轻东家有些不悦，这麽打探闺阁小姐可是很不礼貌的。

    “锺公子别误会，不同性子的人所喜欢的布匹颜色会有不同，譬如说活泼开朗的人喜欢鲜艳色彩，端庄文静的人喜欢柔和色彩。所以在下才会有此一问。”洪玉笑着说道。

    “原来还有这层学问，是在下误会了。”锺勤这才放下心笑道“听洪少东这麽一说在下也发觉真是如此，怪不得洪少东年轻有为能经营这麽家布庄。”

    “锺公子客气。”洪玉不想浪费时间打哈哈，她急着想知道这位小姐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人“不知贵家小姐喜欢的颜色。”

    “搭配佳人首选当然就是粉红色了。”锺勤笑道。

    “粉红色？”洪玉傻住了。

    梅子最讨厌粉红色，她不是梅子。

    整颗心犹如沉入阴暗的深海中。失望的情绪上涌鼻头阵阵发酸喉头彷佛被双手掐住，她的下巴不住颤抖起来冲动想哭。

    好不容易有些许机会不能就这麽放弃，或许这粉红色是锺勤自己的意思，她怀着一丝希望再问。

    “贵家小姐可是活泼开朗不拘小节的女子。”洪玉专注的看着他。

    锺勤蹙眉看着面前不合常理的男子，他为什麽会这麽问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表妹的确是活泼开朗不拘小节的女子…

    “不洪少东猜错了。”锺勤心中戒备起来脸色微沉说道“她是个温柔可人端庄娴淑的女子。”

    这句话把所有的希求全给打碎，洪玉垂下眼眸袖中的双手攥拳，即使指甲紧紧刺着掌心都感觉不到丁点痛楚。

    吩咐伙计把店内粉色系的布匹拿给客人挑选，她寻了藉口上二楼平复纷乱的情绪。

    他失望的表情那麽明显，只要有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锺勤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表妹非要喜悦布庄的布匹。他绝对摆臭脸甩手走人。

    “姨娘您怎麽了。”香绵看着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的洪玉问道。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洪玉闷闷的说道，香绵香草对视後转身下楼。

    柜枱前锺勤中意的布匹己由小厮抱着正准备要离开，看见丫头们出现他神色一顿，视线下意识往楼梯间飘去。

    之前这位洪姓东家的态度让他心里不很舒服，再对照失望的表情和独自在楼上的情况。有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他在找活泼开朗不拘小节的女子？

    近二年来表妹也似乎在找什麽。他心里莫名的烦燥起来。

    不行他不能让表妹接近这个姓洪的，这麽一想刚刚购买的布匹突然变的烫手。

    他甚至在琢磨着是不是要跟这个姓洪的男子聊聊。

    “锺公子还有什麽问题吗。”顾掌柜见他呆站着上前询问。

    “没什麽。”锺勤回过神对顾明点点头提脚走出布庄。

    上马车後小厮瞧着不发一言的主子偷笑，主子这会该不是在想着表小姐见着这东西时的模样。

    “少爷您放心。表小姐瞧见这麽漂亮的布匹鐡定很高兴。”小厮笑道。

    “回去把这些东西藏好不能给表小姐看见。”锺勤抬眼说道“还有你嘴巴闭紧点要泄露半句布匹的事本少爷饶不了你。”

    “啊？”小厮这会真蒙了双眼发直，少爷说的是什麽意思我怎麽都听不明白。

    “啊什麽。”锺勤火大把折扇一合狠敲在小厮脑门上“要是让梅子看到这些布匹，少爷我绝对扒了你的皮。”

    小厮摀着发痛的脑门没吭声，少爷明明是为讨表小姐欢心才来喜悦布庄，怎麽买了布匹反倒要藏起来不让表小姐知道，他实在想不明白。

    “听懂没有。”面对主子的问话他只得把不解沈进肚子里应声是。

    马车軲辘辘往前行车内安静无声，小厮不时偷瞧着倚窗发呆的少爷，边低头蹙眉边抓耳挠腮随着马车晃动，突然灵机一动他终於想通纠结一路的困扰终於打开。

    少爷想在特别的日子给表小姐惊喜。所以才要先把布匹给藏起来肯定是这样没错。

    小厮心庝不已暗自决定，少爷这麽用心良苦，他一定要把少爷的心意传达给表小姐知道。

    洪玉在二楼呆坐了二刻钟心情逐渐平稳，抬起头就见楼梯间有人在探头探脑。

    “香绵香草你们别探头了，上来吧。”她噗哧声笑了，开口唤她们过来。

    “小姐您还好吧。”香草一溜烟窜过来问道。

    “我没事。”洪玉拍拍她转头望向香绵“那位锺勤走了吧。”

    “只是走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丫头们点头回道。

    “让掌柜把帐本拿上来。”洪玉说着楼梯就出现人影。还真是顾明抱着帐本上来。

    “我正说着顾掌柜就送来了。”她笑道顾明也笑着接过话“我想积了个把月东家肯定想看帐。”

    之前被杂乱无序的帐本搞的昏天暗地，後她运用现代帐务观念整理，不但减少过半帐本量还更加一目了然，为此顾大掌柜没少敬佩她的聪慧和能力。

    不到二刻钟就明了这段日子的收支费用及货物进出数量。

    “没想到棉布衣的制作量这麽高。”洪玉颇为惊讶。

    棉布衣是寻常百姓穿着，免掉繁复的刺绣顾贤夫妇一天竟能做出十数件。而预定等候的衣裳已排到五天後。

    “贤儿说，多亏东家想出的打版方法，衣裳不但做的快又整齐。”顾明叹口气“只是数量实在多赶不及，煌少爷作主让宅子丫头也过来学习，奴才也是赞同的。”

    顾掌柜这是在解释为何先斩後奏，难得的是没有推卸责任主动表明自己认同。

    “人尽其用，你们做的很好。”洪玉真心夸赞他“我还真小看了寍煌的聪明脑子。”

    “煌少爷隔一二天就会来舖子转转着实出了不少心力。”顾明说道。

    “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以後过年粽节中秋三节我要是没来的及过来，你就写条子先发奖金再给我签名。”洪玉吩咐。

    “是奴才的本份那谈的上辛苦二字。”说话间香草上来通知马车己在门口等着。

    “季节己进入秋季，要开始登记想购买毛线制品的数量及颜色。”洪玉微微一顿後说道“另外贴出预告今年要推出帽子款式。”

    顾明听见这消息眼睛亮如星光，彷佛被打了剂强心针，忍不住裂开嘴笑着。

    “顾大掌柜快去写张奖金条子给我签名吧。”她摇摇头笑道，这顾掌柜怎麽瞧着越来越平民了。

    宏星立在马车旁等待，洪玉走近时便听到他说道。

    “小姐，煌少爷现在在宅子里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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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兄弟

    蹬蹬的马蹄声快速接近，管家韩海立在大门旁等候着。

    “将军，老太君请您回来後至松柏院一趟。”管家恭敬的说道。

    他心里暗叫声不好，清晨气怒下大动作的冲出门，看来祖母和母亲已经知道洪玉出门的事。

    “知道祖母为了什麽事找我。”他将缰绳交给金宸拍拍衣摆神态如常问道

    “奴才不知，得知将军未吃早膳就带金铭金宸骑马出门，老太君便让奴才在这等着。”管家说道。

    远远见侍卫长陈进在松柏院回廊处等着，韩岳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门房禀告老太君，六姨娘带丫头由大门出去是得将军应允。”陈进附耳说道。

    韩岳心中窝火面上不露半点情绪，没想到玉儿竟比他想像中还要大胆。

    守门丫头见到他的身影其中一名先迎上来“将军，老太君和老夫人在厅堂等您许久了。”

    “嗯。”他脚步未停径直往厅门走，丫头掀起帘子向内传话“将军来了。”

    进到屋内祖母和母亲坐在椅上脸色似乎如常，但韩岳看得出她们心中不愉微笑着上前问安。

    “岳儿一早急的连早膳都没用就出门是发生什麽事？”老太君问道。

    “孙儿只是心情烦闷出去溜溜，没想却让祖母担忧是孙儿不孝。”他拱身说。

    “心情烦闷该不会是因为六姨娘一早带着丫头出去的缘故。”老太君问得直接。

    “祖母多心了，玉儿今早出门是孙儿昨晚应允的。”他深深叹了口气“王氏胆敢算计祖母可碍於皇上…孙儿实在气愤难消。”

    老太君抿唇打量他，韩岳抬头挺胸坦然回望，对视许久老太君无奈收回目光不说话。

    “岳儿，她不过是个姨娘，你要喜欢要宠都可以，千万不能放纵让她爬上了天。”老夫人说道。

    “请祖母和母亲放心孩儿行事自有分寸。”韩岳明白她们是不追究了“而且玉儿也不是骄纵任性的女子。”

    心情一放松他脸上就露出自己都没发现的愉悦，二老对视後心中不由得一怔。

    岳儿对阮氏上心的程度超乎她们意料，即使当年对程蓁儿都不曾这般维护。更别说应允她自行外出的举动，该找个时间敲打阮氏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沈静时刻丫头回报管家有事要见将军。

    “将军，三王爷派人来传请您立刻去王府一趟。”管家躬身说道。

    “要我去王府？”韩岳疑惑的问道“来传话的是谁。”

    “是宋侍卫，说是要即刻动身。”管家回道“奴才已请他在偏房等候。”

    这情况透着些怪异。三王爷很少会约在王府碰面。通常是派小豆子来传话，而今日却是宋瑞。

    “只有宋瑞一个人来？”韩岳蹙眉问道。

    “还有二名侍卫跟着过来。”管家突然想到什麽赶忙补充。

    这下连老太君和老夫人都脸色微变站了起来。

    王爷竟然派三名侍卫来找岳儿？这是来押人了。

    “祖母、母亲别担心没事的，孙儿去看看稍後就回来。”他赶忙安抚。

    韩岳随管家走出松柏院金铭金宸立即跟上来。

    仆妇丫头们将呆怔中的老太君和老夫人搀扶坐下。

    “母亲。这可怎麽办，王爷难道是来抓…”老夫人颤抖的音调都带着哭声。

    “胡说什麽。”老太君斥喝道，老夫人摀着嘴不敢再说。

    “你回吧，我要静一静。”说完让桂妈妈搀着进内室去了。

    “老太君先别担心，凭三王爷和将军的交情，真有事也会帮衬点的。”桂妈妈劝道。

    “帮衬也要能帮得了才行，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老太君心里始终不安“你去佛堂焚香，我要给观音娘娘念经。”

    不做点什麽事，在等消息的时间里就可以把自己给憋死。

    另一面。老夫人回到康乐院也是六神无主。

    “老夫人喝口茶定定神。”宋妈妈递了杯茶。

    门外丫头回报夫人萧氏来了。

    “母亲，听说将军让三王爷派人给带走了。”萧氏红着眼脸色苍白进来。

    身後跟着的陈妈妈，阳红白雪上前跟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只手撑着额头，此时此刻她不想说话没心情说话更不想哄人。

    “夫人别紧张，三王爷派人来请将军过府。”宋妈妈轻声说道。

    宋妈妈给夫人的仆妇陈妈妈使眼色，让她劝着夫人点。此时别再哭哭啼啼添乱。

    谁知陈妈妈收到暗示还来不及开口萧氏已掩面哭了出来。

    “听说是派三名侍卫来请夫君，母亲这该怎麽办会不会有什麽事。”

    宋妈妈在旁直皱眉头，夫人虽是名门闺秀端庄娴淑，可此时这般柔弱会让老夫人更加生气。

    “哭什麽，你要哭回你屋里哭去。”啪的一声老夫人拍着扶手暴怒喝道。

    随着这声怒喝吼出。老夫人心中一直压着的闷气稍稍舒缓些，看跪了一地的丫头又心烦。

    “老夫人乏了，夫人先回去晚点再来请安吧。”宋妈妈对着丫头仆妇们猛使眼色。

    陈妈妈和大丫头赶忙搀起自家夫人出去，直道是让老夫人歇息。

    一路回到槿华院萧氏的泪水没停过，心中既委曲又担心。

    “夫人您怎麽就忍不住，您过去应该要劝慰老夫人怎麽反倒是先哭起来。”陈妈妈叹气。

    “妈妈我担心夫君，心里乱得很怎麽劝母亲。”萧氏更是委曲的掉泪。

    萧氏被丫头们搀扶离开，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既无奈又头痛。

    “芸娘的确贤良淑德，可是这麽懦弱的性格要如何撑住做将军府做当家主母。”不由得叹气。

    “这将军府有老太君和老夫人二位顶梁柱，将军也是个有主见的。”宋妈妈递过来茶。

    “我已经老了还能帮趁着多久，终究是要她撑着。”老夫人摆手不要。

    “老夫人那里老了，还能挥鞭子抽人呢。”采莲这句话说得厅堂笑声连连冲淡了不快。

    “你这死丫头嘴刁滑舌的没个样，要让宋妈妈好生教训教训。”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

    当年她刚嫁进将军府不久，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因故起争执，气极了的妻子随手拿起桌上的马鞭抽打夫婿。闹得双方长辈都出面说话，这英勇的行径多年後还常被老太君拿出来消遣，做为大丫头的她们自然听过了。

    “那时年轻不懂事心高气傲，亏得老爷凡事让着护着。”老夫人说道，回想起往昔甜蜜依旧。

    韩岳随宋瑞直接进到三王爷书房。贴身侍卫距离门外十步远守着。

    司马玄鐡青着脸坐在书桌前眼里冒着火。看到他蹦起来大骂。

    “我说你是着魔还是失心疯了，大清早骑马在街上东南西北四处跑，你知不知道已经有折子上到皇上那了。”

    他低头沈默也不知该说什麽。不用想也知会有折子上奏，今天是他自己举止失了分寸。

    “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司马玄看那付模样更是气徥跳脚。

    “明早我自会进宫向皇上请罪。”他不愠不淡的说道。

    司马玄皱着眉头背手在他身边来回绕圈圈，上下打量的目光带着审视。

    “看你这样子是不准备做解释直接认错领罚。”司马玄说道。

    “我既然违反律法本就该接受处罚。”他仍是不卑不亢的态度“王爷不必为我担忧。”

    “好一个守法守份的定远将军。”司马玄站在他面前哼声“你难道不怕一阵风过把老将军的荣耀给毁了。”

    “圣上是明君。”韩岳眼不眨说道。

    “你…”他伸手一指，直喘大气老半天说不出话，真真是气死人也。

    回身坐在椅上司马玄强压怒气几番深呼吸调息，瞧着他好半刻後嗤笑了声。

    “竟是我拿热脸贴人冷屁股了。”

    听见他如此的自嘲，韩岳终是脸色动了动。

    “王爷的厚爱韩岳铭感五内，今天是我不该请王爷息怒。”他一揖到底。

    “皇家情感一向淡薄所以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朝堂上听到这事我比自个儿出了事还着急，你倒好，问了半天连个屁都不放。”三王爷气愤难消连粗话都说出口。

    “王爷误会了。”韩岳摇头叹气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我真不知该怎麽说。”

    司马玄心中的怒气瞬问消散，起身示意韩岳与他隔着小几坐下。

    “咱们认识十多年还真没见过你这模样，说说看。或许能帮你拿些主意。”司马玄说道。

    韩岳将昨晚的玩笑、今早的比试、洪玉的外出仔仔细细全说出来。

    “我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是怎麽被摔出去的，你说要我怎麽说出口。”他摇着头。

    “怎麽可能比划四招你都被玉儿制住。”司马玄面带怀疑“你是逗着玩的吧。”

    “真要是逗着玩，我怎麽会被气昏头忘了律法。”韩岳苦笑着“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她那套拳法竟然这麽厉害，要是这拳法由男人来练…”司马玄越说兴致越高。

    “那个一点都不像是拳法这样一扳一转。”他边回想边出手比划又摇头“反正我从没见过武术。”

    “只是堂堂尚书府嫡女去学拳脚功夫，怎麽想都不可能。”三王爷实在无法相信。

    “玉儿在乡下别庄独自生活十年。或许是那时为了自保学的吧。”韩岳说道。

    “这倒是有可能。”司马玄沈吟中某个念头飘过“这武术竟然能让娇弱的女子把体型高大的男人给摔倒，要是让边关的战士都学会…”

    “王爷，玉儿是内宅女子，我不可能让她去抛头露面。”韩岳摇摇头“我绝不答应。”

    开什麽玩笑，他怎能让自己的女人去男人堆里教授拳脚功夫，况且那几招都会与对手肌肤相触。

    “明天父皇定会询问你在大街上跑马的事。”司马玄不放弃游说“可以抓住时机把玉儿这个奇特的功夫给…”

    “我韩岳不需要利用女人来脱罪。”他着眼说道“请王爷不要打这种主意。”

    “没有说要利用她，既然有这麽特殊的功夫当然要善加珍惜，她可以…”司马玄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把她扯出来，我犯了法理当受罚，就让皇上赏我顿鞭子得了。”韩岳梗着脖子不松口。

    除了父皇外，还没有人敢连三次打断他说话，司马玄憋红了脸看他。

    韩岳亳不退让的与他相瞪眼，那眼神是没得商量的坚持。

    “你…”二人对视许久司马玄忍不住，韩岳快他一步说道“王爷，是兄弟就别再开这个口。”

    三王爷被他这话噎的半天阖不上嘴，相识多年韩岳还是头一次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他要强迫或许韩岳最终会因为身份而让步，但二人多年的情谊也就荡然无存了。

    “唉。”司马玄重重的叹气“明早我会帮着你说话。”

    “韩岳谢王爷体谅。”韩岳起身对他一揖到底，三王爷这番退让是对他最珍贵的兄弟情。

    他这厢感谢才刚起身就听前方凉凉的话语。

    “找时间我会亲自讨教玉儿的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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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0章 未归

    三王爷与洪玉也熟识，韩岳可以阻拦任何人，但任何人并不包括司马玄。

    “这只怕不妥。”他只有换个方式劝道“把皇子摔倒在地可是大罪。”

    “得了我还会不知道你那心思。”司马玄不客气挑明“你就是在意我跟玉儿…接触。”

    毕竟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他话言一顿硬是吞下不恰当的字句轻巧带过。

    这麽被赤裸裸的说破韩岳既不恼也不否认，笑笑着对三王爷拱手相礼。

    他们敞开话匣子谈天说地，有意无意间避开明早在朝堂上肯定会发生的状况。

    眼看着即将到酉辰韩岳便起身告辞，他心里很挂念大清早就外出的玉儿。

    马不停蹄回到将军府他径直来到晚风轩，却只见阖上的门板以及安静无声的屋舍。

    玉儿竟然还没有回来？

    韩岳黑着脸站在晚风轩庭院里，四周的空气瞬间凝结气温也几近冰冻。

    “主子要不先去松柏院用膳，让奴才在这里等着。”金铭小心说道。

    “不必，本将军就在这等她回来。”韩岳推开洪玉的房门在正中的桌旁坐下。

    金铭金宸侍侯韩岳多年深知他的脾气，当他自称本将军时，就表示他是真的非常的生气。

    六姨娘啊六姨娘，您可别真捅了马蜂窝才好…他们不禁在心里哀嚎祈祷。

    ＊＊＊

    听到宏星的话洪玉很狐疑不解，寍煌怎麽会去宅子找我？

    “小姐，煌少爷看来心情不是很好，一个人坐在厅堂里不说话。”宏星说道。

    “那快些回去再说。”等她坐好宏星呼喝了声马车平稳的往前行驶。

    即使距离尚远，寍煌的走神发呆再明显不过，连洪玉倚在门边半刻他都没感觉。

    “瞧瞧煌少爷这模样是初嚐愁滋味了。”她打着哈哈，寍煌是亳无表情抬起眼重重的呼气。

    “你真有心事啊。”洪玉神情认真隔着小几坐下“说说看发生什麽事。”

    寍煌张了张嘴又重重的叹口气，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抿唇不说话。

    “到底怎麽回事快说话啊。”他这样子实在诡异洪玉紧张起来“你是存心急死人嘛。”

    “怎麽办洪玉。”寍煌苦着脸连声音听来都有着哭腔“父亲要帮我订亲了。”

    洪玉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活活给噎死。眉头揪结好半天才忍住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

    “你这麽要死不活的模样只因为要订亲了？”她耐住性子再次问道。

    “喂你那是什麽态度。”寍煌手指着她满脸不高兴“我听说她是个呆板无趣的女子。”

    “要跟这种人过一辈子我肯定会发疯。”寍煌抱着头哀嚎不已。

    说实在的，洪玉还挺同情这个时代的男女，仅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定下终身，个性喜好全不在考虑范围，比较起来还是前世的自由恋爱有人性化。

    “你真不喜欢就和父母谈谈，另选一门适合的对象吧。”洪玉好意相劝。

    “除非找到像你这样的。”寍煌脱口而出便发觉唐突直瞧着她没生气才放心“你这样的女子难找。那些大家闺秀个个都无趣的很。”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异，像在消遣自己不是大家闺秀，她心里小小数落不雅的翻翻白眼。

    “算了别这个无聊的话题，今年冬天可有计划推出新的毛线制品。”寍煌问道。

    “毛线帽子和手套。”洪玉很配合的转移话题“我今天要教她们织法，过几天顾掌柜就会贴出广告了。”

    听见要推新的制品寍煌很高兴，他现在可是卯足劲在营运喜悦布庄呢。

    经过上午的冲击。有个念头在洪玉心中渐渐形成，她要利用布庄现有布匹将前世里的造型布偶呈现在这一世，或许可以找到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於是整个下午宅子里的女人，包括香绵香草全认真专心学习帽子和手套的编织方法，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的特别快，在杨柳道吃过晚餐洪玉才带着丫头回将军府。

    “六姨娘，老太君在松柏院等您。”一进府门。门房躬身说道态度看来还不错。

    “谢谢。”洪玉含笑回道，才走了几步就见门房小厮往另一侧快步走去，瞧那方向是往康乐院。

    “那小厮该不会是去康乐院禀告老夫人吧。”香绵也注意到不安的嘟喃着。

    洪玉闻言只是笑了笑，二老绝对是为自己私自出去要算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

    经过通传主仆三人低头顺目进厅堂请安，老太君嗯了声就没说话，整个大厅静默落针可闻，洪玉站在那承受四面八方注目眼光神态自若。

    她们之前料想的没错，不过小半会丫头向内通传老夫人来了。

    待老夫人坐定。她耐住性子上前福身行礼请安。该有的礼节全做足够。

    “阮氏你虽然只是姨娘，但进到将军府就是将军府的人，一言一行也是将军府的脸面。”老太君首先开口训斥。

    “老太君教训的是，洪玉谨记在心。”她乖巧的应声。

    “你今天不但没来康乐院请安就私自外出，还整日在大街上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老夫人说道。

    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要先去跟老夫人请安才能出门。但长辈说话了她也就顺从的回道。

    “一早赶出门想着将军已经知道倒疏忽应该跟老夫人说声，洪玉给老夫人赔罪。”她行礼说道。

    “阮尚书的嫡女竟然连这个礼节都会疏忽，你的女戒都读到那去了。”老太君怒道。

    女戒？洪玉垂目在心里冷哼，本姑娘还真没读过女戒这些狗屁倒灶的东东。

    “洪玉不明白老太君所说的意思，女戒有云出嫁从夫，昨晚将军应允今日可外出一日，洪玉遵从将军之意不知错在何处。”洪玉态度十分恭谨只是皮笑肉不笑罢了。

    “就算岳儿允你外出夜幕低垂也该回府，可你直到酉时才回来还不认错。”老夫人也怒道“即便岳儿现在宠着你，也万万不能恃宠而骄没个规矩。”

    “你如此不守妇道要是传扬出去，丢的可是阮尚书的颜面。”老太君又在後补上一句。

    不守妇道四个字着实让她气炸。迎向二老的面容满是惭愧羞耻眼眸中已是泪光闪闪躬身说道。

    “老太君息怒，都是洪玉未通透女戒的过错，只知女子要温恭娴良三从四德以夫为天敬长怜幼不道是非，反倒不知酉时回府也是不守妇道。”

    老太君和老夫人顿时被她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瞧瞧她又是羞愧又是认错态度良好。

    “念在你初犯又知错的份上今天就算了。”老太君磨趁好半天後说道“今後更要谨言慎行别给将军府丢脸，很晚了你回去吧。”

    洪玉只淡淡说句告退转身就走。明显散发出的怒气让跟在身後的丫头噤声不语，没想到今天出门一趟会惹出这麽大的风波。

    远远走近清楚看见，晚风轩的大门打开着透出屋内柔和的亮光。

    “姨娘，您瞧是不是将军在屋内等您。”香绵不安问道。

    刚才在松柏院被盘问半天，眼瞧着应该是韩岳在等着追问，洪玉心中一把无名火直往上冒。

    “是他又如何。我还怕他不成。”她冷脸说道。

    姨娘亳无遮掩不高兴的情绪，香绵香草聪明的闭上嘴跟在身後。

    晚风轩庭院里金铭金宸二人不住向屋内和门外打探，看见洪玉出现连忙迎过来。

    “六姨娘，将军回府见不到您正在发脾气…”金铭小声说道。

    “你到底跑去那里了。”韩岳黑着脸在门边吼道。

    洪玉感觉到二个丫头有些颤栗，她并不害怕迎向他的目光平静又坦然。

    “我有跟将军说过要去东大街喜悦布庄看帐。”洪玉自若说道。

    “我也说过要陪你一道去，你为什麽还是要独自外出。”韩岳口气不善。

    “难道将军忘了昨晚我们在这里达成协议，只要我让你身体触地就能出去五天。”洪玉露出不悦。

    “那只是在说笑。”韩岳神色一顿“要知道你已是内宅妇人。这麽私自外出像什麽样子。”

    “我与将军谈事情从来不敷衍，没想到将军却是在说笑。”洪玉对他出尔反尔的态度很不满“该不会是因为被女人打败了脸上挂不住，那你乾脆承认是技不如人还大气点。”

    要在平时洪玉并不是说话尖酸刻薄的人，只是刚才与老太君不愉快的火气窝着，再经这麽一撩拨怒气便不管不顾的爆发。

    韩岳这下真是脸上挂不住额头青筋瞬间爆起，在夫权大於天的社会即使萧氏都不敢对他大声，更别提洪玉连刮带损的说话内容，愤怒之下脑子一热口不择言的反击。

    “洪玉你别忘了自己只是个婢妾。”韩岳眼中冒着熊熊怒火“这样出去一整天不见人影可算是不守妇道。”

    洪玉气极反笑，只是出门溜转就像犯了滔天大罪。二老说她不守妇道连韩岳也说她不守妇道。

    她沉着脸冷着眼皮笑肉不笑的看他。规规矩矩福身“请将军慢走，我不送了。”

    韩岳一开口就後悔，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见她垂着眉眼保持福身姿势不起…

    “玉儿。”他放软语调走上前想扶她起来。

    “婢妾累了侍候不了大将军。”洪玉将婢妾二字咬的特重。

    伸出去的手被这句话给僵在半空中，再见她即使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过久有些晃动仍不起身。

    这意思是他不走她就不起来吗？

    深深一叹韩岳转身走出晚风轩大门收回的手已在背後攥成拳。

    他不是真心要羞辱玉儿。是一时被愤怒冲昏头等话出口才反应到自己在说什麽。

    想到玉儿有可能受伤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再想到玉儿铁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整颗心揪的发痛，整个人沉沦在换得换失的情绪中。

    大步走向前院心神不宁的韩岳就这麽没有看到与他擦身而过赶往後院的仲庸。

    “将军您怎麽会脸色这麽难看。”他满脸惊讶後知後觉的发现有人对着他猛使眼色。

    二人四目双口四手直忙和，又眨眼又努嘴又摆手折腾半天他终於才看懂。

    将军这吃鳖的黑脸是被六姨娘气的？怎麽会？仲庸不可置信认真看着金铭金宸。

    冷冽如刀锋的眼光瞬间扫过来，两兄弟火速低下头死命把脸往胸口埋。

    “属下倒有一个计策。”仲庸说道。

    韩岳脑中思考着要不要听听，可想起三王爷说过的办法，下意识他又不是很想听。

    仲庸瞧见将军纠着眉头满脸犹豫不决，这样的将军怎麽看怎麽别扭的难受。

    好歹是个鐡铮铮的男子汉，啥时成了婆婆妈妈的妇人，他强压下满心的鄙视开口说道。

    “将军，属下今天瞧见六姨娘的身手…”

    这话还说不到一半吧，韩岳瞬间暴怒大吼。

    “不准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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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说客

    “我韩岳不需要利用女人来脱罪。”他一甩头走人。

    “也不用帮姨娘在老太君面前脱罪吗。”仲庸好整以暇的说道。

    他就赌将军会非常顾虑六姨娘，计时一二三。

    果然见韩岳脚步停滞不前，沈吟片刻转过身来一副吃人模样，偏有人睁眼看不见。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玉儿有什麽罪。”他蹙眉问道。

    “明早只要您在圣上面前直接认罪，无故在大街上跑马罚鞭二十，您认为老太君会不知不问不怪不怒不罚。”仲庸笑的没心没肺“将军要这麽有信心那是属下庸人自扰，将军请回屋休息。”

    见他弯腰一摆手做出请的姿态，韩岳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来。

    “那你说怎麽办。”他不甘愿的踱步回来，明天真挨罚祖母绝对会追问到底。

    “就六姨娘的身手来看，招式简单俐落丝亳不受限於身高体型，相信姨娘会的不止这几招，将军因求才若渴而做出失态之举想必圣上会从轻发落，这套拳脚若用在战场短兵相接时再好不过。”仲庸认真分析。

    韩岳原本板着脸郁闷不已，待一路听到後面脸色因兴奋而闪闪发光。

    简简单单的四招转手之间就把自己给制服了，还是个体小力弱的女子，若是男人学成…

    其实三王爷下午跟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差别在没把战场给带进来就被他自动闪过。

    “你小子说的好。”他哈哈大笑一掌拍在仲庸肩上几乎将他拍倒在地。

    “好嘛，一掌拍死我看谁帮您出主意。”他呲牙裂嘴的说道。

    说话间只见韩岳满脸纠结遥望着晚风轩方向呆怔。再回想金铭金宸之前的慌乱，看来刚才将军是把六姨娘惹毛了。

    “不然属下去做说客。”仲庸说道“属下瞧六姨娘是个有主见的，动之以情敍之以理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韩岳垂下眉眼没反应也不说话，仲庸抿着唇偷笑。以前可从没见将军这麽扭扭捏捏。

    “属下先去跟六姨娘谈谈，将军您等会儿再跟过来吧。”说罢往後院走去。

    他别扭的伸出手想制止这个多事家伙，几番挣扎後还是什麽都没做慢慢踱步过去。

    洪玉站在庭院里发呆，怒气发泄完反倒是全身无力脑袋空空，最後她走进屋里趴在桌子上。

    “姨娘，有位叫仲庸的男子在外面。说是有事找您商量。”香草进来回报。

    仲庸？好像在那里听过，她想了会才记起来是韩岳的人擅长绘画。

    天色已经擦黑她让丫头把大门完全打开，站在回廊的韩岳盯着那一抹苗条身影不错眼。

    走出房门就看到站在圆桌旁略显秀气的男人，她问道“你要找我商量什麽事。”

    “深夜来打扰实在是无奈。”仲庸上前一揖到底“属下斗胆请六姨娘救将军一命。”

    突然施这麽大的礼，洪玉只恍了下神示意他面对面在圆桌坐下。

    “仲庸先生太高估我了。我连吃穿用度都要仰赖将军那有能力救命。”洪玉说道。

    “姨娘您不知道。将军明早上朝恐怕要受鞭刑。”仲庸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凄凉“属下想到这心里就难过的很。”

    仲庸心下得意的静待她的反应。他算计好了姨娘听到这消息必然会伤心不舍，只等姨娘心慌意乱时就会助将军一臂之力。

    鞭刑？

    洪玉微不可见的动动眉头，好端端的为什麽要受鞭刑？她直盯着仲庸等他把话说清楚。

    一切都在预料中。仲庸欣喜捕捉到姨娘变了脸色，姨娘要不是担心将军怎会亳不避嫌的盯着他瞧，现在只等姨娘心庝掉泪，他耐心等了好半天姨娘总算轻启朱唇。

    “然後呢。”见他半天不说话，洪玉不耐烦的催促。

    仲庸千回百转的心思瞬间被这三个字给震慒了。

    他想过姨娘可能会有惊吓，害怕，哭泣，昏倒的各种模样，唯独没有淡然的样子。

    洪玉打量眼前一脸呆滞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的男人，韩岳怎麽会有这种不靠谱的手下。

    “你来就为了要告诉我明天将军会受鞭刑？”她问道心里腹腓不已。

    “六姨娘。你…你怎麽…”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心里那句话…你怎麽会这麽镇定。

    “我怎麽了。”洪玉紧皱眉头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我能救将军一命…”

    这句话让男人的三魂七魄瞬间归了位，说话能力也正常无碍。

    “姨娘说的对，将军这罚只看能不能找到正当理由。”仲庸亮晶晶的目光盯着她说话。

    “你是指我可以提供正当理由。”他晶亮的眼让洪玉更加困惑不解。

    “没错，六姨娘不但能让将军平安度过，还能助将军一臂之力。”他笑着说道。

    做错事还想要逃避罚责？洪玉鄙视着打量他冷哼了声，嘴角露出耻笑。

    她的反应仲庸自然看在眼里，心里深深为自己将军抱不平，要不是为了姨娘你何至於如此。

    “将军不是怕被鞭打，他为找姨娘在街上跑马被罚也是应该，将军主要是担心老太君追究起来姨娘的处境会更困难。”他不满说道。

    “等等。”她又糊涂了“你说他是因为要找我才会犯了被鞭刑的错？”

    他瞪着眼不明白所听见的，重点不是应该在老太君的追究吗？

    “你直接了当把话说清楚可以吗。”洪玉被绕的火大“为什麽找我，找我做什麽，找我跟鞭刑有什麽关系，要我帮什麽忙，请你简明厄要一口气说清楚。”

    这是什麽跟什麽，再这麽说下去天都亮了。仲庸猛地拍桌子，豁出去了。

    “我实话跟六姨娘说吧，将军是怕姨娘私自外出被老太君处罚，情急之下骑马追出去。无故在街上跑马已有史官上折子，将军不想姨娘受指责，打算明天上朝认罪领罚，如果只是一顿鞭子倒好，就怕有人趁机把事情闹大想除去将军，所以要请姨娘你帮忙。”一口气说完累得他直喘气。

    洪玉张着嘴有些好笑，她不过是出个门就能惹来这一托拉库的狗屁事。

    “需要我怎麽帮忙你直说吧。”她无奈的叹气，好歹看在他有那麽丁点好心就帮一把。

    “早上看姨娘和将军过招使用的招式简单又有效，将军为此而忘形想必圣上必定不会怪罪，也想请姨娘能教授这套拳法。让将士们在战场上近身打斗时可使用。”仲庸说的神情激动。

    “暗渡陈仓计。”洪玉露出赞叹眼光。这个男人看来有些两光但脑筋还不错。

    “姨娘也懂兵法？”听她说出暗渡陈仓仲庸也怔住了。姨娘只是内宅女子怎麽会。

    “将军在那里。”她没有正面回应这个话题。

    姨娘这是答应要传授这套拳法了，仲庸回过神心中狂喜脸上更是亳不掩藏。

    从起身跟回廊上的韩岳打招呼到走回座子坐下，他的嘴角都快裂到腮帮子边了。

    洪玉冷眼看着无比别扭的男人走进来。一脸严肃大马金刀的在椅上坐下。

    她瘪嘴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瞧瞧这臭男人，服个软是会损了他面子自尊什麽吗。

    扭过头看见一张兴奋大嘴笑得像只抽筋的哈巴狗，她噗哧一声笑了。

    她在笑什麽？韩岳沉着脸看过来心中叨念，她最好不是在笑他，她要是敢笑他，他就…

    白晳修长的小手掩着唇，洪玉亮晶晶的双眼笑得如同弯月般，直直盯着仲庸。

    韩岳瞬间怒火中烧，摆在膝上的双拳握得咯吱响。恶狠狠的瞪着仲庸。

    仲庸被二道火辣目光盯的冷汗直流，脸上再不敢露出半点欢喜，规规矩矩低着头哀嚎。

    待笑意过後洪玉收回视线，看见面前一股杀气腾腾的眼光，不禁讶然这是怎麽了，谁又惹到他了。

    “六姨娘是不是要快点教将军拳法才行。”好不容易等到杀气消退仲庸催促着。

    “教他？”洪玉目光在韩岳身上转圈摇头说道“不好。”

    “怎麽不好，刚才六姨娘已经同意了。”仲庸抗议的声音有些高亢，背後重重一掌打得他差点把桌子给翻了。

    洪玉眉头紧蹙，张了张口没说话，时间真的已经不多，没必要浪费在那些小动作上。

    “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如何。”她看着他们说道“找个力气较大的粗使丫头，我教几招实用的明早让将军带着她进宫，当面和侍卫们过招。”

    她话还没说完韩岳嘴唇一抿眉角微皱，仲庸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六姨娘的意思是，这拳法可以打败大内高手。”他兴奋的声音都变了调。

    “开什麽玩笑，这样就能打败大内高手，那大内高手该自杀谢罪了。”她扁扁嘴。

    “那你是想要怎麽做，皇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韩岳开口问道。

    难得这个别扭的终於开口，洪玉看着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战场上并非人人都是武术高手，擒拿和柔道是攻防结合以力借力的搏击术，不受限於性别身高的条件，若是连丫头都能制服身强体壮的男人…”她侃侃而谈。

    “这确实比我出手更具说服力。”韩岳了然接口说道，眼中泛起欣赏光芒。

    “那就别耽让时辰把粗使丫头都叫来吧。”仲庸已是激动站起来。

    “这事由你们去办，等会我直接去演武场找你们。”洪玉起身准备回屋。

    “要去演武场？”韩岳起身问了後也想通了“演武场确实比较适合。”

    “是啊演武场宽敞最适合过招。”她突然想到回过头“韩岳，也把你练武的手下叫来准备吧。”

    韩岳了然的点点头，三人便各自散开。

    等洪玉一身被他视为不伦不类的装扮出现，演武场周围已站了四五十个粗使丫头。

    二个男人去叫人的时间里，她在晚风轩准备许多写上编号的纸环，逐一套在她们的手腕上。

    香绵还拿张划上奇怪表格的纸张做记录，仲庸好奇的在一旁不停问道。

    “你再唠叨就滚出去。”韩岳揪住他的後领说道。

    “别别…属下不唠叨马上闭嘴。”仲庸深怕真被赶出去忙阖上嘴。

    “现在需要将军你强大的煞气给丫头们压力。”洪玉将韩岳拉到一旁说道。

    “煞气？压力？”他不明白。

    “明天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担心丫头们会被宫里的气息震住，要是怯场就麻烦了。”她说着将眼光在丫头们身上溜转。

    韩岳近距离看着她专注认真的模样，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中流窜，玉儿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她的容貌更让人挪不开眼。

    偷看的目光撞上她转回来的眼光，韩岳不自在的挪开视线，掩饰性的咳了声点头。

    结果这个测试竟然就刷掉了大半的人，看着勉强留下来的她不太乐观。

    然後做左右点跑运动，测试她们的肢体灵活度。

    接着搬来几张桌子，让挑选出来二十来个丫头们二个一组比手腕。

    如此选出灵活性和腕力最佳的十个人，教她们擒拿六招和柔道四招。

    之後一个时辰，由这十个丫头和将军的武伴们分批对打。

    最後留下成绩最好的三个时间已接近子时。

    韩岳看着洪玉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没来由的一阵心疼赶紧让香绵香草扶着回去。

    回到晚风轩自是忙碌的烧火备洗澡水。

    今天整天在外奔波，回来後更是人仰马翻的训练。

    泡在温热的洗澡桶里说不出的舒畅快活，人舒服了沈重的睡意排山倒海而来。

    守在门外的香绵香草呼唤许久都没听见回声，等推门进来看见她竟在浴桶里睡着了。

    “小姐…”香草上前准备叫醒她，香绵拽了她一下阻止。

    “别把小姐吵醒，我们抱着她回房就好。”她们就这样轻手轻脚把沈睡中的人安置在床上。

    清晨时分洪玉睁开眼想不出来自己是怎麽到床上的，看着窗外有些灰蒙蒙还未大亮的天。

    昨晚挑选出来的丫头她有些担心，仅仅面对韩岳时就明显表现出胆怯，皇宫里的气场可比韩岳的压迫感更大，这能成吗？

    军人的责任和本份既然做了就要尽力把事情做好，她沈思片刻果断的踢开被子下床。

    “香绵香草。”洪玉在屋内连声叫唤，几声後丫头顶着惺忪睡眼走进来。

    “姨娘天还没大亮呢您再睡会吧。”香绵看着她说道。

    “香草你快去逍遥居看将军出门没有，如果出门了把留守的金铭或是金宸叫来。”洪玉说道。

    小丫头刚醒脑袋迷迷糊糊一脸呆怔，直到她催促才应声转身出去寻人。

    香绵还在对姨娘的行为不解她已回头说道“香绵拿套你的衣服帮我换上。”

    “姨娘要换奴婢的衣服？”香绵面上一顿脱口问道“姨娘要去那里。”

    “我要跟将军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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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过招

    “这不能开玩笑的，不可以，姨娘。”香绵忽的跳起来。

    “谁跟你开玩笑，走走走，把你的衣服借件给我。”她乾脆自己来到香绵房间找衣服。

    从换衣服，到梳好头，到庭园等待的每一秒，香绵都努力的劝她打消念头。

    洪玉听而不闻，闻而不理只管伸长脖子向外张望香草的身影。

    不一会就见香草嘴里喳喳呼，连拉带扯拖着涨红着脸的金宸过来。

    “六姨娘要做什麽。”金宸看她一身丫头打扮唬的退开好几步，昨晚主子间的震憾他想起来就一阵後怕，今天再出任何状况他小命就不保了。

    “金宸我们现在快马去追，能在将军进宫前追上他吗。”洪玉问道。

    “应该来得及，将军才刚离开再等城门开…”突然回过神瞪眼“六姨娘说什麽，快马去追将军。”

    “别再浪费时间了，你快去准备马匹我们立刻走。”她转身往马房走去。

    “不行没有将军的命令姨娘不能擅自作主。”不等香草拽金宸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

    “金宸，昨晚为什麽要训练粗使丫头。”洪玉看着他问道“你认为丫头们能做到将军要的效果吗？圣上若不理解将军的用心後果是什麽你应该知道，同样去跟侍卫过招你觉得我和丫头谁有用。”

    这还用说不想也知道当然是六姨娘去更有用，可姨娘也是内宅里的女人难道不会胆怯？而且将军那里…金宸心里纠结万分。

    “将军真怪罪由我承担。你也是为了大局设想他会谅解的。”他的顾忌洪玉看在眼里承诺道。

    “可是…”他一向对将军言听计从，这样违背将军命令私自行事是从来没有过也没做过的。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洪玉心里火烧火撩着急万分，真恨不得一脚踹开犹豫不决的男人。

    “男子汉大丈夫有所必为。像你这样婆婆妈妈真是丢了将军的脸。”她气急骂道。

    被这当头喝骂金宸心里一激灵，姨娘想方设法为将军着想，我难道连为将军豁出去的勇气都没吗，大不了就领几棍子罢了。

    “姨娘你随後来，奴才备好马立即来接您。”她点头後金宸快步往马房跑，带着女人骑马速度总会慢点，金宸果断的派侍卫先一步去城门通知将军。

    见到与金宸共骑一骑的洪玉身影出现，韩岳沈着脸迎上来拉住缰绳低声斥喝。

    “你胡闹什麽，快回去。”凌厉的双目瞪着贴身长随“金宸你胆子真长肥了竟然敢…”

    洪玉压根不管他是黑脸还是白脸是愤怒还是感动，手扶着他的肩头溜下马。

    “你不准怪金宸。是我坚持要来他不得不从。”见有人望过来拽着他袖口拉到一旁。

    “我知道处罚或是鞭子你都不看在眼里。可今天要展示柔道和擒拿术是希望圣上能认同这种武术的奥妙。让战场上没有武功底子的人也能有技能防身，这是你身为将军的仁心仁义不能大意，如果今天失败要再找机会就难了。只要丫头们胆大不怯场我就不上场。”她耐着性子解释。

    “可是你…”想到过招时的肌肤相亲他心里就别扭的很，自己的女人怎能让人动手动脚的。

    他心里的弯弯道道洪玉不明白，她忙着拿出揣在怀中的红色花汁液涂抹，眼前瞬间出现脸上有着红色胎记的丑女人。

    “这样你不会担心了吧。”洪玉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这染的色一时半刻也消不掉很安全。”

    女人向来都是爱美的，玉儿却为了自己不惜把漂亮的脸蛋给弄丑…他心里一阵热呼呼暖和和着。

    “好，丫头们要是怯场就让你表现表现。”韩岳把垂落在脸旁的头发拨到她耳後，眼神无比温柔。

    洪玉心思耸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等会能见到封建制度的帝王，除了紧张还有丝丝小兴奋。

    “为了避免麻烦你乾脆禀告圣上我是个哑巴，我只负责打斗由你负责说明。”洪玉说道。

    这样更好。韩岳心里美着，这样就算她表现的出色也没有人会对个哑巴有兴趣的。

    说说道道间时辰己到，准备上朝的官员们鱼贯递牌子进宫门，洪玉坐的轿中就在宫门口旁待着。

    “皇宫内规矩繁多禁忌也多，玉儿你不要随意出来在轿子里等候传唤。”韩岳倚着轿帘说道。

    事出紧急没时间跟玉儿提点宫中规矩，此时此刻他心里再不放心也只得把她留下来。

    “金铭金宸他们在外面，宫门那里我等会去打招呼，你就在轿子里不要害怕。”他仔细交待着。

    轿子里的洪玉不动声色翻翻白眼，从不知道韩岳竟然会这麽罗嗦，比女人还唠叨。

    “你尽管放心我不会下轿也不会喧哗，快去上朝别误了时辰。”两人隔着帘子说着话。

    “好。”韩岳是三步一回头，担忧的心情全在脸上可佳人根本看不到。

    耳根子终於清静，洪玉呼口气瞧着轿子里三个面部僵硬全身紧绷瑟瑟发抖的丫头。

    “你们记得不要多话不要四处看，今天要警觉点别给将军丢脸。”洪玉皱起眉头交待“还有今天我是个哑巴丫头千万别喊我姨娘。”

    经过一年来的锻链和平日不间断的练拳，今天要实紮实打过招她一点都不担心。

    等待是最让人煎熬的，都已经打了个盹醒来还没人来叫唤，洪玉有些不耐烦坐不住。

    正想掀开轿帘看看外面的风景透气，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过来。

    来了，洪玉挺直腰背活络下坐的发麻的筋骨。尖声细语的音调在轿旁响起。

    “请各位姑娘下轿。”

    轿帘被掀起透进满室阳光，洪玉抬眼看见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公公。

    她带头先下轿，浑身打颤的丫头跟着出来，其中一个腿一软险些倒地好在金铭手脚快扶住。但也制造了点声响引来侍卫们注视眼光。

    “在宫里不可以喧哗。”小公公被惊吓到出声斥喝。

    “有劳小公公。”金铭不动声色把荷包塞进他手里低声说道。

    “是奴才的本份您客气了。”小公公笑着一番客气後转向她们说道“姑娘们随我来。”

    洪玉低头肃目跟在他身後走过弯曲的长廊，尽头有个身材微胖的公公等在那。

    “卫公公，奴才把人给带来了。”小公公竭尽所能哈腰陪笑着。

    而中广身材的卫公公只冷冷的嗯了声，慢悠悠走到她们面前打量了会。

    “你们即刻就要面圣没时间教规矩，咱家现在说的话你们要听清楚记明白了。”就将见到皇帝行礼跪拜的要点说说。

    跟着卫公公来到广场，洪玉虽然低着头也能感受一道道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即便前世见过大场面的她此刻也有些心慌，更别说没见过世面的粗使丫头，她都能听见身後阵阵的牙齿打架声了。

    “启禀皇上，奴才把人给带来了。”卫公公行礼後错开一步低声说道“快跪下磕头。”

    粗使丫头们那见过这种场面。三魂七魄早不知吓去那了。闻言与其说是跪不如说是摔在地上。

    “奴…奴…奴婢叩…叩见陛…陛下…下。”结结巴巴的呼声杂乱的响起。

    只见洪玉气定神闲不慌不乱跪地磕头。韩岳心里也明白今天这场比试只能洪玉出马了。

    亏得她思虑周密挺身而出，否则他不但前罪必罚恐怕还会罪上加罪，看着她心中不由得一暖。

    “臣启陛下。此女就是会柔道及擒拿术的洪姑娘，只是她是个哑巴无法向圣上说明，请圣上允许她与侍卫们过招展示技巧。”他走到洪玉身旁跪下拱手说道。

    大甯国皇帝司马冀坐在上位，冷眼瞧着那个瘦弱娇小的女人，再瞥向跪在一旁的韩岳。

    就身型来看，她最多只到韩岳的肩头吧，要说这样的女人有什麽了不得的身手，他还真不信。

    “朕倒要仔细瞧瞧是否有爱卿说得那般特别。”随手点了身旁贴身护卫“你去过讨教几招，记得不能用内力。”

    韩岳看皇上居然点自己的护卫，心里明白皇上这是不相信也是在敲打自己。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洪玉的目光在皇上与护卫间来回打量，见她神态平静亳无无惧，韩岳的不安瞬时消散无踪。

    接着由腰间拿出张字条递给韩岳，上面不但仔细写着她需要的物件还画了样子。

    “臣启陛下，洪姑娘请求要八寸长的竹子为刀请陛下应允。”他将纸张高举过头。

    卫公公将图纸呈给皇上御览，皇帝转手让侍卫照图准备，片刻功夫八寸长竹刀就到洪玉手中。

    再把竹刀绑在小腿旁就算准备完成了，洪玉认真观察眼前的对手，倒三角的身形是十足的练家子，让这种人做对手效果可会大大的好，因为他必需强迫自己不能用内力。

    上前示意对方举起手腕，一扣一转中只要对方习惯性用内力，她立即放手皱着眉摇头。

    几次试探调整後果然他肌肉不由自主绷紧僵硬，练拳的时机已经成熟。

    洪玉手掌一勾示意他出拳，护卫看着眼前弱不经风的女人满脸纠结，迟疑片刻後挥拳过来。

    如同之前对韩岳所做的，一抓一拉一侧腰就把护卫摔倒在地，小腿旁的竹刀已经插进他的心脏。

    看到碰的一声撞击全场安静无声，连上坐的皇帝都忍不住坐直了身瞪大眼楮。

    刚才是怎麽回事，就这麽个小女人，一眨眼间竟然把比她高比她壮的男人摔倒杀了。

    被刺杀身亡的护卫从地上跳起来瞪着这女人，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麽死的。

    怔忡间洪玉主动出击抬脚跨向他两腿间，护卫本能向後退步挥出拳头，只见洪玉将他的右手拉向右腋，左手抓住他胸前衣襟，侧弯身绕跪在他身前，手臂一拉利用肩膀力量再次将他摔倒刺杀。

    转瞬间二次乾净俐落的刺杀摆在眼前，皇帝再也坐不住激动的起身走下来。

    面前的女子脸不红气不喘脸上带着轻松笑容，司马冀不由得对她伸出手。

    备战状况下的洪玉还没反应到眼前这位是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皇帝时已身随意转，始终在旁戒备的韩岳看出她的意图，吓得脸色一白大声惊呼“不可以”直接冲上前。

    那是皇上啊，那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

    不管是什麽原因任何理由，真冒犯了皇上她这条小命就没了，电闪雷鸣间一手搭到她的肩膀。

    皇帝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见她压退折抬无比流畅的身影，韩岳已侧跪在他面前竹子横在脖子处，动作迅速连站在面前的他都没看清楚她怎麽做又做了什麽，他的将军就死了。

    “好，太好了，太妙了。”身为帝王他头一遭忘我的鼓掌。

    随着他的兴奋此起彼落的叫好声响起。

    “谢陛下。”站立起身的韩岳赶忙拉着洪玉跪下。

    “爱卿快平身。”他上前拍着韩岳肩上“虽然才展现三招就让朕惊喜，连女子都能做到这地步这拳法由男子来练效果相信会更惊人，朕太高兴了。”

    这空档间洪玉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竟差点打皇帝了，虽然有点可惜也不免一阵後怕，幸好韩岳出手阻拦。

    “来，朕也来尝试看看。”他乐癫癫的活动起筋骨兴致高昂。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乃万金之躯，不能有个闪失。”

    “陛下…”

    接二连三惊恐戒慎的话嗡嗡作响。

    他是兴奋过度阿达了？洪玉瞪着笑成朵花的皇帝脑中闪过这念头，不着痕迹低下头瘪嘴翻白眼，你尝试看看，笑话，就你那碰不得摸不得的金身。

    “好了好了，朕会小心，都别说了。”他走上前。

    来真的？她抬起眼满脸疑惑的神情打量着，脑子飞快转着主意。

    韩岳深知皇上是打定主意要体会这招式的奇特，但这又摔又跪的…

    他这边正想方设法，却见洪玉走向卫公公要了纸笔。

    洪玉在皇上面前跪下双手呈上一只纸张，司马冀好奇拿来瞧瞧，上面斗大写了一行字。

    …敢问民女今日是与皇上过招亦或是与司马公子过招。

    司马冀哈哈大笑，看着这个有趣的小姑娘，提起笔在纸张写上司马冀三个大字。

    “众卿在此做见证今日是由我司马冀与洪姑娘比划，与大甯皇帝无关。”他当众朗声说道。

    “这样你就安心了吧。”笑着将纸交到她手上。

    “皇上圣明。”震耳欲聋的呼声响起。

    洪玉低头看写着司马冀三个大字的保命纸，嘴角溢不住笑容。

    能够明正言顺“教训”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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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擒拿

    看来与皇帝过招势在必行了。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玉儿下手不知轻重分寸，好歹皇上当众说过招无关乎帝王身份，圣上是个言而有信的君王既然承诺他也安心多了。

    “玉儿，点到为止就好千万别让皇上跪下或摔倒。”韩岳还是把她拉到一旁低声叮嘱。

    她心中自有计较，但看见韩岳如此为自己担忧心下一暖，拍拍他肩膀笑着应允。

    韩岳可没有她那份轻松，即使当年初次上战场时都没像今天这般紧张慌乱。

    洪玉心中思索片刻已订好招式，随着她身形影动或俯或仰或俯的折腾，抢掌里拿、外掰折腕、金丝缠腕三招如行云流水一气喝成。

    司马冀也是个练家子，自然知道高手过招生死仅在一瞬间，就这麽着自己算是死了三回。

    与护卫状况不同的是他俯与仰只走一半就变化下一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在韩岳搀扶下仍觉得头昏脑胀手腕丝丝痛楚，他也清楚洪玉并没有使出全力。

    擒拿术在练家子眼中不算什麽，但就如韩岳所说，军队中大部份都是普通男人，在手中无刀无枪的时候遇见敌人，只能靠蛮力体力决胜负，而擒拿术和柔道倒真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微臣斗胆启奏陛下。”这时出来个身形微胖不似武官的男子说道“洪姑娘的招式确实令人惊讶，但都是在双方赤手空拳下施展，若敌人手中有刀械就无用武之地了。”

    洪玉眉头一皱这人分明是在挑骨头，那有功夫是能面面俱到保人平安的。

    不待皇上开口询问，她哼了声把竹刀塞到胖子手里，摆手示意他拿刀刺过来。

    死胖子确实是来找麻烦的，也不客气动手挥刀，洪玉就在皇上和韩岳面前一招空手夺白刃，胖子只觉得眼前一晃手上顿空，洪玉正拍打着竹刀冷眼瞧着他。

    司马冀正想欢喝见竹刀又往胖子面前送。依旧摆手示意他再拿刀刺过来。

    胖子这次断不敢轻视她。紧握竹子用尽全力挥刀，洪玉往旁跨步抓住他的手腕一转一压，胖子便单脚跪地手臂直举在後，背後传来巨痛已被刀刺中，他～死～了。

    “太奇妙，太不可思议了。”坐在上位的皇帝心里欢喜雀跃脸上尽是明显的情绪“朕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你的招式和手法。”

    这时六王爷司马璿上前行礼“父皇，对洪姑娘的武艺儿臣有一点疑惑不明。”

    “有不明的地方说出来，趁着洪姑娘在也好让她说明。”皇帝说道。

    “就单招来看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只是不知行走下来会是如何。”司马璿挽袍跪下“请父皇允准，儿臣想亲自向洪姑娘讨教几招。”

    突然感受到身边的韩岳肌肉瞬间绷紧。洪玉疑惑的转头看去。

    他面容看来正常，只有在身旁的人才感受得到他情绪波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顺着他眼光望去的对象是六王爷。

    这时她也看到在皇帝身旁的三王爷，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带着意味不明的暗示。

    小心？

    洪玉扫了眼四周又把目光转回去，三王爷眼光就在六王爷身上转了一圈。

    意思是小心六王爷，她看懂了，可是为什麽？她又看不懂了。

    “准了。”皇帝的情绪已完全收敛轻飘飘说道“只是皇儿与洪姑娘过招点到为止即可。”

    其实他心里也很好奇她会怎麽对应。这个女子挺让人期待的呵。

    她正走神中，手掌突然被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韩岳低声说道“小心点。”

    为什麽又是这句话洪玉眉头蹙起，他的话音不是那种关怀而是意有所指的小心谨慎。

    单凭对司马玄与韩岳的信任，洪玉认真观察向她走来笑得一脸无害的六王爷。

    这个男人绝非善类，虽然不知道为何有这念头，她就是感觉他不怀好意。

    在前世洪玉练的是太极拳，就眼前这个气势来看，恐怕得以太极拳来应对才行。

    “洪姑娘。本王特来请教几招。”司马璿说话间隐隐散发出武者的内力气息。

    接收到赤裸裸的暗示突然有念头闪过，他不是要过招是要逼出她的功夫。

    在皇上面前展示擒拿与柔道，主要是针对无功夫底子的一般人，若她是有内力的高手那就不一样，有内力的人能打败侍卫并不稀奇，这麽一来不但前功尽弃恐怕还有欺君之嫌。

    想通这一点，洪玉仅用太极的进退闪躲不与他对打，反倒让六王爷越发急躁气盛起来。

    几招过下来她滑溜如泥鳅，好几次司马璿眼见能擒住她一转身又脱离他的掌控范围，他制服不了她而她也没有伤到他分亳。

    坐在上位的司马冀看得清楚明白，她步伐轻盈游刃有余，皇儿根本奈何不了她。

    皇上伸手示意，卫公公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陛下有令，双方停手。”

    韩岳带洪玉与六王爷对着皇上行礼致意。

    “父皇，儿臣刚才已领教，那招式轻飘飘软绵绵像是女人玩的游戏，着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儿臣觉得是韩将军夸大了。”司马璿看着站在一旁的女人满脸不屑。

    洪玉猛然向前一步拱手，韩岳伸手拽住对她摇头，她只笑了笑在他手心上写了数字。

    “韩爱卿有什麽话就说吧。”皇帝把洪玉的举动看在眼里，开口说道。

    “臣启皇上，洪姑娘有话要禀告。”他恭敬的回着。

    见皇帝挥手同意，洪玉伸出一指指向六王爷，瘪起嘴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摇头，转手由袖套中取出二件坠饰勾在手指上展示。

    六王爷瞧见那坠饰面色骤变，反射性伸手往腰间摸去，腰间两侧那还有玉佩身影。

    抬头见笑容可掬的女人，他眼神如刀般锋利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剜，这个狡猾的女人是什麽时候又是如何把玉佩偷走的。

    啪啪啪三声拍掌声，众人寻声望去见上坐的皇帝神态愉悦。

    “皇儿啊，你这下该心服口服了吧。”司马冀问道。

    那掌声竟然是父皇拍的？司马璿一激灵，隐下狠毒不甘的眼神态度恭谨和缓。

    “儿臣服了。儿臣恭喜父皇得了有用人才。”六王爷赶忙跪下回道“甯国将士有福了。”

    “哈哈皇儿说的好。”皇帝开心笑着又开口说道“洪玉。你可愿意无私的传授擒拿术和柔道。”

    洪玉闻言一愣，由她来传授吗？她现在装哑巴可是欺君万一被发现麻烦可大了。

    瞧着她沈默不语司马冀笑容一收脸色有些不愉，她这可是在拂帝王的面子。

    韩岳也发觉皇上情绪不对，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皇上绝不会轻易放弃，正想劝解洪玉此时万不可计较藏私，她却抓起他的手在手心上写字。

    “臣启皇上，洪姑娘在顾忌要如何传授，她一个姑娘家总是不便。”韩岳放心说道。

    “这倒是个问题。”知道她不是拒绝皇上的脸色又温和起来“朕再与爱卿商议。”

    “至於这监任训练既吃力又不讨好的工作…”皇上缓缓说道像是在考虑又有着试探意味。

    “父皇。”司马玄一个健步到身前跪下拱手说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解劳。”

    “很好皇儿有心了。”皇上含首，眼神不可微见的瞄向低头的六王爷。

    对训练将士他其实更属意司马璿的刚毅果敢的性情，这方面司马玄就略显得温和敦厚。

    虽有些失望但不减今日获得与国有利的好技能。皇上心情愉悦看着洪玉更加高兴。

    “洪玉，你肯为我甯国战士贡献技能。那两只玉佩就赏给你了。”皇上说道。

    韩岳见她傻傻站亳无反应连忙凑上前示意要跪下行礼，洪玉挑起眉头看着他满脸疑惑不解。

    “皇上把这两只玉佩赏给你，快跪下向皇上谢恩。”他低声说道。

    真心来说被司马璿佩戴过的东西他恨不得立即砸个粉碎，可皇上发话不但砸不得还要小心供着。

    “等回府得想办法劝玉儿把这个交给他保管。”韩岳心里转着主意，他可不愿意玉儿身边留有别的男人戴过的东西，就算是皇子也不能。

    其实他根本是白吃醋了，这个在常人眼中是天大恩赐的物件洪玉是弃之如洗屣。

    下跪谢恩？就为了这二个她根本就不稀罕的死东西下跪。她拿着玉佩心里另有计较。

    她看看六王爷再看看玉佩对皇上摇摇头，接着把玉佩塞到韩岳手里推给六王爷。

    转身对着皇上双手向前平伸然後往自己身前缩回。

    皇帝居然看懂了。

    “你是要朕的赏赐。”司马冀看着她眉头轻皱。

    洪玉弯身鞠躬平静的抬眼望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广场瞬间响起惊讶议论不齿的嗡嗡声，连三王爷也皱起眉头变脸色。

    韩岳剧烈的心跳只差没冲出喉咙，这女人实在太大胆竟然敢开口要赏赐。

    “请皇上恕罪，她不懂规矩…”韩岳拱手想替她求请。

    司马冀只手一立场上立即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跪在地的女子，眼神清澈明亮神情镇静从容亳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这个眼神似曾相见，司马冀有片刻的失神，脑海中浮现另一双有相同眼神的面容。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坦荡荡直视皇帝。司马冀突然有些好奇她究竟想要求什麽。

    “你想要什麽赏赐，说说看。”皇上一开口又是阵嗡嗡声，小公公在众目下捧了纸笔过来。

    韩岳侧脸看着她在纸上写下无罪二个大字。

    司马冀盯着无罪看了许久，嘴角渐渐溢出笑容，而後仰头大笑起来。

    她无罪…

    还是他无罪…

    或是将来无罪…

    这个女子着实胆大心细又聪慧，只可惜脸上有那抺红色胎记。

    卫公公躬身上前听皇上吩咐，众人死盯着卫公公万年不变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不一会卫公公手捧只木盒进来，经皇帝过目含首後，走到洪玉面前打开盒盖，里面躺了二个木饰吊坠，上面写着万事无罪，背面有皇帝印记。

    “这是陛下赏给洪姑娘的。”卫公公说道。

    洪玉接过木盒高举过头深深拜下。

    “朕赐你二只万事无罪吊牌，在不违反甯国律法下特赦你二次无罪。”说着仔细看着她“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朕看着你就想起了一个人。”

    看见皇上眼里一丝惋惜，韩岳心里一凛，两手在膝上紧紧攥起。

    这时司礼太监高呼“退朝”众臣恭送皇帝离去。

    他们才刚起身有名太监前来行礼说道。

    “将军请留步，万岁要将军安排好後至南书房见驾，洪姑娘的竹刀也带着。”

    韩岳明白皇上是要商量如何学习擒拿术和柔道的细节。

    “多谢公公，待洪姑娘出宫後我立即去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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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谨妃

    三王爷司马玄自昨夜就为韩岳今日可能受鞭刑而忧心不已。

    更恼怒他为面子不肯让洪玉展示身手，若如他所言这是个利国利民与他有益的好机会。

    相知相惜多年也韩岳这头强驴，他脾气真犯拗起来可不是好商量的。

    本想在父皇提及昨天史官参他在街上纵马狂奔之事时为他求情。

    可没想到韩岳却说出有关擒拿和柔道惊人成效，且提及洪玉已在宫外候旨时他实在不敢相信。

    真看到卫公公身後那个脸上一抺红的女子，他眼睛晶亮心中所有不安全飞到九霄云外去。

    世间事真是一物降一物，倔强的韩岳遇上玉儿竟然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

    接着一个时辰里亲眼所见的情景完全是场震撼，原以为韩岳是偏心所以夸大言论。

    女子自古就是娇弱无力养在深闺的花朵，真能与男子抗衡也是身材壮魄的妇人。

    但玉儿居然把父皇身边的护卫给摔了，就因为他知道这护卫的身手，才会更加惊讶不已。

    父皇的确是得到个好人才，甯国将士更是有了好机运，以这等技能可是大大增加活命机会。

    紧接着的胆大妄为更是差点把他的心脏给吓的停止跳动，父皇反倒给她令人不解的大礼。

    “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丫头。”司马玄喃喃自语，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今早心情起伏着实不子，送走父皇他正整理思绪一名小太监到他面前行礼说道。

    “三王爷，陛下让您一刻钟後南书房见驾。”

    “本王知道了。”嗯了声他明白父皇真是对这擒拿和柔道上心了。

    长廊上韩岳伴着洪玉往前走，三名丫头惶惶不安跟在後面，今天她们丢了将军的脸，等回府不知道会有怎麽的处罚等着。

    见到皇上不是兴奋是无法自制的害怕，她们全身僵硬腿连丁点力都使不出，此时才感觉到背後早已被汗水湿透。

    今天六姨娘真是勇敢，不但敢跟皇上过招还敢跟皇上要赏赐，怪不得将军会这般宠爱六姨娘。

    後面人担心害怕前面的人安静无声。直到出宫门口她们才偷瞄到将军温和的面容。

    “将军。奴婢…”丫头弱弱的开口求饶也不敢说，主子只说了句回去再说。

    “玉儿你累了先在车里睡一会。”韩岳倚在窗口见洪玉满脸疲惫，心里又爱又怜又心疼。

    她只点点头，身体有如千斤重般连话都懒的说，这期间还掩口打了个大哈欠。

    “你们好生侍候玉儿回去，就直接由马房那儿进去让玉儿早点休息。”韩岳交待自己的贴身长随，皇上还在南书房等着他不能拖延太久。

    “主子放心奴才知道怎麽做。”金铭金宸齐声答道，翻身上马伴着马车回将军府。

    韩岳直到马车走远逍失在眼前才转身前往南书房，皇上与三王爷正等着与他商量大事。

    景霞宫内，坐在上座的谨贵妃娘娘面无表情。只有贴身侍候的宫女才知贵妃娘娘这是在盛怒中。

    “你是说三王爷当众自请监任训练，那名女子是韩将军带进宫里。”谨妃冷声问道。

    “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贵妃娘娘面前说浑话。”小公公伏地叩头说道。

    “你做的很好。”谨妃一说身边的嬷嬷便走下去将银票塞进他手里“这是娘娘赏你的。”

    “奴才谢贵妃娘娘赏赐。”小公公将银票放进怀里贴身收好“奴才还得回去侍候奴才告退。”

    “去吧。”谨妃轻声说道手早已紧紧攥起。待小公公离开她只手拍向小几，侍立在一旁的宫女全跪下来。

    “娘娘您息怒，要不请王爷来一趟，您亲自问个清楚明白。”傅嬷嬷低声劝道。

    “去让人在南书房守着，见到三王爷让他立刻过来。”谨妃摆手说道。

    直到申时四刻才见司马玄与韩岳步出南书房，看他们俩的神色对这商谈极为满意。

    “走韩岳，我们去仙客来好好的庆贺…”司马玄拍着韩岳的肩笑道。

    “奴婢见过三王爷。”长廊里一名宫女上前福身“贵妃娘娘请三王爷先去趟景霞宫。”

    “娘娘必定有要事相找。王爷还是先过去。”韩岳本就想拒绝便顺势说道“要喝酒还怕没机会。”

    “好说，就明天你带玉儿到仙客来我们好好喝一杯。”司马玄说道韩岳也爽快应允“没问题，明天我和玉儿定去叨扰王爷一顿饭菜。”

    二人就此说定相互一让便各自而去。

    司马玄踏进景霞宫就感觉到气氛很不对，通常这代表着母妃的心情很不好。

    抬头上看，果然见到面无表情冷眼相望的母妃，心中大约有计较是何原因了。

    “不知母妃唤孩儿前来有何要事。”知道归知道他不主动点破上前行礼。

    “听说你主动请缨训练将士擒拿术和柔道。”谨妃直接了当提问。

    “是，孩儿认为这是与国有利的大事，愿为父皇分忧解劳。”司马玄也不回避直接承认。

    谨妃无比严肃的看着司马玄，她绝对不容许那个狐媚女子迷惑了儿子的心。今天她非要把这层面纱给掀开让儿子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玄儿你贵为皇子一举一动都是天家威仪，母妃绝不许身份卑贱的女子与你有瓜葛，你趁早把那个念头收起来。”谨妃说道。

    司马玄闻一愣，紧蹙眉头思虑许久才想明白话中所指的意思，原来母妃以为自己想娶洪玉。

    “母妃，请您别胡思乱想，洪玉是韩岳的女人，韩岳是孩儿亲如兄弟的朋友，孩儿不会做夺人妻女的事。”他不禁抚额说道。

    “是我胡思乱想吗，这一年来你为维护她甚至不惜顶撞我。”谨妃怒道“你对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想暪骗到几时。”

    自一年前素食宴开始她就感觉玄儿对这个叫洪玉的女子异常关注，在感受到她起杀意後不但派贴身侍卫日夜守在杨柳道，还因此频繁进宫与她争执，为免皇上起疑她只得应允绝不对洪去动手，不久玄儿却赠与白玉板指还认她为妹。这连串的动作让她日夜寝食难安。

    今日更因她主动请缨。要说对她没有任何心思意念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母妃为何就不肯相信孩儿对洪玉绝无半分儿女之情。”司马玄蹙紧眉头说道。

    “若无儿女之情你会这麽护着她。”谨妃气的站起身指着他骂。

    “因为…”司马玄垂目头许久，彷佛下定决心抬头看着谨妃说道“孩儿在洪玉身上看到了甯宝。”

    甯宝公主一直是他们母子俩不可碰触的伤痕，即便多年来从没有忘记也从不敢说出口。

    谨妃面色瞬间苍白，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瘫软跌坐椅上，那个名字像把利刃狠狠戳进胸口，疼得她无法喘息。

    “孩儿当年不忍甯宝痛苦，让她和姜统领离开皇宫远走高飞。”司马玄提起这段往事也是一阵心痛眼中隐隐闪着湿气“这麽多年亳无音讯也不知她如今…”

    也不知她如今是死是活，是凄惨还是幸福，司马玄在心里默默想着没敢说出口。

    他虽没有把话说出来，但母子连心谨妃还是听出被吞进肚子里的意思。

    是啊她那可人般的女儿如今到底在那里。到底过的好不好…

    “孩儿对洪玉不是母妃臆想中的态度，洪玉她活泼开朗聪慧善解人意古灵精怪的性情。”司马玄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容“就好像六年前的甯宝。”

    一张笑脸迎人如阳光般的面容与悲凄苦楚双目红肿的面容在他眼前交错出现。

    “三哥哥。你是我的亲哥哥，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能亳不顾忌的说出心事，我知道姜统领身份卑贱配不上我，可是我就喜欢他我就是爱他，三哥哥你帮帮我，只有三哥哥你可以帮我。”

    一字一句一泪一泣如针尖刺的他心酸不舍，只得应允助妹妹与心上人相守。

    於是甯宝公主与姜统领在盛夏前往避暑山庄的路程中双双失踪。

    皇上发现後雷霆震怒。将侍候公主的宫女全数诛杀，并派出一批批侍卫暗卫全国捉拿，最後这事终究没能暪得住，甯宝公主是司马冀最锺爱的女儿，对她的宠溺甚至超越对儿子，极剧愤怒下皇上险些杀了年仅十六岁的三王爷，是谨妃奋不顾身将司马玄扑倒，直到现在谨妃的背後还有一道由右肩斜至左腰的伤痕，此後司马玄便纵情於商贾之道。六年来母子俩再也不曾谈起甯宝公主。

    “母妃这就是孩儿对洪玉存的心思。”话既然说开他乾脆敞开自己的内心“甯宝是孩儿的亲妹妹，就算时光再重来一遍，孩儿仍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孩儿不愿意甯宝心中有遗憾。”

    “洪玉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甯宝，孩儿只要看着她心底空了六年的角落就会被填的满满，孩儿只当她是妹妹完全无男女之情，请母妃放心。”司马玄说道。

    谨妃的心被揪的酸痛，尤其看见儿子的眼角隐隐闪着泪光，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的一乾二净，她什麽话都说不出口。

    司马玄这几年看似平静，但眉宇间的愁绪和笑容中的苦涩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既然只是这般心思母妃也就放心了。”谨妃叹口气说道。

    经此一事她的心也掀起了万层浪，这麽多年思念女儿的情感再也按耐不住，对洪玉也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波动。

    谨妃早就忘记洪玉的模样，没相处过更别说知道她的性情如何。

    …洪玉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甯宝，性情好像六年前的甯宝。

    这句话不断在她心里发酵翻搅。

    她真的很像吗？

    或许该找到机会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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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发觉

    “姨娘您醒醒。”洪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耳旁吵闹。

    “你们不要吵我睡觉。”她嘟喃一声推开拉扯的人。

    昨天早上和韩岳过招後出去整天忙碌，晚上又为训练丫头直到子时後才休息，今早寅时多就起床赶出门与侍卫动手又绷着神经应对，几乎马车才起动她人就睡翻过去。

    香绵香草早上在晚风轩里揪心等着，姨娘就这麽不管不顾的进宫见皇上，虽然有将军护着她们心里还是不踏实，接到金宸的通知撒开腿就跑来後门马房。

    掀开帘子就看到姨娘倚着车柱子睡的香喷喷，看来姨娘真是累坏了。

    在丫头连搀带扶下终於把她带回到晚风轩，洪玉见到床舖二话不说躺上去睡。

    “姨娘，您先吃点东西再休息吧。”香草端着午膳喊道。

    “不吃我要睡觉。”她伸手抓过被子盖在头上。

    “姨娘，好歹先潄洗一下换件衣裳。”香绵上来揪住被子。

    “睡觉最大你们不要吵。”她乾脆转身将头埋在枕头上。

    两个丫头看着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女人样的洪玉既好笑又好气更是心疼，没办法只好先让姨娘睡饱再说，饭菜就搁在灶炉里着温着姨娘醒来随时可以吃。

    熟睡中的她是被肚子给叫醒的，看看滴漏这一觉足足睡了二个时辰都快到未时，天不亮就忙和着连早午膳都没吃又大运动，此时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後背，要说这进宫见皇帝还真不是人干的事。

    在庭院静静打毛线的香绵香草只见披头散发的女人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窜进厨房里。

    二个人忙丢下手中活计偷笑着跟在後头。她家姨娘正在厨房翻柜开锅找吃食。

    都到这个时辰姨娘早该饿坏了，香绵快手快脚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桌。

    “姨娘，您慢点吃，奴婢再把汤给热一热。”香绵摸着微温的汤问道。

    “这样刚好太烫喝不下口。”这个时间她也没打算吃太多，只图塞饱肚子不饿就好。

    三二口吃完饭她起身在庭院走动消消食，人吃饱了有精神大脑也开始运作，她突然想想件大事。

    香绵端着新沏好的茶走进屋子。见姨娘蹙紧眉头捧着只漂亮的锦盒端详细看。

    “姨娘喝茶。”她将茶盘放在几中顺口一问“姨娘是在看什麽这麽专心。”

    “皇上赐的万事无罪令牌。”洪玉拿起木牌说道表情很认真严肃。

    万事无罪…

    皇上亲赐的…

    香绵浑身一震吃惊的转过头看她的表情，姨娘的模样不像在唬弄她。

    “姨娘，这个…无罪…皇上…”磕巴了半天说不出话。

    “瞧你怎麽吓成这样子。”洪玉噗哧一声笑起来，只转瞬间又收起笑容。

    皇上说看到我就想起一个人，其实她也觉得好像曾经见过那张脸孔。只是想不起来到底在何时在何地见过？

    现在回想早上到广场时她总觉得有道目光盯的人很不舒服，只是当时低着头无法发觉是谁这麽明晃晃的注视她。

    再者帝王的赏赐怎麽会这麽轻易就出手？总觉得这事透着诡异，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韩岳回来没有，这事还是由他拿捏分寸才好，单凭自己就算想破脑袋也只是浪费时间。

    “香绵，你让香草去看看将军回来没。如果还没回来要金铭金宸过来。”洪玉说道。

    激动的情绪过後香绵见她表情严肃也不由得忐忑，赶紧去唤香草去逍遥居。

    “六姨娘您找奴才。”金铭金宸进门就见洪玉坐在庭院等他们，双双上前行礼。

    他们会来表示韩岳还没回府。她心念一转想必被皇上留下来商讨柔道传授的细节吧。

    “离开宫门时将军可有交待什麽话？”也不怪洪玉会这麽问，当时她整个脑袋混沌不清韩岳真有说话也进不去脑里。

    “主子只让奴才侍候姨娘回府没有交待任何话。”金铭躬身回道。

    “我要出去你们陪着一道去。”她只想了小半会说道，挑明着说也就是不容他们劝阻反对。

    “奴才就去准备马车。”金铭能贴身侍候韩岳多年也是明白人，当下便回道“要不姨娘别经大门由後院去。”

    由前院大门出去门房必会随时禀报过老夫人。他想姨娘定不会招惹这个麻烦。

    这个提议深得洪玉首肯，金宸直接表明他去备马车，由金铭护着姨娘。

    不久马车在寍谅候府停下，等待片刻寍煌得到消息迎出来。

    “洪玉，这个时间你怎麽会来。”说着看到金铭金宸更是惊讶“怎麽会由你们陪着？”

    “老爷爷在吗？”洪玉懒的跟他耍嘴皮子问道。

    “在别院。”她有些急躁又不耐烦的样子引起某人好奇“该不会是韩二郎又惹毛你所以来找太爷爷告状吧。”

    “寍谅候世子爷。”她真有些火了，寍煌听到这不愠不火的音调身子缩了缩。

    “快进来太爷爷等的不耐烦了。”他赶紧出声招呼，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别招惹她为妙。

    “丫头快过来这儿坐。”老侯爷接到禀报早就在院里等着。看见她高兴的招呼。

    金铭金宸香绵香草上前请安行礼直接站到一旁侍立着。

    “怎麽你的脸色看来不对。”此时老侯爷才发现她眉头深锁神色怪异。

    “爷爷，这件我心里没底想请教您。”洪玉拿出锦盒放在桌上“请您先瞧瞧这个。”

    老侯爷双目一瞄便看出这锦盒出自宫中，态度瞬间也庄重严谨起来。

    锦盒内缎布上躺着二个铁木制的木牌，上面写着万事无罪四个大字翻看背面还有皇上的玉印。

    “丫头你何时见过皇上。”老侯爷抬头看着洪玉问道。

    “就在今天早上。”洪玉就把这二天发生的事挑重点说道“皇上本来要将六王爷的玉佩赏给我，可玉佩拿着也只能当装饰一点实质效用都没有，所以我向皇上讨赏赐…”

    “你竟然向皇上讨赏赐？”寍煌倒吸了口气叫道“洪玉你胆子也太大了。”

    老侯爷听到也是吓出身冷汗，他知道这丫头向来胆大可没想竟会这麽无法无天的大。

    “丫头，你着实太大胆，好在皇上没有怪罪。”老侯爷伸手狠给她一个暴栗。

    “爷爷你太狠了。”洪玉摀着额头疼的直吸着气，别看老人家年老体弱这力气还真不小。

    “敢跟皇上讨价还价，你这脑袋还要不要连在脖子上了。”老侯爷哼声。

    “我压根对六王爷的玉佩没兴趣。”她认真的说道“再者六王爷给我的感觉很怪，我怕真拿了这玉佩还会惹麻烦。”

    老侯爷不动声色看了洪玉一眼，这丫头年纪轻轻还真有识人的眼力，这六王爷确实不是好相与。

    “说真的爷爷，我就想不明白皇上给这个木牌的用意，这个赏赐来的有些莫名奇妙。”洪玉拿起木牌左右端详摇摇头。

    “丫头，这话在爷爷这里说说就好。”老侯爷沉着脸认真说道“能得皇上的赏赐是天大恩惠，莫名奇妙这话在外可不能说。”

    “爷爷您放心，我晓得分寸在外绝不胡言乱语。”洪玉乖巧的应声。

    老侯爷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又贴心的丫头心中真是怜爱的很，他又想起前几天的事。

    洪玉有些受不住老人家那般热烈的眼光，虽然她向来颇有长辈缘也不会这麽热情如火吧。

    “丫头，你救过谨贵妃娘娘和三王爷的嫡长子。”老侯爷问道。

    突然冒出的问题让她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才回过神，她记得自己从没提过老爷爷是怎麽知道的。

    “我前二天进宫了。”老侯爷迎着她询问眼光满含深意说道。

    老爷爷为什麽要对她提进宫的事？洪玉只一皱眉某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难道是…

    “你想的没错，是皇上说的。”老侯爷笑着这丫头果然聪明极了。

    “去年谨妃娘娘生辰在三王爷府，十五皇子亲眼见你把没有呼吸的司马儒给救回来，皇上跟三王爷询问才知当时谨妃被糕点噎住情况危急。”老侯爷接着说道“我也跟皇上提到你也以同法救我一命，还有急难救助会和青山学堂的想法。”

    原来如此，洪玉这下总算明白为什麽自己那种异样感觉从何而来，原来在韩岳报了自己的名字时皇上心中已经有数了。

    “爷爷不该把青山学堂的事按到我身上。”洪玉懊恼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丫头，你是个人才。”老侯爷知道她在顾忌什麽“爷爷不能夺了你的功劳。”

    “太爷爷虽然是为国为民。”寍煌在旁说道“您就不怕韩二郎跟您翻脸。”

    “我老头子跟皇上举荐人才他翻什麽脸。”老侯爷瞪圆了眼哼道。

    “再怎麽说洪玉都是韩岳的姨娘啊。”寍煌也瞪圆了眼回道。

    只见老侯爷不单眼睛瞪的更圆，还张着大口半天没有声音，吓的洪玉和寍煌连声叫唤。

    “我真忘了。”老侯爷吐出口气垮下脸说道。

    “老将军忘了何事。”一个低沉声音传来，众人全转头望去。

    韩岳沉着脸站在门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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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敲打

    在南书房一待就是二个时辰过去，看得出来皇上心情非常愉快。

    由於洪玉女子身份不适合进入奉天大营亲授，暂订由身为大将军的韩岳负责传授，三王爷每隔几日向皇上回禀将士们学习成果。

    三王爷建议皇宫中侍卫们必然要练，太监们最好也要学习防身术，这样万一有紧急时刻还能发挥用处，最起码能够自保，皇上应允还大大夸赞三王爷有心。

    步出南书房韩岳只想着回府，他心中挂念着累坏了的洪玉无心再至仙客来相聚，正思考要如何拒绝兴致上的司马玄，好在谨妃娘娘派了宫女前来相请，他恭送三王爷离去。

    韩岳回头望着南书房眉头皱起，有丝怪异感觉始终无法自心头抹去，而这怪异来自皇上的态度。

    由马房领出自己的爱驹後分秒不停的赶回府，老夫人的贴身丫头在门口等着。

    “将军，老夫人自午时就在康乐院等您。”云巧福身说道。

    听见母亲召唤他只得先过去请安，厅堂里竟只有母亲一人连宋妈妈都不在。

    “儿子给母亲请安。”韩岳上前行礼“怎麽不见宋妈妈侍侯您。”

    “娘有些话要私下问你。”韩母示意他在旁坐着“你对阮氏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儿子很喜欢玉儿，可这喜欢和对蓁儿不同。”韩岳蹙着眉“孩儿以前见到蓁儿会高兴见不到会想念，而对玉儿的感觉很奇妙，看到她心里很温暖很平静看不到就会心慌会牵挂，甚至不想勉强她做不愿意做的事，孩儿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老夫人看着眼前忽喜忽愁忽乐忽嗔的儿子心中轻叹，这何止是喜欢捡简直是在心窝里扎根了。

    “既然你对她这麽有心。那为什麽还没在晚风轩留宿过。”虽然是自己儿子但问起这个，老夫人还是有些许不自在。

    韩岳垂着眼没说话，要是母亲知道玉儿坚拒与别的女子共有丈夫，而他却愿意顺她意…

    不成，这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他心中一凛。

    “孩儿觉得时机未到。”韩岳抬头看着母亲一笑。

    “给韩家开枝散叶还要看什麽时机。”老夫人有些微忿“所以这段日子你都宿在逍遥居。”

    “这跟玉儿无关母亲别误会。”他心急说道。

    “娘又没说跟阮氏有关。”老夫人冷脸，儿子这着急样明显着有猫腻，难道这段日子不进妻妾屋里是为了阮氏。

    韩岳懊恼自己怎会如此沈不住气。真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母亲看来已经怀疑了。

    “你是不是…”老夫人瞧他半天不说话便开口。

    “母亲，皇上早朝後召见儿子至南书房。”韩岳赶紧叉开话题。

    “皇上召你去南书房做什麽。”老夫人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她突然想起昨天“该不会是因为你在大街上纵马的事。”

    “母亲可知玉儿会一套很奇特的防身术甚至能打败我。”韩岳眉开眼笑说道“今天早朝皇上见识过这套防身术後决定要让甯国将士们学习。”

    老夫人见他手舞足踏开心的样子真是无语，被阮氏打败她心里一跳而他居然这麽高兴，那还有为夫者的威仪。

    “皇上命孩儿和三王爷负责教授将士防身术。”他说着心里又是阵波动“所以近期孩儿会常和玉儿在演武场里过招。”

    “演武场怎麽能让妾室进去。”老夫人一听不同意。演武场向来都是男人的天地。别说是她连老太君都不曾进去“你再宠她也不能坏了规矩。”

    “母亲。这套防身术只有玉儿才会，皇上命孩儿负责教授甯国将士。”韩岳看着老夫人说道“要是误了皇上大事孩儿承担不得。”

    老夫人嘴巴掀了掀最终沈默，皇命难违更何况这是国家大事，所有忌讳都算不得数。

    见母亲妥协韩岳也不再多说什麽，起身告退後疾步往晚风轩走去，他要把这好消息告诉玉儿。

    晚风轩的大门阖上，她去那里。

    “将军回来了。”发呆中的韩岳听见声响回头。是将军府的侍卫长陈进“六姨娘申时二刻乘马车去寍谅侯府，金铭金宸跟着保护。”

    他也没多想转身就出去，却在寍谅侯别院听见老侯爷与玉儿的对话。

    原来老将军不但跟皇上禀告了还把玉儿给搬上枱面，怪不得他总觉得皇上似乎认识玉儿。

    “老将军都说了什麽。”韩岳脸色不善问道。

    “除了我忘了丫头是你的姨娘没说外。”事到如今老侯爷也不隐暪扳着指头说道“心肺复苏术、哈姆立克急救、拔罐器、急难救助会和青山书院全说了。”

    “老将军怎麽可以把玉儿说出去。”韩岳黑着脸。

    “皇上早知道丫头救了谨妃娘娘和小世子，洪玉的名字已经不是秘密了。”老侯爷说道。

    金铭在惊讶的韩岳耳旁把之前的对话讲给他听。

    原来皇上早就知道玉儿的聪慧，今天更让皇上对玉儿印象深刻，想起皇上眼中浮现的惋惜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幸好玉儿丑化了容貌。

    洪玉还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竟然早就得皇上关注，今天还辛辛苦苦的乔装打扮进宫。

    “啊。”她突然的惊叫惹得众人一惊，纷纷询问怎麽了。

    “十五皇子见过我，再加上爷爷说的那些。”洪玉看着韩岳有些担“不就表示皇上根本知道我的哑巴是骗人的。”

    韩岳这也才转过脑筋，他们这是明目张胆在皇上面前说假话。

    …定远将军府一门三代都是忠良，是朕可以放心倚靠的重臣定然是不会欺暪朕。

    这句话突然闪过韩岳的脑海，当时他因皇上对定远将军府的信任满心激动，如今想来该不会是在敲打他吧。

    众人因为这状况全怔住，这事可大可小全看皇上心中是如何看待。

    “你们当众蒙骗皇上无可抵赖，要是被参奏就麻烦了。”老侯爷不禁担心着。

    “所以皇上才会赐这二个万事无罪的木牌吗？”寍煌在旁说道。

    所有人的眼光又转向锦盒里的木牌，这一番分析下来倒真有可能如此，皇上在为开解他们犯的罪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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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心疼

    南书房里皇帝仰头靠在椅背上手上把玩一颗石子，这不过是颗再平凡不过的石子，但经过不断的搓揉把玩显得光滑光亮无比。

    耳房旁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内侍端着餐盘缓缓走上前，将点心碗放在桌上。

    “陛下，您要不用点木耳莲子羹休息会。”内侍说完安静的立在一旁。

    “像，样子太像了。”皇上身子未动突然喃喃自语。

    内侍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回应，贴身侍侯皇帝第一门功课就是要知何时可开口何时该闭嘴。

    就像此时，皇上刚和臣子商讨完国事在沈思中是不容打扰和自做聪明多嘴。

    又过了小半会，皇上坐直身子眼睛瞄向桌上，内侍忙上前将碗匙递过去给主子食用。

    “没想到我甯国竟会有这等身手的女子。”司马冀三二口吃完羹对躬身侍立的内侍说道“福全你去年错过机会，今天终於亲眼看到那女子的身手了。”

    “奴才托陛下鸿福总算能见识到。”福全笑着回道“照这麽看来陛下去年遇见的应该是女子。”

    “去年那个女子个头娇小，对着比她高比她壮的男人亳不畏惧。”皇上回忆着“朕还遗憾没能够知道他的名字，韩岳倒帮朕找到会防身术的女子。”

    “也是皇上的心意感动上苍才会让韩将军能遇见，要换成他人可能就不能立即做出正确的判断。”福全说道。

    “说的没错，换成其他人那能想到她对甯国的益处。”皇上说道。

    想想勤政殿上那些参韩岳违法的奏折，若非他反应快能立即上马把人追回来，再错过只怕机会不再来了。

    “陛下，奴才…”福全躬着身欲言又止。

    “要说就说，朕还从没看你这麽吞吞吐吐。”司马冀说道。

    “奴才想学防身术。”福全跪下伏地“奴才看那洪姑娘身手矫健实在很羡慕，想求陛下…”

    皇帝仰头大笑。自从亲身体验过後他的心情一直很好，有人主动要学让他心情更愉快。

    “你这脑子转的倒真快，朕准了。内侍中让你排第一个学习。”皇帝难得打趣道“说不得以後朕还需要你保护。”

    “陛下这麽说可折煞奴才了。”福全惶恐说道“陛下可是身手一等一的练家子，就凭奴才这脑子能够学到强身自保奴才就欣慰那能跟陛下您相提并论。”

    “朕也有此意。让你们学防身术也只是图个能强身自保。”司马冀说道。

    “奴才谢陛下恩德，奴才定会努力学好这套防身术。”福全说道。

    对比皇帝的高兴寍谅侯府里是沈默闹心，欺君可能引发的罪责重重压在众人心头。

    “明日我进宫向皇上请罪，玉儿的身份暪不得必需向皇上交待清楚。”韩岳沈思後说道。

    “只是这麽一来，这急难救助会和青山学堂玉儿就不能参与了。”老侯爷不无可惜的叹气。

    “我倒觉得静观其变。”洪玉沈吟着“皇上见到的是改变容貌叫做洪玉的女子，与将军府六姨娘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皇上应该没有机会见到六姨娘吧。”

    “洪玉说的对。皇上不可能见到。”寍煌很赞同这个说法“六姨娘可是内宅妇人不轻易见人。”

    此时洪玉发现韩岳呆呆看着她，那眼神很奇怪似乎满是心疼气愤与爱怜。

    她不禁皱起眉头瞪着他，大庭广众之下用这样明显火辣的眼光，羞不羞人呐。

    韩岳接收到洪玉不悦的视线。垂目隐住眼光却藏不住心里丝丝酸楚。

    今天让玉儿在皇宫现身实在是太轻率，太多事情没考虑清楚计划周详，最起码兵部尚书阮祥便被疏

    忽了。

    他之前感谢阮祥能沈住气没有拆穿玉儿，现在想想他的态度完全不是做父亲该有的正常反应。

    阮祥没有认出玉儿是他的女儿。

    这个认知让韩岳心疼，此时他才感受到玉儿过去十年是怎麽的孤苦无依度过。

    “暂时静观其变看皇上的态度再决定怎麽做。”老侯爷也赞同“皇上既然赐了二个木牌也能看出维护之意。你们别辜负皇上一番心意。”

    话是这麽说，众人心里总有着沉碇碇的感觉，於是就先行告辞回府。

    回到晚风轩趁着丫头们去准备晚膳，他们在树下坐着乘凉。

    “明日起我下朝後就来向你讨教防身术。”韩岳说道“我和母亲说过了，就在演武场里过招。”

    “没问题。防身术和柔道并不难学主要在於不断的练习。”洪玉想了想说道“另外还可以教你另一套拳，就是今早我与六王爷过招时使用的太极拳。”

    韩岳对她当时如行云流般的身手很感兴趣，洪玉乾脆在他面前将整套拳法打一遍。

    “这太极拳看起来软棉无力，真能够制敌吗？”韩岳有些不放心。

    “韩大将军可要试试。”洪玉摆出架式对他一笑。

    “好，本将军就来讨教洪姑娘的身手。”韩岳也起了兴致，便在月光下以武会友相互较量。

    一旦对打方知这太极拳是粗中有细棉中带力，起承转合滑溜无比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半个时辰的交手韩岳真是心满意足，香绵香草早已备好晚膳等着了。

    用餐完在月色下二人独坐，万分宁静的气氛他还是想把心中疑惑开解。

    “王儿你与阮尚书…” 韩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阮尚书？洪玉呆了会反应过来，是阮红玉的亲生父亲，那个无情无义不配为人父的父亲。

    “我在别庄十年，只知道有母亲只认母亲。”洪玉低头说道。

    “玉儿…”韩岳双手越过桌面将她的手护在掌心里。

    这满含疼惜关爱的低语让洪玉心中一动，她轻轻收回双手，既然无法接受做他女人中的一员，她必需要理智的把持自心。

    “韩岳我与你是不同社会的人，妻妾成群对你来说是繁衍子嗣的要件，而我只想找寻相知相惜的知心人。”洪玉认真的看着他“我会将所有技能和知识交付予你，希望你可以放我走。”

    “玉儿，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给我一年时间好吗？”韩岳轻声说道。

    晚饭就在这异常安静的气氛下进行至结束，之後韩岳踏着月色离去，淡淡的哀凄横梗在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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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坦言

    日子就在日复一日学习中过去。

    韩岳每日下朝後就回来，洪玉在晚风轩等着他过来寻她一同去演武场。

    令人意外的访客是三王爷司马玄。

    “司马大哥也要练防身术？”洪玉的惊讶是可以理解的，皇家子弟习武是必要的功课之一，所以他们都非泛泛之辈。

    “防身术当然要学不过我中意的是你的太极拳。”司马玄眼睛闪着光芒。

    司马玄想学太极拳？洪玉狐疑眼光望向韩岳，只见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玉儿你实在不够意思，亏我认你做妺妹却这麽偏心自家男人。”司马玄哼声不满“你有这麽与众不同的武艺怎麽能撇开大哥不教。”

    “大哥误会了，小妹有好东西怎会避开您，只是大哥好身手小妹不敢炫耀。”洪玉笑道。

    “那天看到你和六弟交手，表面上你好像只能狼狈闪躲其实六弟始终无法制住你，我就对你的武艺很好奇。”他一掌拍向韩岳说道“这太极拳你得要教大哥跟韩岳。”

    “那有什麽问题，能够收王爷做徒弟可是荣幸之至。”洪玉说着三人哈哈大笑。

    “想收本王为徒得要有真本事才成。”司马玄双手环胸说道“本王今日就来讨教几招。”

    “三王爷请。”洪玉抿唇一笑拱手相让请他上演武场平台大试身手。

    自此将军府演武场每日人声鼎沸，司马玄还招来亲信侍卫学习让他服气的太极拳。

    当他们开始训练将士们学习防身术时，奉天大营里数十万将士单凭他们速度是最大的问题。

    “这是防身术的教材，大哥找人绘制人手一本。”洪玉把熬了几天绘制的防身术手势图拿出来。

    “太好了。”司马玄和韩岳看着教材很兴奋“这样更能让学习效果进展快速，玉儿的脑子真不是一般聪慧。”

    司马玄招宋瑞一番耳语，十天内数十万本教材便完成，人手一本学习成果自不在话下。

    杨柳道宅子当然暪不住韩岳。况且教材虽俱备尚欠缺教练，洪玉想到宅子里的几个小护院。

    蓝布挂马车不到午时就停在将军府门前，宏星兴奋异常的站在车旁。今天能亲眼近距离见到心目中的英雄叫他怎麽不兴奋。

    “你就是宏星。”韩岳看着前来行礼请安的车夫，他由玉儿口中得知宏星对自己的崇拜。

    “奴才心目中的英雄非将军莫属。”宏星不止双唇连身子都颤抖不已“奴才打小就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与将军上阵杀敌立战功。”

    “听玉儿说你身手矫健武艺学的也好。以後不但上阵杀敌还能建功立业做个大将军。”对玉儿的人他自然亲切和善。

    韩岳也没想到今日短短一句话，造就了甯国新生代的威武大将军，此为後话。

    宅子里昨日便接获通知三王爷与定远将军午时会到，柳婶与福嫂一早就督促丫头奴才们赶紧把屋子里外打扫乾净。

    “柳妈妈，等会就能见到三王爷了，奴婢…奴婢心里好紧张。”玉桂神色严肃。

    “别慌乱免得小姐看出什麽。”柳婶心里虽然也是不安面上倒是沈稳“去帮湘儿换身衣裳，看情况让湘儿与王爷见一面。”

    “玉桂你怎麽在发抖。”小湘儿瞧见在帮她换衣裳的双手抖的解不开盘扣。好奇问道。

    “因为…因为待会三王爷会来这里。”玉桂僵着脸笑道“所以奴婢很紧张很紧张。”

    “你不要怕，三王爷是玉姐姐的大哥哥，他不会对你怎样的。”湘儿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慰。

    “奴婢多谢小姐关心。”玉桂看着湘儿可爱的脸说道“小姐等会要记得跟三王爷请安。”

    “当然要，玉姐姐的哥哥也是湘儿的大哥哥。”湘儿很认真点头。

    三王爷不是大哥哥。玉桂心里想着嘴上不敢说出来。时候未到，时候还未到。

    “玉桂快带湘儿出来，贵客已经到了。”屋外传来安华的叫唤声，她扬声回应深吸口气带着湘儿走出去。

    “奴才，奴婢见过三王爷。见过将军。”男女分列二边齐声行礼请安，小小的宅子里十三名奴仆也算是人口众多，只是他们的目光只专注在五个男子身上。

    当初庄福挑选护院奴才时首要条件就是体格，加上一年多来持续不断的武艺训练，宏日宏月宏星宏辰虽然年纪尚小站出来的气势也不容小覻。

    “玉儿。没想到你宅子里的奴才个个允文允武。”比划过後司马玄和韩岳亳不掩饰心中惊讶，尤其他们不但身手好居然还识字论文。

    其中庄福虽然瘸了条腿仍身手敏捷更让他们惊叹连连，对太极拳也更加信服看重。

    “总要给大哥留点面子。”洪玉得意笑着“我可是三王爷司马玄的义妹。”

    “玉儿，他们几个确实是很好的教练。”韩岳在看到他们的身手时也明白洪玉的意思“我想让他们暂时留在奉天大营里，至於你这宅子的安全…”

    “韩岳这你不用担心，玉儿为国提供人才我理当保护她的安全。”司马玄抢过话语“等会我就让宋瑞派几个身手好的侍卫过来。”

    要说自己的女人那能由别人保护，但在不明了皇上的想法之前还是不要太过，韩岳只得接受三王爷的建议。

    众男子在庭院比武过招，福嫂吩咐着丫头们煮些酸梅汤让他们练完拳解渴，因为今日柳婶明显的魂不守舍。

    正午时分在自宅就不讲究那些俗礼，司马玄韩岳洪玉同桌吃饭，奴仆们在门房摆上一桌。

    “玉姐姐。”餐後主子们在厅堂说话论事，湘儿倚在大门边向内张望。

    “湘儿来姐姐这里。”洪玉招手唤道，湘儿乖巧的偎在她旁边好奇的看着司马玄。

    屋外虽然没见到柳婶和玉桂身影，但她隐隐感觉到她们隐身在门外，这小动作让她有些不舒服。

    “玉儿这个小女娃是谁。”司马玄看着可爱又不怯生，张着双大眼望着他的小孩问道。

    “我去年在西城门救了她们。”洪玉将湘儿抱在腿上坐着“还跟寍煌的侍卫打架。”

    “原来是她们。”这段故事早就不是秘密只是今天才见到本尊。司马玄又好奇的多看一眼。

    小坐片刻司马玄与韩岳要去奉天大营，此时宋瑞己带着四名王府侍卫配刀前来。

    “你们今後在这里护卫本王义妹，若宅子出了丁点状况本王唯你们是问。”司马玄说完看向她“玉儿这四个人以後就留在这里保护你们。你要有什麽事可派他们来寻我。”

    “玉儿在此等我好吗。”韩岳临走前低声说道，待洪玉应予便将宏日宏月宏星宏辰带着离开。

    “湘儿你帮姐姐唤柳婶过来。”洪玉亲亲小丫头说道。湘儿欢快的跑了出去。

    洪玉心里不舒服又不愿意相信眼前所见，她无法理解向来识大体知分寸的柳嬏的行为，让湘儿在司马玄面前露脸意图为何。

    “小姐，这是近日做出的毛线织品。”柳婶自然知道洪玉为何要见她，只是目前她还没准备好该怎麽解释，惟有很鸵鸟心态将所有丫头们提到她面前。

    这粗糙的手法那能够暪住洪玉，柳婶越是逃避面对她心中疑问越大。有个模糊念头在心中飘荡她还没能想明白是什麽。

    丫头们的手巧着实出乎意料之外，洪玉看着织出来的帽子手套成品很满意，这麽看来布偶更不算什麽难处了。

    果然当她拿出自己做的小布偶，一声声的惊喜笑颜如同前世所见。香绵就将一堆图版抱出来。

    “香绵你带着她们制作，所有要注意的细节都要说清楚。”洪玉说道抬头扫向众人。

    柳婶尽量隐身减少存在感，但当那道目光直直锁在身上时她闭闭眼深呼了口气抬起头。

    小姐的眼神中没有责备不齿只有询问不解，柳婶眼眶一湿心中涌起酸涩和感动。

    当她豁出去让湘儿在三王爷面前露脸时，就准备好面对小姐愤怒的漫骂羞辱耻笑。可刚才双目相对时全然没有意料中的不屑。

    或许她该坦白，小姐不同於一般的世家闺阁女子，她或许能够了解自己的苦处。

    洪玉起身往内室走去，柳婶略为犹豫一咬牙回头看着身後的玉桂，双眸一凛跟了上去。

    柳婶是自由身可以不用解释自己的所为。洪玉静静坐着，她等着柳婶能跟她交心。

    当脚步声远远向内室而来，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情顿时轻松。

    “柳婶请坐。”示意面前的妇人与她相对而坐，像是对身份相当的朋友般。

    深深感觉到她的不安和为难，洪玉目光温和看她并不催促，就这麽静静等着。

    “老奴谢小姐救命之恩，及这一年多来对无亲无故的我们百般照顾，所以老奴不知道该怎麽说能不能说。”柳婶心里很是纠结免以决择“深怕藏在老奴心里的大秘密会给小姐带来灾祸。”

    “柳婶是不是勋贵或是皇亲国戚家的仆妇。”洪玉直接说出心中的疑惑“湘儿是不是你的主子。”

    眼前的人满脸惊恐瞪大双眼全身僵硬，不住颤抖的双唇显示出她所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小姐…小姐怎麽会…会这麽说。”柳婶好半刻才回过神才找回声音问道。

    “一个人的气质会因所在的环境而改变，你和玉桂的言谈举止不像出自一般家族，你们对湘儿的态度不是宠爱而是恭敬。”洪玉平和的说着。

    “小姐。”门外传来哽咽声音，洪玉抬头看去，是玉桂。

    “奴婢们不是有心要隐暪小姐的。”玉桂进来跪伏在地低声啜泣，连柳婶也在一旁低头拭泪。

    “我没有怪你们隐暪我。”她将玉桂拉起来“每个人难免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更何况你们当初的处境，要保护湘儿要避祸因此防人不为过。”

    “你们要是信的过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明说。”洪玉说道。

    “小姐说的没错，湘儿是老奴和玉桂的小主子。”柳婶不再顾忌抬起头，她有感觉眼前的小姐会是小主子的贵人“相信以小姐的聪慧可能已经猜到些许事实。”

    要说她不吃惊是骗人的，对照柳婶刻意让湘儿在司马玄面前出现的行径来看，这事实不言而语。

    柳婶的态度是将主动权交出来，亳不畏缩的与洪玉目光相迎凝视许久。

    “玉桂，你去把房门关上。”洪玉这话一说柳婶眼角瞬间湿润。

    “空口无凭，你们得拿出可以佐证的物件。”洪玉问道。

    柳婶把玉桂手中的玉佩递到她面前，正面浮雕一朵芍药花，背後是个甯字。

    这只圆型玉佩通体透亮，再不懂玉质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价值不斐。

    “湘儿与司马大哥是什麽关系。”洪玉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与脸上表情。

    柳婶坦然迎着她的目光神态认真。

    “湘儿的生母是甯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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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身份

    甯宝公主？

    洪玉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谨妃娘娘的女儿，司马玄嫡亲的妹妹。

    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缘份，世间未免太小了。

    洪玉的沈默让柳婶心中一阵慌乱，她不知道自己下的赌注对不对，小姐是否真的可靠，但话已说出口再不能回头了。

    “没想到湘儿真是皇族血脉。”洪玉回过神提出疑问“只是我不懂，你们为了保护湘儿还刻意隐暪她的身份，就该远离京城才是为什麽会在此出现。”

    “六年前三王爷帮助公主及姜统领离开後，皇上前後派出五批人马在全国搜寻，我们辗转避到偏僻的下横村居住，谁知那年冬天公主被一个叫金换的统领认出，禁不住公主苦苦哀求金换没有声张带人离开，公主和姜统领怕再被人依画图认出，就狠心亲手毁了容貌才算彻底躲开追捕，公主生了小主子後没能好好调整落下命根，三年前又大病身体更是虚弱加上思念谨妃娘娘，姜统领不忍公主日渐憔悴不顾危险决心带公主回京城，前年谨妃娘娘生辰那天公主和姜统领去寺庙为娘娘祈福，老奴在客栈等到黄昏都没等到人，第二天实在不放心去寺庙询问，住持说公主去而复返神情很凝重托他转交封信函给我，信中提到他们被人跟纵要甩掉贼人後再与我们会合，老奴担心往反方向一路寻去，寻了二日才在一处林间发现公主和姜统领已被人杀害。”柳婶说到此握住信函的手紧摀住嘴无声痛哭着，玉桂也是掩面痛哭失声。

    可想而之她们面对贼人追杀又要护着湘儿胆颤心惊的日子。身心神所承受的压力之大，怪不得临近京城柳婶会病倒。

    “柳婶信函能给我看吗。”洪玉说道柳婶径直将信函交给她。

    甯宝公主信中写着姜统领已杀了几人，贼人明说他们十数人奉御令格杀勿论，在贼人身上也找到盖着皇上御印的密函，公主怨恨皇上心狠手辣不顾父女之情，交待万一他们回不来让柳婶和玉桂带湘儿离开，此後湘儿再不是皇族子女而是柳婶的孙女儿。

    甯宝公主字里行间充满伤痛无奈，最後决定把女儿交付给她们。可见得是主子有仁奴仆有义，能遇到这麽忠心为主的奴仆也是湘儿之幸。

    摊开密函上面端端正正书写格杀勿论四个大字，左下方一只刻有皇上名讳的印信。

    “你们碓定这印监是真的？”这麽简单的密函着实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普天之下还有人敢假冒陛下的御印吗？”柳婶的回答洪玉只有无语二字。

    “那柳婶为何不照公主吩咐，反而带湘儿回京城来。”她再问道。

    “老奴原是侍候谨妃娘娘，蒙娘娘信任再侍候刚初生的公主，老奴看着公主长大不能让公主心中有怨死不瞑目。”柳婶擦乾泪水说道“皇上对公主的宠爱老奴比任何人都清楚，公主信中虽然对皇上有诸多埋怨。但老奴知道公主其实不相信皇上会下格杀勿论的皇令。”

    “原来你想为公主厘清真相。”洪玉明白了又问“可是你到京城後又不去三王爷府，百般顾忌的理由什麽。”

    “都说天威难测，公主与姜统领私奔丢了皇上的脸，经过这麽多年还是遇上奉旨的杀手，老奴怕格杀勿论万一真是皇上所下…”话说一半柳婶握着信函再开不了口。

    她凭着执念不想主子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事到临头又怕真相是撕心裂肺的丑陋。

    “万一真是如此而老奴寻了过去，怕谨妃娘娘和三王爷会受到牵连。”痛哭过後柳婶脸色有些苍白喘着粗气。

    虽然皇家无亲情的历史常见。但若真是父亲派人千里杀子的悲剧，叫人情何以堪。

    “喝点水缓缓气。”洪玉倒了二杯水递给她们俩，心中是深深的伤悲。

    “谢小姐。”柳婶和玉桂连忙接过杯子起身行礼说道。

    “既然有这麽多顾虑，今天又让湘儿在司马大哥面前露脸，柳婶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洪玉语气不由得严竣说道。

    柳婶双手拽着衣摆沈默久久未语，其实她也无法解释自己这种纠结反复的行为，让湘儿过去是一时的情绪勇气，此刻扪心自问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这种两难犹豫患得患失的心情不难理解，由此也看得出她是真心疼爱湘儿。

    “你心里是想让湘儿认主归宗吗？”洪玉想了想缓和气息。

    “老奴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柳婶重重呼口气说道“小主子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要是主子还在别说是琴棋书画刺绣早就该…唉再耽误下去老奴真是罪过。”

    洪玉又将半个巴掌大的白玉玉佩拿起来细瞧。越瞧越觉得眼熟似乎曾经见过。

    “小姐是觉得这玉佩眼熟吧。”她的样子柳婶看在眼里笑道“三王爷打小聪明深得皇上喜爱，当年狼邪国国主率使臣来访，三王爷在宴会上文采武功击败了二王子耶律宇，皇上龙心大悦就把番邦进贡的白玉石赏给娘娘，娘娘便让玉匠打磨了二只玉佩和二只白玉板指。”

    “你是说这玉佩和三王爷给我的白玉板指是同块玉石，皇上和谨妃娘娘身上也有相同的玉石。”洪玉听懂这意思瞪大眼。

    “小姐说的对，皇上的板指上雕刻的是龙，三王爷的是麒麟。娘娘的玉佩是芙蓉花和谨字，公主的是芍药花和甯字。”柳婶点头详细说明“谨妃娘娘将板指呈给皇上时，皇上龙心大悦又赏赐了好多珠宝。”

    洪玉将挂在脖子上的板指取上，心中的激动几乎快溢满而出。原来这板指隐含了这麽深厚的意念，司马玄竟然亳不犹豫就给她，这份厚爱让她如何承受。

    “我明白你的意思。”洪玉紧紧握着板指心中有了决定“我会找时间探探司马大哥的口风，这段日子司马大哥来宅子的机会也多，先让他和湘儿熟悉也多多培养感情。”

    “小姐。”柳婶和玉桂又红了眼眶，心里的激动是无法用言语能表示彻底的。

    “老奴谢小姐的大恩大德。”最终柳婶拉着玉桂在她面前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洪玉也不闪躲接受她们真心实意的感谢，脑中飞快转着一个可行的想法。

    “这玉佩上的芍药花图案司马大哥应该很熟悉吧。”洪玉问道。

    “当然熟悉，这图案是三王爷亲自在玉匠的图稿中挑选的。”柳婶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这麽问还是如实告知。

    “太好了，你们在这里等等。”洪玉起身走向内室。

    香绵香草不在身边，她只得自己去房里拿胭脂盒和宣纸出来。

    柳婶与玉桂围在桌旁看她将宣纸放在玉佩上，用指腹沾胭脂在纸上涂抺，片刻功夫完整的芍药花图案被临摹下来栩栩如生。

    她的用意再棈楚不过柳婶眼睛瞬间晶亮，她都能想像三王爷看到这只芍药花图时的模样。

    “小姐是要找机会把这图样给三王爷过目是吗。”玉桂也看明白问道。

    “凡事总要尽力而为才对的起自己。”洪玉含首回道“出去吧她们差不多该找我们了。”

    “小姐在里面吗。”正说着传来香绵的叫唤她忙向外应声，让玉桂把桌面收拾好。

    “小姐，福伯已经回来了，还有布偶也做好二只您要不要看看。”香棉站在门外说道。

    “咦柳婶和玉桂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香棉盯着步出房门的二人脸上瞧了又瞧很是好奇。

    能把积压在心头的忧虑倾倒出来後，心情是无比轻松愉快，她们脸上绽放的笑容灿烂再不复往日那般愁绪。

    “你发现到了，多亏小姐把我们的烦恼全赶走了。”玉桂笑着挽起香棉手臂往前厅去。

    前厅里都是女人家，庄福站在门外看到她出来才进来回话，他之前赶车把三王爷韩岳和四个小子送去奉天大营。

    “小姐，三王爷让奴才跟您说声，他会交待营里的人照顾好宏日他们请您放心，等防身术训练完成後就会让她们回来。”庄福说道。

    “福伯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现在有三王爷的侍卫护着宅子你也能轻松点。”洪玉说道。

    “小姐快别说什麽辛苦的话这是奴才的本份。”庄福躬身回道“奴才瘸着脚蒙夫人收留，小姐不嫌弃奴才还把奴才当一家人看待，能侍侯小姐是奴才有幸。”

    “既然是一家人咱们就别说这些客套话，福伯准备一下我等会要去喜悦布庄。”洪玉说道。

    庄福应了声下去准备，洪玉利用时间看看丫头们做的布偶。

    “玉姐姐这娃娃好可爱。”湘儿软软的童音带着撒娇靠在她身上。

    “湘儿喜欢吗。”洪玉一问小丫头点头如捣蒜，眼眸中满是渴望的兴奋。

    “好，姐姐让玉桂原样做整套给我们可爱的湘儿。”洪玉爱怜的捏捏她的脸蛋，知道湘儿的身世後更让人心疼，原为万人之上的天之娇女如今竟是父母双亡的孤女。

    就凭司马玄对自己那般维护，她将甯宝公主的消息及亲甥女湘儿交还给他，相信能够弥补他心中的遗憾。

    天伦之乐是每个人心中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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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0章 有孕

    几个彷现代的玩偶在柜枱前一字排开。

    伙计和清洁妇惊喜的表情不在洪玉注目重点。

    只见顾掌柜的面容由呆傻到惊讶到欢笑到眼眸晶亮一系列反应，洪玉笑了。

    她丝亳不怀疑，在现代上至八十下至幼儿男女通吃历久不衰的布偶，在此也能创造经济奇蹟带动另一波新流行。

    “东家打算再推出这些布偶？”顾明笑容灿烂。

    这一年多来顾掌柜的心脏经过几次波动，强壮的能承受新的惊涛骇浪，激动依旧不再失控。

    “这是布偶也是香包，可以抱在怀中也能挂在身上。”洪玉不答反问大家的看法“你们说说看觉得如何。”

    很可爱、会大卖、与众不同等等肯定，连清扫的仆妇都贡献了句我孙子一定会喜欢。

    经过一年相处，他们都知道东家的询问是真要听取他们的意见，不管是正面赞美还是负面批评，东家都不会计较生气，甚至只要能提出好建议还可以有额外赏励，此後只要有新产品要推出，他们也敢踊跃发表自己内心的想法。

    “东家，这小布偶怎麽还穿衣裳。”一名伙计提出疑问。

    “这小布偶衣裳是可以自行穿脱更换，购买的客人能凭自己的喜好动手帮布偶装扮。”洪玉走到放置零碎边条布的箱旁抓起布料“以後这些边条布就能派上用场废物利用了。”

    布庄里每匹布长短不一，依顾客需求裁剪到最後往往会剩下不足尺码的边布，一般都是直接丢弃或是给贫穷人家拿来缝补衣裳破洞。而进出量大的布庄所产生的边条布也是很可观。

    这下顾掌柜镇定的情绪瞬间就破功了，他也过来抓起往常只能丢弃不用的布料看了看。

    “东家是说让客人买各种不同材质的碎布为这布偶做衣裳。”顾明声音微微颤抖。

    “衣裳、帽子、围脖、足衣、手套等寺，只要能想到的都可以帮布偶装扮，不同材质可以做出不同感觉，边条布无法给人裁衣却可以给布偶制装，顾掌柜不妨先四处去各布庄收集，只要布偶卖的好恐怕以後会供不应求了。”洪玉说道。

    顾明说不出心里的震憾，植物染布、毛线制品、可爱布偶、零碎布匹这些与布庄息息相关的改变。不但打响喜悦布庄名号，布庄现在的营收不可同日而语了。

    “东家打算何时推出布偶。”顾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络起来，恨不得那天快点来到。

    “我给顾掌柜半个月时间做准备，半个月後把样品挂在布架上展示，等到胃口吊足了就推出，”洪玉将计划说给众人听。

    她看准大家闺秀们每日固守家宅闲极无聊，布偶是种精神寄托还能打发时间。甚至在众家姑娘们聚会时也是可以相互较量手艺巧思的物件。

    现代布偶造型多样随她取用不怕会被人模仿，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生意呢。

    看看天色已不早她正吩咐香草去唤福伯过来接她们，布庄门口出现名不速之客。

    “洪玉。”听见有人呼唤她转过头，主仆三人目瞪口呆看向来人。

    竟然是尹珞。

    几个月不见他变的消瘦，往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复见，脱去稚嫩青涩外衣的尹珞让人心疼。

    他的眼底满是愁绪，人瞧着是成熟多了。可这份成熟中明显带着不快乐。

    尹珞贪婪的看着她目不转睛，她仍是记忆深处中的明丽耀眼，再见到面才知她从来没有在他心中消逝过。

    想她想到心痛，念她念到心酸，思她思到心悸，盼她盼到魂萦梦牵。

    面对炽热无比的目光，洪玉闪躲的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有着淡淡的悲伤。

    “洪玉，你好吗。”尹珞踌躇许久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其实满心激荡的他很想拥她入怀，很想说想念她。很想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可是…

    他不敢。

    他怕洪玉会生气。

    他只会傻傻的问你好吗。

    洪玉闭着眼调整自己的呼吸，尹珞已经成婚她必须远离，不能再面对那种眼光。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朱唇微启。

    “我们好久不见了。”尹珞看出她的态度先一步堆起笑容说道“我们就近去茶馆坐坐好吗。”

    “尹珞…”洪玉艰难的抿了抿双唇，她告诫自己这时候不能感情用事必须拒绝才行。

    “洪玉我没有别的意思。”尹珞再次截断，他不能让她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只想跟你说说话。”

    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神让她的心狠狠抽痛，可犹豫不决只会害了他，洪玉咽了咽喉咙狠下心开口。

    “只能一会儿。”待到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麽。

    “好。就一会儿，就一会儿。”尹珞瞬间蹦出灿烂耀眼到刺目的笑容。

    洪玉只得咽下心头的後悔，安慰自己就一会儿没有关系的。

    “小姐，还是拒绝尹三少爷吧。”香绵不安的劝道。

    “小姐。要是被将军看到就糟了。”香草也劝道。

    “我就跟尹珞说几句话而已，等会你们别走开就待在我身後。”洪玉说道。

    茶馆临窗的雅房内他们相对而坐，香绵香草谨守本份侍立在她身後。

    往日他们碰面他总是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任何场合只要有尹珞在都是充满欢笑轻松自在。

    而此刻坐了有一盏茶时间，尹珞就这麽安安静静的看着她，雅房内的气氛让人心慌。

    “尹珞这麽久没见面，你不像以前那麽跳脱成熟多了。”洪玉开口找话。

    “成熟了吗？”尹珞抚着自己的脸淡淡一笑“要是能保有昔日的快乐，我宁可不成熟。”

    洪玉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曾几何时那个神采飞扬的男孩那去了，眼前这个笑容牵强的人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我要做父亲了。”沉默中他突然说道。

    喜得麟子乃人生一大乐事也，洪玉脸上才刚展开的笑容在他的眼神中渐渐消逝。

    “你也想说恭喜我是吗。”尹珞说完这话哈哈大笑眼眶闪着泪光。

    洪玉看着他，目不转睛看着他，泪水无声无息亳无自觉的由脸颊滑落。

    心中涌起的愧疚就像只手紧紧揪着她的心，揪的她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洪玉轻声说道。

    为什麽要说对不起？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她的穿越造成他的不幸福。

    或许是因为她的拒绝夺找他的笑容。

    她心里就是很难过，尹珞会变成这样子都是因她而起。

    “洪玉，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尹珞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我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你，虽然有遗憾那段日子我真的很快乐。”

    他的话就像是开启水闸的钥匙，洪玉的泪水如泄洪般再也止不住，只得掩面尽情哭泣。

    尹珞情不自禁起身想到对面去安慰她，方起身就僵着身子顿在原地，满脸的柔情已被伤悲取代。

    香绵香草察觉到他的异样，二个人双手紧握心里一阵冰冷，只祈求老天爷能帮帮忙。

    真是怕什麽来什麽，老天爷并没有听见诚挚的祈祷，最令她们畏惧的男人正面沉如墨站在门中央看着姨娘。

    “将军。”香绵香草失声叫道。

    如杀人般的眼眸直视过来，她们双腿一软惶恐不安的跪倒在地，怎麽办，竟会被将军抓个正着。

    洪玉抬起泪淋淋的脸庞看过去，泪眼朦胧中只见韩岳脸色非常不好。

    韩岳的心情的确很不好，坏的恨不得杀人泄愤。

    急匆匆由奉天大营赶到杨柳道才知玉儿到东大街的喜悦布庄。

    在喜悦布庄看到等候玉儿的庄福，连番追问下又知她竟与尹珞在茶舖说话。

    到茶舖却见她面对满脸柔情的尹珞伤心哭泣，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的女人对着别的男人掉眼泪。

    僵硬着身子拳头被攥的啪啪作响，他死死忍住冲动才没有一拳挥到尹珞的脸上。

    “韩岳。”洪玉看见他已渐缓和的泪水又扑簌簌流下来，低声叫唤他。

    哭泣过後略为沙哑的声音，水气迷漫的双眼红通通的鼻头，楚楚可怜模样狠狠撞击他的心。

    天大的怒气瞬间也消散无踪影，韩岳轻轻叹了口气满身厉气也化作一汪柔情。

    “怎麽哭成这样。”他爱怜的走来自身後搂住她说道“要被外人看见还以为是尹珞欺负你了。”

    他轻声细语在她脸颊边轻吻，狠厉气愤的目光直视尹珞，以王者之姿将洪玉拥进怀中。

    这是赤裸裸带着挑衅在宣示主权，犹如护食的雄狮高度戒备瞧向要夺食的秃鹰。

    尹珞居高临下亳无畏惧与他对望着，视线移转而下便再也挪不开，那环在洪玉身躯的双手是那麽刺眼的令人抓狂。

    他忌妒、他不甘心、他怨恨上天对他不公，在情感的这条路竟是未战即败。

    若是让他与韩岳在同一起点公平竞争，他相信自己不会输，他肯定自己会是胜利者。

    只因为他早出生几年，只因为那个该死的阮祥把洪玉送与他为妾，一切就再也无法改变。

    他不服气，可现在他什麽都不能做，尹珞黯然的移开视线独自品嚐酸楚。

    洪玉柔顺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暗哑的解释。

    “尹珞要做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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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喜悲

    在场二个男人皆是浑身一震，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尹珞心中狂喜洪玉是因此而吃味心伤，她竟然这麽在意别的女人为己生子。

    韩岳心下气愤洪玉是因此而悲伤落泪，她竟然这麽在意有女人为尹珞生子。

    “洪玉…”尹珞的兴奋刺激的韩岳快压不住心底的妒火。

    “尹珞要当父亲了，到时候我们去祝贺好吗。”洪玉悠悠说道。

    她没注意到气氛是一触即发紧张的状态，香绵香草瞬间放松瘫坐在地。

    姨娘主子啊！请您大发慈悲别再说这麽隐晦的话语，奴婢背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好，我一定会备份厚礼带你去祝贺。”韩岳乐的不知东南西北，笑的见牙不见眼瞄着对面脸色灰白的男人。

    我的女人绝不容许你觊觎，我的女人你不要妄想。韩岳的眼神明明白白透露意思。

    尹珞傻傻的呆呆的直挺挺看着眼前这能牵动他喜怒哀乐情绪的女子，心已麻木不知痛。

    “玉儿，我们回去吧。”韩岳温柔的说道，二人双双起身。

    “恭喜你尹珞，要当父亲责任更重了。”洪玉对他伸出友谊的手，尹珞机械式的与她只手相握，连谢谢二字都说不出来，这份温暖此生再无可能了。

    “你的夫人该倚门相望了。”韩岳笑着把她的手抽回来，不着痕迹擦拭被握过的手心手背。

    马车里二人相靠而坐，瞧着洪玉仍闷闷不乐不说话，他还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玉儿，刚才…”韩岳问的小心翼翼心底酸水直冒泡“你为什麽会难过。”

    他承认此时此刻他是有点幼稚小心眼，他就是不愿意说伤心这个词。

    “还记得在仙客来初次遇见尹珞，他是个神采飞扬活泼开朗的大男孩，只要有他在的场合总是笑声连连，跟他相处真的很开心…”洪玉哽咽着眼眶又浮上水雾“可是今天看到他…”

    韩岳轻轻环着她的肩膀想起私下曾听尹玢说起，自从成亲後尹珞安静的让人不安，寡言少语笑容也不复见。如同玉儿所说。他本是个神采飞扬活泼开朗的大男孩。

    他也算是看着尹珞长大的，要不是尹珞对玉儿有不该有的心思，想必他也是会心疼的，只是现在他没有洒脱到为情敌说话的胸襟。

    马车内安安静静，沉默无声的让人不自在。

    “我们回杨柳道用膳吧。”韩岳问道。

    “好啊。”洪玉的情绪总算被挑动起来“正好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说是让丫头们做的玩偶吗。”他笑着问道，扬声交待庄福回杨柳道宅子。

    “你已经看到了。”洪玉双眼放光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觉得怎麽样？好看吗？讨喜吗？会不会受欢迎？”

    她又充满朝气容光焕发了，韩岳在心里松了口气，认真的思索她一连串问题。

    “很有创意、很好看也讨喜，肯定会受闺阁女子欢迎大放异采。”小半刻後他给了正面评价。

    “那你会愿意花钱买给喜欢的女子吗。”洪玉再问道。

    “这是我心爱的女子做出来的物件要怎麽买。”韩岳拧了拧她的鼻头满是爱怜。

    心爱的？这三个字入耳，洪玉的心不知怎麽地漏跳了一拍。双颊逐渐漫上红晕拍开他的手。

    不经意间引出她的小女儿姿态，韩岳只觉得小腹处瞬间紧胀整个人酥麻舍不得挪开眼。

    “玉儿。”他轻声唤道眼神逐渐深遂。

    闻声抬头上望的洪玉还没反应过来。呼着热烈气息的嘴吻上她的唇。

    洪玉脑子一轰，二条铁柱般的手臂紧紧搂住腰身将她贴在胸前。

    韩岳的热情宛如被引燃的火种，一条滑溜小蛇撬开贝齿，径直探入她口中急切索取芬芳的琼浆，手掌沿着纤细娇躯四处点火。

    二人的身子紧贴合滴水不漏，洪玉只感受到彼此如雷的心跳，浑身发烫脸颊发热。昏沈沈的挂在他的臂弯。

    直到快窒息在口舌交缠的缺氧中，他依依不舍离开柔软温润的双唇，将脸颊埋在她的脖颈间。

    “玉儿，玉儿。”他略为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震动。

    “韩岳。”洪玉无意识回应着他的呼唤。

    男人身子僵直呼吸更加急促，双臂一抡抱起她放在椅座上欺身覆上吻住。

    “将军，姨娘，到家了。”

    摇晃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香绵的呼声在车外响起。

    在激情中的二人瞬间清醒，韩岳停下动作不满的嘟喃。覆在她身子的身躯不愿意移动。

    “将军，姨娘。”香绵再一次呼叫轻拍车帘。

    “等一下不要进来。”洪玉惊慌失措的对外大喊。

    她伸手推着还压在身上不动的韩岳，要是让丫头们掀开车帘，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韩岳快起来啦。”洪玉压低声音说道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我不起来。”好事被打断再温和的男人都会不爽，韩岳哼着声生闷气。

    气极了往他腰上一拧，韩岳身子一抖耍起无赖，双手更将她抱紧说不起来就不起来。

    再张口狠狠咬住他肩膀，只听他倒吸口气还是趴着装死。

    洪玉真是哭笑不得，这男人锻链的皮糙肉厚推不动打不痛根本就奈他不何。

    “韩岳…”

    “我不起来。”

    香绵拍向车帘的手将将顿在半空中。

    姨娘说不要进来，那声音异常慌乱紧张。

    她脑子一热随即反应到车厢内可能…

    “奴婢就在旁侍候。”她赶忙缩手离了车厢有五步之远。

    想想又怕万一有冒失鬼不知分寸，所以很尽责的守在旁盯着。

    “香绵你的脸好红病了吗。”香草满脸担心抚着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你胡说什麽。”香绵羞恼拍开她的手说道“我没病没痛好的很。”

    “没病痛就没病痛嘛发什麽火。”香草嘶一声揉揉被拍红的手背嘟喃“我去侍候将军和姨娘。”

    “不要过去。”香绵一把拽住她的衣裳“我们就在这里等将军和姨娘出来再去侍候。”

    “为什麽要在这里等，到时候将军会生气的。”香草瞪着眼望她。

    那是因为将军和姨娘可能在车里亲热。香绵腹腓着又不能说。

    “哎呀，反正你听我的就没错。”她哼了声就是不放手。

    在大眼瞪小眼的时间里车帘子一撩，韩岳与洪玉双双走出车厢，她们连忙迎上前。

    “姨娘您的头发乱了…”香草发现异样手往她头上抚去。

    “奴婢去跟柳婶说主子要在家里吃饭。”香绵猛拽着香草往厨房跑去。

    看香绵那急躁粗鲁模样明显是发现什麽了。

    洪玉脸红的都要滴出水来，狠狠瞪眼造成这尴尬又满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都是你害的。”她一跺足加快脚步往内室走去。

    韩岳抿唇笑看连走带跑快速离去的背影，他的心情好好。

    茶馆里的生意正好，高声笑谈呼朋引伴声四处传来。

    目送洪玉和韩岳离开，尹珞缓缓坐回椅子。对着洪玉坐过的位子呆怔。

    “三少爷。您把洪玉姑娘忘了吧，奴才求您了。”见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玉书心头一酸顿时哭了起来。

    他打小就侍候少爷，从来只见少爷疯疯颠颠开开心心臭屁的样子，他曾跟别家少爷的小厮拍过胸脯自豪，他家少爷打出生就不知道眼泪是什麽，可自订亲开始到成亲後就像变了个人，眉头深锁沈默不语落寞寡欢，如今他家少爷不知道快乐是什麽。

    “玉书，我也想忘就是忘不了。我再也找不到像洪玉这般的女子了。”尹珞看着他笑，笑容里满是说不出的苦涩。

    “老爷和大少爷要是答应让您娶洪玉姑娘就好了。”玉书恨恨的责怪固执的老爷和大少爷。都是他们害得少爷这般痛苦。

    尹珞淡淡一笑，就算他们肯答应他也不能娶，洪玉早就是韩岳的妾室。

    早在他们相识的一年前，他就不可以喜欢她了。

    “少爷，天色不早该回去了。”玉书看看天色硬着头皮提醒他。

    “这麽快又天黑了。”尹珞叹着气起身，在外游荡一天是该回去了。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对面坐位，停驻在桌面上那只茶杯。很普通的白瓷盏茶杯。

    眼前浮现洪玉端着杯子喝水的模样，她刚才喝了五杯水。

    “玉书，你去寻掌柜的，我要买这二只茶杯。”尹珞拿起桌上相对的杯子。

    洪姑娘写的豆腐方子、洪姑娘送的手套、洪姑娘坐过的椅子、洪姑娘写的字条，现在少爷又要买洪姑娘喝过的杯子。

    玉书咬着唇那个劝阻的话在嘴里转了又转就是出不了口。

    “奴才就去寻掌柜的。”踌踷半刻最後还是低下头。

    看少爷捧着茶杯像世间珍宝般，他眼眸一热紧抿着唇望向车外，忍了许久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好可怜的少爷。

    马车在相国府的大门前停住，尹珞才刚下车门房即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三少爷，老爷吩咐您回来就去在书房见他。”

    他嘴角一扯无声笑了笑。父亲每隔几日就会找他书房相见，今日倒是早了一日。

    尹珞抬头看向天空，一抹霞光映着天边闪耀亮眼。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天洪玉也是这样看着天空说道。

    “玉书，把这杯子收在玉盒里。”他郑重的把茶杯和钥匙交到小厮手中。

    “少爷放心，奴才绝对会小心收好。”玉书亦是郑重回道。

    这个玉盒并不是指用玉石做成的盒子，而是放置所有与洪姑娘有关物件带锁的盒子，因洪姑娘名字中有玉字所以称为玉盒。

    尹珞神情悠闲的走进相国府。

    父亲在书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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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改变

    袅袅檀香味充塞在宽大的书房里，甯国的相国尹耆负手站在雕花木窗前。

    此时再安神镇静的气息也抚不平满心的焦躁愤怒。

    早已过了申时还没见到人，尹相国脸色由红转黑再转红几次来回，满身暴冽的躁动那还有朝堂上谈笑风生的沉稳。

    只听过男人成婚前浪荡不羁是个惹祸精，珞儿打小就听话开朗从不让人忧心，反倒是成婚後整日扰的府里没片刻安宁。

    他不能再任由珞儿任性胡来，儿子年轻不懂事当父亲就得教诲，虽然他并不怕荣安王，但惹恼了亲家公总是麻烦。

    感到双腿酸麻，尹相国心烦一拳狠狠搥向窗框，转身回桌前坐下。

    “老爷，三少爷来了。”守门小厮说道。

    他抬起头瞧着比玢儿还气定神闲的尹珞晃了进来，这小子成亲後比他老子还像老子。

    “你整日在外游荡天黑才能见到人，这家还是不是个家。”尹相国板着脸说话。

    “还没天黑儿子不就回来了。”尹珞神态安详的说道。

    尹相国看着这个安安静静说话的儿子就浑身别扭。

    以前老觉得他胆大妄为横冲直撞没有相府嫡子的样子不如玢儿沈稳大气。

    可如今这不愠不火的样子反倒令他怀念那个呱噪不休的儿子。

    “你也是快做爹的人了还这麽没定性，整日往外跑像什麽样子。”尹相国和颜悦色说道。

    “父亲，您要德平县主做儿媳我也娶了，您还不满意吗。”尹珞拍拍衣摆一付悠哉游哉模样。

    尹相国见到他那样子顿时又来气。

    “什麽叫我满意不满意，渺渺可是你的媳妇…”尹相国的声音又高亢起来。

    “媳妇是您和母亲选的不是我要的。”尹珞仍旧是雷打不动般平静无波。

    “不说德平县主的身份尊贵，这麽个温柔婉约知书达礼的妻子难道还委屈你了。”尹相国说道。

    “儿子心中另有所爱，县主再好也不如儿子心中的女子。”尹珞垂下眼眸。

    “瞧你那没出息的浑样。”尹相国脸涨的通红，一拍桌子指着他骂“不就是一个妾也值得你要死不活没个人样。”

    恨铁不成钢啊。

    夫人与玢儿急着要帮珞儿娶妻时他就讷闷，订亲後他日夜醉酒他才觉得不对，没想到这浑小子竟然喜欢上商家女，再後来更知道这叫洪玉的姑娘是韩岳的妾室。幸好玢儿苦劝多日他总算答应娶德平县主。刚成亲那会见儿子日日窝在新房里，老夫妻俩还欣慰儿子最终还是认同媳妇的好，前些日子媳妇诊出喜脉二老的惊喜都还没过夜呢，儿子当晚就宿在书房里已经半个月再没踏进新房一步，听说每晚灯火通明直至天明，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便出门游荡，要到夜幕低垂才会回家，这真是活生生要气死他老子。

    “父亲，洪玉她是阮尚书的嫡长女，她的身份本来就该是正经的妻室。”尹珞突然怒吼。

    他知道洪玉根本不愿意为妾。要不是那个杀千刀的阮祥，洪玉该是有身份的正妻。

    撇开阮祥就算她是个身份卑微的商女。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轻蔑的口气说她。

    谁都不行，即使是你我也不许，他对着眼前的父亲眼神不善。

    “你这是什麽态度。”尹相国被他的目光气道“有你这麽看父亲跟父亲说话的吗。”

    尹珞忍着气垂下眼眸做无言抵抗。

    “她是阮祥的嫡女又如何，要真较论家世也只算勉勉强强配得上，再说她早就是韩将军的妾。”尹相国的神情严厉“你把你那个不该有的心思给收起来。”

    “我对她没有什麽心思。”他蓦然一笑“我的心思都被你们给毁了。”

    还能有什麽心思，就算我想娶洪玉也不会嫁，尹珞神情黯淡。

    尹珞。在这世间你是我最最重要、我最珍贵的好朋友，她这麽说过。

    我只能做朋友。

    尹相国满肚子火气在看到他的落寞，嘴唇几番搧阖最後只有叹气。

    “你能明白就好，睡了那麽久的书房也该回屋里去了。”尹相国缓和说道。

    “孩儿告退。”尹珞不置可否只躬身行礼退出书房。

    步出大门他呼了口气，方转过身就见长廊不远处有人站在那里望着他。

    二个人隔空对视。

    尹玢，他的亲大哥，相国府最有出息的嫡长子，只知追逐名利眼中只有权势欲望的小人。

    自己以前还认为他是胸怀磊落的谦谦君子，尹珞扯了扯嘴角轻蔑的一笑。怪不得父亲老说自己没脑子，真是至理名言。

    “珞弟。”在他目不斜视径直由面前走过时尹玢出声唤道。

    “大哥还要说什麽，我已经照你的意思娶妻了。”尹珞冷冷的说道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玉书该把茶杯收进玉盒里了吧，想到这他露出笑容脚步顿时轻快起来。

    尹玢看着绝然远去的背影怔忡着，没想到平日爽直的弟弟竟会这麽死心眼儿。

    本以为娶个身份高贵又貌美的妻子定能让他忘了洪玉，这门亲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达成。

    荣安王的掌上明珠白渺渺可谓是天之娇女，即便是阮祥尚书身份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洪玉早被阮祥遗弃了。

    娶妻首要当娶贤德温婉女子，权势是附带必备的要件。

    可尹珞却是抵死不从，不惜以流连花街柳巷来败坏自己的名声。

    他执意的为这门亲事尽心尽力，还让人看紧尹珞不准出相国府一步。

    剑拔弩张的对峙直到他以洪玉性命要胁才算停止。

    “我会忘了她，大哥别逼我娶德平县主，别逼我怨你。”他曾苍白着脸眼眶通红祈求，为此大病一场後屈服了。

    花轿依照他的计划在百日内抬进门，相国府有了门当户对的尹三少夫人。

    自从婚後尹珞对他的态度只有冷漠再无往日那种浓於水的兄弟情。

    尹玢这才静心感觉到尹珞恨他。

    “你可以恨我。”他紧了紧拳头望着空旷的长廊自语“珞弟，你必须遵照大哥的意思做。”

    与较於相国府的死气沉沉，杨柳道宅子则是灯火通明热闹滚滚。

    柳婶的手艺当然不如将军府聘请的厨子，但心情好气氛佳饭菜自然可以甜到心坎里。

    洪玉心有挂念吃饭的姿态离淑女二字八竿子打不到，韩岳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对。

    “安雅，去给将军沏壶茶。”洪玉吩咐丫头侍候茶水就开始准备解说计划。

    十数张图稿摊开。每个玩偶娇俏模样都能引起惊呼赞叹声。

    “小姐。奴婢喜欢这个，我们先做这个可好。”

    “小姐，奴婢觉得这个更可爱，我们先做这个好吗。”

    根本不用她开口说话，底下的粉丝已争相为自己中意的偶样争取初次露脸机会了。

    仅有半个月时间喜悦布庄就要将布偶展示出来，最迟一个月後就要开始贩售。

    宅子里的女人加上洪玉主仆也不过十个，福嫂手艺不佳洪玉也算一份，八个女子以纯手工制作还是有些勉强。

    身在女人堆里男子一派轻松，他捧着茶盏嘴角含笑，视线盯着那个精力充沛指挥若定的女子。

    韩岳发现这时候的玉儿真的很美。她身上炫烂般的光芒似乎有种魔力，彷佛能紧紧吸引住众人眸光不由自主的追寻她。

    在寍谅侯府初见时的玉儿就不似一般闺阁女子。她爽朗大方，聪慧狡黠，忌恶如仇，以及现在的活力四射，她到底还有多少未被发掘的样貌。

    “玉儿，这布偶的模样你是怎麽想出来的。”他拿起一只成果细瞧。

    怎麽想出来的？她心虚的抿着唇笑，不是她想出来根本是明目张胆偷来的。

    “靠聪明脑想出来的呗。”她打着哈哈。似假还真的说笑。

    “说的对，玉儿的脑子确实聪明。”韩岳却是认真应道，伸手拧着她的鼻头满脸宠溺。

    丫头们那麽多双眼睛在看着，洪玉因他这个亲呢的动作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这微嗔含笑的一瞪那有狠劲，含羞带俏的模样像只羽毛挠的人心痒痒。

    韩岳心头一热，要不是顾虑丫头们还在，他真想现在就搂住她狠狠亲一口。

    往日他最不耐烦女子如雀儿般喳呼个不停，今日听来竟是舒服悦耳。

    “将军。您怎麽在这里傻笑。”湘儿趴在扶手上问道。

    “你是湘儿对吧。”韩岳把她抱在腿上“我在听你玉姐姐说话。”

    “玉姐姐说话很好笑吗？”湘儿歪着头看着吵闹的那群人，蹙眉想了半会拍着手笑道“我知道了，将军您喜欢玉姐姐。”软软的童音在吵杂声中分外清亮。

    讨论的声音顿时无声，众丫头仆妇们全齐唰唰的转头看过来。

    饶是脸皮铜墙厚的韩岳也有些尴尬脸红，轻轻咳了几声缓缓劲头。

    “湘儿怎麽知道我喜欢玉姐姐。”他正大光明承认。

    洪玉咬着唇故作没有听见，可四周低低的窃笑声和瞹眜眼光让她浑身逐渐燥热起来。

    “因为湘儿喜欢玉姐姐，每次看到玉姐姐或是听到声音就会高兴的想要笑。”湘儿认真的说“安华姐姐每次都说湘儿笑的样子好傻，刚才将军就是笑的一脸傻样。”

    噗的一声，洪玉忍不住大笑，一旁的丫头们也就不再憋着，屋子里笑声震天响。

    韩岳也在大笑，这是种发自内心深处畅快的愉悦，他已经好久没这样笑过。

    自从大哥和父亲先後在战场上死去，他的笑再怎麽都达不到内心里。

    这一笑，通体舒畅。

    “湘儿说的好，我就是太喜欢你玉姐姐才会笑的一脸傻样。”韩岳看着脸色腓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的洪玉，无比认真说道。

    今天这人是吃错药了，洪玉被他情深款款的样子雷到，对着他呲牙裂嘴做怪脸。

    韩岳又裂嘴一笑，眼睛瞄到一旁的滴漏小小叹息。

    “玉儿，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家了。”韩岳说道。

    这麽欢乐的气氛实在太好，可时间早就过了亥时虽然舍不得他还是开口催促。

    却只见原本充斥在洪玉身边耀眼的光芒瞬间停住飞快的黯淡消逝。

    他怔怔的看着她，反应不来这是怎麽回事，只隐隐感觉问题出在刚才的那句话。

    可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那话有何不对？

    洪玉正兴致盎然看着一个个熟悉又亲切的玩偶，满身的激动被桶冰水自到脚淋得透心凉。

    眼里的光芒不见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浑身的活力熄灭了，散在四周埋头工作的丫头们也感觉到气氛剧变，纷纷抬起头看她。

    “你们有空闲就照这样多做些。”洪玉放下手中的物件，直起身安静吩咐着。

    韩岳不是傻子，呆怔片刻後也想明白原因，玉儿不想回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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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委曲〔一〕

    听雨轩里一名女子倚窗而坐。

    年纪看来不过十五六岁，体态婀娜肌肤胜雪，一张小巧瓜子脸柳眉如月，月貌花容的佳人却已梳着妇人头，眉头微蹙水汪汪的眼眸里有着淡淡忧愁，不经意间对夜叹息。

    穿着一等丫头服装的女婢拿着披风走来，听见那声叹息面上非常不悦，将手上的衣物紧紧裹住少妇身躯。

    “小姐，您不能再这样辜息少爷了。”丫头满脸忿忿说道“少爷这半个多月都睡在书房里，连您想见一面都难。”

    “不然我能怎样，难道去书房里跟他吵吗？”那女子回头看了看她。

    她就是相国府尹三少夫人，尹玢新婚妻子德平县主白渺渺。

    “最起码也要去跟老爷和老夫人说说，况且小姐如今还怀着三少爷的子嗣呢。”丫头说道。

    想想我家小姐是荣安王嫡女，蒙皇上亲封的德平县主，再加上才成婚月余就诊出喜脉，连老夫人高兴之余都亲自吩咐厨子给小姐专门备吃食，偏偏就少爷不把小姐当回事。

    “若兰，我让你们去打听都没有问出什麽消息？”白渺渺问道。

    成亲後夫君几乎日日夜夜腻在她身边，她看得出来公婆对此是真心高兴，可为什麽有了身孕後夫君却像变了个人。

    这半个多月她不断思考，也曾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什麽，但就是找不到关键原因。

    最後只好让自己的陪嫁丫头私下去打听看看。

    “没有什麽奇怪。”若兰摇摇头又迟疑“可是问不出消息奴婢觉得很奇怪。”

    “问不出消息有什麽奇怪。”白渺渺不解的望她。

    “奴婢也不知该怎麽说，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秘密。”若兰神态坚定。

    “若兰，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要被父亲母亲听到我也保不了你。”白渺渺沉下脸说道。

    “奴婢也只在小姐面前才会这麽说。”若兰立即净声站好，多年的朝夕相处自然了解小姐性情，小姐这是生气了。

    既然丫头低头认错她也就缓缓气。视线在仍算新房的屋内环视，竟是这比自己闺阁还寂静。

    “文兰呢怎麽不见人影？”白渺渺奇怪的问道。

    “老夫人让厨房熬了燕窝羹，文兰想让小姐睡前吃点暖暖胃。”若兰说道。

    “母亲对我真好，总让厨房变着花样给我张罗吃食。”白渺渺脸颊笑出个小酒窝。

    “就是少爷对小姐不好。”若兰瘪着嘴低声嘟喃。

    白渺渺听到微微一笑，她知道丫头是在心疼为她抱不平，只要不过份也就随她发泄不再斥责。

    “小姐。小姐。”随着叫唤安静的室内进来另名女子。

    “文兰你这麽急躁是怎麽了。”若兰问道。

    “我刚才去厨房得知三少爷回来了。”文兰走的急边拍着胸口边喘气说道“回来就被老爷训斥，窝在书房里连晚膳都没有用。”

    “可知道父亲为什麽要训斥少爷。”白渺渺闻言坐直身子，满脸焦急。

    “听说是怪少爷整天在外游荡，还吩咐少爷今晚要搬回听雨轩。”文兰说的眉开眼笑。

    瞧见二个丫头开心的笑容，红晕飞快爬上白渺渺脸颊，心里甜滋滋的一阵乱跳。

    夫君今晚要搬回屋里了。

    “文兰。再去厨房端碗燕窝羹来，等会我送去书房给夫君。”突然想起丫头说他连晚膳都没用，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疼。

    “哎哟喂，瞧瞧小姐还真是心疼少爷呢。”文兰飞快应了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消遣一番。

    “要你这丫头贫嘴。”白渺渺羞的拿起手帕子朝她丢去。

    “若兰再帮我把头发梳理好。”她起身到妆台前让丫头帮着整理仪容。

    看着铜镜照映出的身影若兰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这麽娴淑端庄美丽的小姐为什麽少爷不懂得珍惜。问题到底出在那里呢。

    侍候小姐换上那件她最爱的衣裳，丝绸上的七道彩虹更衬托出小姐如玉的肤色闪闪动人。

    “就用那枝桃木簪子。”白渺渺见若兰拿出金步摇便开口说道。

    当初相国府下聘时众多炫耀夺目的珠宝中，这只木簪子很突兀的躺在首饰盒中，她好奇的询问才知竟是尹珞一刀一刀亲自刻出来。

    从此这桃木簪在她心中比东珠步摇还要珍贵，今晚她想让尹珞看到她戴着这只木簪。

    打扮好的同时，文兰也用托盘端着二碗燕窝羹等着，主仆三人便往书房走去。

    尹珞自进到书房就再没出来过，连玉书玉敏都被赶到外面候着。

    “少爷肯定在看玉盒。”玉敏喃喃自语“不然不会连晚膳都忘了要吃。”

    “你们俩怎麽没在屋里侍候少爷。”娇柔婉约的声音响起，二个人惊的站直身上。

    “少夫人。”玉书玉敏上前躬身行礼“这麽晚了您还没歇息。”

    二人脸色微微发白心里直打鼓，刚才的嘟喃少夫人应该没听见吧。偷眼瞄见少夫人神态自若，揪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看来那句话应该没被听见。

    “听说夫君还没吃晚膳我送点吃食过来。”白渺渺笑着“帮我叫门吧。”

    “请少夫人见谅，少爷在书房里时是不让人打扰的。”玉书硬着头皮说道“您瞧，连奴才都被赶出来呢。”

    “少夫人跟你们怎麽能一样。”若兰脸色不善“你们就尽管叫门，说不定少爷就肯见夫人。”

    玉书玉敏对视了眼，他们并不怕主子责骂，反倒是怕少夫人碰触到主子的逆麟。

    “你们去通传一声就是。”白渺渺看着他们说道“少爷要是怪罪由我承担。”

    主子都说到这个份上，身为奴才还能够如何，他们只得无奈的上前敲了敲门，只祈求少爷您好歹看在少夫人有身孕份上顺一顺吧。

    “少爷。少夫人给您送吃食来了。”玉书说道“您开开门吧。”

    敲了半天门没有回音，玉书见少夫人不死心只得咬咬牙再敲门。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怒吼，外加磁器碎裂声敲在门板上。

    “我说过严禁任何人打扰，你们二个奴才是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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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委曲〔二〕

    突如其来的暴怒让门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玉书玉敏怔了许久没说话，侍候主子这麽多年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少爷。

    “怎麽会，少爷从来没这样发过火。”玉敏愣愣的说道，被玉书一拐子狠狠打在腰上顿时吃痛，迎上二枚愤怒的眼眸他赶紧闭口，竟忘了少夫人还在旁边。

    白渺渺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苍白，怎麽也没想到尹珞竟会摔磁器砸门板，父亲说过他是个性情温和的男子。

    而若兰和文兰二个丫头也是变了脸，少爷当着下人面前发火这可是打小姐的脸啊。

    回过神後主子下人站在门外气氛尴尬，而始作俑者的尹珞还窝在书房内不出来。

    “我们回去吧。”白渺渺压下浮上心头的酸楚，强自镇定对丫头说道。

    “小姐，少爷他…”若兰还想说什麽对上小姐警告的眼神不甘愿的闭上嘴巴。

    “母亲。”回头间看见不远处老夫人正走来白渺渺忙上前福身“这麽晚了您还没歇息。”

    眼睛瞄看身後丫头端的托盘上也放着碗匙，想必是心疼儿子晚上还没用膳怕他饿着来送吃食。

    “秋娘可是来给珞儿送夜宵。”她打量同时老夫人也见到文兰手中的托盘。

    白渺渺小名叫秋儿，於是尹相国和相国夫人便唤她秋娘。

    “媳妇是偷着母亲的关爱送燕窝羹给夫君补身子。”白渺渺搀着老夫人臂弯往书房走来。

    “不用偷，你就明摆着跟珞儿说，是因为你他才有燕窝羹可吃。”老夫人笑着说。

    “奴才见过老夫人。”玉书玉敏上前行礼心中暗暗叫苦，这年轻的还没打发走老的就赶来，少爷你可要清醒着些，千万别对老夫人也那般使性子。

    “你们怎麽都在外边没进屋里侍候。”老夫人同样问了这句话。

    “是少爷不让奴才侍候说要自个儿清静。”玉书回道。

    “这珞儿真是越来越浑了。”老夫人笑骂一句“去，上前把门给拍开。”

    “老夫人来了。少爷您开开门。”玉书上前拍门特地把老夫人三个字给咬重深怕少爷没听见。

    小半会时间没人应声，玉书才刚抬起手就听见里面在卸门闩，紧闭的书房打开来了。

    “少爷，老夫人和少夫人给您送吃食来了。”玉书笑着提醒可对上只办事不力的指责目光。

    玉书可真是含泪无语问苍天，少爷您着实太高看奴才了，二个都是主子奴才二个都得罪不起啊。

    “娘，秋娘。这麽晚了怎麽还不歇息。”尹珞只得打起精神应付。

    “你父亲不过训几句。真拧起性子连晚饭也不吃，你这不是跟自个儿的肚子过不去。”老夫人口中责备眼中满是疼惜“娘让厨房给你做碗核桃粥，刚巧秋娘也给你准备吃食，不会连我们二个女人的脸面都不给吧。”

    “娘这麽说儿子真是羞愧。”说着看向自己的小厮吩咐“还不快接过手来。”

    玉书玉敏连忙上前将二个托盘端过来。

    “儿子等会保证会吃完。夜深了娘和秋娘早点回去歇息吧。”尹珞说道。

    老夫人看着面前静静说话的人心里堵的慌，他还是昔日会揽着她的肩头说甜言蜜语的儿子吗，不过给他说了门亲事怎麽会变成这样。

    即使她可以说服老爷不以身份视人，可珞儿喜欢的女子己是他人的妾，他们根本就不可能。

    “不成，娘要看着你吃完才放心，等会东西可就凉了。”老夫人说着对玉书吩咐“你们还不快侍候少爷吃东西。”

    尹珞知道不把母亲送来的粥吃完她是不会离去，无奈只好迎母亲和秋娘进书房。

    “玉书去把门边的碎片清理乾净。”上前搀扶前他先吩咐小厮，彷佛没看见母亲狐疑眼光神色自若说道”儿子刚才不小心打破杯子。母亲小心别踩到了。”

    多年生活历练。老夫人怎会不知杯子破在这般怪异的地方代表什麽，可儿子这麽说她也不揭破。

    书房小桌上摆着二个托盘二只碗匙，母子媳依次在桌旁坐下。

    “人是铁饭是钢，在闹别扭也不能不吃饭。”老夫人亲手端起核桃粥递过去。

    “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尹珞微微一笑大口吃起来。

    老夫人有满肚子话想说偏偏儿媳妇在旁边什麽也不能说，她爱怜看着这个锺爱的小儿子。

    珞儿瘦多了。

    珞儿眉头都皱出凹痕。

    珞儿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细数过往。就是揪着心痛。

    “等会吃完你就陪秋娘回房里去吧，在书房睡总不比房里舒服。”老夫人说道。

    白渺渺没料到婆婆会当面说这些，顿时羞的满脸通红再无法同坐在桌旁，起身在书房四处浏灠。

    书桌上一只上好红木锦盒吸引住她的目光，不由得缓步过去，见红木盒上刻着个玉字。

    脑海顿时浮现之前小厮在门外说的话。

    “少爷肯定在看玉盒。”

    夫君关起门就是在看这只红木玉盒？这麽一想又见木盒并未上锁，更加耐不住强烈好奇心。

    “这只红木盒子真漂亮。”白渺渺说着端起木盒细瞧。

    “放下你不准动玉盒。”冷冽的暴喝声响起。

    玉书玉敏寻望去心中是叫苦连天懊恼不已，怎麽就没注意到少夫人竟走去少爷的书桌旁，还动了少爷看的比命还重要的红木玉盒。

    白渺渺在没有心里准备被这一声大喝惊吓到，手一抖木盒脱手掉落桌面整个翻了个底朝天。

    尹珞赤红着双目急驰过来，他眼里心里都是盒子里的宝贝。

    来势凶凶的身躯夹着漫天怒气，这麽迎面冲过来声势很是惊人，白渺渺一慌下意识往旁退步绊到椅脚身子一歪。

    “小姐小心。”好在身边的若兰文兰眼明手快紧紧搀住她才没有摔倒，却惊出老夫人一身冷汗。

    “秋娘有没有怎样。”老夫人脸色发白紧张的问道，由仆妇扶着三步并二步过去，媳妇肚子里才刚怀上珞儿的子嗣可千万别出事。

    白渺渺靠在丫头身上瑟瑟发抖连双唇都吓白了。

    玉书在看到木盒翻倒那瞬间紧紧闭上眼睛。脑袋里只祈求那二只杯子千万千万别被砸破，要是…万一…他不敢想像会是怎样的结果。

    书桌旁几个女人满脸惊慌看着那脸黑如墨的男人，小心翼翼把翻倒的东西一件件放回木盒中，有毛织手套、几张写着密密麻麻字的纸、二只再普通不过的白瓷盏茶杯。

    那眼神中的温柔犹如看着稀世珍宝般，白渺渺心中一酸，他从未用这样的眼光看过她。

    玉书确认茶杯平安才把悬在喉咙的心终於回到心窝，放松下来才感觉手腕疼着。原来玉敏正拽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已是整圈通红。

    完成这众多表情动作也不过在电光石火间。可由於尹珞动作之大气势之强，就外人看来好似白渺渺被他推的将将跌倒，而第一时间他所关心的竟是木盒里的死物。

    “你们快扶秋娘回听雨轩歇下。”回过神老夫人忙吩咐若兰文兰，再对身旁的大丫头说道“让管家快派马车去请大夫来府里给秋娘诊脉。”

    相国府顿时人仰马翻。也惊动了早就歇下的尹耆，听到儿子竟然差点把怀有身孕的媳妇给推倒，尹相国气的命尹珞跪在祖宗牌位前还请出家法。

    “你胆子真是长肥了，你媳妇怀着身孕你就这样推她，就不怕把你的儿子给推没了。”尹耆骂道抡起家法狠狠的打在他的背上“秋娘万一真出了事﹐你要我怎麽去跟荣安王交待，你要怎麽去面对你的丈人。”

    尹珞赤裸上身，咬着牙梗着脖子承接一下又一下的责打，不说话不辩解连哼都没哼一句。

    听雨轩里灯火通明，白渺渺躺在美人榻上由大夫诊脉。老夫人焦急的坐在旁等着。看大夫诊好脉忙迎过去。

    “大夫如何，胎儿有没有怎麽。”老夫人问道。

    “老夫人别紧张，少夫人稍微受到惊吓，老夫开几帖药定定神就没事。”大夫回道。

    听见这话她才终於放下心，吩咐仆妇给大夫双份诊金。让丫头随着去开方子取药。

    “媳妇让母亲担心了。”白渺渺说道，之前惊吓过後肚子有些微微不舒服也着实让她害怕，要是有个好歹她就是相国府的罪人了。

    “珞儿真是犯浑怎麽能动手推你，祖宗保佑好在平安没事。”老夫人安慰道“你父亲正在教训珞儿给你出气。”

    “母亲误会了，差点摔跤是我不小心绊到椅子不是夫君推到我。”白渺渺说道。

    “你也别帮珞儿说话了，他今天就该好好受点责罚。”老夫人说道。

    这时前去打探消息的仆妇进来，支支吾吾的态度引得老夫人不悦。

    “老夫人，老爷在祠堂动家法了。”仆妇硬着头皮回道。

    “什麽，老爷动家法？”老夫人顿时一惊再没有说大话时的从容镇定了。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老夫人原以为老爷顶多是痛骂一顿，跪上一二个时辰或是禁足几日而已，可动用家法，想到那碗口大的棍子打在珞儿身上，老夫人就是揪心肉疼的厉害。

    “母亲，让媳妇跟您去向父亲解释，夫君真的没有推我。”白渺渺也急红了眼“别让父亲气坏身子还误会了夫君。”

    “还是秋娘懂事，母亲定让珞儿好好的跟你赔罪。”老夫人到底心疼儿子，难得媳妇懂事当然要赶紧去祠堂。

    尹耆今晚真是气大了，尹珞背上已隐隐渗出血还没有停手打算，玉书玉敏守在祠堂外急的像无头苍蝇般来回走动。

    “老夫人快去救救少爷吧，老爷已经打了二十来下了。”看着老夫人出现他们忙迎上前求救。

    二十来下？老夫人听了脚下一软只差没跌倒，仆妇忙搀扶住。

    “老爷也太狠了。”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瞧着祠堂门前几名护院守着。

    “老夫人，老爷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去。”护院回道。

    “让开，我要进去救我的儿子，看谁敢拦我。”老夫人沉下脸说道。

    护院无奈只好开门，棍棒打在肉身上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出来。

    老夫人进得门内看到眼前景象，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珞儿身上一条条的血痕子触目惊心。

    “老爷是想要打死儿子不成。”老夫人几步上前就扑在尹珞背上护着。

    “你让开，我今天非好好教训这个混帐东西。”尹耆怒道。

    “秋娘说是她不小心绊到椅子差点摔跤，络儿没有动手推她。”老夫人说道。

    “事实就是事实由不得你帮他说话。”尹耆无名火更旺。

    “我说珞儿没有推秋娘就是事实。”老夫人分亳不让。

    “你…”尹耆抖着手指她忿忿怒道。

    “慈母多败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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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疑问

    相爷与老夫人的争执清清楚楚传到屋外众人的耳里。

    夫君被打的很惨吗？

    “父亲。”白渺渺抬脚就往祠堂里走，只站在门边向内说话“媳妇可以进来吗？”

    “秋娘你不在屋里歇息怎麽出来。”尹耆缓着声说道。

    既然没有被拒绝她大着胆子让丫头扶着进去，眼前就瞄见背部交横纵错肿了半寸高的血痕子。

    “请父亲息怒。”白渺渺腿一软对着公爹跪下“今日之事真的不怪夫君，媳妇已和母亲说过事实，夫君真的没有对媳妇动手。”

    她一五一十交待因自己未经许可打翻尹珞的东西，害怕会被责骂没注意到脚旁的椅柱子，才会被绊倒险些摔跤。

    “红木玉盒？”这是他头一次听见这锦盒相国不禁疑惑问道“那里面是装了什麽重要物件，值得你这麽紧张。”

    “当然是重要东西珞儿才会紧张。”老夫人接过话语。

    做为母亲那会不知儿子心中的弯弯道道，可盒子里的东西要是被老爷知道，铁定又会引起天大的风波了。

    老夫人假装没瞧见老爷眼中的怀疑，过去扶起自己的媳妇。

    “秋娘当你的面说了，虽然珞儿没有动手可他的莾撞确实吓到秋娘，被你请出家法责打这一顿也该够了吧。”老夫人心里的心疼面上的责怪明摆着。

    知道儿子没有做出不该做的事，相国心里总算安定怒气也就消散，看看尹珞的背也有些小後悔。

    自己下手实在是有些太重。

    “好在你还知道分付，这几天好好待在家里养伤，晚上老老实实的搬回听雨轩去。”相国余怒未消仍板着脸，转头看着自己妻子吩咐“把屋里那罐紫血化淤膏给珞儿擦擦。”

    夫妻几十载老夫人也知丈夫这是知错服软，一堆下人在看也不好太卸他的面子。

    “瞧瞧你父亲虽然是气大了还是心疼你。连宫中的好药都拿给你用，别老让你父亲生气。”老夫人走到尹珞面前数落，趁机扯着衣袖暗示他去道歉，给了自己丈夫十足十的面子。

    “今晚是儿子莾撞害得父亲母亲担忧秋娘受惊吓。”尹珞也规规矩矩向父亲道歉认错“秋娘有身孕需要多休息，儿子背上有伤总有不便，儿子想伤好前还是在书房歇息吧。”

    这麽说来倒也合情合理，相国也没有再坚持非让他回屋里去。

    白渺渺心中一酸。丈夫真的是在躲自己。她眼前又浮起那只玉盒里的杂物。

    “好了，夜深了大家都回去歇息。”老夫人接着让众人回屋里去。

    “秋娘你也好好歇息了，夜深露重有身子的人小心别受寒。”还特地交待若兰文兰好生侍候。

    这时老夫人的贴身仆妇也将紫血化淤膏拿来，老夫人便随着尹珞回书房。她要亲眼看儿子擦上药歇息了才能放心。

    尹玢夫妻想当然耳也接到通知，所以一出祠堂就看见他们已在外候着。

    “母亲。”尹玢迎上前关心“珞弟还好吧，听说你被父亲打了二十多下。”

    尹珞身子一侧硬生生避开伸过来的手冷冷说道“还死不了。”

    手在半空中扑了个空，尹玢眉头微蹙慢慢把手收回，面色看来如常。

    “珞儿有娘照顾不用担心，你们也回去休息了。”这段日子兄弟俩的别扭老夫人明白，因为玢儿积极为他张罗这桩婚事，珞儿是把自己的亲哥哥给怨上了。

    “要不媳妇陪母亲看有什麽需要帮忙。”尹玢的妻子江氏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都回去休息。”老夫人笑着眼睛瞄了眼冷着脸的尹珞心中轻叹。他们兄弟俩这结要到何时得解开。

    趴在书房小歇的床榻上。老夫人盯着玉书给尹珞上药，背上的血是止住了紫青的淤色也渐渐浮现。

    “珞儿，你大哥…”老夫人坐在旁说道。

    见亲生的二个孩子相敬如冰做母亲的心里怎会舒服，她想要做做中间人好生劝劝。

    “母亲，我累了。有话以後再说好吗。”尹珞对母亲笑道，不轻不重的断了她要说的话。

    “可是…”老夫人还是不死心。

    “我知道母亲要说什麽。”母亲是打定主意要劝，他也就要比态度表明清楚“不是每个伤口癒合了就不会痛，有些伤害是终生难以抺灭，孩儿只会把大哥当大哥对待，想回到过去的亲情是再无可能，请母亲不要再说了。”

    “好，你好好休息，娘不说了。”老夫人拍拍他的手叹了口气，只得交待小厮好生侍候。

    “老夫人放心，奴才定会侍候好少爷。”玉书玉敏躬身回道。

    尹珞让他们送走老夫人後也真累了，怀里抱着那只红木玉盒沉沉睡去。

    听雨轩内室还亮着灯，白渺渺神色黯然的靠在床柱边了无睡意。

    “小姐，都过子时您该休息了。”文兰说道。

    “小姐，您就别再胡思乱想了。”若兰也劝道。

    “你们说那只玉盒倒底藏有什麽秘密。”白渺渺根本没有听进她们的话，她此刻满脑子都纠结在木盒里的东西“为什麽夫君会这麽护着那些东西。”

    若将难得一见的珍奇物件当宝她可以理解，可那些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思考的同时有个想法慢慢在脑中形成，之前太惊慌没有注意到纸张上面写的是什麽，可那白玉杯是二只，二只就是一对，再加上那手套。

    那是女人送的。

    那绝对是女人送的没错。

    这个念头在心里越发清晰肯定。

    是谁？

    夫君心中的意中人会是谁？

    没有女人会大方到不在意自己的男人念着别人，就算再贤慧的女人都是有妒意的。

    一旦产生这想法，这夜白渺渺便睡的极不安稳自在，晚晚才睡着早早便醒来。

    “小姐您这是怎麽了。” 若兰进到内室见小姐微微有着黑圈顿时一惊。

    “你帮我梳妆，我要去书房一趟。”白渺渺再也按耐不住，她想去问明白，她想亲自去问清楚。

    玉书正端着早餐便见三少夫人远远走来，心里顿苦又是阵哀嚎。

    “少夫人，您这麽早来是…”玉书揪着心迎上前请安。

    “少爷醒了吗？”白渺渺看着他手中的托盘问道。

    “刚醒，昨夜少爷背痛睡的不安稳。”他暗示着少爷不舒服，少夫人您是不是改天再来。

    “你去跟少爷说声，我来看看他。”她笑着明示非进书房不可。

    玉书的脸顿时垮下来，这是存心让做奴才的不安生好过嘛，他再怎麽也只得去禀告。

    尹珞似乎预料到白渺渺会来，听见玉书的通知脸上并没有任何讶异，让玉敏扶他坐起来。

    “你去请少夫人进来。”准备好後他对小厮说道。

    白渺渺今天打定主意要来询问，可一脚踏进书房见尹珞的样子又有些退缩害怕。

    她怕会听见什麽让她承受不了的事。

    “秋娘，进来坐。”她的迟疑尹珞看在眼里，主动出声招呼。

    因为从没有认真去对待相处，所以他其实对她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听玉书说夫君昨夜背痛睡的不安稳。”她满脸关怀。

    尹珞的神情太平静，白渺渺由心底产生退缩的想法，她不想再问，很多事情只要不去掀开那层纸，还可以掩饰太平的视而不见。

    她突然害怕事实真相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一个。

    若他心中另有所爱，她该怎麽办？

    “是有些疼，不碍事。”尹珞说道。

    “既然夫君昨夜没睡好，那我就不打扰夫君休息。”白渺渺起身笑着，转身就想离开。

    “秋娘难道不是为玉盒的秘密而来吗？”尹珞直接开口问道。

    白渺渺浑身一震，没想到尹珞竟也有意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是有什麽打算吗。

    “玉畣是夫君宝见的物件，我没有想要知道，我…”她真的慌了怕了後悔了。

    “我想你大概也猜想到了吧。”尹珞头一次认真看着她。

    “我心中另有所爱。”

    前一章印彤在结尾处做了修改，多奉送了五百字，请亲亲们再回头去看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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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说开

    这块遮羞布如此赤裸裸揭开，在场众人脸上阴晴不定刹是精彩。

    白渺渺眉头微蹙心底一痛，只是打小的优良敎育让她在微微失神後立即镇定，当然也因为心中早先就有准备，是故这震憾的情绪在她县主身份的尊荣下硬生生忍住了。

    可她身边的若兰文兰就没这样定力直接变脸色，自家小姐可是荣安王的嫡女身份高贵不说，也是相府里的三少夫人，少爷却是当着众下人面直接打小姐脸面。

    不成，不能让小姐这麽忍气吞声，她们已暗自决定要把这事禀告王爷和夫人给小姐撑腰。

    而玉书玉敏实在太佩服少夫人的镇定，少爷当面承认心中有洪姑娘存在，少夫人竟然可以神色无变稳坐如山，这才是由大宅里教导出来的大家闺秀，这份隐忍就不是那个洪姑娘能相比拟的。

    虽然他们也喜欢平易近人的洪姑娘，但和少夫人相比，心里还是偏向少夫人配少爷。

    白渺渺脸上丁点变化没能逃过尹珞的眼睛，虚假的平静面具他看太多也太熟悉了，要是她听到自己说的这话会如何？铁定是双手环胸鼓着腮帮子气呼呼，才这麽想着一张柳眉横竖杏眼圆瞪双唇抿紧无缝脸色涨的通红灵活灵现的面容浮上眼前。

    “尹珞你找死啊。”十足小辣椒没有女人味的小泼妇。

    尹珞他眼眸逐渐深邃嘴角的弯度逐渐弯起，沉溺在自己的想像空间中不自觉唤声“玉儿。”

    这满含柔情宠溺的呢喃声音清晰无比传进有耳朵的人脑中。

    白渺渺看似坚固无比的面容终於崩裂了，脸色苍白连身子都有些微颤抖。

    主子的情绪变化身为贴身丫头当然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

    “少爷这麽说置小姐的面子於何处。”若兰带着怒意忍不住开口。

    “本少爷与你主子说话，有你这奴婢开口的份？”尹珞冷冽的眼光斜射过来。

    “奴婢是为小姐…”若兰心下一凛还是要为主子出头。

    “若兰你还不闭嘴，敢跟少爷顶嘴你还有没有规矩。”白渺渺身子一震回过神侧着脸斥喝。

    “奴婢该死，请少爷责罚。”若兰面色瞬时刷白赶忙跪地认错。

    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丫头，在某些意义上也显示小姐的态度。自己对少爷不对可是会牵连主子的。

    尹珞慢悠悠喝着茶没说话，书房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她终究不忍自小侍候自己的丫头这麽跪着，何况刚才也是在为自己抱不平。

    “起来吧。”在她将将要开口求情时，尹珞早先一步开口说话。

    自渺渺微不可见的瞥了眼，他是不想让她放下身段求情？这份心意她记下了更是溢满柔情万分。

    若兰起身站在主子身後不敢造次，心中的不平未消散反而确定等回到荣安王府後，她绝对要把小姐受的委屈说出来不能让少爷这般欺负小姐。

    “她是谁。”白渺渺踌躇许久低下头还是问道。

    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尹珞却听懂。他望向面前强自镇定的妻子。

    “锦南城茶王洪顺的外孙女洪玉。”尹珞只说出她姑娘家的身份。特意避开韩岳六姨娘身份，这是扎在心头让他无比痛恨的刺。

    商人之女？她这才明白为何他不能娶所喜欢的女子了。

    “因为她是商人之女所以你不能娶她？”明知缘由她仍忍不下那点妒意问道。

    话丢出去没有收到回应，她疑惑的抬起头对上尹珞坦然又痛楚的目光。

    心被揪的生疼，这一刻白渺渺深深感受到心里涌起阵阵酸水。她羡慕那个叫洪玉的女子。

    “我不能娶她不是因为她是商人之女。”尹珞神色一黯独自吞忍那份失落“她另一个身份是兵部尚书阮祥嫡长女。”

    他不能娶玉儿无关乎身份，而是她早已成亲，他迟到了一年多，今生再也无望。

    “那为何，她可是许人了家。”白渺渺思索後小心问道。

    若是因为商女身份不得娶她能理解，可兵部尚书阮祥嫡女身份却为何？

    “许人为妾。”尹玢万般艰难才吐出那个字，双手紧紧攥成拳止不住抖动着。

    白渺渺顿时无语，在这个讲究身份地步的时代，兵部尚书好歹是正三品堂上官身份。他的嫡女绝对可以做为大家宅的正妻可却仅是为妾。这当中倒底出了什麽问题。

    只这些都不是她在意想知道的事。

    “既然你不愿意结这门亲，又为什麽要来王府下聘。”白渺渺直言问道。

    “我曾抗拒过，可大哥不但一意孤行又以玉儿的性命要胁。”尹珞提起这满腔怒气充斥脸上“我不得不屈服。”

    这倒出乎白渺渺意料，原来尹珞娶她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的性命，心中是醋意满天飞。但对他的评价反而更高了一层。

    身为女子一生能得男子这般拼死维护是莫大的幸福，她果真没有看错人，也不枉自己对他的一片深情了。

    “可我们毕竟已经成亲。”白渺渺忍住羞涩说道“你这样对洪姑娘是问心无愧，可你这样又怎麽对得起我。”

    “秋娘，你无辜受累我很抱歉。”尹玢真诚的看着她说道“我能做的是给你个儿子在父母面前抬得起脸，我尹珞对你承诺此生只有妻子永不纳妾。”

    永不纳妾四个字顿时让白渺渺落下泪水，本该是情深款款的誓言竟是为此而出。

    他是为洪玉立的誓言。

    洪玉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什麽能得尹珞真心相待，她不甘心，她要亲自去见她一见。

    回到听雨轩，白渺渺取下头上的桃木簪子，她本还想问这簪子是否真是他一刀刀亲手刻制，可听了他的心意後，她再也不想去问事实。

    这是他为自己刻的簪子。就这样欺骗自己一次吧。

    “少爷实在太过份，小姐您一定要请王爷和夫人作主。”若兰仍是不忿忿的说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说出去。”白渺渺难得对贴身丫头沉下脸“你们要是回王府去嚼舌根就不用回来了。”

    “小姐。”若兰傻了瞪大眼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若兰尤其是你，要敢对爹娘透露丁点消息我绝不留你。”白渺渺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少爷是我的夫君你的主子，再像今日这样没分寸你就回荣安王府去。”

    “小姐您别赶奴婢走。”若兰知道小姐是动怒了跪在她面前抺着眼泪哭道“奴婢打小就跟在小姐身边侍候，奴婢绝不多话小姐别赶奴婢走。”

    “小姐请息怒，若兰也是心疼您。”文兰也跪地求情。

    “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只要别多事我那舍得让你们走。”她敲打完丫头也就让她起来“帮我换身衣裳去给母亲和曾祖母请安。”

    白渺渺到达老夫人的院落下人迎过来。告知老夫人此刻在太夫人那儿。

    “发生什麽事了。”她看出下人脸色不对问道。

    “太夫人知道昨晚三少爷受了家法正在发脾气呢。”下人回道“大夫人也过去了。”

    曾祖母襄阳公主是最疼尹珞的。知道他受了二十多棍肯定发大火的。

    “我们快去曦湘院。”白渺渺闻言赶忙带丫头转身离去。

    转进回廊就看到门口几个丫头立在那，看到她有迎上来的也有打帘子禀报。

    听到她来了，屋内虽然还弥漫着火药味却安静下来，看向她脸上有牵强的笑容。

    她以前不明白现在是心知肚明大家在顾忌什麽。知道归知道此时不是能点破的时机。

    “都是洛娘的错，求曾祖母别责怪母亲。”白渺渺一进门就跪下认错。

    “快起来，这不干你的事。”襄阳公主迭声说道，让仆妇过去扶她起身坐下。

    “曾祖母为夫君的事发脾气就是曾媳的错。”白渺渺羞愧说道“父亲以为曾媳差点摔跤是夫君的过错才会请出家法，其实是曾媳自个不小心绊到椅脚险些出事，今天要再让曾祖母因此气坏身子，曾媳妇就罪过了。”

    “你不用替珞儿说话，他个性冲动要说都没错我也不信，我还没老糊涂到不辨是非对错。”襄阳公主说道“可打二十来下也太过头。他这是在教训孩子还是在打仇人。”

    “老爷也是一时气大才没拿捏轻重。知道错怪珞儿就让孙媳拿宫里的紫血化淤膏给珞儿上药。”老夫人说道。

    “哼打完了还不给药成吗。”襄阳公主还是不解气。

    “公爹昨晚是冲动了。”长媳江氏上前说道，顺手轻扯了扯洛娘的衣袖“那也是心疼曾祖母您的曾曾孙子嘛，看在公爹这番孝心上曾祖母就别气了。”

    “是啊曾祖母。”白渺渺也配合的说道“父亲看似打的狠还是有分寸，曾媳早上去探视过了，夫君一切安好活动自如呢。”

    “真的吗。你可别说好听的来哄我。”襄阳公主怀疑着问道。

    这话刚说完就听守门丫头往内传“三少爷来了。”

    “珞儿给曾祖母请安来了。”他上前行礼看来是正常无误。

    襄阳公主一向对他的疼爱甚至高於大哥尹玢，所以听玉书嘟喃曾祖母为他受罚发脾气，他才会立刻赶过来。

    “珞儿快过来让曾祖母瞧瞧你的伤，看你那个狠心肠的爹把你打成什麽样。”襄阳公主立即直起身子招手唤他。

    “曾祖母别担心，您瞧我不是好端端的。”尹珞坐到她身旁笑道“昨晚是孙儿太鲁莾不怪父亲会出手教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襄阳公主安了心忍不住又叨念几句“洛娘有身孕最禁不起惊吓，你都快要当爹的人了，这个毛毛躁躁的性子要收敛才行。”

    “孙儿记住了，以後再不会这麽莾撞行事让曾祖母烦心。”尹珞乖顺的应声。

    “我乏了你们都回吧。”襄阳公主面上疲倦显现，开口赶他们离去又叮咛几句“珞儿要好生送洛娘回去啊。”

    “曾祖母放心，珞儿会平安送洛娘回听雨轩。”尹珞回道。

    夫妻俩前後安静走着没有交谈，白渺渺看着前方的身影，想起早上谈话内容心里五味杂陈，就这麽走进听雨轩走到主屋走廊。

    “夫君…”她想挽留尹珞进屋坐坐，可尚未开口红晕已悄悄爬上双颊。

    “洛娘，我的伤口还有些疼痛就不陪你，你进屋去休息吧。”尹珞打断她的话语。

    “那夫君慢走。”白渺渺眼神一暗脸上牵强笑着“玉书玉敏要好生侍候少爷。”

    二个小厮忙躬身回道，转而跟在主子身後往书房走去，只留下少夫人在走廊上痴痴相送。

    白渺渺眼中的失望，痴情的相送凝望，若兰全看在眼里，对照尹珞头也不回绝情离去，强势压下的怒火在心底层层堆积酝酿。

    小姐锺情於京城三少的尹家三公子，不惜拒绝夫人挑选的几门好亲事，低嫁进相国府做三少夫人，少爷却这般对待，她为小姐不值。

    於是乎，自昨晚到早上鸡飞狗跳几个时辰的大事终於雨过天青，尹府暂时风平浪静过日子。

    相国府是一团乱而将军府则是安静无声，韩岳与洪玉每天同进同出，看在老太君和老夫人眼里只有无奈。

    就如同齐氏在她们面前曲指细数，使计策让大儿子有後，救了小孙子一命，发现荷包阴谋到现在帮岳儿训练将士们防身术，不知不觉她为将军府做的事居然这麽多件了。

    要再说她是不祥之人就太忘恩负义，而一个姨娘跟着儿子整天往外跑也未免不像样，可又是奉皇上之命办事。

    “老夫人就宽心吧，您不也看见将军整日都笑容满面。”宋妈妈劝道“老奴这段日子瞧六姨娘也是个安生规矩的，您就顺着将军的意思不好吗。”

    “我也想可心里老犯嘀咕，就怕再来个恃宠而骄，就像那个程蓁儿…”想到那个疯女人她不由得身子一颤“只要想到我还真有些怕了。”

    “六姨娘看来不像是那种人，要不然能静静的待在晚风轩二年不吵不闹的。”宋妈妈再说。

    “你说的也对，想再多还能怎麽样。”老夫人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我老了也管不动了。”

    罢了，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儿子能快乐，将军府能阖家平安，她们还能再奢求什麽。

    第二天早晨城门开启时，二辆豪华马车进得城内直奔兵部尚书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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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来访

    马车自杨柳道回来，韩岳不发一言。

    洪玉瞧着他有些奇怪也没在意，坐在马车晃着眼皮直打架。

    意识逐渐清明时，感觉到自己靠着晃动着的坚实支柱，肩膀有着压力。

    “还没到吗？”洪玉张开眼，原来她倚着韩岳睡着了正被他搂着。

    “好在姨娘没有睡到天亮才醒。”坐在对面的香绵抿唇笑道“否则马要累死了。”

    我睡觉和马有什麽关系？她呆呆的看着丫头脑袋浑混不清完全跟不上思绪。

    “因为将军吩咐要等姨娘醒来才进府。”香草咯咯笑着“马车绕着将军府已经走半个时辰了。”

    马车绕着将军府走半个时辰？

    “什麽？”她惊的直起身子脑筋瞬间清明问道“难道现在是子时了？”

    二个丫头没回话，可表情比任何回答都要直接明白。

    洪玉不敢置信转头看着韩岳，他怎麽会做只有呆子才会做的事。

    “我看你睡的香所以…”对上那双惊讶眼光，韩岳挠着头脸颊有可疑的微红。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眸隐藏心底的波动，他做这傻事也是为了自己，要说没有感动是骗人的，可要接受姨娘身份成为见不得光的女人，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於是事情又回到无法开解的死结，毕竟萧氏是皇上赐婚的妻，他屋里还有四个妾呢。

    “回去吧，大家都该累了。”洪玉柔声说道。

    一刹而过的感动还是被韩岳捕捉到，他竟只会裂着嘴呆傻笑着，那还是战场上威风凛凛运筹帷幄的大将军，香绵香草有股掩面常叹的冲动了。

    主子是没发话，可能掌握主子悲喜的姨娘发话了，马车转到将军府正门便自动自发的停下来。

    他们坐的是杨柳道宅子的马车。洪玉下车就看到车架上的庄福。

    “福伯劳你这样呆转了半个时辰的路，你赶快回去歇息。”洪玉抱歉说道。

    “小姐别这麽说，夜深露重您快进去别冻着了。”庄福说道，在她坚持下驾车回去。

    时间的确很晚韩岳卯时又要上朝，偏他还死扭着非亲送她回晚风轩。

    “玉儿，将士们这段日子勤练防身术和柔道成效不错，等我下朝後一道去奉天大营瞧瞧。”临走前韩岳说道。

    “好你快回去休息。睡不了几个时辰就得起来了。”洪玉直把他推出晚风轩。盯着他转身离去。

    “将军对姨娘实在上心。”在等热水的时间，香绵笑说道。

    “当然啦。”洪玉嘴巴不松口可嘴角的弯度早已出卖她的内心“他还求我传授太极拳呢。”

    “是是是奴婢怎麽就忘了咱们大将军还有求於姨娘呢。”香绵紧抿唇憋笑。

    她面上一红板起脸正待发作，香草的叫声适时响起说是热水烧好了。

    “哎，不快点让姨娘沐浴歇息将军非扒奴婢的皮了。”香绵一溜烟叫着跑掉只留下臊的满脸通红的洪玉。

    “这死丫头。”她忿忿骂道心里是甜滋滋的直冒泡泡儿。

    这一晚晚风轩里的三个女人自然是睡的心满意足直到天明。

    反观兵部尚书府门房送老爷上朝後。趁着天色还没有大亮窝在小屋里补眠。

    好梦正甜时大门被拍的砰砰作响，还有男子在门外叫唤着开门。

    “谁啊，这麽大清早的。”门房在小屋子回道。

    被人由睡梦中挖醒自然是万分恼怒不爽，而敢这般无礼也是因为尚书府身份不算低，来此拜见的还没见这麽不客气叫门。

    等级低的是不敢，等级高的人家水平高着那会这麽粗鲁。

    “快开门，锦南城洪老爷来访。”门外人高声喊道。

    锦南城洪老爷是谁啊？门房心里喃咕，可会如此报名号就不能小覻。

    “可有名帖。”他打开小窗往外瞧了瞧，二轿挺豪华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给。”门前的大汉将名帖递过来又补了句话“不明白的话让孙妈妈瞧瞧。”

    孙妈妈？说的可是夫人陪嫁的孙妈妈？

    “大爷您稍等。小的就去请管家爷过来。”门房这下更不敢大意。赶紧进去寻人。

    尚书府管家是个体态削瘦年约四十来岁的男人，他将门房递来名帖仔细端详。

    锦南城洪康。

    他在脑中搜寻好一会才想起，这是夫人的嫡亲大哥，老爷的大舅子。

    “快，快开门迎舅老爷。”交待门房後又望向旁小厮“你快去清心院寻孙妈妈。就说锦南城舅老爷来了。”

    小厮应了声飞快跑走，管家理理衣裳也往大门走，心里也奇怪夫人与锦南城娘家都十多年没往来，舅老爷今儿个怎会大清早就出现。

    清心院死寂般宁静，内室床榻上躺着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的女人，此时的她气如游丝，像是个半身进到棺材里的人。

    “夫人，舅老爷来了，舅老爷来了。”内门被急步行走的仆妇打开，话与人如风般的冲进来。

    “大哥来了，是大哥来了吗。”原本安静仰躺的妇人闻声挣扎着要起身，竟是力不从心又倒回去。

    “夫人小心。”孙妈妈吓得连忙上前扶起“管家让小厮来传话，递的名帖是锦南城洪康。”

    这名削瘦到简直不成人样的是阮红玉的母亲洪萱，兵部尚书阮祥的夫人。

    “相隔十三年大哥终於来了。”阮夫人泪水夺眶而出激动的不能自制“我要去见大哥。”

    “夫人还是在这等着吧。”孙妈妈将她搀扶着坐起来，摸到那身架子又忍不住哭道“让小铃给您梳洗乾净，老奴马上去迎舅老爷过来。”

    “对对，让小铃给我梳洗乾净，你快去寻大哥过来。”阮夫人又哭又笑又说，脸上因这番兴奋激动有了些许血色。

    唤小铃进来侍候，孙妈妈急步往偏厅走去，心急如焚又兴奋莫名。要快点让舅老爷和夫人见面，趁老爷回来之前还能说上二个时辰的话。

    孙妈妈连走带跑赶到偏厅，管家已让人奉上茶盏点心侍候着，门边也立着丫头们。

    “大少爷，二少爷。”孙妈妈踏进屋里才知不只是夫人的大哥洪康，连二哥洪俊都来了“奴婢给大少爷，二少爷请安。奴婢…奴婢已经十三年没见到二位主子了。”

    孙妈妈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止。洪康洪俊兄弟俩也微微红了眼眸，不由得抽抽鼻子。

    十三年，谁会知当年因故生隙兄妹竟是十三个年头再不曾相见。

    “孙妈妈快起来。” 难耐激动情绪他们也忘了主仆尊卑，二人起身过去拉起孙妈妈问道“萱娘呢这几年可好。”

    “夫人还好。”孙妈妈不动声色瞄了眼管家“知道大少爷来了就让奴婢来请安。”

    洪康接了自家茶舖生意也走南闯北多年。先别说其他的，单就察言观色这门学问早已练成精，孙妈妈那点小小的不自在他全看在眼里。

    他本就是身形魁武个性爽朗的男子，与身形高挑行事稳重的洪俊，兄弟俩是一武一文一动一静绝妙搭配，更把祖宗留下的茶叶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怎麽就只让你过来，我这个做大哥的都已经低头难道她还在呕气不成。”洪康眉头一立说道。

    “舅老爷您这麽舟车劳顿应该也累了，老爷去上朝约莫午时便会回来，您看要不先去歇息养养精神再去看夫人。”管家在旁笑说道。

    “舟车劳顿再累也比不上兄妹相见的亲情。管家尽管帮着安顿我们的家眷即可。我们等和妹妹敍旧後再休息也不迟。”洪俊说道也板起脸“孙妈妈你在前带路，萱娘要再呕气就怪不得我拿出二哥的气势了。”

    二舅老爷这麽说管家也不好再阻挡，只得让孙妈妈带着洪家兄弟往清心院去。

    他们一路行走没有交谈，孙妈妈的神态让兄弟俩心中有不好的感觉，不禁想起三个月前突然上门的秋大夫。

    那时洪康在外谈生意二个月後方回家。兄弟俩听闻秋大夫详敍妹妹的状况便坐不住，只是生意一时半刻丢不得，直到将所有打点後才连夜赶路，洪俊的夫人是锦南城百年药舖之女亦习得一手好医术，今日之行她便随行除上之外就是秋大夫了。

    进到清心院孙妈妈突然转身噗通跪在洪康洪俊面前，吓了他们一跳。

    “孙妈妈你这是怎麽了。”洪康蹙起眉头问道“我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到底怎麽回事。”

    “大少爷，夫人情况很不好，奴婢求大少爷二少爷救救夫人。”孙妈妈说完就咚咚磕起头来。

    她会如此是因为不确定洪康洪俊此次前来，是不是已见过秋大夫知道夫人的状况，夫人命悬一线只得靠她的兄长搭救了。

    “孙妈妈快起来。”洪俊叹口气说道“我和大哥已见过秋大夫了。”

    “老天有眼。”孙妈妈此时才算暂时把心放回心窝里，她站起身对兄弟俩说道“大少爷二少爷心里要有准备，夫人如今的样子只怕会吓到少爷们。”

    “知道了，你去请萱娘出来一见。”洪康说道。

    虽然他们是嫡亲兄妹，但男女有别还是不好进到内室去见妹妹。

    “奴婢请大少爷二少爷进内室见夫人，夫人她走不出来。”孙妈妈哽咽说道。

    兄弟俩面上一凛互相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愤怒。

    “快带我们进去。”洪康再也沉不住气，他只觉得胸口有股火直往上冲。

    内室的门大喇喇的敞开，站在门边就能看到内部全貌。

    他们瞧见床榻上泪流满面不住颤抖宛如骷髅般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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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兄长

    洪康洪俊兄弟俩呆呆站在门边。

    他们眼前看到的是什麽？

    那个望着他们流泪的女人是谁？

    “孙妈妈。”洪康根本挪不开双眼，泪水早已夺眶而出犹不敢置信的问道“她…她是谁。”

    他伸出去的手直打颤接着连身子都开始抖动，那个不像人的人是谁。

    洪俊也好不到那去，他身子一歪亏得靠在门柱上才没跌倒，也是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大少爷二少爷，那是小姐，那是洪萱小姐啊。”孙妈妈掩面闷声哭着。

    无法躲避的事实让愤怒如排山倒海般自心底疯狂涌出，他们瞬间充满气力几步走到床边。

    “小萱，你怎麽会变成这付模样。”兄弟俩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

    阮夫人闲上眼眸紧揪着胸口衣襟直喘气，足足有十三年时间没听到这句呼唤，心喜心酸心痛的感觉塞满胸腔快让她无法呼吸。

    “大哥二哥。”她张开眼看着不似记忆中的熟悉身影伸出双手说道“小萱好想你们。”

    这句哽咽中带着委屈娇任的思念呢喃，就像是把开启水库匣门的钥匙，将届四十岁的二个大男人如孩子般张开大嘴仰天狂哭，尽情让眼泪鼻涕糊的满脸像二只老花猫。

    此时此刻去他的男女大防，所有埋怨不快误会都滚去一边凉快，他们是至亲兄妹是一家人。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总算让积压在心头多年的郁闷全化解随风飘散再无踪迹。

    兄弟俩就坐在床榻边，三人六手紧紧相握，三人六目不断在彼此眉面间来回寻视。

    “说真格的，大哥都不知你这丫头会这麽绝情。”洪康胡乱用袖子把眼泪鼻涕抺乾净埋怨说道“我们当初就算再心疼你是不该说话糟踏甥女，可你脾气未免太大了，之後我们送来的补品，帖子，书信你原封不动全退回来。派人来探望你竟连门也不让进。”

    “怎麽会有这种事情。”阮夫人瞪着眼满脸惊讶“当时一气之下把哥哥们赶走我晚上就後悔了，第二天让孙妈妈去客栈寻你们却扑了空，之後我书了几封信全都原封不动退回来。”

    兄妹三人面面相覻眼中尽是恼怒，分明是有人使绊子离间他们，可以这样做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阮祥。可是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视线又回到阮夫人削瘦虚弱的身子。

    洪俊转身吩咐孙妈妈使人去请自己的夫人前来。来之前他对秋大夫的话抱持着半信半疑能度，如今看到妹子的身子他确实认同中毒之说了。

    “奴婢马上让人去请二夫人。”孙妈妈应声後又说道“大少爷二少爷小姐要把握时间，午时前老爷就会回来了。”

    她明白主子们激动的心情。可现在绝对不是倾吐亲情的时候，要快点利用这难得的机会说重点。

    “孙妈妈这里不用侍候，你下去吧。”沉溺在久别重逢喜悦中的阮夫人这才回过神说道，孙妈妈心领神会带上房门，支开小铃小兰去请洪二夫人过来，自个儿守在门外不让闲人靠近。

    屋内便只剩下兄妹三人再无旁人，这连串动作洪家兄弟全看在眼里心生疑惑。

    “小萱，你老实说这几年到底发生什麽事。”洪俊直接了当说道“我们听秋大夫说了你的状况，只是没想到会这麽糟。”

    “大哥二哥。有些内情还不是很确定，我想事情可能没有眼前所见的这麽单纯。”阮夫人说道。

    “什麽内情不单纯。”洪康收拢情绪严肃的看着她问道“你是发现什麽不对劲的事了。”

    “我怀疑现在的阮祥可能不是原本的阮祥。”阮夫人压低声音说道。

    洪康洪俊看着自家妹子眼神有些飘疑，她是病糊涂了吗？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麽话。

    “这话不能胡说，他可是兵部尚书正三品堂上官。”洪俊也压低声音说道。

    兄长的狐疑阮夫人当然明白，这麽惊悚的内容肯定没有人会相信，就像自己当初听见也是认为赵姨娘疯了。

    “眼下确实很难让你们相信这件事。”说了这麽多话阮夫人有些喘气“我也是这一二年才逐渐发现到不对。”

    “你发现到不对。”洪康敏感的抓到要点咬牙切齿说道“难道你这模样是阮祥那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吗。”

    “二哥知道你不是莾撞行事的人。”洪俊暂时抛开心里的愤怒问道“你可有什麽凭证。”

    “这要从玉儿五岁时被遣到别庄那年说起…”阮夫人简明厄要把事情说分明。

    兄妹三人待在内室详谈的二个时辰里。孙妈妈尽责守在门外寸步不离，她清楚等老爷回来再想这麽顺利谈话是不可能的。

    这是夫人唯一能自救的机会，只有短短二个时辰的时间而已。

    宫门外众家前来迎接主子的马车、马匹、大小轿子等整齐排列，声势惊人浩大。

    车夫轿夫随从们三三两两聚在一旁嗑牙聊天，悠哉游哉不停扫向宫门口。随时注意会出现的主子身影。

    今日退朝时间较往日延迟，因为由边关传来消息邻近的狼邪国又有些不安定情形，皇上与众臣们商议相关对策，叮嘱要加强将士学习防身术与柔道的速度，并订二日後皇上亲至奉天大营验收成果。

    接近正午时分，宫门口仅剩一轿马车及三匹马还在等着，他们直盯着前方没有任何交谈。

    “哥，阮尚书那二个侍卫今天看来有点急躁。”金宸低声对哥哥咬耳朵。

    “瞧着是有些奇怪。”金铭斜瞥了眼说道。

    他们几人虽是天天碰面熟视的很，只是金铭兄弟看不惯长风长荣冷傲模样才会不搭理。

    也因为不对盘反倒更容易看出对方稍微与平日不同之处。

    “要不待会跟主子提提。”金宸试探性的问道“再怎麽说阮尚书也是六姨娘的爹。”

    每每瞧见主子在六姨娘面前老吃瘪，他们真是有着恨铁不成钢的郁闷啊。

    “嗯，私底下再跟主子说别让六姨娘知道。”金铭也是赞同。

    阮祥与韩岳连袂踏出宫门时，便见长风和长荣迎上来的身影微顿，心知他们肯定是有要事。

    “若是狼邪国再犯边境，国家安危百姓身家性命都要劳韩将军守护。”阮祥拱手说道。

    “身为武将保家护国乃是本份，後勤只得偏劳岳父辛苦为小婿筹幄粮草。”韩岳亦是拱手笑道。

    翁婿二人似是感情融洽打了几声哈哈，彼此互相礼让客气一番後韩岳骑马先行离去。阮祥的贴身侍卫便迎上前来。

    “大人，大清早锦南城二位舅老爷进府了。”长风低声禀告。

    “舅老爷？”阮祥神色微变问道“你是说夫人的二位兄长大清早都来了。”

    他们来做什麽？

    之前千辛万苦让他们兄妹三人反目成仇十三年来都不往来，怎麽今日会突然来到，不知怎麽地他有些不安。

    “他们在府里都做了些什麽。”阮祥问道。

    “管家要安排他们歇息等老爷回来，可舅老爷执意先去探视夫人。管家拦不住。”长风再禀。

    “什麽？没用的东西。”阮祥神情一凛忿忿骂道。立即转身上马车说道“尽快回府。”

    阮祥回到尚书府时，他的二个舅子面色不善坐在厅堂里等着，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大舅子二舅子真是稀客。咱们有十三个年头不见了吧。”阮祥笑着进厅堂招呼“要是知道舅子们要来我定会在家中恭候迎接大驾，没的让你们枯等实在是失礼的很。”

    “要先通知你，只怕我们连尚书府大门都进不来呢。”洪康哼着声说道“谁叫我们只是商贾没权没势没本事。”

    “大舅子这麽说可让妹婿羞愧了。”阮祥叹了口气面色哀伤“您是在怪我没有照顾好萱娘吧。”

    “没错我就是在怪你。”洪康唬的蹦跳起来骂道“瞧瞧她现在那还有个人样，当初…”

    “大哥你缓口气，让我跟妹婿说说话。”洪俊将冲上前的兄长拉回来“我们先听听妹婿怎麽说。”

    “妹婿，小萱变成那付模样你得给我们个交待。”洪俊一脸严肃“小萱可是有娘家兄弟的。”

    “二舅子，你们来了就劝劝萱娘，要她好好活下去吧。”阮祥满脸悲伤叹息不已。

    “这是什麽话，劝小萱活下去是什麽意思。”洪康又冲动吼起来。

    阮祥将所有的下人全赶出去。若大的厅堂只有他们三个男人面对面相望。

    “萱娘自从搬到清心院後就性情大变，平日不出门也不肯见我，连我请御医前来诊治开的药剂都偷偷倒掉不喝。”阮祥萎靡坐在椅上支着双臂“尤其这一二年萱娘更是疑心疑鬼，不但说御医开的汤药有下毒，再後来竟然说我是假的阮祥。”说到这他神情顿时激动“二位舅子你们想想，我阮祥为官已经十数年。若我真是假的要怎麽将言谈举止行事作风容貌学的维妙维肖，要怎麽让同僚妻妾感觉不到差异，再者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到了，那还不把萱娘当成是…是…”

    他说不下去的内容他们明了，要让外人听到肯定说她是疯了。

    洪康洪俊面面相覻。这时候他们真不知道该相信谁，谁是真谁是假了。

    “难道孙妈妈也糊涂了。”洪康再问。

    阮祥起身走到门边对外吩咐几句话後回来说道“我让人去叫宋妈妈过来了，她们都是萱娘当年的陪嫁丫头，舅子你们自个儿问问吧。”

    片刻宋妈妈踏进厅堂见到里面的人顿时呆住，眼泪瞬问奔流而出跪倒在地上。

    “大少爷、二少爷，奴婢不是在作梦吧，奴婢终於见到你们了。”宋妈妈哭道。

    “宋妈妈先别哭，你快说说小姐是怎麽回事。”洪康问道。

    宋妈妈闻言身子一震，抬起头看着他们又转头看向阮祥，咬着唇低头不说话。

    “这到底怎麽回事，你实话实说。”洪俊开口说道。

    “姑爷是不是已经说了。”宋妈妈诺诺说道又抬起头看着旧日主子。

    泪如雨下大口大的喘气痛哭失声说道。

    “小姐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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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进府

    疯魔了？

    表示阮祥说的是真的。

    小萱和阮祥二种不同的说法。

    二个陪嫁丫头各支持一种说法。

    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洪康洪俊兄弟俩久久不说话也说不出话来。

    厅堂里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和宋妈妈的哭泣再没有声响。

    三个呆若木鸡的男人木桩子似的坐着。

    寂静的空间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老爷。”管家在外呼唤“都过午了可要摆饭。”

    “请二位舅子移驾到饭厅用膳吧。”阮祥起身说道“再难过也要先填饱肚子才行，萱娘还需要二位舅子好生劝慰。”

    “你给我老实说清楚，是什麽原因让小萱变成今天这模样。”洪俊打断他的话“凡事皆有因有果，这十三年里究竟发生什麽事。”

    “这要从玉儿五岁时我将她遣到别庄那年说起…”阮祥叨叨敍述起这段往事“要能早知晓当年之举会造成今日的苦果，再犯忌讳我怎麽都不会将玉儿送走，这都是我的过错。”

    他们俩说的内容过程大致相同结果两极，究竟是阮祥使的阴谋还是妹子真疯魔了，有谁可以替他们理清楚呢。

    东大街上此时只有几个卖吃食小摊，一名白发白胡老者在路上踱步。

    他就是曾为尚书府阮夫人看诊的秋大夫，受阮夫人之托跑了趟锦南城送家书。

    今日搭洪家顺风马车回京城，进城後车行到东大街他便与洪家兄弟相辞。

    年纪大的人经不起折腾，这一路坐着马车赶路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下车活动筋骨後他慢悠悠闲逛荡寻小摊吃早餐，吃饱就回师弟家中窝床舖四平八稳补眠才是正事。

    凭着记忆走到应该是熟悉入眼却是陌生店舖时他不禁狐疑，济明堂怎麽不见了。

    他环视紧邻四周彷佛重新修整过的门面，很肯定自己还没有老眼昏花认错地址的地步。

    “小伙子，借问一下原本的济明堂搬去那了。”他询问在附近摆摊的年轻人。

    “老伯你是外地来的吧。”小伙子抬头沿着他的目光望去说道“几个月前邱家发生灭门血案，一家十七口一夜间全被杀了，济明堂也被一把火烧了。”

    “那几个凶手实在太狠了。连初生的婴儿也不放过。”

    “後来就在凤鸣广场砍头示众，我还去瞧热闹了。”

    “我不只去瞧热闹，怀里还装石子狠狠砸他们几颗泄气。”

    “那天还有人提供大粪，我硬是要了一坨赏了那些王八羔子。”

    坐在小摊上吃早点的人听见有外人问起这事，七嘴八舌又谈起甯国史上第一桩灭门血案。

    众人後来说些什麽。全没入要秋大夫耳里，他的脑袋不断嗡嗡作响小伙子说的话语。

    邱家被灭门。

    一家十七口人一夜间被杀。

    济明堂被一把火烧了。

    怎麽会这样，那天清晨离开时师弟还叮咛他早去早回。

    谁知那日别後竟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他瘫软在椅上抖着唇久久说不出话，面如死灰望向济明堂的位置出神，那失神模样引起摆摊年轻人注意。

    “老伯，您是邱家的亲朋吗？”小伙子在他身旁坐下关心问道。

    年轻人这麽一问在摊子上吃食的人查觉老者的异样。都感叹着说些劝慰的话。

    “老人家节哀顺变，可别伤着了身子。”

    “虽然悲惨，一家人在另个世间团聚也算有些安慰。”

    身为大夫早已看透生离死别遍悲欢离合。秋大夫不过呆怔片刻也回过神。

    “小伙子，再请问他们一家子都葬在那里。”他抺把脸问道“老朽也该去给他们上柱香。”

    “因为是冤死，顺天府将他们火化後安在大悲寺里了。”年轻人指了指方向“您老只要到寺里一问就能找到。”

    秋大夫再不迟疑起身就往寺庙方向走，这路程说长不长可对老者来说就不是容易事。由小伙子帮忙还是雇辆牛车送他一程。

    清晨的大悲寺在肃穆中诵经礼佛，秋大夫很快便找到标记着邱家十七口的牌位，上面书写的亡者姓名没有自个的小徒弟。

    当时留下徒儿在邱家养病，如今邱家灭门徒儿却不见踪影，到底是生是死，人海茫茫教他要从何找起呢。

    往常居无定所四处为家，看似逍遥豁达。可今日站在这里他初次感觉到孤单。

    此时此刻他竟有着何去何从的悲凉苍桑之感。

    “老伯可是姓秋。”耳边传来询问声，秋大人回见是名陌生男子，赶忙回声承认。

    “下方有位大叔正在寻您。”年轻男子往下方一指说道。

    秋大夫这才发觉自己待得过久，连连对男子道谢转身走下去。

    送他前来的中年男子已经伸长脖子在找他，秋大夫满脸歉意过去拱手。

    “老人家，你是还要待在这儿吗？”中年汉子说道“我这牛车家里还等着载货，实在没法耽拦太久时间。”

    “实在对不住，一时感伤都忘了时辰，我们现在即刻就回。”秋大夫闲话不说马上坐到车板上，牛车缓缓向城门口而去。

    “老人家是独自来京城访友还是有落脚处。”中年汉子坐在车架上问道“你等会要去那儿。”

    “本来是想在至友处叨扰几日，现在只得再寻友人回去。”秋大夫想想说道“兄弟，劳你驾等会送我去阮尚书府。”

    “老人家说的是兵部尚书阮大人的府邸？”中年汉子惊讶的回头看他。

    “哎，我朋友在那做客，现在访友不遇只得先去叨扰几日了。”秋大夫笑道。

    初到锦南城时，洪俊的夫人有意请他在药舖里任坐堂大夫，被他依耐不住枯躁乏味拒绝了。

    而此时他反倒有些意愿试试，游荡数十年岁月，头一次想安安稳稳寻个处所安定。

    再者，对於师弟一家被杀他总觉得怪异，他想起为阮夫人看诊时的状况。

    有种感觉，这椿事件的背後可能不单纯，或许是因他而起。

    阮夫人中毒若真是阮大人所为，他必须为师弟报仇。

    如此自己要助阮夫人一臂之力才行。

    那麽进尚书府虽然冒险。

    他不得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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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Ｏ 疑惑

    阮祥陪着二位舅子刚在餐桌上落坐。

    “老爷，门外有位自称秋易悉的老者来寻舅老爷，说今早和舅老爷一同由锦南城来京城。”下人进来禀告。

    “大舅子可认识这位老者。”阮祥转头问道。

    “是拙荆家中医馆的坐堂大夫。”洪俊有些意外回道。

    没想到才半日时间秋大夫竟然就找上门来，在来京城的路上他不断帮着夫人挽留，希望他可以留在锦南城医馆坐堂，好说歹说秋大夫始终没有松口应允，直到在东大街下车时才说若真有意自会寻来尚书府见他们。

    生意场上多年他知道这不过是推拖之词，当下就死心不抱任何希望了。

    “若是秋大夫尚未用膳就带去偏房。”阮祥说道又吩咐侍侯的仆妇“让厨房在偏房备餐。”

    要不是看在他是二舅爷的人，区区一名坐堂大夫其实根本不劳他费心吩咐。

    “实在给妹婿添麻烦了。”洪俊自然明了他的卖好拱手说道。

    “都是自家人说什麽麻烦的话。”阮祥笑道“能够随行可见这秋大夫的医术很高明。”

    洪俊只是嗯了声，笑笑没有再说什麽，众人静静享用这顿别扭又不很愉快的饭菜。

    用餐完毕阮祥回书房，洪家兄弟也回到暂住的庭院，他们对秋大夫突然找上门有些好奇。

    这麽半天功夫究竟发生什麽让他改变意愿的事了。

    等在厅堂的秋大夫神色明显不对，洪家兄弟对视後看到彼此眼中的疑问。

    洪康让在屋里侍侯的下人全退出去，吩咐随从柳亦飞带人守着周围。

    “洪老爷，老朽求您帮帮忙。”秋易悉见屋内已无闲人，噗通跪在地叩头说道。

    “秋大夫快请起。”洪康讶异说道洪俊上前将他搀扶起让到椅上坐着“这是怎麽回事，秋大夫不是去探望师弟吗，可是遇到什麽难事。”

    “老朽今日才得知师弟一家十几口人一夜间被灭门。”秋大夫说着又红了眼眶“老朽师弟一家为人温和，在京城执业多年鲜少与人争议，遭此横祸实在太诡异。”

    “十几口人被灭门？”洪家兄弟不由得倒吸口气。这种惨案在甯国史上从来没听说过“秋大夫可问清楚缘由了。”

    秋易悉将听闻的消息委委道来，邱家人皆是在睡梦中颈部一刀毙命，当夜济明堂被纵火烧成灰烬，据说行凶者为盗贼。

    “师弟仅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夫怎会惹到盗贼。”秋大夫说道“老朽总觉得内情并不简单。”

    “那秋大夫要我们帮什麽忙请直说。”洪康做生意多年自然明白，尤其是京城大夫更不可能与盗贼接触。这事的确透着诡异。

    “老朽厚颜有个不情之请。”秋大夫起身一揖到底“想私下与阮夫人说些话。”

    “这个…”洪康有些为难看着他。虽说对秋易悉这般老者无需过份顾虑男女大防，但避开妹婿让他们见面确是不合礼法。

    “秋大夫为何要见舍妹？”洪俊心绪一动皱起眉头问道“难道舍妹中毒与灭门案有关？”

    “什麽意思？”洪康噔的站起身抓住弟弟的臂膀“二弟把话说清楚。”

    “早上小萱说的那些话大哥信不信。”洪俊不答反问兄长。

    洪康一怔，点点头认真回道“虽然那些话让人震惊。我相信小萱不会胡言乱语。”

    “单就那些话来看，阮祥与毒脱不了关系，秋大夫为小萱诊脉知道她中毒，而他的师弟全家被杀药舖被烧成灰烬…”洪俊分析说道。

    “你是说…这是杀人灭口、放火灭迹？”洪康讶然。

    “不无可能，大哥你认为呢？”洪俊说道。

    厅堂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覻没有说话，该说什麽呢？他们全被这个可能给震住了。

    因着洪萱中毒把他们这群本不相识的人串连在这一起，阮祥确实有能力可完成这件事。

    “等会我们就去见小萱。”洪康沉默片刻後对洪俊说道“让弟妹也一起去。”

    尚书府的书房里，长风长荣垂手立在书桌前等候沉默不语的主子，他们刚去客房打探消息。

    “既然无法靠近听不到说话内容。就只能随时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阮祥说道“通知崔妈妈要她这几天多去清心院走走，把洪家兄弟的意图探听清楚。”

    这次洪家兄弟带的护卫随从身手不凡，当他们把下人赶出厅堂由护卫守着四周，根本就无法得知屋内谈话内容。

    十三年不往来而突然出现本就是件奇怪的现象，同行还带上坐堂大夫更是诡异之极。

    无法掌握的焦躁冲击他的心绪，像是有人在背後合谋算计他、耻笑他。阮祥非常不喜欢这种不安的感觉。

    他抚着手掌侧的小疤痕，三十年前他对天发过誓，今生今世绝不再受人欺凌鄙视，绝不。

    “小人即刻去办。”长荣正在回话警觉有脚步声接近，掀起门帘出去探视。

    不一会进来的还有派去守客房的小厮。他们收到命令但凡客人有任何举动都要来报。

    “启禀老爷，二位舅老爷和二舅爷夫人和秋大夫往清心院去了。”小厮说道。

    砰声巨响阮祥拳头击在书桌上脸沉如水，小厮吓得瘫跪在地瑟瑟发抖，长风望望主子脸色示意小厮安静退出回去守着。

    “大人，是否让崔妈妈现在就去清心院走走。”长风问道。

    片刻失态後阮祥掌控好情绪，面容平静看不出刚才曾经有过愤怒。

    “明天让崔妈妈去打听，我要知道今天他们为什麽去清心院。”阮祥慢悠悠喝着茶说道。

    守门的孙妈妈听到丫头禀告有些讶，舅老爷怎会跟舅夫人和秋大夫一同过来了。

    “小铃在这守着夫人，我去前厅瞧瞧。”孙妈妈交待完就出了内室。

    “大少爷，二少爷，二夫人，您们是来看小姐吗。”前厅洪康等人正坐在椅上喝茶。

    “怎麽，小姐还在午睡。”洪康望向内室问道。

    “差不多该醒了。”孙妈妈回道看见坐在一旁的秋易悉上前福身“秋大夫，这次多亏您帮忙走趟锦南城通知我家少爷今天赶到京城。”

    “孙妈妈这番客气老朽承受不住。”秋易悉连忙起身回礼“老朽还有事要请夫人帮忙呢。”

    “秋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需要什麽帮忙尽管开口。”阮夫人由丫头扶着出来，刚好听见前厅对话便回道。

    在场所有人全望过来，唯独秋易悉目瞪口呆看着进来的妇人久久说不出话。

    “你是阮夫人，你怎麽变成这付模样。”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离开京城前阮夫人虽然削瘦精神尚好。只要按时服药解了毒绝对能恢复健康。

    而眼前这宛如骷髅身子的女人。竟是比离开前还要糟糕几倍，怎会如此。

    “阮夫人的毒没有解吗？”秋易悉蹙眉问道。

    “要不请秋大夫给小姑把脉瞧瞧。”洪俊夫人蒋氏说道“小姑身上的毒很怪异，我觉得像是边疆民族使用的毒。”

    听蒋氏这麽说秋易悉也不再说什麽客套话。手指搭上阮夫人的脉膊闭起眼细细诊脉。

    “这是蛮邦之毒没错。”秋大夫收回手说道“老朽年轻时四处云游，因缘际会曾经见识过，只是这种毒怎麽会出现在尚书府里。”

    “秋大夫可有办法解舍妹身上的毒。”洪康无心去想为什麽，此时他心中关切的只有自家妹子。

    “是有方法可以解，不过需要充足时间。”秋大夫环视四周问道“尚书府是否能配合。”

    有了肯定的答覆，洪家兄弟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可尚书府不是他们能放心的地方。

    “不知秋大夫需要我帮什麽忙。”阮夫人想起之前的对话。

    “夫人可知几月前京城发生灭门血案。”秋易悉问道，他算是看明白些状况，恐怕阮夫人是被幽禁在清心院。

    果然这话说出。阮夫人与孙妈妈一脸茫然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听到的话是何意思。

    洪俊把秋大夫打听来的事情说给她们知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阮夫人喃喃自语叹了口气“秋大夫，是我害了你师弟一家人。”

    “劳烦夫人您说说是怎麽回事。”秋易悉神情激动起来。

    “当初丫头请秋大夫来给夫人诊脉，老爷之後把丫头叫去问话。”孙妈妈说道“丫头将济明堂请秋大夫看诊的事说了。”

    秋易悉顿时呆怔在原位。

    这意思是，当天他从济明堂过来给阮夫人看诊。其实凶手要找的是他这个秋大夫，却因自己与师弟姓氏同音，阴错阳差将师弟一家全杀了。

    原来这十几口人命是因他而死。

    “对不起秋大夫。”小铃突然自主子身後走上前，噗通跪在秋易悉面前哭道“您救了夫人，是奴婢害了您师弟一家人的姓命。”

    “小姑娘请起。这结果不该怪你。”秋大夫认出她就是到济明堂请诊的丫头伸手虚扶“老朽想知道你是如何回复尚书大人。”

    “奴婢抓药回来後，孙妈妈交待别在老爷面前嚼舌根，可禁不起老爷再三追问奴婢只提去济明堂请秋大夫看诊。”小铃起身回话。

    “那有说到夫人中毒吗？”洪俊在旁问道。

    “当时夫人和秋大夫在厅堂单独说道，奴婢并不知道这事。”小铃摇头“可是老爷不相信，所以奴婢才说和孙妈妈那时在门外守门。”

    “这麽说来灭门和纵火就说的通，确实是杀人减口和放火灭迹了。”洪俊说道“只是阮祥为何要对小萱下毒。”

    难道只因为妹子怀疑他。

    若说因被怀疑而杀人太牵强。

    是恼羞成怒？

    还是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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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 商量

    为什麽要对自己的夫人下毒？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众人面面相覻後只有沈默，房间里寂静落针可闻。

    “既然秋大夫解毒需要较长日子，我们也不能长久待在尚书府。”蒋氏犹豫的说道“是不是把小姑接回锦南城治疗。”

    “恐怕阮祥不会答应。”洪康略为思索回道“小萱再怎麽说也是尚书府当家主母，就这麽回娘家治病说不过去。”

    “大哥，你想法子带我回家去。”阮夫人突然激动的抓住兄长手臂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阮祥，我不愿意再待在尚书府了。”

    “这事急不得总要从长计议，也要顾虑妹婿的面子才成。”洪康说道。

    “我心里很不安，如果灭门血案真和他有关系我怕玉儿会有危险。”阮夫人喘着气说道“玉儿心心念念要接我离开尚书府，我不能让玉儿跟他正面对抗。”

    阮夫人一急几乎喘不过气，抚着胸口拱着身脸色白如纸，洪家兄弟手忙脚乱帮着顺气。

    “大伯，夫君你们快让秋大夫给小姑针灸。”蒋氏开口说道。

    他们闻言赶忙让开，秋大夫手脚俐落的几针下去，阮夫人终於逐渐缓和。

    阮夫人才刚缓过气就直盯着兄长，眼中的祈求渴望让洪康洪俊兄弟俩揪心不已。

    “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小萱身上的毒。”洪俊对着兄长说道“大哥，我不放心把小萱留在这里。”

    “那我们合计合计该怎麽做。”商贾之家最不拘於小节，既然弟弟妹妹都有此意，洪康也就不再抓着规矩难为自己。

    只是要如何正大光明又不受阻碍的带妹妹回锦南城，着实考验众人的智慧。

    瞧着半个时辰过去几番讨论还没有好方法，洪家兄妹揪着眉头叹气。

    “大伯，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说。”看着万般苦恼的丈夫，蒋氏迟疑片刻说道。

    “弟妹有什麽想法说来听听，我们是完全没有主意了。”洪康按揉额头呼着气。

    “我记得夫君有说过，当年阮祥求娶小姑时曾和公婆约法三章。”得到大伯应允蒋氏便直言“我们不妨利用这个承诺。明正言顺的扶灵回乡安葬。”

    “对，我怎麽忘了这个。”洪康拍腿大笑顿时所有烦恼全抛到九霄云外“弟妹你实在太骢明了。”

    “死者为大，只有活人会受礼教束缚。”洪俊也拍手笑道“婉娘真是好计策，给我们解决这个头疼的问题了。”

    “有劳二嫂费心，真不知该怎麽谢谢二嫂的帮忙。”阮夫人含着泪，因为身旁有亲人相伴，精气神比起前些日子不止好的那麽一二点。

    “自家人说什麽感谢。”蒋氏眨眨眼笑道“至於这个报酬我自会找你二哥去要。”

    洪俊闻言哈哈大笑，望着自己的妻子眼神说不出的温情款款。

    “凭夫人这惠质兰心聪明灵俐，为夫定要好好感谢夫人如此的劳心劳力。”洪俊说道。

    “你在小姑面前油嘴滑舌没个正经，那有当兄长的样子。”蒋氏被丈夫这番话臊的满面通红。狠狠用眼光瞪他一眼。

    看二哥夫妻和睦阮夫人心中酸苦。回想当年他们不也是这般浓情蜜意。曾几何时竟只剩冷漠相待尔虞我诈了。

    “小萱怎麽，身子不舒服吗。”看见阮夫人眉头紧蹙，洪康问道。

    “我很好大哥不用担心。”阮夫人打起精神笑道“时间宝贵，我们还是快些讨论该怎麽计划吧。”

    阮祥虽然很在意洪家三兄妹的举动。偏偏身为兵部尚书的他近日忙的不可开交。

    再过二天是皇上亲临奉天大营验收训练成果的日子。

    训练之事自有三王爷和韩岳负责，他要为皇上出巡安危做到滴水不漏的布置。

    而奉天大营里的将士们得知此大消息，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越发加紧练习。

    将士们本身就是身手灵活再经过密集训练，防身术主要是让他们在肉搏战时多份自保的技能，个个更是认真努力学习。

    就韩岳来说，他根本不愿意让洪玉出现在满是男人的军营，无奈三王爷很坚持要先去瞧瞧，务必让训练达到最好最完美的境界。

    从康乐院请安回来後。她便在晚风轩等着，昨天他们已约定好等今天下朝後就一起去奉天大营。

    等待的空档里三个人手中活计不停，现在她们所有时间都在制作玩偶和造型香包，以及编织冬季的帽子手套。

    埋头苦干中庭院响起脚步声。

    “玉儿，准备好了没。”韩岳站在房门口看着她问道。

    “时间到了吗？”洪玉一惊看向滴漏。自己竟然专注到忘了时间吗？

    可滴漏明明指的时间是巳时三刻。

    “我今日回来较平日早些。”看见洪玉缓了口气，韩岳好笑“准备好走了吗。”

    “奴婢该死，奴婢马上就侍候姨娘更衣。”二个丫头顿时手忙脚乱的张罗，香草去打水给她净面，香绵准备好衣饰帮着梳头。

    “没料到你会回来的这麽早，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洪玉笑着将他让到小庭院等。

    片刻功夫後一个脸颊有着红斑块的女子出现在房门口，身上穿着的是她改良过後的太极服。

    等在庭院的韩岳眉头微皱，她穿成这模样难道还想要亲自示范不成。

    “你怎麽穿成这样，我只是让你去瞧瞧训练成果，可没有要你展示身手。”韩岳说道。

    “既然是要去奉天大营，我的身份就是曾觐见皇上的哑巴洪姑娘，这样轻便啊。”洪玉笑道。

    没想到她竟然这麽为我着想。

    韩岳闻言心中一震，望着她的眼神更是温柔万分。

    洪玉并没有瞧见他的异样，此时她正在交待香绵香草琐碎杂事。

    一车双骑出得将军府往东大街走，韩岳与金铭骑马在前，洪玉与丫头们坐在马车里由金宸驾车。

    不过一盏茶时间马车停下来，洪玉掀开布帘发现他们此刻正在仙客来门口。

    这表示司马玄也要同去，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自有伙计上雅房去通知三王爷，片刻就见司马玄与侍卫骑着马的身影。

    司马玄远远便看见站在马车旁的洪玉。那身装扮着实眼熟，略为思索便知她的用意。

    “这不是洪姑娘吗。”司马玄翻身下马过来打量她“还是玉儿细心想到这麽打扮。”

    “大哥也要去？”洪玉好奇问道，堂堂皇子怎麽亲力亲为往军营跑，难不成还当监军。

    “当然，皇上下令由大哥和韩岳负责训练奉天大营将士防身术跟柔道，後天皇上就要亲临奉天大营验收训练成果，这几天更要加强锻链才行。”司马玄说道。

    “这事我听韩岳说了，还以为大哥只是过过场。”洪玉瞧着他“不想大哥这麽兢兢业业的做事。”

    “奉天大营是甯国的根本，训练将士防身术并非小事，皇上可是十分重视。”司马玄说道。

    古代战争短兵相接全凭一身真本事。能够减少人员伤亡事关重大。所以皇上会这麽重视此番训练这点洪玉非常理解。

    “既然这样就别耽搁现在走吧。”洪玉说完转身上马车。香绵香草也跟着进入车内，男人们动作流利的翻身上马。

    一声吆喝十数匹马伴着马车往东城门而去。

    奉天大营位於东城门外，因为配合洪玉乘坐的马车放慢速度，原本纵马约莫半个时辰可到的距离竟是走了一个时辰。

    对鲜少长时间坐马车的洪玉来说。摇晃了一个时辰可真是要命呐。

    不禁怀念起前世的飞机汽车，就算是机车也好上百倍。

    好不容易踏到地上，何止是腰酸背痛，全身骨头就像似要散了架般。

    看到她小脸皱成一团，司马玄和韩岳不厚道笑着。

    “瞧你这模样难道坐马车还是件苦差事。”司马玄说道。

    “不然窝在那麽个小空间会轻松吗。”洪玉搥着腰背“那有你们悠哉游哉骑马逛大街舒服。”

    “要是坐马车不舒服，回程你也上马逛大街。”韩岳满脸心疼，再想到与洪玉共骑时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愉悦。

    他打定主意回程就这麽办，脸上不自觉带着快乐笑容。

    这点心思洪玉看在眼里那会不知道，瘪瘪嘴嘟喃着“我又不会骑马。”

    转念一想。对啊，有现成的马匹和现成的教练，为什麽不抓紧机会学习呢。

    “我想学骑马，你们可不可以教我骑术。”她看着二个男人问道。

    对洪玉，司马玄当她是妹妹。韩岳当她是自己女人，截然不同的态度就有不同的反应。

    “你想骑马我带着你骑就是了。”韩岳说道。

    “你想骑马我教你。”司马玄说道。

    不用多说洪玉心里的天平立刻就四十五度倾斜了。

    “还是大哥疼我，什麽时候可以开始学。”洪玉双眼放光盯着司马玄看。

    看那眼神那表情韩岳很不是滋味，即使是亲如兄弟的三王爷，即使是兄妹情的二人他都不许。

    “别麻烦王爷了，明天开始我教你。”韩岳走过去抓着洪玉手臂。

    “教自己妹子怎麽会麻烦。”浓浓的醋味让司马玄一震，顿时起了捉狭的兴味“玉儿，大哥手把手教你啊。”

    韩岳正待说话，再怎麽也要把这个美差事抢回来，身後的奉天大营突然一片吵杂声响起。

    “快把他们拦住。”粗旷的吼声。

    一群人冲出营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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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 挑战

    前方带头的男子，体格精壮满颊落腮胡，跟在後的也都是壮实身材。

    “吕烈，你们想去那里。”韩岳喝声隐隐有着怒气。

    “将军…”那男子听见叫声面上大喜望过来，只是看到一旁的三王爷个个全收了外放的气息。

    “见过三王爷。”一众男子对着司马玄行礼问安。

    “免礼。”司马玄说道。

    这时又有名男子面色铁青走出来，见到外面的人也赶紧上前行礼。

    “江领，这是怎麽回事。”韩岳望着後来的男子问道。

    韩岳身为将军统帅最重视的便是军纪，现在将士明摆着违法乱纪怎不让他恼火。

    最最主要的是洪玉站在这儿，还没让她看到自己的威武不凡，却已被这些不长眼家伙给丢面子。

    被点名的江领举手投足间气定神闲，面对司马玄及韩岳亳不见慌乱颇有大将之风，洪玉不免多打量他几眼。

    事实上他就是韩岳的副将。

    “启禀将军，吕烈等人是太过求好心切。”江领拱手回道“怕後日皇上亲临奉天大营失望。”

    不是求好心切怕皇上失望，应该是不服被几个小毛头教导防身术柔道吧，洪玉腹腓着。

    打从知道皇上要亲临验收她便有这层顾虑了，宏日几个年纪太小身手也不道地，面对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他们能服气那才是怪事。

    洪玉会这麽想，身为主官的韩岳更是了解他们的想法，脸色顿时黑沉如墨。

    “军营中讲究的是服从，既然下命令要学习防身术和柔道，那由得你们胡乱质疑。”韩岳骂道。

    “将军，俺老吕从军这几年凭的是真本事，俺说句大不敬的心里话，这防身术和柔道就像小娃儿玩

    家家，上不得枱面。”吕烈跳出来说话。

    他是个直肠子的火爆性子，之前学习纯粹抱持着玩乐和打发时间的心态。可现在皇上要亲临验收他实在憋不住话要说清楚，否则万一惹怒皇上那将军不就要受累了。

    定远将军是他打心眼里佩服的人，他不能当个只会缩着脖子服从命令的鳖十。

    况且那几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被自个儿三二下就撂平了，要真拿这去战场上显摆根本就是玩命。

    “这麽说你是瞧不起这些招式。”司马玄在旁问道。

    对於三王爷司马玄，吕烈言谈举止还是有些顾忌，不像是对韩岳那般直言不讳表达意见。

    “防身术和柔道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吕烈挠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最後一咬牙豁出性子说道“我觉得用来练身子骨还不错。”

    韩岳正要开口，洪玉反倒是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把他拉在旁边说话。

    老实说她很欣赏这种明明白白有话直说的人，而且他说的也没错。以宏日对他们来讲是像小娃儿办家家。

    像他这样想法的人绝不在少数。此时唯有以武服人才能杜众人之口。

    “由我来跟他对战吧。”洪玉说道。

    “不行。”韩岳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她的提议“吕烈那个大老粗身手不错。平常兄弟们较量出手也都不知道轻重。”

    玉儿这麽个娇滴滴的女子，万一不小心伤到丁点他可要心疼心痛死了。

    “你瞧不起我是吗。”洪玉脸色不愉，她并非那种养在深闺需要人保护的弱质女流，对自己的身手她还是有自信的。

    看见佳人黑了脸韩岳顿时心慌意乱。半年的相处他知道玉儿并不是一般娇嫩女子，她聪明慧黠也有些身手，可现在要面对的是又壮又有蛮力的大老粗。

    说白了就是他舍不得啊。

    “玉儿…”韩岳笑着要解释。

    “我赞同这个提议。”司马玄在边上插话“後天皇上就要驾临奉天大营，唯今之计必需让他们心服口服才行。”

    “那由我来。”韩岳还是不肯松口“只要让他们了解防身术和柔道在短兵相接时的好处就成。”

    “由你来即便打赢了也无法让他们认同。”司马玄摇摇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韩岳，此时不能意气用事，你要相信玉儿。”

    一番话说的韩岳哑口无言洪玉则是双眼放光，那种被人信任了解的温暖在心底四处流窜。

    “还是大哥懂我了解我，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拿自个儿的安危开玩笑。”洪玉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拉着司马玄的手臂摇晃，难得出现女儿家娇态。

    其实这个道理韩岳怎麽会不懂，只是关心则乱在意则慌罢了。

    瞧见她开心模样，只得将担心放在心底客观的支持她。

    “好吧玉儿你要小心点。”韩岳终究妥协了。

    他的关心和担忧洪玉都知道，可明白不代表能够谅解他因此而否定她的能耐。

    “我自会小心。没把握的事谁会拿性命当儿戏。”洪玉凉凉说道。

    韩岳不由得一阵苦笑，可想而知玉儿鐡定把他给怨上了。

    “奉天大营是韩岳的地盘，该怎麽做你要安排才成。”好在司马玄总归是哥儿们，见他满脸苦楚於心不忍便顺道帮把手。

    他闻言对司马玄投去一抺感激的眼光，对於吕烈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略为沈思後就定下方案。

    “吕烈这人有一身蛮力，与他硬拼是讨不到好处。”韩岳把对方的优缺点述说了大概“玉儿不妨先以太极拳过招，削减他的傲气後再以防身术和柔道分胜负，你们觉得如何。”

    这明显是针对吕烈的个性而定，可见他确实用心为自己想法子，洪玉心中的不舒服消散许多。

    “我觉得很好，你为玉儿设想的很周到。”司马玄大力夸赞又望过来“玉儿你认为如何。”

    忙也帮的太明显了吧，她翻翻白眼又瘪瘪嘴并不说破，谁叫这主意确实很好。

    “我也觉得很好，随时可以较量。”洪玉说道。

    三个人这厢交头接耳说话，那厢众人是满脸狐疑七上八下很不安。

    刚刚那些话往大来看也算是渺视皇命，偏还当着皇子面前说，该不会是惹祸上身了。

    这麽一想个个眼神就带着恼怒，平日自家兄弟口无遮拦说再浑的话也不打紧。今日却这麽不看场合不长眼。

    “江领，立刻命全员训练场集合。”达成共识後韩岳回头吩咐。

    将军既然发话，所有人不敢再有任何疑问，快步跑回营内就位置集合。

    奉天大营共有三十万将士，每一万人为一小营，由百户、千户、万户分层管理。

    他们到达会议室时有三十名万户等在那。

    洪玉没想到脾气火爆的吕烈竟然也是名万户，可见他确实有真本事。

    在场男人面露惊讶，能看到三王爷不稀奇，看到将军很正常，可是看到三个女子就太诡异了。

    话说女子怎麽可以进军营呢？

    最诡异的还是由王爷和将军陪同进来。

    难不成这女子身份特殊吗？

    他们目瞪口呆狐疑的表情全落入司马玄和韩岳眼中。

    片刻後韩岳的话不但解了疑惑更在他们脑中投下震憾弹。

    “这位洪姑娘就是防身术和柔道的创造人。”他把洪玉介绍给众人。

    闻言他们面面相覻。嗡嗡声顿时充塞整间会议室。

    “我们学的竟然是女人家的玩艺儿。”吕烈的大嗓门尤其高亢“女人家能懂什麽武艺。”

    这实在太荒唐。这是对男人对大的羞辱。

    竟然还由得皇上命令将士学习。此等狐媚女子祸水误国啊。

    不对，这女子容貌丑陋，脸上一片红斑是如何媚惑英明神武的皇上呢。

    再看向站在她身旁的王爷和将军…难道被迷了心窍不成。

    “将军，她是妖女。”吕烈不能接受敬佩的将军被丑女迷失心神。指着洪玉大骂“让我们浪费时间学这些无用的东西。”

    “住口，再胡说八道本将军撕烂你的嘴。”心上人被辱骂成妖女韩岳暴跳如雷。

    洪玉扯住即将失控的韩岳，在他回过头时安抚的一笑，对他摇头。

    他这才回过神，狠狠几个大呼吸才稳住满身怒气，脸色还是难看极了。

    这个王八羔子定要让玉儿好好教训他，韩岳无比认真的下决心。

    “吕烈你既然不服，敢不敢和洪姑娘当众过招比高下。”他沉着脸问道。

    “当然敢，我难道还怕个娘们。”吕烈把胸膊拍的砰砰作响“将军。您得答应若是我赢了，我吕烈绝不学娘们的玩艺儿。”

    “好，你赢了可以不学。”韩岳还有些犹豫的念头在碰触到洪玉镇定眼光後全抛开“可是你若输了就不能再有任何抱怨。”

    “成，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此时吕烈的洒脱爽快性情表露无遗。

    “启禀将军，众将士训练场集合完毕。”江领进来说道。

    “一刻钟後比赛开始。你们自去各营交待。”韩岳让他们下去把消息传达。

    临要踏出门的吕烈又折回头来，对着洪玉上下打量，如炬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挑臖。

    洪玉亳不畏惧与他对视，镇定自若，片刻後吕烈眉头一挑，目光中反倒有些许欣赏的意味。

    敢这麽与男子对视不退却的女子还真没见过呢。

    “看来你可能真有些本事。”他首次露出认真的表情“在战场上见真章，我吕烈不会因为对手是女人就客气的。”

    “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洪玉对他拱手说道“今日各凭本事一较高下，我也不会因为对手弱就客气的。”

    “哈哈哈。”吕烈突然爆出大笑，看的出来他是真开心“痛快，我很期待等会的对决。”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洪玉微微一笑，这个人可不像他外表那般只是个大老粗。

    她想起三国演义里的张飞，应该就是这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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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对打

    话说还真被洪玉猜的八九不离十。

    也是，要坐上万户这个位置没本事头脑可不成，那是一白二木的大老粗能胜任的。

    “玉儿你尽管放手教训吕烈，绝不要客气。”韩岳恶狠狠说道。

    自己的女人被自己的手下大喇喇看着，他心里不舒服的火苗直往上窜。

    乍见他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模样，洪玉好奇瞄了他几眼。

    莫名奇妙，好端端的这个男人是在发什麽脾气。

    边上的司马玄嘴角隐隐带有笑意，只有身为兄弟的他看明白，有人打翻醋坛子了，相识多年今日才知他的醋劲真是不小。

    “玉儿准备好应战策略没。”懒得管那个小家子气男人，司马玄望向洪玉问道。

    她的淡然让司马玄很疑惑不解，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竟有这等定力，之前进宫面见皇上沈着稳定应对自如，现在要与男子比武依旧是淡定不慌乱，单就这点就胜过许多男子了。

    “随机应变喽。”洪玉混不在意耸耸肩，前世她早已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所以此番对决她一点都不慌乱。

    可她不在意自有人替她紧张又担心。

    “玉儿，等会徒手比试要注意，吕烈的反应灵敏臂力极强，你不要太靠近他的手臂范围…”韩岳喋喋不休说道。

    随着时间逐渐接近，烦躁的心情让他坐立不安，比他自个儿上场还要揪心。

    要是可以他倒真想直接中止比试。

    万幸理智还能提醒他分出个轻重缓急，再者若中止，玉儿肯定第一个跟他翻脸。

    说不出理由，他就是知道。

    “韩岳，深呼吸放轻松，该怎麽做我有分寸。相信我。”洪玉伸手抓住有些失控的韩岳，无比认真望进他眼底说道。

    这份担忧她感受到也很感动，心底有股暖流在缓缓流动着。

    看着她那双清澈大眼。韩岳重重几个呼吸平复情绪，抚上温润的小手笑着。

    “是我太过急躁了。我当然相信你。”他说道，柔柔的。

    这突然的变化让洪玉呆怔，慌忙抽回被握住的手，脸颊有抺异样的红潮。

    一刻钟时间将到，他们及丫头随从侍卫浩浩荡荡来到训练场。

    将士们都知道洪姑娘与吕烈要比试，眼下场中央己空出不小的范围，众男子引颈期盼着。

    竟然有姑娘家敢挑战一身蛮力的吕铁拳。她胆子不小魄力也足就是太不够聪明了。

    当看到将军身旁娇小纤细的身影，全场阵阵倒抽气声连番响起。

    这麽个小娘子，还不够吕烈一个拳头的半成气力吧。

    众人的眼光就洪玉身上移到韩岳脸上，全是带着埋怨不解疑惑的意味。

    他们走上看台站定。韩岳扫过下方众战士，这些都是跟着他刀里来火里去的伙伴。

    “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稍後要比武，防身术和柔道既然被大伙质疑，就由洪姑娘亲自示范这个技能的优势。”他转头看向洪玉“在此之前洪姑娘要挑战武艺备受肯定的吕烈，让你们心服口服。”

    “王爷和将军跟众兄弟作证。俺老吕在这立誓。”吕烈跨步出来手掌拍的胸膊砰砰响“要是技不如人俺绝无二话，带头把这防身术柔道学透澈，将来带上战场杀敌立功。”

    “我赵强虽然只是千户，只要洪姑娘确实有真本事，绝无二话。”又名男子出列。

    洪玉瞧见这也是刚才冲出营门口的其中一人。

    接着又有数名万户和千户出来表态。可见有许多人看不起这个雕虫小技呢。

    这情形着实令司马玄与韩岳大惊，没想到在心底他们竟然如此排斥，那今日让玉儿过来还真是误打误撞做对了。

    只是先决条件，洪玉必需打败吕烈才行。

    韩岳不免有些犹豫，司马玄也沈默了。

    这赌注似乎下的太大了点。

    他们俩的态度洪玉敏感的查觉到，走到他们中间低声说道“我有信心。”

    “好，那麽比武开始。”韩岳朗声宣布，只看着洪玉细声交待“千万要小心。”

    她看着韩岳重重点头裂着嘴笑，伸手拉住他的手紧紧一握。

    这是洪玉头一遭主动握手，韩岳心中大震反手回握，眼神越发柔和起来。

    要比武的洪玉和吕烈便走到场中对视，彼此拱手後拉开架势。

    相较於吕烈阳刚的气势姿态，洪玉反倒是气定神闲淡定的不得了。

    吕烈大喝一声出拳进攻，招势初期较缓和越来越凌厉虎虎生风。

    洪玉几个回旋闪躲後有心想试试他的身手力道，便打算用手承接一式。

    不想吕烈就像是塞满烧红木炭的火车头般，单就迎面而来的拳风出乎意料之外的强，硬接下来手臂只怕非骨折不可。

    她心中大骇只得瞬间移腿摆身闪躲，将将避开正面接触肩膀已是来不及退，手臂擦过肩线而出。

    即便是擦肩而过，洪玉仍被作用力给带飞起来，在地面滚了几滚身子才停下。

    火辣辣的疼由肩膀漫沿全身，她摀着肩线脸都皱成麻花卷。

    这算是人吗？这根本是头皮糙肉厚的大象犀牛等级吧。

    看台上的韩岳脸色苍白，他没想到洪玉会去接这一拳头，他没想到洪玉会被这一拳打飞，此刻他的心就像被火车压过去那般鲜血淋淋。

    “住…”他开口制止身子一动，身边强而有力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臂。

    “玉儿闪过了，等等静观其变再做打算。”司马玄的脸色并不比他好看，只是比他还多一层客观的理智和信心。

    “不能再等，这一拳玉儿不知道被伤的多重。”韩岳慌乱下意识就要甩开阻挡。

    “放心她没有被打到。”司马玄清清楚楚看到是擦过“这麽眨眼功夫就能躲开可见玉儿很有胜算，刚才她是太大意了，接下来不见得会吃亏。”

    被这麽一提点，韩岳只好忍住揪心的疼痛再等等，身侧的拳头早已攥的关节都发白。

    场中的吕烈也是满脸惊讶，方才分明是避无可避的情况，怎麽突然间就被化解还躲开了。

    而且他完全没看清楚她做了什麽。

    太极讲究的是缓、圆、软和借力使力。

    借力化解也借力反噬其身。

    对上吕烈刚硬的武艺十足是另类的以柔克刚。

    数十万只眼睛只见女子身轻如燕，起承转合间让吕烈的拳头犹如打在棉絮上，完全使出不应有的强劲威猛。

    甚至不久，反倒变成吕烈配合着洪玉的节奏举手投足，他们惊的都快掉下巴了。

    司马玄和韩岳由担心害怕到安心震憾，此时才真的感受到太极那柔中带刚的惊人效果。

    玉儿怎麽会有这等身手。

    这怎麽可能是被尚书府遗弃在别庄的嫡女。

    他们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我输了。”吕烈拱手说道“洪姑娘的确武艺超群俺吕烈佩服。”

    此番认输众人并不意外，在他被洪玉带动时就看得出胜败了。

    “吕万户的力道实在惊人，鐡拳名头当之无愧。”洪玉也拱手回道。

    奉天大营训练场顿时暴发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洪玉真做到以武服人，让众家男儿心悦臣服再无异议。

    最大的隐患已经消除其他就好说，他们自会认真学习防身术和柔道了。

    洪玉亲自示范的感受当然和宏日几个不同，当发现这有瞬间压制敌人夺取主控权的功用，他们亳不掩饰学习的慾望。

    她不但逐一讲解还调整以对打方式训练，这样更有效率的吸收经验和体验他人反应，有助於在战场时准确判断增取活命机会。

    这番教导很劳心劳力，几个时辰过去成果优良，所有人的学习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旺盛。

    洪玉却是累瘫了。

    香绵香草赶紧打水给她沐浴洗去一身的黏腻，虽然没有衣物换穿起码身子清爽舒畅。

    在韩岳的办公室里稍做休息，她连眼皮都没力气抬了，整个人挂在椅上那有半点女子的姿态。

    “今天玉儿辛苦了，我们到仙客来好好吃顿饭吧。”司马玄看着她的样子笑道。

    真要由她决定，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床可以好好睡一觉。

    洪玉可说是被丫头们架上马车往东城门而去。

    待马车停在仙客来大门，洪玉早已睡的不醒人事，任凭千呼万唤始终没有清醒。

    晚风轩里，韩岳坐在旁看着床上佳人，心中充塞着许多疑问。

    他知道洪玉与众不同，可今天的她更有太多惊异和震憾。

    “你真的是阮祥的嫡女阮红玉吗？”韩岳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话，也没有答案。

    虽然这个想法匪夷所思，可这个念头就不断浮出。

    他手中资料的阮红玉只是寻常女子并不出众。

    若她不是她，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洪玉是被肚子里的馋虫给叫醒，累了一天连晚饭也没吃就睡过去。

    她望着天花板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屋子里的床上。

    可总感觉有一丝怪异，打量屋内四周并没见到什麽问题。

    但第六感告诉她，的确有不对劲之处。

    “你醒了。”思考中耳旁突然响起说话声。

    洪玉揉揉眼睛，不明白为何会瞧见一双睡邃的眼眸。

    韩岳怎麽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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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追问

    片刻恍惚後洪玉乍然清醒。

    深更半夜的韩岳这是与她同床共枕了。

    “啊。”尖叫声中她身手矫健翻身下床，指着他问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打从在别院第一次同床共枕，这是她第二次醒来对着他尖叫了。

    韩岳不禁沉下脸，他的妻妾个个都巴望着自己能到她们房里，只有她如同见到鬼魅似的尖叫，避之犹恐不及。

    她就这麽不待见到他吗？

    “我是你的夫，难道不该在这里？”韩岳的语气有着明显怒气。

    夫？洪玉无奈的瘪了瘪嘴，他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你想在这里留宿也不是不行，但必需尊重我的意愿先打声招呼吧。”她淡淡说道。

    尊重她？先打声招呼？韩岳扬扬眉头打量眼前的女人，竟然会听到要求丈夫尊重的女人。

    “难道我要在这里过夜，还得要你应允才成？”他开玩笑的问道。

    “当然啦。”洪玉点头说道“这是我住的院子总要我同意吧。”

    本是纯粹当笑话在问，不想她的态度却是认真严肃，丝亳没有商量意味。

    她真有这种想法，韩岳意识到这点事实，一股被人嫌弃的怒火瞬间在心中爆发。

    不等他开口，砰砰砰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庭院响起。

    “姨娘，姨娘您怎麽了。”香绵香草焦急的在门外叫唤。

    洪玉转身开门，香绵香草金铭金宸全站在门口，四个人脸上都是担忧。

    “怎麽了。”她反倒是一愣，反应不过来他们的神色是为那桩。

    他们四个都听见那声惊叫，还以为…几番犹豫後才鼓起勇气一起来敲门。

    香绵要开口询问，见到韩岳披着外衣走来，脸色不是普通的难看。

    “奴才。奴婢见过将军。”四个人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洪玉总算反应过来，敢情他们是以为她遭到家暴前来救援吧。

    “我没事。”她心中一暖上前拥住香绵香草的肩膀，她们明知韩岳在房里还敢来敲门。这份情谊她记下了“我是被饿醒的，我晚饭还没吃呐。”

    “奴婢就去给您下碗面马上就好。”香绵这才想起来。姨娘整个下午又比武又过招忙和着，回程在马车上睡的起不来，被将军抱进房里连擦身换衣都没有惊醒。

    便给香草打眼色让她赶紧去厨房煮面，自个儿在这里撑着保护姨娘安危。

    这小动作当然逃不过韩岳的眼，他当下脸色是黑的不能再黑，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凌厉霸气瞬间散发出来，香绵心下大惊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怕那个男人发脾气。只见不得香绵瑟瑟发抖，仍强忍惧意守在她身边亳不退却。

    “你去厨房帮忙端二碗面过来。”她推着香绵出去後转头对韩岳笑道“愿意陪我吃晚饭吗。”

    笑语晏晏的面容轻轻抚灭韩岳的涛天怒火，他顿时收了气焰看着她。

    “忙和了一天你早该饿了。”他满脸心疼说道“等会你要多吃点，我陪你吃。”

    金铭金宸站在旁暗暗松了口气。主子只要遇见六姨娘，像那孙猴子总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那般，被治的服服贴贴。

    很快丫头们就端来二碗热腾腾的面，白色面条黄色蛋液绿色菜叶飘浮於上，看着就可口极了。

    他们在庭院中衬着天上明月对坐。即使夜色微凉，热汤下肚额头也出了一层细汗。

    一只衣袖伸过来，洪玉看着为她擦汗的男人，那麽认真又温柔…

    嗯，像是什麽勾动她的心弦。酥酥的麻麻的甜甜的。

    “谢谢。”她有些慌张站起身，夜色下看不清楚脸颊飞上的红晕“吃的好饱，得要消消食才成。”

    在厨房前的空地来回走动，澎湃的心绪渐渐沈静下来。

    一件披风搭上肩膀，韩岳站在她的身边。

    “肩膀还痛吗，虽然有用药酒推过淤青没有全散。”他说道。

    她压了压忍不住皱起眉头，还真是疼呐。

    “没想到吕烈的手劲这麽大，恐怕一拳真的能打死人。”洪玉苦笑，只能怪自己轻敌，太小覻那个男人的拳头了。

    韩岳有些心神不宁蹙眉低头不语，洪玉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寂静间只听见身旁细细的虫鸣。

    “今天你让我震惊。”韩岳突然说话转头看她“你真的是阮祥的女儿阮红玉？”

    他在怀疑我了，洪玉心下一惊，太习以为常的惯性让人疏忽外在条件，她忘了这具身子今年才满十七岁，被遗送至别庄也不过十年光景而已。

    “你这麽问是什麽意思。”另一侧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刺入掌心的痛让她镇定，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反问。

    最难的话开口说出来，後续的话也就好说，韩岳转过身看着她。

    “依你今日的身手来看，没个十年八年功夫是锻链不来，你是怎麽做到的。”韩岳问道。

    洪玉打从四岁起父亲就带着她紮马步，锻链体能学习太极拳法，自小学一年级得到全国青少年太极拳冠军，太极拳早已深入骨髓是她生活的全部，可说是没日没夜在练功夫。

    经过初期的慌乱，她稳定心绪快速思考。

    韩岳很聪明要想避重就轻糊弄他风险太大。

    目前唯一可以利用又不被怀疑，只有那十年的空窗期。

    因为记忆中得知阮红玉被接回府时，在别庄侍候她的仆妇全被杀了，为什麽不得而知，许是不愿意自己的所做所为被人得知而丢脸吧。

    这却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只要把一切推到那十年岁月，不会有人出现拆台泄底。

    “我到别庄的那年，因缘际会遇到四处云游的师父。”她抬眼迎向他的目光“在别庄我每日都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没日没夜练功夫。”

    要想让别人相信必需得先欺骗自己，要让别人不怀疑就要相信自己的谎言，她这话说的似假还真虚虚实实。最起码自己没有负担。

    韩岳想从她的眼眸看出蛛丝马迹，可是那双眼睛是那般的坦然清澈，反倒显得他小人心态。为怀疑她而感到羞愧。

    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没日没夜练功夫…这句话像把钉子狠狠刺进他的心窝。五岁的玉儿孤零零的在别院生活。

    而她说起这段岁月却是如此云淡风轻。

    五岁…他揪心的痛。

    “玉儿，今後我再不会让人这麽欺负你。”韩岳握住她的手说道。

    望着相握的双手，洪玉呆愣不解，他又是为那桩了。

    同样的深夜，洪康洪俊兄弟在客房里相对而坐，面色沉重。

    “大哥，小萱身子虚弱。我担心她能否承受的住药力。”洪俊说道。

    “这也是我最害怕的地方，要是一个没弄好可就假戏真做了。”洪康揉着额头忧心忡忡“虽然秋大夫信心满满…”

    後续的话没有说出口，洪俊也是明白，这就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的道理。

    自己家人着实狠不下心做赌注，就只怕万一。

    他们不敢赌，也赌不起。

    “大伯，夫君还为小姑的事担忧吗。”蒋氏端着沏了新茶的茶壶出现在厅堂。

    “婉娘怎麽还没歇息。”洪俊拉着她坐下说道“我和大哥实在放心不下。”

    “让弟妹看笑话了，要不是妹妹身子虚弱。我们也不会这麽优柔寡断。”洪康不好意思笑道。

    “看到大伯与小姑兄妹情深，我只有羡慕那会取笑。”蒋氏给他们添茶水万分感叹“大伯也知我是家中独女，从未享受过姐妹相伴兄长疼爱之情，很忌妒小姑有二位好兄长呢。”

    “别说什麽兄长疼爱了。”洪康叹气自责说道“小萱这些年受苦，我们当哥哥的无用没能保护她。看到她那模样，我这心都揪成一团了。”

    洪俊闻言也是大大的呼了口气，眉头快皱成麻花条。

    “大伯和夫君要是不嫌弃。”蒋氏柔柔一笑“我有个想法您们听听看成不成。”

    “有什麽想法尽管说。”洪康立即来劲了“你瞧我们这头发都快揪光了，脑袋瓜里连个主意都没有半个。”

    他们兄弟俩从没有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想法，家中有事都是夫妻俩共同想方设法，这也就是蒋氏会在深夜出现的原因。

    “大伯会担心主要是为停灵七日的礼俗，怕小姑身子受不住对吧。”蒋氏问道。

    “是啊，即使身体健壮服药後也是会气虚，更别说如今小萱身子这麽虚弱。”洪康又叹口气“万一妹妹撑不住就真的扶灵安葬了。”

    “那麽您认为小姑可以撑几日无事。”蒋氏再问。

    “二三日吧。”洪俊有些犹豫“虽然我们有当年约定文书不怕阮祥拒绝，可停灵七日是不可少的礼仪。”

    “礼仪当然不能少免得引人质疑，可是我们要扶灵回乡安葬，停灵七日也要算路程不是。”蒋氏意有所指说道。

    “对，七日下葬合情合理。”洪康激动的站起身来，连声音也不免大了些。

    “大哥，隔墙有耳。”洪俊赶紧拉住失控的兄长，深夜里这般的声调实在太突兀，要是被有心人听去，再好的计策也变成催命计。

    “对不住对不住大哥太忘形了。”洪康立即几个呼吸调整情绪“我真真是当局者迷，就陷在这牛角尖里了。”

    “柳亦飞最迟後日能将约定文书拿来，我们要开始准备了。”洪俊说道。

    困扰他们的关键就这麽解决，兄弟俩心中大石落定，整个人放松下来笑容也挂在脸上。

    “那麽，洪家二位大哥是不是能安心歇息了。”蒋氏掩嘴一笑，不无消遣意味。

    “歇息歇息。”洪康深怕隔墙有耳再开心也不敢大笑“多亏弟妹慧颉终於可以安心歇息了。”

    说罢便各自回房安置。

    可他们不知，万物静寂时些许声音真的会远传。

    稍远的树干上，有人正疑惑的重复一句话。

    “七日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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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知爱

    “你真听清楚了，说的是七日下葬？”阮祥问道。

    长风今夜就守在客房旁的树上，这匪疑所思的句子入耳，虽然疑惑略为思索後，还是到了主子的院落回禀。

    身为奴才，最最忌讳用自己的想法做事，只要将打听来的消息据实以报，主子自会决定正确的下一步。

    “客房四周有舅老爷的侍卫守着，奴才无法靠太近，可这四个字奴才是听的清清楚楚。”长风躬身回道。

    “这几日严密注意他们的动向，那几个侍卫也要派人盯着。”阮祥说完让长风离开，自己一个人在桌前蹙眉沉思。

    不经意间得知洪俊的夫人是杏林世家之女，本身医术也颇为了得，他便上了心派贴身侍卫关注洪家兄弟一行，这才有了今日消息。

    加上出门走亲戚竟会随身带上身手了得的侍卫，在在让人觉得有猫腻，实在太不正常了。

    “七日下葬是为何？”阮祥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嘟嘟声充塞着安静的房间，突然声音一顿“难道指的是萱儿。”

    他锁着眉心分析，洪家兄弟今日出现很明显是冲着萱儿，他们究竟想要做什麽？

    无法掌握的不确定让他有些焦躁，偏偏他什麽都不能做也做不了。

    走出房门站在长廊上，紧握着栏杆环视月夜下尚书府美伦美奂的庭院。

    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夺回本该属於他的身份地位。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萱儿你暗中与邱大夫勾结，我绝不容忍你再一次背叛我。”阮祥望着夜色喃喃自语，眼中一抹厉色瞬间闪过。

    洪玉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深夜磨趁许久才送走心不甘情不愿的韩岳，她上下眼皮早已打的不可开交，一沾上枕头立马就失去意识。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虽然运动过度仍旧浑身酸痛，可身体的疲惫已在一场好眠後消失无踪，此时又是生龙活虎。

    “香绵。”她扬声对外呼唤。

    “姨娘终於醒了。”香绵笑着进来。手中端着盥洗的水盆“都已经巳时了呢。”

    “昨天实在是太累了。”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二世相加也从没睡的这麽嚣张“早上有事吗。”

    “将军早上有过来。说明天皇上要亲临奉天大营，所以他今晚就宿在军营里不回来了。”香绵拧条帕子给她擦脸。

    “哦。”洪玉随便应一声，在心里瘪瘪嘴，特地让丫头跟她说这些做什麽。

    “所以说将军其实很在意姨娘。”香草端早膳进来听到，弯着眼说道。

    “这麽一句话就把你们的心给收买了，一个个笑的都瞧不见眼仁。”洪玉翻着白眼。

    “姨娘您对将军太无情，总是给将军排头吃。”香草嘟着嘴。

    “我给他排头吃？是他无聊招惹我好吗。”洪玉咽下嘴里的粥瞪大眼反驳“就像昨天爬到我床上。三更半夜一转身看到黑亮亮的眼睛，没被他吓死是我命大。”

    站在对面的香绵抬眼看她张了张嘴，犹豫後还是闭上嘴不说话。

    吞吞吐吐的模样洪玉看在眼里，她顿时放下手里的碗。

    “怎麽了。”香绵很少会这样别扭她好奇问道“你有什麽话就直说。”

    “姨娘您真的感受不到将军的用心吗。”香绵垂眸咬了咬唇。最後还是抬起头看着她问。

    她只是个丫头，本不该没分没寸过问主子的事，可姨娘以真心对待她们，她实在忍不住了。

    衷心期盼姨娘和将军能够恩爱琴瑟和鸣。

    洪玉静静看着桌面，她又不是木头怎麽会感受不到。可感受到不代表要委屈自己。

    她无法接受做他一辈子的小老婆，接受他怀中抱着别的女人。

    一夫一妻制尚且不能容忍，更何况多妾的世道更不能容忍。

    而她的沉默看在香绵香草眼里，是种无形压力。

    意味着主子生气了。

    “请姨娘恕罪。”二个丫头噗通跪在地上。

    突发状况让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的沉默她们误会了。

    “你们起来我没有生气。”等她们起来後她叹着气“他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无法接受。”

    “为什麽？”屋里屋外突然响起相同的问句，三个女人同时往房门望去，韩岳正站在门中央，黑着脸眼中有簇小火苗。

    他怎麽回来了，洪玉看着他发呆。

    “奴婢给将军请安。”香绵香草下意识护在主子身前。

    “出去。”韩岳目光只锁在她们身後的洪玉，冷着声说道。

    二人对视一眼回头看着姨娘，满眼都是对她的担忧。

    香绵更是懊恼，恨死自己多嘴多话，现在可好给姨娘惹下大麻烦了。

    “别担心，香草你去沏壶茶过来，香绵把桌面收拾乾净就下去。”洪玉不慌不忙吩咐着，彷佛韩岳发火的对象不是她。

    主子已发话奴婢只得遵从，就算担忧又能如何，她们只好依言分别做事，待香绵送茶进来後便揪着心离开。

    洪玉平心顺气注了二杯茶水，再将茶杯放在互对位子上。

    韩岳冷着脸站在门边看着她的举动，始终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

    “将军请坐。”洪玉走到门边，双手一送请他入屋。

    一男一女一外一内站着，气氛诡异让人胆颤心惊，四个奴才奴婢立在庭院望着，大气都不敢喘。

    韩岳瞧她足足有二分钟之久才进屋在主位坐下，洪玉反身将房门掩上，坐在对面看着他。

    她冷静的态度突然让他有些慌乱，他害怕会听到无法挽回的真心话，原本满腹怒火已经消逝，一开口才发现喉咙乾涩发痛。

    “你为何不能接受我的心意。”踌蹴许久还是问了，他想知道她倒底在想什麽。

    “一夫一妻方成家庭，夫有夫职，妻有妻责。各司其职相互扶持。”洪玉看着他面容严肃“而姨娘在家中算什麽。”

    他满眼困惑不是很明白这话的含意，可他强烈感觉到玉儿是很认真的。

    “是我的女人。”沉思许久後回给她一个标准答案。

    “除了是你的女人还算什麽。”洪玉再问。

    韩岳这下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专注看着她的双眸不说话。

    “活着的时候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孩子不能叫娘亲、死的时候不进祖坟。能得一口薄棺入土便算完善，这就是姨娘。”洪玉与他目光对视“别庄十年亳无尊严受人鄙视。我不愿成为内宅众多女人中的一员，不要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这个将妻妾视为身份地位像徵的社会，视女人为繁衍子嗣工具的世道，男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不懂得爱的真谛。

    “我不会让你再受人鄙视，我会疼惜你的。”他有些听明白她的意思急声说道“你相信我。”

    洪玉叹口气知道他还是没听懂，横过桌面握住他的手缓缓念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玉儿。”韩岳浑身一震反手握住她，眼中闪出异样光芒，这是接受他的意思了吧。

    “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韩岳，你做的到吗。”洪玉又再念道。

    凭一个小妾竟要求男人一生一世独一人，是多麽狂妄不知羞。

    可韩岳看着她不知道为什麽起不了这个念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做的到吗。

    这是在要一句承诺。

    偏偏这承诺他愿意做却做不到。

    舍弃其他妾室不难，可芸娘是皇上赐婚。

    韩岳顿时觉得掌中的手烫的他握不住也不敢握。

    见他像沾到什麽污秽般快速放开双手，洪玉心中隐隐一痛脸上却是涌上笑容。

    再明白不过的表示了。

    她缓缓收回手，瞬间又被紧紧握住。

    韩岳心里莫名恐慌。他有种感觉今天要不握住就将永远失去她了。

    之前失去程蓁儿时只是心底感到遗憾，从不曾像如今这般害怕，打从心底涌起一股战栗。

    “玉儿，我现在不能给你承诺。”韩岳紧紧抓住她的手“给我时间，你给我点时间，但求一心人我会做到。”

    给你时间又怎能做到一心人，那可是皇上赐婚的妻子，她很想狠心揭开这层面纱，只是看到他脸上那个迫切的眼光，口中的话转了又转还是吞下肚。

    你何必这麽勉强，洪玉闭上眼躲开那道扎到心尖上的渴望，不由得在心里叹气。

    还没回过神时只感到手上骤紧，手骨传来阵阵刺痛，韩岳惊喜交加的语调在耳边颤抖。

    “玉儿，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什麽？她茫然的睁开眼，韩岳嘴角都快裂在耳根後去了。

    细想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竟是点头应允了。

    “我等你。”罢了何苦自我为难，就让自己放纵一回，自私自利一回吧。

    放松下来的韩岳，才感觉得到不过片刻时间，他的背後竟已是汗淋淋一片，心跳如鼓。

    这段日子不时会想起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玉儿不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她会心狠手辣的打昏他，会不留情面对他过肩摔，会不假思索气的他七窍生烟，会不以夫为天对他怒目顶嘴，会聪明慧黠为他出谋划策，会坚定不移与他同进退，会亳不保留为他付出。

    想起玉儿心里就阵阵酥麻，即便被她气的怒发冲冠後脸上还不自觉会浮现笑容，他知道对玉儿不仅仅只是喜欢的喜欢。

    欲执玉儿之手，与玉儿偕老，白首不相离。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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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惊讶

    目送韩岳身影消失在圆门後，香绵香草双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姨娘，快吓死奴婢了。”二人哭丧着脸拍着胸脯。

    洪玉噗哧一声笑着，此时满面惊惶的人之前即使害怕仍护在她身前，该说她们胆小还是胆大呢。

    “没事了，将军又不是吃人老虎，瞧你们吓的。”她摇摇头把丫头拉起来。

    “将军是比老虎还要吓人的…”香草嘟喃的话被一巴掌拍掉。

    “再口无遮拦，让姨娘把你嘴巴给缝起来。”香绵心有余悸的说。

    香草嘟着嘴闷闷在旁坐着，刚才也确实吓坏她，到现在心还砰砰跳的好快。

    “姨娘您就别再惹将军生气好吗。”香绵温声劝道“您可知将军这一个月都睡在书房里。”

    “啊。”洪玉一愣看着香绵，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说这个。

    “刚才金铭金宸说的。”她继续说着“将军最近不知回事，每次照日子到夫人和姨娘房里，待不到一个时辰就跑出来，然後四处晃荡最後睡在书房里。”

    “金铭原以为将军生病了，又不肯让大夫瞧病，急得要去跟老夫人禀告，将军才说他心里闷的慌，睡在书房里反而踏实。”香草逮到话匣子插嘴。

    这是什麽意思？告诉她这些事难道是要她惭愧内疚吗？

    想想又不对，以韩岳的性子断不会故意让小厮透露他的作息。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身边的人看不下去，为他抱不平了。

    “金铭金宸对我很不满吧。”洪玉苦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不知好歹。”

    香绵香草面面相覻，她们总不能实话实答吧，姨娘实在聪明单凭这几句话，一猜就中。

    其实也不需要她们回答，在这个社会以她的所做所为，说不知好歹都算客气了。

    “把我们这些天做好的东西带上。去杨柳道看看。”不想了，洪玉甩甩头抛开挠心的烦躁，她决定出去走走。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整日守在闺房不是吃就是睡，不是看书就是刺绣。奴婢们做完本份事後也就是打打盹。

    可自有这些手工艺打发时间，人也精神许多了。

    桌面上各式各样的针织品，甚至还有她们个人发挥巧思创意的香包，洪玉可真是傻眼了。

    “这些是你们做的？”香草拿起一个新造型香包问道“这个燕子好漂亮。”

    “你真觉得漂亮？”安堤有些紧张问道“这是我参考小姐画的卡通图案着磨做的。”

    “很漂亮，很有自己的风格味道。”洪玉接过来细瞧後赞叹，那双灵活生动的大眼睛瞬间就吸引住目光，弯翘睫毛加上纤细的腰身。她不禁问道“这燕子是女生吧。”

    众人面露狐疑细瞧洪玉手中的香包，逐渐理解所谓女生燕子含义後哄嘡大笑。

    看来她们明白拟人化的意思了。

    “安堤，你再发挥创意，再着磨个男生燕子就能凑成对了。”洪玉提点她。

    安堤裂着嘴笑。捧着小燕子香包坐到一旁，开始认真为她找男伴去了。

    一番提点添加下来，一屋子女人的创意匣口全被开了缝，不再局限眼前框架真正天马行空了。

    在杨柳道用午餐，让香绵将这些手工艺整理好。她们就坐上马车往喜悦布庄走，再过几日就要开始贩售这些卡通式的香包了。

    “东家来了。”顾掌柜远远瞧见马车便在门口等着。

    洪玉点点头环视下店内抬脚往楼上走，香棉香草跟着，顾掌柜回身拿出帐本随後跟上。

    “这些日子生意如何，玩偶和香包广告成效如何。”她翻着帐本问道。

    “自从将布匹与裁衣结合後生意多了三成。连隔壁的布庄也学着我们这样做，这是要预购围巾手套帽子的数量，玩偶及香包的询问度很高…”顾掌柜报告近日状况脸上不自主笑着，但凡进来布庄的夫人小姐，每个人看到架上的展示品那双眼放光的样子…

    呵呵呵，他已经偷乐了好些天了呢。

    东家实在厉害，居然可以把普通的香包设计的那麽可爱，吸引了女人家的目光就不愁生意不上门，布庄接触的对象本就以女人家为主，即便是大宅内院也是由当家主母作主。

    “要不是有煌世子坐阵，恐怕样品都被人硬买了去。”想到之前几名大宅小姐争夺样品之事，顾掌柜脸上都笑开了花，前景一片看好就不知东家脑子里有多少造型。

    “是吗。”洪玉笑着亳不惊讶，前世里这些玩偶每每一推出新款，就会造成轰动抢成一团，在这里会掀起波澜早在她预料中。

    “这是准备好要卖的毛制品和香包你先收着，之後杨柳道宅子那边直接送来。”洪玉说道让香绵把东西放在桌上。

    顾掌柜打开来看看又点了点数量，心里自然更有了充足的底气。

    目前喜悦布庄有十数名签合同的临时工，刺绣的，编织的，裁衣的，让妇女利用闲暇时间给家里挣些钱，论件计酬给的价也漂亮，只要成品达到要求标准，有多少收多少。

    往昔出外挣钱的都是男人，女人似乎只会吃喝消耗米粮，可自从有了喜悦布庄就不一样，十数个家庭的女人走路都有风，因为她们也跟男人一样，可以赚钱养家。

    “加上这里总共四百一十六件。”正算着顾掌柜突然想到什麽，态度竟是严肃起来“差点忘了，有件事要跟东家报告。”

    “怎麽了有什麽问题。”他的态度让洪玉坐直了身，认真等着他说话。

    “前些天有位公子见到那些玩偶，像是受到惊吓突然变的很疯狂，一直追问玩偶的由来不肯离开，还叫出了玩偶的名字。”顾掌柜回道。

    这些可是布庄的最高机密，听到那位公子叫出名字着实吓到他，顿时起了戒心，当天还把几名伙计盘问了遍。深怕是有人窝里反。

    “你说什麽？”

    厚厚的帐本掉到地板上发出硄礑一声，顾掌柜的手臂被洪玉紧紧拽住，那模样…那模样…

    竟然跟那名公子一模一样。

    顾掌柜张大了嘴。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洪玉瞪大眼看着他，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那般。

    “吔。前些天有位公子…”顾掌柜只得重覆说道。

    “你说他能叫出那些玩偶的名字。”洪玉直接切断他的话问道。

    “对他可以…”他赶忙回道。

    “他在那，叫什麽名字，长什麽模样，有没有留地址。”洪玉再次打断，一连串问题出口。

    被一连串问题问到茫的顾掌柜，呆呆望着洪玉不知道该先回答那句，脑袋里也将东家和那公子的面容相对映。二个人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的惊讶。

    “顾掌柜你快说，他在那，叫什麽名字，长什麽模样。有没有留地址…”洪玉急的又问了遍，看他一脸呆样忍不住双手摇了又摇。

    “等等等等，东家你别这麽晃啊。”顾掌柜被这麽晃回神，头昏脑胀晕的很。

    顾不了男女有别之礼，他双手抓住洪玉手臂稳住她。

    洪玉这才警觉自己失控。有点歇斯底里了，赶忙放开手退回椅子坐下，闭起眼深呼吸再深呼吸。

    冷静、千万要冷静、千万别慌，不断不断安抚自己心绪。

    再张开眼，瞧见顾掌柜香绵香草三人坐在她面前。眼底满是担忧望着她。

    “东家，你还好吧。”他小心翼翼问道。

    “姨娘，您没事吧。”丫头们问道。

    “我没事，顾掌柜不好意思，我太暴躁了。”洪玉缓声说道。

    “东家认识那位公子吗。”在她安抚自己之时，顾掌柜总算想明白，他们应该是相识。

    “嗯，他可能是我在寻找的一位朋友。”洪玉说道就红了眼眶“很重要的朋友。”

    “我只知道他们不是京城人士，本来是要看神仙染布匹，被陪同而来的公子拖走时，说七天後会再来就是大後天。”顾掌柜主动说道“东家那天务必来瞧瞧是不是您要找的朋友。”

    “是吗，他大後天会再来。”洪玉这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抓住他急道“顾掌柜，他若是早到千万要留住不能让他走了。”

    “东家尽管放心，这几天我那儿都不去，就守着舖子等那位公子。”顾掌柜说道又自责“都怪我那天疑心病太重，要跟他多聊聊说不定还能知道其他消息。”

    他实在很懊恼，东家性子一向沈稳，那次被寍谅侯世子带走时也不曾慌乱，今天会这麽失态，可见那位公子真的很重要，大後天他一定要把人给留住。

    “别这麽说，你也是为了布庄才会起疑心，我很感谢你对布庄的用心。”洪玉说道。

    “是东家肯信任，您放心，只要那公子有来布庄我绝对留住他。”顾掌柜说道。

    “帐本我看完了，再过几天就要卖布偶和香包，这些照我说的处理好。”交待完这些她就先离开，此刻她心慌意乱什麽都做不了。

    得到顾掌柜确切保证，总算能稍稍安心，一切要等到大後天见到人才能知道他是谁。

    坐在马车里，香绵香草静静看着发呆的主子，她们心里非常担忧。

    让姨娘这麽在意的男子会是谁，万一被将军知道该不会又引起轩然大波。

    这该怎麽办才好。

    洪玉面无表情望着窗外，心底是阵阵波涛汹涌。

    天知道她是用多大心力才克制自己要等待。

    大後天，再过二天，再等六十个小时。

    相信那位公子一定是她要找的人。

    一定是她。

    她亲如姐妹的好友…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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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内情〔一〕

    回到将军府晚风轩的主子，让丫头们看的心惊胆颤。

    时而发呆、时而发笑、时而皱眉、时而叹气。

    这怎麽看怎麽像是少女怀春，思念情郎的模样。

    我呸呸呸童言无忌，疯人疯言，胡说八道。

    “唉。”这已经是坐在庭院里的香绵第二十一声叹息了。

    坐在对面的香草虽然没有叹气，垮着脸蔫趴在桌面上。

    “香绵我好怕。”香草悄悄移到她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角说道“要是被将军知道姨娘心里有别人。”

    後面的话被吞进肚子里，她不敢说出来，她怕万一被别人听到。

    “唉。”香绵的第二十二声叹息，她也怕将军知道的後果，可是她们又能做什麽。

    只要明天将军一回来，光瞧见姨娘魂不守舍的样子，根本不需要说任何话就能看出来。

    将军又不是呆子。

    啊…香绵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你们在那里发什麽呆。”洪玉走出房间就瞧见二个傻妹坐在大树下。

    听见突然传来的声音，香绵香草噔的站起身，转头往房门看去。

    “姨娘，您该休息了。”

    “姨娘，您终於出来了。”

    她们俩同声打招呼，相同的表情呆滞。

    “帮我准备热水沐浴。”洪玉心情好不计较她们的怪异，哼着歌儿又进屋里。

    “看来姨娘的心情很好还会哼曲。”香草低声说道。

    “唉。”香绵站在厨房里远眺着主子的房门口，飘出第二十三声叹息。

    今夜注定会有一人甜蜜入梦，而二人会辗转反侧难己入睡。

    当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时洪玉就已经醒来。想到再过一日就可以见到人，不由自主的想笑。

    睡的好心情好脚步都变得轻快，走出房门看到在打扫庭院的丫头，她开心的打声招呼。

    乍见二张脸四只眼四个黑眼圈憔悴面容，洪玉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怎麽回事昨天还好好的。”她将丫头们到大树下的圆桌坐着手掌贴上额头“你们是没睡好还是生病了。”

    香绵香草对视苦笑，她们是折腾一整夜睡不安稳，姨娘是双颊红润精神好。

    “奴婢让姨娘担心了。”香绵紧握着她的手，红了眼眶吸着鼻子。

    放眼整个大甯国会关心奴婢只有姨娘。额头上的温暖让她感动的想哭，只想哭。

    香绵是忍得住另边的香草眼泪直接掉下来，整夜担心害怕此刻心灵脆弱的很。

    “你们怎麽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洪玉蹙着眉目光锁在她们脸上，难道昨晚发生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担心姨娘。”香草没那麽多顾忌，瞧着香绵迟迟不开口就别不住。

    “啊。”洪玉这下也昏头“担心我？什麽事要担心？”

    “奴婢觉得姨娘还是别往外跑，您进了将军府是将军的人了。”香绵说的很宛转。

    洪玉抬着眼想许久压根听不懂这麽宛转的话。大清早是在猜什麽哑谜。

    “姨娘您…”香草乾脆直接了当挑开揪在心底的念头问道“您心里是不是有别的男子。”

    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脸，洪玉这才回神顾掌柜昨儿个说的是位公子，如果王梅真附身为男子该怎麽办才好。

    她的沈默看在丫头眼中就是明明白白认了，她们顿时觉得眼前发黑手脚发软，心脏一瞬间竟停止了跳动。

    “姨娘千万不可以，不可以。”香绵顾不得分寸扑到身前抓住她“要被知道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洪玉笑着安抚她们“是心灵契合能豁出性命的姐妹。”

    姐妹？原来那位公子是女扮男装。

    香绵抚着胸口全身终於轻松。姨娘会那麽激动是因为找到好姐妹，自己脑袋瓜在胡思乱想什麽。

    “都是奴婢糊涂了，姨娘您别跟奴婢生气。”香绵很是惭愧恭谨的对她福身“活该让奴婢白担心受怕一整夜。”

    洪玉明白香绵是把她说的姐妹和顾掌柜口中的公子混到一块，也懒得再费劲解说，一切得等到後天见到人，或许他真的是装扮後的她吧。

    “闲着没事，去碧竹院找大嫂。”洪玉抓起新做的玩偶，今天她的心情还处在兴奋期，根本静不下心里做事，瞎扯淡是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

    到碧竹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叮叮咚咚响。肯定是小韩祥在推学步车走路。

    大宅里受宠的嫡子太好命，每天被奶娘仆妇抱着走，欠缺锻链腿力的结果一岁多还走的不好，洪玉就彷照前世的样子画学步车图，让韩岳寻人做了二台给双生子。

    “乖祥祥，姨姨来了。”洪玉人未到声先到叫着。

    “玉儿终於露脸见人喽。”萧氏笑着迎上来不忘消遣她“我还以为早把我给忘了。”

    “姨姨，抱抱。”小韩祥推着学步车到她身前，就扑到腿上扒着不放手。

    “哎哟我们可爱的祥祥又长大了。”洪玉抱起小娃向上抛了几抛。後在他粉嫩的小脸颊狠亲一口，惹得小娃咯咯直笑。

    “我那敢忘了大嫂，也是前阵子忙嘛，今天得空就来您跟前报到了。”洪玉笑着坐在她身旁。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萧氏递杯茶给她轻声问道“皇上今天亲临奉天大营验收防身术。应该都准备好了吧。”

    “那些将士都有底子学的很快，皇上应该会满意才是。”洪玉抿着茶说道。

    “多亏有你帮忙，二弟也对你赞誉有加。”萧氏突然凑到她面前说道“听二弟说，你在演武场连续几个过肩摔把他给摔倒在地。真想不到你竟有这等身手。”

    洪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韩岳什麽时候变长舌公，还有大嫂居然也会有八卦的兴致。

    “他怎麽连这个也跟大嫂说，我还以为他会很不甘很恼火呢。”洪玉呵呵笑着。

    萧氏却是一脸高深莫测含笑的样子，瞧的洪玉浑身不自在四下打量自己是不是有那里不对劲。

    “大嫂怎麽这样看我。”瞧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那里有问题她说道“是我那里做错了吗。”

    “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二弟是怎样的心思。”萧氏没有马上回答，让奶妈把韩祥抱进内室严肃的面对洪玉问道。

    “什麽怎样的心思，大嫂您再问什麽。”她尴尬的说道。突然问这些实在让人别扭。

    “从你在庙里对我说那番话到这段日子相处，我把你当自家妹子看待，真的很喜欢你。”萧氏握着她的手认真的说。

    “我很清楚大嫂是真心疼我。”洪玉真有些迷糊了“只是今天为何说这些话。”

    “你可知道二弟这一个月都独自睡在书房。”萧氏看着她的眼眸说道。

    “昨天有从丫头那听金铭金宸说了。”洪玉沉下脸心里有些不舒服，昨天长随在丫头面前透风，今天萧氏直接在她面前提，难道他睡书房倒成了她的过错，接着该不会换老夫人老太君训话了。

    她脸上的变化全落在仔细瞧着她的萧氏眼里。顿时明白她心里起疙瘩了。

    “玉儿你别误会，我提这些与二弟无关，是怕你不了解内情对二弟起嫌隙，你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再做计较可好。”萧氏柔声说道。

    “大嫂请说。”她这般放低姿态，洪玉也不好再板着脸，缓了缓情绪静待下文。

    “韩家自曾祖父兄弟五人跟着先皇打天下，最终只留下祖父一枝独苗。虽然子嗣艰难也不曾纳妾，到了婆婆这代总算生有二子，可还未见长子成家公公便战死沙场，我与夫君新婚那年祖孙三人共赴战场，二弟因年轻气盛私自带兵至敌营欲烧粮草受困，夫君急忙带将士前去救援，为保护二弟胸前中了一箭死在二弟怀里，韩家自此又是一枝独苗。”萧氏说到此泣不成声，洪玉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说话，任由她将心里的悲苦尽情发泄“初闻恶耗我恨透了二弟。都是因为他任性夫君才会身亡，也没能让我为夫君留下血脉，心绪大乱下我拿起剑朝二弟背部砍了一刀，二弟伤逾後每天泡在酒缸里喝的酩酊大醉，就这样颓废了数月之久，是三王爷费尽心思才让他振作起来。”

    “原来他背後的刀疤是这样来的。”洪玉这才恍然大悟为何之前她瞧见问起，韩岳会有那种悲伤的表情，她还误会他矫情使性子刺了他几句。心底不由得起了一股愧疚感。

    “是啊，那是被我砍的。”萧氏苦涩的笑了笑。

    “大嫂会这麽做也是人之常情，韩岳不会怪你伤了他。”洪玉说道。

    “你说的没错，二弟确实没有怪我。甚至说过长嫂如母要照顾我一辈子。”萧氏拍了拍洪玉“可我那实心中对他只有恨，还说了很多狠毒的话，没有想过二弟心里的苦绝不会比我少。”

    “之後大嫂为何会去观音寺带发修行。”洪玉问道，照理说老太君老夫人甚至韩岳不可能会答应，而萧氏在观音寺修行了六年。

    “在将军府我很痛苦，这里到处是夫君的影子，思念煎熬的让人快要疯狂，我求老太君让我到观音寺出家，在佛祖面前为夫君诵经念佛，否则就给我条白绫去寻夫君，是老夫人疼惜让我去观音寺带发修行，每日虔诚礼佛我才能渐渐摆脱伤痛平复心情。”萧氏想起这段往事仍稀虚不已。

    “那韩岳呢？他也同意大嫂带发修行？”洪玉实在不相信他会接受。

    “二弟知道後就到观音寺找我，见不到我便跪在观音寺外。”萧氏说到此眼泪扑速速落下“不管是烈日刮风下雨他就跪在那不走，整整跪了五天直到昏倒。”

    “所以，大嫂就放下对韩岳的怨恨，而韩岳不得不让大嫂在观音寺安宁度日。”洪玉轻声说道。

    “古灵精怪。”萧氏笑着伸手搓了搓洪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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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内情〔二〕

    “我放下怨恨不表示就原谅他。”萧氏叹口气说道“之後二弟只要在京城隔三差五就会来观音寺，见不到我就留点吃食或是写着将军府近况的信函，人心都是肉做的怎能不感动，夫君与二弟向来兄友弟恭感情极好，发生这种事二弟心里除了伤痛还有更深的悔恨。”

    “这招苦肉计使的好。”洪玉抚掌大笑，也是知道萧氏真的放下心结她才敢这麽说笑，那些年他们身心都苦。

    尤其是韩岳精神与情感上更是备受煎熬吧…有丝丝疼自洪玉心底冒出头，一点一点揪着心窝缠啊绕啊的。

    “瞧你说的这麽没心没肺，那有女子这麽说自己的夫君。”萧氏闻言失笑作势狠拍打她。

    “大嫂在观音寺住了这麽多年，韩岳居然沈的住气不再说服您。”洪玉脸上瞬间有些纠结，不动声色将话题再转到萧氏身上。

    萧氏话语看似自然实质有些试探意味，见洪玉面上一僵便转开话题不由得轻叹，随後她仍顺着话题询问又一喜。

    二弟己把对洪玉的心意告知予她，洪玉对二弟似有似无若拒若离的态度却让人揪心，在她心里是乐见他们可以相知相惜，二弟这麽多年也该寻个真心相待的女子。

    “当然不是，住观音寺第三年起二弟不断游说要接我回将军府，甚至在我去探视生病的婆婆要回来时。”话语一顿她抿着唇情绪有些激动，洪玉耐着性子等着，萧氏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二弟竟然圶我面前跪下求我不要走。”

    洪玉真被感动了。韩岳为了慰留嫂嫂不惜下跪，别说是在现代社会不多见，在这男权大如天的社会那更是不可能，怪不得萧氏在多年後提起仍会这般激动。

    “大嫂…”洪玉依偎在她身边“韩岳是真心要替大哥照顾您。”

    “他的真心我知道。”萧氏抺着泪猛点着头说道“所以我心里再没有一丝一亳的埋怨了，我所有的心结全都熔化再没有留下一星半点。”

    可你还是不肯回将军府，洪玉低头想着没有问出口。

    萧氏却像是看到她心里的想法似的拍拍她的手。

    “你一定在想既然释怀了我为什麽还住在观音寺里。”见洪玉抬起眼眸，她的笑容有些落漠“我与夫君成亲半年多，没能为他留下子嗣有何颜面回去将军府。”

    洪玉想反驳的话在口中打转又吞下肚。不孝有三无後为大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她又能说什麽呢。

    萧氏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苦了几年，现在大家和和美美的再去争个是非对错又有何意义。

    “有件事我很不解。”难得有机会听到这些往事，洪玉提出自己的疑惑“韩岳与三王爷怎麽会有如兄似弟的交情。”

    皇子成年後才能在宫外开宅，因缘际会认识或许是志趣相投成为朋友，可要达到这般相知相惜又有些过了。

    “那是你不清楚才会奇怪，二弟六岁时就进宫做三王爷的伴读。那时王爷也才只有八岁，他们是打小十多年的交情。”萧氏替她解惑。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情感这麽深厚。”洪玉说道。

    深宫内苑尔虞我诈处处是危机，为皇子寻伴读不单只是为找读书伴，里面所含的弯弯道道可深着，每位皇子都有可能是未来的上位者，在幼时让他们各自培养班底外。也为成年後的势力做准备。

    韩岳是军系势力的一环，安排在三王爷身旁颇耐人寻味，难道谨妃娘娘当年就有意…

    “他们的缘份纯粹是意外，原本二弟是六皇子伴读，三皇子伴读是相国府长公子尹玢，谁知进宫头一天二弟和六皇子居然因故打架，为此公公亲自押着二弟入宫请罪，最後是三皇子请谨妃娘娘为二弟求情，皇上便顺势让他们的伴读互换，二弟才会随着三皇子。”萧氏细细说道。

    还真是缘份天注定。六王爷她没见过不知品性，而韩岳与司马大哥是有成为哥儿们的潜力，他们俩的心性个性还挺契合的呢。

    这一轮话说到此，洪玉对韩岳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可她不理解为何突然说起这些…

    “你在奇怪我为什麽要跟你说这些是吧。”萧氏问道，洪玉也不矫情直接承认。

    “韩家自曾祖开始以护卫甯国为己任深受皇上倚重，可在祖父年岁已长，大郎阵亡、二郎頽废时。甯国竟然找不到能带兵打仗的将领，皇上这才惊觉定远将军府子嗣艰难的危机，为让韩家能尽早开枝散叶，那年皇上与三王爷赐贵妾。婆婆也将远房表妹抬进门，为平衡朝堂又纳了户部侍郎庶女为妾，二弟同日纳四妾在当年可谓圣眷正浓风光无限，可二弟他…”萧氏闭上眼楮悠悠然的叹息。

    听出她语调的抑郁和心疼，洪玉略为思索也明白，韩家大郎战死沙场同年韩家二郎风光娶妾，虽是皇命难危，所有人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韩岳心中有愧，觉得自己过的幸福是对不起大哥，又不得不遵皇命纳妾进门，又顾忌大嫂你的心情吧。”洪玉颇为感叹说道。

    “大郎没有子嗣也是二弟的心结，相对的也排斥自己的子嗣，妾室没有怀孕他愧对韩家，妾室怀孕他愧对兄长，那些年他人前欢笑人後眉头深锁，直到长子韩偃死亡皇上恩准他去散心，因此遇见程蓁儿二弟脸上才有了笑容，与其说二弟宠爱程蓁儿，不如说程蓁儿蓄意的温柔填补他心灵上的空虚，才会纵容她引发後续连串的事情。”萧氏说道。

    洪玉看着远方呆怔，她明白萧氏的意思，韩岳看似风光拥有一妻六妾，可心里的负累不是这些可以抚平的，她甚至有种感觉，韩岳或许己将自己但求一心人的想法说给她听了。

    可是再怎麽样，他身边终究还有着一妻四妾，这五个女人就像五把刀架在她的心窝，时不时就会刮一道戳一下。

    这是她没有办法接受的死结，她过不了这道坎。

    萧氏默默瞧着她脸上神态变化，今天她已经说了许久，接着只能靠洪玉自个儿去想明白，感情事旁人帮不上忙的。

    “玉儿，我还没好好跟你说声谢谢。”心思正在千回百转中，听见萧氏无比认真说道。

    “没头没脑的大嫂谢我做什麽，您对我百般维护我才该道谢呢。”她顿时有些莫名不知所措。

    此时她的心百般纠结着，翦不断理还乱，实在很怕萧氏再说什麽挠人心的话语。

    “我对人生已经没有眷念了，只想着在佛祖前了却今生，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新的希望。”萧氏眼中闪着泪光嘴角含笑。

    “当我在祠堂里见到那束香的瞬间，我的心不再只有孤单寂寞，我知道夫君他一直在身边陪着我，後来知道那是你让二弟设下的骗局，祥儿已经占据我的生命我所有的目光。”提到儿子萧氏眼眸柔的都快滴出水来“是你让祥儿能成为夫君和我的子嗣，是你让我的生活重新有了希望，只要看到祥儿我的心…”

    萧氏似乎找不到可以形容心情的词汇，就这麽傻傻的神游太虚的笑着。

    “娘。”软软糯糯的童声拉回萧氏的心神，奶娘把刚睡醒的韩祥给抱过来。

    “祥儿，娘的心肝宝见。”萧氏忙起身接过在他肉嘟嘟的脸颊狠亲一口，韩祥乐的呵呵直笑，也在娘亲脸上嘬了一口，母子俩小亲热了会方罢休。

    “有祥儿在我身边，我现在很满足了。”萧氏眼神在儿子身上转了圈，面对洪玉时笑的好温柔心情极好“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骗局。”

    听到骗局二字，洪玉顿时红了脸满脸尴尬，可萧氏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慈爱，又让她感动的想要掉泪水。

    “只要大嫂不怪我骗您就好，不然我再也不敢来见您了。”她讨好的摇晃萧氏的手，难得露出一丝女儿家的羞涩。

    “韩家男子向来专情，二弟对你是真心的，否则不会对你动心後就在书房独眠，只是他向来不会说话讨女子欢心。”萧氏看着她很认真问道“玉儿，大嫂最後只问你一句话，你不用回答我。”

    洪玉靠在晚风轩的大树干旁，看着天边那抺炫烂的夕阳余晖，脑里不断回响下午萧氏的问话。

    喜欢韩岳吗？

    愿意跟韩岳共度此生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她并不讨厌韩岳这个人。

    不可否认萧氏那一大箩筐的话对她还是起了影响，想起他心里背负的担子，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一片一片的酸润着。

    她静静坐着，坐的人都快傻了。

    香绵香草曾经走来瞧过她又走了，再过来又再走了。

    她的脑子像是空空的又像是塞满空白的画面那般。

    直到柔和的声音钻进她的耳里唤醒她的知觉。

    “玉儿，我回来了。”

    她朝着声音来源望去，高大挺直的身影站在大门处。

    夕阳把他的身躯镀上一圈红光，若大的眼眸波光粼粼。

    他正在笑着，露出白白的牙弯弯的眼。

    韩岳…

    她的嘴不自觉向上弯出弧度。

    回应着他的笑。

    眼神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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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韩岳站在晚风轩大门，心擂如鼓全身僵硬。

    大树旁的女子，双眸晶亮面容温柔嘴角的笑媚惑人心，他背後逐渐汗湿寒毛竖起。

    要说也曾日夜期盼玉儿那天能够对他万般柔情，就像今日这一般。

    可真到这一天出现在眼前，却有股诡异气氛从心底爬上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这妖又蠢蠢欲动勾引着他的心。

    洪玉没他那麽多弯弯道道念头，她只是在乍然见到韩岳时，心头浮上萧氏所说的话，女人的母性光辉瞬间大泛滥，才有这反常的疼惜怜爱目光。

    估计要知道难得的温柔竟被韩岳给妖魔化，她非一掌劈死他不可。

    这说对男人不能够太客气嘛。

    “玉儿，我回来了。”他又再一次重覆这句话。

    温馨气息在洪玉突然间瞪大眼眸皱起眉头後消逝，她直勾勾盯着他的脸不错眼。

    “皇上只是亲临奉天大营校阅将士，你怎麽会受伤了。”洪玉问道。

    韩岳右脸颊的淤青有拳头大小，嘴角流血肿胀连走路都有些跛，看来应该是扭伤了。

    “你说这个啊。”韩岳摀着脸乾笑几声，眼珠子四处飘荡“就闲着没事跟侍卫比划几招，不小心挂彩而已。”

    学武之人互相切磋武艺，挂彩是很正常的事，反倒是他的态度不正常，似乎在隐暪什麽内情。

    洪玉眼光转到他身後的金铭金宸，他们却很自然的低头顺目，避开与她目光对视。

    有问题。

    凭女人精准的第六感直觉。洪玉敢百分百打包票，这里面有问题。

    但他既然不愿意说眼下也不需要逼他交待，顺其自然让他自个儿招供吧。

    “将军跟金铭金宸要在晚风轩吃饭，把我之前腌的辣泡菜备上再多炒二道菜。”洪玉边说询问的目光望向韩岳，见他含首便吩咐丫头们。

    “哎奴婢就去准备。”香绵香草应道开心的往厨房跑，她们巴不得将军每天都能来，最好还可以宿在这儿。

    只怪姨娘性子倔放不下身段，否则怎麽到现在还跟将军乾耗着。真真是急死人了。

    “奴才帮香绵她们烧火。”金铭金宸俩小子眼目也利的很，才不会在这当亮烛光惹主子怨恨，寻个由头遁走。

    一转眼功夫庭院就剩他们大眼瞪小眼。

    “先喝杯茶解解渴。”洪玉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轻声问道“今天皇上视察结果如何。”

    “前天你与吕烈过招效果很惊人，昨天他们都自动自发练武士气如虹。”韩岳看着洪玉笑道“皇上满意极了，还决定让奉天大营的将士学习太极拳。”

    “皇上肯定认同太极拳威力。”洪玉起身给他添茶水微微笑着“只是没见过的人，看到这软棉棉的武术铁定会耻笑吧。”

    “哼哼武陵王爷就说这是妾室为讨好我跳的媚舞。”韩岳沉着脸忿忿说道“我气不过就跟…”

    他突然一激灵想到什麽，抬眼见洪玉抿着唇似笑非笑的模样。知道自己已然说漏嘴了。

    “玉儿，我不是故意要暪着你的。”韩岳顿时大急难得说话巴巴“我只是不想让你听见那些浑话，不管别人怎麽说，你在我，你对我…”

    一只手轻轻握住他，韩岳呆呆看着叠在一起的二只手，脑袋茫茫然没有任何意念。

    感受到掌心温热洪玉目光飘向桌面上的双手。发觉自己无意识的举动心中一凛急忙收回，韩岳动作迅速反手握住合在手心里不放。

    洪玉微微用力往回收，他紧握着就是不肯松手，拉扯间她的手传来阵阵疼痛。

    “将军，姨娘，奴婢给您上饭菜。”这时香绵香草端着托盘过来，他只得不甘愿的放开手。

    白晳的肌肤上已是一片红通，韩岳顾不得奴才奴婢们还在旁边，转到洪玉身旁抓起她的手轻轻揉着，

    满脸懊恼。

    洪玉被他抓出火气。很不给面子板起脸抽回手，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自个儿揉。

    “将军还是先吃晚饭吧，您嘴角的伤得上药脸颊的淤青也要揉散才行。”香绵对着韩岳说话眼睛看向姨娘“等沐浴完金铭轻手帮将军揉揉吧。”

    “我当然会帮着把淤青揉散。”金铭叹着气说道香绵说道“你不知道一拳打在颧骨上有多痛，光碰一碰就疼的很，偏偏我的手劲又大真伤脑筋呢。”

    “哎哟，还真的很疼。”香绵试着对颧骨敲了下，顿时疼的眼泪都流出来“将军也实在太不小心了，这麽一大片淤青也不怕姨娘会心疼。”

    “将军是忍不住有人说浑话损姨娘创的太极拳。就算对方是王爷也照样揍的他满地找牙。”金铭香绵俩视若无人边摆晚餐边聊天。

    韩岳静静喝茶悄悄注视洪玉的面色，很欣慰的见她眉头不自主的蹙起，对下人的话有反应了。

    “不止是淤青，将军的脚还扭了。那麽肿明儿个不知道能上朝吗。”金宸也在旁说道。

    “你们几个别在这里唠唠叨叨没个完，吃饭。”洪玉心里莫名烦躁板着脸说道“休息会用药酒帮将军推揉推揉。”

    “哎，还是姨娘心疼将军，您瞧药酒奴才都备着了。”金铭由怀里摸出小瓶，快速递到洪玉面前“奴才谢谢姨娘了。”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药酒瓶，她反射性动作接到手中还没回神，听到金铭的话才反应过来。

    “这个，我不是…”她抬起头身边那还有人，四个人全溜到厨房吃饭去了，理所当然把大树下的空间留给主子们。

    她无言握着小药酒瓶腹腓，对面的韩岳笑的只见一口白牙，更衬着黑青的颧骨悚目惊心。

    罢了，看在他为了自己出头和王爷打架的份上，等会勉为其难替他上药吧。

    “快吃饭吧，休息会沐浴完就上药。”洪玉说道，在些许尴尬的气氛中静静用餐。

    躲在厨房里的四个人，端着饭碗慢慢挪到不被姨娘发现，又能听见说话的地方，伸长脖子盯着庭院的一举一动。

    “姨娘没把药酒丢出来。”金铭的眼力最好，瞧着把动静说给他们听，习武之人耳力又好“还说等会沐浴完就上药。”

    “那等会我们就去烧热水。”香草抚着嘴笑道“让姨娘能跟将军亲近亲近。”

    金宸突然叹气嘴巴低声嘟喃着。

    “你在说什麽。”香草站在他身边没听清楚好奇问道。

    “我说啊…”金宸露出诡异的笑容。

    “如果姨娘可以侍侯将军沐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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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O章 生辰

    姨娘侍侯将军沐浴……

    金宸这句话出口，二双刀子眼一只铁拳全往他身上招呼。

    “你胡说什麽乱七八糟的。”香绵香草臊的满面通红，剜了一眼低声骂道。

    “这那是胡说…”顾忌主子在前方，金宸不敢太过嚣张轻声为自己辩解。

    “再没个分寸小心主子收拾你。”金铭看他还要说，狠狠一拳打在他背上制止。

    这个弟弟对将军够忠心，就是嘴巴老犯浑，也不看今天是什麽日子，没瞧见将军今儿个都别不住气和武陵王爷起冲突了。

    好在皇上是明君知道将军的心情，否则今天皇叔受了伤，将军府可就要遭大难了。

    金宸却没有这番觉醒，背部挨了实打实的一拳，火气顿时被打的腾腾直冒烟，好在回头发火还记得压低声。

    “你下这麽重的手劲还当我是你亲弟吗。”他愤怒的看着哥哥说道“今儿个是主子生辰，让主子高兴点难道不可以。”

    原本因他不三不四的话在旁生气的香绵香草大吃一惊，瞪大眼看着此刻被金铭摀住嘴，别红脸的金宸满眼困惑。

    “什麽今天是将军生辰。”香草失声惊呼。

    从早到现在府里安安静静的，别说夫人和各姨娘没有动静，连老太君老夫人都没有动作，要不是金宸说出口她们都不知道，今天竟然是将军生辰。

    可没有人要为将军贺辰，这是怎麽回事。

    香草高亢的声音传到洪玉耳里，往後张望便瞧见躲在身後的四个人影。

    “你们在後面说什麽，过来说清楚。”她对後说道。

    在小丫头惊呼瞬间，其他三人便知道惨了，他们这麽明摆着听墙角，还喳喳呼被主子亲逮。

    金铭金宸很没男子气概的推着香绵香草走前头。姨娘心软，只要姨娘把大事化小事再化无事，这风头就过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当出头鸟。不是他们不懂怜香惜玉，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吧。

    “将军。姨娘。”被二个臭男人推到前面，香绵香草抬头看到将军那张黑脸，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

    韩岳当然听到香草喊的是什麽话，心底狠狠被撞的生疼，沉着脸望着畏畏缩缩走出来的下人。

    “你们二奴才好大胆子。”他目光越过面前的奴婢，直接对站在後面的长随发难。

    “奴才知错，请主子责罚。”跟着主子多年金铭金宸自然了解他的性情。听见这声调明白主子是真发火了，跪趴在地上再没有侥幸心了。

    他多年来带兵征战沙场，号令三军运畴帷幄的气势岂是常人可以扛受的住，这麽一吼香绵香草堪堪撑住身子差点没趴下。

    洪玉回头看他眼神中带询问。总觉得他的怒火感觉很怪异，似乎还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奇怪感受。

    可韩岳没有对上她的目光，只紧抿着唇看着跪地的金铭金宸不说话。

    “香草，你刚才在後面说什麽。”洪玉转眸想了想，又回头问自个儿的丫头。

    “姨娘恕罪。奴婢听说今儿个是将军生辰一时失了分寸。”香草抬头瞧见将军的脸色，可主子问话又不能不答，乾脆就跪下来避开那双狠厉的目光。

    “今天是你的生辰？”洪玉听清楚也是一惊，回头看着韩岳问道“府里怎麽没有表示呢。”

    “不是，今天不是我的生辰。”韩岳心底揪的发痛。桌上的拳头紧紧攥起“今天是大哥的忌日。”

    韩岳说是韩纶的忌日？

    长随说是韩岳的生辰？

    洪玉突然想起，她今天到碧竹院还纳闷大嫂怎麽穿一身的素锦衣裳，头上只用桃木簪子束发，还感性的提及当年往事。

    韩岳今日冲动的跟个王爷打得脸颊青一半，听到生辰的事整张脸更是全黑了。

    有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难道会是她现在所想的剧情？

    洪玉不动声色敛目沉思，暗暗瞧着对面男人的脸色。

    “香绵香草去烧热水，等会将军要沐浴。”洪玉支着丫头办事。

    瞧瞧庭院里，三个下人跪趴在地，一个低着头站在那，六个人所在的地方鸦雀无声，气氛沈闷的让人不舒坦。

    姨娘主动给将军备洗澡水？

    五双眼眸齐唰唰抬头转头看她，今天让人惊讶的事一件一件接着来，还没完吗？

    “还傻呼呼的看什麽。”洪玉蹙眉问道“快去烧水，金宸马上去给将军拿套换洗衣裳。”

    “奴才这就去。”金宸大喜过望高声回道，也没看自己真格的主子同不同意，站起身就往大门跑去。

    根本不用问用膝盖想也知道，姨娘留主子在晚风轩沐浴，主子绝对铁定不会反对的。

    “金铭别杵在这了，帮着把这些饭菜撤下去，再沏壶茶过来。”洪玉再吩咐剩下的一个。

    金铭比其他几人沈稳，抬头瞧韩岳没有反对和不悦，才应声上前收拾桌面离开。

    “玉儿。”他还呆在刚才的话雷中，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是真是假“你说要让我在这儿沐浴。”

    “你脸上的淤青要推散了才行，金铭金宸手劲重反而揉出新伤就坏了。”洪玉说道。

    韩岳满心喜悦她没看到，此时她正想思索着等会该怎麽探听到这葫芦里的消息。

    金铭太沈着口风又紧，要从他嘴里挖消息，难，所以只有金宸…

    不一会功夫金宸拿了套衣裳过来，脸上的笑估计从离开到回来都没松过，洪玉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腮帮子难道不会酸吗。

    “奴才去帮忙提水去。”瞧见庭院只有主子，他把衣裳放在姨娘身旁的座位上，乐癫癫自个身找事做溜开。

    沐浴桶就摆在洪玉住的主屋，几个下人来回穿梭提着热水，小半刻功夫一切准备就绪。

    “你们怎麽还不去侍候主子沐浴呢。”洪玉对上眼巴巴瞧着他的金铭金宸眉头皱道“等会水凉了感冒怎麽办。”

    “不是姨娘您要帮主子…”金宸的话被金铭一拐子给撞到肚子里去，聪明的没有再多说话。

    韩岳脸上的失望仅一闪而过，玉儿肯让自己在此沐浴已是难得。不能太冒进得一步步来。

    目送他们主仆进屋，洪玉回味过来哭笑不得，感情他们都以为自己要侍候他洗澡…

    洗澡…赤身裸体…光溜溜的身体…

    精壮结实的肉感…常年练武应该有六块腹肌…

    火苗噔的烧上洪玉的脸。红晕快速漫到耳後根去，微凉的秋夜浑身热的她忍不住拿手猛搧风。

    她是在想什麽儿童不宜的画面。什麽时候自己成了想入非非的色女了。

    噗哧一声在耳边响起，香棉香草抖肩侧脸明明白白在忍着笑。

    狠瞪她们一眼，那股羞臊散了些，这才发现换洗衣裳还待在椅子上。

    “香绵，把这个送进去。”洪玉把衣裳递给她，还没再说下句香绵的脸竟红的快滴出水。

    “要奴婢送进去啊。”香绵双手背到身後揪着脸迟迟不伸手接“奴婢不敢…”

    “只是让你敲门让他们拿进去。”洪玉顿时乐笑了，眯着眼看她“你想到那儿去了。”

    “姨娘怎麽消遣奴婢。”她跺跺脚嘟着嘴接过去“姨娘说话也不说清楚。”

    “衣裳交给金宸。”洪玉收了笑说道“要金宸再来厨房提热水。”

    香绵脑子一转便明白姨娘是要趁机探口风。接过衣裳说道“奴婢知道怎麽做。”

    “姨娘，主子说热水够了。”金宸跟在香绵身後过来。

    刚才香绵在房门口唤他，说把衣服放在椅上又让他到厨房提热水，可没等回应人就跑了。他只得出来说道。

    “金宸，我有话问你。”洪玉也不拐弯抺角问“这又是生辰又是忌日是怎麽回事。”

    “这还是让主子自个儿跟姨娘说。”金宸挠着头支吾着“只要您问主子肯定会跟您说，姨娘就别为难奴才。”

    “我当然会问他。”洪玉点头，可也没打算放过他“你简明厄要跟我说重点。”

    “那是与狼邪国作战，主子去敌方烧粮草受困。大少爷前去救援不幸中箭，等他们冲出重围回到营地，二天後大少爷伤势恶化，在主子生辰那日不治身亡了。”金宸快速说完合手祈求“姨娘，您千万别让主子知道。”

    “谢谢你肯告诉我。放心我什麽都不会说的。”洪玉认真说道。

    “姨娘别这麽说折煞奴才了，这些年主子心里很苦。”金宸躬身行了个礼回屋子里去。

    洪玉呆怔了片刻，决定帮他煮碗长寿面为他庆生。

    “香绵，拿二只鸡蛋过来。”

    韩岳的故事深深震憾她的心扉，想想韩岳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个年纪在前世还只是个大学生，而後却已肩负着国家兴亡的重责任。

    为他庆生无关乎情爱，只是出自於一份朋友之情。

    沐浴後一身轻爽的韩岳才步出房门，见洪玉端着大碗由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他。

    “洗好了。”洪玉把汤碗放到桌上招呼他过来坐下“我帮你煮了碗长寿面，祈愿你日日快乐，月月顺心，年年平安。”

    韩岳望着碗内二只黄澄澄的蛋包，翠线的葱花，红艳艳的枸杞，还有股清香在鼻间撩绕，看起来就是爽口美味。

    “为什麽要煮长寿面？”他狐疑的看着洪玉，今天她真的很反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玉儿你今天很不一样。”

    “今天我去碧竹院。”洪玉落落大方在他身旁坐下“大嫂跟我说了将军府的往事，还有你与大哥的故事，这长寿面祝贺你与大哥长长久久。”

    韩岳闭上眼摇着头面无表情，只微微颤抖的手泄漏他压抑下的情绪，并不像他面上的平静。

    “死亡不是人生的结束，而是新生的开始。”洪玉缓声说道，只见韩岳身躯一凛双手紧紧握拳。

    “你无法忘记大哥，是因为他在为你挡下一箭时，就已经住到这里和你永远在一起。”洪玉的手轻轻贴在他的心窝上，韩岳反手压住，可以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真的吗？你真的认为大哥和我在一起，他没有恨我怨我。”韩岳睁开眼看着她，目光是那麽的热切渴望和恐惧，彷佛她的答案就是大哥的心里话。

    “人只有在真心在乎时才会不计後悔付出，我真的认为大哥和你在一起。”洪玉认真的点头“还藉由你的双生子与你再结兄弟情。”

    “玉儿，你是在安慰我。”韩岳瞬间炫烂的目光黯淡又逐渐下来“连我都不能原谅自己，大哥怎会原谅我这个凶手。”

    “都说有索命冤魂，大哥可曾到梦中跟你索命？”洪玉握着他的手神情庄重“大嫂今天跟我说，她梦到大哥来看祥祥，说祥祥是他的儿子。”

    “真的吗，玉儿你真的没有骗我？”韩岳激动的抓住她，手劲之大臂上传来阵阵刺痛，洪玉笑着与他眼眸相对视“你可以找大嫂求证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萧氏真的没有这麽说，不过洪玉相信他要去求证，萧氏肯定会点头承认。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心无芥蒂的一家人了。

    “把这碗长寿面吃了吧，你要连大哥的责任一并承担，你要照顾好大嫂和祥祥。”洪玉把筷子放到他手中“这是你这一生必需为大哥做的事。”

    韩岳看着她笑了，笑的流出串串泪水。

    他大口大口吃着长寿面，泪水和着汤汁咕噜咕噜下了肚。

    陪着消食後天色已晚，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歇息，生辰礼物只剩一项还没送出。

    “香绵，切块姜拿到屋里。”天色已暗视线极不清楚，洪玉让韩岳到屋里坐着等。

    姜沾上药酒轻轻揉着颧骨的淤青，黑紫色淤青逐渐变淡显出红色。

    韩岳专注看着近在咫只认真的女子。

    长长的睫毛、细致的肌肤、小巧挺直的鼻梁、红艳欲滴的樱唇，微微热气吹拂在脸上，就像只羽毛轻轻揉揉挠啊挠的。

    眼眸逐渐深邃，呼吸也越发的急促不稳。

    他只觉得心在胸腔里大力撞击着，砰砰砰砰在耳边回响。

    “今天这样就好了，再揉个一二次应该就全散了。”洪玉放在手中的姜和药酒，用棉布脸上残留的药酒渍，手指抚着有些发红的伤痕笑道。

    这笑容宛如火种，瞬间点火烧得他大脑一热。

    韩岳突然一把将她拦在怀里，紧紧紧紧的抱住。

    洪玉吃惊正要挣扎推开他。

    轻声细语的咛喃在耳边响起。

    “玉儿，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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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忌日

    好在韩岳虽然抱着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洪玉逐渐放软身子，只要不做过份举动，今天就让他好好放松一回吧。

    “玉儿，有你在我身边真好。”韩岳把头靠在她肩膀，低沈略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述说“因为你，大嫂终於回来了，大哥也有了子嗣，现在大哥大嫂也肯原谅我，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脖子处突然有奇怪的感觉，热热的湿湿的，洪玉心下一紧，韩岳是落下男儿泪了。

    “是大哥大嫂感受到你的真心实意。”她双手环上他的背一下一下轻轻拍抚“你做的很好。”

    韩岳身子一僵，有力的臂膀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只要抱着她，他的心就宁静祥和再也不慌乱，他不想也不愿放开怀中的人。

    “明年大哥的忌日，我要请高僧给大哥诵经，让大哥知道我已经没事…”他仍低声在她耳边述说心里话。

    “既然你想告慰大哥在天之灵，为什麽不乾脆明天就操办，又何苦让大哥再等一年时间。”洪玉柔声回道。

    “明天？”韩岳吃惊抬头看她面带犹豫，他自是恨不得现在就跟大哥告解，让大哥不要再挂念他这个莾撞的弟弟，只是日子已过怎麽能做法事“明天不是大哥的忌日。”

    “今天不是还没过吗。”洪玉看到他内心里的挣扎，他其实巴不得现在就开祠堂吧“你何不现在就去通知大哥，让大哥今晚就能够开心等着明天全家人一起探望他，韩岳，祭祀在心不在日子。”

    祭祀在心不在日子。

    韩岳浑身一震，心底某个长久冰封坚如磐石的东西被瞬间击成碎片。

    “金铭，金宸你们进来。”他被一股汹涌急切的心给冲昏头，压根忘了这是洪玉的闺房。扬声叫唤自己长随入内。

    “奴才在庭院等着主子吩咐。”他昏了头金铭金宸可清醒的很，二人站在门外回道。

    这可不能开玩笑，他们要真没脑没分寸跑进去。明天不活该脱层皮才怪。

    韩岳蓦然明白自己糊涂，回头对洪玉露出抱歉的笑容。披上外衣大步走出门外。

    “金宸去碧竹院跟大嫂说，明天我要正式的给大哥祭拜，金铭去向老夫人拿锁匙在祠堂那等着我随後就来，也让老夫人派人去松柏院通知。”韩岳沈稳的一一吩咐。

    “奴才这就去办。”金铭金宸大声应喝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可想他们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麽震惊激动。

    洪玉在他交办事项时间略想了想，也披上外衣走出来，二个丫头也站在庭院等着。

    “香草你去烧水和面。”洪玉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韩岳“让香绵给你重新梳头。稍等片刻我蒸些糕点你带去给大哥。”

    “好，我听你的。”韩岳心头暖洋洋握住她的手一紧，玉儿竟连这些细节都顾虑到，她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想。

    三个女人在厨房分工合作。不一会热腾腾的糕点才刚端出来，大门外传来金宸拍门叫唤声，说是齐氏和丫头也跟着到晚风轩来了，香草上前开门。

    “这麽晚大嫂还没休息。”看到齐氏身影，韩岳上前迎接。

    “本来是已经睡下。”齐氏通常亥时就已经安歇。因为金宸突然过来，仆妇以为有大事便将她唤醒，听到原委後她激动的无法入睡这才过来“听说二弟明天要祭拜夫君，这样好吗？”

    齐氏并不是反对祭拜，她和韩岳初时的顾虑那般担心忌日延後是否恰当。

    “大嫂。”韩岳将她请在圆桌坐下说道“我也是有顾虑过。可是玉儿点醒了我，她说祭祀在心不在日子。”

    闻言泪水不禁夺眶而出，齐氏拿出手巾擦了擦脸面，含着泪笑着。

    “好个祭祀在心不在日子，玉儿，嫂子谢谢你。”她哽咽着对洪玉说道又看向韩岳“二弟，大嫂跟你一道去，我要先跟你大哥说一声。”

    照理说深更半夜，嫂子和小叔走在一起，即便是在自家宅子里都不合礼仪，可此时此刻他们心里激动无比，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俗礼规范。

    “玉儿临时蒸了糕点，金铭已经在祠堂等着，我们现在就去探望大哥。”韩岳说罢起身。

    齐氏刚进门就瞧见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糕点，没想到竟是洪玉专为夫君备的祭品，心里的感动又让她噗速速掉泪。

    “大嫂什麽都别说，我明白。”洪玉不待她开口便先说道“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大嫂赶紧去祠堂见大哥，其他的事任何时间说都可以。”

    听她这麽说齐氏也不矫情，便微微笑着重重点了点头，让仆妇扶着转身就走。

    “玉儿，我和大哥说完话就回来，等我。”韩岳说完也不走看着她等回应。

    还要再回来？洪玉微微张着嘴，可瞧见满屋子的人的眼神全集中过来…

    “晚上视线不明，你要照顾好大嫂。”她只得吞下真正的念头，点头应允顺便交待一句。

    “我知道。”韩岳这才满意笑着走出晚风轩大门。

    望着灯笼的亮光消逝在圆门，洪玉回到房间里，心深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松软软的舒服。

    “姨娘要沐浴了吗。”香绵在门口问道。

    “嗯，把热水抬进来吧。”洪玉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既然答应韩岳，她便全身舒坦倚在床头看书等着。

    一股温热火源驱散了身躯的凉意，洪玉蹭了蹭给自己找个好位子，又沉沉睡去。

    闷闷的笑声响起，脸颊旁有轻微震动，她瞬间惊醒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眸子。

    “吵醒你了。”韩岳瞧着她慵懒犯困的迷糊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声，将她的头搂进怀中用下巴蹭着。

    “怎麽这麽久，你送大嫂回去了。”她硬撑着尚有米粒般大小的神智问道。

    “嗯，母亲随後也到祠堂给大哥上香所以多费些时间。”韩岳轻声说道，许是长久压在心头的负担被解放了，他突然觉得睡意扑天盖地涌上来，说着说着也沉睡去。

    “姨娘醒醒，该起来准备了。”被香绵一阵摇晃，洪玉不得不努力撑开紧黏着的眼皮。

    “今天要准备什麽事。”似醒非醒中好像听见她说的最後几个字，洪玉问道。

    “您忘了，要祭拜大爷啊。”看她满脸呆怔发傻样，香绵抿着唇低声笑。

    祭拜？大爷？昨夜的记忆电光石火间全涌入脑海，是啊，今天要祭拜韩岳的大哥。

    “什麽时辰了。”她瞬间清醒翻身起来让丫头侍候更衣问道“在祠堂里吗。”

    “将军让奴婢辰时才唤姨娘起来。”香绵香草边侍候她洗潄净面边回道“将军一早就去大悲寺，说是要请大师为大爷诵经。”

    “六姨娘起了吗。”才刚清理完毕门外传来呼唤声，洪玉认出这是齐氏身边的丫头小如。

    “起了，小如姐姐里面请。”果真香草已带小如过来。

    “奴婢给六姨娘请安。”小如福身说道“再二刻钟就要出发去大悲寺，大少奶奶让奴婢过来请六姨娘。”

    洪玉也不耽搁，带着香绵香草和小如往松柏院去，老太君老夫人齐氏萧氏众姨娘都准备妥当，连韩祥韩佑这对双胞胎和庶女韩绢如也在。

    大清早老夫人派身边的宋妈妈去告知老太君，让老太君激动的哭过一回，也知道多亏洪玉开解了韩岳，才促成六年来头一次正式给大孙子诵经。

    此时看到洪玉满意的不得了，偏又有些拉不下脸面说话。

    “玉儿，二弟已经安排好，等会就要去大悲寺给大郎诵经祭拜。”齐氏那会不知道老人家要面子的心态“老太君心疼你昨晚没睡好，都准备好了才让丫头去唤你一道出门。”

    这麽牵强的理由，她明白是齐氏为顾全老太君脸面说的话，自然乐的配合演戏。

    “玉儿给老太君请安，谢老太君疼惜。”她福身说道。

    “你能尽心尽力为岳儿解开心结，做的很好。”老太君人老成精也就顺坡下地夸赞。

    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往大悲寺走，齐氏与洪玉共乘一辆，打从马车走动後，她坐在车内频频掀开窗帘往外瞧，一付魂不守舍的模样。

    “大嫂别急，大悲寺会等在那儿跑不掉的。”洪玉笑说道。

    “我就是很心急，怎样。”齐氏虽然脸色微红倒也大方承认“我等了六年…”

    这麽说着眼眶又红了，吸吸鼻子还是忍不住落下泪。

    “娘…”在奶娘怀里的韩祥突然伸直手臂叫唤，齐氏才把他抱进怀里，一只小手抚上她的眼角语带哽咽“娘不要哭。”

    齐氏顿时搂紧儿子又笑又哭，连一旁的奶娘仆妇丫头全在抺泪。

    “祥祥来，姨抱抱。”洪玉伸过手去，韩祥看看母亲又看看她几番纠结，乖顺的来到洪玉怀里小手指着齐氏说道“姨姨，娘哭哭。”

    “祥祥，我们来唱歌给娘听好不好，让娘亲不要哭。”洪玉亲亲他的小脸蛋问道。

    “嗯，祥祥要唱歌给娘听。”小家伙坚定认真的点头。

    软软糯糯的童音从马车里传出，过一会又有成年女子的声音加入。

    等到走出马车，齐氏的脸上不再有悲伤而是一片祥和宁静。

    她抬头看着矗立在阶梯上方雄伟的大悲寺。

    六年了，今天韩家人齐聚一堂要为你诵经。

    夫君，韩纶，你好吗。

    我和儿子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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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决心

    一行人沿着阶级往上走，在阵阵诵经声中到达大殿。

    韩岳与身披袈裟的和尚站在一起等着她们。

    “祖母，母亲，这位是镜圆大师。”韩岳为她们引见“今日镜圆大师要为大哥诵经。”

    “老身谢过大师，有劳大师为我孙儿消灾祈福。”老太君听闻忙上前见礼。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礼，定远将军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老纳为韩施主尽份薄力是本份。”镜圆大师打声佛号还礼说道“是不是现在就开始仪式了。”

    “是，有劳大师了，请。”韩岳双手合十说道。

    镜圆大师便转身到主位上坐定，待韩家人也在蒲团落坐，整齐规律的诵经顿时充塞大殿。

    韩岳身为韩家家主自是坐在第一轮，老太君老夫人位在其後，齐氏萧氏带着韩祥韩佑在第三轮，五名姨娘及庶女在第四轮。

    为往者超渡是很费时的仪式，虽然出发前她们已吃过早餐，久坐也是挺耗费体力。

    好在庙里有为她们备斋饭，累了也有厢房可以歇息。

    洪玉都在注意齐氏，整个仪式过程她很平静，时不时随着经文诵念。

    这是个好现象，能够在韩纶忌日为他超渡是齐氏最大的愿望，随着愿望实现，她的心会越发平静安详，就能真正的过日子了。

    接近午时一位不算意外的意外人士出现，三王爷司马玄来到大悲寺探望。

    镜圆大师并没有因此停下仪式迎接，司马玄伸手制止韩岳起身。

    他由小沙弥手中拿了个蒲团，径直走到韩岳身旁坐下。

    “我是为韩纶这个朋友而来与身份无关。”司马玄说道後双手合十与镜圆大师见礼，大师也仅合十回礼，仪式不因他的到来受到影响，仍照既定节奏逐步进行。

    二人到底是十多年交情。不讲那些虚礼也不作表面功夫，韩岳便自若将注意力回到仪式上。

    主要仪式到午时也算告一段落，镜圆大师已由主位下来休息。不间断的诵经由寺里和尚分批接力，直到酉时整个结束。

    小沙弥来到大殿告知斋饭已备妥。男女分桌至个别厢房用膳。

    一个早上直挺挺坐着也是很耗体力的，老太君和老夫人明显累了，韩岳安排她们先回府休息。

    大悲寺後山遍地种植诸多果树，一条弯沿小道由中央将果树分列二侧。

    此时小道上只有两名男子悠然慢步，秋天微凉秋风吹拂着，神清气爽别有番滋味。

    “韩岳，你怎麽能面对了。”司马玄斟酌着措词问道“还决定的这麽仓促。”

    “是玉儿劝醒了我。”韩岳亳不隐暪把昨日的事说出来。包括洪玉所说的每一句话。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没有顾忌在今日操办。”司马玄喃喃念道“祭祀在心不在日子这话说的好，也只有洪玉能说的出这话。”

    “那麽你心里再没有魔障了吧。”司马玄拍着他的肩膀“让甯国大将军振作起来，洪玉算来是立了件大功。韩岳，能有她相伴你何其幸运。”

    “没错，拥有玉儿是我最大的福气，我今生今世唯她一人。”韩岳面对他说道。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司马玄听出他话中意思，脸色微微变化“你的夫人是由皇上指婚。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

    远方连绵山峦起伏，蓝天白云好风光，清风徐徐透心凉，不知有多久见不到山水之美，闻不到花香听不见鸟语。心底的烦忧竟在昨日被清扫一空。

    “芸娘知书达礼恪守妇道，就算不是皇上指婚我也不会休弃。”韩岳将远眺的目光收回注视司马玄说道“只是我想做玉儿的一心人，与她白首不相离。”

    “一心人？”司马玄重覆着恍然明白了“是玉儿要求的吗？要你只能有她一人？”

    “王爷误会了，韩家自曾祖父开始只有一妻从不纳妾，我身为韩家子孙自不会违背祖训。”韩岳平静回道“而我心中却只有玉儿一人。”

    “你若要让玉儿为妻，那要如何安置萧氏。”司马玄再提问。

    “芸娘妻位不可动，她现在有子依靠我便放心。”韩岳亦回答的肯定“我心中之妻唯有玉儿。”

    意思就是他会养着皇上指婚的妻子，仅做到不离不弃，再难有进一步的交集。

    “如果玉儿永远不能为妻，你又将如何。”司马玄沉下脸问道，韩家一脉单传到韩岳终於有了二个儿子，他可不愿意韩岳又因此子嗣艰难。

    “韩家已有後，若玉儿不能为妻，韩岳此生亦无妻。”韩岳说罢反倒笑了起来“清官难断家务事，王爷何必为我的家务事劳心伤神，自寻烦恼。”

    “是喔，我现在就是玉儿说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拿热脸贴人冷屁股。”司马玄看着远方哼声。

    韩岳只笑不答与他同样望着远方，只有下方的大悲寺不时传来肃穆的钟声，在山谷中悠扬回荡着。

    他已经下定决心，今日起要好好过自己的新人生，连大哥的部份一起过。

    不，还有玉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後玉儿的人生韩岳必将为伴。

    在回程的马车上，韩祥被奶妈抱着睡的香甜，洪玉瞧见齐氏眼眶下隐隐有些黑圈，想必昨夜兴奋激动辗转难眠吧，可精神比往日都要好。

    “大嫂，坐了一个早上累了吧。”洪玉轻声问道“怎麽不闭目养神，你昨夜没怎麽睡吧。”

    “难道有黑眼圈了。”齐氏轻触下眼眶笑道“昨夜脑子里一直回忆与夫君的点点滴滴，虽然整夜没睡精神却很好，尤其是这里完全轻松了。”她抚着心窝处面对洪玉神情庄重“谢谢你玉儿，你帮助了二弟也解救了我。”

    “大嫂你说这些做什麽，我们都是一家人，本就该互相扶持，要是你不原谅韩岳。我也没那麽大本事说服你，所以是你救了韩家。”洪玉伸手握住她说道。

    “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你还要排斥二弟到何时肯接受他。”齐氏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说道“夫妻相处不容易，何况世事多变。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彼此还能不能相见，玉儿，听大嫂的，要珍惜能够相聚的时闁，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後悔也来不及。”

    洪玉垂着眼眸，她何尝不知世事多变，就像自己会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国度。有些事是非人力所能控制改变。

    她承认不知不觉中自己对韩岳是有感觉，可是要她接受他另有五个女人…五个…

    她狠狠咬着下嘴唇，一个礼拜七天，六个女人围着他。每个女人只能分四天他自个儿休息一天，一个月就过去了。

    哼，要抱自己时他身上会沾上五个脂粉味，哼，那能让他有这麽好的艳福…

    前世里小三就受人争议。可现在自己算什麽，小五小六小七…

    突然回过神警觉自己在掐指算什麽，洪玉顿时臊的满面通红，低垂的头就低了更低。

    大嫂没瞧见我脸红了吧？她心虚的拱起身尽可能想把自己弯成个球。

    齐氏看她沈默着，又弯着身子连脸面都不抬。分明是在躲避这个话题，不由得暗自叹息。

    这种事强逼太过适得其反，只有靠玉儿心头能想开了，否则只会是死结。

    反过来想想一妻四妾，若是自己怕心里也是不舒坦，也难怪她…

    就在一个感叹一个闪躲的状况下，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的静寂，只听见车轮压在石子地上的骷辘辘声。

    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早上坐这麽一轮也够呛的，个个脸上明显疲倦不堪，更别说是有岁数的二老。

    “都散了吧。”下了马车老太君发话各自回院里休息去。

    “姨娘，要不要回去休息。”洪玉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麽，香绵上前问道。

    “我们去杨柳道。”她突然起了念头，转身快步往大门走，丫头们赶紧跟上。

    “六姨娘您要出门去。”门房老魏尽责问道，心想这不是才刚回来吗，这六姨娘还真是好体力，主子们都休息去了，她倒还往外跑。

    “嗯。”洪玉只应了声，脚步不停歇的走。

    “六姨娘，等会将军问起，奴才要怎麽回话。”门房想想又追出来问一声。

    将军近来对六姨娘的心思他们全看明白，将军没问起就算，可要问了自己又答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要不被削掉一层皮我就不是个男人。

    “三王爷要过来，说我在杨柳道等着。”洪玉吩咐完头也不回走了。

    什麽，三王爷？门房顿时蒙了，他明明问的是将军，姨娘回的却是三王爷，这什麽时候跟三王爷有关了？

    “阿得，六姨娘刚说的是什麽意思。”老魏问向跟着出来的年轻小门房。

    “魏叔，六姨娘说三王爷要过来，说我在杨柳道…”阿得有问必答。

    “得了得了，我知道六姨娘说三王爷要是…”老魏皱眉满脸不耐打断他的话“我是说姨娘，算了要问你也是白问，没门。”

    说着摇头晃脑自顾自的走，留下小门房蒙在那回不了神。

    “没错啊，六姨娘明明说三王爷要过来，说我在杨柳道等着，我听的清清楚楚那有错。”阿得噘着嘴嘟喃“魏叔就爱数落我。”

    他重重踩着脚步，转身往大门走。

    “你说六姨娘说什麽。”突然身後传来询问，阿得下意识就回道“说三王爷要是…”

    猛然惊醒回头望向身後二匹高头大马和坐在上头的男人。

    “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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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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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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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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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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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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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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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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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o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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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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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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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商量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五三章 探问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五四章 等待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五五章 拨云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五六章 如愿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五七章 霹雳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五八章 初见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五九章 意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六o章 念旧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一六一章 对人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六二章 威胁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六三章 求救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六四章 商议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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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说服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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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对立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六七章 守灵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

第一六八章 退让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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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对立

    function redirecttohost{

    var host = ;

    = "" + host;

    }

    var errormsgdata = {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 emsg;

    ("emsg")nerhtml = emsg;

    ("emsg_t")nerhtml = ecode +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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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Ｏ章  回乡

    随着丫头的大叫，玉府及尚书府侍卫全涌了进来。

    阮祥放开手倒退几步，看着洪玉的眼神也逐渐清明，转身走出灵堂，长荣及贴身随从忙跟上。

    洪玉没遗漏他眼底瞬间闪过的怅然和伤痛，心底不由得一凛，他爹这是把她当成年轻时的娘了。

    “小姐，怎样，您没有伤到吧。”香绵在她手上来回碰触。

    “我很好，你们再去给娘烧些金纸，我想休息会。”洪玉沉着脸坐回椅子，所有人便回到自己岗位上，该做啥就做啥。

    洪玉还没从惊愕中回神，短短几个来回的对话，所透出的讯息太多太令人惊讶，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不明。

    原主的记忆里阮祥是亲生父亲，可阮祥似乎对原主没有太深的父女情，就这点看来会遗弃女儿十年就说的通，不过这倒底是怎麽回事？

    以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对娘的情不假似乎还颇有深度，爱妻子却抗拒女儿，唯一可能就是女儿与他无关。

    阮红玉是私生女？洪玉掩住口唬的站起身，想想又不可能，娘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子，缓过气来又笑着坐下。

    守着火盆的香绵香草，见自家小姐又蹙眉又叹息，坐立难安神色不定的折腾，二人面面相覻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担忧。

    “小姐您在椅子上眯会吧，奴婢跟香草轮流守着火盆，今晚是最後一天为夫人守灵，奴婢绝不会让火盆里的火熄了。”香绵轻声说道。香草在旁猛点头，二个人说着眼眶又红了。

    “不用，今夜我也要守着娘。”洪玉望着棺木方向慢悠悠说着“明天就再也见不着了。”

    “奴才方才已将孙妈妈入殓封棺了，明天随夫人的棺木出城，直接送衣冠塚埋葬。”长风对着站在窗前身形挺直的主子说道。

    “玉儿呢，还在灵堂守着夫人吗。”阮祥瞧着漆黑无光的夜色问道

    “小姐说明天就见不着了，所以坚持要守着夫人，王府的侍卫也随侧保护。”长风回道“奴才也让人盯紧舅老爷所住的院子。”

    阮祥沉默片刻摆手让长风退下。一个人静静看着夜空看着远方，黑夜中唯一亮着灯火的那间屋子份外亮眼，负背在後的掌心里紧紧握着棉帕子。

    “萱娘，明天你就真的要离开我了。”一声轻叹响在无人听闻的空间里。

    今夜尚书府明面上看来风平浪静，暗地里是波涛汹涌，灵堂外及西堂屋树上猫着暗卫，目不眨眼的注视着四周情况。

    而在夜深人静的南面墙边，突然几名着夜行衣的身影静悄悄越过墙面，趁着星月无光的黑暗掩护。身手俐落目标一致沿着内墙向前移动。

    洪玉在窃窃低语声中张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就枕着椅背睡着了，蒋氏正和丫头们说话。

    “把玉儿吵醒了。”蒋氏转过头看到她睁眼。便走过来坐下“等稍晚城门开。我们就要带你母亲回家乡去。”

    “这麽早。”洪玉愣愣看着门外，瞧着天色才不刚蒙蒙亮“二舅母，你们这麽早就要走了。”

    “我们是扶棺离城，总不好大清早与人抢道犯忌讳。”蒋氏把她拉起来“好了，也该起来准备祭拜你娘。”

    今日之别虽早在预计之行，可临到离别时刻。她的心还是阵阵揪痛眼眶浮上泪雾。

    “小姐，奴婢想送些包子给夫人上路。”香草红着眼，手上提着昨天用自己月例钱买的吃食“就三个包子，可以吗。”

    “小姐，奴婢也买了夫人爱吃的珍馐坊芙蓉糕。”香绵也拿出一盒糕点“奴婢可以送给夫人吗。”

    “当然可以。娘一定会很高兴的。”洪玉吸了吸鼻微微笑道“娘总算没有白疼你们。”

    “没有夫人就没有奴婢俩个，奴婢也只能买这些东西送夫人一程。”得到准信。香绵香草抺着泪水乐颠颠的出去帮忙。

    这时候尚书府的丫头们已在门外架起供桌，洪玉在丫头侍候下去内室洗潄，准备祭拜後送母亲离开居住了十多年的夫家。

    等到她再回到灵堂时，洪康洪俊蒋氏秋大夫等人也都来了，与阮祥左右面对而立，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这中间最令她料想不到竟是韩岳的身影，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洪玉只在乍然瞧见时瞥了眼就移开，眼观鼻鼻观心的与洪家人站在一旁，对韩岳频频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阮祥既是主人又是洪氏丈夫，举香祭拜的仪式还是要由他开始，洪康为大哥与他并列。

    焚香、燃金、盖棺、起驾一气喝成，当洪氏在马车里安置好，另辆马车也抬了只薄棺木出现，想必里面装的是孙妈妈。

    洪玉远远看着并没有靠近，此时她的心里七上八下非常不安，也不知道三王爷所承诺的事成与否，可她什麽都不能做不能说不能表示，就怕自己冲动坏事。

    她面上的表情阮祥看在眼底，对於她肯服软心里很得意，反到是洪家人不忍，让随从去烧些纸钱了表慰问之意。

    “大舅舅有心了。”洪玉轻声说道“娘亲想必也会感到欣慰。”

    “孙妈妈打小侍候你母亲多年，我也是为你母亲表达份感谢而已。”洪康拍拍她的肩膀“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你娘的家也就是你的家，舅舅家的大门永远开着欢迎你来到。”

    “舅舅，您要好好照顾娘亲，要常陪娘说说话。”随着天光逐渐明亮，分离的时刻已经来到，洪玉鼻头微酸语带哽咽“千万别让娘一个人孤零零冷清清。”

    “玉儿放心，我的妹子我自个儿心疼，绝不会再让人欺负。”洪康意有所指的说道“反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这样你娘才会高兴。”

    说说道道间，金烛银钱已烧完时刻也到了，马车缓缓起动洪玉在旁扶灵同行，她坚持要随着送到城门外。

    出了城洪康便不再让洪玉相送，众人目送另辆车往小道上走去，因洪氏在此只是象徵性的衣冠塚，一切行事就由管家张罗，简简单单将仪式走完即成。

    “玉儿，有机会到锦南城来探望舅母。”蒋氏拉着洪玉低声说道。

    “我娘就拜托二舅母费心，等来年玉儿定会去看您和舅舅。”洪玉对着洪家人深深一福身。

    眼看马车逐渐消失不复见了，她仍呆呆望着远方不动，心里空荡荡咯的慌。

    “玉儿，我们回去吧。”韩岳瞧才几天就瘦了一圈的她，忍不住上前在身旁低语，待见她身子闪躲又道“有我陪着，才能不引人注目的去杨柳道。”

    她眉头微蹙，心下了然三王爷必是与他打过招呼，所以今早会这般突兀的出现竟是要避人耳目，这麽看来那件事肯定办成了，当下便忍住想躲开他的冲动。

    “岳父，小婿和玉儿就告辞了。”韩岳领着洪玉走到阮祥面前道别，将军府的马车早在边上等着。

    洪玉头也不抬就这麽站着只话不提，她本就与这个名义上的爹没有感情，如今洪氏一死硬生生把明面上的关系给切断，再加上孙妈妈所引发的冲突，此时她连应酬的姿态都懒得做。

    她不乐意，可被握的手顿时一紧有些发痛，这是有人在提醒她礼节。

    “女儿这些天叨扰了爹，眼下要回将军府去，爹请多多保重。”她低头顺目说道。

    阮祥自是说了放宽心，早日开枝散叶，叮嘱韩岳多照看等官面上的话，二家人这才各自散去。

    送走长辈後，洪玉拽回自己的手坐上马车，虽然理智上知道把责任怪到韩岳身上过份了，可因他而无法见娘最後一面的遗憾，在情感上她就是无法原谅。

    也或许是为积压在心底无处宣泄的痛找由头吧。

    “小姐，奴婢瞧将军都瘦了好多。”香绵悄悄瞥向望着窗帘子发呆的主子，直揪结大半路才敢开口“眼眶都发青了呢。”

    “是啊小姐，您就别跟将军置气了吧，奴婢觉得将军挺可怜的。”香草说道。

    要说她们做下人的最希望主子和睦，姨娘能受家主宠爱，像小姐这般三天二头和将军不愉快，她们都快愁死了。

    一路上小声劝着，讲到口乾舌燥无话可说，对面的主子却连目光都没有任何变动。

    丫头们对视後只能选择闭嘴，与小姐相处这几年对她的性情也算了解，小姐不是个容易屈服认输的女子，如今只有静待她自个儿想透澈了。

    说说道道间没有留意时间，等沈默下来後香绵才发觉不对，由城门到将军府的路程并不远，怎麽到现在马车还在行进中。

    “哎呀，这是那里啊。”香绵撩开门帘看着车外惊呼“我们不在京城里。”

    洪玉听见声响也撩起窗帘往外看，触目所及视野开阔蓝天白云。

    “马上停车。”洪玉对外扬声就掀开门廉，车夫一惊连忙拉紧缰绳，可车还未停稳她就跳到黄沙地向四方张望，是个陌生的地界。

    “这是什麽地方，为什麽要到这里。”她看向马车前方，韩岳正策马过来。

    “孙妈妈就在前面不远处，已经快到了。”韩岳坐在马背上向前方一指“三王爷也在那里等你。”

    她还是信的过韩岳，并不担心他会有什麽不良企图，只是对突然改变的结果有些不安。

    “我与司马大哥约好在杨柳道。”洪玉蹙眉蓦然一凛急问道“难道发生什麽事。”

    似乎，看到他面上闪过一丝异样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