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


------------

风起1

    风起1

    W市的六月，气候温热。艾雅菲即将结束在部队总医院的护士实习期，也结束了一段近四个月的恋爱史。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段短暂的恋爱史，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后果，要说有点什么愁，也不过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欲赋新辞强说愁。

    艾雅菲心中清楚，那个断断续续相处了四个月的男人——向明，部队上的一个宣传骨干，八股专家，并不是不好，只是太、太成熟，与她相比简直就是老谋深算。谈恋爱，像是玩谋略。

    五月底，她避开老妈的鹰眼，不动声色，用一封色厉内荏强词夺理的信，踢掉了她妈为她相中的好男人，再不相见。在她日后的岁月记忆中，她心中的初恋爱人并不是这个向明。

    这段历史结束，她的妈比她难受竟然多夜失眠，像是自己失恋了。

    她妈埋怨小艾的突袭有点过分。小艾却坚定地反驳这个男人不适合她。她与他相处太累。

    她妈只好放弃对宝贝女儿的游说，开始接受许多朋友的推荐，在家中为小艾安排相亲。

    小艾一直是个乖孩子，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椭圆的小脸盘，见过她第一面的人都夸她长得甜，长得俊俏。更重要的是，她的老爸是某部队的正师级政委，她妈是W闹市区区府管人事的主任。她入伍至今，内环境来说是温室的花朵，外环境来说也都是风调雨顺。

    这注定了她很善良，很单纯，但她读书太多中了流毒，骨子里想要摆脱父母枷锁独自成长的念头也如雨后春笋，此起彼伏。

    她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对衣食父母，她潜意识里想离开却无力摆脱，父母是她的如来。

    相亲的对象能安排到家里见面的，一般也是被她父母筛选过的。她的父母有一点是非常开明的，他们不计较是否门当户对，但一定要德才兼备，在今后很有发展潜力，能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小艾认为父母的想法不错，但她不知为什么就是有抵触情绪。

    她抵触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官才”呢？为什么不能自己找个老公呢？难道自己找的老公就一定不行吗？

    像她这样中上层人家的女儿普遍存在包办婚姻现象，有这个现象，就必有这个现象存在的理由。可她幼稚地想无视这种现象。

    她说不出的郁闷啊。

    小艾在临离开家回军医学校的六月里，见了若干个人，不乏青年才俊，也不乏老爸上级首长的儿子，这些对象看到她后都有继续与她相处的意向。可她，哪怕闷在小闺房里看书练字、听歌、睡觉，要么直接装傻，也不赴约。

    她老爸上司的儿子对她一见钟情，一再约她，她总说，忙啊，改日吧。父母很尴尬，媒人也上门了两次，问问劝劝。她只好摊牌了，“我认为小张这个人很不错的。以他的德、才、貌，我根本配不上他。我只是个护士，我不想今后拖累他”媒人说，小艾呀，你这么聪明能干，迟早会改行的啊。小张和他家里人都不在意你是不是什么护士。只要小张喜欢你，你们今后过得好，他们家全力支持。小艾说，“阿姨啊，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知道我不说假话的，他家条件太好了，我自卑，有这种情绪两个人的日子过不好。他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请你转告他，放了我，我不值得他浪费心情和时间，真的。”

    听了这话，神走了。
------------

风起2

    过了两天，又来了一位。是她老妈的朋友的儿子的战友。

    那天她在医院上最后一个实习期的中班，很卖命地站好最后一班。而前一个晚上帮助别的医护加班，很晚才睡。所以，她非常非常困倦。中班一下，乘公交车回家，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吃呢。

    做着梦的时候，妈妈推着她，“菲菲，醒醒，起来见个人！”她不甚爽，揶揄：“见个男人吧！你相上了再来叫我！”老妈不怒，抚抚女儿小小的脸，催她起来。她慢慢爬起来，拿起自己的小镜子照照，没什么特别的污迹，就准备出闺房见人，老妈拦住她，从头到脚把她审了一遍说，“别急，我喊你来，你再出来。”

    她“嗯”了声，停住，心里就想，“虚伪！让相亲泡汤！”

    她坐下来，窗帘半阖，外面刚下过小阵雨，天暗暗的尚未黑起来，桌上的书名还可以看清楚。几个小朋友的嬉闹声从窗外传入耳。

    她觉得有点不甘心呢。怎么，我小艾非要相亲吗？22岁啊，非要嫁出去吗？为什么要这么急呢？又不是古代。

    闷想的时候，她妈喊了“菲菲啊，出来见见客人吧！”她“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出屋，踱到客厅门口，伸着小细脖子朝里觑了觑。

    一个文弱的小中尉靠沙发边坐着，干干净净的白瘦的样子，拘谨地安静地听那两位聊天。

    她走进客厅，见到是老妈朋友的儿子樊协，便先喊“樊协哥哥好！”一边转头主动跟小中尉招呼：“你好！”那中尉正待张口时，樊协伸出手拦住，指指小中尉打圆场地说：“哎，小艾，这是我的铁哥们，西贝！”

    那个叫西贝的，直了直腰身，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嗯！……我是西贝！你叫艾……你的名字是怎们写的？”语音正腔正调，不似西北口音，声音比他的瘦弱浑厚带磁性。好听。

    小艾未及接茬，樊协便左右逢源地大声道：“这样吧，小艾给西贝写一个通信地址，好不好？”

    “……”小艾微愣。客厅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她，等她答复，老妈也是询问的眼光。她有点傻气地杵在那儿，略略扫了眼西贝，对上他羞涩的秀气的亮亮的眼睛，感觉他眼光纯净，没有官场上呆过的人的那种浊气。心想，还没说什么呢，就留地址啊，樊协也太心急了吧，可想他跟这个战友是真够铁的。

    “那当然，当然可以了！”她一边说，一边顺着茶几走到沙发那头坐下，一本正经地看着小中尉说：“你在哪工作呢？”樊协帮着说：“T市的××团”

    “在T市啊。”小艾出乎意料，这可是第一个不是来自家门口部队的一个对象。离家不算近呢。

    小中尉也下决心似地点点头“是。在宣传科。干事。”

    小艾轻轻倒抽口气，又是位八股家，怎么老是跟八股文写手相遇？她不禁轻笑起来“呵呵，呵呵，是吗？西贝同志肯定很能干！”

    小中尉听到这话，立即局促，“哪里，哪里！你过奖，不过在里面跑跑龙套罢了！”

    然后在樊协的帮助下，大家又聊了几句。气氛干涩。

    快走时，小中尉小声提醒小艾说：“那你，把通信地址写给我好吗？”

    小艾不反感地说：“好啊！”就回闺房，大笔一挥，写道：××军医学校××队，艾雅菲。

    客人送走了。妈妈急切地问小艾：“你觉得怎样？”

    小艾犹豫地说：“还好吧。我觉得他似乎挺纯的。是个安静的人。他若给我来信，有交往意向，我会试着处处看。”

    她妈说“我看他耳朵大大的，像是个有福的人。那就处处再看吧。你来吃饭!我再给你热热。”

    相亲居然没有泡汤。
------------

风起3

    风起3

    过了几天，小艾和其他同学一起返校。学校依然如故。大家都带着兴奋的心情准备着半个月后的毕业考。

    每天整队去教室的路上，区队长喊着口令，偶尔也唱几支军歌壮威，所有小女子都气宇轩昂地摆出高年级毕业班大姐骄傲的神情。一片闪闪的红色学员肩牌似乎也比低年级的护士看着耀眼。

    要毕业了，谁也不知道要分到那里去。W市很难有一个留下来的。毕业生按照组织需要大疆南北地分配。最差的是到南疆部队医院，人数占毕业生的一半。次之是北疆部队医院，占剩下人数的大半。最好的是分在W市周围的T市、H市部队医院。可是，谁也不在意，在青春洋溢的夏初后，未来多么不可知。

    又过了几天，小艾的同学们都陆续收到小男朋友们的情书，时不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分享那种小女孩子的幸福。校园时而能听到欢声密语。

    可是，小艾，心里有些不安，每天晚饭前后，都竖着耳朵等区队长、班长、或值班的同学大呼小叫着名字发信。似乎每个人都有信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有她小艾的呢？没有那个叫西贝的人的信呢？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开始盼信。难道她真的情窦初开了吗，还是因为无靠的寂寞？她对一个小男人（其实人家比她大五岁呢）开始上心。她惶惶然，越来越害怕她被别人看不上。

    有一天，她百无聊赖地与一个尚未相上男友的好友、高中同年级同学小岚在校园散完步，回到宿舍，居然惊喜地发现了一封信静悄悄地躺在她的床上。

    啊！她惊喜！白白的信封上，几行干干净净的字，纯蓝墨水的钢笔字，方方正正，工工整整，很倔强的摆在那儿。不是那种练过字帖上字的漂亮，但是笔划结构都趋完美。少见的一种字。也许更是一个少见的人吧？她猜想。

    小艾可是练过书法的人，看着这字特殊的漂亮，不禁研究起来。慢慢地拆开信封，展开干干净净的信纸，慢慢地读。

    信写得礼貌，自然地流露出男人的温柔、体贴，有回旋余地，主动权下放女方掌握的意思。小艾呆了。承认这的确是一封没什么内容的信，可又确实是有些什么内容的信。她的心为之感动。

    晚上熄灯后躺在床上，她思忖着回信的写法，似乎怎么也不能尽如人意。这个可怕的八股大家，真难住小艾了。在她两眼皮变沉前一秒，她打算跟这个男人开始相处。

    第二天起床军号喇叭放音前，下铺的区队长就率先起床了，满屋的窸窸窣窣声，吵醒了小艾。小艾忍受了几年的这种闹腾，想想终于要结束了跟大人物同居一室的日子，要离开这个闷死人的寝室、军校生活！她就欢心跳跃！况且她小艾要谈恋爱了！

    她飞速起身，居然还不由自主哼着小曲儿。下了上铺，一只脚踩着下铺区队长的床，一只脚落地熟练地摸索自己的军用胶鞋（部队里的出操、训练鞋）。

    区队长这周值班，这时一边看看表拿起哨子，一边很有兴趣地看着小艾：“心情很好啊？”小艾端起自己床底下了脸盆，看了一眼区队长，点点头说：“是啊！”飞奔水房。因为稍晚一步，都会人满为患。

    小艾快洗漱完毕时，区队长底气颇足功夫颇深的哨音响彻毕业生两层楼面。几秒钟之后，楼里一团喧嚣。水房爆满时，小艾端盆出来。奔向宿舍，整好内务，悠悠等着出操哨音吹响。这是几年军校生活，她们宿舍一向的节奏。

    早操开始，跑操，走队列，小艾的心思都在天外，一个人不是方向转错，就是脚步不在点子上，错了几次，被区队长不留情面地点名批评。小艾这次可真无所谓。她心里想的是，怎么给西贝回信的内容，对于要写得腹稿肯定了否定，否定了肯定，但是坚信言多必失。早操回来，小艾懒得再整理内务，也不想抓紧时间背书，定定地铺开信纸，无视无闻室友们涂油抹脸、整理内务、聊天的忙碌。信重写了三次，终于写定半页纸头。

    在整队上课前，她把信扔到一楼楼道的信筒里。学员信不用贴邮票，队里的通信员会给它盖个小三角戳，就能游四方了。

    一周后，西贝干事收到这么一封信，男体字似的大方，上书：西贝，来信收悉。谢谢关心！现在还不知道分配去哪里。但是肯定不会在家门口了。等我到了工作地，给你地址。那么，再谈！祝生活愉快，工作顺利！

    临分配前，学校给这群青春美丽的毕业班护士生们，举行毕业授衔典礼。小艾和她的同学们告别戴了三年的红牌，正式成为一个一缸一星的小少尉。虽然今后都是做护士，她们还是异常兴奋。因为，她们终于自由了！她们终于可以不拿津贴了，而是领工资了，200多元呢！自己养活自己！窃喜吧！

    而明天，这群可爱的绿色白衣天使们，就要小小鸟出笼了，不管它东西南北，只要奔向未来！
------------

风起4

    风起4

    七月中旬的一天，是天使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上午，全队同学列队等队长宣布分配命令。先是分到南疆的同学名字，然后是分到北疆的同学名字，最后是小艾和其他九个同学的名字。她们和其他南疆、北疆的同学一样跟所分配医院的一位带队走了，就像古代卖奴隶一样，跟买主走了。

    小艾她们被带上了一辆敞篷军用大卡车，开往驻T市解放军××医院，所谓的最好的分配地，开始独世而居的新生活。

    卡车奔赴T市。一路走过无人的戈壁、荒山野岩，光秃秃的旅途，*裸的太阳。天老爷！小艾时时会被热浪喷得呼吸一窒，脸上身上不停地流汗，汗又不停地蒸发。看看其他同学，都被晒得失去兴奋的脸色，散坐在敞篷卡车里。任风吹日晒，人水份蒸发，一个个变成卡车上蔫蔫的萎缩的叶子。

    终于到了空空落落的医院，这群天使神色疲惫、憔悴不堪地拖着步子、拖着行李下了卡车，心情没落地进了已安排好的宿舍。大家一点不喧闹，都很安静。这就是医院给她们的见面礼遇嘛？想必每个人心里都是忿忿不平的。但是，军令如山倒，服从组织安排是天职啊！

    那时节正是T市暴热的时候。小艾心想，这鬼地方不适合人生长，只适合葡萄吧！还有，她希望自己这么狼狈地来T市，别让西贝看到了。

    小艾被分到内科。已经一周了。期间，跟科里几个年轻医生护士一道游览了交河古城、高昌古城、阿斯塔纳古墓、火焰山等名胜古迹。也大致知道了这个医院的基本情况。

    内科没有清洁工，上副班的护士就得清洁病区卫生。小艾最喜欢上副班了，几个“z”字，大刀阔斧地一拖，工作就算告罄。回护士办公室坐坐，帮帮忙，略略聊聊天，一天不愁什么就过去了。

    治疗班比较辛苦，不停地配药、打液体、换液体，小艾本周不幸赶上一次小护士帽歪在鼻子上都没空扶正的治疗班。不过，这个医院小，这么非常忙的时候很少。内科的同仁们都同情地看着忙坏的小艾说，这么忙，可是千载难逢啊。

    很快第一个周末来临了。小艾与室友、科友小洪比着睡了懒觉，洗了衣服，又倒在床上无聊，小洪说干什么呢？小艾说不知道。

    小艾心里可清楚着呢。心里怨叨着：姓西的小子，你可真能耐啊，我都来一个星期了，你居然像是蒸发了。告诉你吧，我是不会写信的。你肯定有办法知道我已来这里了。

    正闷气呢，听小洪说，小艾你不是有个男友在这里吗？怎么从未看见他来？

    ……

    他是不是最近出差了。

    ……是。

    …….

    小艾躺在床上沮丧，又快入梦境时，听到有人敲着半开的门。

    小洪问，找谁啊？

    找小艾。

    哦。我是。你进来吧。小艾翻身半跪于床，她睡得是上铺，只好如此，顺便敛敛蓝黑色短军裙。

    那个人进来，是个小战士，扛着半箱葡萄，放地上。仰头看小艾，小艾低头听他说，我是××团的，西干事让我给你送葡萄。

    你们西干事忙什么呢？小艾故作镇定地问。

    有个会要准备，他说忙完后联系你。

    好的。代我谢谢你们西干事。

    小战士说声再见，走了。

    周末过去了，西贝没声音。周一过去了，他也没来。周二的时候，小艾有点恼，我小艾堂堂少尉小姐，凭什么一定受制于你西贝中尉手里？你爱来不来！放下情绪，要自己活自己的了。

    中午、晚上在食堂放开肚皮大吃苦菜宴，吃得似乎挺对胃口：一是菜没油水二是欲望得不到满足呗。

    对面又是那个拿着小铝锅吃饭的家伙。小艾与小洪已对其人探讨过、偷乐过，他长得黑胖，浓眉、小亮眼，大嘴，再抱个锅，像个憨厚的屠夫。这次那人还是不理他俩，自顾自地吃好饭，大摇大摆提着锅去了。

    这个印象深刻啊！小艾小洪对望着忍俊不禁。早知道他是检验科的纪清旺。医院里只有他用锅当碗吃饭。

    吃完饭，小艾心不在焉地陪小洪到医院后面的通信小站上，故作轻松欢快地与战士们吹牛。消磨到黄昏时回宿舍。
------------

风起5

    风起5

    上楼，看到西贝站在房门旁，两手垂着，头探着，似乎等了一些时候了。再看他脸色温和、神秘、紧张。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可小艾好像已经对他纠结了好久熟的不能再熟似的。

    小艾不冷不热地说“来了？进来坐会儿吧。”小洪神色诡异，取钥匙开门。西贝立即摆摆瘦白的手望着小艾，诚恳地不容置疑地说，“不进去了。小艾，我们出去走走吧？”

    小艾郁结。压住了火气，同往，没有问西贝一周来蒸发到哪里去了。

    西贝护着小艾，沿着医院门外的破土路西行，进了××团的大门。都不说话。

    这个院子，小艾到T市的第二天，就跟医院全体同志来开过会。院子显然比医院大院森严、整洁。

    西贝引着小艾，走走弯弯，进了一间大房：有桌，有单人床。很干净。日光灯上吊着塔状大盘香。

    西贝等小艾进门，就关门，上锁。

    小艾都悄悄看在眼里，略感不安、不快。西贝离小艾不远站立在桌旁。都无话。

    小艾情绪备战。

    西贝清清嗓子，“小艾，我看了你留下的地址，上面的字很漂亮大气。樊协也这样说。”一副欣慰的样子看着她。

    小艾放松，略感得意，“是吗？过奖，过奖！比起你的字差远了”

    “我的字？不，不，你的字漂亮！”

    “呵呵，互相吹捧！暂此！你这个盘香，干什么的？”小艾一边说，一边离身走到灯下。

    “杀蚊子啊！”他解释道。看到小艾的目光已不在盘香上，而是朝门边走去。

    还听她自顾自地说“热死了，热死了，开门通通气！”手握上门锁，却怎么也拧不开。

    西贝叹口气说，“开门就有蚊子了！”然后走过来，把锁转开。

    似不经意地，小艾问“为什么要锁门？”

    “呵呵，这个啊，我们这里没有女同志，怕我兄弟们贸然闯进来，让你难堪！”

    “不要紧，不要紧，我是护士，脸皮厚！”

    “哈哈！”两人相对大笑，一下相对坦然。小艾说：“好吧，那还是把门锁上吧！”

    然后，两个人隔着桌子简单地谈谈工作、理想、未来。男女混音，声音和谐。

    小艾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谈话内容简洁目的明确，看起来低调谦和。她想这就是腔调啊，别看人瘦瘦的，保护不了谁，可能还真会成个什么事儿呢。

    最后，小艾说时间晚了。西贝应和，就把小艾送到医院门口。道别。
------------

风起6

    风起6

    这之后，两个人时有来往。水一样。不急不缓地流动。

    有一天，小艾小夜班，凌晨两点准备下班时，看到西贝匆匆跑来。小艾讶异：“你？怎么这么晚跑来了？！”，“小艾，我考上政院了，明天早晨有便车，我有一堆东西要带，先回W市了。过几天就要到南京去了。过来跟你说一下。……你能请假回W市来送送我吗？”

    小艾听西贝说起过参加了什么政院的入学考的事。当时根本就没当回事情。可现在，真是事情了，人家西贝要上军校走人了。

    小艾心里悲喜交加。可还是抑悲扬喜地祝贺了西贝。然后，眉头紧拧，发愁地说：西贝啊，我是想去送送你。可是，你说得不凑巧啊！班表都是一周一排的！很不好换！唉！不知道能不能请上假！没想到小美女满脸愁色，西贝脸色微慌，眼神愧疚。都沉默。

    一会儿，大夜班小高来了。小艾交了班，换下白大褂。西贝就尾随着小艾下班。小艾是400多度的近视眼，今天觉得没什么事情，就没带眼镜，以往呢自己上下夜班回宿舍，不心急慢慢摸瞎走楼梯没什么问题。但是今晚，有点焦虑，一出楼门，看不见月亮，看不见台阶，什么都看不清，不禁一步步往外挪，西贝连忙上去捉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小心翼翼牵着她下了大楼门外梯。

    这个牵手很自然。手牵着手，把她送到宿舍楼前，才重重地捏捏她的手，松开，轻轻地说，我不送了，你上去吧，然后西贝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宿舍楼也即机关办公楼，楼道昏黄的灯透出来，两个人各是一半脸透明着，一半脸阴暗着，彼此看着。在这样光线下的脸，是多么年轻、漂亮！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莞尔一笑，等他说什么。西贝小薄唇一抖，也莞尔一笑，微微露出一颗小虎牙，终于什么都没说。

    小艾觉得既然没什么可说的、可等的，“那么，就这样，你回团里吧！我上去了。”西贝似乎得了释放令似地，匆匆转身说“好”，又转头说“回W市后，我就给你打电话”。小艾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她伸展伸展自己的左手，看看，很潮。西贝的手也是潮的，温柔的骨感的。一边上楼，一边叹气，谈恋爱这么别扭吗，以前那个向明总是能指引恋爱发展的进程，手拉过了，贴在一起抱过了，小艾的初吻也贡献了，然后小艾人也跑了。

    她虽然觉得跟这个西贝没有令人绿眼的火花，但是她觉得他这个人挺安静，跟他在一起不说话，也安心。而且，跟西贝在一起时，她有当家做主的自得。在与西贝之前，她一直都是*纵、被指挥，可西贝特别听她的话，似乎她是大姐姐。这种感觉让小艾特别特别舒服、受用。

    当然，小艾，也有心病。她极力掩饰她有短暂恋爱史的事实。她不想让西贝发现她小艾原来谈过恋爱，而轻看她的纯洁。因为，她想与西贝好好相处，像姐姐一样关心他、爱护他。所以，她忍耐，在西贝面前总装出一副特别温柔贤惠的样子，等两人能顺其自然亲昵的日子的到来。

    第二天下午，西贝干事果真打了电话到护士办，问她忙不忙，打算哪天回，请上假没有。

    小艾如实回答，不忙，没决定，请假还有困难，尽量请假，尽量早回。

    西贝只是嗫嚅，使劲听来是：小艾，你最好回来一趟，我想再见见你。

    小艾决定回去一趟。虽然她和西贝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关系总有点言不正名不顺，但好歹也算是都愿继续交往。

    小艾想，理由不是很充分，可她得豁出去，哪怕跟护长吵翻也得回趟W市。最后，她真得差点跟护长吵翻了。

    小艾想不通，护长老公好歹也是西贝的上级吧，这点面子都不给。

    小艾没想到，认识西贝的人，肯定都知道小艾是西贝才认识不久的女友。送不送又有什么关系。护长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小艾闹着要请假，不过借机回家玩一趟偷偷懒罢了。

    但当时，小艾没想到这么多。要是她想到了，她就不会跟护长红脸了，也不会把保持了良久的淑女形象一扫到底。
------------

风起7

    风起7

    当小艾终于请好假，收拾好小行囊，乘上了回W市的脏兮兮的车，竟然觉得有点悲哀。

    她想起半月前的一天，西贝来找她突然说想带她回趟W市。当时，正逢周末，小艾周六没班周日有白班，她就请小洪上自己周日白班，自己上小洪周日晚上的大夜班。然后，偷偷与西贝一起溜回W市了。

    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但感觉却不甚好，和西贝像同事一样清淡。西贝与小艾最多松松的拉拉手，并着胳膊（小艾小巧类肩膀只能够到西贝的大臂部分）逛逛W市的大街。然后，西贝送小艾到家门口。各回各家。

    周日下午，西贝在小艾家门口等着，两人一起乘车颠了三个多小时又回T市。路上相邻而坐，不冷不热地依偎着。除了她打盹时，西贝体贴地把肩膀托到她头下，什么也没发生。小艾一场幸福的期待暂时告终。

    这次，走时自己走，回时将自己回。这哪是谈恋爱，这是受罪！小艾小心地护着自己只剩100多大洋的包包，戚戚哀哀、迷迷糊糊晃到了W市火车站。

    她耷拉着脑袋、神情委顿地坐1路车到北门，下车回家，看到老妈已下班了。

    老妈见她突然回来，高兴得很。

    可小艾心里提不起劲儿来。她本来以为自己要安定下来了，可以与西贝平静地谈恋爱，过生活，结果，唉……但她佯装得意地告诉老妈，西贝考上政院要去读书的事！还说，她这次回来就是送他去读书。

    老妈一边替女儿高兴一边担忧女儿又要孤单了。

    吃完晚饭，西贝的电话就追来了。问方便不方便来小艾家。小艾听着话筒，看看老妈，然后对电话说，方便啊，来吧，等你。

    一会儿，西贝就奔来了，还穿着军装，灯光下的衣服上，居然有晶晶亮点。绿莹莹的。

    小艾说，下雨了？西贝说，嗯，小雨，没事儿。

    小艾又说，吃饭了没有？西贝说，嗯，吃过了。

    西贝换了拖鞋。两个人和小艾妈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剧聒噪地上演，广告不断。

    小艾闷得慌。看看西贝，静静地看电视，毫无动静的样子。

    小艾起身，对西贝说，我头晕，要躺一会儿，你陪我妈看吧。

    回了自己的闺房。真的就倒在闺床上。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有气似地。
------------

风起8

    风起8

    一会儿，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好听的男声门外问，我能进来吗，小艾？

    进来吧。女声，倦怠。

    西贝扭扭捏捏地进来走到小艾的单人床边，捱着床沿坐了，弯身看小艾，看小艾的眼睛盈盈水亮，问，你没事吧？又问，怎么了？小艾面对墙，闷声道，没什么。一时沉默。

    西贝把瘦瘦的一只手伸到床里，握住小艾的手说，那你起来，我们在这里聊聊，或到外面走走也行。小艾两手回握西贝的手，这次是温的。都不语。气氛暧昧。

    握着他的手，小艾想，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这么瘦，瘦得这么让人心疼呢。小艾心里这样想着。以后，如果以后真能嫁于此人为妻，一定要不遗余力把他养胖。养得一看就养眼的那种。这么想着，转过身盯着他的脸看，说出声，“你的脸再胖些”她的手在他两边脸颊点点，“可是个帅哥呢！”西贝被她这样说，也附和：“我也这样想的。就是吃不胖。你知道的，我其实挺能吃的！”

    小艾想想，点点头想，西贝的胃口挺正常，吃得不多也不少。

    小艾借着他手上的力坐起来，说：可能是饭不好吃，没油水。你常年离开家，总吃食堂，或瞎吃。工作又没有规律。到政院读书，生活规律了，可能会胖些。

    西贝说，你放心，我会多多吃饭，胖胖地回来见你。然后他拍拍胸脯。

    小艾说，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西贝说，你也是。别让我担心。眼睛对着小艾漂亮的大眼睛细看。

    两张脸近在几指。呼吸相闻。

    西贝轻轻地紧张地问：我亲下你，行不？

    小艾不说话，两臂圈住西贝的细腰。

    西贝俯下脸，把唇印在小艾的额头上。两手搂着小艾的小肩膀。不敢再造次了。

    小艾用鼻子碰碰他的鼻子，西贝把唇就贴在小艾的鼻子上，舌头舔舔她的鼻尖。轻声问，嘴行不？小艾就凑过去，挺配合他。两张唇贴在一起。

    虽然小艾的初吻已糊里糊涂地奉献掉了，但是仍然不会主动吻法，勉强迎合。西贝显然更没经验了，两个人生生地试着吻法，像各啃各的骨头的小狗。小艾，忍不住乐了，推开西贝，说，有趣！很甜！

    西贝正努力地佯装老练地啃骨头，却被推开，脸烧起来。故作镇定，说，什么有趣？什么甜？

    小艾知道他自尊心强，她可不能让他觉得她笑话他不会接吻，所以不看他只看着地，保持着笑容，尽量轻声地娇声说，跟你在一起有趣！而且你的味道很甜！真的！

    西贝立即问：我不抽烟啊，当然没怪味。你，你喜欢我吗？

    小艾诚心地说：喜欢。我很担心，你上学去了，我该怎么办？

    西贝不说话。搂紧小艾。小艾脸贴在西贝的肩窝上，额头抵着他的中尉军衔牌，像西贝一样羞涩。

    屋里没有开灯。减轻了尴尬。院里路灯的光晕照进小艾二楼家的闺房。照在两个轻轻相拥的人身上。安静地古怪。

    好听的男声出音了：明天陪我上街去趟商场吧，我要买个东西。

    好，但不要给我买东西。我不需要。

    西贝没有回答。他的想法一旦形成，很难改变。别看他这么瘦弱，根本是表里不一的坚强。
------------

风起9

    风起9

    第二天上午，小艾在家等西贝。心里盛满浓浓的离愁。因为，西贝中午就要坐火车离开W市了。

    此时，家里飘着陈淑桦的《情关》。小艾反反复复地重播着《情关》，大声地跟唱。

    西贝敲门时，小艾正唱得愁肠百结。她开了门。

    她今天穿着一套火红的裙子，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西贝仍然穿着军装。两个人表情都不自然。虽然心里是幸福喜悦的，但是两个人都不主动说。

    陈淑桦反反复复地唱：英雄美人情關難留是什麼時代什麼樣的人才能完成這個夢我本有心我本有情奈何沒有了天愛恨在泪中間聚散轉眼成煙秋風落葉愁滿樓兒女情長誰捉弄這次孤行沒人相送看來只有揮揮衣袖飄呀飄呀飄的風吹的是誰的痛欠山欠水欠你的最多但願來世有始有終。

    歌声幽婉。

    小艾说：来，我们跳舞吧。西贝走过来，与小艾手牵手，搭肩扶腰，走了几圈。慢慢停住，贴近，贴近，彼此抱紧。一个俯首一个仰脸，吻在一处。

    两个人的心里都为渐进佳境又即别离的现实感到难受。西贝似乎要把小艾嚼到肚子里带到南京。而小艾，尽量配合，让他尽兴地亲到脸疼。

    《情关》的歌声戛然而止，甜蜜爱情的大门骤启。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甚平稳，脸色也都微醺。

    小艾手扒着西贝的肩膀，为打破尴尬，故作大惊“呀！你不是说要上街买东西吗！”西贝闻言，右手抓过小艾的左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摩一下，“呵呵，我都不想去了！”“可别！不过，东西不重要就算了！不去就不去罢！”西贝回过神来说“重要！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两个人略微收拾下，就要出门。可是，小艾那双白高跟鞋的带子怎么都勾不上，西贝很自然地蹲下去帮她把鞋带系好。

    小艾有点不好意思，说，谢谢啊！

    西贝嗔怪：什么话！走吧。

    出门。小艾与西贝胳膊并胳膊的走着。西贝突然说：你挽着我吧！小艾听话地挽起他的胳膊。心里幸福一把。她偷偷转脸看看西贝，觉得他是蛮高的，而且侧脸怎么这么漂亮呢，尤其是下巴的弧度。

    西贝的眼也正好斜睨着看她。她突然羞起来，拿肘碰他，“别看了，当心撞上车了！”

    他们慢慢地往前走。小艾的高跟鞋小心地敲着地。她不常穿高跟鞋，所以觉得不舒服，怎么也走不快。好在，挂着西贝的胳膊，西贝又慢慢地迈步，她走姿还算婀娜。

    他俩走过市府大楼，穿过人民广场，进了天山商场。小艾随着西贝走过百货，停到一家卖钟表的柜台前。

    西贝低头对小艾说：“我要给你买个小闹钟！”然后也不管小艾在身旁摇头反对，径自喊售货员取他满意的小钟。

    小艾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让人看笑话，只好悄悄地使劲地拽着他的后衣襟，小声地急急地说：别傻了，西贝！我有手表呢！把小细腕子举到他的鼻子前。

    西贝看看，呵呵笑道，你没有小闹钟，我注意过了。然后，转脸，凑到她耳朵根上，轻声说：你知道为什么送闹钟吗？是“忠”的意思。

    小艾脑筋没转过来，问，什么钟？“就是……唉，”，西贝放下手里正挑着的钟，拿过她一只手，在她手心上一边写：“忠”，一边小声说：有心的钟。

    哦~~，小艾脸微红，赶紧说，那好吧，你就买吧。

    西贝继续挑来挑去，显得没主意了，只好征求小艾的意见，小艾随手一指：就那个红色的，你刚挑的那个，简单大方。

    西贝笑着说，我们俩的眼光还挺一致嘛，就那个吧。

    售货员重新取了个新的说：29元。小艾笑嘻嘻接过这个礼物，说，我也给你买个啥吧！说完就后悔，自己身上这点银子能买啥呢！

    西贝说，我什么都不买，买多了累赘！

    小艾点点头赞同，心想也是！南京还缺东西买嘛！

    小艾忽然想到，他此去南京身上钱财足吗，都说穷家富路！可是不足她能有钱送吗？算了，不问也罢！嘴张了张，换成这句话：你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西贝“嗯”了声，似有所思，终于下决心了，“小艾，陪我去趟家吧，我二姐和姐夫都在，想见见你呢。我们一起吃顿饭，然后你跟我二姐、姐夫一起去送我。”“好。”

    进了西贝家门，挺热闹，西贝妈妈自自然然地慈祥地看着上次已匆匆见过一面的女孩子。西贝二姐、二姐夫也很自然的打招呼。小艾也都大大方方招呼了大家。然后在客厅里碰到了西贝的爸爸，一个瘦瘦的老革命。

    小艾一边与老革命聊天一边眼睛紧紧跟着西贝，怕一不小心就落单。

    她小心翼翼。尽量贤淑。

    这家人都非常亲和，她渐渐放松下来，接了西贝二姐递过来的苹果，与她二姐小聊一会儿，等二姐出门到厨房帮忙，又把苹果放回盘子，结果又被他老爸还回。她不太爱吃苹果，但也只好吃了，啃啊啃。

    西贝坐在她旁边津津有味地吃另一只苹果。

    小艾看看手中的苹果终于像是要啃完了，就拿着，找垃圾桶准备扔了，没想到西贝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说，可别，我妈看到这么大苹果就扔了要说的！

    他从小艾手中拿那只半圆的苹果，放到嘴边毫不介意地大口嚼咬，直到剩下一根细棒棒。才扔了。小艾心里得意、幸福。看着西贝的眼神也是甜腻腻的。西贝午餐胃口超常得好。西贝的二姐不时很欣欣然地望着小艾。

    吃过午饭，西贝的家人都各忙各的。

    小艾干坐。

    西贝却呆在自己的房子不知忙什么，迟迟不出。

    等西贝终于把她喊到他房间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慌张。众目睽睽下，能做什么呢？

    看到西贝把房门关上，凑近小艾。小艾眼睛望着门意思很明显地拒绝任何亲近。西贝此刻只好踱了几步，又把门大开。看看表，时间到了。

    西贝的二姐、姐夫，西贝，小艾在门口等了辆出租车，西贝一个箱子，一个包放到后备箱，四个人坐上了车，一路上大家话都不多。然后，随人流，进站，上火车。小艾都与西贝保持距离。

    最后，小艾与她二姐、姐夫下站台看火车开起来。

    西贝在车里朝窗外挥挥手，演着潇洒，看小艾的眼神若停若去的，最后一眼却是深邃而担忧的。

    车哐啷哐啷地渐行渐远。小艾咽下心中的难过。

    小艾本想告别他二姐、姐夫自去排遣难过，却禁不住人家盛情相留，只好又一道坐进了出租。一路无话。然后，小艾下车辞谢。关车门，礼貌地等车开走。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家。
------------

风起10

    风起10

    小艾空虚。悲伤。想念。跟妈妈打电话汇报送别情况也是无精打采。小艾妈听出小艾情绪不好，就坚决地说，等她下班，娘儿俩一起去郊区老爸部队的家。

    小艾挂了电话，梦游似地上床睡觉去了。睡醒了，妈妈也下班了。恍恍惚惚坐了老爸的车，一路开到郊区部队大院。

    吃完晚饭，上楼，躺倒，听到楼下客厅，喧哗，门庭若市，她就烦。她浑身无力。什么都不想干。不想说。就是空虚。悲伤。想念。她不能骗她自己的心，她已不知何时喜欢上了那个叫西贝的家伙。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可救药。

    回到医院，看什么都能想起与西贝的一点一滴。

    那儿，西贝站在那儿跟她说笑话儿，呵呵这里，西贝也坐在这儿说了个幽默。其实，西贝本来就是个非常幽默的家伙！总能说出与他气质大不相同的幽默，有别人的，有自编的。

    看，还有医院门前那条破土路，西贝靠外，她靠里的吸土散步，西贝时不时挡挡逆行顺行的破驴车、破自行车、破三轮车掀起的黄尘。

    还有医院边那家脏兮兮的小餐馆，小艾请西贝将就一下她的食欲，吃了一次丁丁炒面，是他埋的单。那次，小艾毫不在乎地吃了2粒大蒜头。而西贝冒着拉肚子的危险，死活不吃。

    哦，还有，护士办那个破桌子的那边，放病历夹的烂木头柜前的破椅子上，总到没人时，那个家伙就夜神一样溜来，温文尔雅地坐着，与小艾小聊。有一次还碰到了他从前的邻居小妹妹——小艾护校的小高——现在战壕里的战友。西贝居然，几分钟后落荒而逃。

    现在是，小艾欲哭无泪，是孤零零的自己，面对高高的天空，破落的医院，破床、破凳子。发呆，思远。一味地沉浸在失落里。全然忘了她跟西贝说的，她要好好学习，重新考个喜欢的专业，要跳出护士的火坑！

    离别之苦，无以聊慰。对小艾来说，是有点苦。主要是那个九十年代还没有普及手机，不能随时发短信聊表相思之苦，相隔很远的恋人全靠耐心、毅力，盼信过日子。

    当然，医院电话是有的，内线是方便的，外线嘛，是曲里拐弯的，非常麻烦，非常不方便，等电话找到小艾，估计兔子妈妈都生好第二代兔宝宝了。

    T市的日子，似乎是清苦的。小艾用度节俭，用海鸥洗发膏、中华牙膏、涂婴儿霜，看别人涂玉兰油都觉得浪费。那段日子，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年轻美女来讲，必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的钱用在吃饭、买书上。起初，她经常邀人去小馆、她经常自己去小书店看书、买书。渐渐地，没什么可吃的，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要活的充实就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什么呢？她开始学习英语。先略略复习高中的英语书，然后从新概念英语第二册学起。

    她不问家里要钱，她也很少回家。她本来就是想离家远点，离她的父母远点。小艾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本事生活。她要独立。要找个自己可心的人离家远远的过日子。有机会还要改改行。

    可是，随着西贝的远走高飞，她简单的志向有点受挫。
------------

风起11

    风起11

    西贝走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她情绪沮丧。工作干劲萎靡。什么人的甘苦、求助都与她无关。

    小高要与男友幽会，找她换班，她找理由坚决不换。而且她居然还幸灾乐祸，谁让你小高跟她老公可以经常见。反正经常见，不急这一时。我小艾，心情不好，就是不换。本来，她还以为，她自己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学生呢。

    有段时间，只要她一个人在的时候，都谢绝任何访客，坚决锁门、关灯、卧床，睡觉、做梦、遐想。现在的最新观点就是，小艾陷到深不见底的恋西贝情结里去了。有抑郁倾向。需要一点心理疏导。那时没有这个理念，小艾只能依赖等信、收信、回信，开辟疏导渠道，汲取乐观的情绪、工作的力量。西贝是小艾的心理咨询、治疗师。

    她的情绪与西贝来信多少、来信内容息息相关。小艾的业余爱好就就是等信、看信。反复地等信，反复地看信。然后写信，一趟趟亲自前往邮局发特快信。

    小艾非常非常喜欢收到西贝的信。西贝的信总是白信封，一概一元钱特快，有质有量。字迹更是无可挑剔，干净整洁。

    西贝的信是每天都写一点，积累到周末，放到一个信封发掉。有时太多，放两个信封发掉。

    西贝的信内容自然、流畅，有故事有情意也有思想，娓娓道来，不慌不忙。

    ——以上都是西贝信的风格，是永远地烙印在小艾的骨头里了，永远地。

    写这样信的人一定不是个马虎的人。不是个虚情假意的人。小艾叹道，姥姥带出来的西贝啊，真是个好孩子。小艾的好孩子！哈哈！小艾那个得意啊，开心啊！那个喜欢啊！还有那个小小的占有欲啊！心念相当得复杂！

    小艾读西贝的信，一般都是一口气读完，就像吸足了氧气，每每令她振奋。她会想起打扫宿舍卫生，从床下揪出积满衣服的盆子，大洗特洗。

    同学们能听到她在水房唱孟庭苇的歌，就知道她心情很好。同学们都一致认为她性情好、脾气好。只有小洪知道，她又收到信了，或者她又复习过某封令她神往的信了。有西贝信的日子，小艾真欢快。

    小艾的回信呢，动机就有点不良。她本有满肚子的话要说。相思的，理想抱负的，鸡毛蒜皮的。最后，考虑到自己文采不如西贝的缘故，也选了自己情书的风格，就是鸡毛蒜皮居多，相思的不少，理想抱负、贤妻良母、嘘寒问暖相杂，相辅相成。总体原则是必须充分体现出一个小女人的小温暖。还要体现她的蕙心兰质。按照这样的动机，西贝也看到了她信的风格，就是，一页纸写满大大的字只顶西贝一段话的字数。

    小艾每周都肯定能收到西贝的一封信。也会有两封的情况，这个时候，小艾就会暗自猜，那是西贝生理期到了。她一这样想，就会热血沸腾，肌肉发抖，羞涩难当，再暗祷一番，祝西贝生理期多多，想小艾多多，主动多多，爱小艾多多！然后，低着头呲牙偷乐。

    有一次一周收到两封信，上中班时，给一老兵扎液体，不禁想起这事儿，居然笑起来。老兵说，姑奶奶啊，你还笑！你也太心不在焉了，你没看到你戳了半天也没见血嘛！

    小艾回过神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拔了重戳！

    非得让你戳吗？

    是！中班就我一个人。

    这个人最后肯定向不苟言笑的主任反映了情况，说姓艾的护士给他戳了五针才见血。小艾被诬陷了。造成小艾在交班会上挨批。主任要求小艾苦练基本功。其实她扎了三针就见血了。没有五针。

    那时她一边点头肯定主任的苦口良言。一边后悔为什么不多扎那个事儿爸几针。后悔莫及啊！她第一次挨批，心头多少感到郁闷，但是她仍心情愉悦地给西贝写信，没提这事。

    她要让西贝觉得她是个敬岗爱业的军人、护士。她认为，西贝一定希望自己的女友，今后的老婆乃是能干之人。想到这里，有些黯然。她小艾算能干吗？

    西贝也一定希望自己的现在女友，今后的老婆不要像护士一样活的这么辛苦吧！可她小艾只要是护士一天，特别是军人身份的护士，她就得像个军人誓死护卫自己的国土一样尽守自己的职责。肯定要辛苦啊！

    护士唉！什么名誉都好，就是要翻班。像机器一样翻班啊轮值啊。她愤然，她妥协。反正现在还是护士，就吃好这碗饭！

    然后，小艾，在上班时尤其是治疗班时都把对西贝的好的坏的联想念头，全盘扔到口袋之外，乖乖地、不甘地继续努力做好一名护士的工作。
------------

风起12

    风起12

    在小艾没有西贝相伴的在T市的日子里，小艾和她同学们最无聊的日子就是休息的日子了。三个多月下来，周围的那几家小店也没什么吃的了，尤其有一家吃出过一条虫，想起来都反胃！这个已向西贝做过汇报。西贝的指示是，外面不干净，最好在食堂吃，或者自己烧饭吃。还表明，他在T市这么多年，很少去医院附近的小饭馆吃饭，主要是吃食堂，或自己找地方烧饭。对于小艾，烧饭不太现实，既没有锅碗瓢盆，也没有手艺。那么，食堂吧！省钱！休息的日子去书店吧，到最后也没什么可看、可买的书了。那么借吧！

    某个晚上，小艾和小洪两个人关了灯寻思着找些什么事情乐一乐。

    这日子实在是太苦闷了，像民工一样背井离乡辛苦赚钱，又像下岗工人一样无钱无聊啊。

    小艾对小洪说，我想去看看纪清旺的藏书，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啊？

    好啊。我也看看有没有我喜欢看的。不过，我更想骗他一顿饭吃呢。他烧饭的手艺据说不错哦。你愿意陪我去骗他饭吗？

    呵呵，这当然了。不过不是骗啊，是他有幸请两位天使吃饭啊！又借书又混饭。什么时候啊，你小姑娘家去与他协商协商吧！我奉陪！

    去你的吧！还是你去协商吧！你面子比我大。你看看，那个管营房的李峰没收了我们的电炉子，只要你过去要，他就给。你没发现吗？

    这个么，我怎么没注意！志愿兵而已，不足挂齿。不过你别出卖我，面子上我很尊敬他的。我还想托他帮忙把咱俩的宿舍换到靠中间点有点人气的宿舍呢，现在这个单门单户，鬼里鬼气，挺不安全的。另外我还想从他手里骗台小电视看看。我上次碰巧看到那个复员的那个谁送给他一台，李峰还问我要不要借用。当时没敢立即说借。后悔死了。

    小洪哈欠连天，高兴地说，这些你都好好筹划筹划吧。有个电视日子要好过多了。

    那你去与纪清旺谈混饭，我来搞定房子和电视。怎么样？

    唉，那我明天就去谈混饭。你的房子和电视最好也抓紧。

    小艾心想，最好再弄张单人床。在军校睡上铺，实习在医院的床也是上铺，现在都提干了，还睡上铺！看样子李峰这个营房老兵油子确实得巴结巴结。

    唉，身边没有个西贝之类的男人帮忙，女人家的日子是有点难。什么都得自己打天下。

    这样一想，勾起了小艾对西贝的无比想念。她不搭话，小洪很快就睡着了。可她小艾，翻来覆去，难以成眠。她想他笨笨的亲吻，紧张的拥抱，羞涩的小白脸，有话要说却又躲闪不定地眼神，还有圈着他腰时的那个合适，贴在他肩窝上的那个温暖……离人相思苦啊！

    算了，起来写信吧。小艾蹑手蹑脚爬起来，穿上衣服、军用大衣，开了小台灯。现在已经是11月了，房子里还是冷的，当然比W市又暖和多了，也不像W市屋中有暖气，这里没有。摊开信纸，洋洋洒洒，一堆鸡毛蒜皮就将呈现在西贝的眼前。真不知，那个西贝是怎么忍受下这些鸡毛蒜皮、芝麻绿豆的。

    其实，小艾她在那个年龄上也是个无头苍蝇，确实对自己的未来不知该如何打算，该怎么做。虽然她是军人，但她只要年轻就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有可塑性。西贝的出现，对她毅力、耐力、思路、为人等精神境界的不知不觉地塑造，都给予了潜移默化的精心带教。小艾的最初破土成长的痛苦和快乐，是西贝来陪伴、来开导、来指点。

    当然，她想忘记她是某某的女儿，因为她最恨谈恋爱讲条件。她避免承认家庭条件在恋爱中所占的砝码。她坚信西贝喜欢她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只是因为她个人魅力。如果一旦她发现西贝喜欢她还掺杂着家庭条件因素，她必会难过、愤怒、甚至翻脸。

    此刻，她专心地洋洋洒洒地写了两页的相思话大字版，诗情画意的，忽略鸡毛的。然后，收好信，爬上床，很快睡着了。
------------

风起13

    风起13

    新年前，来医院半年了。小艾和她一起分配来的跟××医院的各界人士都混的熟了。小艾，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得到西贝的指点，大大进步，加上她妈妈遗传给她的热心热情潜质，吃苦耐劳、助人为乐不怕吃亏的特质，她的受欢迎呼声略高于其他同学。

    12月，她和小洪的宿舍、电视、床都如愿以偿。甚至，李峰看到她望着他那台双卡收录机的眼神，就于心不忍主动提出，收录机借给她用了，还找个战士搬到她宿舍。

    自从在纪清旺那里开了混吃戒，小艾、小洪和其他几个小护士勾结在一起，这几天去黄医生那里混吃，那几天又去纪清旺那里混吃，逢主厨师傅科里值班，就到食堂吃。总之，食堂的饭票可少买了不少。请吃的混吃的都其乐无穷。

    但也不能老白吃。过段时间，小艾就会提议大家到T市市区的什么店聚聚餐。小艾自己掏腰包请过一次。其余几次都是大家AA。吃的什么早忘了，但美好的合伙景象，小艾还没忘记。那时世态一点不炎凉。穷苦但和睦，其乐融融。再加上书源不断、电视有加，小艾她们的生活也不再孤苦、无聊了。

    元旦为了让其他有男友和想回家的回W市，小艾主动留下顶班。她觉得反正西贝也不在，天天上班也挺充实的，没什么不好。

    西贝此时已到期末，归心似箭，早就开始盘算怎么跟小艾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使他俩更靠近幸福的脚步。

    他的信来得更勤了。仔细与小艾商量这个寒假怎么过。指点小艾怎么请个长点的假。

    小艾也很兴奋，工作劲头更高。元旦顶班也为她春节休假正好奠定了一定的口碑基础。

    西贝放寒假之前的日子，合伙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人数都发生了变化。合伙的黄医生跟一个合伙的小陈谈上了恋爱，另一徐姓女孩也在××团有了意中人，还有一个孙姓与外科的男医生好上了，合伙的小高与W市某技术部队的一位军官也结婚了，自立炉灶。

    现在就剩下纪旺清、小艾、小洪三人合伙了。这倒也好。下午，小艾负责买买菜，小洪负责洗洗菜，纪旺清主厨。月底饭钱分摊。洗碗石头剪子布，赢者洗、败者扫地抹桌，大厨也不例外。吃得可口，相处和乐，时间就似乎过隙的白马。

    转眼，快到年关。小艾盼的西贝不日将抵W市，略事休息几天，便可奔赴T市携小艾同往W市，共度春节。小艾这个兴奋呢，别提了！小心脏时刻沉浸在美好的期待中。但，等待也是一种折磨！

    年二十九日，小艾上小夜班，就是凌晨2点下班的那种。西贝上午电话她，没找到人，请接电话的人转告：小艾的男朋友搭便车晚上10点左右到T市。小艾中午跟一帮同仁在食堂吃饭，听到小陈转告的话，乐得快掉了牙。

    纪旺清这时捧着小锅把饭吃得哗啦啦响头都不抬，小洪自己吃自己的悄悄羡慕的表情不说都看得出。小艾合拢嘴，自觉没趣，脸一僵，心里反复念叨：得意忘形吃大亏！三思而后行！冷静！冷静！

    食堂很安静，三个人各吃各的。纪旺清先吃完了，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说，我先走了。

    晚上，小艾和小洪很知趣地到食堂吃饭。小艾没有任何不高兴。在上小夜班前安排好西贝的住宿地方。

    之前，也想过让西贝跟某个男的挤挤凑合一下，就怕男人之间不熟，别扭。小艾本来有点洁癖，若把自己的床、被让出来给一个大男人睡，总有点说不出的难受。但是，这个大男人算是自己的男友了，发展顺利就是未来的老公。

    也罢。自己和小洪出去找地方混混算了。让自己床给西贝过夜。护士值班室了什么的都能睡。

    但老天帮着小艾。化验科女主任回内地过春节，家里想找个可靠的人给照看下，给花儿浇浇水什么的，纪旺清就推荐小艾，主任一听是小艾就立即答应了，临走前把家门钥匙亲自交到她手里。小艾那个喜从天降啊！

    小艾看着善良的主任，没敢说春节要回家，为了西贝，她不地道了一次。

    当日就携纪旺清和小洪现场踩点，颇满意。

    那日，纪旺清主厨，在主任家又吃了几顿。小艾自主担起收拾房间的责任。
------------

风起14

    风起14

    西贝真要来了。

    她跟小洪准备着住进化验科主任家去。那而肯定比护士值班室的床舒服安静。

    晚上，快11点时，西贝来了，知道小艾在上小夜班，也不添麻烦，按照小洪的安排准备就寝前的洗漱工作。

    他正在房间拿小艾的毛巾擦脸，小艾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西贝一怔，还没开口说话。小艾却嗔怪地一把抢掉他手里那条毛巾，满脸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洗……脚的，洗脚的毛巾怎么能洗脸！

    西贝说：没关系，我就用它洗脸吧！

    小艾不由分说，从头顶绳子上，扯下了另一条毛巾，递到他手上：记清楚，这个是洗脸的！

    小洪正想取东西，看门开着，两人也没什么不想让人见的举动。就进了门，说：我拿下枕头，小陈的枕头太低了。

    ……哦，什么？你睡小陈的床？

    是啊，才变的。因她要跟黄医生出去散步，回来得晚，怕影响小徐，就跟我换一下，她跟你睡到主任家里去。

    哦！知道了！

    小洪匆匆出去了。

    然后，小艾行色匆匆地交代了西贝一些注意事项。就跑掉了。小艾见到自己日日思念的家伙就在眼前，真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来去匆匆掩藏自己的慌乱。

    没有半句的相思倾诉。西贝摇摇了头。自小艾闯进门，他只有应答的份儿，什么都没讲，她就跑了。

    上床前，观察了下小艾新搬的屋子，看看了小艾的桌子，收录机、电视机，心里想：是比她刚来医院时的东西完备些。拉开她的抽屉，看看，挺整齐，两三本书呀、笔呀、信封信笺邮票呀，几乎看不见女孩子的小玩意儿、化妆品什么的。西贝内心惊异：我的小艾，居然不像个女孩子嘛。

    躺进小艾已铺好的军用被子里，闻到淡淡的她身上的味道，一股说不上来的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很好闻。其实，小艾自己也奇怪自己身上的味道，又不喝牛奶，总是有股奶味，但她否认自己奶臭未干。他诡异地笑笑。默默看着天花板。眼睛里透出静静的幸福。

    次日早晨，小艾早早来敲门，好在西贝已起来了，正在房间晃，不知做什么好。她拿着碗到食堂打了些稀饭馒头、白菜之类的东西回来，对西贝歉意地说，就这个了，随便吃吃吧，反正马上要回家了！

    他们俩脸凑脸的吃一份饭。都觉得挺温馨。两个人都多数时候低着眼，尽量轻声咀嚼。小艾吃半个馒头，几口菜、几口粥后，抹抹嘴拍拍手：“你，慢慢吃，多吃点，不准浪费！吃完帮我洗碗。到二楼水房去洗。然后你就耐心等等我。我得落实下休假的事情。还有那主任家的钥匙我得交代个妥善的人保管。”

    西贝抬脸应道：“嗯。不用管我了。你去办事吧。快点回来！”
------------

风起15

    风起15

    请假顺利，钥匙也厚着脸皮交纪旺清保管。

    两人都等不到中午吃完饭，就出发了。西贝仍然是军装加军大衣。小艾也是如是穿着。没带什么行李。

    上了破大巴，发现没有位置了。西贝机灵地坐到汽油箱盖上，让小艾坐到门口剩下的一个位置上。

    两人的眼睛躲闪着、对视着等车开，时而还相对一笑。车开起来，开过破破烂烂的街区。小艾转脸看一排排晒葡萄干的镂空砖房慢慢晃过。风景像葡萄干一样枯燥。

    她不知该如何打发这个时间、这个困倦，如何打发那个坐在汽油箱上偷看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的西贝？

    小艾微闭双眼，慢慢往后靠，但是椅背矮，没法靠头，眼睛就扫了扫西贝、西贝的怀里。

    西贝这时，笑笑，向小艾招招手，再拍拍身旁的地方，说，到这里来坐吧。

    小艾，忸怩了2秒，跨过脚下障碍，坐过去。刚坐好，西贝就伸长胳膊把她揽到怀里，换下手，把她裹到自己的军大衣里。

    她也不拒绝，往他怀里再缩缩近，两手在大衣下面环住他的腰身。

    西贝的一条胳膊在大衣外揽紧她的身体。他另一支手伸进一小半放在她的小胸脯上，暗暗轻压。她佯装不知。过了10秒，小艾抽出自己环着西贝腰的一只手捉住西贝放在她胸脯上的手，很自然地相合、交叉、相扣。

    他意识清楚了，凑在她耳朵边吹着热气，暖暖地说：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她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把他的腰搂的再紧些。然后非常安心地迷糊过去了。

    再醒来时，看到许多大风车任劳任怨地转着，知道已到大阪城了，自己还被西贝紧紧搂住。

    西贝神彩矍铄。眼睛盯着外面看，想着什么。汽油箱上他不能睡，睡着的话，小艾的睡袋就没有了。车里起初也有愕然的眼光看过来：两个青年男女军人哦！在这里演电影？到最后，都视觉疲劳了。没人关心他们。车上甚至传来了乘客的呼噜声。

    小艾睡不着了，从大衣里伸出手，碰碰西贝的脸颊，小声问：“喂，你想什么呢？”

    “想你呢”

    “不会吧？至于吗？”

    “真的”

    “……”

    “你，谢谢你哦，大老远的跑来，接我回家。累了吧？”

    “不累，倒是你看起来很累啊”

    “昨晚下夜班2点，睡觉2点半，早晨又早起。是非常困。不是累”

    “……”

    小艾打破沉默，说：“到W市，你怎么安排的？干脆跟我一起回家吃年夜饭吧”

    西贝听了这个建议，有点犯难的样子：“我家里都准备好了，哥哥姐姐们都带着家里人来了。一大家子的，我不回家不好吧？我本来还想让你到我家去呢。……”

    “你们家人多，本来就热闹着呢，也不少你一个人。我不会今天去你家的。我家人丁稀少，你到我家旺旺人气不是挺给我面子吗？就这样，不准你回家。你给你家打个电话，就说不回家吃年夜饭了。若你开不了口，或者你父母不同意，那我跟他们说。”她仰脸抬眼望着西贝无奈的样子。

    西贝低头看着她轻轻说：“这样合适吗？你爸爸妈妈会怎么想？”

    小艾拍拍他的手，笑道：“会想什么？你人都跑到T市接我了，他们感谢还来不及呢。你必须跟我回家。不准你回你家。”

    西贝也笑起来：“你现在就敢强迫我？”

    “哪敢！我喜欢带你回家。你别多想，好不好？我还不是泼妇呢！”

    “那，到了，再说吧！”

    “没有再说。就这样定了！”

    西贝不说话了。手又放到小艾的小胸脯上，使劲按了按，就想弄疼她。

    小艾脸红了，说，你轻点好不？疼死我了。

    西贝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小艾的嘴，急声说：“你小声点说啊，你看司机回头看你呢！”

    小艾赶紧回头看，司机正把头转正前方呢。她不说话了。

    西贝又把头低下来，凑着她耳朵根说：“小艾，你这个小坏蛋！你想我吗？”

    小艾避重就轻：“当然了”然后捂住西贝的嘴，“别说了。我要继续困觉！”

    西贝紧紧怀里的人。静默。示意她继续睡。

    小艾贴着他的胸脯，听到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稳稳地跳。像催眠曲。心想就这么一直相依着走下去，多么好！
------------

风盈1

    风盈1

    到了W市，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节日气氛很浓。他俩打不上出租，只好继续坐公交车，回到了北门的家。

    妈妈已在等他们了。她看到西贝，很高兴地打招呼，谢谢他把小艾接回来。

    小艾不等老妈继续说完，抢先跟老妈说，妈，今天带西贝一起去爸爸那儿吧。热闹热闹！好吗？

    老妈愣了一下，立即说，好啊。但是西贝家里没意见吧？

    西贝杵在那儿，还没说话。小艾知道他不知怎么说，赶紧提醒：快，快，快，给你家拨个电话说说呀。

    西贝就去拨电话了。他说了一会儿，示意小艾去接电话。小艾不知西贝家里人的意思，西贝又站在旁边不告诉她那边的意思，只好赤拳上阵，随机应变了。

    那边是西贝爸，问明情况，确定无误，就放行了。

    但是，小艾画蛇添足又续了个补充，晚上西贝也不方便回来了，他就住在我家了。我爸妈都在。你们放心！

    听了这话，那边西贝老爸没反对，但似乎也不是特别高兴。

    小艾心里叹道：真是老革命啊！同时，小艾也觉得自己真是脸皮厚啊。跟西贝谈恋爱满打满算八个月，又属于情书来往、聚少离多的类型，一见面，就带西贝住家里。是有点说不清哦。不管了，已如此，继续。

    到了郊区家，老爸看到西贝，很自然地打招呼，小艾放了心。一起吃饭的原来有很多人，有小艾认识的，也有小艾不认识的，无非是几个不能回家的勤务战士、志愿兵、还有几个春节留下来值班的老爸的部下。

    年夜饭的气氛轻松、愉快。饭后，有的是人抢着洗碗。乐得小艾、西贝清闲。小艾就带西贝参观一下家里的房子，到院子里走走，看看月亮、听听鞭炮。什么亲昵都没有机会有。

    晚上，一起看完“春晚”节目，小艾先洗澡，入闺房，上床。西贝等小艾老爸、老妈都洗完澡，睡觉后才去洗澡。听到西贝洗完澡等一系列微小声音，小艾总是不禁心猿意马。那边西贝是不是，也是？

    小艾、西贝住对门。雷池虽小决不敢越半厘。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他俩躲在楼上不敢下来。来给领导拜年的人太多，怕呆在楼下让人看到不是问小艾，就是要问西贝，给人添麻烦。

    呆在小艾的闺房，聊天。西贝是小艾忠实的听众，一个字不漏地听，他时而轻声笑，时而简单评语。小艾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全无人前的那个淑女形象。

    她大讲特讲这半年的护士生活、工作情况（有些在给西贝的信里也略有表述），并时不时会停下来征求西贝的意见，西贝也不负小艾之望，给予恰当的批复，抑或赞同、抑或反对，或交代一下其他变通的处理方式。

    唉，这些聊天不过还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琐碎。但是小艾的成长离不开这些琐碎。离不开西贝对这些琐碎的关注和点拨。

    最后，小艾讲到没话。也躺到西贝身旁，也靠着被子。那个年代，大家的生活都很简朴，包括很多中上层的领导干部家。比如，小艾家。

    小艾的闺房很小除了一张1.2米的旧床，一张小办公桌和小椅，一个壁柜，没别的了，也没什么活动空间。小艾在床下讲，西贝只好在床上听，由坐姿到卧姿，直到小艾也倒在他旁边。

    他忽地起身对小艾说，你也倒在这里？你妈见了不太好吧？

    小艾耻笑：得了吧，门都关着，这就好吗？生气地起身。

    西贝一点不生气，没事儿似的说：我们伺机到外面转转吧。到大院的外面转转。我给你拍点照片吧！

    小艾说，你没带照相机吧？

    西贝说，那你找找你们家的呀！

    西贝继续躺在小艾的床上等小艾在楼上的几个房间找照相机。

    一会儿后，小艾找出了照相机。西贝拿过来研究了一下，看看里面居然还有一卷没照完的胶卷后，又提出要求：麻烦小艾到楼下侦察下，客人多不？能出门不？

    小艾接令去看了看，回来汇报：客厅暂时空了。必须立即行动。

    两个人，心照不宣，速速出动，溜出门外。此时，西贝换上了小艾老爸的老成的便装，小艾穿自己的大红过膝长毛衣，裙子。两个人，映着阳光，分外般配。

    小艾很紧地挽着西贝的臂膀，靠在他身上，一路往部队大院子外面走去。

    大院外有一片小树林。树木上都是雪挂，白雪覆盖地面，枯枝败叶掺杂其中，也不失为一幅漂亮的静雪图。

    该照相的时候，小艾突然有点发愁，凑过脸，对西贝说：你看看我的脸，自你读书去后，我脸上一直发痘痘。发爆了。你回来之前才好了。你看，有印子吗？

    西贝，凑近看了，说，不明显。

    小艾又换过另一侧，这边呢？

    西贝仔细看看说，这边看不出了。然后催促，照吧，你挺漂亮了，相信我宣传干事的技术吧，一定把你照得好看！

    小艾听话的按照西贝的指挥摆姿势。趴雪地的，站树边的，抱树的。照了很多张了，小艾不耐烦照了，朝西贝喊，西贝你看看还剩多少张了？

    西贝说，还有四张呢！

    小艾跑过来大叫，不照了，不照了，我要给你照几张。

    西贝扭不过小艾，只好去照了。该小艾指挥西贝摆POSE了。后面的四张都留下了西贝的帅姿，都是那种内敛的羞涩的真诚的笑。幸福的神情溢于眼眉之中。

    小艾当时就想，这个人的这张笑脸多讨人喜欢！算男女老少通喜的那种吧！

    照片洗下来一看，都不错！彼此很会抓拍彼此的优点。有照相经验的人知道的，抓拍人的精华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照完相片，两个人又逛逛，已到中午吃饭时间，就一起往回走。站岗的兵并没有拦住他们，正如他俩此刻的关系一路通畅。
------------

风盈2

    风盈2

    西贝在小艾家又住了一夜。

    第二天，某某分区司令携夫人及女儿小芳、小芳男友来走访。小芳是小艾军校的同班同学，性格爽朗，两人臭味相投，关系很好。两家人一起玩了一天。

    期间，西贝和另外一名志愿兵陪小芳两口打了一上午纸牌。因为小艾不会打，自动出局。下午，两家人吃完饭，又玩到很晚。

    看小芳一家快走时，小艾跟她老妈说了她早与西贝商量好的决定：妈，我跟西贝一起回市区。我呆在这里闷死了。回去也好逛逛街什么的。西贝也要回家。

    老妈跟她爸说了，得到应允。两个人就跟小芳一家进城了。到了北门家大院门口，两个人一起下车，说了谢谢，与人告辞。

    西贝看看表已经快12点了，公交车早停了，他没带家门钥匙，若打车子回去，也要敲醒他父母。两人商量。小艾建议西贝今天只好将就下，再在小艾北门家住一晚。但是，小艾要向爸妈汇报一下。西贝点头赞同。

    两人一起进了小艾的家。小艾立即打电话。小艾老妈接了女儿的电话，听到这个情况，没有反对，临挂电话时，说了句，相信女儿、西贝都是好孩子，不会出任何差错。小艾高兴，立即回答：请妈妈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西贝站小艾旁边迟疑地问说了什么。

    小艾回答：老妈相信我们是好孩子，不会出差错。

    西贝做个鬼脸，呵呵笑道，你妈多虑了。

    然后，两人安安静静地洗漱。小艾先洗。然后西贝按照小艾的指定的毛巾牙刷洗漱完毕。

    小艾帮西贝把床铺好。各回各的房，关灯睡觉。

    可是，小艾睡不着，在床上翻来翻去。她想不通，西贝信里的柔情蜜意到哪里去了？他这两天对她可是太清淡了。本来两人相聚的时间就是可数的啊。

    他知道她一个人在T市是怎么过的吗？根本就是“五无”啊——无依无靠无奈无趣加无聊。多么孤苦伶仃，多么寂寞！

    虽说爱到深处人寂寞，但是，唉！小艾有点郁闷，起身，穿着长睡衣裤，摸黑走到西贝的房门外，敲敲门，说：我有话跟你说，我可以进来吗？

    小艾，你进来吧。

    ——小艾叹道：多么悦耳的声音！

    小艾推开门，月光透过窗帘撒到西贝的床上，西贝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小艾走到床边，探头找找西贝脸的位置。西贝的表情看不清，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仰躺在床上。

    小艾踢掉拖鞋，爬上床，迟疑了下，觉得不应该擅自进西贝的被窝，西贝戒备森严的样子。

    只好，翻身趴在西贝的身上，胳膊顺势放在西贝的枕头上，不舒服，只好不经西贝同意，搂住西贝的脖子，看西贝的眼睛。眼睛对眼睛，鼻尖对鼻尖，脸贴脸，中间虽隔着一层被，小艾也觉得暖暖的，突然有了依靠的感觉，心贴着心。

    小艾想与其什么姿势都不妥当，不如就这样的姿势。小艾不动不语。她想要与西贝探讨的话题，这时全乱了。

    只听，西贝咯咯地笑出声，说：小艾，你这样，我要受不了了。别冻着了，快到被子里来吧。

    不。我觉得这样离你很近。我喜欢。让我再趴会儿。被下的人蠕动起来，不愿意。

    小艾制止“别动！让我再喜欢喜欢！”搂紧被下的人。脸贴在西贝的脸上。西贝作被自缚，挣扎着从被里伸出胳膊抱住小艾，把她翻下身来，塞到被子里，搂紧她，摸摸她的头发，她的脸，找她的嘴，深吻。直吻到小艾吱吱唔唔地说，我要呼吸！我要呼吸！西贝才放手。

    西贝搂紧小艾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身体，与小艾头颈相交，赤脚相触，真有点幸福到昏厥的感觉。

    小艾把头埋在西贝的怀里，彼此相闻呼吸，不说话，沉浸在幸福的安心中。

    似乎过了很久，小艾说，西贝，我想告诉你，我一个人，很孤独，很寂寞。我，我想念你。非常非常想！说完，小艾的声音几近哽咽。非常难为情。她把脸藏进西贝肩膀与枕头之间的地方。

    西贝也呢喃着，小声安慰小艾，更搂紧小艾，郑重地低沉地对着小艾的耳朵说：我也想你！我想死你了！

    小艾仰起自己的脸贴到他光滑的脸上，很满足，她其实就想当面亲耳听到西贝这样说。信里即便也会冒出这几个字样，毕竟隔着千里，一点人气都没有的。

    小艾的手摸摸西贝的脸、鼻子，鼻子、脸，然后停在西贝的大耳朵上，她揉捏着，说，西贝，你的耳朵又大又软，你知道你这种耳叫什么耳吗？

    西贝脑袋晃晃，脸贴着小艾的脸说，顺风耳？你的意思是说我耳根软？

    小艾笑说，对啊，说明你君子小人的话都听得进去的！你今后当官可要当心哦！

    小艾摇着脑袋，长头发丝弄痒了西贝的鼻子：“阿嚏！阿嚏！”

    小艾大笑：不至于吧，我刚才晾了半天呢！帮他把后背的被子掖掖紧。

    西贝不置可否，紧紧怀里的小艾问：你还不想睡吗？

    小艾把头蹭在西贝的怀里，想耍赖：想睡。但我不想一个人睡了。太孤独了。

    不行。西贝停了停，说，床太小了。我睡觉不老实，你会感冒的。

    嗯。小艾低低应声，那我就走了。她明白不能再赖了。西贝不收留她。

    西贝把手指插到小艾的头发里，揉了揉，吻吻她的眼睛，说，小艾，我们的时间长着呢，我们可以一生相伴的啊，不急这一时。你别生气。我只喜欢你。然后，西贝搂紧小艾。

    小艾轻轻挣开西贝的胳膊，起身，恨自己，对啊有一生相伴的时间呢我急什么急！她，装大度，装贤惠，在西贝的额上、脸颊上亲了亲，说，做个好梦！下床走了。

    西贝回应：你也做个好梦！

    目送小艾依依不舍地离开。阖门。脚步声回那边房，关门声。一切归于寂静的夜。

    其实，西贝也想一夜就这么搂着小艾睡到天明。可是，不能，尤其今夜不能。
------------

风盈3

    风盈3

    第二天，小艾起床出房，发现西贝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了。小艾不好意思地问：西贝，你睡好了吗？起这么早？

    西贝抬眼看着小艾：你睡好了吗？

    当然啊，而且确实做美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俩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小岛上旅游。你烧饭，我拾柴。

    哈哈！今天我就烧饭给你吃！

    真的！还真不知道你会烧饭呢！我正发愁吃什么呢。干脆我们就早饭当中饭吃吧！

    行啊！你找找家里有什么可吃的东西吧！

    呵呵，太好了。我拾柴！

    小艾在厨房晾台上找到两只小土豆。在冰箱里找到半条冷藏的什么鱼。放厨房水池里，让西贝过目。西贝点头说，挺好！够我俩吃了。

    小艾说，先等等，我洗把脸去。你先坐着休息一下。

    西贝说：行！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小艾本想洗鱼。西贝抢过来说，水太冷了，我来洗。你削土豆皮吧。

    小艾削好土豆皮，西贝还在那里整那条鱼，这里刮刮，那里抠抠，这里切切，那里剁剁，挺像回事儿的呢。小艾心中不禁喜滋滋的。想，这么好的男人让我小艾碰到了！得意！得意！大声夸了几句西贝，西贝也很得意的样子说，你还没吃呢！吃了美死你！

    我等着，我等着！小艾无事可做，就在西贝周围晃悠。

    西贝心想，这丫头怎么就闲下来了呢？一边忙手里的鱼，一边喊：小艾，煮米饭！

    小艾答：是！她淘米，煮饭。

    小艾，姜、葱、蒜准备一下。

    小艾得令准备好。

    小艾，土豆切成丝！

    小艾苦叫：启禀哥哥大人，小女子不会切土豆丝。请哥哥好人做到底，自己亲自切吧！

    西贝没说什么，弄好鱼，切好土豆丝，准备烧油锅了。

    小艾大喊：且慢！

    她拿过她妈的围裙给西贝围上。看看西贝还真像大厨。

    听得噼里啪啦的炝锅声。西贝站在灶前，把鱼滑进锅里。

    小艾看西贝围着灶台转，那个心情愉悦！

    鱼似乎快烧好时，西贝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尝尝。然后又夹一小块递到小艾嘴边，说，你看看怎么样？小艾吃了，咂咂唇、舌，满脸巴结地说，不错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西贝关火，三下两除二地把鱼铲出锅铲到盘子里。说，小艾，把鱼端走！

    然后，他麻利地刷净锅，准备炒土豆丝了。

    小艾就站边上等他命令，一会儿拿盐、一会儿拿鸡精。配合默契。

    菜全上桌，米饭也熟了。准备开吃！两人对坐下来。

    小艾提议：西贝，你喝酒不？我家有瓶没喝完的五粮液。

    行啊，给我找只小杯子。

    小艾把酒拿来，把小酒杯洗好放在西贝面前。

    西贝倒了一小杯，先品了一口。然后吃菜。也不问小艾要不要喝。

    小艾知道，他不问，肯定是不喜欢小艾喝酒的。

    两人埋头大吃。西贝时时给小艾夹菜。

    小艾也不失时机地称赞菜烧得好。还说，以后结婚了，她也要好好练练手艺，不能老让西贝烧饭！

    西贝看了看小艾说：嗯！你是得学学活命的手艺了。我忙起来，你得烧饭的。我不忙时，除不管早饭，顿顿烧给你吃都没问题！

    小艾点点头打哈哈。两人都吃饱了。西贝问：我洗碗？

    小艾说，算了，你烧饭了。我洗吧。你自由了，玩去吧！

    西贝说，我就坐这里看你。

    小艾烧了点水，把碗筷洗好。两人一道回客厅坐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过了会儿，西贝说，小艾，我今天能不能回家了？

    小艾看着他，眼睛在说话：那我怎么办？

    西贝说：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到我家看看，然后再把你送回来？

    小艾还是不说话。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自己。她不想在他父母面前落下一点不好的印象。虽然，早已见过第一面了。现在，她与西贝的发展形势不一般，另当别论。

    西贝看着小艾不表态，为难了，也沉默。他等小艾出主意。

    小艾说：你有没有战友什么的？我可以陪你去看看啊。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你家，我肯定要准备得妥妥帖贴时，再去。今天不急？

    西贝点点头，想了想说：你这个建议挺好的。带你去见见我的战友们也行。我很久没见他们了。
------------

风盈4

    风盈4

    大年初三的天空阴阳怪气的。但是小艾的心情阳光灿烂。她已确定她找到一个人。一个很对她胃口的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他是她的茶。她一会儿紧挽着西贝吊在他身上走，一会儿又拉上西贝的手甩啊甩地走。西贝任其摆布。她又得意忘形了。

    她忘了见了西贝的几个战友。只知道那天她按捺住满心的兴奋，以西贝女朋友的身份亮相。她抿嘴笑，温柔得体地答话，坐姿、站姿都尽力优雅。

    西贝的战友与西贝交头接耳说话的时候，也许在谈她或别的不想让她听到的事。她就装着起身，走到房间的某个角落，要么看窗外，要么故作感兴趣地把玩某个小装饰品。然后感觉气氛允许她坐回原位，她才慢悠悠地坐回去。

    西贝时时把目光投到她身上，欢喜的眼神随时流溢。她对自己的表现暗自自鸣得意时，心里也不时念叨：冷静！冷静！

    不久，他俩愉快地告辞西贝的战友家。

    小艾问：现在去哪里？

    西贝说：回家呗！我还要换换衣服呢。

    小艾不说话了。不甘心就回家。她算了算自己腰包里的银子，走前领的200多块钱工资、夜班费30多元，够两人好好吃一顿了。因此，她抓住西贝的手，紧紧捏着：我们先不回家好不？我想请西贝大哥在外面吃饭！

    西贝露出理解的笑：呵呵，算了，别浪费钱了。家里的饭肯定都烧好了。比街上的好吃。

    小艾低头，不走。

    我带你到我家吃饭去。我在战友家给我家打过电话了。我妈让我们先回家，然后跟二姐、姐夫、大哥、大嫂一家一起去我姨家吃饭。

    小艾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在谁家打过一个电话。没留心内容。

    小艾还不走。那，我也得买些水果什么的礼物吧！

    西贝在街面上扫视，萧条。就说，能碰到就买吧。

    小艾移步了。两只手垂在身侧，低着眼皮在路面找金子。心想：西贝想得倒是周到体贴，解决了晚饭之忧！可是，这个点了，才告诉人家要去走亲戚，混饭。真是有点过分。空手怎么见人呢！今天的亲戚大半儿没见过。她不想参加这个活动。但也不想没有西贝的陪伴，回家。

    这时，西贝把她的手拉过来，紧紧握住。坚定地说：别想了。你必须得跟我去！非去不可！东西不买没关系。都是自家人。

    小艾扭了扭他手心自己的手，扭不开。就说：大哥啊，我很难为情啊。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西贝宠溺地看着她说：你想准备什么啊？

    ……

    两人先回了趟小艾北门的家，提了西贝的军装，再出门，小艾随着西贝乘坐17路车。车上人不多，但没有座位。西贝一只手抓住车顶扶手，一只胳膊把小艾搂靠在自己怀里。小艾还有一只手抓住身前椅子扶手。另一只手轻揽西贝。

    街灯全亮起来了。路边堆着有些黑的积雪。映得车上人的脸色泽柔和。

    西贝低头看小艾。小艾平视。有些烦。

    西贝轻轻说：有地方吃饭，你还不高兴吗？

    一边说一边松开搂小艾的那只手，把小艾揽着他腰的手拿过来，两只手相合，西贝的瘦指夹住小艾的手指头，然后，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小艾心里软化，抬起脸说：高兴。就是怕自己没有准备好，会做错什么。

    西贝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啊！有我在，你能做错什么呢？

    两人保持着亲昵的姿势，相视无语。

    小艾脸上的表情慢慢柔和。全心全意地靠在西贝身上随车厢的颠簸，摇啊摇，摇到幸福路。西贝的家住在幸福路。
------------

风盈5

    风盈5

    到了家，西贝的妈妈慈爱地看着西贝和小艾，安静地站在门边，用非常温暖的神情迎接他们回家。看得小艾心里又暖又软。

    家里只有西贝的妈妈在。别人都等不及先去了。

    西贝对小艾做个小鬼脸，说，我先换下衣服。你等会儿。

    西贝妈妈静静地招呼小艾进来。小艾说，懒得换鞋就站在房门口等。西贝妈妈不再勉强，又忙乎去了。

    西贝换好衣服出来，人又精神了一大把。黑色的长呢子大衣，深驼色厚鸡心领羊毛衫露出藏蓝色的衬衣，松一颗纽子。脖子上松松挂着小艾上个月给织的浅灰色仿马海毛围巾。自见西贝起，他一直都是军装，这几日穿的衣服又是小艾老爸的，也是肥肥大大，没点儿形儿。

    所以此时，小艾眼睛一亮。然后，她一边点点头，一边特别惭愧自己织的围巾质地、颜色都不甚配得上西贝这身行头。

    西贝指指自己的穿着问，还可以吧？

    小艾肯定：当然，挺好看的！就是这个围巾，你别围了……它挺难看的！

    西贝说：不行，我就要围着这个围巾。你爸的衣服先放我家吧，我洗干净了再还。

    小艾说：不用了，你现在装在袋子里给我吧！

    西贝不同意：下次给你吧。那我们现在准备出发？

    小艾表示同意。与西贝妈妈道别。西贝妈妈站在门口，笑眯眯目送他俩出了门。

    西贝姨夫是空军什么部队的一个领导。那个地方还挺远挺偏的。乘了很长一段路，下车，再换车。站台上就他们两个人。外面零下20度左右的样子。小艾冻得牙齿打颤，跺跺脚、跳几跳，等换车等到牙疼。西贝也很冷，来回走。

    小艾终于问：这车什么时候来啊？

    再等等吧。应该有车。说完，抬头看看了站牌，念道：末班车，21时30分。有车，我们再等等。

    怎么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看不见啊？

    ……你很冷吧，那我抱抱你，给你点温暖？

    不好，不好。这是街上哦！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西贝走到小艾的身前，伸出胳臂，悄悄邀请：那我们能互相取暖呢？

    小艾左右看看，往后退到路边角：好啊，反正人烟稀少。你过来，这里隐蔽些。

    小艾躲在西贝的怀里了。两个人顿觉暖和点了。但还是冷。

    小艾颤声说：饭得吃得快些。要赶在末班车结束前吃完。行吗？

    西贝说：知道了。

    不久，西贝松开小艾，高兴地说，小艾，车来了！

    小艾表扬他，西贝你的眼睛可真厉害！

    上了车，挺空的。两个人坐到一排位置上。小艾没等西贝反应过来，已转身把自己的手放在西贝大衣外的胳肢窝下，乐呵呵说，这里暖和！

    西贝没办法，只好说，那你手别乱动。他只好夹紧胳膊，把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小艾的脑袋也歪歪地靠着他的肩头。车开得飞快。售票员也不喊站，她自以为乘客都是熟门熟路的。

    小艾担心地问：你认识路吗？

    认识。

    那好。我们别错过站了。

    西贝转过头对售票员说：大姐，到××站，请提醒我们一声。”

    又开了几站，到了。她随西贝七扭八扭地进来一个黑黢黢的部队大院，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楼洞，敲开门。

    大家都很热闹地在等他们了。桌上满满一桌菜。小艾直盯着满桌的菜，肚子里咕咕地叫起来。

    一个年龄较长的阿姨高兴地说，西贝就等你们俩了。这个姑娘就是艾雅菲吧？

    小艾也高兴地回应：阿姨您好！我是艾雅菲！您是西贝的姨妈吧！西贝时常提起您的好来呢！

    除了二姐、二姐夫小艾认识外，其余的人都由西贝一一互相介绍。小艾看得出，大家都对她似乎是不讨厌。

    西贝姨妈拉住小艾的手说：我们家西贝可是个老实孩子。但是他如果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好好教育他。

    小艾说：谢谢阿姨。西贝现在，对我挺好的。就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也一定要教育我啊！

    阿姨笑道：小艾这孩子，嘴巴老甜的啊！

    然后，开席，吃饭，男的喝红酒，女的喝饮料。互敬了几个来回，说说笑笑，都吃得很高兴。

    席间，西贝的姨妈时时招呼小艾不要客气，还把一块兔肉夹到她碗里。不久后，这块小艾咬不动的珍贵兔肉，悄悄到了西贝的碗里。西贝欣然吃尽。

    吃得差不多了。小艾捣了捣西贝。西贝没有动静。小艾只好再塞些东西下肚。听西贝继续不紧不慢地与大家笑谈。

    小艾心里着急，怕赶不上末班车。但也不想再扰乱西贝。西贝不想现在走，肯定有他的道理。随他吧！

    又过了一会儿，西贝当众看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末班车。小艾还要回家，我们先走了？

    大家都看着这对儿人，心照不宣地笑。西贝姨妈说：好好，你们先走吧。我们还要再聊聊。路上注意安全！

    西贝、小艾起身，穿大衣。与大家一一告辞。
------------

风盈6

    风盈6

    回去的车程似乎很快，换乘也未多周折。小艾的小小的心啊确实是那么得不爽。因为，西贝今晚要回家了。她没有留住他的理由。

    小艾磨磨蹭蹭地挽着西贝走。挽着他臂膀的手被西贝的手握着一道揣在西贝的大衣口袋里。两人都不说话。有关亲戚的话题刚才在车上都说完了。

    看到小艾家的家属院大铁门了，西贝说：我不进去了。你快回家吧。不要忘了给你妈打个电话，报下平安。

    好吧，小艾慢慢抽出手，对西贝说，你还是打个车子回家吧，这么晚了。

    西贝看看小艾，点头说，那好吧。

    等来了车，小艾看西贝上车。看西贝隔着车窗向她挥手，离开。

    小艾回家。给老妈打了电话。这个屋子转转，那个屋子转转，像在找人。她很空虚。很郁结。在西贝昨天晚上睡过的床上过夜。乱梦无数。

    初四，初五，老妈老爸回到北门家，西贝这两天也都是早请示、晚汇报。白天都到小艾家陪着小艾。

    两个人要么出去稍微逛逛街，什么都不买，只图个热闹的气氛和两个人独处的欢喜。要么呆在小艾的闺房，无闻外面客来客往，双双享受喁喁细语、默然相爱的安闲。

    西贝看了小艾的生活照，大部分是军医学校戴红牌时的学员照——清纯妹妹。听小艾讲述军医学校的趣闻趣事。

    西贝也讲讲自己上多年前军校的事情。也聊他已在信中详细写过的他小时候的成长经历，很深情地谈他的姥姥，是姥姥把他带大。小艾知道他非常爱他的姥姥。小艾自己的姥姥在小艾妈妈六岁时就离世了，所以小艾很高兴也能拥有西贝这么好的一个姥姥，她真心愿意把西贝的姥姥当自己的姥姥现在来爱，今后来养。

    两人想到什么聊什么，慢慢聊，慢慢地倾听。

    时间沉默地溜走。毫无察觉。

    小艾老妈非常通人情，有事也最多在门口喊一嗓子。吃饭的时间，两个人都到厨房帮小艾妈妈打打下手。偶尔，西贝也露两手厨艺。

    在闺房里也有无聊的时候，小艾、西贝就双双和衣躺在小单人床上，浅浅相拥着小憩。两个人在小小的空间里，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想安静就安静，小两口一样，非常惬意。

    后面的几天，小艾爸妈都上班了。小艾也正式拜访了西贝的爸妈。小艾和西贝成了大闲人。两人逛街，吃小吃。假期生活挺自在。

    初九小艾必须赶回T市去上个19点接班的大、小夜连班。而且她不回来，同学小张走不掉、回不了家，过不了十五。不能不说排班的护士长是个聪明的女人。

    西贝也买的是初十一开往南京的火车。他初十四开学。从W市到南京的火车要三天三夜。他想把小艾送回T市后，再返校。小艾坚决不同意。

    她说，你不陪，我就到不了T市了吗？你要上两年学啊，难道我两年里，就不能回W市，回T市了吗？你省了吧，你！在家好好歇着，准备准备回学校啦。

    西贝沉默，眼神反对。

    小艾继续教导：你若真有心，就在我离开W市后，陪我父母到郊区家住一夜，给他们一个观察你的机会。你说行吧？

    西贝犹豫的眼神看着小艾，想道，小艾还真会出难题。

    小艾看他这样，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反正你不准送我回T市。至于你想不想有心去陪我父母一天，随便你吧！

    西贝仍然不说话，可怜、难过兮兮的样子，垂头不语。

    小艾，叹了口气，顺着一个方向摸摸西贝的头发：乖西贝，听话。只要你不送小艾去T市，其余你愿意怎么做，你说了算！我不发表意见。

    西贝拿下小艾的手，翻来覆去地抚，轻吻一口。不知说什么好。

    小艾初九与西贝告别。

    生活就是这样，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还没来及品尝，分别就已到了。小艾只能这样无奈地整起行囊，匆匆走出西贝的掌心，走过每一个有西贝身影的房屋和街道。
------------

风盈7

    风盈7

    小艾走了。西贝觉得像丢了什么东西。郁郁地回家。

    他妈妈问他：小艾回去了？

    西贝：嗯！就进了自己的屋子，躺到床上。心里很乱。

    他妈妈觉得他不开心。与其不知说什么安慰他，不如什么都不说。她老了。年轻时尚且顾不上这个最小的老五，现在又哪有更多的精力管。她是个安静的人。

    她的儿子西贝也是个安静的孩子。他一直都是。他不到两岁的时候，西贝的姥姥心疼女儿孩子多，心疼西贝乖巧瘦弱，就把西贝带回河北老家养起来。西贝姥姥孤寡，带着西贝过日子，两人相依为命。西贝姥姥吃苦耐劳、忍辱负重、节俭善良的美德也在西贝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一直到西贝要上小学了，祖孙两人才依依惜别。西贝回到陌生W市。与血亲的父母哥姐一起生活，不争不吵，和睦相处。心里一直念着姥姥。

    西贝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养成了西贝内敛少言的性格。他自己的心事，别人很难知道。他习惯不说。

    他为人随和，从他的脸上、言行看不出他对敌人、对朋友的态度。所以似乎,他树敌不多。与他相处，都当他是最好的听筒。他不是录音机，也不是小喇叭。秘密让他知道，也尽管放心。

    西贝吃完晚饭，想给小艾打电话。可是，电话很难要通。想想作罢。坐立不安。

    最后，他对他妈妈说，要出去，要去小艾父母郊区的家。去送还小艾爸爸的衣服。

    她妈妈发愁地看了眼西贝，说，这么晚了，去了怎么回来？明天再送吧。

    西贝说，不行，明天碰不见她父母，我也要去上学了。

    她妈妈无言。对他说，那你多穿点衣服，路上当心。

    西贝出门，庆幸赶上小艾郊区家那条线的末班车。

    他惴惴不安，他奔赴战场。他是送衣服，也是赴约。虽然他并未对小艾有过承诺。

    当他敲开小艾家的门，小艾妈妈惊喜交加。说，西贝，这么晚了，你还来看我们，有事情吧？

    西贝紧张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艾叔叔上次借我穿的衣服，我送过来。怕叔叔有场合要穿。

    哎呀，你这孩子！你叔叔，他也很少穿便装，你放你那儿也没事儿。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西贝把手里的衣服交到小艾妈妈手里。不知是不是该小坐一会儿，与小艾父母小聊，以圆满完成小艾交付的任务。

    迟疑间，小艾妈妈就热情地把西贝让进屋子，递上茶水。今天恰巧小艾家中无客人。小艾爸爸也坐客厅正看W市新闻。

    三个人很自然地聊。小艾爸爸问西贝所学专业，特长爱好，毕业后打算，思想抱负。西贝恭恭敬敬地一一作答，没什么差池。

    小艾妈妈最关心西贝的身体，担忧地问西贝这么的非常瘦，是不是有什么病？西贝对小艾妈妈的问题有些紧张，惶然地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最后只好说，没有啊，阿姨，我没病。

    三人沉默。

    然后西贝起身说，叔叔阿姨，我要走了，谢谢您们今天的指教。

    小艾妈妈也起身说，孩子，这么晚了，早没车了。出租车也很难有。你今天就睡这里吧？

    ……西贝犹豫。

    小艾爸爸也说，是啊，没车了，再派辆车送你，也麻烦。你就住这里吧！

    小艾妈妈说，我给你准备准备，客房的被褥我才洗了，你就住小艾的房间吧。

    西贝点点头，心头大大安慰。

    三人又静静地看了会儿电视。西贝起身征询：叔叔阿姨，我不看了。我先上楼睡觉了？

    小艾爸爸说，好，好，你随意。

    小艾妈妈跟着西贝上楼，把小艾房间的灯拉开，给他洗漱用品，又帮他把床铺好。女儿喜欢的人，她要好生照顾，很有可能就是她未来的女婿。而且她本来就是古道热肠的人。

    西贝洗漱完毕，看看时间才22时。躺在小艾的床上，小艾的被子里，西贝心里暖暖的。悄悄地想着与小艾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很快地就睡熟了。

    西贝早上起床，把被褥整理好，出房，小艾妈妈已起来了。西贝洗漱毕，就帮小艾妈妈打点早餐。等小艾爸爸起床，三人围桌而吃。

    小艾妈妈不停地给西贝夹这夹那，西贝不敢不吃，吃了以往早餐的二倍之多。然后，他的胃很难受很难受，只来得及说，阿姨，我出去下！就朝房门外奔。

    跑到小艾家院子里，蹲在菜梗上，就大吐起来。吐完，顿觉舒畅，鼻子眼睛有点酸而已，在军装兜里摸摸，所幸还有点餐巾纸的残余，就捞出来擦擦嘴，擦擦手，把纸扔了，发愁怎么处理自己的吐物？站起来，转脸寻找。却看见勤务兵小曹呆站在旁边，定定地看他。

    西贝非常难堪。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胃里不舒服，现在好了。能帮忙想个办法，处理下……？他指指身旁菜梗。

    小曹没等西贝说完，什么也没说，就很快找来一把铲子，麻利地铲起地里的土，把吐物埋了。

    西贝连声说，谢谢，谢谢，小兄弟，别告诉你们政委夫妻，啊！

    小曹点头，纳闷。

    西贝再进去，勉强把余下的饭塞进口。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饭后，西贝跟着小艾妈搭一辆到城里办事的便车回家。

    一日无话。西贝恹恹地准备行囊。次日独自到火车站，启程返校。
------------

风盈8

    风盈8

    初九晚饭前，小艾赶回医院，仍然穿着她的一杠一星的少尉军装。因为西贝和她妈妈都说军服在身，护身符也。

    虽然初六已正式上班了，但医院里仍然人烟稀少。医院机关办公楼三楼女宿舍，极其清静。

    回到自己的宿舍，看看桌上落了尘埃的洗净的碗筷，——那是西贝亲手洗好的呀，小艾热泪盈眶。正想坐下来，抚物思人，畅快地流流孤独的眼泪。

    这时，同科护士小王敲了敲虚掩的门，进来。其实小王与小艾同年的，只是她比小艾早来三年，是地方护校毕业入伍的。人长得窈窕，漂亮，大方，能干的那种。

    小艾尚在恋爱，她已在悄悄筹划着离婚。小王与西贝所在团的一个已婚军官有瓜葛，情投意合，都不能自己，两人都在私下里闹离婚，有些时日了。西贝悄悄告诉小艾的。还再三叮嘱小艾，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小艾在心里对小王悄悄地另眼相看。说不出来是敬佩她呢，还是鄙视她。

    小王春节没有回T市周边的T镇，留守值班。一方面她的家是不能回了。另一方面，不清楚。小艾打住念头，不乱想。

    小王一进门，就说：“可寂寞死我了。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小艾赶紧收藏自己悲痛的心情。掩饰快露馅儿的哭腔，献宝：巧克力了、饼干花生瓜子了，鱼、肉罐头了，辣椒酱了，还有几只海南的稀奇水果，招待小王。

    “好啊，好啊！”小王高兴地说。拆开一盒酒心巧克力，先尝上了。然后两人嗑嗑瓜子聊了一会儿。小王拿来两包方便面，两人用电炉子煮了。小艾本想喊过留守的小张一起来吃，小王说，知道你肯定回来，小张下午走了。

    小艾与小王，就着酱啊、罐头啊。吃得很香。小艾速速吃过，就匆匆去接班，换小陈下班。小陈与黄医生两人春节都未回家，日日厮守，浓情蜜意。小艾暗自羡慕的，就不提了。

    小艾工作的这家部队医院很小，就外科、内科、妇产科、检验科四个科。上一年分下来的小艾她们共十名，根据工作量大小，外科分五名，内科分四名，妇产科一名。在她们没有分来之前，医院护士极缺。几乎不能运作，只得外聘了些地方合同护士帮忙。

    去年她们一来，医院把合同护士都辞光，指望着她们这群劳力做贡献。的确，这些年富力强的、青春的新鲜血液保证了医院的运转。每个科不算护长，6-7名护士，确保一个治疗班、一个常日班、一个中班、一个小夜班、一个大夜班、一个休息班。节假日期间，尽量缩减病人数量，必须保证三个留守护士值班，其余班合并、砍除！多余护士回家!

    护士！翻班呢！小姑娘们现在尚未觉得非常累，但还是都在暗暗叫苦！虽然活计多数时候不多，但岗位是要坚守的，纺织女工一样无眠的夜班是要上的！皮肤是要衰老的！青春是要熬枯的！

    所有的新护士都在埋怨这个被冠之为天使的美名、部队正式干部编制的工种！但是又得对现有机制、模式，全部地、全盘地认可，服从，忍受。谁让这是军人的职责！谁让这是女兵在部队想提干的主要渠道！没有谁逼着谁做护士，林子大了，想做军护的人多了去，自愿是基础，做好是根本，走人不强留！原则，原则！

    小艾心里是那个恨呢！可是，为什么偏偏还要离繁华这么远，这么远！离喜欢的人那么远、那么远！

    小艾闷闷地坐在护士办公室，看时针指到凌晨一点三十五分。一个寂静的夜，一个鬼出没的夜。

    小艾开始联想聊斋，联想平常听到的鬼故事。头皮发麻，觉得特别特别冷。她想到自己不能干坐了，她得活动活动。据说鬼怕人气。

    她就走出护士办公室。把右手中指放在食指上，据说这个指式可以驱鬼。内科的病区是T字形，护办、医办在T字的“竖”中，医护值班室在T字的“竖”尾。

    春节期间，病号少，T字的“横”病房不安排病人。小韩医生早在值班室打呼呼去了。小艾就在竖道上走着。走来走去。时而突然回头看是不是有鬼跟身。点点戳戳着挥着“驱鬼指”，驱鬼。

    小艾暗忖：我以前怎么胆子那么大呀？病房夜里有百姓不治身亡，也敢在尸体周围、护办稳稳处理相关事务，或者事后能趴在桌上昏睡。现在怎么了，这么怕，心中不是有鬼了吧？什么鬼呢？暗鬼？暗恋鬼？

    小艾感觉头疼，嗓子疼。浑身冷。坐着冷，站着冷，走着还是冷。阴气太重了吧？她身上冷，心中就越发想西贝。如果想西贝可以取暖的话。她脑子里不停地想西贝。不可遏止。

    突然，有一阵轻微的响动从T字的“横”处传来，小艾竖起耳朵听，心中大惊，莫非真有鬼？要么重病号被送来？真是要死了。她一点干活的心情都没有。她静静地等着。看见一个幽灵闪进护办。

    她松了口气。很不爽气地问道：怎么是你？李峰！你这么晚窜过来，干什么？

    那人浑身酒气，脸色通红，很不高兴的样子：你这人，说的什么话？我才跟一帮战友吃完饭，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可看的！

    我今天下午看到你进医院门了。理都不理我。你那个西干事似乎没来？回家还好啊？

    那还用说！

    好好。他怎么没把你送回来？

    我没让他送。

    他走了？

    那当然了！

    哦。怪不得你！很没意思的样子哪！

    关你什么事啊？

    不关。问问。

    ……

    场面尴尬。

    小艾静下气来。想想自己有点过分。人家好心过来看看你小艾。犯不着这么小气。可别过河拆桥。她巴巴地想缓和气氛。就换了口气，尽量温和：你春节没回家？

    没有。

    那有意思吗？

    没意思怎么办？

    ……

    小艾接着无趣地说：那你不容易啊！你每年都呆在这儿过年吗？

    差不多吧。习惯了。当兵在外，就是与没意思打交道。包括跟你这个没意思的女兵打交道。

    小艾装没听见，接着问：我离开医院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儿吗？

    ……不会。小艾脸色尴尴的。

    李峰神情寞落，说，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好的，那你回去好好睡觉吧！

    李峰走了。内科病区、护办归于寂静。阴气又慢慢地笼罩过来。

    小艾坐在那里。听着日关灯在头顶“嘶嘶”地催眠。脑子开始漫游。趴在桌上瞌睡，睡得不舒服，醒来，就似乎看到西贝坐对面望着她。眨眨眼，看透幻象，再睡。

    昏头昏脑地迷糊到天小亮时，小艾迅速爬起来，脑子却不清晰。小韩医生似乎还在梦周公。她翻看护士值班记录本。还好没有早晨有化验血、尿的人。就安闲下来。感觉头重脚轻，浑身软绵绵。想了西贝两次，就再也没有精神继续想。索性呆在那儿听闹钟滴答，滴答。听灯管照明嘶嘶，嘶嘶。

    熬到上班时间到来。小艾，稍稍偷乐，不用开什么交班会了。科主任不会来，他尚未从W市的家中返回。主任初五才回的家，估计十五以后回科。

    到了点，小王慢悠悠地来了。看到小艾，就惊呼：小艾！你脸色桃红，不是做了一晚上的春梦吧？

    小艾：去你的吧！你才有春梦做呢！

    小艾勉强撑着精神一一交接病房、药品、医疗器械情况：正常。她懒得多说，晕晕忽忽地离开病区。

    回到宿舍，房间已被小王打扫干净。桌上的食物还码在那里，小王并没多拿。西贝洗过的碗没动，还在那里。她用手摸摸，冰凉。叹口气，拿两个输液瓶里灌满热水，放到被子里当热水袋，喝了杯水充饥，上床。

    却久久不能入睡。脑袋炸了一样得疼和混乱。

    她还是想西贝。没有具体细节。就是想西贝那么个人影子，像风一样穿梭在窗前，她的眼前，让她昏花，让她迷茫，让她麻醉到入梦。
------------

风盈9

    风盈9

    她不知睡了多久，发现自己在一个雾蒙蒙的原始森林里，迷失了方向，走啊走，居然看到一棵大大的树下，西贝坐在凸出地面的树根上，不知干什么，她大喊：西贝！西贝！就疯跑过去。西贝却不见了，抬眼，西贝又坐在前方另一棵树下的大树根上，转着脸，望着她笑，十分静默。

    她心中奇怪不已，不明白西贝为何出现此地，又为何如此诡异。她缓缓走过去，怕跑快了，西贝又不见了。这次，她可真逮着西贝了，捉住他的手，惊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学校放假了？不是才开学吗？西贝沉默。他微笑。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远处传来：小艾！小艾！然后不断的叩门声。小艾一惊，树林的景象跑了。西贝隐没。

    睁开眼，天已黑。听闻确实有人敲门，似乎是纪清旺的声音，很焦急似地：小艾！小艾！你在吗？开门！

    小艾出声，却近似嗫嚅：在！她发觉自己的嗓子不对了，很疼，很干。难道化脓性扁桃体炎复发？她已很久不发这个毛病了。她咽口唾沫，又使劲应了声：在！你等会儿！

    小艾掀被穿衣。晕乎乎的，下床。脚下却踩空，一个踉跄，正要扑到地下，脚又被小洪的小四脚凳绊住，重重地跌倒，就觉左脚生疼，似乎断了骨似地。小艾恨自己把床脚垫的太高（每只床脚垫两块砖），睡舒服了，脚终究吃亏了。她嘶嘶的抽气，使足劲对门外喊：纪清旺吗？你等会儿，我就来开门！

    纪清旺在门外叫了至少5分钟的门。小王、小陈都肯定小艾在屋里睡觉呢。纪清旺早晨、中午都没看到小艾。但他知道她回来了。他想晚上请她到宿舍吃饭。就他们两个人吃。

    他早早下班，准备菜肴。晚餐时间，他又早早去食堂打了半斤米饭。就去内科找小艾。当班的小王说，小艾大、小夜补休，在宿舍呢。他就到小艾宿舍敲几下门。他知道小艾挺能睡的，往往夜班补休，她可以从早晨睡到晚上。所以他耐心地敲啊、喊啊，终于听到里面小艾几声猫一样的应门声，似乎与往常大大不同，又听里面响声大作，碰倒什么东西的声音。他只竖着耳细听，心下纳罕。

    小艾忍痛、小咧着嘴，蓬头灰脸，跳到门边，一边拉开灯，一边开了门。

    纪清旺很惊讶地、很担忧地看着小艾，然后慢悠悠地说：小艾，你不会生病了吧？还是与西干事闹别扭气成这样？你的眼睛像大洞，你的脸色像巫婆。他又低头看着小艾抬起的左脚：难道与西干事打架时，脚也负伤了？

    小艾听着他讲，没有回击的力道，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我化脓性扁桃体炎可能发作了。我觉得我发烧了。而且我的脚刚才下床时崴了，我怀疑是断了。

    纪清旺听罢一惊，不等小艾反应，就打横把她抱起，快步走到小艾床前，把她放到床上，脱了她的袜子，拿起她的脚仔细观察，轻轻摸摸、动动，看看小艾似乎还不是特别痛苦的表情，对她说，伤筋吧？不至于折骨。你得瘸一段时间了。我现在背你去你们科吊液体，顺便再叫外科值班的医生来看看你的脚。你说，行吗？

    小艾点头，说，行啊，谢谢你纪清旺！不过，我自己走就好。

    纪清旺坚决说，你这么跳到科里，可不比袋鼠，不知要跳多长时间啊。再说，我一大男人，总不能见你这样还不管不顾吧！

    小艾耳根发热，坚定地盯着纪清旺：不行啊，我有100多斤呢，你背不远的！

    纪清旺大笑：刚才把你抱过来时，我已估测过了，你不超过85斤！走吧，别多说了。没关系的！

    小艾的确是这个份量。她不说话了，略略梳梳头，擦把脸，就任纪清旺把她扛到背上，往门外走。

    小艾真不好意思，自己的身子贴在一个男人的背上，两条腿让一个男人的手抓着。她与西贝尚且没有如此。

    她的两只胳膊，松松搭在纪清旺的肩膀上，身子往后仰。搞得小艾自己很费劲，纪清旺也很费劲。纪清旺终于说：小艾你这样我很吃力，你不如抓紧我的肩膀，我们都省力些！

    小艾应允：那，你累的话，就歇会儿，放我下地就行。

    行！我累了，就告诉你！

    纪清旺背着小艾走了到内科的一半路以后，呼吸渐渐不匀。小艾挣扎着说要下来。纪清旺不肯。小艾脑子此刻清晰得很，颇感羞惭。好在一路上没碰到一个人。

    到了内科。今天小陈同学上夜班，小黄医生也值班。夫妻班哦。两个人琴瑟谐和地坐护士办。小黄医生看书，小陈同学忙业务。

    当小陈看见纪清旺背着小艾进来，讶异：小艾怎么了？

    小艾：我可能感冒了。扁桃体发炎了吧！脚不小心又扭伤了。真不好意思！

    纪清旺还是背着小艾，对小陈说：护士值班室钥匙呢？我把小艾背到护士值班室去！

    小黄医生早已起身，问小艾：体温量过吗？小艾摇头。

    小黄医生对小陈说，先让小艾量量体温吧。

    大家把小艾安顿到护士值班室，量体温41.5度，听诊，张嘴看咽喉，开化验单，抽点血。还请外科的值班张医生看了脚，没有大问题，用冰袋敷上，养些日子就可以好。纪清旺拿着化验单亲自给小艾做了检测。最后，小黄医生诊断：小艾流感引发扁桃体化脓。

    小陈给小艾做了皮试，扎上了液体。等一切就绪，小艾安稳地躺在护士值班室床上，她就觉得口渴腹空。纪清旺就去拿小艾水杯扶起她喝了水。还去拿了两袋冰，一个放小艾额上，一个放小艾脚上，固定好。然后又找了热水袋垫在小艾扎了针的手臂下。掖紧小艾的被角。起身出门。

    小艾顺其忙乎，无言，闭着眼，感动。

    纪清旺到护办关照小陈常看看小艾是不是要换液体就离开了。

    他回了趟宿舍，用食堂打来的米饭给小艾煮了锅粥。又把他烧好的菜，连同烧粥余下的米饭一起端到护士值班室。饭菜都是凉的，只有小艾的粥是热的。

    小艾已吊了二瓶液体了，还有一瓶。小艾看纪清旺忙里忙外地，又端来这么多吃的，心中继续感动。在纪清旺的帮助下，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凉菜，感觉味道不错。

    吃了东西，小艾精神好多了。躺回床上。她让纪清旺也吃。纪清旺就把剩下的东西，呼啦呼啦，不在乎当着小艾的面，风卷残云。

    吃完，他收拾好碗筷。坐到小艾对面的床上，看着小艾，眼神温暖，问小艾：你想上卫生间吗？

    小艾小脸憋红，小声说：想。麻烦你再喊下小陈，让她帮帮我。

    纪清旺先把小艾扶下床，手高举小艾的吊瓶，搀着小艾一瘸一拐地往女卫生间方向走，一边大声朝护办方向唤小陈出来帮忙。到卫生间门口，等小陈来，把吊瓶交小陈手里，自己到护办等小艾出来。小艾这才知道卫生间里应该有个钩子、钉子什么的就好了，以方便吊液体的病号自己解决内急。她病好后，确实差使一个战士病号帮忙在男、女厕所都装了钉钩。

    吊完液体，纪清旺把小艾背回宿舍。看着小艾服药，又把热水瓶放小艾床边的桌上，还在一旁晾了碗水。空水杯又倒了半杯热水，方便小艾半夜口渴时喝水。

    临走前，纪清旺看看小艾，小艾眼含感激，口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他挥挥手，离开。

    小艾略略洗漱，上床。暗暗想，纪清旺果真与其人相貌的粗犷不能比，心细如丝啊。她后悔，终究没有说出谢谢这样的话，就放他走了。

    这晚她没有想西贝就困乏地睡着了。夜里，听到小高的声音，她从W市回来上班了。小艾心里松了口气，明天可以让小高帮她请个假不去上班了。

    养病的日子，小艾的战友每天把小艾的药配好，液体带回来给小艾在宿舍解决治疗。

    纪清旺承包小艾的伙食服务，他帮小艾打饭吃，而且每晚都给小艾煲粥做小菜。

    纪清旺还承当小艾的“三陪”服务：陪小艾吃饭，陪小艾聊天讲笑话，陪小艾下象棋。小艾最喜欢与纪清旺下象棋，消磨时光。说起下棋，两人棋逢对手，输赢各半！其乐无穷，好不爽快！

    小艾小时候就喜欢下象棋，而且下到一定的境界了。到了部队，难找到与她一样喜欢下象棋的女兵，就荒了技艺。而纪清旺从师棋艺高超的老爸，只是一向学艺不精！

    小艾有时走棋，眼看着自己的疏忽落了马脚，但纪清旺却错失杀机，也怀疑纪清旺棋艺略高或更高，让着她罢了。而纪清旺他自己不管下得好与坏，他就是想让小艾开心，达到长期切磋合作的目的。

    小艾的感冒五天就好了。脚也渐渐利落些。就是落了点小病根，今后穿高跟鞋臭美时，稍有不慎就必扭脚。

    小艾虽病了几天，由于战友们对她照顾得好，安心做了几天睡美人，气色空前靓丽。

    这次病况，使小艾与纪清旺的关系也自然揭开新的纪元。他俩心照不宣地成了朋友，有点蓝颜红颜知己的味道。

    小艾病愈第二天，元宵节。晚上元宵夜啊，别处都是张灯结彩的辉煌。但是这里一如既往地冷清、凄凉。

    早晨起床时小艾小洪蠢蠢欲动，商量着怎么诱导纪清旺同学元宵夜请客。

    可纪清旺同学上午就讪讪地跑到内科，主动邀请小艾、小洪当晚到宿舍做客。

    小艾小洪下班后欣然赴宴。只见桌上排满纪大厨的杰作，三只茶杯两大一小挤在桌角。纪大厨身居要位，笑吟吟为大家斟满红葡萄酒。

    他把小茶杯酒放在小艾面前，唱着古代官腔：大病初愈者，当少饮为妥。说完看了眼小艾。

    小艾心领，起身万福道：是！大人！小女子领命！

    随后，三人碰杯，大口喝酒，大口朵颐，侠仙、侠女，混迹一堂，欢声笑语，饕餮。

    小艾今天好胃口，只听只吃，不响，一直吃到打了个小饱嗝方红脸环顾四野，住口，加入到纪清旺、小洪的狂说乱聊中。三个人闹到很晚，酒足饭饱，小艾、小洪离去。

    回宿舍的路上，小洪有意无意地问：小艾，纪清旺是不是喜欢你啊？他一直都看着你！

    小艾装傻道：呵呵，小洪你总能发现我没发现的事情？你是不是喜欢他啊？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看着他啊？我是有夫之妇了，不介意给你俩牵下线的哦~~

    小洪娇嗔：死小艾，你真是小孩子啊，病一次聪明一截！

    然后，小洪举拳欲击小艾。小艾身形灵巧，躲开，大笑说：洪丫头，我的脚再扭了，你伺候！

    两人笑闹着回宿舍，给这个部队医院死气沉沉的院子带来了元宵节最后一刻的欢声。
------------

风盈10

    风盈10

    西贝一到学院，就给小艾写了汇报信：两句话告诉小艾，他去了她家，省略他紧张、饭饱导致的呕吐事件；二页纸简写了他在火车上帮助孤老从而阐述了他对孝德的宣扬；最后三小段分别汇报开学情况、想念之情、关心之意。

    元宵夜的情况他一点没有谈。是夜，当小艾吃香的喝辣的，与人作饮说乐之际，西贝呆在人烟稀落的教室一隅给小艾写信。

    正如小艾几天后的来信也没太提她生病受某人照顾的事儿。更没提她元宵夜与人喝酒说乐的事儿。西贝也想不起来问，在西贝想来，远离家园的部队元宵夜，小艾一定跟他一样寂寞无聊，望月相思罢了。她不是上夜班，就是呆在宿舍练呆。

    西贝的学习生活如常按部就班地进行。他心情晴朗，带着小艾的音容笑貌，安心地过每一天。

    他依然如故地把每天最好的感觉、最充实的时间留给小艾，给小艾最平实，也是最真切的感情、文字。

    他跟学哥学姐学弟学妹相处甚好，绝无睚眦。他谦让、他忍受、他从众。他谦让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些学友间难免的吃亏事件；他不抽烟，他忍受二手烟充斥胸肺、鼻腔的祸害；他从众，他是男人，他听他们谈体育会热烈参与他感兴趣的项目，也会瞎起哄或推波助澜舍友们熄灯前的荤话，但是他适可而止。

    但他也能感觉到同宿舍的学哥学弟暗地里笑话他：不与他们的坏习惯合流同污，活得像一个苦行僧，不乱买东西、不乱打牙祭、全日节俭。他不在乎。他要好好存钱，他要给小艾买点什么东西。他要尽可能地充裕后仓尽早娶到小艾。他想法在心，没有成熟，习惯不说。

    他与世无争。在军校，他纯粹是一个平凡的悠哉游哉的战仙，淹没于风头健硕的神群，漂浮在月光清凉的民间。

    一日，他又如期如愿地收到了小艾大大咧咧的信。她告诉西贝，最近发生了些刺激她的喜事，诺，小芳与男友结婚了，医院里的谁谁结婚了，谁谁跟西贝所在团的某某结婚了，她的军校同学谁谁也结婚了……如数家珍，看得西贝头晕眼花，敢情这封信是个喜报啊。

    可是小艾为甚又说喜事刺激她？她是什么意思呢？西贝叹气。发愁了。谁不想告别单身，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是要有条件。小艾真会马虎到想不起人家结婚都是要有米的嘛。

    西贝知道小艾每月那200多块工资，任她小艾再朴素，也是所剩无几。而他是男人啊，他娶老婆，总不能睁着眼让小艾自己或她父母掏腰包嫁人吧。唉！要有准备，要加紧准备大米。西贝勒勒自己的军用皮带，把瘦瘦的腰系紧。

    西贝这次的回信一点也没有对小艾的喜报表示回应。

    小艾收到西贝这封不提喜报的信，也决口不再提。但是，小艾不甘心，她总能找到机会再提醒西贝。反正，她小艾是真心的，早晚都要嫁给西贝的，除非西贝不是真心，否则一定会赞同她的想法。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不要脸皮又能怎样？

    西贝的信至此，有些小心翼翼的，深怕惹出小艾的烦躁情绪，再惹出自己的懊恼。他也不想让小艾心烦，她烦他也会烦，似乎两人真如拴在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了。

    虽然西贝、小艾信中多数情绪想法都请示汇报、沟通，但毕竟隔了长长的距离，总有想不到看不见的疏漏。他俩的信筑成他俩的情缘，长是人千里，风雨云月，越墙而过，听季节私语说着塞内塞外。他俩仰望鸿雁带来幸福的希望，却也带来千年的沙尘，把他俩隔成塞外塞内。

    烟花三月，西贝经不住舍友难兄难弟的忽悠，在周末跟着他们下扬州。遗憾的是，乘大巴，看不见孤帆远影，也不见长江天际流。

    西贝他们去了全国湖上园林的代表瘦西湖风景区。玩了一天，散心了，筋骨也散了。

    次日，西贝在信中抄录导游图里的句子给小艾：“瘦西湖的美主要在于蜿蜒曲折，与杭州西子湖相比，一个如丰满秀丽的雍容少妇，一个似修长清丽的窈窕淑女。十里瘦西湖，有二十四桥、五亭桥、白塔、大虹桥、小金山、徐园、吹台、月观等名胜。瘦西湖以“瘦”为特征，湖面时宽时窄，两岸林木扶疏，园林建筑古朴多姿，行船其间，景色不断变化，引人入胜。”并扬言今后要携小艾到江南、江北一游。

    西贝当日快洗了胶卷，取了照片，附在信中，一并寄往T市。

    这一日，小艾上中班，上午窝在宿舍休息。收到西贝一封信，掂掂，挺有份量的。扯开一抖，两站照片跌下来，呵呵，哈哈，那个家伙的照片。小艾抢先细看，欧耶，西贝挺帅的嘛！一年之季在于春，他不春窗苦学还有心情游山玩水。且看，他身后是几层桃树，粉色的花蕾结满枝桠，树后是看不见边的清秀的湖水、花厅、垂柳。江南水乡啊，小艾梦的故乡！另一张也是类似景点，人头大一点，似乎有点他在花丛中笑的感觉。

    这照片，无论人啊，还是风景都让小艾欢喜得不得了。她迫不及待地把帅哥照递呈到小洪的面前。

    小洪笑着看过，说，你们家西贝长得挺秀气的吗，在一堆桃花里，着裙装就像女子了！

    小艾不悦，抢过照片说，是吗！仔细按照小洪的意思看看，也不禁心想：就这样吧，他若女子气重，我小艾愿男子气浓，达到完美中和。

    小艾却反着说：小洪，你别看他这样，除了温柔点，其实很大男子主义呢。而且，他的脾气也是很不好的，只不过他现在还忍耐着我！不知哪天发作，会把我吹到火焰山去的！

    小艾说完这话，心里也犯嘀咕，西贝真会这样吗？

    哈哈！小洪大笑：别急！他挺好的！你们俩就性格什么的来说，怎么讲呢，还挺般配吧！

    小艾对这个话还是不太满意：你夸得好像挺勉强？其他不合适吗？

    其他嘛……有点高低杠之嫌。不过性格最重要了，其他都不重要！

    ……

    小艾不认为身长是相爱的障碍。她沉默良久，想着西贝瘦瘦高高、形象温顺，但藏不住突出来的倔强、自尊和坚毅，像个什么动物。西贝说起过的。像什么呢？

    她猛然想起，她喜欢的西贝其实就像一只梅花鹿。西贝说过他前生是只梅花鹿。

    梅花鹿的尘缘、梅花鹿的爱情，据说劫后方成仁。
------------

风盈11

    风盈11

    到了沙枣花开时节。傍晚的天色也亮堂得多。医院后面有块空地，少少的几处荒草，一小片桑葚树、沙枣树，根本无路，全是黄干的细土覆地，除了有几个治疗用途的沙坑寂寞地卧在那儿晒太阳。空地后有座小土山守望着日出日落，春去秋来。

    纪清旺携小艾、带小洪及小张，天天到的后院闲晃。小张原本是独行侠，现在也混迹在纪清旺的无聊游团伙中。这四个医院里最无事可做的单身男女，在这个破院子里，兜来兜去，除了不聊爱情的梦想，大家都抢着聊聊童年趣事，聊聊理想，猜猜今后白茫茫的未来。直到某位姑娘喊：呀，我还要上夜班呢！四人方作鸟兽散。

    有一日，纪清旺神叨叨提议，四个人在小土山上喊一声自己最想喊的话，只能一句。他们争先恐后地爬破土山。四个年轻少尉哦，赤手空拳攻碉堡啊，冲啊，冲上去。一字儿排开，好不苍凉啊，让人联想起八女投江的悲壮！

    小洪叫：我要幸福！大家都没笑。

    小张喊：我要快乐！大家也没笑。

    小艾呼：我要苍天赐我以福！

    哈哈！怎么这么文绉绉的！——纪清旺率先扯开破锣嗓吵吵！

    小艾不理。笑着看纪清旺，特别要听听纪清旺那一句喊。纪清旺瞄瞄小艾，吼：我要个可爱的姑娘爱我！

    哄场大笑。小张尖着嗓子说：大阪城的漂亮姑娘，就在那儿！

    手指处，居然还真走过来了一位窈窕淑女，走到土山脚。只见淑女略仰起脸原来是小高，小高大声问：小艾在上面吗？

    在！小艾大声应道，竖耳听小高下文。

    你妈让你在护办等电话！然后小高匆匆离去，她上小夜班。

    哦！知道了！小艾就先匆匆下山。

    其余人随后。都各回各的宿舍。

    小艾高高兴兴地奔到内科护士办。

    刚坐稳，她老妈急性子的电话就跟来，悄悄告诉她，有可能让她参加六月份的军校入学考试，让她开始好好复习准备应考。

    小艾欧耶，兴奋地，却不能跳，也不能叫。贼一样跟治疗室配药的小高byebye！一溜烟跑了。小艾心脏咚咚跳，跳着就意味着她若能考上，就有更高一点的学历、更好点的专业，很有可能就改行了！哈哈！ 她得赶紧给西贝报告这个可喜的消息。

    小艾着手准备复习事项。她的相思有了寄托，她的精力有了出口。小艾的业余时间都悄悄用在看书复习上，苦学，似乎不见尽头，时时觉得累、闷、烦。小艾高中数学、语文没有问题。精力主要放在专研英语上。因为她妈妈特别交代，英语分数占大头戏。小艾本是个爱读书的女孩子，业余时间没有什么娱乐，经常深居简出躲在房子里看书什么的，所以她现在这么用功，也没什么人过问。

    小洪有时顺便扫扫小艾看的书问：小艾啊，现在你又对英语感兴趣了？

    小艾就大大方方地说，是啊，光读中文不动脑，思路只在西贝身上，换个种类，背背单词什么的，动动脑子，可以放眼世界了～～

    小洪点点头，不多想，走人。以后再不问。乐得小艾安心看书。

    四月中的时候，T市天天刮沙风。刮得医院的院子蒙尘，人人在室外见面也是眯眼皱鼻，拢嘴喊话。

    小艾在食堂问纪清旺：这风什么时候停啊？

    纪清旺意味深长：可能没得停了。除非你调走。

    小艾吃惊：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能调走，自己都不知道。

    纪清旺没说话，只眼神清明地扫了一眼小艾，似乎在表明：很快！你就装糊涂吧！

    小艾没装糊涂。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T市。没听父母说起。还有，如果西贝回来，仍回××团，她还要调走吗？但是如果一辈子在T市混，确实也忒……小艾有所想，不禁嘘了口气，回复了纪清旺的眼话：鬼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看看纪清旺，心里疑惑：纪清旺似乎知道什么？只听得他哗啦啦响的吞饭声。

    五一节前，小艾惊喜地收到西贝寄给她的两个包裹单。她兴冲冲到邮局取回来。一个包裹单取出一套紫粉色的运动衫，一个包裹单取出的是一套小艾让西贝买的《循序渐进英语》1-7册。她乐死了。这两样东西她都需要。西贝可真贴心。HOHO!

    五一节小艾上了个白班连小夜班，换得个五月四日的补休。五月二日上午，她赶回W市家。五月四日中午，她带着她的复习书籍，赶回T市。

    纪清旺正在她宿舍，跟小洪聊天。看到小艾回来，小洪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呵呵，是啊！纪清旺帮衬。

    小洪又说：纪清旺请我俩今天晚上去他那儿吃饭。但是，我上小夜班，赶不急吃的。

    纪清旺看着小艾说，你去吗？

    小艾没有迟疑：去呗，你烧的饭菜都香喷喷的，不去可惜了。

    纪清旺：好！就这么定了。

    他不多啰嗦，离开。

    晚上小艾如约而至。

    纪清旺已在忙了，锅里炖着小排土豆冒着香喷喷的热气盖住了煤油炉子散发的煤油味，小砧板上堆着切成细丝的土豆丝、青椒丝。茄子块、咸鱼干。

    小艾说：纪清旺，你真行，哪个女孩找到你，多幸福啊！

    纪清旺没啃声。

    需要我帮忙吗？小艾诚心问。

    纪清旺说：不需要！你干你的事儿吧！

    小艾在别人家做客，能做什么自己的事儿？她含笑。拿起纪清旺放在桌上的《水浒》随意翻看。这书皮还是小艾当着他的面一本本包起来的呢。书名也是小艾帮着提上去的。纪清旺的字像女孩子的。小艾从未说过纪清旺的字不好看。但是小艾知道，字如其人，纪清旺的内心世界绝对不像他的卖相那样五大三粗。

    当小艾看到母夜叉孙二娘正在向武松推荐人肉包子时，纪清旺把小排汤端上。他笑着说：好了一道汤，你先吃吧！

    小艾对他灿烂一笑：不急，我们一块儿吃。

    纪清旺去炒土豆丝了。很香的味道。然后，色味俱佳的青椒土豆丝上桌。他又把茄子放锅里加调料炒了炒，拎出一只小砂锅，把茄子倒进去，咸鱼放进去，炖起咸鱼茄子煲，渐渐飘香。

    纪清旺走到桌边，说，我们先吃！茄子还得再炖会儿。他似乎是听到了小艾的肚皮咕噜咕噜的叫声了。小艾不好意思地赞同。两人就着食堂打来的米饭，开吃。

    香死了！小艾吹捧纪清旺。

    纪清旺说：你别说了，快吃吧，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的手艺不错。但也要看我想在谁面前露了。

    ……

    小艾胃口大好。她妈女强人，烧饭赶时间，都是粗枝大叶的。以后当兵离家，都是吃食堂。能在××医院常吃上这么可口的菜，享受啊！西贝的菜烧得的菜味道似乎也比不上纪清旺！她放开肚子大嚼。

    纪清旺得意地看着小艾：小艾你，看起来文雅、甚至是有点优雅，吃起饭来似乎也像我一样挺没吃相的！呵呵！

    小艾被人戳穿，挺难为情的，解释：大众场合，我一定会小口吃饭，收腹端坐，抿嘴笑，柔声说话，等等。在你这里，老战友了，我也没必要那么难受得装了。

    呵呵，呵呵……不知你们老西看你这样，做何感想？

    她愣了一下：哦？小声说：他从没说过我这个吃相难看的事情！

    哈哈，哈哈。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小艾略有点恼了，不想理这茬儿了。

    突然，纪清旺问：小艾，你们家老西对你好吗？

    小艾诧异：当然好了。

    你与老西认识多久了？

    小艾脸红，诚实地回答：快一年了！

    哦！你对他了解的透彻吗？

    小艾瞪着眼看纪清旺，有点嗔有点迷：……有什么问题吗？

    纪清旺迟疑，有话藏着，然后肯定：没有！

    两个人一时无语。各吃各的。

    吃完饭，小艾抢着善后，纪清旺都顺了她，没跟她抢。他看着她干活，看她把所有的炊具收拾干净、摆放停当，顺便抹了桌子、扫了地。他的神色是惬意的也是惆怅的。

    他突然问：小艾，如果你真的调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小艾爽快地说：那当然，我会给你写信的！她看了他一眼：就是，但愿我能调走！

    纪清旺无言。有点失望似地。

    小艾觉出自己最后一句话又是一句狼心狗肺的废话，后悔莫及。

    他们俩闷闷告辞。

    五月四日青年节这天，她有一个不闲的白天，有一个不空的晚上。可是，小艾的小心房为什么还是那么那么的空落、那么那么的迷茫呢？
------------

风盈12

    风盈12

    T市春夏之交，正是风季，尤其在晚上，呜呜的风声，就像一只魔爪，捏住小艾的心，小艾的心里护紧对西贝的思念。

    西贝的梦里，能听到小艾思念的风声吗？小艾的风声数过日子的痕迹在寂寞林立的缝隙浪迹，自餐自饮谁暗暗落下的泪珠。

    西贝的心里，能感觉小艾思念的忧悒吗？小艾的忧悒听诊谁迫切而羞涩的心思，把小艾一阵紧过一阵的心音连成风的轨迹。

    小艾专心复习。她远离纪清旺不断送来的暖风。再没有应邀参加过伙伴们组织的任何活动，尤其是有纪清旺参与的活动。她像一个孤独的傻子。失去活泼的颜色，甩掉青春的喧嚣。

    小艾眼睛盯着一个目标。心里窝着一个目标。不是很远大，但是很现实：她的入学考试只能胜。因为她的人生必须在“胜”的那一刻作出相应的抉择，就是嫁给西贝，以防任何差错。她要永远把自己的心放在他那里。也要他把他的心放在她这里。永远。不离不弃。

    六月份的时候，内科病房爆满，有百姓，有战士。业务量骤增，内科每个人都感到工作的强度和压力。小艾更是。她快要不为人知的参加考试了。这样的工作量，消耗着她的精力和体力。她心急如焚。情绪混乱。她得想办法休假安心应考。

    想来想去，终于，她决定再不地道一次。她跑到院后的通信小站，给家里打电话向她老妈求救。让她老妈想想能让她此时回家休假复习迎考的理由。

    不久，她收到一封妈妈的电报，上写：母病重住院，速归。

    她心虚，她堂而皇之，她表演悲剧人物，她请到了假。带着战友们的羡慕和好心的安慰，小艾踏上了归程。

    在家里，她学踏实了，与西贝通电话了，考试也顺利了。就等成绩了。

    再返回T市时，她意气风发。原来军护的人生也可以这样轻松！

    当小洪盯着小艾的眼睛，拆穿秘密似的问：他们都说你回家参加干部招生考试去了？

    小艾努力对住小洪的眼睛，有点虚弱：没有啊。都谁这么说。

    小洪：不告诉你。

    小艾转身，掩饰惊慌。不说话了。她懒得知道是谁说的。毕竟小洪说得是事实。毕竟团体和谐友好共处更重要。随他风雨随他说。

    小洪：西贝给你的几封信，在你抽屉里。

    小艾坐床沿，静静看信。原来，西贝在她离开的日子还坚持寄信。她不快消失。看完信，她又跟小洪有说有笑了。都再不提回家考试的事儿。

    七月初的一个小夜班上，她恰巧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老妈告诉她：她在本次本区外院入学考试中，考试总分第一。她的调令也快下来了。欧耶！小艾放下电话时，兴奋难抑。冷静，冷静！深呼吸，深呼吸！身体比T市的天气还要热几倍！

    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熬到小洪来接大夜班。出了病区，在沉闷的院子里绕路走，冷却兴奋。那夜，T市的月亮见证了她梦想的躁动、她第一次的失眠和她在失眠中写给西贝的一封信。她对西贝明之以理言之以情。情真意切。

    接下来的日子，她像等好戏一样等着西贝的回复。卖劲地过着她这一生最后几刻军护生涯。

    西贝的信终于来了。大意是：他已着手准备开结婚证明材料。不日，将寄往T市解放军××医院。

    小艾小声吼吼，如释重负，她的梦想如轨而行。她胜算。她耐心等待证明。

    半个月过去了。小艾被评为优秀护士，被组织推荐入党。看似喜讯连连。可是她不高兴。因为西贝的结婚证明到现在也没有鬼影子。她让西贝再准备一套结婚证明带回W市。

    她多次借口到她宿舍的二楼，找借口到干事办转悠，到护理部转悠，旁听侧敲地打探，有没有从南京寄来的信件。

    没有。回答的人毫不含糊。

    七月底，西贝放假回W市。小艾仍没有等到结婚证明材料。却等到了调回W市某部队的调令。她悲喜参半。

    医院政委正式找她谈话。她只得走最后一步棋。她耐着性子听完政委的谆谆教诲、对她工作成绩的肯定、对她前途的祝福。说完，政委看她一眼，话锋终于转到她的个人问题上。这个小艾感兴趣，以前苦于没有机会向组织汇报。现在，何不一吐为快。

    结果，政委一句话抛砖引玉的，扯出小艾的肺腑之言。小艾有些紧张，毕竟她是个大姑娘家。起初，她的话有些乱，随后镇定了，慢慢地说完。

    政委这才知道她的男友原来不是纪清旺。而是××团的一个在外地进修的干事。而且小艾现在正等南京的结婚证明呢。政委有点吃惊。也有点失望。他手下一个技术骨干的一桩美事又成泡影了。他这个作医院妈妈的人没有很好地为年轻人创造机会成全本院的美事，而让肥水外流。他有点遗憾。

    小艾也很失望。她的失望与政委不同。显然，政委根本不知道她与西贝的事情，也没见过什么结婚证明的信件。结婚证明寄件失踪了。一个永远的迷。小艾就要离开。没有机会再得到它。

    小艾看政委站起来，要结束会谈。她鼓足勇气，怯怯地请示：能否给她开个医院的结婚证明。政委欣然准许。

    这样，小艾调走和要结婚的事情像长了腿。有人欢喜，有人愁。
------------

风盈13

    风盈13

    小艾在临调离前几天的一个傍晚，从食堂出来，径直去找李峰。想麻烦他买几箱T市的葡萄酒、新鲜葡萄带回W市。优惠价格的，李峰欣然答应。

    李峰趁此机会，得以近距离单独接近小艾。

    李峰随意问小艾：你真决定结婚了。挺神速嘛！

    不等小艾回答，他不以为意地接着问：西干事对你好吗？

    小艾轻车熟路：当然好了！

    李峰：你听说过他们团的人怎么说他的吗？

    小艾：没有。

    李峰：说他这人不怎么样。我与他们团的几位兄弟相熟。他们这么评价他的。

    小艾：……

    李峰：告诉你一件小事。他们说他，曾看上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晚上在被窝里偷偷看女的照片，嘿嘿。

    小艾：哈哈，男人避众偷看美女照片，很正常呢！我觉得没什么！那，那个护士呢？护士看不上西贝吗？

    李峰：是啊。护士在你来之前一年就调回W市了。

    小艾：那西贝还挺痴情呢！

    李峰：呵呵！那对你是不是也很痴情？

    小艾：那是！他不痴情，我能决定嫁给他吗？别提这个了。

    李峰：小艾你这人是个不错的人，就是太单纯了。

    小艾：要那么复杂，干嘛？

    李峰：你不知道吧？你去年跟你们同学一下大卡车，我就盯上你了。我以为我总算看准了人。

    小艾讶异，难为情：是吗？真不好意思。

    虽然护士嫁志愿兵大有人在。小艾可从来没想过。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一点点。

    李峰：你没发现，我对你很关照吗？

    小艾：是啊，我发现了，但我没想太多。毕竟我已有男友了。

    李峰：唉，我今天告诉你有关西贝的事情，也许多管闲事，但是看着你这么单纯的人蒙在鼓里，我只好直言。你可以不放在心上。还有很多有关他的话，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相信。还不高兴。总之，你的眼睛要睁大。女孩子要有点心机，不吃亏。

    小艾故作轻松：好的，大哥你的话我牢记心中。我会当心。

    小艾呆不下去了，再次感谢了李峰帮忙买东西，要走。

    李峰拦住她：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出去。我陪你走走。

    小艾同意，与李峰一道出门。

    天已大黑。很热。两人都不说话，从李峰住的平房，往医院的路上走啊走，走了很长一段，二人无话。

    小艾心里不断地纠结：西贝真是这样的人吗？不像啊，不像啊。

    她实在憋不住心头的疑问，终于张口说了：李峰，西贝不怎么样？消息可靠吗？

    李峰：至少目前与我谈起过他的哥们儿，没说过他有多好。

    小艾：西贝也是受过苦的。他跟战士们多次一起去盐湖挖盐，那里多热，你知道吗？晚上睡觉他跟战士们一样，只盖张报纸，遮蚊子。还有，他经常跟战士们去增援老百姓农作，收大蒜头、采棉花，你知道那有多苦多累吗？我们科里有个老病号，就因为帮农忙，弄了个慢性肾炎的毛病。为什么别人还这样说他？多不公平！是不是，他曾违反纪律顺手拿了一串百姓的大蒜头带回团里，他们就认为他不好？还有，他是多年的嘉奖、先进个人、优秀党员啊！

    小艾说完，居然有些哽咽，好像是她自己受了这多苦累，却还被别人误解似的，说不出的委屈。她极力平定自己的情绪，看着李峰。黑里看不清李峰的神色。但听李峰感慨：你不懂。小艾，比他干得出色的人多的是呢，还什么都不是！更别谈什么进修机会！

    小艾无言。

    不知不觉地走，二人*的胳膊挨在一起。李峰的胳膊挺凉，小艾的挺热。小艾全然未觉。她还在纠结，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西贝是个不怎么样的人。

    李峰却是那么难过，以前他以为小艾与西贝不至于好到要马上结婚，也不在乎纪清旺对小艾的追求，更不在乎他自己对小艾的各方关照。他以为他默默地表示关心，会引起小艾的青睐，换得个机会。可是现在，他觉得覆水难收，感到彻头彻尾地难过。原来，小艾是这样不在意他，比一般同事还不如。

    李峰把小艾送到她宿舍楼前，仔细看看小艾青春、干净的脸，细云笼罩，不似以往阳光。李峰清楚，小艾不是为他。她没有发现他有何不同。这正是他李峰的悲哀。他是志愿兵，不入小艾的眼，他行走的心刺痛，他离开的背影寂寥。

    小艾步履沉重地上楼，想着别人说西贝不怎么样的话。连纪清旺也这样暗示。还有，结婚证明的事情，迟迟没有寄到。这说明什么？难道西贝对她，像对待一个有用的棋子吗？而且，他曾看上过一个护士姐姐。

    小艾心情沉重。她回想与西贝初相见的夜晚，华灯初上。西贝自她蓝黑的忧伤上降临，旋起一阵一阵清纯清纯的风光，慢慢地映入她的眼睛。他以纯净、安静的触须，细细梳整小艾无措的心丝。那时啊风轻轻语柔柔，窗外的灯火闪烁一片，辉煌的，正如小艾眼中，渐渐变辉煌的西贝。可是，现在呢？现在呢？还有,以后呢？
------------

风盈14

    风盈14

    夏正浓，小艾悄悄地等西贝，归来。她盼望的心，叶儿一样，碎碎地相碰。偶尔，落地，撞响她因等西贝而变得，有点脆弱的孤独，有点易伤的爱意。

    夏正浓，小艾等西贝看似来着的足音，杂乱地走过她的心扉。她静候，却把心外正渐渐凋落纷纷的夏日，错当人归。

    难眠的夜里，心不同归？

    七月下旬，西贝放假回到W市，第二天就跟着小艾爸爸接小艾的北京吉普213来到T市接小艾回W市。小艾所有的调离手续，什么组织关系、供给关系、调动介绍信等，也全盘准备妥帖。

    小艾前日忙了一天，收拾行李，与战友道别。纪清旺夹在几个女孩之间来道喜辞别过了。李峰的东西也按小艾的要求备齐，放在自己宿舍，请小艾过目，算清价钱，等次日接小艾的车去取。

    小艾几乎一夜未眠，思绪复杂，不全因调离的兴奋，还因离别的悲伤。在T市解放军××整整一年，岁月见证她来过的痕迹，她的奋斗、她的挣扎、她的欢乐和她的思念。一总堆到她的脑子里，理还乱。来不及想未来。或者根本不想想未来。她一点儿不高兴。

    下午的时候，接小艾的车到了。李峰按小艾的意思在宿舍楼下等着，让西贝他们先到他宿舍取小艾买的东西，装齐了，再回宿舍楼下接小艾。小艾和战友们把她的大包、小包、盆盆罐罐都一应地放到车后箱。

    放东西的间隙，小艾上车去望了一眼西贝。西贝大仙一样稳坐金山。

    小艾心里有火，还没发话，西贝先说：小艾，你们单位很多人我都不认识，我就不下车了，在车上帮帮忙。

    小艾顺口说：你呆车上吧，知道你害羞！

    西贝张口欲言，小艾满脸不想听，不想理，匆匆跑开。

    西贝看小艾这样，端坐那儿，忍受热、忍受委屈。他忍。他装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小艾的行李都搬齐全。她一一跟送行的战友们告别。她语速缓慢，言辞得体。她不想让来送行的战友们看到她表露些微得意，受到些微刺伤。政委、护理部主任、她内科主任都恰到好处最后一刻赶来送行。她一一礼貌告别。

    实际上，她真的不觉得有多高兴。即便她的前程能如她所愿，但似乎她这之后的生活却好像迷失了方向，因为她满打满算的爱情啊，似乎迷失了方向。

    她上了车，仍然没空理西贝，她朝窗外的领导、战友们、李峰挥别。她顺眼快速找纪清旺。没有。这个给她好吃的、给她书看、给她帮助、陪她玩象棋说笑话、聊天提供工作建议的人，没有来。她有些失望，有些歉疚。

    司机小李不耽搁时间，车一发动，就出发了。开到医院大门口时，有人朝车挥手。小艾大喊：停！停！停一下！

    车嘎然而止，正好停在挥手的人身旁，那人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车会停，以为开过就过了，挥挥手，一切都过了。

    小艾摇下车窗，热浪扑来，她窒了一口气，探出头，说：呵呵，纪清旺，你怎么在这里送行啊！

    纪清旺稳稳地看着小艾：呵呵！多巧！小艾！我刚到外面办事回来，正好看到接你的车了。祝你一路顺风！生活幸福！

    小艾笑：呵呵，谢了，谢了，也祝你早结良缘，前程似锦！有空到W市来，联系我哦！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都挥挥手。

    车的刹车一放，继续上路。

    西贝和小艾都坐在后座。小艾把车窗摇上的瞬间，西贝突然觉得有压力，来自小艾。小艾把自己放舒服。特意跟西贝留了距离。她突然觉得不知道现在该怎么与西贝面对。

    她第一次觉得对西贝窝火。她心存芥蒂。他不下车，她心里抓住这个小小的借口，挑西贝骨头里的刺儿。因为西贝明明知道，她结婚证明都开了，医院的战友们，谁不知道她要结婚了！而要跟她结婚的这个人儿却装羞涩，躲在车上，连见人的勇气都没有！这算哪门子事儿啊？！她小艾算什么！

    西贝心里也气，他搞不懂，小艾信里的柔情蜜意都哪去了？寒假里培养出来了甜腻都哪去了？虽然是可忍可杀，但他西贝可不想这样觉得有压力。

    他一点都不觉得也不相信就是是因为他不下车，引爆了小艾几日来封存的小火山。可事实如此。

    他忍。他装着感觉不到来自小艾的压力。他是男人，无论小艾如何，他要宽容，他还要主动。

    他隔着小艾给他的距离，去拉小艾的手。小艾轻轻甩开他的手，把想说的怨言咽到肚里。小艾此刻想：沉默是金。她就是要西贝明白她不高兴。而原因，西贝你自己想去吧。

    小艾甩开他的手，他不满，但他忍。为这个他喜欢的女孩，他有何不能忍？西贝很执着。他一定要抓住小艾的手，抓住小艾的心。他不想去弄明白小艾为什么甩开他的手。随便她小艾生气。他就是要抓住他的手。因此，他的手牢牢握住小艾的手，小艾甩不掉。

    西贝紧紧地握牢小艾的手。使劲地握，要握疼小艾。小艾忍着。一言不发。

    车内冷气很足。车速很快。车外的风声与车的发动机声充斥空间。连司机小李都感受到车内的沉闷和压力。

    司机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漂亮的孟庭苇正在唱：“站在摩天大楼的顶上，隔着紧紧玻璃窗，外面下着雨，却没声没响，经过多少孤单，从不要你陪伴，谁相信我也那么勇敢。大雨仿佛静静敲着每个人的心房，而我却只听到无声的雨，大雨想要告诉我说，你早已不一样，而我却只听到无声的雨。大雨仿佛静静敲着每个人的心房，而我却只听到无声的雨。大雨想要告诉我说，你早已不一样，而我却只听到无声的雨……”

    小艾心随歌动，眼中溢出水雾。她的孤独、她的勇敢，她的思念原来就是为这么个人！她委屈。她难过。她任西贝握得她疼。心如磐石坐如钟。

    西贝见她毫无反应。他忍。继续忍。他略欠过身，凑近小艾的耳，低声，几近乞求：你，坐近点，好吗？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靠我近点吧！

    小艾还是不动。西贝换了下握着小艾的手，腾出一支胳膊，拉小艾靠近身边，小艾不肯，扭脸看西贝，竟是水亮的大眼睛，盛满了压抑的哀伤。

    西贝吃惊，什么也没说。他把小艾拉近身旁，紧紧搂住她的腰，一只手紧紧抓住她两只手。他要让小艾感觉到他心疼她。真的，西贝不想看到小艾不痛快。

    西贝很善良，也不想看到别人难过特别是与他有关的难过。虽然他不知道小艾为什么不爽。他疑惑这与他有关。他不敢乱猜。但是他现在不想问。他现在只要小艾知道他心疼她。他要温柔地温柔地耐心地耐心地待他的小艾。

    小艾拧不过他，贴在他身上，只隔几层布，她说：别这样！车上有人！看了不好！

    西贝语气坚决：我喜欢！我不怕！就势抓起小艾的手放唇边慢慢地吻。西贝的唇凉而柔。

    小艾的心软化。她不想太闹，她屈服自己。

    西贝知道吗？她小艾是如何至诚地在爱？仿佛是她逃不过的红尘一劫。西贝知道吗？她小艾是如何数着西贝归来的脚步，像等她前生垂钓过的鱼。

    西贝怎么能知道呢？她小艾每个想念西贝的夜里，是怎样挣扎却还失足于西贝深不见底的温柔里。西贝又怎么能知道，塞外莺飞草长的风沙，吹乱了她小艾的相思梦？

    西贝暖暖地搂着小艾，心无芥蒂。小艾依着西贝，却说不出的滋味。她哀叹，此刻她又失足了，失足于西贝安静固执的温柔里。

    就这么一路走下去吧。直到路的尽头。
------------

风盈15

    风盈15

    车速快，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正是W市万家炊火的时候。

    按常理，小艾必会留人回家坐坐，或吃饭，更何况这是西贝呢？

    可是，今天，她没心思这么讲道理。车上，她和西贝除了暧昧地相依相偎一路，基本无话。

    快到小艾市里家时，小艾没跟西贝商量，擅自做主对小李说：先送西干事回家，把葡萄放几箱到他家。我们再回北门！

    西贝显然僵了一下，没出声。

    小李说：小艾，你妈让西干事到你家里一起吃饭。

    车里沉默。车外喧嚣。还下着点小雨。小李专心开车。

    西贝打破沉默：呵呵，我不能去小艾家吃饭。我得回家吃饭。我妈等着我呢！

    他看着小艾，眼神在说：我不去你家吃饭，你满意了吧？

    小艾也看着他，做出颇满意的表情，点点头，说：今天大家都累了。各回各家也好。你拿两箱葡萄回家，给哥哥姐姐亲戚朋友都送点儿！

    西贝摇头：我不要。你家留着。

    小艾：不行。两家各两箱。我家多留，也吃不掉！她的口气不容余地。

    接着，她招呼司机往幸福路开。

    小李回头匆匆看了眼西贝，等他说话。

    西贝毫不迟疑：往幸福路第×干休所开！

    车一路前行。到了西贝家，小李帮着扛一箱葡萄上去，西贝自己扛一箱葡萄上去。小艾看西贝瘦弱，有点不忍，跟着西贝一道上他家，时不时还想搭搭手帮他，都被他不声不响，甩身，坚决拒绝。

    到了家，西贝妈妈还是那种静静的温暖，迎接他俩。但是，小艾没进门，就说要走了。西贝妈妈相留，小艾就急猴猴的样儿，不留。西贝妈妈看小艾穿得单薄，毕竟W市不比T市，一下雨，天就凉，说着就要给小艾找件衣服穿避寒，小艾不肯，被西贝拉住，等他妈找衣服。

    等呗。俩人站在那儿不说话等西贝妈妈找衣服来，神色怨怼。

    不一会儿，西贝妈妈找来一件开襟的深绿色薄羊毛衫，她展开羊毛衫，很不好意地说：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这件儿，你先穿上吧！

    小艾不讲究，都找来了，就穿上，让她老人家安心，放她脱身就是！西贝和他妈妈看小艾穿上羊毛衫，看小艾扭身说再见，匆匆跑下楼梯。

    西贝妈妈看看西贝面色不悦，略觉不祥。

    但西贝不说，他妈也不多问。孩子都成人了，少管少操心。年轻人的那档子事儿，谁说得清！

    此刻，小艾妈妈正在家喜滋滋等宝贝女儿携西贝一道来。但一开门，只见到小艾和小李，张口就问：西贝呢？

    小艾面不改色心不跳：西贝硬是不来，说他妈在家等他吃饭，一定要回家吃！就把他送回家了！

    小艾妈妈说：西贝这孩子，说得好好的要来的啊！我做了很多菜呢！这西贝真是的！真是的！

    小艾装没听见。跟小李上上下下，出出进进往家里搬她的行军破烂儿。

    这一晚上，小艾心里都在为对西贝不善而难受，点缀着些不忍，再撒上些后悔把西贝支回家这事儿的疼。她真不舒服透了。显然她小人之心。她听信良言。她狭隘。

    她恹恹地倦，断了给西贝打电话的念头，没跟老妈聊什么，洗漱上床，冥想，不知自己怎么了。

    小艾妈妈茫茫碌碌，以为小艾累了，没发现小艾有什么不对劲。

    西贝也在家里也恹恹地倦，早早上床，苦思，不知他哪里做错了。

    两人都郁结在那儿。不入预想的状态。

    都懊恼，美好时光无以打发。

    次日，小艾一觉睡到大中午。她妈妈上班中午不回家。她热了下昨晚的剩菜剩饭，填饱肚子。就坐沙发上发呆。发愁。寻思是不是她先打个电话找西贝。因为她纵然满肚子疙瘩，总是她不对。有话好好说明，多好呢。唉！不行。小艾咬牙，这次就不先打电话。就看他西贝怎么办？

    她在房里转悠。找出路。这时，电话玲玲响起。她等它响到到快挂掉时，速速拿起话筒。

    那边西贝，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声音：小艾，才睡起来吧？

    小艾：嗯。

    西贝：吃过没有？

    小艾：嗯。

    西贝：干什么呢？

    小艾：没干什么？

    西贝：……

    小艾：……

    西贝：……我晚饭后来你家吧？

    小艾：嗯。

    西贝：我给你买了东西，你一定会喜欢。

    小艾：……好的。谢谢！

    西贝：我现在陪我妈出去走走。你要出来跟我们一道逛逛吗？

    小艾：……嗯。不了。我在家休息，休息。收拾昨天的带回来的东西。

    西贝：那你好好休息，好好收拾。晚饭后见？

    小艾：好吧。

    电话挂了。小艾一下心情大好，喜得差点儿跳起来。西贝先投降了，他先了！HOHO!

    她一下干劲十足。着手整理从T市带回的东西。很多东西都入柜入箱入屉后，剩下一堆白花花的珍宝——西贝的信。放哪儿呢？哦，锁起来。在锁之前，她不知不觉又一封封重读起来。直读到老妈下班，还没读完，近一百封信哦，居然比小说还长，还好看。她收起信，锁好。心情是那么舒畅。

    西贝多好的人啊，有什么啊？她与他有什么啊？什么都很顺的啊！她有什么不开心的！真是莫名其妙！

    她把另一个大牛皮纸信封也拿过，里面放着她所有的手续材料，包括那一张结婚证明。她抽出来看看，心想：这事儿再说吧。心头飘过一朵云，阴的。

    晚饭后，西贝提着一袋东西笑眯眯进门。在客厅里拿出他的献给小艾的宝贝——哈哈，一套连衣裙，肉色的，重磅纱质，正是时下流行的布料。西贝催小艾去换了出来给他看。

    小艾兴冲冲冲进闺房，换好，在小屋里自己先转圈圈地欣赏了一小会儿，才跑出让西贝欣赏。

    西贝拍拍小艾的肩膀：姑娘，真漂亮！他满脸买对货物的欣慰自得的表情。

    小艾妈妈也一旁点头：西贝真会买东西！同时指给小艾看西贝给她和小艾老爸买的礼物。

    小艾看看礼物，看看西贝，也抬胳膊拍拍西贝的肩，心里什么阴影都没有了，一副媒婆的表情：呵呵，西贝，你还真行呢！挺细心的嘛！

    接着，也不管她老妈在边上看着呢，伸手拧了下西贝的大耳朵，又拧了下。甚至，小艾那时非常非常想像圣母玛利亚一样亲亲西贝白净开阔的额头。西贝的耳朵和额头是他的头脸，长得大气而漂亮。西贝看出小艾的心思，深怕她当真当着家长的面，做出有损淑女大雅的事儿。

    他连忙从耳朵上轻轻拿下小艾的手，笑着说：小艾，我看你又要瞎闹了。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小艾很高兴：好啊！望着西贝：就穿你买的这个吗？西贝连说：当然！当然！

    西贝推着自行车，任小艾像一只漂亮的布袋挎在他身上。在青年路、光明路上来回走着炫耀。嘿嘿！她恨不得叫卖，让市民都看到她挂着这么好货色的西贝！她的心结满幸福的雨露。而西贝的心挂满小艾的笑声。

    街灯尽上，人行道有的是幽幽的暗处。西贝把自行车停在树边。他牵着小艾的手走近树身，俩人就被树婆婆的阴影护住了。

    西贝把小艾拉近，两手捧起小艾的脸，低头凝视了一会儿，小艾以为西贝要KISS，就仰脸迎接，谁知西贝却无意，只是对着她的眼睛问：说，你有多想我？

    小艾想摇头，头被西贝控制着，摇不动，就用手挠西贝胳肢窝，西贝真能忍，扭扭身体摆脱她，两个手掌把小艾的脸夹紧，夹疼，看小艾回答不？

    小艾唔唔地说：你抬头！

    西贝真听话，抬头。他抬头望天，树影婆娑，繁星闪烁。

    小艾双手盖住西贝的手哈哈大笑：告诉你吧，天知道！

    小艾逗西贝玩儿！

    西贝两手一紧，小艾就自己送到西贝跟前，西贝的双唇大力道KISS小艾的唇，还不忘问小艾：说，你有多想我？不说我就亲死你！

    小艾喘不过气，又不敢太大声，引起路人注意。她一味地抵抗，不回答。

    西贝咬她的唇，越咬越用劲，已有淡淡的血腥味儿流溢。

    小艾切齿：真的……我说……天知道！因为……天看见我……是怎么想……念你的！

    西贝听罢不语，心里的委屈蒸发。他搂紧再搂紧小艾，低头轻轻地舔小艾小伤的唇。温柔地亲吻小艾不羁的唇瓣。他心无旁骛。

    不知是树叶上的夜露滴下还是西贝眼泪滴下，落在小艾的闭着的眼皮儿上，小艾眼里也潮湿着说不出原因。

    西贝的双唇离开小艾的唇，吻到小艾耳际的发丝，耳朵。小艾听到西贝沉而颤的声音：小艾，我爱你。我真的离不开你了。你这个坏蛋！我不知道怎么说，怎么表达。我不想看见你生气，不想看见你讨厌我。

    他的唇在小艾耳边，气息慌张。

    小艾无语。心中的快乐，抑或悲伤都似乎一笔抹煞，却又萦绕难消。她第一次听西贝提“爱”。虽然小艾此刻也还未说出“爱”字。这之前的岁月，西贝都是想念你的、想你的、喜欢你的西贝而已。小艾也是想念你的、想你的、喜欢你的小艾而已。而其实即便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早已彼此相爱。他们甚至谈婚论嫁。

    平淡的生活里总来来往往着那么些感人，却当时惘然的爱的故事。在某一个夏日的黄昏，男主儿着一身极其纯素的意念，不带浮躁也不带奢望，淡淡地柔柔地静静地把水似的爱情，倾进这千尘万界中一个女主儿的一生一世，纠缠不休，无法控制，不能摆脱。
------------

风华1

    风华1

    当晚，西贝把小艾送回家。心里得胜的悠闲，像风中悠悠摇晃的树枝儿，迎风招展，拥抱自己的夜晚，夜晚里心爱的姑娘。

    小艾的心情却是喜极而悲。结婚证明的阴云，此时撒下几点雨痕，她不得尽情欢颜。

    她以为爱到她这个地步，就得有个结果。管他是不是什么见鬼的坟墓！虽然现在，什么都不见得八字一定有一撇。比如，西贝真是上好的货色，高阁待沽，买主正是她心急的小艾吗？再比如，西贝真的愿意结婚，而不是真的结婚证明寄失诓诓她小艾的好逑真情、一厢情愿？还比如，西贝的同事们真的不善看她喜欢的人吗？

    她越想越恼，越想越羞，越想越没头绪。她彻底乱了。

    她跟谁诉说衷肠。跟西贝吗？让他轻看。跟老妈吗？如何开口。跟小姐妹吗？让人见笑。

    唉，唉！她操作不规范，程序有差失吗？即便如此，她也不想知错认输。

    有胜有输，阴阳之道。八卦之谜。

    晚上的风凉丝丝，西贝轻松入梦。小艾却望着月影从床头移到床尾。为何她，为了谁，开始多次尝到失眠的滋味。

    爱念径直上了贼船。决心却迷失了方向。

    她想躲开、想逃跑。

    第二天上午，小艾睡醒，找点食物果腹，出发了。

    她毫无目的地逛W市最热闹的大、小十字街，远走二道桥，什么都走马观花，什么都没有买。市声淹没不了她的空旷。

    她回拐南门新华书店，眼扫书封面，雅趣皆失，宁静致远的书海，填补不了她心中骤然流失的海角。

    她无家可归。她漂啊荡啊，走到了去她爸郊区家的郊线公交车站。

    那天，西贝给小艾家打了N次电话，没人接听。到了下午耐不住了，直奔小艾家敲门，无人应答。他死活想不明白。

    到了晚上，再电话、再上门，都像路遇沉默鬼。他还是想不明白，小艾怎么蒸发了呢？

    他恨恨回家。

    老妈看着儿子沉默，无头苍蝇一样，干不长一件事，就随口问：你今天没找小艾吗？

    西贝：找了，没找到......

    西贝妈：她是不是到她爸那儿去了？

    西贝一呆，说：哦！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不及说完就去打小艾郊区家的电话。电话通了，小艾妈喜洋洋跟西贝打招呼，就喊小艾接电话。小艾在电话那头磨蹭，终于接了电话。却是沉默。

    西贝怒火中烧，但碍于两家家长都在，只得迂回，硬硬地问：喂，你今天跑哪去了？

    小艾堵得慌，愤然：呵呵，我去哪里，你关心？

    西贝感到自己头发根都疼：喂，我当然关心。你说，我不该关心吗？

    小艾：你该吗？你又不欠谁的！

    西贝不懂：你怎么了你？自从我把你从T市接回来，你就老这样？不是好好的吗？我到底怎么了你！你说清楚啊，你！

    小艾：没怎么！你听清，我还不是你老婆！你犯不着这么关心我！这么个语气对我讲话！我还是自由身呢，犯不着什么都跟你汇报！

    西贝火起，压了压：你，你什么意思？

    小艾冷笑，眼泪花在美目里打圈圈，停顿片刻：没有意思！就是有意思，你自己明白！

    西贝：我不明白！你要跟我说清楚！

    小艾：我说不清楚！女人的心思自己都说不清！更何况我这么容易犯迷糊的女人！我总是那么信任你……小艾咽喉哽住，说不下去了。

    西贝：……我不信任你吗？我什么都依着你！

    小艾：……

    西贝：好，好，你说吧，我哪做错了？你这样子！

    小艾：……

    西贝：你说话啊！

    小艾：算了，算了，我困死了。你什么都做得对！请你放电话，放我睡觉去！

    西贝：…….不！

    小艾：……

    西贝：小艾，我真有错，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小艾：……没有。

    西贝：……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回城？

    小艾：不知道啊。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这几天也好好休息。别管我。

    西贝：……小艾，我，我……好吧，我明天还给你打电话。我想天天听见你，看见你……西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若哀风过耳。

    小艾的心软了，轻声：唉，西贝，西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唉！……哎，你，也别想太多。我今天就是突然不想呆在北门家了。想打电话告诉你吧，又怕打扰你休息。我觉得很累的，就是想在这里享受几天安静的生活！哈哈，没更多的什么！你，你还是笑笑让我听听！

    西贝：你又逗我玩儿！我笑不出来。

    小艾：那我笑给你听听！

    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由假笑到真笑，笑得止不住，眼泪却是刷刷地往下落。

    西贝皱着眉头听：小艾，你停下来，你别笑了，你这笑像个老巫婆！

    小艾止住自己的疯笑，用手抹眼泪，急刹激动：……嗯！那你挂电话！

    西贝：……好吧！小艾，你别逗我玩！我有点恨你了，我恨不得咬死你！

    小艾：好啊！咬死了倒好，你省心了！挂电话！

    西贝不说话，也不挂电话。

    小艾以柔克刚：那，西贝，乖！我挂了，晚安啊！

    西贝还没接话，就听手中电话传出“嘟嘟嘟嘟”的忙音。

    西贝一头雾水，不知该喜该悲，坐在那儿，心头咚咚，愤怒变成沮丧，沮丧化成烦闷，烦闷变成一个恶魔，恶魔入心，惊醒西贝的不安。

    西贝看电视到夜深，夜深到困死。他只愿困死到长睡不醒，直到小艾抚着他的额头着急地轻唤，那么甜美：西贝，西贝！你醒醒，醒醒啊！乖西贝~~
------------

风华2

    风华2

    那晚挂了电话，小艾心情轻松。她的不快已在刚才电话时哈哈的狂笑中化成泪水。不管西贝是不是知道。她的焦虑暂时躲去睡觉。

    夜里居然下起了雨，雨声淅沥。小艾却睡得香香。她梦里看见西贝清亮的眼睛。她做了许多眼睛与眼睛的梦。他们梦中相逢，湿淋淋满腔的渴望自屋檐斜着掠过，飘着忧郁的弧度，含着玻璃成分的坚硬和纯粹，沙沙落地，盖住小艾伸手可及的梦境——相思、相聚、相拥、相吻。

    半个星期过去了，夹着个周末。西贝和小艾两人都是无聊不乐地度日。他们牵挂对方，想念彼此。都焦躁地等待着。却没有一个人想先下手电话问候对方。他们等。以静观动，以静观静。

    可是什么也没等到。

    小艾继续呆在郊区的家中过着所谓的桃花源的表面生活。心里却蔓延着苦苦的萤火。终于要燎原了，却烧得没有风向。她该怎么办呢？

    她手遮着脸，眼观鼻，鼻观心。唉，这日子这么死潭一样，难以流动？死水啊，无法救那无名的火气。

    她遥望窗外。西贝那边风平浪静。

    她叹她就是火。她思忖。她总得有个决定。有关分合的。她不想先输。

    但貌似如此严重的事情，她心怀鬼胎似地，要向妈妈透点口风，探探家长的风水。

    她害怕，她没有主意。她踯躅多日了。

    一晚，她安静地陪老妈看电视，心思缭乱。她不时地看看一边熟练编织毛衣一边不落剧情看电视的妈妈。

    她定夺开场词：妈，你和爸爸喜欢西贝吗；妈，你说西贝好吗；妈，你看西贝与我合适吗；妈，你觉得这人可靠吗；……然后，随机深入话题……

    她看着她妈，决定选其一问问看，这时她妈的眼睛对上她的，关切地问：菲菲，你有话要跟妈说吗？

    小艾点头，说：是啊，妈！但不知怎么说……就是，我想跟西贝分手了！……

    小艾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吓了一大跳。这显然不是她刚选好的话。这是她深藏心底不愿示人的话，自己都没敢仔细摸摸的话，怎么就蹦出口了呢！

    小艾低头，心里非常懊悔、难受。她静静地等老妈听她这话后的裁决。

    老妈不惊，只是笑：菲菲啊，你又任性了！你们不是相处的好好的嘛！而且，你不是说你们都准备要领结婚证了吗？我最近很忙，都忘了问这事儿了。这可都是大事。不能急！

    小艾仍然低头不语。浑身像长满了刺。

    她老妈不急不缓地说：结婚证不要急着领！分手的事，你怎么回事呢？

    小艾本也没想太明白为何要分手，她冲口而出的这句话给自己的退路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又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败象、不懂事、无理取闹，只得伪装胸有成竹，迎刃接招。

    她声音干涩：结婚证不能急着领，那当然！……现在想急着领，也不可能……因为他的结婚证明寄丢了。最主要的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寄出了证明，我怀疑……他是不是在骗我……因为……还有，他以前的同事都对他评价不高……我听那意思是他是擅钻营的那类…….他还曾看上过一个护士，似乎也是念念不忘，躲在被窝里看人家照片……还有，就是他去T市接我时，一直躲在车里不下车……我觉得很没面子！因为人家都知道我结婚证明都开了，是要跟他结婚的啊，结果他连下车打招呼的气度都没有！我的行李都是我战友跑上跑下帮我搬下来的…….我想起这些，就不爽……而且我们上次电话至今，都不联系了。他也没主动找过我……我觉得我对他那么好，他却……这样……他居然能这样对我…….

    她没说完，就没出息地抽抽搭搭起来，眼泪像不值钱的洪水，心的长坝决堤，沿着思绪汹涌而下……她想着对西贝一年的真情相付，真的就这么打了水漂，落花流水一场，恨不得就这么哭死算了。生命的花季再美好，没有西贝，对她小艾又算什么呢？想到这里，她更伤心——原来她一直喜欢的、爱上的是一个根本就不怜惜她、只对她另有所图的男人？！

    她妈妈看她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子，电视也关了，毛衣也不织了，端水拿毛巾的，不断地安慰她，说什么：菲菲啊，你这么好的姑娘又漂亮又能干的还年轻，跟西贝断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他这么不把我们姑娘当回事儿，我们做父母的也不答应！现在他就能这样，以后还不知怎么样呢！如果你真跟他断，也是好事，他身体还那么瘦弱……唉！你要分手，就分手，爸妈始终站在你这边！……等等话。

    小艾只顾得自怜自泣，什么都听得泛泛，只抓着几句让她心痛的意思，就是如果她与西贝分手的话，她老妈支持她！看来，老妈对西贝的态度全看女儿的，爱屋及乌，恨乌也及屋！

    她小艾此刻，乱了手脚，乱了阵脚，连血液里都流淌着一团团的乱麻。她呼吸不畅，不停地咳嗽。像个濒危的老太婆。

    她怎么收场？她像个怨妇，对西贝涌起的滔天忿恨和怨情，一旦泄漏完，却是如此沉重。如此天地混沌。

    她重新清理思路，回想她亲口说出的话，她确定自己没有撒谎，即使可能有点故意的添油加醋，但她说的都是事实，有道听途说的，有亲身经历的……她的疑惑越来越像真的而不是错觉……

    她慌乱了，一条分岔路就在眼前。等她抉择。等她诀绝。

    此时，窗外雷声大作。雨就要倾盆似地。都说天雨留人。想留谁？

    黑夜的天空像蒙古可汗的阔额黑发，更像女子千千结的初恋情怀。仿佛是相续千世后难逃的缘分，笼住小艾的心肠，在倾听谁坦露的衷曲后，措不及防遁入心的黑洞。

    黑夜的天空，像一袭踩遍白马蹄印的梦，撞响王子沉默的门，又在电闪雷鸣风雨飘摇的唏嘘中，带着小艾的梦，哒哒地远去。远去了。
------------

风华3

    风华3

    小艾自以为长大了。可是生来，母亲眼中含灯，黑夜中引她前行。父亲鼻息如风，引她谙熟时节。此刻，她想走出爱的迷阵。她还是要靠父母引导。小艾得靠自己的如来，救她于苦难。其实，不能。自己的命运还是握在自己的掌心。她弃权，却是不能断手。

    父母该讲的道理都讲了。继续考察、考验西贝是他们能提出的最好建议。总之，他们要看西贝的表现，要看小艾的表现。该怎么做还得看小艾自己。无论小艾怎么决定分合，他们都会支持。

    这天，西贝还是窝在家里，无情无绪。暑假啊，就这样子过吗？他无所事事。他等小艾的电话都绝望了。已准备自己大丈夫一次，给小艾个电话。晚上吧，他想，如坐针毡，几乎不能等到晚上。

    但是，小艾做了大丈夫。她先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儿，她装没事儿：喂，西贝哥哥，你这几日过得可好？

    西贝差点没岔气，他也装：那当然，我很好。小艾姑娘今天心情好，想起老相好了啊？

    小艾继续装：是啊，好歹书信往来一年，又不乏相言甚欢的时候啊……

    西贝陪玩儿：嗯，嗯，说得是！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说啊？

    小艾：是啊。小女子今天找兄台，就是要说喜事呢！想必……

    西贝打断她。他不喜欢小艾喊他兄台、哥哥之类的，明明他就是她男友嘛，她要能亲爱的、老公之类的喊喊更好啊。但他还没机会跟小艾提这个。小艾也从没好意思主动这么说过。

    西贝打断小艾，说：小艾你别这么酸唧唧的说话好吗？我是粗人，没文化。我猜你的喜事不外就是你新单位恩赐你这一个月可以不用去上班了，在家休假。还有呢，就是，你的哪个小姐妹结婚了？

    小艾听西贝这么说完，心头不悦。因为西贝都说中了。

    西贝听小艾没声音了，乘胜直追：我说得对吧？小艾姑娘？

    小艾：对。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

    西贝：也有不了解的时候。……你从T市回来对我的态度我真是……真是……猜不出，是为什么啊？不会是，你背叛我，另有新欢了吧？

    小艾急急地小声吼：即便有新欢，也会跟你断干净再说！

    西贝有些被惹恼：所以，你现在要跟我分手，是吧？！

    小艾窒住，她没想到西贝这么快就捅穿她包了好几层蜜糖的诡计。她彻底无话。

    西贝声音有点变了，低沉地却是流血的声音：你！小艾你说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让我死的明白！！

    小艾奋起回击：是你！是你！！不是我想要分手！……

    西贝倒抽一口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祸根。他噎在那儿，舌头僵硬，欲辩不能。

    小艾听西贝不说话，以为西贝理亏了，这话匣子就打开了，多日的郁结汩汩流出，也是一腔新鲜热血：当然是你！你明明就没有寄什么结婚证明！你根本就不想结婚！你骗我！我一个姑娘家脸皮这么厚提出跟你结婚，容易吗？！大家都知道我要结婚了，可是根本没有。我欺瞒组织，欺骗战友！我居心何在呢！不就是想要嫁给你，有个依靠，然后安心去读书嘛！可是你根本不在乎这事儿！也不在乎我！……而且你明知自己错了，还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现在，不仅我的脸丢尽了，还牵连我的父母！…….你，你跟我谈恋爱，很有可能居心不良！既然如此，我何必这么没脸皮，非要嫁给你啊？……我不是嫁不掉，你也不是娶不上……

    小艾说到这里，话接不上来，想的比说的快，小脸通红，两耳赤热，心脏狂跳，血液沸腾，眼泪不知不觉又滚了满脸。她义愤填膺，爱恨交加、怒火难灭……

    西贝听出小艾电话那头很愤怒好像还哭上了不说话了。他的心也像是被谁猛戳不已。小艾的想法可真是晴天霹雳，他没想到，就为一个破结婚证明的烂事儿！

    他想立即挽回残局，想法过急，他的神经发抖，声音也发抖了，急急地说：小艾，不是那么回事儿，真的不是！如果我错了，我认错，我跟你说对不起，你别这样，你不要跟我分手，我不分手……不分手！！

    小艾憋回哭腔，打断西贝，带着更多的赌气成分：我要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西贝语气急促，有点气急败坏：我要见你，我要当面跟你说清。我要去你家！现在就去！

    小艾：你不要来！我还在我爸那儿呢！你不要来！不要来！否则我们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而且我跟父母说了，我要跟你分手的意思。你来这里，让大家都尴尬。

    西贝听了这话，像被判了死刑，他恼怒地想挂电话，但是，他忍住了。他怎么甘心呢？

    他听到小艾说：西贝，我们会好聚好散……

    他听到小艾吸吸鼻子叹口气，口气变缓地说：西贝，我平静几天再回城，那时会找你的。我们这几天各自再冷静冷静，仔细想想，我们俩是不是真合适。毕竟我们是书信恋爱。很多地方不能了解透彻也很正常……你说呢？

    西贝麻木，只是回应小艾：我不分手……什么好聚好散！我就是不分手！……不分手！

    西贝一个大男人家，一边机械地说这话，一边想哭。

    小艾的心化了，她的情绪宁静起来，她换个调子，非常非常温柔地说：西贝，别难过。请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西贝，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真的……我过几天回城，找你，我们面谈。好吗？西贝？现在，你先挂电话。西贝，我等你挂电话！

    小艾最后温柔的语气，似乎是抚慰了一点儿西贝烦躁难受的情绪。西贝觉得自己疲惫不堪，像抽调了主心骨、七大筋八大脉。他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沉浸在白昼中的黑夜里。不能自拔。

    小艾这边放掉了眼泪，倒空了大半的话匣子，情绪松弛了。但是，她却背上了更多的担忧。这次不是担忧她自己，而是担忧西贝。她怕他不能承受，不能忍受分手的折磨。

    这晚，小艾又失眠了。她披星戴月地蜷坐在她家小院的李子树下，拄着脑袋，极力隐藏她心深处的期求于沉默的夜影。她宁愿坐看红尘离合。她宁愿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的故事。可是生命中苦难的神祗啊，牵上了她。在风声渐紧中，小艾要像树叶一样在风中优雅地飘落，随着谁神出鬼没的足迹走失。
------------

风华4

    风华4

    W市八月的天气多么凉爽！小艾每天寂寞地坐在院子里的李子树下。有时看勤务兵给院子里的蔬菜浇水除草，有时就呆望天空，听耳边扶疏的草木摇啊摇。

    小艾的神情像极了安徒生《野天鹅》里的那个等爱的小公主，孤单无助。小公主望着天，看她的哥哥天鹅们在天空飞啊飞啊……小公主心中藏着小小的希求，藏着少少的惶恐。

    小艾像她一样坐等，等着自己心中的天鹅寻找爱的天堂。

    本来是阳光之下、光明之上的日子啊，怎么变得这么灰暗。一个好好的暑期眼看着就这么漫长而无望地消逝。

    小艾的父母，任小艾躲在乡下的闺园，静心养性。都相信，时间是最好的沉淀剂，在时间的的流逝中，看到沉下去的真，浮上来的假。

    一家人都在回避。不管是从什么视角，似乎都看得见摸得着那显现的有关风月的僵局。

    小艾想念西贝。虽然她压抑着。但她看见了，时间走过，沉淀下去的东西，是她心底想念西贝的痛苦。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是这样呢？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像前几年流行过的一首歌唱的那样 “……喜欢你从背后抱着我的感觉几许轻柔依恋着醉人的呢喃喜欢你轻吻脸颊拨弄我的长发多少骄傲缠绵着幸褔的温暖匆匆的微笑渐渐掩不住一丝为难谁知你紧紧的拥抱再也藏不住心中冷淡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说什么痴情的脚步追不上变心的翅膀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说什么男人的肩膀靠不住女人的浪漫喔...喔... 喔...喔...”

    小艾的心也反复地呜咽。她幽幽地出口气。她糊涂了。是变心的西贝，还是变心的她？总之，痴情的脚步是追不上变心的翅膀了。野天鹅们全飞了，天空中只留下它们来过的痕迹。透明的。佛说：存在或不存在。有或无。

    小艾妄自纠结着，找不到开脱的理由。日子抚着她的心流过，于无声处，于心期处。

    小艾忘不掉西贝。她想念西贝。越来越想。她拔自己的头发，拔她胳膊上的小绒毛。想让肌肤之痛缓解心念之痛。

    终于一天，她早起，跟老妈招呼一声，独自一人乘上开往城区的部队班车，回城了。

    班车飞过荒凉和农田。

    可爱的城市，可爱的人烟，还有西贝可爱的身影，都重回到小艾的眼前。

    小艾的心情活动开了。

    她下了班车，在各式早点铺面翘首选材，喝了豆浆吃了油条，精神抖擞地回家，进了有点霉土味儿的屋子。

    她开窗，放阳光进来。她开心，放新鲜空气进来。她打扫卫生，扫除尘埃和阴郁。

    到了中午，她父母的家干干净净，她的心也安安宁宁。

    她忘了饥饿。她忘了时间。她拿起电话，拨那个久违的号码。

    西贝接电话：喂？

    小艾：我，小艾啊。

    西贝顿了一口：……嗯！

    小艾：你干什么呢？

    西贝：我睡午觉呢！

    小艾：有空来我家吗？我想你了！

    西贝一下子醒了：哦！好！我来！

    西贝的怀里揣着一只快乐的兔子。近十天的日子里，他度日如年。在黑夜中度日，在安徒生的老巫婆树洞里摸索探密、寻宝。一无所获。他不懂。他不懂自己这么用心，怎么还摸不着小艾的头绪。老巫婆许给他的宝贝呢？今天就现身了，在北门。哈哈，狂喜啊！

    西贝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进了门。找到了，宝物，一个多么纯净的姑娘，为何有时那么不可理喻！他惶惶然盯着宝看，冲过去，抱住！抱紧！亲她！亲死她罢休！

    小艾回应西贝久违的亲吻。当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时，她想起了什么。

    她口无遮拦：西贝，我还以为你这些日子面壁悔过，修行成仙了呢。原来还是凡人！

    西贝脸红：……

    小艾：你这些日子忙什么呢？学业？或者走亲访友？

    西贝：……我什么都没忙。

    小艾：那你干什么了？你居然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西贝：你也没给我打电话呀！

    小艾好心情变坏：我是女的！我是够贱的了！我总是主动！结婚也是我先？电话也是我先？你是男人吗？！

    西贝：我是！我是你男人！

    小艾火起：算了吧。你是见鬼的什么人的男人！我认识你真倒霉！结婚证明丢了，算老天长眼，帮我忙了！

    西贝急了：小艾，不就是结婚证明吗？算什么呢？

    小艾：不算什么吗？你居然认为不算什么？！看你这样子，压根就不是诚心想娶我！你根本就没寄！还骗人！就我像个傻子一样，傻等！

    西贝：没有！我真的寄了！我就是寄了！

    小艾鼻子一哼，满脸不屑：你别装了！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吗！

    西贝：我就是寄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寄丢！

    小艾：你骗鬼去吧！

    她不想理他了。小艾心里所有的水，又结成冰了。

    西贝像火山。小艾像冰山。势不两立。

    小艾大声吼：西贝，你走！你走人！你不要呆在这里了！我要清静！我不想跟你这么不诚实的人交往！你像个伪君子！我们分手！分手！！

    西贝挺直腰板，坚定的说：我不是伪君子！我不是！我不走！就不走！我不分手！就不分手！

    小艾气得原地转圈圈，然后推西贝出门。西贝竟然纹丝不动，怒火火地看小艾发火。

    他忍耐她，不动手，不动口，也不动身。

    小艾冲进客厅，气鼓鼓地跌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今天这算哪出戏？她后悔给西贝打电话。她悔青了肠子。怎么又是一顿吵！

    西贝也冲过来，弯下腰，低吼：不就是结婚证明吗？没有，我也跟你结婚！我娶你！

    小艾仰起脸，怒道：你跟鬼结婚去吧！我是坚决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西贝：为什么？

    小艾：我们性格不合，感情基础不牢，了解不深，心性各异！……

    西贝冷笑，打断她：你算了吧！小艾！我可不这么想！我觉得我们俩最合适了！

    小艾：……胡说！

    西贝：没有胡说！我不分手！你要结婚，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小艾跳起来：西贝，你说！是我要结婚！你什么人啊？我要结婚！！！跟你？！！哼！！

    她歇斯底里。她恨自己这么不争气，真正地贱到奶奶家去了！

    西贝更急更气了：是我要结婚！是我！是我要娶你！你别嫌弃我穷嫌我没地位就行！你好了吧？该满意了吧？

    小艾小脸彤红一片。又羞又气。无言以对。

    屋里顿时沉静。两人相对无言，各自心胸澎湃。

    很久很久。西贝起身，倒了杯水，给小艾，说，吵累了吧？喝点水。

    小艾的嗓子真是又干又燥，拿起杯子，一口喝干。

    西贝说：我明天把学院的结婚证明拿来。然后，我们商量商量，怎么能领证。

    小艾脑袋一时昏聩，嗫嚅：……好吧…..

    西贝蹲下身，抱了抱小艾：小艾，我们俩好，会水到渠成……你不高兴，那我先回家了。

    小艾不语。

    西贝再抱抱坐着的小艾，起身离去。外门，咔嗒一响，西贝真的走了。

    小艾自己抱着自己盘坐在沙发上。夏风颤巍巍流动，把西贝的音容搅成斜阳的碎片，尘界染上爱的孤独色调，爱恋依然，山盟却失。小艾念着西贝的名字，嘴角凝着一丝冷意，她成心要看西贝如何涉尽海誓的昄归。
------------

风华5

    风华5

    小艾独自一人在城里家中过夜。

    她开锁看西贝的信。写信的人怎么也跟现实中的西贝对不上座号。

    她翻看她自己的影集，甚至还仔细看了春节期间她给西贝照的相片，西贝在扬州照的照片，怎么看西贝都是剧中人，那么不真实。

    看着这些东西，她由衷地羡慕她当时与西贝相处时的幸福、甜蜜、踏实的感觉。现在想来，恍如隔梦。

    她又翻翻她的日记本，她很少写日记，里面只是记些同学、战友的电话号码，夹些随手摘抄的东西、纸条、票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她没顾得上丢弃的东西，也能勾她想起某事、某人、某场景……似乎对她有点纪念意义的。谈不上美好不美好。

    她正准备合上本子，掉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她跟前男友向明的合影，一张是向明给她照的单人照。两张照片中小艾的神情都不快乐。小艾这时看着两张照片，也不快乐。想着撕掉算了。正想撕，她心念一转，有了个坏主意。

    即使不分手，西贝这么让她吃苦头，再说对西贝，不是要加强考查、考验吗？她小艾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碗水端出清冽可口，一眼看透心肺的，像个白痴了。

    呵呵，小艾对自己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得意。她对自己的智慧有了信心。

    次日，西贝上午悠哉游哉来了。捧着他开的结婚证明。好表情，好表现。温和可人，一点也没让小艾抓住小辫子。小艾不忍心了，她下不了手。也没有机会下手。

    小艾此时心里藏了把报复的小刀，她再与西贝谈她的疑惑和结婚的事情，心中就有粮了，不焦不躁，不急不火。她柔顺地听或者根本就没听西贝对她疑点的答疑解惑，她只不停地点头表示理解和不在意。西贝的心放下来。

    对于结婚事宜，她的牛角变直，角尖变阔，通向蓝天。她接受现实。结婚证肯定是领不了的。他们解不了婚了，是事实，也是一大片阴影。

    虽然西贝愿意到他W市的×师部重新开出证明盖好章子，但是小艾再厚不起脸皮回T市原单位去盖西贝证明材料上的章，更不要说到新单位新开结婚证明盖章子了。

    还有更难出口的原因，就是，她与西贝的关系已不知觉中从明朗转到朦胧。再费周折弄证明，办证，不合情理，容易造成周边环境的崩盘。

    小艾想通是想通了。但小艾难免非常惆怅。非常心不甘情不愿。自己期盼的事情，不管怎么合情顺理，却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天不时、地不利，还差点影响了人合，把大姑娘的脸面也差点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小艾这个气啊总得找个发泄对象。毕竟心中疙瘩易结不易解啊。还不能让西贝看出她为这个结婚的事情这么纠结不平。否则啊，搞得西贝很值钱，小艾很轻贱似的。

    唉！想到这里，小艾还是决定找个机会，泄泄私愤。

    但是她今天就是没法找到西贝的茬儿，西贝非常乖巧。她没法给他的脖子上套上她的圈套。

    这样，西贝平平和和与小艾度过了暑期以来第一个安宁日。

    小艾也对自己真真假假的演技自赞一把，感慨做一个虚伪的聪明人或聪明的伪君子还真消耗脑汁儿！而且还真得有点气量儿！

    这天下午，西贝刚走，小艾的妈妈就下班回家了。

    她妈先问她：自己呆在家里，闷吗？

    小艾：不闷。

    小艾妈：见西贝了吗？

    小艾：见了。

    小艾妈：有什么打算吗？

    小艾：没有。

    小艾妈：结婚的事情怎么说？

    小艾：他结婚证明开了。

    小艾妈：你不是也开了吗？

    小艾：嗯。

    小艾妈：你要喜欢他，就把证领了，我和你爸也没意见。就是你今后别后悔。

    小艾听出她妈试探她呢，就说：不管怎么说，两个证明的章子就够麻烦的。再说，我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热得昏头。再看看西贝的行动吧，看他是不是真爱我。

    小艾妈点头：你这样想就对了。好事多磨呀！

    小艾：……嗯。妈说得是。我们还年轻，不急。再说，今后怎么发展，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小艾说完这话，又纠结起来。饭没心思吃多，夜里却没睡好。

    西贝第二天中午来找小艾。小艾正迷糊着要睡觉呢。人的情绪不高，就总爱犯困。小艾目前就是这个状态。她开了门，放西贝进来。交代他坐客厅，看电视，不要打扰她睡觉。西贝不回答。尾随小艾入闺房，才说：我很困。我也在你这里睡会儿。

    小艾没说话。自顾自上床。西贝跟着也上了床。小艾脸朝墙，睡半只单人床。西贝仰躺，伸条胳膊让小艾枕。小艾没拒绝。

    两人都很安静。小艾快睡着时，感觉西贝朝向她侧身躺过来，他另一条胳膊揽着她。他做枕头的胳膊习惯性轻轻动动把手塞在小艾枕头下不碰到小艾的脸不影响小艾睡觉。寒假他俩就是这样搂着相安无事地午休的。

    但这次，不一会儿，他的手又从枕头下取出，手里捏着两张照片。揽小艾的那条胳膊松了。给小艾做枕头的那条胳膊也抽出去。小艾不理，接着睡。但是睡意已消。她听到西贝坐起身。气氛有些不对。

    西贝声音颤抖，他俯身扳过小艾的肩膀：小艾，这是什么？！这个男人是谁？

    两张照片就举在小艾的眼前。小艾很镇静。慢慢睁开眼，看住西贝：你说呢？

    西贝声音变调盯着小艾的眼睛问：你以前谈过恋爱？这个男人是你的第几任？我是你的第几任？

    小艾不搭话。很挑衅地看西贝。她要看西贝怎么生气。她要气他听他亲口说出分手的话。她就等着看测试结果。

    西贝听不到小艾的回答，脸更白了。他下了床，拿着照片仔细研究。那个男人他不认识。男人确切无误地与小艾靠在一起。关系一般能靠这么近吗？西贝的心揪紧，有点喘不过气。

    他再看看小艾的脸，一副看他笑话、看他反应的脸，他简直要爆炸。但他是能控制自己脾气的人，可他真不能忍受小艾这张脸——那么可厌、虚伪、恶毒！他扬手把两张照片摔到小艾的床上，具体点说是摔到小艾的身上。

    小艾也起身，她害怕起来。她从没有见过西贝这么愤怒的神情。他看她的眼神，流露出对她无比的厌恶！

    他的声音是那么想不到的难听：艾雅菲，你原来瞒着我这么多事！你还真复杂啊！你说，这个男人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小艾声音也怕得发抖：西贝，你别多想，那个男人是个一般的战友。我们什么都不是！……

    她说完这话就心虚了，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她一直以为的乖小猫今天发了火，要变老虎咬人。

    她本是那么想报复西贝、惩罚西贝让她小艾受的说不出口的煎熬和苦难，但是一旦她实施了她的计划，却是没想到的糟糕！

    她没想到她准备的小刀对西贝来说却是一把长长的利剑。穿透心脏的时候，也穿破了爱的风帆。

    西贝摇着她的肩膀低声嘶吼：艾雅菲！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可恶的女人！我算看错人了！你跟他真如你说的那样吗？我不信！你是故意让我看见这些照片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坏？！

    小艾被西贝摇昏了头，眼泪也快被摇出来，她压着恼怒，恨恨地说：是！我就是故意让你看到的！怎么样？！你爱怎么就怎么！！

    西贝“哼！！”了一声松开小艾。转身出了小艾的闺房，忿忿地离开了小艾的家。

    小艾听到西贝关门走掉。她浑身发抖，嚓嚓撕掉那该死的照片！

    她不知是怕、是恨、是痛、还是悔。她趴在床上，哭起来，越哭眼泪越多，停也停不下来。

    她的慌乱无以名状。波波浪浪里藏峰藏谷。心中的情结，犹如冬夜里的瑟瑟寒星，笑着哭，哭着笑。如果残酷能到底，那就让星光坠毁，让折磨人的爱念沦落，死亡吧！
------------

风华6

    风华6

    西贝连着几天没找小艾。他似乎真的不想再看到她了。看来，他要说分手了。

    小艾也连着几天呆在北门家中，生着心病，不想见人。她等着分手的时刻，等着失恋的折磨。

    她的妈妈因着小艾在家，日日下班回家为她家大闺女烧饭。小艾虽觉自己不孝，却也没有更多的精神示孝。

    一个精干的妈妈看情绪低落的女儿这么不开心念叨着跟西贝分手在即，心里的不满可想可知。但对小艾，她只是叹息，劝解，安慰。这在小艾听来，全无意义。

    现在不是小艾吵着要跟西贝分手，而是西贝要跟小艾做个分手的交底了。小艾眼前明摆着败局。小艾曾经一腔的蓬勃热情，或无理取强都是自作自受。简直就是拿起利刃，砍自己的脚。就算她悔过了，也似乎于事无补。

    她真病了。有一晚急火攻心，居然又是高烧不退。幸亏老妈在，几个偏方，一大把对症的药一下，使她省去吊液之烦，也缓解了心中之烦。她只是一味闷睡闷吃数日。

    病去如抽丝。她的烦恼丝也随着病好，渐渐清爽。她想，西贝如果跟她说断，她从命。如果西贝不计前嫌，她也从命。顺其自然。人有命道，姻缘也有缘路。她老妈是这么安慰她的。她现在听命。

    她悄无声息地等西贝的电话，甚至来访。当等成为一种习惯，变得不在磨人心志的时候，西贝像王子一样，光临。

    小艾看着面前的西贝，又瘦了一圈，楚楚可怜，她悲喜交加，心如刀割。她认命。她等着西贝最后的判决。

    她看着西贝，心想，这个世界真是奇妙，本来她主动，阴差阳错，她变被动。爱的世界里，原来是如此公平。好人坚持原则，总是能反客为主，笑到最后，总能笑到最美。

    她天鹅变丑小鸭。全在一念间。

    但是，她面前的王子看着她脸色阴晴不定，决心一下，继续孤注一掷，无论胜败。王子漾开笑容，从眼睛到漂亮的唇线，甚至到牙齿缝，都塞满笑意。小艾看着他，惊痴了，垂下个小小的脑袋，呆呆地说：我错了……对不起……

    她低着头，眼泪已在眼眶里集结。她不能抬头。她等他好聚好散地说出那句话。虽然她好强好胜。可是这次，她臣服。

    西贝却上前一步，握上她的手。看着她垂下的脑袋像个蔫掉的花骨朵。他嘴角含笑，眼角藏忧。执手相看。一时无语。

    小艾又说：西贝，对不起。

    她不敢正视西贝。她的手被西贝暖暖地握着。她的心也被西贝暖暖地捂着。

    她等西贝说话，哪怕是刻薄的话，她也想听。

    可是，西贝什么都没说。他感受着小艾这样的温顺，感受到她卑微姿态低过泥土后绽出的温柔的花朵。他怔住了。他来找小艾，本是敞着若谷的胸怀，预备好迎接小艾的狂风暴雨的。

    事态的发展就像小艾家过厅墙上的钟，沉静地有条不紊地滴答滴答……

    钟摆的走动让人难以忍受。难以忍受的其实是两人心中感动的暖流、幸福的温泉。滴答滴答，穿石穿心。

    小艾看懂了。她的手抽出西贝的手，把她两条细细的胳膊，环住西贝，依靠在西贝的身上。脑袋藏在西贝的怀里。羞愧着，不语。

    西贝也伸长胳膊搂紧小艾。脸贴着小艾毛绒绒的头。百感交集。鼻子发酸。

    近二十多天的疙瘩在爆发后埋入爱的沙尘里，趋于平缓、柔滑。

    西贝挣扎过后，不想分手，虽然他这些日子发现了小艾的蛮横地缺脑，犟如笨牛。

    小艾也不想再说分手。分手就算有理由，可让她这么难受不堪。她但求牵着西贝的手，风雨相伴，蓑衣同路。

    他俩紧紧相拥。只愿泥和水的相混，身心相溶。

    小艾此时想：什么结婚证，什么风言闲语，什么胡猜瞎疑，什么分手，通通见鬼去吧！

    照片事件让她心存愧疚。她只想重新好好地待西贝。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手牵手，习惯性的走到小艾的闺房。小艾的闺房很僻静。西贝坐在床上，小艾站在近床的桌旁，手里拨弄着一本书。不知如何进展下面的情节。

    那时，正是上午10点的阳光，房内光线很好。西贝的眼睛，亮亮地闪烁着，流溢着哀愁也流溢慌乱。他看着小艾，缓缓地说出自进门来第一句话：小艾，那天我特别恨你……因为你，你羞辱我……羞辱了我。你不可能知道作为一个28岁男人，遇到那种情况的感受……可是，我原谅你。我只当你无知，不懂事。我不能不原谅你……

    西贝停住。可能是说不下去了。他看着小艾，静默的，嘴角还含着笑，是一丝苦笑。

    小艾眼皮低垂，她浑身的大小血管剧烈收缩，脸色煞白，咽喉火辣辣。她微张口，可怜兮兮地瞪着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真没想到照片事件在西贝看来却是一个羞辱。她只觉得她的预谋非常中用，实施效果大大超出预想设计的程度。却没想到对西贝造成羞辱的恶果。这比她伤他，继而也伤了自己的那种痛还痛。她无知！她不懂事！这一直是她最嫌恶的形象。

    可她现在就是这么个形象，让西贝嫌恶的形象。她没想到自己这么万恶不赦。她从未羞辱过任何人人，想都没想过。现在却是羞辱了一个人，一个她喜欢的人。羞辱人是品德恶劣的表现，而今她的品德被衬得如此污秽。

    她羞辱了她的王子。多么可怕的事实！她当受到任何来自王子的惩罚……

    她应该乞求赎罪。可她僵尸一样呆在那儿，不知怎么赎罪？

    西贝站起来，缓缓揽过她，摸摸她的头：对不起，小艾，我还是把这句不好的话说给你听了……希望你以后别再做同样的蠢事！现在，你要原谅我…..请你原谅我。我不想跟你分手……你以前有什么，我都不计较。我相信你。

    小艾搂着西贝的脖子，仰脸把溢出的眼泪倒回去，把她的头埋在西贝短袖领子上，轻轻地说：西贝，照片我已撕掉了……那个男人，真的跟我没什么深层的关系。我错了，我想气气你，我……真对不起，原来我羞辱了你……我没想到这么严重……对不起，对不起，西贝……西贝……西贝！

    西贝抬起小艾的脸，看到小艾泪光盈盈的眼睛，哀而不怨，等着挨宰，他叹口气，吻她的脸，鼻尖，唇舌。不停地吻。他受着伤，忍着痛，却决不言弃。

    ……西贝，西贝！小艾小声唤着西贝的名字，舔舔西贝的嘴唇，退出战场。退出她给自己造成的尴尬。

    她拿新主意当挡箭牌：西贝，我们虽然不能结婚了，但是我们可以照张结婚照，了了心愿！再说，我们还从未合过影呢！你说呢？

    西贝不说话，想想，终于点点头。

    小艾说照相就照相。洗了脸，涂了护肤霜，梳顺头发，神采奕奕。

    西贝冷眼旁观，行动配合。小艾看西贝穿着军装，自己也换了少尉服。俩人就和和睦睦地出发了。

    阳光甚好，街道整洁，行人稀落，树木祥和。他俩拐到小巷里一家小照相馆，按照拍照的人的安置，摆出婚照的姿势，拍了结婚照片。

    小艾的心情兴奋而忧伤。

    西贝的情绪也是寞落的。他隐隐觉到这照片可能藏着的寓意，他摸不透小艾的想法。他不敢问。

    两人就近吃了中餐。很简单，两碗馄饨。都默默地吃，一点不喜庆。

    小艾吃完热馄饨，却无汗，身边嗖嗖凉意。她觉得西贝并不高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西贝现在总是这么，让她摸不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悄悄看着慢嚼细咽的西贝，突然觉得，这个情景怎么这么凄凉？

    西贝喝完最后一口汤汁儿，直身，拿餐巾纸抹抹嘴：小艾，你自己回家吧。我觉得累了，也回家了。

    马路对面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小艾的家。

    小艾点头：那好，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她看看西贝，西贝强打精神对她笑笑：你先走，我看你过马路！

    小艾也回笑，本想说 “晚上给我打电话哦”，还是咽回去。

    她看着西贝，瘦瘦的身体，不堪重负的样子。

    她心里有点疼，朝西贝byebye手。转身过马路。没有再回头看看阳光里站着目送她的西贝，正斜斜地挂着八月午后的阳光，萧瑟。
------------

风华7

    风华7

    小艾忍着，不回头。昂首走路，看着街边的树，想着，寒假里某一个月淡星稀的晚上。西贝含笑问她：小艾，你的白马王子是谁啊？小艾想也不想地说：是你啊！西贝听罢呵呵轻笑，露出满脸不信的表情。

    小艾想到这里停住脚步，也不禁问自己，小艾啊小艾你的白马王子真是西贝吗？

    或者西贝的白雪公主真是小艾你吗？西贝刚说你无知，不懂事。唉……西贝给她的多么好的回馈。她无怨无悔诚心接受。

    今天，多么好!一个大起大落的日子。

    小艾眼睛里含着泪水回家。

    她真不知怎么了，这个暑期的泪水总是喜欢泛滥，像到了洪水期似的，来不及拦坝。

    她的西贝原谅了她。可是他会从此耿耿于怀，从此不得释怀。她也从此不得超度。

    她的心揪痛。不知从哪里开始就错了。不可挽回。不可挽回。

    她感到空虚，无望，无落。像一只失去乐园的鸟，在家里乱撞，寻找出口，寻找自由的天空。

    她看到电话，想给西贝拨电话，搭搭讪，可是电话几次拨到一半，她又挂掉。

    她的任性在作怪。即便她错了，也不想认输。一个美女的原则——小小的虚荣和骨气。

    一年来，她与战友、同学疏于联络。回W市多日，又为情所困，与战友、同学也无走动。因此，她翻出号码，捡几个觉得可以聊聊的女友，一个个拨下去。家里都没有人。她们或许忙着上班，或许忙着谈恋爱、结婚过日子……生活的碌碌疯转，注定让她们无暇。可是，她们肯定比她过得快乐。

    她叹口气。出门，破天荒去了菜场，要买点菜，自己做回陌生的行当，当回蹩脚的厨娘。为她操劳的妈妈尽尽孝道。

    她的妈下班回家，惊讶地看到饭桌上的饭菜，看着最近习惯性沉默的小艾。想说的话都一骨碌下肚对西贝不快。只招呼小艾上桌吃饭。小艾的菜很难吃。她自己更加食如嚼腊。

    她妈，饭桌相劝，对牛弹琴。

    小艾也不管牛马嘴是不是相对，最后有点不耐烦地说：妈，我跟西贝的事，您也别太操心。我都不知是该分，还是该合。反正我现在跟他在一起越来越不开心。看来迟早是要BYEBYE的。

    她妈妈说：女儿，即然这样，我听你的决定。你要想清楚。若断，还是快断。夜长梦多啊，你拖着难受，我们家长更难受。而且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好。今后，你不要再让西贝来家里了。若一时断不了，也不要让我们再看见他。这样，对大家都好。你8月24日就要离开家去念书了。这也是个断的机会。你要跟西贝好好谈谈。不要吵架。要好合好分啊。

    小艾“嗯。”离开。躲到闺房临摹字帖、看书。然后重操旧业——折叠幸运星。消磨到好晚才睡倒。

    她这夜又梦见自己到了一处陌生的树林，看见微笑的西贝，静默地坐在不同的树下，跟她捉迷藏。她很费劲地找他、捉他。虽然很累，毕竟西贝都在眼前。也算好梦。好梦留人睡。

    她睡到中午。洗漱过后，找出昨天难吃的剩饭菜，吃了点，没吃饱就收拾干净，打算出门逛街，驱散点什么，消费点什么。

    正要出门呢。敲门声。小艾心跳咚咚。开门，果然是西贝。

    西贝面色疲惫，看着小艾：你干什么呢？

    小艾：给你开门呢！

    西贝：……你要出去？

    小艾：……嗯……你来了，我就不出去了……

    西贝：嗯！……你不欢迎我来吧？

    小艾：……没有啊……没想到你会来。

    西贝：没想到？我当然回来。假期都快结束了，我当然还会经常来。

    小艾：哦~~

    西贝牵着小艾的手，进闺房。他咳嗽了几声。

    小艾连忙问：你感冒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

    西贝摆摆手说：没事儿。可能是小感冒。

    小艾：昨晚着凉了？

    西贝：有可能吧。

    小艾：……

    她把西贝安置到她床上。她有点担忧，用手摸摸西贝光洁的宽额。还真有点发烧呢。就去找来几片感冒药、VC片、一大杯温水，让西贝吃了药，督促他把水喝完。西贝很听话，很乖。

    小艾让西贝躺倒，在他身上搭个小被，要他睡会儿。正想转身出房，干点别的去，西贝拽住她的手执拗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小艾，别走！陪我一会儿。

    小艾有点为难，耳边响起老妈的忠言。也听到西贝温柔好听的声音：我想听你说话。说什么都行。来，你也躺床上来吧，说累了，就陪我睡会儿！

    小艾看着西贝，坐床沿上，说：那你往里躺点儿。她顺手推推西贝。

    西贝不动，说：我是男人，永远睡外面。你睡里面。

    小艾怜惜西贝，望望他。爬上床，躺里面。她中午才睡醒，怎么睡得着哦！西贝想听她说话，说什么呢？直接告诉他，她恨他，要结束恋爱关系？

    不行。小艾觉得虽然她恨西贝，而且她感到一种趋势，一种动力推着她往这个方向想、跑，可是她，若真如此，还是狠不下心肠。潜意识里，还不想。因为，她，更爱西贝，由爱生恨。所以她真决意分手，更多的成分也是要挟西贝。可是，她也没想明白，她要挟西贝就范什么呢？

    唉！她叹出声。

    西贝侧脸看她，哀愁的眼光不自觉流露。他伸出一条胳膊给小艾枕着，把她揽揽紧。小艾不敢看他的哀愁，不敢看自己的纠结和难过。她现在，只想静静地拥着西贝，拥着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她侧过身，轻轻地也揽着西贝。脸伏在他的肩上，一直手轻轻地放在西贝的脸上。西贝脸很烧，西贝的呼吸很重。

    西贝说：小艾，你说话。我想知道你自从T市回来，到底都在想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好？

    小艾纠结，叹口气。

    西贝：我要你说话。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我都愿意跟你解释。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小艾又纠结，心头被什么撞开，她开口：好，我说。他们说，你看上过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姐姐，在被窝里看人家的照片。

    西贝松了口气：呵呵，这个啊，你也信？我不是上次已说过吗？那个护士可比我们小艾差远了，长得五大三粗的。别人介绍给我的，当众我没好意思看她照片，只好晚上熄灯时看看。最后连面都没见。这样解释，你看满意吗？

    小艾不回答接着问：我一直觉得你人品挺好的。但是好像你们团的人对你的印象不算太好啊。那么，你做人不好吗？为什么他们不待见你？

    西贝叹口气：你不相信我的人品吗？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想想，多数人都是看着别人过好日子，会说点风凉话儿什么的。我都懒得问你是谁这样说的。我上次好像也解释过了。

    西贝斜着眼看小艾。小艾忘了有一次已问过，她这是第二遍提这两个问题了。当然，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两次都是勉强通过，其实就算不通过，她本也不会太计较。至于西贝去T市接她回来躲车上不肯下来帮他，纯属性格问题，她也不想深究。她特别计较的是，结婚证明的事情，她真正的心结，是天公不作美呢，还是西贝真玩她感情？她真正想问的这个，就算提了，西贝也是曾说过的解释。

    算了，算了，她别像个祥林嫂似的，让自己都嫌恶。两个人已为结婚证明的事情快闹翻了，并直接致使了目前的后果，就是，他俩的关系，基本上从地上转到地下了。西贝是否看明这个情况？她要不要说出来呢？

    小艾想到此，又叹口气，吞下心头涌上的苦水，不想让柔和的西贝、生病的西贝再受打击，她装出一副了然轻松的声调说：西贝，没事儿了。都是我不对。你别计较我……你睡吧！

    她摸摸西贝的脸，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胳膊，像拍一个婴儿。她哄着他，入睡。

    西贝安安静静。除了呼吸很重。他那么乖，真得像一个婴儿。

    小艾的头贴在他肩上，默默地听着他的呼吸，情动心乱。她想着他的不妥协，或者不开化，她想着他的温柔和安静……

    喜欢或着爱恋，为什么总不说？当手牵手时，为什么不高告诉你爱得有多深？当眼望眼时，为什么不去问爱离你有多远？

    喜欢或着爱恋，为什么不宽容？不允许爱，有一些悲伤和怨怼当彼此太靠近时？不允许爱，有一些沉默和冷淡当彼此太爱时？
------------

风华9

    风华9

    西贝生病了，在家养病。小艾为了明目张胆地能看到西贝，关心西贝，借口有事，有同学聚会，呆在城里度日。虽说两天没见西贝，也觉得充实。白天她都主动给西贝打电话，请安，指导西贝吃药。西贝在小艾的关怀下，很快康复。

    西贝再到小艾家时，手里拿着照片，交小艾审阅。小艾急不可耐地从纸袋里取出照片——啊哈，小艾是甜蜜的花朵，神情宁静；咿耶，西贝是苍白的叶子，眼光焦虑。

    小艾说：你照得不怎么样啊！你看你西贝，怎么像被风蹂躏过的叶子~~

    西贝接过了再看，还真像小艾说的那样。他脸色讪讪。

    小艾把照片取过，再看看，又放回西贝手中，说：好歹也是咱俩第一张合影哦！你也留一张作纪念吧。然后她把小纸袋折好，入库上锁。

    西贝欲言又止，摸摸小艾的头，脸上闪过一道疼的寒光。

    日子安适，光阴荏苒。八月中旬了。离小艾去L市读书的日子越来越近，离西贝开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日子仍平静地流着，分别在即，小艾和西贝都感到藏在心里的焦躁。都不愿意再虚度不多的日子。

    他们天天相聚，腻在一起说说笑笑，绝心不碰绝口不提那些疙疙瘩瘩的沙砾。

    小艾西贝，琴瑟在御，岁月静好。即便肌肤相亲，也是坦坦落落，如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玩过家家游戏，过着夫妻相亲相爱的家居生活，看到身体，看到心。

    当然，有一点，西贝总是在小艾妈妈下班前自觉消失。

    到周末，小艾被迫被老妈带回郊区欢度不多的几个团圆日。西贝也会忍不住打个电话，请请安，装模作样地问候下，言辞浅淡。小艾也不落痕迹。她的爸妈，观察不出他俩还有亲昵行为，放心，便不多问。周一仍放小艾回城居住。但申明，走前几天必须回郊区，回家休息，准备行程。

    小艾听在耳中，答在嘴上，痛在心里。

    小艾与西贝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数。越发难舍难分，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粘聚在一起。

    回郊区前一日周四，两人猫在家中。西贝弄点饭菜，喂饱小艾，小艾肚饱心足，困意连连，一如往常，邀西贝同往午休。

    西贝欣许。他躺在床上，紧紧地搂着小艾。一会儿拨拨她的头发，一会儿亲亲她的耳朵，不得安宁，终于，耳语：宝贝，我睡不着。

    小艾搡他，轻嗔：你稍远点，热死我了，我困透了。你精神足，到客厅看电视去吧。

    西贝不去。

    小艾不理他。

    年轻多好，总能这么困。睡也睡不够。西贝在她身旁这样羡慕着，看小艾，娇憨的婴儿酣睡照，柔美的仕女秋困图。

    他躺不住了，辗转。终于，又耳语：小艾，小艾！我想要你！

    小艾入梦状态，吓一大跳，小身体一抖，不响。

    西贝又说：我想要你……

    小艾：别那样。我不是就在你怀里吗？你满足罢！

    西贝：小艾，批准我，在你花心附近歇歇，保证不入花根……

    小艾转脸看看西贝。她相信他。

    她赶着睡意，慢慢拨开身上伊甸园的果树叶，放行。

    西贝试着努力着。枝叶葳蕤，障碍重重。他不泄气，却被小艾的大叫，喊蔫。

    西贝！你停住！你弄疼我了！你不准进去！现在不行！你走开！

    她用脚踢西贝，用手推西贝。西贝不躲不闪。他不啃声。清醒着，眼光复杂，轻轻俯在小艾身上：宝贝，好，好，我没做什么啊，你好好的……但，你帮帮我吧，你得帮我……我难受死了……来……

    他拿过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再放到他的小弟弟上：你看，你都长在这些地方了，你得负责！你必须得负责！你不能丢了我不管！

    小艾怕西贝难过、胡来。就依着西贝。

    过程始终，她都不看他，她只望着桌角、窗沿。她看出，西贝是羞惭的。

    她不看他，就不会让他更难堪。

    她竭力分心。她羞着自己，怜惜着西贝。但她决心坚守，坚守到花烛夜的那一刻。

    今朝，西贝的温泉，滋润她的颤动，耕耘她的内疚。她不知是该觉得肮脏还是该觉得圣洁。

    西贝垂着头，脸红扑扑的，颤颤地沉声说：你别嫌脏……

    小艾结舌：……我，对不起……我不怕脏，我没觉得脏，真的……我，对不起！……我喜欢！

    西贝疑惑地扫了她一眼：……我不信！但总有一天，你会喜欢的……

    小艾懵懂。但是，她点点头，懂了似地。她此刻只想疼惜这个身边人，或是枕边人，她原本一心一意的依靠。他此刻说什么，她都能听到心里。不懂也要装懂。至少此时此刻，她要与他一条心。

    小艾移过身子，搂住西贝的脖子，贴在他无比光滑白皙的身上，脸贴着脸，歉疚地对西贝说：西贝，我……这是你……你现在真的不是处男了吧？我怎么觉得我欠了你的啊真对不起……如果，如果我们……今后不能在一起……你……你后悔对我这样吗？

    西贝声音低沉：我不后悔！我喜欢……跟你，不后悔……但你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小艾：……我。我也不知道。我还要读几年书……这么长的日子呢！谁也说不准的！可能你等不及就……那么，到时候，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也无所谓了。

    西贝：你会无所谓？……我不会……我会一直等你。

    他似乎有些烦躁，把小艾的胳膊拿下，静静地坐在那儿。无声无息。谁也不看谁。

    一会儿，西贝低低地说：我想走了。

    小艾的手拉住他的胳膊，看着他的脸，不说话。

    西贝看她一眼，也不说话。拿开小艾的胳膊，默默地穿好衣服。

    小艾也穿好衣服，和衣躺倒，看着西贝。她后悔自己说出的话，让西贝不开心，也让自己无趣。

    西贝衣装齐备，起身。站在床边，俯身，摸摸小艾的头，捏捏小艾的手，决意要回家了。

    小艾知道留不住，便不做任何挽留的举止。她放他去。

    西贝走到闺房门口，又站住，回身，对小艾提醒：你上学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小艾摇摇头：没有。不过还有时间准备。

    西贝点点头：如果你有什么东西要买，告诉我吧。我可以帮你买，我送你的时候，带给你。

    他看住她。小艾的眼泪快奔流了。她咽咽口水，眨眨眼睛，头朝后往枕头上靠靠、仰仰，眼泪回流。

    西贝默默地看着小艾微小的动作。她等小艾说话。小艾什么都没有说。

    她忍不住心间留恋的妖惑，猛然起身，趿拉着拖鞋，跑过去，抱住西贝，粘紧西贝。

    西贝轻轻回抱。摸摸她的头发，抚摩着她的背，又说了遍：如果你有什么东西要买，告诉我吧。我可以帮你买，我送你的时候，带给你。

    不，西贝，我什么都不需要买。你也准备一下你自己的东西，也要开学了。别管我。如果，我走时，不方便你送的话，你不要难过。如果你能去送我，我会告诉你。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我到学校就给你写信。

    西贝的手在小艾的背上顿住，他想问他为什么不能送小艾他自己的女友、爱人。可他终是没有出口，只低低地说：好。

    他两手回收，按住小艾两肩，盯着小艾的脸：你也别让我担心。来，宝贝，让我再亲亲！

    他俩唇齿相交，却都无心恋战，匆匆结束。

    西贝摸摸小艾的脸，鼻子，柔和而沉重地说：小艾，你上床睡觉去。我回家了。

    小艾再抱一抱西贝，松开，在西贝的注视下，上床。她直直地看着西贝出了房门，竖着耳朵听他换鞋声，开门声，关门声。

    她估摸着西贝大概出了楼门了，就爬起来，掀起窗帘的一条缝，痴痴地望着西贝离去的背影——悲伤的、孤寂的……了无踪影……

    窗帘颤动，小艾止不住泪双流。感到那么寒冷，那么虚弱。

    如果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能不朝朝暮暮？如果爱能有永远，永远有多远？
------------

风华10

    风华10

    小艾心明肚了，西贝不能来送她。虽然她父母没有明说。可是，他们让她从郊区走，已说明了一切。可怜天下父母心。小艾不怪父母，西贝也一定不会怪。

    但是，为什么，她跟西贝会走出这么一条乱糟糟的路。

    要么真是她小艾无理取闹？为一些小事不开怀、伤感情。还是西贝的性格真的与她小艾的不想融合？该说的不说。或者就是他俩前世缘分没有修足年头？让顺理成章的结婚美事这么奇怪地变成泡沫。

    小艾当晚与她妈一起回到郊区。吃饭的时候，她老爸没有问小艾任何问题，就直入主题，总结鉴定：菲菲啊，你与西贝的事要放一放。即使你还喜欢西贝，也得继续观察，毕竟你们是书信往来的恋爱，很多方面不够了解。但是如果你已感觉不合适，那么就早断。否则拉拉扯扯，影响不好！后悔终生！

    小艾往嘴里拨饭，被老爸的话呛住，咳嗽起来，父母都抬头看她咳得脸通红。等咳嗽停下来，她窘迫不堪，敷衍：嗯，嗯……知道了……我尽力处理好吧！

    老爸老妈严肃地看着她，异口同声地说：你必须处理好！

    小艾点头。快速拨完饭。心里翻江倒海。想吐。她悲哀，因为她现在这样真真假假，既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西贝。她眼里泛起了水花，久久不敢抬头。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彻头彻尾的过错，如果她对西贝有不满还能理解，但从她向她妈妈倾诉西贝的“罪状”开始。她就一败涂地。她没管好自己的嘴，她无知，她不懂事，西贝说得没错。

    她想开脱自己的干系，但开脱不了，无论如何，她被捆紧。要么与西贝继续悄悄地好好地相处，等待时机成熟，大胆宣布，修得正果。要么与西贝就此了断，永不相见。

    接下来的几天，小艾胡乱的整理行装，丢三拉四，无心跟车出门采买任何东西。偶尔也给西贝偷偷摸摸打个电话，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慰藉慰藉自己无措的心。她的脑子一直缠绕不休：西贝把贞操都奉献了，我小艾该怎么了断？她没有主意，没有方向。

    8月22日，周日，家里勤务兵走出走进，非常忙。小食堂的志愿兵大厨也到家里主厨。小艾知道家里要请贵宾吃饭。

    下午，老爸所在部队干部科的人，带着几个人到了小艾家。其中一个是L市PLA外院的一位招生老师；一位是一个挂编到本部队的外省富家子弟——有特异功能的新毕业的小中专生，今后小艾的同班同学。

    小艾被老妈喊下楼，她强装笑颜与在座的客人一一打了招呼。大家纷纷入饭座。

    小艾打量那个外院老师，名唤郝剑的，相貌堂堂、健谈、懂礼貌有学识的样子。再观察那个同学良栋，纵然瘦弱、苍白，也遮不住特异功能灵气发散出的神秘耀眼的光芒，一枝独秀压群芳。

    小艾被PLA外院的招生老师和同往同学的气势震住了。暗怕自己这个书是念不出色了。她第一次感到那样的自卑。

    这个饭吃到最后，就小艾难发一语，闷闷不乐。

    8月24日，七夕。牛郎织女相会日，小艾西贝分别日。小艾在临走前的人荒马乱中，匆匆上楼拨通西贝家的电话。

    西贝正等着呢。但是西贝只听到小艾这么说：西贝，今天送我的人很多，同往去的杂人也很多。你不要送我了！我到了外院会给你写信的。乖，多保重，别想我。你几号离开W市啊？

    西贝难受，嗓子被糠卡住，咳了几声：26号。

    小艾：西贝你这么咳，真让我听着难受，你多喝水，多吃水果。还有多保重！

    西贝：你一到学校就给我写信啊！

    小艾：好。乖，你不用担心，我不但写信，还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呢~~

    西贝：好。祝小艾同学一路顺风，学习优秀！

    小艾：哈哈，但愿吧！西贝，其实，我心里没底的……

    西贝：就我们小艾这个脑袋，肯定没说的！

    小艾：呵呵，西贝，你开心点儿！把脸凑近点，让本大小姐KISS下！

    西贝：你KISS吧！

    小艾把嘴撮撮，发出个响吻，心里想，这个给西贝的额头；再一个响吻，这个给西贝的大耳朵~~

    西贝：……真想送你！

    小艾：不行！你可得听话！乖！我说不行就不行！

    西贝：你真坏、真狠心……

    小艾打断：乖，今天就先这样，你挂电话，我要出发了！

    西贝：……

    小艾命令：快挂！你不挂，我挂了！

    她不等西贝回话，就挂了电话，拿手擦擦眼睛，飞奔下楼！

    她老妈站门口着急地喊：菲菲，你干什么呢!这么慢！你爸他们就等你啦！

    她像个木头，不知怎么被一众人拥进车站，检物、检票、进站、上车，任别人安置好行李。她像古代的大小姐，任人摆布。

    火车马上就开，送行的人说着吉祥的话告别。她爸树着领导的威严站在一群人中，鹤立鸡群，检阅告别仪式。她妈站在角落偷偷抹泪。

    小艾机械地说再见，面无表情。她望向远处，怀着一丝侥幸，找那个单薄的身影。然后闭上眼睛，耻笑自己。

    车笛拉响，嘈杂地放着解放军进行曲，出发。

    小艾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围墙、房屋、树木、老妈老爸、一众人员，慢慢后移，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她听到自己的心呐喊：再见了，西贝！我的西贝！再见了啊~~

    而她却不能落泪，不能恣意哭泣。

    火车咣咣地跑。她站着难受，坐着也难受。不是为养育的父母乡亲，不是为久别的故土。她只想为一个人难受！似乎真是儿大忘娘亲，别说什么好儿女志在四方。

    她难受，却没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她掩饰自己无敌的悲痛。她明白必须眼看前方笑对未来。

    敢问这个日子、那个青天白日，爱为何物？情为何物？西贝又为何物？
------------

风华11

    风华11

    火车开动的声音单调。像小艾单调的忧郁。

    与她同车厢的女孩子——她未来的同学辛欣，也是她老爸单位副局长的女儿。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她们以前坐部队班车的时候，碰过面，但不熟。

    那个姑娘，戴着耳机，坐在小艾对面的中铺上悠然自得的听歌。猫一样晶亮的眼睛盯着小艾的一举一动。辛欣想跟小艾说话，但小艾却似泡在自己心事中的样子，无觉周边环境的静、动。对她辛欣毫不理睬。

    到小艾爬到中铺时，才发现这样一双关切的猫眼。小艾坐稳，扯个笑脸：你，我妈说你叫辛欣？

    辛欣很高兴小艾的开场白：呵呵，是。小艾姐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惊艳哦~~没想到你会长得这么漂亮！你长得不像艾叔叔，也不像秦阿姨！

    小艾乐了：呵呵，怎么会不像？谢谢夸奖啊。我倒觉得你漂亮得很呢！

    辛欣：比你差远了，呵呵~~

    小艾打断她：你听什么呢？

    辛欣：伊能静的歌。哦，我还有娃娃的歌，都好听死了。你要听吗？

    小艾：听！你拿来吧。

    小艾把自己的SONY随身听翻出来，说：我听伊能静的可以吗？她的流浪的小孩，我爱死了！

    辛欣：好！把伊能静的带子从随身听里取出，给了小艾。她听娃娃的。

    小艾也戴上耳机，听起伊能静的专辑。她不停的倒带子，只听流浪的小孩：

    “流浪的小孩泪为自己流流浪的小孩笑发自心中流浪的小孩少年多挥霍心比世界还宽容应该要往那里走找到一个地方属于我不需要勉强虚伪心象风一样自由告别青涩和无知不希望自己变得太成熟成人的谎言太多梦也渐渐被现实夺走我要出去走一走年少的心有勇气追求看世界多开阔天能够有多大梦多难求我要出去走一走孤单的生活会更快乐也许会有挫折但这是我的选择流浪的小孩泪为自己流流浪的小孩笑发自心中流浪的小孩少年多挥霍他的心比世界还宽容流浪的小孩努力编织梦流浪的小孩对自己负责流浪的小孩昂首向前走失败也不会退缩……”

    小艾的思绪跟着伊能静的歌一起流浪，流浪到一个地方，登不上去了，西贝盘踞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餐车响着，盒饭飘香。小艾买了两份，与辛欣吃完。地下空间有限，两人都爬上中铺躺着，脸朝上铺，闭眼，各听各的歌。辛欣听到惬意之处唱：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为了这个遗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在我心中无法抹去……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

    小艾听得清楚，揿掉STOP键，转脸，小喊：辛欣！咱俩再换下带子吧，这首歌我也喜欢听。

    辛欣一边唱，一边关机取磁带，非常高兴能同车遇知音。

    她俩手各自伸长，流浪换飘洋，嘿嘿，小艾心想这个流离失所的~~

    却见一双手举起，帮她倆完成了交换仪式。小艾、辛欣两双眼聚焦，照亮一个人的脸：剑眉、大眼、高鼻梁、方唇——PLA外院的招生老师郝剑哦！高知啊！

    小伙子笑嘻嘻，先跟小艾招呼声，再跟辛欣打个招呼，就坐在辛欣下铺，面对着小艾。他似不经意地却又是仔细地看着小艾，问她以前去过L市了吗？小艾摇头，居高临下，像个审判官。可明明是她，应该仰视低铺的高校老师呀！

    她矜持地，尽量雅观地爬下了床。但鞋子失踪，她伸脚勾勾，仍无。郝剑弯腰把她的鞋捞出来放她脚下，站起身对她小声解围：乱哄哄的，鞋子是容易被乱踢得找不到！

    小艾感激的笑笑：谢谢。跟下铺的车友招呼下，坐下铺，两人面对面聊。辛欣在高知的头上，听歌，却洞察秋毫。

    小艾只答不问，本来她就是学生嘛。郝剑自是学外语出身的，聊天气细节开始，到聊W市、L市的风土人情。两人有分寸有距离地聊。聊到无话可说的时候，郝剑自动起身，告辞。

    小艾不想再多说话，放着娃娃飘洋过海，与西贝相依……此刻她百听不厌一首歌，千聚不腻一个人。沉浸、沉浸，悲伤中快乐，快乐中悲伤……

    火车上的日子，有辛欣，轻松多了，让小艾享受暂时的欢愉。

    辛欣聊歌星、影星。小艾恭听。

    辛欣玩五子棋，小艾陪玩儿，竟是玩不过这个小屁孩儿。小艾不争，认输。

    辛欣学某个相声演员的神情、口音，说一段最经典的部分，小艾忍俊不禁。辛欣还学郝剑的调调跟小艾说话，小艾大笑不止。不仅小艾还有同车厢的人都被辛欣的热闹感染。

    辛欣闹累的时候，会去趟卫生间，回来时，身上就散发着烧过纸钱的味道。小艾闻到了，想不明白，也不多问。

    小艾与辛欣近身相处的三天，感觉辛欣心里有故事。18、9岁的姑娘啊，总是有秘密的。辛欣不提，小艾不问。

    郝剑经常光临，跟小艾没话说的时候，就找辛欣调节氛围。辛欣就是氧分子，有催化就活跃。

    那个特异功能的良栋始终未露面。辛欣猜测：大概良栋是担心，众人之下，两个姑娘就让他显示本领，吃不消。

    8月26日下午，火车终于捱到L市。车站熙熙攘攘，洒满异乡的阳光，弥漫着异乡的气味。小艾心间也长起别乡的离离草。

    车站上，郝剑大力帮小艾、辛欣归纳、搬挪行李，还要顾及良栋的弱不禁风。郝剑，这样一个部队的高知精英，就这样为三个需要特别照顾的学生鞠躬尽瘁。小艾看在眼里，感动在心。

    郝剑拖着小艾一行艰难地到了站外，上了久候在那儿一辆白牌面包车。小艾帮着郝剑一一安顿好三个人行李。然后，郝剑拿出一块小手帕给小艾，说：擦擦汗吧。小艾羞赧地接过，胡乱按按额头，还给郝剑，一声谢谢。郝剑拿过手帕，顺手就擦脸上的汗，边擦边对良栋、辛欣也是对小艾，说：热死了——闷热！比W市热多了吧~~

    他下车，坐到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看看了小艾他们，然后跟司机说了句什么，车子发动起步。这时，小艾才注意到，车里面已坐着三、四个学生，也是大包小包的，都像回城的民工。

    一路上，无人说话，只听到发动机的马达声。走了不久，车颠过了一条横路的铁轨。郝剑回头大声喊：马上就到外院了！

    小艾屏息朝外看。百姓不多。有1、2路车站牌，站牌下人烟稀落。看来这区域是外院的地盘。

    外院的大门非常朴实气派。有士兵站岗。从门口通向里面一条直直的宽路，路边种满了有些年代的树木——据郝剑介绍，几十年前，这里的树还要粗密，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都被砍秃。这些树也就是80年代的。

    路把外院从中劈开隔成南北两区。北区为办公、教学区，南边为家属院、招待所，还专有一片露天百吃小园。

    车沿路左转又进了一道大门，仍有士兵站岗。这是北区。树木葱茏、学员宿舍一概二层老式楼房，南北朝向安静地蹲伏，排列有序，规范统一。全部隐没在浓烈的夏绿中。

    知了的叫声顽强地提醒：这是人间的象牙圣地！知否？知否！这是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部队外语人才、中坚、骨干生养将息、千锤百炼的摇篮！
------------

风华12

    风华12

    一个新的地方总会让人新奇、新鲜加兴奋。小艾忘掉疲劳、甚至似乎忘掉西贝的暗影。

    她和辛欣是本宿舍第一拨房客。她俩在郝剑的建议下，占据房间的两个角、两扇窗。小艾马不停蹄地收拾干净六人住的学员宿舍。整理好自己的床、床头柜。看辛欣那边还是一片狼藉。

    晚上小艾伙同辛欣、良栋到百食园寻找美味。天热，炒菜吃不动，汤类又太烫。最后，三人停在面摊，围着一张可怜巴巴的桌子坐下来。点了两碗凉面，再给良栋一碗热面。

    良栋少语。非常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还得吃的表情，完全一棵富贵娇嫩草种在田间的屈就姿态。

    小艾看着他，心生同情，同情他的不合时宜：一是他住的是一间大教室改成的16人男寝室；二是他第一顿接风宴吃得却是这么个粗茶淡饭；三是，小艾灭自己威风地猜想，纵有两美女相伴，他不过也就视若乡下大户人家的闺女，如何般配得了他城里人的绰约风姿~~

    小艾想到这里，不禁莞尔，看着辛欣：辛欣，今天我请客，你再去看看，找点点可口的东西。

    辛欣快然离座。

    小艾再看看良栋：你也找找还有什么合口味的东西吧。

    良栋懒洋洋：我请客。我懒得去看。你去看看吧！

    小艾否定：我请。我也懒得去看。

    小艾懒得看也懒得动。其实也懒得吃。若是她自己一个人，不吃或随便塞点什么下肚，都可以打发的。但是她现在是大姐姐，领着两个无家可归的弟弟妹妹，寻食。

    小艾环视周围，食摊乱了点，人口不乱。

    她低头看看桌子，那个破啊~~可是它喂养了多少部队的外语精英。她用手指敲敲桌子，感受一下它的沧桑。

    她用眼扫扫对面不耐烦的良栋——几天前还是相逢不相识，今天却与他故友一样的同席而餐！

    不过数日，她的有生命的无生命的世界，此刻都变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梦境。她离开X省、告别她的行业，还有西贝她的生活。她居然不恐惧。她新奇、新鲜加兴奋。

    辛欣欢乐地提了一塑料兜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小艾先是哀叹一声：什么啊？！能吃吗？

    辛欣不高兴怎么人能这态度，她插队才买上的！她把袋子在小艾面前甩甩，然后摊在破桌上：知道吗？茄盒儿！据说，忒好吃！

    小艾闻到油炸香、肉香、茄子香。她特别爱吃茄子小时候被父母叫茄子姑娘。她闻香，抛了女子的淑行，招呼不打，伸手就捏一个，烫得嘶拉嘶拉，吃得满嘴流油，从没吃过的香！

    良栋不屑地看着这场景，慢悠悠地说：茄盒儿！我在工院吃得都不爱吃了。

    小艾想起他在PLA工院读了三年。而她，乡下人，不仅没见过世面，还没吃过茄盒儿~~心里涌起一小股自嘲。

    这时，三碗面都上来了。九只茄盒儿，辛欣吃三个，良栋不吃，剩下的小艾全吃了。她的凉面没吃完。吃完，小艾抢着结账，把茄盒钱也付还辛欣。

    三人百无聊赖散，走过北区门岗。现在尚未开学，学员在南北区内走动，自由出入。哨兵不问不查。

    三人入北区游逛，侦察地形，熟悉情况。看明各系宿舍楼号、教学大楼、图书馆、小树林、篮球场、足球场……

    走着，走着，帅哥美女渐渐言行慢怠。趁着月高风凉，回宿舍，各自早早歇息。

    小艾意识模糊之际，只听辛欣那边，嚓一声，似有暗光，一闪即灭。随后，听辛欣长出一口气，淡淡地问小艾：你有男朋友了吧？

    小艾惊醒，沉默良久，幽幽说：你说呢？

    辛欣：肯定有！虽然我从没见过。但有人见过。

    小艾惊疑不定，无言对答。

    屋子里弥漫着烧干草的味道。小艾看着月光映在她面前的白墙上，涂着倩女离魂的颜色，视线渐渐模糊，两滴眼泪滚落……

    她沉默，沉默到沉睡，辛欣都没有再叨扰。

    周末同学们渐渐到来，嘈杂混乱。房子没法呆人。小艾辛欣俩人奔赴市场大采购。

    人多啊，内地的人可真比W市的人多多了，都忙着赚钱！她俩有用的没有的买了一堆又一堆，小床头柜装不下了，只好进学员仓库。学员仓库储物床上堆满了各式学员箱包。小艾、辛欣的也在其中。

    到了周日晚上七点队里点名的时候，一个宿舍的人算是熟了，有沈阳的、有贵州的，有四川的还有本地的。风土不同，风情却要尽量融合，毕竟要同屋眠、同窗学好几年呢。令小艾惊讶的是，基本大家都是才毕业的又碰到一起进修的同学居多。只有小艾似乎是孤雁一只，无所适从。

    全队点名的时候，满满当当八、九十号人，排列齐整地坐着自己的小马扎。长得有点像南霸天，说话有点像太监的队长主持点名会，确定了今后的点名时间、地点。宣读了每个班的学员班长、区队长。

    小艾渐渐明白了学员结构。两个英语班各30人，女学员占一半，都来自某部各个局相关部门。小艾所在的X省来了三分之一的人员，两个语种。多数人的年龄都比小艾小，小艾算大龄青年，被定为班长之一。共有有五个小班长。三个大班的区队长是辛欣的同学穆洁，看起来干练。

    小艾不幸当了班长，管两个宿舍的童鞋们，她有点苦恼。主要是她觉得自己军事素质确实不过硬，与其他班长轮流执行一周的值班整队、带队、带操任务必定不能胜任。一想到这个她心头就打鼓，神经就发抖。

    班干部确定下来，就开始帮忙发教科书，一摞摞的，每个同学都满载而乐。大学哦，读大学了哦！

    散了会，等人散去，她就跟队长辞职，理由就是自己不行。队长捏着小嗓子温和相劝。结果，小艾仍然是班长。

    小艾垂头丧气回了宿舍，女孩子都闹得欢，辛欣看到她说：郝剑，郝剑刚找过你。让你马上到篮球场，他有事！

    八点多了，军校里已算晚间了，找她？她纳闷，慢慢跨过楼外的路，走到篮球场。她看到郝剑，身形高大，立在篮球架下，朝小艾方向望。

    她走近他。他高兴地说：哎，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问问你，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还习惯吧？

    小艾笑着点头，说：是，都妥当了。也习惯。

    郝剑乐呵呵说：我就知道你肯定都准备好了。另外，我告诉你，我有电话，可以拨长途的，是我哥们儿帮我偷偷装的，哈哈~~你若要打长途，就来找我。好吗？

    小艾心动了，她当然有长途要打。虽然靠近北区大门有个电话厅，但这两天观察下来，总是人满为患。她点点头：谢谢，我会借你电话打长途的。如果……如果辛欣他们有急事，我可以带他们来打吗……

    话一出口，小艾就后悔自己嘴大~~

    郝剑却爽快：好好好。就是，你不要客气，有事随时找我啊~~

    然后他给小艾一个办公室的地址、一个宿舍的地址，还有办公室及宿舍（可拨长途的内线）的电话号码。

    小艾就着路灯的光晕看了看，点点头，再次说：谢谢。

    郝剑也点点头，对小艾说：你回宿舍休息吧！

    小艾摆摆手，转身跑了。她急，她必须跑，虽然她知道这不礼貌。因为郝剑提醒了她一件事。她不能耽误时间。

    郝剑目送她跑掉，看着她的背影轻巧玲珑~~他想着她的表情甜美藏羞，她的眼神沉静含忧，整个的夜色映衬出的她，宛如泥潭里无意中滚落的珍珠，不小心掉在仙人的手掌，熠熠生辉。
------------

风华13

    风华13

    西贝的暑假是一个浑浑噩噩的暑假，死在梦中，梦中活着。心尖儿渗着痛的苦汁儿。即使也有幸福如砂糖，溶不化痛的苦味。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为什么小艾像一把利剑，安静的时候，可以陪英雄鞍前马后风光沙场，可一旦出鞘即下杀手，伤人不分敌我。为什么小艾像一个奇怪的盆景，远看风景秀雅沁人心脾，近看却是枝杈杂生的魔头。

    西贝怀着对小艾的切齿恨，对小艾的铭心爱，头疼、心疼，嗓子疼。

    如果男人为爱也有以身相许，他西贝算不算是？

    随着小艾离开W市，西贝不知何去何从了，呆在家里坐立不宁。小艾在W市时，就算两人闹别扭，几天生气、互不理睬，虚度了大好时光，但他还是心定的，毕竟小艾离他还不远，只要他愿意脸皮厚点、手腕铁点，小艾就能手到人擒。

    而现在，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突然飞走一只，剩下的那只拖着一根空线头，却不习惯没有同伴的空，不习惯没有拖累的空，迷失了目标。

    西贝拄着头思索，仰躺着烦恼。没有小艾在附近，他轻松得没有光明，失落得没有前途。

    他坚信，他还是小艾的男友甚至是她的老公。他不想理会，他和小艾今后的路是宽直还是曲暗。他横下心肠，对小艾，他要一如既往地付出爱心，不计回报，全身心地投入。

    8月28日周日中午，西贝到达学院。他在忙碌中等、等中忙碌。队里通信员叫人接电话的声音响过了好几拨，也没有西贝的。晚上，也是。点名结束了，瞎聊结束了，一天结束了。西贝要等的人石沉大海。

    西贝沉默，像沉默的大海。收音机传来天气预报的讯息：近期，海啸正在酝酿，台风即将来临。

    一周过去了，小艾是西贝跑丢的蚂蚱、断了线的风筝。西贝焦急，忧虑，睡不好，嘴唇气泡。

    他晚上呆在清静的教室。专心地写信，相思话写好了一段又一段……日子仍然像蜗牛一样爬，裹着黑暗，推着西贝麻木地过，无以打发，那个一日如隔几秋的滋味！饮食失去诱惑，日子没有颜色。他人又瘦了几斤。他的同学都不知道他怎么了？难不成是失恋了？都不问。男人多数天生不习惯互相安慰。

    小艾这边的情况比西贝更糟。一边是对西贝的相思难诉，欲罢不能；一边是学业的压力，艰苦前行。

    专业学习比想象的难多了。每天都有精读、泛读、听力课。几乎天天都有小测验。

    在小艾看来，精读几百字的课文，她过去学过的单词词组一经展开拉长，都是学问。如果精读课前的短文听写，课堂当众读课文纠音，让小艾头疼，那么，听力课就是让小艾脑袋爆裂，耳口聋哑的拔牙课，只有每条感觉细胞还活着急不可耐地等待下课的铃声。

    泛读课相对好点，课文虽长，不认识的字也多，但是不求甚解，只要提拎出个主题、要点，偶尔查查总出现在主要路段的挡路虎狼，书面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口头上，泛读老师精锐的眼光，盯住谁，不管谁愿不愿意，都得应视而立~~答或是不答全看谁的能耐、心态。小艾泛读课一直垂目，半懂不懂地听老师讲英国话，那么让人垂涎，却不想与老师对视。她不敢当众说英国话。

    她曾自诩的清高、自负、自信都跪倒一片，呈现自卑、退却的无奈衰败状。

    她自以为成了一个差生，学不下去，想逃课，连退学的念头都有。她一个被强配的班长，失去了模范带头作用。

    但是军校的教学管理纪律非常严格。来读不容易，想走也不容易对她也不应该。她无处可逃。

    而且，她躲到哪儿，西贝和学业都高高在上，对她狡黠的微笑。她灰心丧气。她垂头。她给自己打气。她不能输。

    每天早晨6点起床的校歌一放，她就像只乌龟，缩头缩脑，不敢起床面对大好的朝阳。可是她是班长啊，要率先积极出操跑步走队列。要督促大家整内务。她必须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不几日，她发现班长难当。像对付辛欣这样优点缺点都很显眼的人，让她为难。辛欣的邋遢、懒散，影响了班风。辛欣的机灵、锐利风靡30人的教室。还有辛欣的一语中的，让她心惊。而且，辛欣作为她的同桌，不知怎么身上总有烟灰味道，带着委顿的小风坐在小艾身边时，不是让小艾鼻子过敏打喷嚏就是让小艾睡虫袭头打哈欠。

    小艾心想，真是要命，辛欣这丫头实在惹不起！小艾踅摸着要换个同桌，不是她走，就是辛欣走。

    某一天，小艾终于忍受不了辛欣。在阶梯教室上大课（好几个同年级系队一起上的公共课），小艾正仔细听课，辛欣悄悄递过一张条子，上书：小艾，你是处女吗？

    小艾展开一看，大惊，有点失色。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处女了，她的身体曾甘愿为西贝暴露，但最核心的防线还在。她算处女吗？她小心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段罪过……但为什么，辛欣要这么问呢？

    她把条子悄悄地撕啊撕，撕成末末，不想回答。但辛欣眼睛笑眯眯看着她，一定要等出个答案。

    小艾只好勇敢地把头凑近辛欣，伪装镇定，轻声说：你的问题很奇怪！我当然是了！快用心听课！

    辛欣理解地点头，怪笑的表情，怪笑的口型，让小艾觉得看到了鬼，小艾感到自己头皮发麻，手脚发抖。小艾忍了又忍，继续听课。可是她能听到老师的说课吗？

    周六上午，小艾终于找到了机会换了位置，跟另一个小丫头梅岚同桌了。

    那段新生活的开始，与西贝隔离的一周。小艾苦闷，日子很慢。真是万事开头难。

    每天晚自习前，小艾都会独自在校园溜达，路过电话亭，常常不由自主就进去了。碰到人多，就出来。碰到人少，就受不住电话躺在那儿的迷人样子。她脑子里显眼地浮着西贝学员队的电话号码，一个个地跳跃，她怎么暴力也拍打都拍不到脑底。这时，她只好给西贝学员队拨电话，拨一半就停下，有时拨通响一声就挂掉……或是改拨家里的电话。老妈已经很高兴地收到她两个电话了。而她，其实除了报平安，汇报新环境，学习情况，报喜不报忧以外，没有更多的话。

    新来乍到，对学业的不如意，她可以有时间努力追赶。对西贝的不舍、想给西贝打电话的冲动，却似犯了瘾，让她难以招架。正如那天，在篮球场告别郝剑的跑，不受大脑控制，就是要赶着去给西贝打电话。

    但是，小艾也算够强，每次打电话的念头毒瘾一样冲上来的时候，她都最终控制了行为后果。她全力转移注意力，奋不顾身地扑向学业。

    她三点一线的生活日程坐标点：宿舍、食堂、教室。

    郝剑倒是晚饭后，来找过她一次。扑空。

    可爱的丫头田心，这么描述郝剑：小艾呀，你知道吗？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宿舍，口中念着，小艾很用功啊，宿舍都不回啊！哈哈~~他是不是在追你~~

    小艾：是吗？不会的！学识悬殊啊！

    说完就洗漱去了。十点熄灯哦！

    小丫头田心，足球迷，文学青年，学习尖子，性格也与她的爱好相近，爽朗不失文静和细致。小艾对她彻底刮目是因为她一句：你多水灵啊。辛欣看起来比你大多了。我还以为她是你年轻的妈妈~~

    小艾听言，内心HOHO，失败的新生活里总算有一抹亮色。还有，小艾与这个姑娘早晨都对着镜子贴博士伦的风景也让小艾日后难忘。

    田心也问小艾有没有男朋友，话听起来是自然的关心，不带半丝探奇。小艾在她面前没有防备，就告诉她：有。但结果未知。

    田心沉默一会儿。问：谁的错？小艾答：都没错……

    田心不继续问了，转移话题，开始向小艾大讲特讲他们辽宁足球队的趣闻、球事。有时，小艾喜欢的另一个丫头舒恬也会打入球话中，埋怨某个球员或赞美某个球员。舒恬名如其人，跟她相处就是那个舒服、恬静。她是唱民歌的高人，毕业前是PLA工院挂了名的歌手。小艾喜欢听她唱歌，是苦闷日子里享受到的最清婉高扬的乐符。

    她们小小年纪啊，花季才开始，恋爱在憧憬，一切正美好！小艾这个还不满23岁的大丫头，看着她们这么热闹、单纯，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在一群花骨朵里，小艾好像开败的花儿！她的心事如花事，开一千年，落一千年，却花叶难相见，此恨绵绵~~
------------

风华14

    风华14

    西贝的第一个周末过得很潦倒。跑到邮局，想给小艾打电话吧，没有号码。发掉厚信吧没有地址。他心头怒火中烧。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问问父母的身体，哥哥西洲、西峰，姐姐西红、西娟的情况，道声保重，匆匆挂机。

    走出邮局门，又折回来，赌气似的买了50个白信封，50元大洋的邮票。心中怒喝：艾雅菲！我追定你了。追死你为止！！

    想完，他又奔电话间，拟给小艾家打电话，找小艾的联系地址。可是，又停下来，感觉勇气不够、胆量不足。才一周，小艾说不定正忙着应付各项学习、生活事宜。她是个诚实的丫头，信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算了，算了，西贝摇摇头，低着脑袋。欲速则不达。别莽撞！再等她一段时间吧。

    他在学院附近的街市无聊地转悠。看着漂亮的女式鞋子、衣服，就想起小艾，想给她买。小艾的朴素、单纯不长脑、善良温柔，他心中又软软的了。

    西贝忍着心中喷薄欲出的恼恨，忍着男人不能流出的眼泪，决心等。而且筹划着，九月份，等不到小艾的任何联系，他无论如何要在十一期间跑趟L市。累死了、挨学校处罚了，也无悔。

    他要弄明白，小艾的心思。为什么他没错，还这样惩罚他？！与其如此，还不如杀了他！士可杀，不可辱。他的尊严啊，不能就这样被小艾不声不响、不清不白辱没了！

    男人啊，可以不要女人，但是怎能让女人，这么个方式踹掉？他不服。他要抗争，他要扭转。

    西贝的脸青白交替，在温暖的阳光下，透着刀光。

    小艾可没想到西贝有这么些想法，她总自以为西贝对她的感情不如她对他的感情那么深刻。再说，西贝性格沉静心肠好，即便小艾就此与他分手，他只会安安静静地走开。只有小艾她自己更难过罢了。

    小艾知道自己是傻子，喜欢的东西总以为东西也喜欢她。所以，她克制自己总会不由自主地先于西贝表露的情愫、举止、言行。

    她正在冷静作决定。好坏的结果她也算在假期预演过了。人生啊就是这样，没有分分合合，没有故事和珍惜。

    可她决定不了。她想找良栋帮忙。良栋在小艾心里是个神人。虽然像凡人一样与大家一起学习、生活，而且学习不见得比小艾就好，小艾就是觉得他不一样。良栋像人间的周易，有难么多难解的、常人看不到的奥秘。

    周二下午第三节课，队里依旧训练队列，练军容军姿。第二节课一下，同学们陆续出门，下楼整队回宿舍。小艾注意着良栋，他现在有一个老同学作伙伴——一朵像黑牡丹般的漂亮姑娘李娇。两人正一起往教室外走。

    小艾喊住良栋：晚上我请你到百食园吃饭，我有事请你务必帮忙！

    她再看看李娇：你一道来。

    良栋接口：还是我请你和李娇吃饭。

    李娇嗲嗲地摆手：我不去，你们去~~

    良栋看了李娇看小艾略感为难，问小艾：你有什么事？方便现在说吗？如果能现在帮你，晚上的饭再说吧！不去就不去了。百食园也没什么好吃的~~

    小艾沉吟片刻：也是！那得浪费你一分钟时间。

    小艾看看李娇。李娇嗲嗲地说：小艾你跟良栋说着吧，我先下楼集合去了~~

    然后扭搭扭搭地走了。

    小艾：良栋，我知道你是神人。今天能否借你的天眼帮我定夺一件事？

    良栋犹豫：现在？

    小艾：你说呢？别的时间，都不方便，总有人。让你显灵不大好吧！

    良栋——善良的栋梁，答应了。小艾打开学员书包，取出一张纸，速速写了一行字：我与男友的关系能继续吗？

    小艾写好把纸折了几折。给良栋。良栋拿起来放在额头，闭眼想了想，说，你问这个？

    小艾：嗯！你说我问的是什么？

    良栋：你问我你跟你男友的关系能不能继续呀……我也说不准。我感觉，可以继续吧！

    小艾：那以后呢？

    良栋盯着小艾的脸看，拿过小艾的手看：天机不能乱说的。今后，由天定吧。

    小艾：总体呢？

    良栋把纸片还给小艾，看看小艾：好。还不错。你走一步算一步吧。别信这个东西。我自己的命运还不知怎样呢！

    小艾跟良栋双双离开教室，下楼。一班长早整好了队，正焦急地等缺伍的两人出教学楼。学员区队长穆洁脸色严肃站在队尾。看着良栋、小艾一高一矮快跑入列。队伍向宿舍楼开拔。

    小艾回味着良栋的话。至少良栋有一句话中听：可以继续吧~~

    晚饭时间，小艾心情好，第一次没有按规定整队去食堂吃包伙。而是悄悄地携辛欣、田心溜进百食园。小艾和辛欣都是少尉。辛欣与田心同届毕业，但X省比别的省市早一年授衔，没有毕业实习期。所以，只有田心是红牌。

    两干部挟一学员出门岗，士兵没问，她们轻松过关。

    小艾只吃茄盒儿，就着粗茶，吃得香。辛欣、田心吃着过桥米线，就着茄盒儿。

    三人吃饱喝足。回宿舍的途中，小艾瞄瞄电话厅，队排到门外。心里打消了立即给西贝打电话的主意。

    没到宿舍楼，她就与辛欣、田心说byebye，直奔教室。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她要写信，要给西贝写一封长长的长长的信。可实际上，她花了一个多小时，许多话都吞回去。甚至连想念的、亲爱的西贝之类都特意没写~~

    秋天的阳光真好，气候也似乎不像上周那么燥热。

    小艾的学习，也不像上周那样一盆水浇下来的惊慌失措。每天晚自习她固定半小时练听力，半小时练听抄。一小时复习、预习精读。半小时泛读。半小时课外语法练习。中间累得话，她就展开她写给良栋天眼预测的神灵的纸条，看看，希望获得点神的吉祥。

    本周只有周二晚上给西贝写信，没有按时间执行学习计划，但妨碍不大。她在进步。

    周六，校门外街固定的开集市日，附近城镇的乡亲、商贩带着自己的农产品、手工品、批发货物等聚集摆摊。上午，小艾跟一个与年龄相仿的中尉许惠相约同往，赶集。

    许惠是小艾的新朋友。小艾跟许惠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她甚至向许惠大概透露了她与西贝的情况，获得了贤惠的许惠的体贴的劝慰、理解的共鸣。许惠的老公也是外院的前几届的毕业生，跟许惠同行。本要结婚，为了不耽误许惠读书，就没结成。许惠来之前已知道了外院的许多情况。

    那边西贝，在小艾和许惠的赶集日收到了小艾的信。西贝那个激动啊~~虽然就一页半纸，至少让他知道了小艾的大概情况，小艾队部电话号码。重要的是，小艾递给他的一个信号：他们仍然能一如既往的相爱。

    他抄了号码，抄清地址，请假飞奔邮局。把半个月的相思话投到信筒。直进电话间。喘息未定之际，电话就接通了，看看表，正是下午3点。

    当小艾被什么人喊到队部接电话时，正睡觉呢。匆匆跑去拿起电话，就听西贝好听的声音传来，她竟怔住了。

    西贝着急地说：小艾，小艾，说话~~

    小艾看队部里没人，脱口而出：西贝~~我，想你~~

    小艾的眼泪就滚下来，掉在放电话的桌子玻璃板上。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地喜极而泣。她忍不住又先西贝一脚说了这么暴露心情的话~~

    多少年轻爱情里永存不死的剧情，诱惑人地旋转，停不下来的结局，停不住的悲欢，消磨着美好打磨着痛苦，不可抗拒地落幕开幕~~
------------

风华15

    风华15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小艾和西贝的书信又恢复正常。信的内容也更加亲和。小艾的好心情是学习的动力，西贝是小艾的好心情的发动机和助跑器。

    小艾也渐渐与外界搭上了线，给几个朋友写了信。她最后写的一个人是纪清旺。小艾答应过会给他写信的，就不能食言。

    十一前，队里小范围传闻外院要开教职工运动会。有没有学员观众不重要，重要的是参赛教员、教员观众得到场。原则上，不能缺赛、缺席。

    又是周六下午，女孩子们都不知跑哪玩去了。小艾一个人睡完午觉打算去教室自习。这时，有人敲门，郝剑进来。

    郝剑笑眯眯：小艾，找你很难啊~~

    小艾也笑眯眯：是啊，学习差，只好所有的时间都泡在教室、图书馆了，恶补功课。

    郝剑：别急。刚开始入门是费点劲儿。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小艾：我觉得其他同学都很轻松~~

    郝剑：你也会有这一天。你没有问题。

    小艾：俄语难学吗？

    小艾知道郝剑是学俄语的。

    郝剑：刚开始也挺难的。最后，不知怎么就越学越好~~

    小艾由衷地赞道：你真是天才！

    小艾记得郝剑告诉过她，他大四是在俄罗斯留过一年学的。

    小艾接着说：你确实是天才，能公派你留学，学习竞争很厉害、人品竞争也很厉害。你真厉害！仰慕啊~~呵呵~~

    郝剑只是呵呵笑，接受表扬的那种谦虚的笑。没有一句解释或谦辞。

    小艾：我以前肤浅地以为英语挺容易的。其实，懂皮毛容易，学精深非常非常难~~

    小艾叹口气。

    郝剑呵呵笑道：别灰心。只要用心、用功、用时，外语想学到一定的境界还是不难的。

    小艾望着郝剑，点头。

    郝剑说：我们要开教职工运动会，年轻教员都得上。下周四中午，我们系和四系足球赛。我想邀请你到场助威！

    小艾笑：我？我对足球一点也看不懂！助错威了，可怎么办？

    郝剑：不会的。你站在俄语教研室那边，跟着他们一道起哄就行！

    小艾有点为难。中午觉可以不睡，可是，去给不相干的系不相干的人的球赛助威算什么呢？

    郝剑似乎看懂了小艾的脑细胞，他呵呵笑：我们算认识快两个月了吧，你在这里孤零零的，当我是战友吧。我在这儿连念书，也有七、八年了。有个什么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小艾脸有点红，就算看在人家郝剑送辛欣、良栋他们仨到L市的份上，都不该拒绝出息充当观众。

    小艾一边狠狠点头，想把脸红的痕迹甩掉，一边说：没问题，我去！几点呢？可以带个球迷丫头去吗？

    郝剑挺高兴小艾答应了，说道：中午1点。随便你带什么人。小艾，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小艾：不用，郝剑，你别这么客气，倒是我该请你吃饭。

    郝剑：不行，我请。

    小艾笑：不管谁请，再说吧。只是，今天不行，我得复习，明天精读小考。郝剑，你看，你来之前，我正准备去教室呢。

    郝剑也笑：那今天你好好复习。你去教室，我也得去办公室。

    两人一道走过静静的楼道，出了楼门。小艾和郝剑对望一下，郝剑说：太阳真好！小艾附和：是，真好！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过操场往教学楼方向走。

    路中，也碰到几个同学，小艾看出她们讶异羡慕的眼光。小艾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郝剑的文职服太显眼了，在这里，哪个学生不敬仰老师？

    小艾侧脸再看看郝剑，小伙子还真帅！

    她随口大大咧咧问：郝剑，你有女朋友吗？

    郝剑如实相告：没有。

    小艾：追你的女学员肯定很多！

    郝剑望着小艾诚实地笑言：还没有发现啊~~

    郝剑没问小艾有没有男友。他是个非常自信的人，小艾若有男友，那日必会去送行的。小艾这样一个不小心脸红、害羞的姑娘，问她有没有男友简直就是睁眼瞎。

    到了教学楼，小艾、郝剑互相摆摆手, 道别。各走各的路。

    周四中午，谢天谢地，太阳躲到云后面。

    小艾本想叫田心一起来，田心却一吃完午饭就睡起午觉。

    小艾自己，忐忑不安地溜到足球场寻找郝剑。足球场大，稀稀拉拉地站着人。有运动员，有观众。她一眼看到一个雪白运动衫的人脱离球队朝她走来。不是郝剑是谁？

    小艾站住，郝剑小跑过来，带着风。他立到小艾面前，像杆旗帜，扎眼。

    他大声说：呵哈，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小艾：呵呵，不会，就是想多拉个观众助威耽误了会儿。

    郝剑：无所谓，无所谓，你来了就行！

    他把她带到里离他们系较近的人群边。另一个白衫壮男，奔过来，拍拍郝剑的肩：哥们儿，准备上场了。说完，速速地看了一眼少尉小艾。对郝剑眨眨眼，飘过~~

    郝剑看看小艾，笑道：你就看胜球吧！

    一阵风似地跑了。

    小艾站在那儿，时不时会有个年轻人故意走到她身边，来看球，再走开。小艾打招呼不认识，不打招呼又不礼貌。她很不自在。本来就对足球提不起兴趣，又杵在这么个境地，她想走人了。

    看看战局情况，四系的球手，还真像他们学的语言国家的人，日本人，越南人、老挝人，呵呵，块头比不上学俄语的球手，而且球技也差远了。郝剑他们果真胜局在握。郝剑叱咤风云，小艾这个外行都觉得他踢得还真漂亮！

    小艾心想溜掉算了。想好托辞，打算趁乱溜掉。不成想，郝剑在足球场边喊：小艾，小艾！小艾！帮我们拣下球儿！

    眼前真有个球儿朝她边上滚。她只好小跑弯腰捡球。拿在手上，不知怎么把这个球弄过去，踢是踢不了多远的。捧着送过去算了。她叹口气。

    这时，身边就飘过一股男人的汗味儿，郝剑冲到她面前，抢过球，又飞跑而去。

    小艾看了会儿，趁郝剑背身抢球时，再次打算溜人。只听脑后：小艾！小艾！帮我拿下手表。

    小艾心头有点小火儿，可不能发作。郝剑不是西贝。她看球本当有始有终。

    她这次手里拿着郝剑的手表，被钉上了十字架。直到赛事结束，她都在郁闷。

    她看着郝剑向她跑来，抱歉地笑：小艾，谢谢你今天舍弃午休、捧场看球！晚上我请你吃饭！

    小艾带上笑脸：不要谢！今晚不巧又不行了。明天泛读月考啊~~

    郝剑无奈：好吧，那你啥时有空啊？你怎么比我还忙？

    小艾嘿嘿：郝剑，我是差生啊~~

    郝剑说：你不是！我断定你这学年末肯定是优秀学员！

    小艾：那肯定是你评定的哦，领导！我先走了。这周我值班，要整队、带队呢~~

    就一溜细烟地跑了。那位让人绿眼的郝教员郝老师，眯着眼，深深的目光，看折了风光~~

    这周，确实轮着小艾整队、喊口令。她硬着头皮，练了脸皮。所谓的军事素质，呵呵，没那么可怕！

    树叶向她点头。云朵向她致意。知了们也在她耳边唱着欢快的歌曲~~西贝和学业此时，都低眉顺目，嘎嘎，任她的心，风一样轻松~~
------------

风姿1

    风姿1

    十一期间的无锡。

    西贝坐在太湖边上给小艾写信：“坏小艾，现在我坐在无锡太湖边上，给你这个小坏蛋写信。这里的天气很好。似乎就我一个人这么孤独地坐在湖边，在腿上垫一本书，给你这个坏丫头倾诉衷肠。

    上周，我到了无锡××部队开始为期三周的实习生活。部队靠近鼋头渚风景区，景色秀丽。我现在就是坐在鼋头渚湖边的岩石上，跟你说话。

    部队生活比起学校生活来说是艰苦点，但比起我以前所在的××团，条件好多了。我很适应。你放心。

    太湖不像别人说的那样美。因为湖看起来不是很干净的那样，漂浮着藻类。

    游人三三两两走过我身边，喁喁细语。我羡慕他们。我想念你。非常想念。

    写累了，我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游船，我想，身边如果有你，就好了。我们也一起逛公园、划船，多好多幸福！想想我们相识相爱至今，没有去过一次公园啊。我很歉疚！

    想想没认识你的以前的日子，再看看现在的日子，我还是满足的。认识你这个小坏蛋，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虽然你会让我愤怒伤心，但你会也让我温柔温暖……

    多么想十一期间去L市与你相聚啊。我想你的眼睛、你的牙齿~~

    虽然我的心被你这个坏蛋刺了大洞，……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我知道，比你长得漂亮的、聪明的女孩还很多很多，你别不高兴。你确实像一个坏妖精……你这个小坏蛋有多坏，我这个傻子就有多傻！

    你这个坏蛋，你想我吗？

    吻你~~爱你的西贝”

    西贝写完这封信长长地舒了口气，全身心放松。远望着湖光山色，朝向小艾的玲珑美好，心驰神往。

    小艾收到这封信是晚自习回来。辛欣藏宝一样把信从身后拿出来。坏坏地笑：小艾，给你！你男朋友的哦，这地址怎么变了，不是南京？是无锡？

    小艾一把夺过。没说话。

    坐到床上，拆开，就看。

    这是她这半个多月来收到的第四封信。内容雷同，口气却不一样，一点不存半点乞怜了。从西贝自然流动的热情里，小艾看到西贝又渐渐竖起男人倔强或是自负的旗帜。

    小艾叹口气。心里想，西贝呀，你也让我小艾流鼻血啊~~心中充溢着欢喜，脸上却是淡定自若。

    她匆匆洗漱。上了床。像一个800米长跑的体能考试，终于熬到了及格的终点。她困累交加。平静安心。来不及回味信里甜热的气味，在声光杂乱中熄灯号吹响前，沉沉睡去。

    安心的日子过得就快。西贝已结束实习回校。小艾也忙着期中考试，相思鸿雁却稳稳地飞来飞往。

    10月底，西贝的生日到了。去年西贝生日，小艾在T市买了一个精致的情侣等寄给西贝。她本为自己的煞费苦心自鸣得意呢，西贝写信却说，他寝室的童鞋们都说：灯是蹬，女送男的灯，就是把男的蹬了。果真，今年小艾差点把西贝蹬了。所以今年西贝满28岁的生日，小艾想着平淡是真嘛，就在外院书店挑了张素雅的生日贺卡，写着几行让自己都肉麻的句子助长一下西贝自负的小禾苗，寄出。

    二人生日离得近，都是天蝎座的，据说蝎子与蝎子的相恋属爱恨强烈类，要么缠绵，要么血腥。

    期中考试完了，小艾也收到了西贝贺寿汇款单，汇款单备注栏里写着：祝生日快乐。

    200大洋啊，折合为小艾三个多星期的工资，西贝二个多星期的薪水。她拿着西贝的血汗钱，怎么舍得乱买东西，还是存着吧，总有能用在刀刃上的时候儿。

    12月L市下了几场小雪，气温冷下来。寝室里也供了暖。小艾也是懒懒的。能呆在宿舍，就不去教室，能呆在教室，就不去外面。

    但小艾的心情却激流暗涌。她盼望着时间像阿里巴巴的飞毯快快地飞到寒假。

    西贝那边又何尝不是？两人已在信中商量了好几个回合的见面方式，美梦不堪言。

    二人都没提见双方家长的事情，小艾是故意没提。西贝是配合她没提吗？

    为此，小艾心底略隐着忧惴，难道两人的寒假真就貌似人鬼情未了的幽灵式约会？

    其实西贝是疏忽了这个看似不大的事儿。否则，他一定会坚决提出见双方父母的事情，他一定会争取他正大光明的身份~~

    某天下午，小艾队里通信员的脸居然在教室门玻璃外晃，等下课。小艾看到了，没理会。下课铃声一响，泛读老师还在讲台上被殷殷学子们围着，耐心地回答问题，通信员就在教室门口对小艾喊：小艾，你过来~~

    小艾过去。年轻的通信员说：小艾，招待所来了你的一个战友，叫你有空过去下。房间号码是×××。

    小艾：那人叫什么？

    通信员：没说。

    小艾：那人啥时走？

    通信员：没说。

    小艾心里嘀咕，这种江湖客，还真少见呢！

    小艾：电话号码留了吗？

    通信员：没留。

    小艾：谢谢跑来告诉我哦。有空小艾姐姐请你吃饭！

    通信员：不用，我先走了！

    这个神秘访客是谁呢？她猜不出，好奇之极。可是，她不能马上奔去，还在上课呢！饭后，还要额外点名。

    因为，她的同桌梅岚在今天上午的听力课上，擅自听歌带，被听力教员发现了，并向队里作了汇报。

    小艾他们的听力教室在当时还是很先进的，现在看来也不算落后。所有学生的收录机运转情况在讲桌总控制面板上都有显示，教员能直接控制。

    上听力课时，其他29位学生的收录机都是静止，专心听教员放的听力材料，只有梅岚的居然显示转动，而且一直在转，教员停放音，看学生们奋笔疾书答案时，梅岚的还在转，年轻的教员就点开这个在转的座号显示，听明白了，气愤了：这个座号的学生居然在听流行歌曲！

    他立即锁掉梅岚的收录音面板。梅岚还以为机器坏了，迷茫地看小艾在干什么。小艾皱着眉头写答案呢。

    梅岚发现不妙。她看着老师，不服，眼露不满。帅哥教员走过来，没说话，二人对视良久。梅岚也什么话都没说，立起来，气昂昂地走出教室门，胆气十足地换掉拖鞋，扬长而去！教室里充满大屠杀前的沉默。

    小艾看到教员下讲台立在梅岚身边、看梅岚与教员冤家一样地对视，梅岚起身离教室。这几幕根本就是一个无声电影，小艾还没看懂就结束了！

    小艾想起了什么，立即转头，看着辛欣，辛欣眯眼欣然地看小艾，眼神说：我不会，我就是听也是自带随身听~~

    听力教员板着强压怒火的脸回讲台。继续有点阵脚不稳的课堂授课。

    看来辛欣今天表现好，没听歌儿。小艾松了另一口气。

    听力教员啊，一个堂堂的年轻的男子汉、硕士研究生，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师，就这么被梅岚（辛欣的同学、少尉）童鞋一蹄子撂到沙坑里，面子蒙尘~~

    晚上就课堂纪律事宜，全队点名。不巧啊，不巧啊，这阻止了小艾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要见江湖客的麻利腿脚。

    队里点完大名，小艾班里12人挤在一个宿舍，在队长的督阵下继续点小名。开梅岚的批斗会。批斗什么呢又不是文化大革命，既没有革命的热情，也没有革命的热胆。

    房间里先是沉默。随后，小艾鸭子一样被队长赶上钢丝架。她只好检讨自己，不提梅岚。别的童鞋都学着小艾的样子检讨自己。

    声讨梅岚的小会，变成一个自我批评的会。梅岚还拗着，不发自我检讨的话。拖了很长的时间，队长有事在身，要结束小点名。他不知是不满小艾的无能呢，还是不满梅岚的反抗，对梅岚也是对小艾及全体童鞋，厉声说：梅岚写份检查明天交到队部！以后不允许再出现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事情！

    说完，甩手离去。

    从此后，小艾对梅岚的坚持自我原则的英雄本色佩服之至。这就是个性啊！

    小点名是结束了。小艾自叹：扫兴扫兴啊！对去招待所揭开江湖客面纱的兴致降低到鞋底~~

    看看表，小艾下了会儿决心。她班的童鞋们只有许惠去修剩下的半个晚自习。她小艾，算了，还是去招待所看看吧，至少表达下对来人的谢意吧！

    冷啊，冷啊，月球的温度都在这里体现了。小艾缩脖子缩脑袋，慢慢蠕出了岗哨、慢慢移向招待所。对于江湖客是谁，她一点儿也不心切了。

    小艾的冬季为西贝守候，却不知也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期候，可以瞬间因她疏忽的季节性差错，而顿时凋零成粉碎的不能再粉碎的江湖冷漠~~
------------

风姿2

    风姿2

    她第一次来招待所。问问前台，江湖客房间号的具体位置。她摸上楼梯，一个个看门号。是这间了，她站住。敲门前，整理军容。才叩两下门，门应声而开。

    开门的人让她怎么也没想到。潜意识里她就想展开一个战友一样的拥抱。但是，道貌岸然的神经系统刹住了小艾的举动。小艾一个母鸡护小鸡的小张翅状，僵立在那儿。口中念道：啊哈，是你，是你，怎么会是你！纪清旺！太好了！

    那人露着迎人进门的微笑、含蓄的摸不着边的眼神，暖意盎然地望着小艾。

    小艾看着他，耳边响起赵传的歌：……在呼来唤去的生涯里计算着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一点卑微一点懦弱可是从不退缩~~

    纪清旺把小艾迎进来，像迎进一个久别的朋友，相熟至极却又相疏天地。小艾笑意盈盈，打量房间的片刻，调整心态。

    纪清旺独开一间客房，他倒杯茶水，放在茶几上，俨然主人，始终含笑，看着小艾的一举一动。

    这种温暖或是充溢着温情的房间，等着小艾金口开花来点缀。时间是叶子，纪清旺只是花叶下的枝干。

    小艾想开口却发现嗓子眼卡着尴尬，她泯口茶，清清嗓子，鼓起勇气迎接纪清旺同学的眼睛，故作大方：纪清旺，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纪清旺应接自如：呵哈，我到奶奶家休假回来，顺便就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小艾：奶奶家在哪儿？

    纪清旺：离L市不远。在信阳。

    小艾：哦。自夏天一别，好像真是过了好久似的……你还好吧？

    纪清旺：还好……你呢？……你跟西贝没结婚？

    小艾想想自己曾发给纪清旺的信，根本没提她与西贝的任何信息呀。

    小艾点头：是啊~~突然发现，自己很傻吧……很多问题还没想清楚。

    纪清旺点头，有点忧愁从脸上一闪而过：缘分吧。有缘终成眷属。

    小艾点头：对。缘分吧。

    纪清旺：都是缘分……那你跟西贝现在……？

    小艾叹口气：还没断成……他不肯断，我也下不了狠心断~~但是我家里已不大赞成这个关系了……如果今后我与西贝能侥幸一切顺利，也要看缘分了……

    纪清旺沉默了一会儿。说起了医院的大事小事。也详细问了小艾的学习生活。小艾至此终于能自然地与纪清旺畅谈起来，直到手表指针指到21时40分了。

    小艾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对纪清旺说：呵呵，我要回去了，今天因为我刚告诉你的我同桌上课听流行歌曲的缘故，耽误来看你、请你吃饭。真是对不起。明天中午我一定请你吃饭。……明天上午我一下课，就来找你，你可要等我啊~~吃完饭我送你去火车站……你别摇头啊，纪清旺，送你不耽误我课的。我来得及赶上上课的，反正是大课！

    纪清旺仔细听小艾的话，只笑不语，把小艾送到招待所门口，又不禁送到北区岗哨大门。看着小艾消失殆尽。他突然懂了为什么西贝不舍得放手。

    小艾这晚上可真是歉疚啊，让纪清旺独守空房等她。也不知吃了饭了没有。

    第二天上午的课一结束，她就请个假从教学楼那条路溜出了北区。一溜儿小跑赶到纪清旺的客房，敲门，没人。她有点慌，奔前台去问。

    前台小姐说，他已走了。

    小艾：走哪儿了？

    前台小姐不解地看小艾：到火车站去了呗~~

    小艾气喘嘘嘘的，一半大脑空白，一半心脏失重。她一时不懂，为什么纪清旺不辞而别。她连一句谢谢的话，都没空说。

    她下午上大课时就急急地写了封信给纪清旺，致歉、致谢。也不知是小艾地址写错了还是信寄丢了，纪清旺从此像黄鹤楼的仙鹤飞向云霄渺无音。

    小艾心中藏着的歉意和敬意，使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纪清旺，不仅因友情，还因纪清旺悬崖勒马的果决和理智。

    这世道，原本忘掉一个人难，记住一个人更难。要么不记，要么不忘。

    元旦前，郝剑在小卖部碰到晚自习溜出来买零嘴的辛欣。他告诉辛欣，12月31日晚他郝剑请她和小艾吃晚饭。辛欣建议次日就吃。郝剑同意。

    次日晚饭时间，小艾带着辛欣溜出北区。看到郝剑正翘首等呢。郝剑说：我带你们到市里去吃吧。算庆祝新年到来。

    辛欣四肢赞成。小艾坚决反对，强烈要求就在学校打发肚皮。

    郝剑拍板：行，就近吃了吧。

    吃砂锅、米饭、点几个小菜。小艾抢先悄悄把钱付了。入座时，正听郝剑发表评论：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可吃的~~你们就将就一下。

    他看看小艾。

    小艾说：挺好的。热乎乎的，吃得暖洋洋，多好！

    辛欣不啃声。

    小艾：郝剑啊，明年年头又要研究生招生考了。你准备考吗？

    郝剑：不准备。要考早考了。

    小艾：为什么不考？你这样的人才，不考多可惜！

    郝剑：我们学校人才多的是！我不想考。

    小艾：为什么？

    辛欣也抬起头看郝剑。

    郝剑：考研没意思。我不想一辈子做老师。

    小艾吃惊不小：做老师，尤其是高校老师，多好啊！多让我崇拜啊~~

    郝剑眯眼看小艾：你崇拜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小艾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只得不断点头，表达自己真是崇拜的样子。

    辛欣：小艾，你不会也像梅岚崇拜听力教员那样崇拜郝剑吧？嘿嘿~~

    小艾这口饭真的噎在食管里了。她又一惊，梅岚崇拜听力教员？首闻哦~~小艾的心脏顶着食管里的饭顶住小艾，追问：小艾，你崇拜郝剑吗？

    辛欣看住她坏笑。小艾心里的想法似乎她都知道，给她面子不揭穿罢了。

    小艾点着头，噎着，喝很烫的砂锅汤。话说不了，饭下不去。这种里里外外的狼狈谁来解围啊？心中暗恨：死辛欣，下次泛读考试不告诉你答案！

    郝剑接着低头吃饭，一边淡淡地说：小艾你喝口茶水吧。你怎么像小孩，吃饭这么容易被噎着……

    小艾喝了好几口水，总算顺畅了。她跳过崇拜之说，推自己下坡：郝剑，我觉得你该考研。就算你今后有机会不做老师，学历高点总是有人气的。

    郝剑沉默。

    辛欣打破沉默：郝剑，我觉得你不考研很明智。你若不喜欢做老师，就想办法调走。嗯，调回你家，北京的什么单位……学历太高了，只怕学校不放你了。

    郝剑点头：是啊，我也这么想呢。不过，时机还不成熟，我再等等看。

    辛欣：哈哈，郝剑你一边等时机，一边等情缘吧~~吼吼吼吼……

    郝剑不置可否，看着辛欣呵呵笑：辛欣，你不要太聪明好不好！

    小艾才知道自己很蠢，什么时候都转不过辛欣的脑子，这次还跟不上郝剑的话路。真受打击。

    小艾沉默。三人一时无话，各自吃饭。

    郝剑先吃完，找老板埋单。老板说，付过了，指指小艾。

    郝剑不高兴地盯着小艾：你太见外了吧！

    小艾抹抹嘴，笑道：没有。你别见外就行……下次归你请~~

    三人出了简陋的食棚，似乎都觉乏味，在北区门岗处别过。辛欣回宿舍，小艾去教室。

    走在清静的路上，小艾看着冬夜里的灯光，似星光意味地飘渺，错把岁月的流光超越。为什么人生要有追寻、执着、等待和固守？

    风飒飒而起，可能只为一片叶子。我们驻足拭目，可能只为一个人~~
------------

风姿3

    风姿3

    元旦后的L市零零落落地下了几场小小雪。

    小艾看着薄霜似的雪，就想念W市那种鹅毛大雪，撒下千万树的梨花开~~

    若是在白天，雪后树上的那个雪挂啊，颤巍巍地风中跳舞，簌簌而落、阳光下晶莹闪烁，风一吹，漫空的云开梦落。

    若是在夜晚，即使没有月色，雪中的世界也映着皓白，房屋隐伏如仙境中的楼阁，一窗的天上人间，像神赐给圣诞节的贺卡画面。

    而小艾那时，该是躲在暖暖的屋子，就着暖色调的台灯，窝在暖被里，靠在软暖的枕上读一本喜欢的书。枕边人暖暖地依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地住在梦乡。这样一室一心的温馨，是小艾心底开满黄玫瑰的味道。

    小艾喜欢冬天，冬天让人寒冷中感受温暖的珍贵，失去的温暖中回味拥有时的阳光。她喜欢冬天的雪夜、雪夜中的暖屋，那是她心间对家园最直接的企望，对幸福最隐藏的祈想......

    小艾喜爱的冬天在心里，不在L市。只要能跟西贝在一起，窝居在那样一个暖屋，同赏雪夜，相拥取暖，即使一生清贫，又有何妨、何憾？

    云外踏歌的浪漫，篱下仙居的悠闲是小艾的爱情理想。西贝原是陪她踏歌、伴她采菊的白衣童子。

    L市的薄雪，薄薄地飘落，透着薄薄的异乡风味，这不是小艾的故乡。

    周末，小艾与许惠结伴去教室寒窗苦读。她时不时支着脑袋望看窗外想念西边的故乡和南边的西贝。

    小艾的寂寞如热咖，小艾的静思如奶伴，调匀了慢慢品尝，记忆的溪水就从时光的指尖泠泠流动，淌过小艾的心上眉间，浮起淡甜的泡沫，混着西贝亲吻的味道~~意大利的卡布奇诺口味？食色兼香地~~

    西贝在干什么呢，今天？小艾在教室苦读的时候，他正上街呢，一个人。他在给小艾选买礼物。他已走了好几家铺面了，还是两手空空。

    有点兴趣索然的是时候，他想，就给小艾买双鞋子吧。有人不是说吗？婚姻就像一个人脚上穿的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鞋的暗寓，提醒他，一定要给小艾买一双穿起来非常舒服保暖的鞋。

    他别无长物了，唯有他要送给她的鞋子、他要送给她的婚姻一定要让小艾觉得穿起来非常非常非常舒服、贴脚、结实。看起来漂亮、大方。

    他又走了几家鞋店儿。他要买一双让他一见钟情的鞋，来匹配让他一见钟情的小艾~~小艾穿着这双鞋，必会记得他西贝、想念他西贝，最后受不住煎熬终于嫁给他西贝~~

    放寒假前半个月，专业课、公共课的考试都到了白炽化的燃烧阶段，小艾公共课怕“汉语语言学”，专业课怕“听力”。所以她拼死努力，给西贝的回信也是寥寥数语，敷衍了事。她跟许惠二人互相勉励，结伴苦学，快以教室为家了。

    郝剑找过小艾，没找到，也不方便直接到教室找学生，就请辛欣传话，需不需帮她、辛欣买回X省的火车票？

    L市是中转站，车票非常难买。而X省又非常远，预留的卧铺票是可数的。辛欣等小艾回来了转告了郝剑的话，两人商量了，觉得还是找父母们的关系买妥当。小艾立即翻出郝剑的号码到队部，打郝剑宿舍电话，没人，打办公室，郝剑在。

    小艾：郝剑，谢谢你了，回X省的票不需要你买。辛欣老爸找人给我们买了。你回北京的票，需要辛欣一起买吗？

    郝剑：不需要。你们能找上人买票就好。我的票好解决，回北京我硬座坐得多了。

    小艾：你们老师放假回家的时间跟学员差不多吧？

    郝剑：嗯，差不多，比学员嘛晚点走，早点回。

    小艾：你最近工作肯定忙。要出题考学生啊~~

    郝剑：呵呵，你别紧张啊，考学生的题早出好了~~再说我教高年级的作文，也不会难为他们的~~倒是在搞教学课题，要忙得多。

    小艾：呵呵，教授啊，未来的！那你好好忙，我就告诉你车票的事儿，怕耽误了你买票。那，今天就这样了？再……

    郝剑：小艾，寒假前，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上次那顿你请了呀~~呵呵~~

    小艾： 郝剑，你看我是不是像看小猪呢？你总是要请我吃饭~~哈哈！

    郝剑：哪里，你可不像……学员食堂的饭我也吃了多年的~~领教过~~而且你又特别瘦，所以，一想起你，就想请你吃饭，哈哈~~

    小艾：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说着玩呢~~不过，我真没空，你看考试，考试！估计要考到我们寒假离校的那天了。我紧张死了，想寒假过得舒服点，现在就得用功点~~~

    郝剑：行，你好好用功吧……饭呢，以后再说~~你可别忘了~~

    郝剑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他告诉小艾考听力考前该怎么复习，考前晚上该怎么放松，考试中该怎么记录要点词，怎么抓精听部分的分数、怎么抓泛听部分的分数，小艾仔细地听，她认为郝剑的办法非常有用，只恨郝剑不是教英语的。

    小艾听着，脑子里记着，不停地说着：嗯……知道了……记住了……好的……嗯……嗯……试试吧……行……

    小艾听着郝剑的话像听西贝指教她一样，坦白接受、轻松回话。

    而郝剑听小艾口里对他经验之谈的回应，心里也是那个畅快，他觉得把自己的学习考试经验教给小艾，怎么比教给别的学生更让人心情明快呢~~好像小艾拿着他郝剑的经验，就能立即见效，一定能考个出彩的分数？

    天地良心来说，小艾与郝剑接触并不多，话也不多，可是她似乎感觉郝剑这个人并不生疏，与他接触时，她根本就会忘掉郝剑是博学的老师，忘掉她该对郝剑老师仰止这回事儿，而且她与郝剑淡淡地来往比她跟西贝初相识时的那种感觉要流畅自然多了。郝剑似乎很能看懂她似的。像今晚，他一出言就针对她惧怕的听力。

    西贝也能懂小艾，但这种懂中间似乎总有个什么东西隔着，看不见摸不着但总是存在的。多数时候，小艾要暗示、提示西贝……可是，西贝为什么不能尽意地懂小艾，或让小艾懂他呢？难道西贝与她交往没有把身心放平，始终以看某官人女儿的眼光看她？

    小艾叹口气：作孽啊小艾你！

    寒假的脚步越来越近，小艾心脏的鼓点越来越乱。应考巷战的肉搏已近尾声。

    离校前几天汉语语言学成绩出榜，挂出的只是开学要补考的人名，因为不及格人数较多，免去个人通知之烦，队里张榜通知，小艾冲过去，找自己的名字，找到辛欣了~再找一遍自己的名字~~没有耶~哈哈哈哈！她的心脏、她的嘴流露她的得意！她恨不能雀跃，恨不能太张扬。毕竟辛欣要补考~~

    哈哈，她小艾可以快乐回家快乐见西贝了！

    放假前一天，小艾的听力考完了，自我感觉良好。回到宿舍，两张车票也买到了。

    西贝的电话也追来：小艾，你买上票了吗？是卧铺吗？哪天走？……

    小艾应接着西贝的连珠炮，拿着考完试的轻松好心情，三个响吻回报~~

    西贝那边自然也是心情愉悦，乐得他小白脸开出两朵红晕晕的花朵儿~~

    二人的心搭着电话线贴紧，一起飞到寒假耳鬓厮磨身心厮守的温柔乡里……

    小艾的心里那白雪的屋，有阳光折射碎玉般的光华，风过处，雪尘扬起风的姿态，柔美地，都在迎候西贝，回家。
------------

风姿4

    风姿4

    小艾放了西贝的电话，小心脏兴奋地运动，思绪驰骋千里之外。跑到电话亭，等了很久，给家里报了信儿，匆匆回宿舍。

    她一言不发，准备行装。一夜几乎未眠，凌晨4点就起来，蹑手蹑脚地洗漱，在别人的梦旁，等待晨曦的到来。

    5点半，她就迫不及待地敲醒答应为她送行的同乡男孩的宿舍。男孩子们揉着眼睛，闷闷地出门，都说：小艾，你也太早了吧~~

    小艾抱歉地笑：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太损人利己了！就怕万一赶不上车就糟了~~

    男孩子就是男孩子，一点不鸡婆。迅速洗漱完毕，提着小艾的几个包裹出发。当然，小艾执意请她的小兄弟们坐出租。

    小艾与辛欣的票不是一个车次，保证了卧铺就不一定能保证车次。能买到票已经不容易了。辛欣看透小艾的心急，把早晨7点的车次礼让给小艾。

    小艾真是等不及放假日的点名、节前教育了，她领了辛欣的情，请了假，要先其他同学早离开几个小时。队里体谅这些干部学员的难处，只要买上了票，也不拘泥于一定要参加个寒假前的教育仪式了。提前离队的请假，只要理由正当，一律批准。

    多亏了小艾走的早，又有两个男孩子帮忙，他们赶着点儿的到了车站。那个挤啊，两个小兄弟甚至商量把小艾从火车窗户里塞进去，可是车窗技术改进了，里面的乘客根本无法打开窗户。总之，小艾在最后2分钟的时候被2个男孩子送进了车厢。一身的汗，一心的慌，小艾几乎流出感激的眼泪，向两个男孩子衷心致谢挥手告别。两个男孩子洒脱地走了，他们只买到晚一天走的硬座。

    火车上的三天，小艾像个病号，一点没浪费卧铺的价值，躺了三天，昏睡百年。抽空给脸上涂抹苹果、香蕉——美容，保持多喝水——排毒。她要一个容光焕发的脸蛋，觐见西贝、夫君——羞一个，不过她心里真是偷偷这么想滴~~夫君，夫君~~

    当火车最后一声“咣啷”停住，小艾看到了等她回家的喜洋洋的老妈的脸，和老爸的司机。小艾就此回到了久别的故乡，有厚雪覆盖的美丽的故乡。

    回到市里的家，母女俩心情都很好。老妈就顺口问了句：你跟西贝还联系吗？

    小艾小脑袋转了好几个圈圈，终于说：联系~~

    老妈脸色凝重：要处理好。不能造成坏的影响。这个假期你们还是少见面得好。我跟你爸都商量过了。你没什么事情就呆在你爸那里。

    小艾心上覆上了灰云：……好吧。不过很多战友同学都想跟我见见呢……

    老妈：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今天我们先回你爸那儿。

    小艾：……好吧。

    家里什么都没变，暖而寂寞。家长需要儿女陪伴，一家团圆，和乐融融。小艾懂的。她还是爸妈的小喜鹊,娇娇地伏在他们的翅下，被他们呵护。虽然她想自己飞，飞向自己的生活，唱响自己的爱情~~

    西贝晚小艾一天回到W市，正是周五下午。离除夕不到一周的时间了，W市大街小巷充溢着春节前的喜庆。白中透红的那种喜气，纯粹而安静。西贝的心也是喜庆的。要见小艾了哦。

    西贝一回家就急急地就给小艾打电话，市里家中无人。再拨郊区的，果真小艾在。

    小艾的心情非常复杂。她压抑着自己激动的真情慢慢地说：西贝，这个寒假很短，我不是想见你就可以见你的。有很多不方便。而且，我多数时间都会呆在我爸这儿的，陪陪爸妈。

    西贝心里落下一大截失望，凉凉的变成水，可是浇不灭他的焦急。但他是男人啊，总不能显得太巴结了吧。其实他心里也想像有些男人追女孩那样无比煽情谄媚，以把喜欢的女孩搞到手为最终目的。可是，他天生没那根筋儿，就是做不来。

    他顿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开口，邀请小艾。

    房间一时无声。

    小艾清清楚楚看到了西贝的心思，也想妥协，可是她忍住了，等西贝说，等他亲口说出她想听到的话，然后她总会有办法，会奋不顾身~~

    西贝真是好性格，他想啊，男人嘛，总该大度些，小艾肯定是又使小性儿，逗逗他。他稳住了，笑道：呵呵，小艾，那么多不方便？都是你自己造的吧？我想见你呢，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你家去。你今天就回市里吧。

    小艾：不行啊。你看看时间啊，我爸妈都快下班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西贝：我坐卧铺回来的。精神很好的。我就是想见见你啊~~

    接着，西贝压低声音说：我今晚就想见你，想抱抱你！你这个坏蛋！害死我了！我妈在家呢，我就不多说了。我等你明天回来。如果你明天不回市里，我后天就去郊区，见你和你爸爸、妈妈！

    小艾忙说：西贝，西贝，你可别来我爸这里，我会非常生气，会彻底跟你……她停住。“分手”两个字还没到舌尖，她就觉得疼。她不想疼。

    西贝听小艾这样说，一下沉重起来。他怕小艾再挥起剑刺他，他心理防御系统火速行动，做出一些应激的反应。他脸热、心慌、手抖，脑子里想着如何接剑……

    但是小艾下面的话却是：哎呀哎呀，你别急啊，让我说什么好呢？我明天回市里，回市里。啊哈哈~~看你是不是胖了，帅了,嘿嘿~~呵呵~~我们好好抱抱，你可得把持住~~嘿嘿！

    西贝：嘿嘿~~呵呵~~你这坏蛋，别逗我了。你明天到家给我打电话。我等着。

    小艾：……嗯，行~~

    西贝放下电话，放下心，中午睡个大觉，夜晚又睡个大觉，真按照小艾的懿旨“养足精神再说”。

    第二天，小艾磨到中饭后，等他老爸睡午觉时，自己出发了。走了很长一段路，才乘上公交。晃到市里家中，已快到下班高峰了。她给老爸办公室打电话告假，说，有哪个好友谁谁来家玩，就回北门了。她爸没意见。

    然后，她在家里找了些小零食打发肚皮，看电视打发时间。估摸着老妈已回郊区家了，就给郊区家打了电话说晚上有哪个好友谁谁来家玩，很急，就出来了，晚上就在北门住了。老妈正急得在家里找她，她嗔怪小艾不早说，要么她也不回郊区了，现在老妈她只能叮嘱着小艾饭啊，水啊的事，总算勉强同意。

    小艾这时为止，小兴奋一下，终于是个自由人了。她又磨蹭了一会儿，想制造西贝心焦的情绪。

    她仔细洗脸，慢慢涂脸霜，还找出很久不用的眉笔唇膏之类，对镜细心地描画一番。唉！本来是天然纯色，却要女为悦己者容，为西贝扮个妇人妆~~

    她在灯光下照着镜子又顾影自怜了会儿。才慢悠悠地给西贝拨通电话。

    电话没响二声，西贝就接了：你回来了。我以为又被你骗了~~

    小艾：你什么话，我虽是女子，说话可是算数的！你吃过了？

    西贝：你吃过没？我正吃呢，一听到电话，就冲过来，抢接电话呵呵……

    小艾：我吃过了。那你慢吃，我等你！

    西贝：嗯，嗯，我吃好了……

    小艾在这边听着，西贝似乎就要抹嘴来人了。

    小艾：呵呵，别急，别急，我跑不掉滴~~

    挂了电话，看着电视，心思都飞了。

    怎么，是她觉得自己有点把持不住了？她在暗暗地等什么吗？好像不仅仅是等西贝这个人吧？

    小艾的尘界，小艾的爱情，此刻，像一株水仙，玻璃心里悄悄开放。
------------

风姿5

    风姿5

    窗外天色昏暗。时间已过去一个钟点。小艾惴惴不安起来，不时倚门而立，蹙眉凝想。

    她心里一边念着冷静冷静，一边觉得自己怎么就像古代的思妇呢？脑子里只跳着古话：与君有约，子宁不来？

    西贝你怎么还不来？

    她想起高中时背过的《郑风》当时没有体会没有感触，单觉韵律简美，就背下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桃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西贝，小艾不去，请你就这么难？这简直就是千年后对小艾此刻心情的诠释。古人啊，神！

    一日不见是三个月，半年不见该是多少秋？

    西贝深青的军装早把小艾的思念染成青色，像岸边葱茏的青青树影，青春的、忧伤的、寂寞地倒映在岸下涣涣流水间。

    她不能说出，她对西贝的念想悠悠。悠悠啊，缱绻漫长不绝~~她说不出口。

    她原以为她让西贝心焦。可现在是西贝让她心焦。真是一物降一物，妙哉！

    失约，是让人心花零落的事。小艾这次可不生气，也不想责备，她接受这次西贝的失约，甘心自己花凋心谢，甚至心碎无痕。

    她那么深深喜欢着西贝，她那么深深伤害了西贝。别人说她痴她傻都行。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者西贝自己也知道，无论如何，对今晚的失约，小艾愿意变成一个低矮宽阔的山谷，承受失约的难受、西贝的无情。

    小艾昏昏躺在客厅沙发上。因为自己对失约新的理解而欣慰，觉得自己在成熟。也因为西贝的不来而怅惘，参杂着顽强的期待，要等到最后一刻。

    时针已指到22：30分。小艾还是坚信西贝会来。她站起身，门外寂无声，她几回侧耳听，只是风动花枝~~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准备冬闺独眠。

    “笃笃笃”传来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小艾静止，细听，“笃笃笃”。她走到门边，扫扫猫眼。耶，是青青子衿子佩的西贝哦。

    呵呵，小艾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她像一个贤妻，给自己夜归的相公开门~~

    西贝终是来了，未负初约，踏雪而来，小艾忘了他曾给她制造的焦虑。

    她看着西贝进门，如入了梦，一味地想着，即使是风雨如晦看不清面目的时候，西贝独特的风仪也令人清爽啊~~

    她竟然不敢抬脸仔细看立在面前的西贝。

    久别的喜悦此刻变成花开的姿态，沉默中静美。

    小艾轻轻把门关上。这个时间，不能惊动对门的叔叔阿姨。

    灯光昏暗。二人贼一样一前一后进了客厅。举止像两个正在做坏事的家伙。

    小艾心中偷乐，想打消西贝的不安，打破这种鬼鬼祟祟的气氛，大声说：你别紧张啊，我一个人在家哦~~

    西贝展现笑脸：我有什么紧张滴？你妈不在啊~~

    小艾娇嗔：嘿嘿~~呵呵~~你怎么这么迟还来？

    西贝：我姐姐来了，就陪她到现在，把她送走，顺便拐到你这里来……

    二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今夜是无人打扰的二人时光啊~~多么难得！

    小艾想起自己要显摆的妇人妆，就凑近西贝，想引起西贝的注意。西贝没发觉，只念着手中的礼物。他催促小艾：你试试这鞋啊！我好不容易才买上的！

    小艾低头看到西贝手里拎的大盒子：哎呀，你花这个钱干什么呢？我有鞋穿。我不要！你提回去送朋友吧！

    小艾是真这么想的。还有，她觉得她现在跟西贝的关系只是私下里两厢情愿，还不能见光，所以不能乱收西贝的礼物。不能占西贝的便宜。小艾这个弄得很明白。

    西贝气噎，急道：不行！送给你的，你就得拿着。我买它很不容易的！再说，你这个号我家没人能穿得上，我也没什么女的可送！

    小艾迟疑，问：你买的是多少码的？

    西贝：35码。

    小艾：我是36码的脚。大脚丫头，嘿嘿~~

    西贝急了：这个码数大。我买的时候，问过了，这个鞋35、36码的脚都好穿的！你试试啊，试试再说！

    西贝真是急了，自己花费苦心买的鞋，难道就这么让小艾全盘否定了？

    小艾看看西贝，他的脸急得有点变形儿。小艾不禁心中暗笑。她说：你别急啊，我试试就是了。就算我不能穿，我也留着，就说你买给我妈的~~

    西贝没说话，盯着小艾试鞋。他看小艾磨磨蹭蹭地，就蹲下身帮小艾穿，等系好鞋带，小艾两个脚掌在地上走得笃笃有声的时候，西贝终于舒了口气，问：怎么样？

    小艾诚实地说：呵呵，西贝，你真行啊，这鞋我还真能穿呢！挺舒服的，挺好看的，而且颜色吗，也是我喜欢的棕色，佩军装也不违反军容军姿。哈哈~~谢谢，谢谢，你真有心啊~~就是，我，我该给你送些什么呢？

    西贝眯眼，露着小虎牙淡笑问：呵呵，你想送给我什么呢？

    小艾有点难为情了，她没时间没钱，她给西贝什么都没买，而且她给家里也什么都没买。小艾脸有点红了：西贝，我回家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哦~~感觉L市也没什么可买的，比W市土哦！

    西贝呵呵笑：没关系，没关系，你什么都不要买，我也什么都不需要。我逗你玩呢。我给你买就行了。

    小艾这个悔啊恨啊，自己怎么就是个粗人？在L市呆了半年，临行前怎么会不把给家人、给西贝买礼物这么重要的事儿放在心上。

    西贝立在她面前，笑呵呵地看她。她感到不自在，找个地方躲躲？但是她的脚穿着西贝买的新鞋，此时不听使唤。

    她看见西贝张张手臂，没说话。她就想，躲到西贝怀里去算了，脸往他肩头一埋，什么不自在都看不见了。下次记得买礼物就好~~可是，下次，她跟西贝还能……在一起吗？阴云飘过~~有点前途未卜的难受。她慢慢躲进西贝的怀里，环住西贝，如抱紧暖炉，却有点胸闷~~

    感情，最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好，而是他对你有多好~~当你找到一个心爱的人，能与他共同营造一份美好的感情、生活，这是多么弥足珍贵。小艾这样想着，越来越紧的缠紧西贝。她决意这个寒假不惹西贝生气、伤心。她要与他快乐相处。

    小艾看着西贝的白脸，嘴唇深深地印在西北的脸颊上，一个唇印；再印在另一个脸颊上，又一个唇印；小艾坏笑不已，把自己的嘴唇贴在西贝的唇上，狠狠吮一口。她松开，仰脸，看着浑然不觉的西贝，脸上开满妖冶的唇瓣~~小艾笑哈哈~~

    西贝被小艾的热情主动感动，意乱情迷，沉醉在小艾的盅惑里~~他听小艾耳语：西贝，夜里别回了，住我家吧，陪陪我~~

    西贝梦呓：嗯~~

    星星隐没，像谁渐次吹熄的候人灯火，把人留住。窗帷紧闭，像谁要关紧茫茫尘世的窗，把情留住。

    西贝小艾贴紧的心烛在温柔的夜里熔合摇曳，惊动彼此最深最深的心念——让我们长相厮守吧~~
------------

风姿6

    风姿6

    夜深沉。死了一样得静。

    小艾蜷在西贝暖暖的怀里，睡得安，睡得香。

    枕边有人陪，真是舒服甜蜜。

    不知是深夜几点，小艾猛然觉察，西贝不安的蠕动……小艾摸摸他，心中踏实了，他人还在，轻轻地动。

    小艾迷迷糊糊地问：西贝，你做恶梦了？

    西贝小声说：没有。小艾，我要回家。

    小艾不语，清醒了。

    她翻身，把西贝的头搂在怀里，脸贴在他的额头上，表明她不同意。

    西贝说：宝贝儿，我必须得回家。我妈知道我出来到你家了。不回去不好。

    小艾不舍，慢慢放开西贝的头，有点失望。西贝当然得回家的呀，这里还不是西贝的家。

    西贝火速穿衣，俯身摸摸小艾的脸：宝贝儿，你乖乖睡好，我走了。

    小艾披着被子，也爬起来：西贝，我送送你！

    西贝知道小艾倔，也没拦，只说声：你别着凉了！

    他走向房门，悄悄开了门锁，回头看小艾，黑暗中眼神忧虑。迟疑片刻，他悄悄出门。

    小艾把门拉成小缝，伸手揿亮过道灯，看西贝下楼，听楼门开合后，关掉过道灯，悄悄关门，上床。西贝那边的床还是热的~~

    她抱紧被子，回味着西贝的温存温暖温柔，心里一个决定，破土发芽——她要嫁西贝，要做西贝的妻，不管等多久，冲破多少困境~~

    决心定了，头绪就顺了，抱着西贝的余香，睡了个昏天黑地。再睁眼时，听见外间匆忙的脚步声在走动。抬手看表，9时30分A.M。她喊了声：妈！

    她妈把门推开探个头：菲菲，你继续睡！把早餐给你带回来，放在厨房了。等会儿起来吃啊！今晚回你爸儿那儿！

    她妈关门。继续在外间忙，似乎在放什么年货。

    小艾看着门阖上，心脏乱跳，身上冒点虚汗。暗自庆幸西贝半夜回家了~~好险呢！

    她哪里知道，她老妈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小艾睡觉的房间，视察：小艾一个人！她做娘的心彻底落地。

    小艾睡不着了。等她妈终于出门，她慢慢起床穿衣。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给西贝打电话。

    相聚的时间这么短，不能耽误一点儿。

    电话响了很久，西贝接了电话，声音不清醒：嗯？小艾？有事儿？我还没起床呢……

    小艾：没事儿！我睡醒了，想你了，想见你了！

    西贝：嗯！我还想再睡会儿。想我了，就到我家来吧！

    小艾：……嗯，下次吧，你家还蛮远的。外面冷嗖嗖我懒得跑了……那你继续睡吧，我也想继续睡！你睡醒了就到我家来吧。我有话要告诉你！

    西贝：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小艾：……好话。现在不说！

    西贝:嘿嘿~呵呵~我猜出你要说什么了，嘿嘿！

    小艾：你说说看！

    西贝：嘿嘿……你，回心转意，要我做老公呗！

    小艾一听，羞、惊不已，西贝怎么总是比她智慧呢？她泄了气，不说话。

    西贝：呵呵我猜得对吧？

    小艾：……对，嗯……不过……

    西贝打断，他怕听“不过”：我收拾下去你家？

    小艾：嗯！好！

    虽然西贝看似不是很热情的，但小艾已能把心放低，只觉得见不够西贝似的。

    她洗漱干净，打扫屋子等西贝。

    阳台上透漏着冬天的阳光，伸手可及，像伸手可及的西贝，在冬日泛着新鲜的香气~~

    小艾伸手臂展个懒腰，大声说：我爱阳光！我爱西贝！哈哈~~哈哈~~我爱西贝！我爱阳光！

    一声爆竹声淹没了她的心声。她的心声在爆竹声中跳跃。

    中午西贝提着一袋吃的东西来到小艾家。二人张罗着摆放妥当，相对吃饭。低头吃，抬头看，相望两不厌。

    西贝买的东西正好够两个人吃饱，一点不浪费。小艾收拾停当，看西贝躺在床上已昏昏欲睡。小艾的瞌睡虫也在闹腾。她扯了被子盖在西贝身上，也爬到床里，拉过西贝的一条胳膊垫在自己的脖子下，再抓起西贝的一只手握紧。

    正要沉沉睡去，西贝说话了：小艾，以后我们过日子，你管家里的早饭，我管午饭、晚饭。

    小艾：好，没有问题。你要说话算数，午饭晚饭你都得管！

    但她心里却感念地流出汩汩的暖流，默想：嘿！小艾怎么舍得让个大男人天天围着锅台、老婆转！午饭晚饭她小艾管了也不成问题，就是不要嫌难以下咽就好，嘿嘿！

    她继续倾听西贝的话：我们结婚的时候，可能很简朴地……

    小艾：没关系。酒席不需要大搞，请几桌亲朋就好。房间嘛，除必需的家具得有，书架要好好设计一个。电视可以不买，音响设备得有一套。

    小艾心下偷乐，西贝在考虑结婚的事情呢~~

    西贝沉吟。把小艾往怀里搂搂紧。

    西贝想，小艾的要求虽然不高，可是拿他现在的经济实力来说，还是需要继续努力的。能快点把小艾娶到就万事大吉了，小艾再也跑不掉了……可是，钞票啊钞票！西贝叹口气，感觉有些压力，来自期望和金钱之间的。

    小艾听到西贝叹气，一下就想到他是为结婚用度郁结呢。

    小艾不忍，忙解结：西贝，结婚时穷点也没什么的。一下子都置办齐了也没有什么奋斗目标了。我小艾不在乎结婚是不是讲排场、体面什么的~~再说，如果我们真的能结成婚，我父母肯定也会支援我们一些的……

    西贝不怀疑小艾说的话，可是世界会怀疑他西贝的能力。一个男人如何可以穷酸酸地娶妻还虚伪地说这是简朴的美德？结婚是男人的一个脸面，也是小艾的脸面即使现在小艾可能觉得无所谓。唉，就凭小艾这个话，他西贝无论如何都要粮饷充足。可不能委屈傻乎乎的小艾。

    西贝有些迷惘。他不想再勾起小艾更多的结婚联想。又想不出更好的话题。只能机械地把唇印在小艾的额头。停住。

    小艾偶尔也会冰雪聪明一下的。她似乎知道西贝此刻的心思。她两手揽住西贝的脖子，脸贴在西贝的脸上，柔声细气地说：西贝，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午休时间，不准多想，睡觉睡觉~~

    她搂着西贝，觉得自己算是个幸福的人，正经历着成长期的春暖花开，望得见春至苔为叶，冬来雪作花的浅浅流光，看得见今日的美好、抓得着来日的希望~~
------------

风姿7

    风姿7

    春节前的日子，小艾呆在郊区。活得寂寞。城市的喜气，家里的年货，推动不了小艾过节的热情。

    听着好听的歌，看着好看的书。却都是消磨，却都是无味。

    春节啊，也能如此难渡？小艾无精打采。私下盘算着，近期与西贝的再一次幽会、远期与西贝的百年好合之计。

    她边防戍守的军官弟弟也请假回家过年。带着边塞的风尘，年轻的弟弟笑眯眯看着姐姐：呵呵，你跟西贝怎么样呢？何时结婚？

    小艾语凝噎，脸上依然展开笑容：不知道。你不知道吗？我们俩现在有点卡住了……等等再看~~

    弟弟依然戏言：呵呵，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2月9日，除夕团圆夜，她家里又是满满当当一屋子人。热闹如故。去年此时西贝在，今日却是花在人不同。

    小艾强颜欢笑，心里头，怎么也染不上新年的欢乐。

    西贝倒是主动来了个电话，她老弟接到，给她。人多场合，礼貌祝福，彼此代问双方家长好，匆匆挂机前，西贝悄悄约小艾大年初二晚上小艾城里家中见。

    意犹未尽啊。小艾长长叹口气。无奈之极。满怀相思与谁述？

    “春晚”未结束前，外面的世界先爆竹喧天。小艾推辞头晕洗澡上床，心里片片荒凉。

    大年初一整天，小艾郁郁不乐。心里翻腾着强烈的欲望：逃离来家中拜年的络绎不绝的客人，逃离这个鞭长不及西贝的城边福窝。

    2月11日，大年初二一早，小艾找着各式理由，跟老爸的车到市里，并向她老爸告假。做了一天出笼的鸟儿。

    晚饭时间，从同学战友那儿，回到市里家，给老妈电话请假。总算留了下来。

    她在家中接待了好几拨来拜年的客人。草草应付完好几个关心她个人问题的好话。

    人静夜安时，小艾嗑着瓜子数着时间的点子等夜归人。

    西贝带着冷风进门。他今天终于穿了便装。

    小艾静静地问：外面冷吧？

    西贝：是啊！

    随手脱了大衣。小艾帮他把大衣挂起来。给西贝倒了杯热水。

    小艾：这两天过得可好？

    西贝：好。天天与亲朋聚会。刚才从朋友那儿赶来，到你这，赴约~~

    小艾：我也是……肚子饿吗？

    西贝：不饿。有点冷。

    小艾听言，橱柜里翻翻，看到有瓶红酒。她取来两只高脚酒杯，斟满。

    小艾拿起一只杯子交到西贝手里。西贝饶有兴味地看小艾，眼神说：你能喝？

    小艾盯着西贝的眼睛说：不能多喝~~你愿意陪我喝吗？

    西贝不言，仰脸喝了一大口。小艾也举杯一大口下肚。

    西贝不知小艾要卖什么药。他陪着小艾，二人默默对饮。都不说话。

    小艾看着酒杯，感受着西贝的存在、淡定，心里涌上哪个古人的话儿：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不能羞~~她脸红起来，她不胜酒力，身上发热，嗓子冒烟。

    西贝看小艾盯上了他的水杯。就微笑道：小艾，你喝酒不行就不要喝了。给你，喝点水吧。

    小艾点头：嗯！

    她端起西贝的杯子一口干了。

    小艾清清嗓子尽量不带感情：西贝，你等会儿还回家吗？

    西贝含笑望着小艾：你说呢？

    小艾低头低语回问：你说呢？

    西贝：呵呵，今晚我不回了。我跟我妈说了，在战友家喝酒，晚了就住在战友家~~

    小艾的欢喜一览无余：哈哈，我是你战友啊~~在我这里喝酒留宿啊！嘿嘿~~

    西贝：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吧……我等小艾酒后吐真言呢~~

    小艾推了把西贝：去你的。你才酒后吐真言呢！

    西贝：我酒后不说话的。我的酒品很不错的。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发酒疯~~

    小艾看看西贝没说话，她是信的。西贝是个很和气的人，醉也是和气的醉，不会给人找麻烦的那种。

    她突然有了坏念头，要用红酒，把西贝灌醉，看看他到底什么酒品HOHO~~所以她又给西贝斟满一杯。

    她举酒齐眉，劝道：西贝，小艾诚心敬酒，请再喝一杯！一醉方休！

    西贝推开：小艾，你害我吧？我不想醉！我不喝了，不喝了~~

    小艾看看已经倒出的酒，害人先害己吧？一仰头就灌下半杯，待再灌时，西贝握紧小艾的酒杯，抢过去，把剩下的酒喝掉，生气地说：小艾，你干什么呢？！

    小艾：你不喝我喝呗。没什么呀！喝了酒感觉身上热乎乎地。脑子晕忽忽地。有胆儿跟你说话了！呵呵~~让我做次大丈夫罢~~

    西贝拍拍小艾的肩：丫头！喝酒就是大丈夫吗？你别闹了。早点躺下吧，我们聊聊天~~

    小艾与西贝一起洗漱完毕。双双上了父母的床。头贴着头，肩靠着肩，手握着手，秉烛夜谈。

    小艾：我们俩有前途吗？

    西贝想想：当然，水到渠成，大家欢喜啊！

    小艾：什么时候水到渠成呢？现在看来……现在，我怎么看我们俩，怎么都像偷情*呀，嘿嘿~~

    西贝嘴唇在小艾脸上碰碰，不说话。

    小艾：你今年夏天要毕业了,有打算吗？

    西贝叹口气：有打算又能怎么样？你怎么想？

    小艾：反正我跟着你跑，你到哪儿，我到哪呗！不过，我当然希望，你不要回T市了，最好能在内地什么城市留着，最差也要回W市吧！

    西贝沉默。

    小艾：有困难吗？

    西贝：当然有。再说吧！

    小艾：我希望你能借此机会到一个好点儿的地方。我想离父母远点~~

    西贝：你真天真！离父母近多好，互相有个照应！

    小艾：老被他们呵护着，管理着……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唉~~

    西贝轻笑：哈哈~~呵呵~~有父母帮着，呵护着，再加上我爱着，多好啊！

    小艾搂搂西贝：呵呵呵呵，我不是这么想地，多不自由呀！

    西贝：想自由要有条件地~~

    小艾：是什么？

    西贝：你嫁给我呀，有人管你了，你父母就放手了啊~~

    小艾咬咬西贝的大耳朵：你这个坏蛋！我若嫁不了你呢？嘿嘿！

    西贝：你会不嫁吗？

    小艾：不知道啊~~

    西贝心头忧伤起来。他真不知怎么对小艾，才能镇住小艾？他惶惑起来。怕小艾迟早跑了。可是小艾真跑了，他怎么办呢？

    他不喜欢听小艾真假难辨的敷衍。他不高兴。

    他把小艾摆到她所属的枕头领地，自己缩到被子里。不啃声了。

    小艾不安：你怎么了？

    西贝：没怎么。我困了。

    西贝顺手拧灭床头灯。屋子黑下来。小艾的心情坏下来。她曾决心过，要好好待西贝，不惹他生气，与他快乐相处。而且，她还决心过其他的……小艾难过了。她悔疚，自己随口一句，乱了军心。

    她缩到西贝的被子里，缩到西贝的怀里，西贝淡淡地，不拒绝。

    小艾却是倾心地拥抱，仔细Kiss着西贝的脸，柔声说：西贝，忘了我说的不好的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希望你开心。真的。我也不想与你分离~~

    西贝拍拍小艾的肩膀：嗯。睡吧！

    屋子静下来。西贝静下来。小艾看着仰躺的枕边人，却静不下来。她杞人忧天。她自寻烦恼。她不知道如何打通她和西贝二人的康庄大道，奔向光明生活。

    她叹口气，为了让西贝睡得不受挡绊睡得舒服，她退回自己的被窝。想了又想有关今后二人的前途问题。没想开。

    她郁闷。为什么爱西贝这么麻烦？

    她不禁伸手轻轻摸摸西贝的脸，却发现有水湿心的感觉，冰凉~~凄伤~~

    难道西贝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因她小艾的话伤心？

    小艾心头大惊大愧，心疼。她拿起枕边的小手帕，帮西贝擦干脸上的泪水。她装不知道。不管西贝是不是真睡着，她轻轻地温柔地说：西贝你热得出汗了，小艾帮你擦擦！

    西贝不说话，不动。他善于伪装，伪装酷哥，伪装什么都没发生~~

    小艾终是揪心，一咬牙，不管西贝是不是在听，她说出一直藏掖着的话：西贝，无论如何，小艾爱你，小艾希望你开心~~

    西贝翻个身，隔着被子把小艾揽贴身儿，嗫嚅：小艾，别说话了，睡觉~~

    窗外起风了。月光飘落，碎成光阴的斑驳，掉进小艾的心田，映亮一片陌上花开影，随西贝爱意的山水流连，缓缓归心。但愿，人在情在。
------------

风姿8

    风姿8

    早晨六点多，西贝，一只勤劳的知更鸟，悄悄起床。小艾睡意正浓，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要回家了。懒得问。

    西贝歉意地看着她笑：呵呵，我回家了。你好好睡~~

    冬天的W市，天才蒙蒙亮。寒气袭人。西贝怅然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他回家。他不能造成不必要的枝节，亵渎了二人的清白。

    他除了缺乏恋爱经验，其他的，脑子很清明很理性。多数男人大概都是这样的罢。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要确定是他们喜欢的），心智奇弱，一脑子浆糊。爱恨都闷在心里，发酵。

    相对于女人的感性，像小艾这样的，其他逻辑都可以是浆糊，唯独情商独高，迷信真实的感受~~

    小艾的感受是什么呢？

    这天，她老妈携弟弟早早回到市里家中。看到小艾仍然一人呆在家里。老妈彻底放心。她关心地问小艾：见过西贝了没有？

    小艾心烦：见过了。

    小艾妈：哦，谈清楚没有？

    小艾：没有。

    小艾妈：你脑子要清楚。你这事已弄得小范围影响不好了……

    小艾抢话：什么小范围影响不好啊？！男女恋爱的事情犯得着那么多人好奇的？真是的！现在的人都怎么了，闲的，是吧？！

    小艾妈：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小范围的也都是好朋友啊！不是看我们的面子，谁管你啊？你和西贝现在算什么呢？你……

    小艾跺脚，心里死活想不通，难道有监控摄像头藏在家里偷窥？她捂耳朵，大喊：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让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公开关系，你们就爽吗？

    小艾妈：你小声点说话儿！你们高兴就好！注意影响就好！

    小艾：我们怎么了，怎么就影响了你们了！我们连面儿都没怎么见……

    小艾说到此，心虚。她打住。有压力。

    小艾妈：你们都还年轻。都有挑选余地。他那边有的是更好的姑娘，你这边也还有更好的男孩！都比西贝机灵。你看看，西贝他，这些日子主动来过我们家吗？他有没有像向民一样自自然然地喊我一声“妈”？

    小艾纠结,这个，怎么说好。西贝小艾这个样子，谁敢擅自去拜见父母，再说也是父母的圣旨要求，要少见啊。傻子才会撞枪口，自寻灭亡！

    还有这个“妈”称呼，向明自愿啊，小艾听着都起鸡皮地，如今向明只好改称她妈为“秦妈”，让她妈大大光火嘿嘿——谁愿意从亲妈变保姆呢？

    小艾一点儿没意识到称呼是个什么事儿，小艾没结婚前也不会乱认妈地，连干妈都她喊不出口。

    可是这怎么说呢，怎么驳？老妈也是好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好？

    小艾窃笑，心火倏忽散了，第一次熟练运用换位思考，她口气缓和：妈，我也没去人家西贝家见他父母啊~~您说，他父母会怎么认为我？也像您这样想的吗？再说，我若没过谁家的门，也喊不出这个“妈”啊，这个实在是太难出口了！还有，您喜欢向明好了，他爱喊您啥是他的事情。您别强加于人好不好啊~~求您了，妈，求您饶了小艾吧！饶了西贝！我明白您好人好心为我好。都是我的错！好吧！我不想跟您吵！

    小艾妈是个直肠子，见不得一点儿不爽利，她直说了：不行，你就早断！女人的青春很短，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行，也不要急，等西贝毕业了再说！

    小艾有点吼：妈，明确告诉您，我导致的错误我承担！至于西贝，我听您的建议，等他毕业了再说！

    小艾妈笑了：你不要这么大声音，外面听到，不好！以为我们在吵架！

    小艾愤然，明明就是吵架嘛！她沉默。

    弟弟走过来圆场：姐，老妈也是为你好啊！别人都在特别关注你的个人问题，还是妈帮你挡掉了。西贝的事情，我不想多参合。你认定他了，我们赞同。你觉得不合适就分手，我们也不反对。妈，您说是吧？

    小艾妈软了心肠：其实，西贝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与他再多了解了解罢。不要老是急猴猴地，不像个大闺女！让我们家长看的脸都没地方放！今后有没有更好的发展，还看他自己。我们不想过多干涉，主要看你们自己了！

    小艾气结。心结。怎么大家看来，她与西贝谈恋爱，似乎都是她小艾在忙乎——好像也真是这样地，急猴猴！是她小艾一厢情愿，一厢梦幻！

    她郁闷呀，唉，这个也忒没有面子了。西贝是装爱她，还是装不爱她？谜啊，谜！恼火啊，恼火！

    这一天又是闹哄哄的客来客去。弟弟也跑去会战友了。小艾躲在闺房，睡闷觉。

    晚上乖乖地随她妈、弟弟回到郊区。

    小艾只觉得，她爸妈神神秘秘在商量什么事儿。她懒得理，竟自躲入闺房。

    她百无聊赖。她痛苦欲绝。她把赵传的老歌放得个响：“……若是爱让你有负担说明白吧别隐瞒你心不在了怎么办何不就在这里散当爱已不在温暖它只是牵绊又何苦让它再纠缠哦！再纠缠……天空为何那么暗爱情为何那么难谁能告诉我答案谁能告诉我答案……”

    屋顶震下几粒尘埃，源于尘埃归于尘埃。

    小艾拄着脑袋撑着膝盖靠着床栏，萎靡如草。那么，小艾的爱源于西贝，也将毁于西贝吗？爱情为何那么难？小艾啊，爱错了人？

    疯狂之后是寂寞，想念背后是孤独~~

    直到她老弟跑过来敲门：姐，现在都多晚了呀~~你音量小点儿，行不~~

    他看看小艾，理解地回头笑笑下楼继续看电视。

    小艾不语，把音量拧小~~她这个堵得慌啊~~

    西贝！西贝你这个小男人！小男人！你没有烟瘾，你没有酒瘾，你更没有爱瘾，你有什么瘾？你真是天底下最阴森森的透明人！！无处不在！贴心贴肺，却是空气！

    你到底爱不爱小艾？是她小艾含蓄，想不明白那份爱念，还是他西贝含蓄，不知如何表达那份爱念？

    爱要怎么说出口？爱要怎么看得见？

    天空为何那么暗，爱情为何那么难，谁能告诉小艾答案，谁能告诉小艾答案~~小艾的心很乱！
------------

风姿9

    风姿9

    年初四，终得小艾全家四口人围桌而餐。老爸老妈和颜悦色地，不停地望着小艾笑。小艾心里发毛，也笑眯眯地。谁都不先说话儿。老弟也潜在那儿，泡都不吐一个，闷头吃饭。

    小艾佯装自得，慢慢吃。这桌上，就属她最得父宠，也最沉不住气。此刻，她熬不住一家人拥有这么安静和睦的景象。

    她拿她妈开刀：妈，您这鱼烧得天下无双啊~~

    她老妈喜笑颜开：那你多吃~~

    动筷子就往小艾碗里放鱼，越放越多，小艾眼看着，今天的饭要超量了。

    小艾说：妈，不要了，不要了，吃不完了。您有啥旨意，就明说吧！

    她老妈终于抓着小艾的话头了，笑着说：还是你爸说吧！

    她爸反对：谁说还不一样嘛！

    老妈性急，先说了：菲菲呀，过几天，你跟你爸去西安玩玩吧！

    小艾站起来，又坐下，满脸不满：什么？我没听错吧？过几天？去西安？

    她爸拍拍她的手：爸去北京参加人代会。特意提前几天去老家看看。顺便带上你。这个机会也不多地。你看，这多好！

    小艾垂头丧气，展开干巴巴的笑容：是啊，是啊，挺好的。就是，我不想去啊~~行不行？

    老爸逼问：为什么不想去？坐飞机，很快地！在那儿玩玩，散散心！爸爸请女儿坐飞机！票都买好了。呵呵。

    小艾：……我心情挺好地，不散心也罢！就是，去西安，我肯定会赶不上开学地~~

    老爸：来得及。开学前一天，你从西安乘飞机到L市！

    小艾低头，终于说：……好吧！……那等会儿，我得给西贝打个电话说说！

    她豁出去了，她挑明了。

    父母对望一下。老妈说：好，你就跟西贝说说吧，也别太啰嗦了！

    小艾：嗯！

    她梳梳情绪，拨电话，理直气壮地，不需要偷偷摸摸地。

    西贝这晚，心里慌慌，疚喜参半。他今天做了件事情，好坏参半的那种，他不由自主地，有意识地做了。

    西贝见新人了。

    那个美女，西贝的邻居。高高的个子，细白的皮肤，眼神聪慧，神态秀逸，是T型台上飘过的那种无胸美女，镁光灯下闪着缤纷梦彩，雨雾中点燃山的向往~~

    与小艾截然不同的种儿。如果小艾是矿泉水，那这个美女就是粒粒橙了。

    也许所有的链接情景西贝都可以忘掉。

    但是那个动人的瞬间，西贝会记得。即便他什么都不会说。永远不说。

    那个瞬间。灯光柔和，西贝菩萨一样端坐。那个美女是一瓶插花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位置，宜人。她神态悠闲柔美，她轻挑挑细长的眉毛，略略颔首斜目问西贝：你毕业了，回W市吗？

    西贝小声说：基本上是吧！

    美女又一瞥晶晶水目：回你们师部吗？

    西贝轻声：努力回去吧！

    美女泄露无比哀怨的声色：听说你以前有个女友？

    西贝抬眼，迟疑片刻：是的。

    美女温柔地看着他，宽容的神态像救苦救难的观音，给他安抚：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向前看，生活是美好的，只要你愿意看，阳光就在你心中！

    美女顿顿，意味深长的眼神浸着她纯净的声音，诱惑着西贝的感觉细胞。美女缓缓地说着话，一寸一寸剥夺西贝的意识：西贝，阳光也在我心中！一见你，我就觉得你很暖，阳光一样得暖~~

    美女幽幽地低下头，露一截白白的细脖，花茎一样溢香。双手握在一起，绞着。

    西贝骇然，感动：是的。阳光在……心中！

    他嘴里重复着“阳光”，心里翻腾着“小艾啊~~”他的心感到大恸、哀伤。

    他神情端庄、呆木，恭听美女莺燕婉转。她谈着在边疆医院的工作、生活、爱情理想~~

    美女也是护士哦，跟小艾曾经的职业一样~~美女细柔的声音、柔媚的仪态牵着西贝善良的不知所措的心。柔啊，她！西贝感觉亲切，感觉揪心。

    他想立即结束会晤的冲动越来越不可抑止。

    他站起来。不顾美女眼神依依挽留的水波。他没有谈及日后下文，礼貌告辞。他舒口气，为一时逃脱。

    无论如何，这个新人会面，他给了父母和好心人一个交代。却不能给自己一个交代。又如何给小艾一个交代。美女碰巧还是小艾的同学~~

    当他正心不在焉，惶悚不安时，听到电话铃声。他怕了，怕是高个美女主动送上门。那他该怎么办？他接起电话，沉默。

    那边，小艾送上门：西贝，跟你说个事儿。我后天跟我老爸去西安。

    西贝没反应过来:……

    小艾：你听见没有？

    西贝：……嗯！

    小艾：……

    西贝：……那你好好玩儿！玩开心！

    小艾：不是玩儿！是陪我老爸看看故乡的亲人地……

    西贝：这么急呀？

    小艾：是啊，我也刚知道地，而且飞机票都买好了。唉！挺急的吧！

    西贝：那你开学……？

    小艾：赶得及。在西安坐飞机到L市。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西贝：那你该准备东西了~~

    小艾：……

    西贝：走前能见一面吗？

    小艾：……似乎不行了。走不开地~~

    西贝：……

    小艾：我会给你写信的！

    西贝：我会给你电话的！

    小艾：西贝？……

    西贝：嗯？……

    小艾凑近话筒，悄悄地说：……我会想你的……你要好好地……好好地~~

    这话一出口，她眼里就蕴满了水，盈盈欲滴。她想，爱怎么就这么难！连说个想念的话都好像永无天日，再不相聚似地。这种感觉很可怕很可怕地，很剜心地，杀人不见血地~~

    西贝接话：……那是，那是，你也好好地！我听你地，好好地~~

    小艾捋捋情绪，怕君前落泪，难堪，她不敢再多说：……知道了。那，先这样吧，再见。

    西贝：嗯。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小艾：好。我等着~~

    她放下电话，抹净眼泪。倚窗独望，地上白雪枯树，天上黑云孤月。

    她闭眼，默默祈祷：如果上天真能安排月亮夜夜圆满无缺，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珏。如果上天能赐给她小艾与西贝永不分离的幸福，那么小艾，甘愿用最火热的心来爱西贝，甘愿耗尽小艾的生命来照顾西贝、珍惜西贝，不辞冰雪为卿热。唯求，尘缘不易绝~~
------------

风姿10

    风姿10

    飞机，飞机，嗡嗡地闷响，让小艾头昏。

    她老爸在她耳边说：你会适应的。很安全。不要担心。

    她点头。

    她老爸还在她耳边说：回学校要安心学习，不要沉迷于小儿女的感情纠葛中。

    她点头。

    她老爸切入正话儿：西贝，西贝嘛，你怎么个想法？

    小艾：……妈妈说等他毕业了，再说！

    老爸追问：爸爸想知道女儿的想法。

    小艾坦白：我现在，想跟他继续吧~~以后呢，全看缘分了。如果真能成，希望爸妈支持。

    什么不确定地、无奈地事情都推托给缘分，来解脱。世人认可。她照搬。

    老爸拍拍她的手。一直没有再说话。

    迷糊中，西安到了。有人接待。

    小艾拖着空皮囊，跟着老爸出入所有场合，仪态得当，眼神空洞。

    西安的古迹，小艾爸陪小艾玩个遍。最勾她情思的就是华清池。

    在华清池。白天她被老爸和同行的上尉逼着泡温泉，说可以美容治病防感冒。能治心病吗？

    工作日，人少，小艾为了美容就泡了，泡出来照镜子，没发现自己的脸有什么实质性地飞跃。还是一副小寡妇的死样子。

    她联想，她心底羡慕：有至尊厚爱，杨贵妃真幸运。看看贵妃祖祖奶奶的石头浴缸，虽然破落了，但圆圆满满、宽宽大大，可想当年的豪华！要浪费多少民膏民脂、撒多少玫瑰花、要一个皇帝祖祖爷爷付出多少真情哦！小艾都能想象得出这对儿古人鸳鸯戏水、出入石缸的风流倜傥景象~~呵呵，天壤之别。不比了。不比了。活在当下吧，处理好自己，处理好西贝。

    晚上，做梦。跟西贝一起入浴圆石浴缸。西贝的胴体啊，白白的匀称的，白色的人鱼，呵呵，小艾眼睛流血、鼻子流血，她撩起水洗啊洗，那种羞涩的兴奋，别提了。却一时惊醒，梦去人空，只留小鸟窗外啾啾。呵呵，春梦不觉醒啊。小艾抱被，睁眼做白日梦。

    小艾老爸，此时敲敲门，小艾，起来了，吃早饭去！

    小艾答应，翻身下床穿衣。火速洗漱。接到紧急集合命令一样。

    西安的日子过去了。想西贝的心念还活着，春草一样越行越远还生。

    重回校园。依然如故。又是那种幽青的情绪罩在她身上，一层一层长着想念的味道。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给西贝写了信，发出。

    虽然她记着毛爷爷的教导，记着她老爸的教诲，她要好好学习，要天天向上。但是她也要想念西贝，这是习惯。很难改变。

    西贝那边，自2月12日大清早与小艾一别，回巢，整个人就是个精神不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似乎真是被小艾掏空的说。

    终于见了新人。见新人前，他就想开口，告诉小艾，都畏缩了。

    这个新人，是他不得不见的。他跟小艾，家里人早以为没戏了。不问他，不打扰他，寒假前已悄悄地为他张罗女朋友。干休所大院的退休老干部手底下有的是跟西贝年龄般配的中小美女。也有的是时间商量配对儿、点点鸳鸯谱什么的。

    初四那天，小艾窝在家里整理行装。西贝呢怀着说不上的滋味，在家人友人的威逼利诱下，接受了友情链接。

    其实，小艾也曾在无聊时猜想，再跟西贝这么不明朗下去，说不定她哪个军医学校的同学就盯上西贝了，也未可知呢。小艾有几位同学家就与西贝父母家是左邻右舍呢。嘿嘿。小艾害怕是这样子滴，所以她想到为止，不作多想，掩耳盗铃似地~~

    见新人后，西贝默想着与高个美女的会晤好感，默想着小艾的好、不好。

    小艾对他忽冷忽热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婚前综合症的典型表现，但那时谁也没有这个概念。年轻人西贝，时刻扛着一副盾牌，接受小艾的折腾。忍受是有限度的。忍到吐血时，是谁，都准备撤了。可西贝一直没有撤。他一直怀着希望等小艾好好待他。

    小艾寒假表现奇佳。二人亲亲热热地，安安静静地，算是心心相映，同心同德了。

    他纠结。他郁闷。他不由自主地脚踏两只船，就是到了那一步。他很为难。很难受，比小艾精神折磨他还难受。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屈服。

    话说他与美女见面次日，美女继续邀请西贝，西贝婉拒了，但同意给高个美女写信，试着交往。西贝首先不想伤害她，她没有父亲~~一个没有父亲的娇柔女子啊，令人怜惜。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可是对待感情，要么不去触碰，要么好坏都负责到底。

    西贝离开W市回学校前，再也没有联系过高个美女。

    回到学校的日子，他忍受煎熬，不安中幸福，幸福中痛苦。

    他不断地收到小艾的信，或喜或忧，或欢或烦，或爱或恼，那种他习惯的调调，那种只有夫妻间才有的随意的、亲昵的、无缝的感觉，即使有时不够暖，不够和谐，可总体是亲密的。

    小艾不知道，一点儿不知道她忠诚的夫君已结新人。

    她心烦的时候，仍然不小心有点“彪悍”。她拿西贝当自己人，在学习生活中遇到的不称心如意的情绪，就发到西贝身上了。西贝都忍了，坚如钢铁，韧如牛皮。如果没有西贝包容的雨露，她小艾怎么能克服困难，又怎么能朝气蓬勃？

    感情到了某层境界，称呼上就会不知不觉地变化，信头称呼上，小艾由想念的西贝到亲爱的西贝发展到老公、亲爱的老公，呵呵，信尾署名从想你的小艾到爱你的小艾发展到老婆、爱你的老婆。西贝是个细心的家伙，他的回复称呼总能与小艾的和谐般配。

    西贝一边欢喜着，一边忧愁着。两个姑娘啊，现在不拖死他，以后必定会拖死他。鹿死谁手呢？

    过一天算一天，西贝想。西贝的心在哪里呢？他到底会选择谁？他自己也糊涂了。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女孩。但注定他必须伤害其中一个，或者两个都伤害了。他想着都怕，干脆不想。干脆两边都瞒着。

    五一节前的两个月，他收到美女三封信，拖拖拉拉回过两封。鸿鳞尺素虽疏，但他一向细致的风格即便不留情，也是亲和耐心迷倒人的熨帖~~ 收信的人，无论谁，都如饮了雨后花露~~

    小艾还迷在自己的棋局里。她敏感，但不细心。尤其她对属于自己的东西、人都不甚上心。对别人却能尽量细致、热心。优点呢？缺点？

    西贝心下烦恼着。感觉非常糟糕。

    小艾心下却快乐着，正在循序渐进地收复失地，认真谋划与西贝百年关系的象棋棋局，一步一步思考着走。她以为这是她一生中考虑最周全的棋局了。无论胜败，结局只有一个，与西贝好合。

    春风悠扬中，埋伏着杨柳的刀光剑影，准确、优雅、无声地吻上爱情的大脉。感觉到的时候，已回不到最初。

    两相偎依，最亲密无间的时刻，是如此的短暂。

    长恨，心不如水。都叹，人生若只如初见~~
------------

风姿11

    风姿11

    天气暖起来，五一也快到了。学习生活辛苦，要好的同学凑一起商量着五一到哪去玩。小艾跟许惠商量着去龙门石窟，早晨7点出发，下午回来，时间足够了。她给西贝写信说了自己的想法，希望西贝有空的话，也能到L市来。

    郝剑也来找小艾了。问小艾五一打算到哪里去玩。小艾直言不讳。郝剑想随往带路。小艾犹豫。

    如果西贝不来，有这么个带路的倒还挺方便。

    如果西贝来了，她可不想带着郝剑这只灯泡。

    小艾心怀鬼胎地看着郝剑笑：郝剑，有你带路当然好极了。但是，还不知道我们五一去不去呢。还有，说不定改去白马寺，或别的什么地方呢。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吧~~

    郝剑爽气：呵呵，行啊，到时候再联系。

    郝剑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看夕阳看看小艾：小艾，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小艾：为什么呢，有什么好事情吗？

    郝剑呵呵笑：没有啊，是我想吃了，就请你陪我吃啊！

    宿舍很安静，其他丫头都跑掉了，许惠也先行一步去教室了。

    小艾不想跟郝剑闷在屋子里，为谁请冰淇淋将将，就说：行吧~~

    天*晚尤明的光景儿。他俩往小卖部走去。

    郝剑问：现在VOA听抄怎么样了？

    小艾：你告诉我的方法不错哦。课堂上每次听写special我都能及格了，有时还能分数高些。

    郝剑笑眯眯侧脸看小艾，点点头，接着说：下学年，你可以适当听抄standard了。可能词汇量要大些，速度快些，适应了就好了~~这样你的special基本可以拿高分了。现在先别急，仍然好好听写、跟读special!

    小艾点头：郝剑，你怎么像学英语的啊？

    郝剑呵呵：我二外是英语哦~~

    小艾也笑：你太有才了~~

    郝剑哈哈，哈哈，买了小卖部最贵的一款冰淇淋。二人啃着，走到足球场边。看男孩子们踢球，热闹啊~~

    正是落日圆的时候。余晖洒在人间。郝剑、小艾的心情落着金黄的光彩。

    郝剑等小艾吃完了，把垃圾一起扔到很远的垃圾桶去。笑哈哈的跑回来。小艾心想，跟一个喜欢笑的人在一起玩也真心情愉快啊~~

    郝剑：嘿！小艾，我真后悔没穿运动鞋哦~~看着他们踢球，我就脚痒！

    小艾：你真是超级球迷！今年又要有世界杯了，美死你了！

    郝剑：哈哈，盼呢盼！

    小艾：理解。我们班男生现在已开始赌球局了~~

    郝剑：哈哈，是吗？比我还等不及啊~~

    小艾含笑，点头。

    郝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小艾，我总忘了问你。你毕业以后到哪儿？

    小艾：没想好呢~~

    郝剑：去北京吧！

    他眼睛亮晶晶看着小艾。小艾皱着眉头，摇摇头：郝剑，我真没想好呢。反正还早呢！

    郝剑：哈哈~~到北京好，那时我也在北京，可以互相照应~~

    小艾：呵呵，哈哈美好的理想~~再说再说，我父母恐怕舍不得地~~

    郝剑：哈哈！哈哈！小棉袄，小棉袄！你都多大了！呵呵，我说的是真话，小艾。你别回W市了，北京比W市好~~呵呵！

    郝剑脸笑开了花~~

    小艾：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哎！郝剑，你为什么能这么开心啊，教教我吧！

    郝剑：哈哈，是吗~~

    小艾： 哈哈，我要上晚自习了。这段时间你好好教书，我好好学习，五一前，再联系，OK？

    郝剑脸上略有不悦：你总这么着急！小艾，我会好好问问别人，查查路线，我带你去好玩的、开心的地方玩儿！

    小艾：郝剑，我说不定带个女友或男友什么的，你别惊讶！

    郝剑：行，行，一路同行，一路唱歌，等你带着众人一起畅游哦！

    郝剑到这时都不相信小艾有男友，小艾没机会挑明，也不想挑明与西贝的不明。所以郝剑想，小艾若有男友，也是同学~~

    他不理睬小艾的话，到周末，坚持请小艾到市里吃饭。小艾只建议吃特色。他想不出L市有什么特色。小磨麻油、火腿肠什么的应该不是吧。

    他俩在L市的广州市场闲走。找吃的。

    小艾突然想起来了：郝剑，就那家烧麦店吧。里面的烧麦好吃的不得了。

    郝剑眼望前方，不屑：这个？你也喜欢吃？

    小艾笑道：当然，我觉得挺好吃的。

    郝剑不语，随小艾入店。

    小艾点了各式烧麦，两碗汤米线。小二儿不一会儿就端来三个笼屉，晶莹透亮的30个小烧麦。小艾推给郝剑两笼，说：你吃20个。我10个。我不够了再吃你的。味道不同的，我会跟你交换吃。

    郝剑不客气，两人开吃。

    席间，郝剑随口问：小艾，你五一要带男友同游？你有男友？

    小艾抬眼：你说呢？郝教员？

    郝剑满脸坦然：哈哈，难说，会有谁入你的眼呢？我好奇着呢~~

    小艾：呵呵，我就比你小一岁哦，大龄女青年了！怎么会没有男友呢？哈哈~~我没什么雄心大志的，找个好人过日子，不求别的~~只怕我不入人眼啊~~

    郝剑：你又开玩笑了。你一摆在那儿，就会让我们这种单身汉遐想~~哈哈~~你不要太谦虚好不好？

    小艾狐疑地轻声说：是吗？

    她心里重新审视自己，她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什么脸啊，气质啊~~她难道真如郝剑说的这样吗？自己怎么从没发现过？西贝也从没说过她有多好多好啊~~这个，这个，郝剑开玩笑吧，反喻罢了！看样子以后，自己还是要留心装扮下自己的脸面，努力提高人前形象啊~~

    小艾坐直身体，收腹，擦擦手，抬手整理头发，把自己脑后的兔子尾巴拴拴紧，做出一副有气质的女军人形象。缓缓回话：郝剑，你真会开玩笑，这么抬举我，让我乐得饭都不敢吃了，怕吃多了有损形象啊！

    郝剑看她整理军容不禁乐了：呵呵，我们俩之间不需要这样的，你知道吧，你不像别的女孩那么做作，这点很吸引人的。我听辛欣说，俄语班一个小男生对你含情脉脉地呢？

    小艾：呵哈，辛欣这个也告诉你了？那她没告诉你我有男友在南京进修的事儿吗？

    郝剑眼神一惊：是吗？辛欣没说。你有吗？

    小艾：是啊，我有，就是关系，还不太明确~~

    郝剑轻轻说：这样啊~~

    小艾不想害人，就算她自作多情，误会了郝剑跟她的交往。她趁此机会早说明。虽然现在与西贝的关系在外界看来还有悬疑。她自己是心定了。

    郝剑，一连吃了5只烧麦，喝了好几口汤，朝小二招招手，大喊一声：续茶！

    转脸时，他还是笑，眼睛不看小艾看茶杯：小艾，小艾，真的吗？五一也让我见见他 ~~我们交个朋友。他来吗？

    小艾：不知道啊~~

    小艾拿起一个三鲜馅儿的给郝剑：你尝尝这个，也挺好吃的，我尝尝你的鱼肉儿~~哪个是？

    郝剑：我不是鱼肉儿地~~这个，这个是，给你，我觉得不好吃！

    小艾：我喜欢吃！你们男孩子整个肉食动物，要多吃点蔬菜呀鱼呀才好！

    小艾大嚼，忘了形象。

    郝剑扑哧一笑：小艾，谁有你这么个女友，还是挺有趣地！

    小艾心下纠结，幽幽出口：是吗？没觉得。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吧。

    吃完饭，郝剑付账。二人仍是一路说笑，乘车，回校，这回真是革命的战友情了。

    郝剑之后真安静了。小艾也不放在心上。校园的生活也有的是学习、同学的乐趣。

    日子流过。不带声音的。只带着浅浅淡淡的快乐，流过高山，流过翠野，小艾期望着姹紫嫣红，季季盛开,香满人间。
------------

风姿12

    风姿12

    西贝四月三十日晚上到L市，已快到熄灯的时间了。他住进外院的招待所，给小艾打了个电话。小艾惊喜。就想奔去。西贝不让她来，说与别人合住标房。二人商定了明天的路线。

    小艾又给郝剑打了个电话，称：郝剑，我男友来了。我们就不跟你同行了。对不起~~

    郝剑懒洋洋地说：好啊~~小艾，你们二人玩好！

    小艾：郝剑，真对不起！

    说着这话，她恨不得像个日本女人一样弯腰鞠躬了~~

    郝剑哈哈一笑：没关系没关系~~小艾有男友陪，我老郝去了反倒不自在！哈哈，二位玩好！玩好~~呵呵！

    挂机。

    许惠知道西贝来了，也不打算跟小艾去游玩了，呆在学校休息、学习。

    五一清早同学们三三两两陆陆续续走了。小艾也便装独自出发。

    过了北区，远远看见西贝站在视线里玉树临风，微侧着身体，焦急的眼神穿透晨光。小艾想跑起来飞到他身边，只恨自己腿短。

    西贝着军装。小艾差点要扑贴在他的怀里时，真想撒娇~~可是她忍住了。西贝扶住小艾欲扑的身体，紧紧抓住她的手。两人对望一下，都有点情怯怯的~~惯性地手拉手并排走，小声聊着学校生活。

    他俩上了一辆直达胜地的小中巴，居然看到几张熟悉的脸，都笑笑而已。小艾没有介绍西贝，别人也没有问。小艾与西贝坐下。等车开起来。

    路上都是L市的风土。一个多小时车程。都不说话。只是手握着手。

    小艾沉浸在幸福的欢悦中。偷眼看西贝，似乎心事重重。为什么呢？

    很单调的旅途，小艾犯困起来，头不由自主地就点着西贝的肩膀迷糊起来。西贝把肩膀托给她，她干脆枕着，舒服之极。

    龙门石窟。小艾之所以选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地方山河壮丽、风景宜人。场地空旷，人多也不嫌挤。

    车走走停停地，下的人不多，上的人也不多。她可睡美了，睡在幸福中。跟自己的夫君啊~~呵哈，同携而行，像走一段平凡的人生，宠辱不惊。

    中国有敦煌莫高窟、龙门石窟、大同云冈石窟、重庆大足石刻。龙门石窟位居第二。在L市城南，东有香山、西有龙门山，两山对峙，伊水于山间北流，远望犹如一座天然门阙，古称“伊阙”、“龙门”。自古即为L市八景之冠。

    中巴停稳时，乘客三三两两下车，西贝才碰碰小艾，说：小艾，醒醒，到了。

    小艾早醒了，就等西贝唤醒她。

    小艾牵着西贝的手下车。军官证免门票。二人畅通无阻。

    一天全逛，时间肯定不够，西贝看着门票上的路线，决定带小艾走几个经典。小艾随他走。

    他们去了古阳老君洞。这可是龙门石窟中开凿最早、内容最丰富的一个洞窟了，是北魏皇室贵族发愿造像最为集中的洞窟。四壁及窟顶雕刻着1000多个佛龛、还有小艾喜欢的碑刻题记，800多品呢。

    小艾、西贝都被这样宏伟的肃穆震服，双双松了手，神色安静的观看，不说话。净地不可声污似的。

    待两人悄悄出来，西贝回头看看小艾，笑笑。小艾拉上西贝的手，继续游。莲花洞、万佛洞~~西贝给小艾留影，小艾也给西贝照~~呵呵，与夫君同在的感觉，犹如与佛同在，小艾那么安心安静。西贝的感觉呢？小艾捏捏西贝的手，西贝只是侧脸望着她笑。

    无声胜有声。西贝肯不辞辛劳来看她，陪她一起游山玩水，还需要特别说明什么吗？

    小艾心满意足。得意呦。小声嘀咕着冷静冷静，还是想在无人的地方，好好抱抱西贝。可她不敢，有佛在空中看着呢。

    小艾在很多佛前都许愿了。她求佛给她一个圆满的幸福。她让西贝也许愿，西贝说穿着军装呢，不合适！小艾不强求，自顾自地许愿，竟如她自顾自地爱。

    下午4点多再转到石窟大门口时，二人都饥累交加。他们坐在伊水边的长石凳上歇息。

    伊水躺在脚下流动。伊水伊人，心悦君兮。小艾心里忽然一片沧海桑田的水蒙蒙。

    西贝无言，看着渐渐虚弱的太阳西沉。他的眼神像伊水。幸福的人看是幸福的、悲伤的人看是悲伤的。

    两人的手仍紧紧相握，身体紧紧相依，像一对暮年的夫妻，走过风雨的爱恨交加的人生，在佛的脚下体会重生的爱恋。

    此时此景，二人都痴在那儿~~

    这时一个游人走过，不经意地看看他俩。西贝突然想起了什么，礼貌地喊住那人，请那人给他和小艾照张合影。

    那人应允。拿过西贝的照相机，认认真真给他俩照拍合影。这张合影照片小艾以后没有见过，因为西贝说他照得不好。可是西贝为什么没有照好呢？

    二人又休息了会儿。西贝拿出饼干、矿泉水给小艾。小艾喝一点儿，吃一点儿，说：我够了，你吃吧！都给西贝了。西贝也没吃、喝多少，收进手提的塑料袋中。

    西贝说：我们回吧，今天我还要赶回南京呢~~

    她知道西贝晚上7点多还要乘火车回学校的。她心里的幸福本如莲荷片片开，此刻一下子像夕阳，沉落在惜别的黑暗中。

    二人乘车，在广州市场下车。

    小艾说：我们就吃烧麦吧，管饱的一种便饭。

    西贝随小艾进了小店。小艾仍点与郝剑一起来吃时的那几种馅儿的烧麦。

    二人默默。话不多。相对吃着，都有离愁。

    小艾偶尔也问西贝：好吃吗？

    西贝：可以吧。

    小艾心里不无遗憾，交往这么久了，还真不知道西贝喜欢吃什么。她真是不合格的老婆,唉！

    小艾：西贝，今天才五一，明天再回去也不迟啊？

    西贝：不行，小艾，我没请假跑出来的。马上要毕业了，学校管得很严。

    小艾不吱声。吃不下去了。她看西贝吃。西贝也是食欲不振。结果食物剩了一半。

    出店门时，已是薄暮。

    二人回到外院。西贝到招待所服务台取了挎包，与小艾惜别。

    要转身离去时，又站住，从包里找出一把木梳子，递给小艾：小艾，这是我在无锡见习时给你买的桃木梳子，总忘了给你。小礼物不值钱。但是据说，女子用桃木梳，可以青丝常在，青春常驻哦！

    小艾拿过，真想哭。她真想抱着西贝哭着说西贝你别走别走再陪陪小艾啊好不好~~

    西贝看小艾低着头，不说话，不动。他拉过小艾的手说：宝贝儿，回去吧。我走了！

    小艾抬头，有点怨：那我不送你了。你打车子走。我要看你坐上出租才回去！

    西贝叹口气，招招正好身边停住的下客出租。

    西贝坐进车前，与小艾对望一眼，纵使千言万语，也如寂风穿过千年的菩提树。心叶无数，天地间飘落~~
------------

风姿13

    风姿13

    五月中旬开始，L市的雨水多起来。好处嘛，就是，下雨的时候，不用整队,学员自己去上课。坏处嘛，似乎西贝信里的情绪也浸染了雨季的凄迷。

    小艾开始焦虑。西贝的毕业去向成为一个愁点。这让两个年轻人都发愁。愁雨愁心。

    到了6月17日，世界杯在小艾主攻语言国拉起序幕，在中国球迷的喧嚣声里，小艾竟然心镜清朗了。

    小艾想，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不属于凡人。她跟西贝呢，就脚踏实地过人间的生活吧。西贝不能去好地方，就不能去吧。只要能跟西贝在一起。她认命了！

    随着世界杯的开幕，学校的气氛似乎也有不同。课堂纪律奇好，课堂精神却有点不振。只有多数女生、个别男生依然精神抖擞。小艾宿舍一个正宗球迷，田心同学，熬夜看球，白天困得不行，就抱病回宿舍补觉。男生没有像女生一样生病的理由，而且不能一下全病倒，多数只得硬撑着听课。老师理解。但期末考试题难度肯定不会有所同情。

    这日，又是个雨天，中午饭后，小艾回宿舍就收到西贝的一封信。大意是，他找一个半仙儿同学看了手相。说他今后的事业运不算多好，撑死了团职到顶。婚姻命嘛，要娶一个高个妻子。

    小艾读后郁闷。西贝事业好不好，到个什么位置，小艾无所谓，只要西贝自己不在意就行。——这个嘛，她可以劝劝西贝。但是，高个妻子——这个怎么这么扎心呢？高个，肯定不是小艾了。这个？西贝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是天意吗？

    小艾这天中午觉一直纠缠在一个长长的恶梦中。醒转时，还不到午休结束时间。窗外雨涟涟。她胸闷、难受。

    晚自习时，她着手给西贝写了封信。主要劝西贝想开事业上的事情。至于，高个妻子嘛，她扯了“缘分”搪塞，没有过多发表不快。主要是，她还需要西贝帮她写个入党转正申请呢。可要让西贝高兴喽。

    西贝的回复很快到了。寄来了入党转正申请报告的结构大纲。还得小艾自己动脑筋填空。小艾有点失望，唉！但总比没有好吧！

    七月初，小艾在队部的的党小组会上，宣读了自己与西贝合写的转正申请报告。文字似乎还差强人意。十几个党员同学，讨论了小艾，小艾也讨论了自己……都很正点~~转正应该没有问题了。

    小艾现在就两件事情忙了。一个是好好学习。二个是好好等暑假回家——与心上人西贝正大光明地相聚，吼吼罢！

    一日午休前，队部通信员跑到宿舍门边，喊：小艾，招待所有人打电话找过你，说他姓西，让我告诉你房间号码，207，叫你有空去看看！

    小艾抓住要点重述：姓西，207，好，好！

    她欣喜若狂：哈哈，小西同学没说过要来啊！！

    她跑到床头柜前，喝了一大杯水，安抚下自己的心跳，取出镜子，照照，转眼看看屋内表情各异的童鞋们，笑笑，昂首阔步出发了。只听背后辛欣的声音：会相公去了，哈哈~~辛欣笑得很放肆。

    田心：呵呵，不知小艾男友帅不？

    舒恬：差不了吧！

    小艾顶着头顶烈日，灌耳蝉鸣，乐得头昏眼花，扑向招待所。

    207房间门大敞，欢迎娘子驾到的样子。西贝穿着军装立在207的窗前，小艾冲进去，说句：你怎么来了！！哈哈！就势扑到西贝的身上，拦腰搂住他。西贝却面露难色，按着她的肩膀说：还有人呢！

    小艾的意识这才转过来，转身看，从亮地方到暗地方，视线不清啊，怎么就没发现还有一个老先生坐在床上悄悄看着呢。

    小艾嗯嗯两声答应着西贝。松手，回身，跟老先生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没看见您在！我是近视眼！

    老先生：呵呵，没关系，没关系，你们聊！

    说完，径自出门去了。

    西贝默默看着小艾，只是笑。

    小艾顺手上去摸摸他的大耳朵：傻笑什么呢？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来啊？

    西贝抓着小艾的手，很得意地说：让你惊喜一下！

    小艾：哈哈，确实啊，我太惊喜了。你，毕业了！就是，合住啊！没有单间了吗？

    西贝也皱眉：嗯，刚才没有，下午我再看看吧！

    小艾不能久留。就算西贝不休息，老先生也要休息的啊。她略略嘱咐西贝些碎事，就回宿舍了。有点不尽兴吧。

    一下午的大课，复习阶段的，她都心不在焉。辛欣隔着几个位置，不怀好意地总看她。小艾对看，甜笑，心想，这个小姑娘，真有点讨厌！小艾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讨厌的人了。

    下午课一结束，她跟许惠交代下，就去找西贝。西贝不在207。小艾又到服务台查西贝，才知西贝换到211去了。她想，大概是个单间了。

    果真哦，西贝开了门，一人包一间房。多么温馨!多么自由！就像夫妻俩终于甩掉家长的监督，单开炉灶~~

    小艾喜上眉梢，欢喜全写在脸上，一览无余。

    西贝看着她，也乐。

    两人亲热了会儿，小艾就带西贝去学校百食园吃饭。

    唉！没什么可吃的。

    小艾懒懒地说：西贝，你自己去看吧，看看能吃点什么。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吧！

    一侧脸，看见辛欣在脸前晃，小艾只好打个招呼，不想多说。

    辛欣点点头。大家各寻各的食。

    小艾找个破桌子坐下，等西贝买食来吃。

    待西贝回来，提了一堆的塑料袋、一次性饭盒，小艾食欲大振。

    待食物全摆开，小艾又一下没有了胃口。

    看看，大概都是西贝爱吃的小食物，心、肫、肝、肠啊等，总算有一碗凉面可吃。

    小艾不禁说：唉，西贝，这些东西你多吃些，我不喜欢吃。凉面嘛，我吃。

    西贝一边往小艾面前放他认为的好食，一边说：你尝尝吧，挺好吃的。吃什么补什么。我奶奶喜欢给我弄这些东西吃，我从小就喜欢吃！

    小艾小口吃西贝给的东西，还是吃不惯，主要是她小时候，父母亲根本没空搞这些复杂的东西给她和弟弟吃。

    她拿过凉面，吃了一半，推给西贝。自己排队买茄盒儿去了。

    西贝也不怎么看好茄盒儿，他跟前那堆东西够他一个人慢慢嚼个饱了。

    二人吃罢，并排往招待所走。小艾碰个同学就自然地打个招呼，不介绍西贝，像在自家大院跟夫君散步。姑娘大了，本就该嫁的人了，管它呢！西贝跟在边上，如乖乖的小猫找到了主人。

    回到房中，二人抱抱、亲亲的，高兴地讨论、随意地聊天……很快又到了军校熄灯的时间。

    小艾有点不想回宿舍了。这种情况别人身上都发生过，大家都包着火，没有出现过问题。但是西贝不允。

    他只建议小艾在这里洗个澡再回去睡觉，舒服。

    小艾看看时间，怕二人又情意缱绻上了，耽误了时间，就拍拍西贝的小白脸：西贝，你反正让我回去的，我还是熄灯前到宿舍比较好。你好好洗干净，好好睡，明天我再来，有空我就来。

    西贝亲亲小艾的笑脸。小艾回吻一下西贝，开门离去。

    小艾脚步轻盈，心里有一首歌，就在那时节藏在潘多拉的魔盒里。几年后，放出来听却是萧亚轩唱过的歌：只要给一苗火光，眼前就变成港湾，谁藏匿欲言又止的渴望，夜的手指，轻轻一碰就渲染，我那沉默的心慌，曾有个人来解放，没料到爱过了一生不忘，后来感叹，交会的夜太匆忙，你还欠我一个深深的拥抱~~
------------

风姿14

    风姿14

    小艾到宿舍门前时，听里面闹哄哄地。她一进去，人声骤然静下来，有点尴尬的气氛。

    辛欣有本事地，她大声说：呵呵，小艾啊，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小艾一惊，笑笑：怎么会呢。我朋友很正经的一个人。你就别乱说了！

    田心：小艾，辛欣说她见了你男友了，今天！

    小艾看着辛欣随口说：对！今天我们碰到辛欣了。

    辛欣接话：终于见到他了！

    田心大笑：好像也是辛欣的白马哦！

    辛欣：不是我的，小艾的，嘿嘿！

    小艾有点兴趣了，想知道辛欣对西贝的印象。就问：你觉得他怎样？

    辛欣：我正跟她们说呢。反正我觉得还凑合吧！

    小艾心一沉，不痛快。接着问：凑合是什么意思？

    辛欣不惧：没我想象的那么好。似乎跟你不协调。他不爱说话？

    小艾：哪里不协调？

    辛欣：说不来。

    小艾：他主要是太瘦了，不符合你们的审美观念。我不在乎。其实他人很好。否则，我早跟他byebye了。

    辛欣老鹰一样怪笑：我知道，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是复习自习课。小艾第一次翘课，没去。

    中午食堂一吃完饭，她就会合西贝去了。

    一进门，西贝光个大膀，穿条紫红色运动长短裤，等小艾呢。

    小艾过去拍拍西贝的瘦肩膀：喂，西贝同志，注意在女兵面前的形象！

    西贝：在你面前吗？去，去，热死了，才不管形象！你热得话，也少穿点儿！

    小艾：才不呢！

    西贝端杯水过来，递给小艾：喝点吧，特意给你晾的！

    小艾拿过，喝了几口：你喝吧。中午吃得什么？

    西贝：随便吃了点~~

    小艾：反正这里没什么好吃的，我在食堂也是随便吃了点。别饿着就行。

    她捏捏西贝的耳朵：兄弟儿，我今天下午不去上课了，就在你这里复习国关史了。明天上午考试。你不准打扰。

    西贝：行。你复习吧。我先冲冲凉。

    小艾爬到西贝的床上，靠床上看书。听着卫生间里水哗哗，止不住心猿意马。

    她碎碎地念叨冷静冷静。心想：先复习名词解释吧。就大声读起来，要把杂念赶走。

    这时听到，卫生间里小西同学大喊：小艾，小艾！

    小艾大声回答：干什么？

    西贝：帮我拿下我的毛巾。

    小艾扔书下床,找到他的毛巾。可是，如何给他呢？

    小艾：西贝，你现在就要吗？

    西贝：那当然啊，你进来吧！

    西贝知道小艾在门外迟疑不前，接着说：小艾，没关系，你快点啊，老夫老妻地，我不怕让你看！

    小艾啊，此刻脑海浮想她与西贝在华清池里洗鸳鸯浴的梦境。

    当美梦要成真时，她却有点羞，怯步了。

    西贝又喊：小艾，你快点啊，我要毛巾擦眼睛呢。你进来！

    小艾贼一样开门，里面水云一片。伊甸园吗？西贝的胴体啊毫无遮拦，不敢看。

    她把毛巾往西贝手里一塞，低着头就要逃离。可是西贝比她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小艾，有什么呢？帮我搓搓背吧！

    小艾：……好吧！

    小艾心里是一百个乐意效劳。

    她把毛巾拧拧干。驱赶邪念。认认真真帮西贝搓呀搓。西贝很配合。不过他终于又说话了：小艾，你中午没吃饱吧？

    小艾一怔：……当然吃饱了。我，其实我很用劲的，你看，你的背都红了一片了。喂，我觉得可以了，你一点不脏！

    西贝转过身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看着小艾，拿手捋捋她的头发，说：呵呵，你满头满脸都是汗啊，你也来洗洗吧！

    小艾：是啊，在这里热死了！你洗完，我再来洗！

    她欲走开。

    西贝不容分说，拉住她，想帮小艾脱衣。小艾传统观念的那根筋拗拗，战败了。也罢，也罢，小艾就现形吧！谁没见过谁啊！

    结果是老公帮老婆仔细搓洗。呵呵，还好，还好。没什么。

    二人抽空贴在一起亲热亲热，再一起冲冲。西贝出去擦干，小艾卫生间里擦干。小艾不想穿自己潮乎乎的军装了。正想唤西贝找件衣服来，西贝已开了门递给她一件短袖T恤。她心中小感动——多贴心的西贝啊~~

    T恤肥瘦还好，长到膝上。小艾照照镜子，嗯，挺性感，不禁又羞起来。出门，面君，还真有点难为情呢。

    看，西贝躺在床上，干干净净的，长短裤。小艾也干干净净的，宽松T恤。

    西贝招招手，小艾就上了床，在他边上躺下，拿起刚才的课本，继续攻读。

    西贝辗转了一会儿，不打扰，下床，从包里取出个指甲刀，坐在床脚凳上，拿过小艾的脚，放在自己膝上。

    小艾惊呼：西贝，你干什么？

    西贝：我帮你剪脚趾甲。

    小艾缩脚缩腿，很不好意地说：喂，喂，西贝，这个就免了。男人啊不要做这个！我自己剪好了。主要是，不习惯别人这么伺候。

    西贝抓紧她的脚，不松，执意要剪，还低声嘀咕：男人怎么就不能做这个了！

    二人拉扯了一会儿，小艾只好同意了。

    小艾：西贝，你别对我这么好，行不行？

    西贝：我就对你这么好。以后，我还要经常帮你剪呢。

    小艾：我也帮你剪。

    西贝看着脸红扑扑的小艾，他笑成一朵花儿：好，好好。

    西贝手法可真娴熟，扬州扦脚师嘛！千金难请。

    剪好时，小艾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脚。赞了一句西贝，说：来，让老婆也给你剪脚趾甲。

    西贝呵呵：我自己早剪过了。下次吧！

    这时，有人敲门。

    西贝披了件衣服，去开门。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进来，告诉小艾：宝贝儿，我去接个电话。你好好复习。

    小艾大眼睛温柔地望望他，点点头。听西贝出去了。小艾把书一合，仰躺在床上，幸福快乐感动着。嘴巴张合，轻轻说：我爱西贝，我爱西贝~~

    西贝再回来，只说是个战友的电话。神秘兮兮地补一句：算好事，晚上告诉你！

    他看看小艾。就上了床，躺倒，很困的样子。再不说话。

    小艾搂搂他，亲亲他，也是困意连连。但她要复习，要复习的东西很多。

    她挣扎着困意，默念1、2、3！就欲爬起。西贝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开。她又抱抱他，亲亲他的额头，在他耳边说：宝贝啊，我得背书啊。我在沙发上背。不走。你安心睡。

    西贝闭着眼不说话，松开小艾。小艾悄悄起来坐在床头沙发上，拿着书，不看，只是不声不响，看着西贝渐渐睡沉后，给他身上盖件衣服，才开始背书。

    伴着西贝的呼吸，小艾使劲的背啊背。幸亏人生不都是苦读。

    房间这么祥和。七月的流火，这么安宁地烧。小艾离幸福的天堂这么近。

    相爱，就要依靠在一起。小艾愿把一朵花开的时间种成一棵一生开花的树，与西贝相守。但愿人长久。
------------

风姿15

    风姿15

    下午四点多光景，西贝醒了，起床悄悄活动。小艾的心思又散了。书是看不下去了。她就丢掉功课陪着西贝吧~~

    晚饭后，小艾随西贝回招待所。

    西贝说：你复习吧。我看书~~

    小艾犹豫再三，终于出口：西贝，你个活人在我旁边，我不能静心。我想去教室苦读了，行不？

    西贝看看小艾，顿了顿：那，好吧。

    小艾整理书本，准备出门。

    西贝拦住她，握上她的手：小艾，明天中午，有空出来吗？我政院的女同学请我俩吃饭。

    小艾：哦？女同学？哪个？没听你说起过啊？

    西贝笑笑：嗯。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是你们外院机关的一个干事。我早告诉她，你在这里读书呢。我跟她一起乘火车来的。

    小艾摸摸自己的脑袋：我跟你一起去？合适吗？她请我了？

    西贝：有什么不合适?她知道你是我女友。她就是要请我们俩个。

    小艾：嗯。好吧。明天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去。

    西贝眼睛望着小艾，依恋的情绪从眼里溢出来。

    小艾见此，就拿着书依在西贝的怀里，搂着西贝的脖子，亲亲他的脸：西贝，今晚我必须得去教室。我不想考不及格。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的。你忍忍吧~~

    西贝也亲亲小艾，呢喃：嗯，好，你去吧，我自己好好休息。嗯，有空你看看我写的毕业论文吧！

    小艾：明天考完我就看。

    二人粘了一会儿。分开。小艾急急地赶到教室。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次日上午国关史考试，辛欣把纸条藏在肩牌下，取出偷看时，差点被老师捉牢。在老师到她桌前前几秒，她迅速把纸条藏到裙子下，逃过一劫。小艾只好把卷子搭下来，让辛欣隔着过道看。小艾字本来就大，辛欣又是2.0的千里目。虽然顺利，小艾心里可真是为摊着非帮这么一个小姑娘，心里大大不快。小艾真懒得理她了。

    好在，有西贝在，什么不快都能立即消融。

    那天天气非常晴朗。西贝携小艾前往同学家赴宴。

    西贝的女同学，姓谢，谢干事。一个温暖可人的大姐。对待他俩充满关怀，什么都不要他们做。上菜、上水饺很麻利。问小艾的话，也是恰到好处。

    小艾饭前，就在谢大姐的家里，转悠。屋子不大啊，双人床、儿童床，看着多么温馨。

    小艾心底羡慕，有家真好啊。她悄悄看看西贝，暗乐：跟西贝有个家，真好！

    西贝浑然不觉小艾的想法，极尽客人之尊，端坐桌前，等开饭。

    饭后，西贝小艾不多耽搁，礼貌告辞，回招待所。二人的心情阳光普照。

    西贝拿出他的毕业论文，好多页稿纸哦，字迹工整漂亮，小艾只顾着崇拜了。不知如何下目。

    西贝笑笑：我们休息会儿吧。这个，你带回宿舍看吧。

    然后他把论文折好放在信封里，交小艾。

    小艾下午自习时就仔细拜读了。说心里话，这种八股，她看不大懂。主要是专业不同，她也没做过西贝那份活计。但是，她觉得西贝的文路是清楚的，思路也是实际的，文笔嘛，严谨，不如西贝的情书好看。

    她勾画了下给西贝论文的评语，打算下午见面时，奉上。

    下午快下课时，区队长穆洁通知他们这个英语班相关同学及俄语班下课后留下来开会，说是本单位领导来看望，讲话。

    呵呵，这个领导姓李，小艾原来认识，是他老爸单位干部部门的领导。会后，他特别把本部门几个领导的孩子留下来，单独谈话。

    这样，小艾有机会向他介绍西贝了。

    果真，李领导如实向上级反映了小艾目前的学习生活、个人情况及小艾男友西贝同志也在L市的事情。

    李领导出于礼貌，去看了西贝，小艾顺便把西贝的论文献上，请人家过目。至此，反映未显不良。

    这真是一步多出来的好棋。小艾无非脸皮厚点耍赖走棋就可。反正一锤子买卖。

    这样忙乎着，小艾给西贝论文的评语只简化成：西贝，你写得真不错啊~~

    西贝也不多问，心里本也没抱太多指望，小艾能看得懂，只要明白他西贝不是个孬种、还算有才就好。

    不一日，小艾接到老妈的电话。她激动得要飞——主要针对电话内容。

    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她就跟穆洁请假，奔西贝处报喜。

    一进门，西贝才睡醒。小艾拍着西贝的肩膀：嘿嘿，西贝，你真行，我父母，算是认可了吧！叫我俩不要吵架呢！一道回W市！哈哈哈哈~~

    西贝迷茫：什么认可？难道以前不认可吗？

    西贝真是明知故问。

    小艾避重就轻：李大哥说你人不错，文章写得不错呢。我老爸就看重德才兼备的人。呵呵，来，来，老婆亲一个。回家。我们光明了。

    西贝心里，千头万绪的感慨，喜悦，与其言表，不如沉默。他千辛万苦地，终于爬到珠穆朗玛峰巅捉到小艾了了！

    小艾坐在他身边，一会儿搂着他的脖子，一会儿赖在他怀里，讲今后的工作理想、婚姻前景，也第一次说到一个小计划，算不知羞地小透露，就是，以后给后代的小名儿一定要叫：阿成、或成成。男孩女孩一律平等，都是这个名儿。笔划少，好写，而且横竖左右看，都是个上上吉！万事成功啊！

    西贝笑意盈然的看着小艾得意忘形。笑而不语。他任小艾疯言疯语。任小艾胡思乱想。时不时，他会标点符号似地给小艾一个奖励似的小Kiss，让小艾停顿下来，休息一会儿，再任她继续手舞足蹈。

    小艾早习惯了西贝的安静，或是沉闷。若西贝真像小艾一样活跃起来，小艾反倒要惊疑，西贝是不是生病了。

    这样，小艾每日怀里揣着个西贝，身上所有的细胞都过上了好日子。睡得香记忆力强，学习精力充沛，往考试的终点轻松冲刺。西贝也是悠悠闲闲，充当着小艾的安慰剂，一心一意陪着小艾过完了那段紧张的考试日子。

    岁月的酡颜至此，恣意笑，小艾西贝守着幸福的年华，正好。风吹花露，不落的是幸福的芳菲~~
------------

风扬1

    风扬1

    这天，天气晴好。是学校正式放假的当日。一半同学都离校了。辛欣也撤了。小艾和西贝的火车票尚未拿到手。

    西贝大早醒来，躺床上发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顽强地蠕动。

    看着窗外的树叶，阳光下明明暗暗，簌簌地抖，如他怀里幸福的感受，却不知为什么，却如此忧戚。

    西贝皱着眉，还想着他回W市后的工作去向？撩起他心上秋的凉。

    这时，房门急急地敲。他起身，叹口气。只有小艾才会这么急急地敲门，似乎不开，就会一脚踹进。

    西贝开了门，恭恭敬敬立在那儿的架势倒是吓了小艾一跳。

    她拍拍西贝的裸胸，戏谑：你，这，干什么呢？这鬼样子？

    西贝：等你呗！

    小艾：就这么衣冠不整地啊？都几点了？快！快！收拾下，我们出发！

    西贝怔住：车票拿到了？现在就赶车去吗？

    小艾还是两手空空的小样儿啊！

    小艾哈哈大笑：忘了说了，忘了说了。车票还没拿到。反正人家答应了，今天一定买到，下午交货。那么上午呢，也是无聊得很，我们去公园划船吧！

    西贝明白小艾兴致盎然，也不好违拗了她。他看看还未理好的行囊，说：好吧！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没一道去过公园呢！不过，我们可得早点回来！要收拾东西呢！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艾晃晃脑袋：差不多了吧。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你吃过了吗？

    西贝：吃过了。

    小艾还真信西贝吃过了。她不知道西贝这段时间都几乎没怎么吃过早饭。一直处在熬饥等她的状态。

    小艾来回踱着碎步，等西贝。

    西贝还真麻烦，去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出来。胡子刮过了，衣服穿利落了，人又精神一圈。

    小艾审视下他。拉着他的手出门。乘车直奔牡丹公园。

    闷热。上午的日头也像正午的一样，暴晒。

    牡丹公园里，四、五月份是看各式牡丹的季节。小艾来过，迷着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零凋的情境，她一直寻找她想象中的姚黄魏紫，可是她们似乎都被繁锦淹没了，只有那种绿色的、黑色的牡丹触目惊心的艳美让小艾流连了。

    今天公园里，牡丹香魂犹在，飘着遥远而切近的梦痕，萦绕着富贵香气砌成的红尘古都，等待繁华落尽后的多情而疲惫的旅人路过。

    放眼湖面，游船数点。

    西贝牵着小艾的手下船。手划船，小艾喜欢的那类情调。她追求自划中的同甘共苦。

    与西贝相恋二年多，终是在他乡的湖中浅舟同游。日子像浸在盛了清水和鹅卵石的碗中，沉在自己的地盘培育悠闲和恬淡，透着安宁和自由。

    看着湖水碧绿，清凉似乎就沁人肌肤了。

    小艾大眼睛眯着，看湖，看西贝，把船下水波当成道路。心中漫无边际地喜欢着，惆怅着。

    一年来的时光似一面隔世的镜子，朦胧而细致，在此刻，映着片片荆棘和里面两个无比熟悉的小妖——西贝和小艾。在那里，西贝是第一个被小艾划伤的人。爱情的泪水，曾弥漫小艾的脸，爱情的血光曾沾染小艾的手。柔软的心肠都受过伤……时光的证据，沉默，忧伤。与万物同起伏，无论小艾在意、还是疏忽，它们就在那里。

    不管如何，爱情在成长。有关忍耐，宽谅，都心甘情愿，等爱变得无瑕无疵。

    小艾想着身边人，静静地心潮澎湃。西贝啊，终于属于小艾了。小艾不用再担心，不用再有疼痛的分离。

    她看看西贝，想，这样的爱多么好。

    看到西贝额头上，手臂上，汗水晶晶，专心划船，观景。她也不偷懒，手中的桨扎劲地划。

    美境静静地流过记忆，留下翠绿的痕迹。

    西贝看看小艾，一个像采莲女丫头，却像船姑一样卖力地划船，他不禁笑道：小艾，累了吧，休息会儿。我包里有苹果呢。

    小艾点点头。跟西贝合力把船荡到荫凉处。小艾笑嘻嘻摸摸包里，取出一只削好皮的大苹果：就一个？

    西贝笑道：嗯！你吃吧！我不吃。

    小艾：呵呵！舵手肯定更累更渴！我们共享吧！

    她把苹果递到西贝嘴边：你不吃，我不吃！

    西贝咬了一小口。小艾大喊：不行，大口！

    西贝又咬了一口，摇头，不肯再吃。小艾自己也咬一口。一边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苹果，一边享受小船随波飘荡的自在。

    一只鸳鸯脚踏船慢慢踩到他俩的船旁，停驻。一个帅男孩探着脑袋看他俩，小艾手中的苹果僵在那儿，眼神似有似无的尴尬。西贝看小艾这样，顺着她眼光走，转头。

    小艾！你们也划船呢！——是良栋。西贝不认识。

    小艾展笑回答：是啊！你怎么还没离校？

    良栋：晚上的车票！你啥时走啊？

    小艾悄悄看看鸳鸯肚舱，黑牡丹李娇正朝她摆摆手，算是招呼过了。

    小艾对黑牡丹点点头：哦！票顺利的话，也是晚上！

    良栋脸朝李娇眨眨眼，转头看了眼西贝，没有打扰的意思，只对小艾笑笑：小艾，你们乘凉儿！我们继续划了！

    小艾点头：那，再见哦！

    小艾把手中的苹果塞到西贝的手里：你吃完吧，我不吃了！

    西贝想问什么，终是没问。他仔细啃小艾剩下的苹果，直到吃完，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风清水凉，小艾不想划了，只想呆在树荫下，守着西贝，守着静默的幸福。

    但是，风光无限好，只是近中午。西贝开始催促了：小艾，到时间了，我们上岸吧！

    小艾懒懒地看着西贝，燕语幽幽：你，喜欢跟我一起划船吗？

    四目相对，都看得出款款深情，浓浓爱意。

    时间停住。

    直到西贝摩拳擦掌摆弄起船桨，忙乎着启航，小艾才发现西贝什么都没回答。

    小艾用脚踢踢西贝的鞋子：你说啊，喜欢跟我一起玩吗？

    西贝脸上蒙着双喜字，不看小艾。他声声圆润：那还用说嘛！

    小艾瞎闹：你该说的不说，你要后悔的！

    西贝一串嘲笑：你河东狮吼啊！你打算怎么让我后悔啊？

    ……死人！你！小艾嗔怪着，粉拳狂击西贝臂膀，手疼了，就乱挠西贝痒痒。

    西贝要掌船，只好说：小艾，小艾，等会儿随便你闹，现在乖些啊。

    他一手扶桨，一手搂过小艾，低声说：你再不乖，我当众咬你了！

    小艾美目灼灼，对上他的眼：咬啊！谁怕谁啊！

    西贝的脸真地俯近。他的眼睛里全是有太阳照耀的波波湖水，那么亮，那么碎，一个小头影正被搅碎在翻腾着欲望的迷离中。爱那么真切、夹杂切齿的恼恨~~难以言喻，难以表述。

    小艾只觉自己的唇舌被大力卷入西贝的漩涡，是她熟悉的卡布奇诺味道。清香里藏着清苦……

    此刻，只听到耳边飞过一只蜻蜓的声音，像期求的心声、像幸福的身影，只愿为安静的花朵停驻片刻~~
------------

风扬2

    风扬2

    ……朦胧中，小艾沉在山谷里似的。耳边似乎一直响着轰隆隆的声音。如雷过耳。

    ……西贝伏在她身上，嘴唇轻轻地碰着她的耳朵。她手臂环紧西贝的身体。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幸福的暖流不可遏止。

    西贝低低地问：你爱我吗？

    小艾*贴贴西贝的脸：爱呀。不爱，我们没有这一天。我真想此刻，跟你做个了断~~

    西贝弯着肘撑着床，头略抬，对着小艾的脸，眼睛里含悲蕴怒。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小艾的身上。小艾一窒，听得西贝恨意的声音：你又要了断……

    小艾笑起来：不是那个意思的了断。是……就是，彻底的随了你去的了断！

    西贝脸埋下去，轻轻地吻小艾的脖子、肩膀，低语：不要了断。小艾，我爱你。

    小艾回吻西贝的锁骨：我知道。我知道。

    在L市多日来，西贝终于说了句千古里满地都能拣着的好听话。平凡而珍贵。这种当面说出的话比信里写得要鲜活得多。西贝出口次数不多，所以她听不够，她喜欢得不得了，心里像是盛不住似的，眼睛里泪影浮动。

    客房中一盏地灯，隐去枝叶们烦躁的芜杂，掩住尘界中所有的浑浊。此刻，那一握温柔的心动，又暖又酸，真的是不想欠，却又给不起。

    她恨不得把西贝这么个人搂到心底去。她觉出自己真有一半妥协了。那就权把今夕当花烛夜吧。她浑身透彻地慌着颤栗，虚弱而安宁。

    西贝看上去是下沉，灵魂却缓缓飘升起来的样子。他额头抵住小艾的胸脯含混地说：不，小艾，不是这样……不是现在。

    小艾一惊，一松，睁开眼，床在晃，空间狭窄，有点喘不过气。她醒醒神，不是招待所的客房床，而是火车的上铺。

    这是怎么了？她翻个身，把头探出床，旅客们都睡了。窗上的毛巾架，西贝挂好的他俩的毛巾正随着火车的摆动夫唱妇随地晃。

    空调里的火车之夜，伤感而凉意。她拉拉毛毯，刚才的梦境一如他俩离开外院招待所前的真实清晰。她心下缓缓庆幸，小艾你啊，仍守着为良人而守的处子清白，独眠旅途呢。她终是西贝的，不急一时。

    她激动了。为西贝的深情和善良，也为自己的狠心和幼稚。她睡意渐消。

    她想下床去找西贝，可是之前粗心，没仔细看过西贝的硬座号。一节节车厢地找下去，又怯场！

    唉！这个夜晚啊，多么漫长！可怜的西贝，坐着怎么睡呢？

    她心安理得地念着西贝，念着就要拥有的安然相守。再无分手的痛楚，再无伤心的窒息。她一直的焦虑，溃败如土。

    她的脸透红。西贝啊，西贝，她的西贝！有他的生活多么有韵味，看似一片苍茫，未知，却如许动人！

    早晨醒来时，她看到满眼的阳光灿烂，通向她和西贝的光明大道。

    她起身，坐起。俯视。西贝正静静地坐在过道窗旁，低头看小艾昨天塞给他的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

    小艾窝着身体，悄悄爬下床梯，回身处，西贝已立在身旁。一手拿口杯，一手拿毛巾，塞到小艾手里，催促：快去洗漱，现在人还不多。小艾的眼亮晶晶，看了一眼灰白的西贝：你早饭吃了吗？困得话，现在就上去休息吧！

    西贝：嗯！目送小艾进洗漱间。

    小艾再回来。西贝已沉到梦里去了。毯子胡乱地搭在身上。小艾帮他盖好。下地。安静地坐在窗前，吃着西贝准备的小零食，喝着西贝晾好的水，看窗外风景飞。她什么都不想干。不得已说话时，也是轻轻地与别人说，不多说。她只愿这么静静地守着安静的西贝，与他一起入梦。与他一道醒来。

    火车上的正日就这么悄悄地开过。小艾最高兴看到西贝醒来。一起吃简单的盒饭或泡个方便面什么的。二人就换休，度过下半天的时光。西贝和小艾分别休息时，头都是睡过道这头，似乎都想随时感受地下那一半的存在。

    一天下午，特别热，火车上的空调力道不足。小艾睡得昏过去似的。她只觉得火车停了开、开了停。铺下小喧哗。似乎西贝也下车舒活筋骨去了。小艾迷迷糊糊的觉得口干舌燥，却懒得动。车开起来后，她的额头突然清凉，她睁开眼，对上西贝活亮的眼睛。西贝正把一块浸湿的毛巾搁在她额头上呢。

    西贝：哦，吓我一跳，你醒了！

    小艾：嗯。我热死了。渴死了。你这毛巾凉得人舒服！

    西贝：刚才到敦煌了。我下去找到凉水，据说是山泉水啊。我洗了脸。把咱俩的毛巾也好好洗了洗。还接了一大杯凉水好让你洗脸呢。你起来吗？洗把脸，会舒服些。

    小艾：我不想起来。我要喝水。

    西贝爬下梯子，取水给小艾喝。小艾喝过。西贝再把毛巾浸凉，拧干，爬梯子上来，递凉毛巾给小艾擦脸，小艾胡乱抹把脸，塞到西贝手里，倒头又想睡了。可是睡不着了。西贝悄悄的，不吵她，但是他一定希望小艾该睡醒了。陪他吧。

    火车上，晚餐时间最好。二人一道去餐车厢，随便点些闻起来喷香、吃起来倒胃的饭菜，面对面的小聊。话题很多。但都尽量避开可能令人不快的话题。

    西贝的声音总是那么磁软动听。还是小艾说得多。

    只是他的手时不时就覆上小艾的手，握着她的手或揉捏着她的手，这时小艾就不说话了，静气地感受西贝的温柔，听西贝细语或沉默。那种感觉真好。世界像不存在了。

    小艾那时心中继续着更多的窃喜：原来与西贝，一直是这么合得来啊，嘻嘻！

    火车上最后一夜。清铺前，小艾依依不舍地看着西贝离开卧铺车厢。她快睡着时，一个同行的女同学爬上梯子，摇她的腿：小艾，你男朋友跟别人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小艾霍霍起身，只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真的吗！

    女同学神情慌乱：*（女同学的男友）也在呢！我要去找乘警！你先去看看吧！躲远点，别伤着！

    小艾颤巍巍地，鞋子穿不上了，腿脚都抖索着不灵便，跟个初离病榻的瘫子呢！她大脑空白，空白。一门心思要见到西贝，怕他斗殴中吃亏受伤。她见过的可以想象得出的那种可怕的血腥场景，戳得她心里疼的来，用吐血来形容还不够境界。

    她不敢多想，不敢多耽搁一秒，磕磕绊绊地奔去。

    穿过纷乱的时间，穿过灯光的鬼火，距离怎么就这么长！

    她抛却所有的迟疑徘徊，奔向原来让她这么揪心的亏欠！

    那一刻，她悔恨了，她体会了，因为生命中总有那么个人，即使她想用一辈子的绝情来割舍，也还是连挂着血肉~~
------------

风扬3

    风扬3

    小艾奔进西贝所在的车厢。想得见的混乱、叫嚣、凶器、血光，全没有！很和平啊。难道只是南柯一梦？

    她突然觉得骨头散了。她动不得了。远远看着西贝面朝她，正微笑着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他的军装那么显眼。

    她深呼吸一口，缓缓走过去。西贝说着、笑着，眼睛却看着小艾，对上小艾惊慌未定的脸，看着她朝他走来。他略感惊异。

    小艾面向他站定，表情怪异。她紧张地问：你没事儿吧？

    西贝皱皱眉：怎么了？

    小艾困惑：有人告诉我，你挨揍了！

    西贝扑哧乐了，不回答小艾。他扫了一眼正看着他，听他说话的周边乘客，介绍：哦，这是我媳妇儿！呵呵！

    小艾听而不闻，不顾礼仪，只顾仔细打量西贝，看他身上有没有挨揍的痕迹。

    西贝完好无损。她，还是放不下心眼。于是乎，重新再审察了一遍。

    一时空气静默。是小艾忽略掉的现场环境。

    西贝的确完好无损。她决心要把西贝换到卧铺去，她呆在这儿过夜。就算是虚惊，她不能再让西贝有任何差池。

    她拍拍西贝的肩：喂，我今晚睡不着了，卧铺你去睡吧！

    西贝不理她，拿掉她的手，正色说：小艾，你别闹了，赶紧回卧铺车厢睡觉。别打扰我！我们聊得正高兴呢！

    小艾不恼，继续把手搭上他的肩，按紧：西贝，今晚我要呆在这儿。你去卧铺睡吧！就是这样！

    西贝抬脸，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我不去！我肯定不去！现在我不困！明天早晨你睡醒了，我会去的。

    他看着小艾，没有半丝的动摇。

    这时，小艾的女同学走过来，也是一脸惊疑未定困惑不解。但女同学没有说什么。跟小艾笑笑，跟西贝笑笑，走过去。

    小艾听她跟乘警说：哦，平息了，平息了，没事儿了。真不好意思！谢谢你！

    乘警说了句什么，继续巡察下去。

    小艾看见女同学在后几排位置停住，跟她男友低声细语。

    的确是，曾经发生过一起恶性事件，只是被哪一位高人遏止在萌芽状态了。

    小艾还在心慌中，没力气跟西贝将军了。西贝怎么会肯让她呆在这么乱的地方熬夜？她还是识时务，撤好了。她慢慢说：西贝，你没事儿，就好。要注意安全啊！多谦让些吧！

    西贝畅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

    他不避人嫌地捏捏小艾的手指，放开，催道：呀，你黑眼圈都有了！快去睡吧，很晚了！我们大家在这儿聊天，好着呢！

    小艾乖乖地转身，又回头看看西贝，终是回卧铺车厢了。

    凌晨四点，她就醒了。速速洗漱毕，去找西贝。此刻的车厢都沉浸在黎明前的安静中。火车的开动声音是最好的催眠曲。

    西贝歪靠在一席之座，脑袋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很累。

    小艾叹口气，柔柔地抚抚他的肩膀，揪揪他的头发~~

    西贝动一下，睡眼惺忪地微微睁开。看是小艾，眼睛就眯成下月牙，嘴角挑成上月牙。

    他拉过小艾一只手问：几点了，老婆？

    小艾轻轻回答：四点多。

    她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再放到西贝的嘴唇上。一声不吭地拽起西贝朝卧铺车厢走。

    西贝此刻，迷糊着，困顿着，随小艾拉着手，穿过一节节的车厢，走向回家的路。

    他要回家，他要睡觉。

    他很乖，他很安心，小艾爱他，他的小妖爱他。

    小艾领着西贝到了她的下铺。下铺乘客半夜已下车了，铺位空着。

    小艾朝西贝笑笑，让西贝躺倒，为他盖上毛毯，匆匆吻了下西贝的额头。西贝抬手碰碰小艾的细腰，轻身说：你再上去睡会儿。看小艾点头，他闭上眼，睡去。

    之后，小艾一直坐在西贝身旁，托着自己的脸，看窗外晨曦洒落，看阳光抬头抛金光。

    早晨时，已在X省境内了。小艾跟乘务员好磨软磨，才算买断了西贝的睡窝。

    火车停了几个小站。过了不久，车厢喇叭报着站，T市到了。风起的地方，小艾和西贝爱的故事的发源地。

    小艾拔根长发，轻扫西贝的眼睫，止不住兴奋地说：西贝，T市到了！

    西贝只是皱着眉头：嗯！

    他闭眼拨开小艾的手，接着美睡，不理小艾了。

    小艾站窗里，看窗外，所有与西贝的爱的记忆都复活，笑着哭，悲着喜。

    如今，两年多了，T市啊，依然如故，如故人的脸，无论透着多么沧桑的风尘，总显出流金岁月里动人的绵软和温暖。

    碰触之间，小艾和西贝离去了，又回来了。
------------

风扬4

    风扬4

    回家喽。小艾尽情吃喝，尽心待西贝。过得像只快乐小小鸟，忘了累忘了前程地飞呀飞！

    西贝的工作单位暂时挂着。他到小艾家露过几次脸，都显得分外谨小慎微，头顶一碗水似的。对他自己的父母亲也不敢过多张扬他仍结旧好。

    西贝来时，小艾一定会梳洗清丽地等着。情深意切的相处。为了淡化西贝回家的意识，她常略施小计。她私心里，本着就让他丑女婿必见岳父母的心态。反正，西贝就算再不咋亮眼，小艾决意吊死在他这棵树上算数！

    原来呢，小艾父母自认本家闺女不输别家。他们虽是清高正直的品格，却也没能脱俗，对小艾西贝的关系，首肯了是首肯了，心中总落了点滴的遗憾。都说，女婿人选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就比如去超市采购，先看上的东西未必就好，那就先放在购物车里，货比三家，试试看再买。

    可他们的宝贝闺女，怎么折折反反，荒了两年的青春韶华不说，还是认定了西贝那小子。

    也罢，也罢，天要下雨，女要嫁人，由着天命去吧。

    再开明的父母，爱女心切，所有的意愿无论好坏都可搁置一边，以最能见光的姿态，喜笑颜开接受现实的那棵树。他们开门迎接准女婿了！

    这样子，小艾的父亲为了西贝能落脚W市，专程以工作事由为名，前往见了西贝所在部队的师政委，引见了西贝，并作浅显的暗示。西贝顺理成章地站稳了脚跟。那本是在空中悬挂着飘荡的一张弱牌，终于有了归属，落户师部政工部门，回归小艾的怀抱。

    所谓的水到渠成。皆大欢喜。小艾的棋局终是掌握在自己的胜算里。

    西贝上班去了。小艾的心也放下来。似乎真是尘埃落定。和平世界，一片光芒。

    西贝常常中午来看小艾，同枕共眠，度过甜蜜的短暂午休时光。晚上西贝常常要加班，就各过各的，倒也安心。都认定的美事儿了，似乎真得顺着结婚的方向滑溜了。

    小艾闲人一个，似乎除了修身养心的事外，只有结婚证的事值得摆在日程上了。这是当前很现实实际的一个问题。再说呢，外院同学许惠也是暑假领结婚证。她小艾如何不可？婚了，就铁定的事实了。她小艾守志了，西贝也守心了，多么两全其美。因此，小艾花费了两个晚上，口若悬河地说了很多结婚的理由，征得了父母的同意。

    随后，她打算给西贝洗脑了。

    西贝这日中午又来了。心情轻松，神情疲惫。新工作开展起来总得有个过程吧。多顺利那是不可能的。小艾不多问。只是尽量让西贝休息好，保持愉悦的精神状态。

    在西贝快打起盹的时刻，小艾啊，趁着西贝脑子昏沉之际，小声地问：喂，西贝，我们先领结婚证，你看如何？

    西贝一个激灵，回答：嗯。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不领证，我也是忠于你的。

    他把小艾搂过来，脑袋靠在小艾的头顶。

    小艾：你的意思，不领了？

    西贝有去年的教训了，再说，领了证也不坏，甚至还真有许多优势。他呵呵笑：岂敢呢！我也想领的。就是，急不急啊？你父母都知道吗？

    小艾：嗯！他们知道了。我才问你呢！

    西贝：好吧。证明就从你我的新单位开吧。

    小艾：你那边有困难吗？

    西贝：应该没有。不过我得先跟我父母说下。他们肯定会吓一大跳。

    小艾：好吧。我上学前搞定证就行。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西贝的脸碰碰小艾的脸：知道了，老婆。

    他彻底清醒了。

    小艾其实略感不快。西贝可真不积极。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的父母似乎还不清楚呀。但是，她保持平静。沉默着，装着没反应。

    她搂着她失而复得的宝物的脖子，腿搭在宝物的身体上，速速到周公处报到去了~~

    随后几日，西贝以不比小艾慢的速度把证明开好，自己鬼鬼祟祟地跑成的。小艾的证明，蒙她老爸关照，不用露面，就两个来回，连西贝拿来的那份证明也印了章子。

    两份证明，各盖好两家单位认可的章子。沉甸甸的喜悦。小艾的妈也跟民政局打了招呼。小艾居然不急了。她打算趁此机会小折磨下他。现在，倒是西贝，比小艾更惦着这事呢。不明白小艾挂起这事，是为那般？

    她回答西贝，她想让西贝和自己都再养得漂亮些，照得出几张像样的照片，能留下一生中最美丽的倩影时，再领证，多好呢！

    当然，还有一个最自私的想法没说，就是她想多当几天姑娘呗！

    理由得当，西贝没识破小艾的把柄。西贝以为了然了，就依着小艾。反正离小艾开学还有些日子的，不急就不急。

    小艾妈有点搞不清二人玩什么游戏，证明开了，证还拖着？她就私下问西贝：是小艾想多等几天再去领证吗？

    西贝恭敬地说：嗯。她有她的道理。依着她就是。我不急。

    小艾妈满意地点点头。

    美事就先暂时这样搁浅了。

    西贝外表依然柔和，安静。心里却是抑不住的得志得意欣喜欣慰。他筹划着在领证前带小艾正式拜见下准公婆。小艾心里虽有疙瘩，也同意。她想，不就是她脸皮厚些嘛，有什么呢，早晚都是自己人、自家人的，他父母一定能原谅她与西贝的合合分分，分分合合的。就算有什么，她小艾是跟西贝过日子。她尽意就是。随他父母想去吧！

    小艾真是事事如意。她开始电话联络各方战友同学，偶尔还会走朋访友，不亦乐乎。要结婚了嘛。轮谁，都会有个格外不同的好心情。

    即便美景藏着幸福里的伤，温馨中的痛，但这一刻，任谁每一次忆起，都如枝荷映水，看得见的全是最珍贵的最美丽的人间情份。
------------

风扬5

    风扬5

    八月初旬的后几天，西贝工作忙起来。小艾也有闲情跟她妈妈学厨艺。从练习刀功开始。她暗下决心，要学出个贤妇的摸样来。突然炒出一盘佳肴来，吓西贝个惊喜交加。

    一日上午，小艾正在家里研究家常菜谱，跃跃欲试地，晚餐就想露一手，请小西同学家里吃便饭呢。

    电话铃声响起来。哦，哦，西贝，这老先生倒是这个点想起给小艾打电话？工作有闲暇了不成？小艾由衷地笑起来，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知道小艾正想请他来家里吃晚饭？

    电话接起来，她小惊、大喜，不是西贝，是黑子哦——她军医学校的同学，关系不错的堪称朋友的那类，是她隔壁班的小姐姐！小艾一边高兴地与她说话，一边心下歉意不止，因为她怎么就忘了联系这位涅？纯属大意。不该，不该！

    黑子似乎很急似地，要来小艾家聊。说她特别想见见小艾，很想小艾吧。小艾热情地答应。就在家里等黑子。黑子，以前来过小艾家。

    黑子进门。一如从前那样白皙，纤瘦。她身材高挑，仪态优雅。长长的睫毛像瀑布，眼睛开合之处刷刷地流动，水帘内隐约看得见她心灵之窗的幽深孤寒。她的五官不算漂亮，但非常有韵致。她的眼睛不够大，精明流溢，能说出好听的话。

    看着她的脸，小艾会被吸入，会走神，不是因黑子的美好，而是因黑子骨子里透出的冷和解意。黑子从不哭，也很少皱眉。遇到麻烦的时候，她的脸上只呈现出智慧和冰山的光彩。一般，她也总像智者和哲人一样帮小艾解决麻烦。

    黑子比小艾大，小艾与她在一起，总是不由自主落得一副小鸟依人的弱小样子。小艾一边排斥她，一边追随她。那种感觉很奇怪~~

    黑子这时，看看小艾，细长的眉毛挑挑，一个噱头就营造了。

    小艾看懂了，不好意思地解释：呵呵，是，是，我打扮了下！

    黑子：没关系。嘿嘿，听别的同学说你快结婚了。呵呵恭喜下先！我正好休假，赶紧抓紧时间来看看你！你果真比从前会打扮些了呢！

    小艾：咳咳！没事干，无聊的吧！

    黑子：无聊？不会吧？要结婚的人了，还说无聊？嘿嘿，呵呵。妹子，你何时办事啊？我想当你伴娘！

    小艾：哈哈，你当伴娘啊，我一边求之不得，一边自惭形秽呢！

    黑子：可别！哈哈！你那位是谁啊？我认识吗？

    小艾：你不认识。

    黑子：你偷偷摸摸地谈恋爱，连我都隐瞒着，我看你是早把我忘了！

    黑子眼睛凝视着小艾，深不可测。小艾一时无话可辩，小耳朵有点热。

    黑子：呵呵，没关系。都挺忙的！我也没顾上联系你啊！

    小艾：理解万岁啊，黑子！

    黑子：你男友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小艾故作神秘：我先问你，你何时结婚啊？你还与你那个高中同学在谈吗？好结婚喽！

    黑子眼神黯淡下来，嘴角却是含笑，觑着小艾的脸：鸡肋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小艾没弄明白，这话是指黑子呢还是指黑子男友？小艾傻瞪着眼，看黑子。

    黑子：军医学校毕业那年我们就断了~~哈哈，别提他了。

    小艾眼睛更大了，惊在那儿，无话可说。小艾知道黑子的爱情故事。小艾的男友啊某军医大学医疗器械专业的帅哥，与黑子那个摸样般配，没得提了。小艾那时好羡慕黑子有个这么情投意合的男友来慰藉黑子寂寞的青春岁月。

    黑子：你别瞪那么大眼睛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该你说了，你男友是谁啊？

    小艾：说了你也不知道，他是无名小辈，叫——西贝。

    黑子的眼睛张圆，惊问：西贝？你说的西贝，是不是在南京读书的？以前在T市某团？

    小艾：黑子？你真神呢。你都说对了，就是这么个人！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他呢？

    黑子脸色转忧，长睫毛在脸上拉下长长的阴影。她沉吟着，不肯说。

    小艾急了：好黑子，你说啊。你说什么我都不怪你！真的！

    黑子慢慢说：他是我们都认识的一个同学的男朋友！

    晴天霹雳。小艾的脑子轰一声，脱口而说：不可能！不可能！黑子！你弄错了！

    黑子眼神坚定，声音肯定：不会弄错，那同学就说西贝是她男朋友。没错！我还看过西贝写给她的信呢！

    小艾眼冒金星，彻底晕头转向，声音有些变调：这同学是谁啊？她简直胡说！西贝怎么会是她男朋友！

    黑子发愁地看看小艾：你认识她的。我不能说她是谁。你别问了。

    小艾听不下去了，在记忆中转圈找那个女同学，迷路了。她此刻不关心她是谁也无所谓，她只关心西贝出了这么个事——西贝的绝密，穿帮了。

    她若还留一丝清晰思维的话，就是要找出西贝的信，让黑子核实笔迹。

    她怎么也想不通，她忠实的西贝，一边与她卿卿我我，一边与别人暗结同心。西贝死去吧！她小艾也死去吧。什么世道啊！

    她抖抖索索撞到闺房随便翻出西贝写的一封信，跌跌撞撞扑到黑子身前，捧到黑子脸前，让黑子看信封上的字迹。黑子手抖了下，越发肯定的点点头：就是他！没错！

    小艾几乎是绝望地看着黑子，小声地问：西贝给我们那个同学写什么了？什么称呼？他俩关系很好吗？多长时间了？

    黑子似乎努力地在回忆，神情认真、怜悯。看黑子露出这种神情，小艾简直要疯了。小艾迫切地竖着耳，等着黑子说。

    黑子慢慢地清清楚楚地说着：嗯，他俩关系应该不错。大概有半年多了吧！信的内容记不清了。称呼嘛，他似乎是叫人家的小名吧！

    小艾瘫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说话的力气。一时，二人无语。

    似乎隔了良久，黑子走过来，蹲在小艾身旁，拍她的手，对她说了点什么。小艾失聪，听不见。她只是空茫茫地看向黑子。黑子听见一个游魂的声音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黑子！你不说，我还蒙在鼓里呢！真的，谢谢！

    黑子沉默。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带走了小艾这些日子以来的安宁和甜蜜的守望。

    小艾的天空一瞬间塌下来。眼看着，花满枝桠的今天就被碾碎如尘泥~~
------------

风扬6

    风扬6

    西贝，这些日子心情都是喜滋滋的。

    他连着几天都在加班。新单位，初来咋到，卖力表现是自然的。与小艾虽没空见面，电话同样让两人的心意相通如相见，若锦上添花。

    这天晚上，加班间隙，他给小艾打电话。小艾的妈接的。告诉他，小艾已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打电话，小艾不在家。他忙到晚上再给小艾打电话，又是小艾的妈接的，告诉他，小艾已睡觉了。

    第三天上午，打电话，小艾接了。恹恹的没有精神，他问一句，她回一句，没有废话。没有温度。

    西贝心里疑惑不安，难道小艾又故伎重演了？他得赶紧落实跟小艾领证的事儿。

    午休时间，他没有吃饭，就来拜见他的夫人大人。

    小艾给他开了门。满脸不高兴。他原以为，小艾不会因为他加班忙没来相见，就生气的。看来现在不是这样子的。他懊悔，忙工作疏忽了小艾的孤单。

    这样想着，他的愧疚就挂在脸上了。

    小艾看在眼里，不禁冷哼一声。看他就像看陌生人。连仇人都不算。把他冷落在过厅。

    他自己招待自己。换了鞋，倒了杯水，坐沙发上喝几口，静下心。起身，到闺房看小艾。

    他纳闷着呢。还有点恐慌。大男人啊，心里发虚，脸上可要安详。

    小艾低头坐在床边。表情看不到。神态却是潦草、淡漠。

    西贝坐在小艾身边。一边拿住小艾的手，一边柔声问：你怎么了，宝贝儿？

    小艾头更低了，一个暴力迸发，甩掉西贝的手。

    西贝惊诧，呆鸟一样，僵住。

    小艾站起来，面向他。他看见她穿着小红拖鞋，光着脚丫，脚趾甲还是他剪过的样子。他有所触动，抬脸。正对小艾冷冰冰的脸，小艾大眼睛盛着满池子的厌恶、恼恨、愤怒，死死的盯着他看，要把他看死一样。西贝心一沉，努力克制不禁火起的情绪。

    他柔声含悲音：小艾，你又怎么了？你生我的气了？

    小艾终是忍不住激动：你自己清楚！！还有脸问我？！

    小艾这么莫名其妙，西贝饿着肚皮，拖着疲劳，难道就是让小艾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怨？他霍地起身，也高声：小艾，你也不小了，怎么老是这样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小艾不火，冷冷地说：是，我不懂道理，我无理取闹，我就是这样！所以，我说，我错了！我们结束吧！

    看小艾这么个样子，他哭笑不得。他不想两人闹别扭、不开心。他是男人嘛，不说屈尊，礼让总是该的。

    他低下高傲的头颅，俯首称臣。揽过小艾的小腰身，笑着说：小艾，别这样！你有什么不高兴，就直说吧。

    小艾推他，使劲，想推开他。他使劲，揽住小艾，不容她推开。

    西贝继续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真的不知道。

    小艾像被触到痛处。她陡然安静。任西贝把她紧紧揽在怀里，脸抵着她的头。

    小艾想过了，决心过了，似乎也死心了，即使要分手，也要笑着说再见。

    她不能暴躁。她要表现出优雅大度。

    空气凝结了。一个人在冷静想，一个人在洗耳听。

    小艾喜欢西贝的怀抱，单薄不失温暖，清瘦不失强劲。可是，这个怀抱却还有另一个女子要同享！同享就是渊薮，执迷不悔就是坠落，身亡。

    她的眼泪涌上来，纠结着不舍和恼恨。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挣扎着咽下哽咽的情绪。

    终于，西贝听到小艾冷漠戚哀的声音：西贝，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在跟我的一个军医学校同学谈恋爱呢。我不想与她抢你。我放手。你也放了我吧~~

    话没说完，眼泪就淌了满脸。

    西贝这个震惊就不用说了。他看到绝望的大手扼住他的咽喉，他无力挣脱。可这话头从哪说起呢。怎么说，他都难脱污垢。他拒绝小艾的想法。他第一反应，就是矢口否认。只把小艾搂得更紧，用着要把小艾嵌到他骨肉里去的力道。

    小艾摇头，不信他的话：西贝，不要否认事实，有证人——我军医学校的同学、好朋友，亲口告诉我的。她还看到过你俩的情书呢！

    西贝彻底散了架，手臂一松小艾，退后几步。努力争辩清白：小艾，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回信只是出于礼貌。你别瞎猜，你别乱想。

    失去西贝的怀抱，小艾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空空落落地飘，没有根了。

    小艾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千头万绪，各种想法到处乱窜。

    她听西贝说：我跟你的关系都这样了，我还会那样做嘛！你动脑想想啊！

    小艾强装镇静。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慢悠悠地说：西贝，就算你那样做，我也能理解。我们关系有段时间的确是要死不活的！可是我努力挽回了！但是，现在，你有喜欢的人，我为你高兴，今后你过得好，我就高兴啊！

    她说着这话，做出一副真心高兴的样子。可是她心里一点也不是这么想的。一点也不开怀。西贝出了这么件事情，她不能宽谅，一点也不能饶恕西贝的罪过。她一想到西贝跟另一个女孩子想象得出的亲密，她的心就大出血，几乎血流成河。

    她面朝西贝笑，明明是苦笑。西贝看得很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小艾拉过西贝的手：西贝，我知道我的缺点很多，总是惹你不高兴。可能我真的不适合你。我知道，那个女孩肯定更适合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西贝也牵住小艾的手，紧紧握着，摇头：小艾，别问她是谁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真的不是那样的！你要相信我说的话。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西贝不会告诉她那个女孩是谁。西贝这么护着那个女孩——小艾的心沉到无底洞！她像深宫中失宠的妃嫔，哀怨着，心下了然。她真的笑出了声，充满讥讽的味道，笑自己的痴傻：我知道，我知道嘿嘿……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也别像要死了似的我最见不得你这样！好，好，今天，先这样！西贝，你好好去上班。给我时间，再想想？

    小艾抽出手，推开西贝，西贝退后，又近身，不由分说地搂过小艾，紧紧地搂着她。小艾僵直地靠在西贝的胸膛。一想到这个胸膛以后就不属于自己，她不禁异常难受。为何她，纵有柔情若水，却总不能畅流。

    西贝搂着小艾的身体久久不放手。不说话。一想到这个丫头又要飞出手心，就无比忧虑心烦，不想放手，又抓不牢。为何他，纵然情深如山，却总见山间云深雾浓。

    为什么两情之动，如隔着山高时的互念，遇着水长时的相忘？不要提，谁是谁的那个被白白疼爱过的芳姿清影？谁又是谁的那个不能回头看的隐痛?

    小艾多想催眠时间，没有前嫌后恶，让爱停在掌心，生死不弃啊。
------------

风扬7

    这夜，在风的漩涡里，西贝被月光惊醒。小艾的眼神，小艾的话，凌乱了夜色，凌乱了模糊的空气。那一瞬间，时间跌碎了，在西贝的心里缠结成一圈深深的伤口。

    西贝仰脸长叹，他在小艾的彷徨里，总找不准出口。他什么情绪都有。岁月漫漫而过，何时能等来小艾迟切地回归？

    小艾在自己的家园，把自己埋在夜色里，埋在自己的记忆里，一幕幕地回味所有与西贝有关的温润过往。泪流满面。难道世间的涅槃，注定让她的一世零乱，让她的伤心无处可逃？

    她在意的，尊重的，追索的是真实与真实相爱，可现在她摊开手，触摸着命运的线路，忧愁着虚幻和虚幻的坦白。

    黑夜会去，白昼要来。日子要过。再痛的伤口都要忍受。是生命，就想活。

    西贝想放弃，更想挽救。他的感情，想活。

    小艾要放弃，但不想再像从前那么疼。原则之一：即使要分手，也要笑着说再见。原则之二：疼死自己也不能让西贝太伤了。

    次日，西贝中午赶来。他是那么心急的要见他亲爱的小艾。冲进幽深的屋宇，他身上是阳光的味道，混着雄性的汗味，弥散在小艾周边。

    看小艾神态贤淑，似乎不计前嫌。

    看西贝眼神全是痛悔。她接受，不挑明，小心招待他。

    可是，如何敞开心扉，剪开心中的纠结？

    二人都犹豫着，沉默。

    他俩近身，拥抱，遮掩尴尬和别扭，亲吻也像在受刑。

    小艾笑笑，轻轻分开两人的身体。她摸摸自己脑袋，主动问候：你，今天忙吗？

    不等西贝答话，她接着问：若困的话，请休息下。小艾的床仍可供你享用。

    西贝：你呢？

    小艾苦笑，低头，轻声：仍可伴君，身侧。

    西贝松了口气，有点喜气显现眉际，似乎看到一支花朵，谢了花瓣儿，花蕊还在。

    小艾的态度，想不到的。这令他愉快。不管怎么说，小艾还是柔顺的。

    虽然她的身体有点像在水里泡酥的木头。搂在怀里是那么被动。但是毕竟是在他的怀中。他还拥有她。他还可以对着她的小耳朵吹气，说话儿。

    他有点晕乎了。亲亲小艾的脸。把她再搂紧点。中午的短时光，他得抓紧时间爱她，挽回她，留住她。

    他的一个好朋友，曾私密地教过他。教他如何狠心全盘拿下小艾。小艾就归他了。他渴望这一刻的突破。

    他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手很温柔的慢慢的抚摩小艾的脖子，肩膀，水蛇一样深入。小艾不是不喜欢西贝这样，可是此刻，她把西贝的手轻轻拿开。

    她幽幽地叹口气：西贝，我知足了。我曾爱你，爱得那么傻气！

    小艾又想落泪了。她停顿一会儿，感觉西贝的手掌抚着她的背，她的肩，蛮安慰人的感觉。她平静了些，接着说:女孩子恋爱里所有的苦乐感受，我都有了。可是，西贝，我一直一直迷惑，你对我，到底有多爱呢？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某领导的千金，就一直心存芥蒂——我指，心里怀着我不知道的、我不理解的想法与我相处？心恋别处？

    她一口气说完，眼里含着怨愁，看西贝。

    西贝心里一惊。难以回答。他也看着小艾。他眼神闪露几丝痛苦，脸色浮白。他搂着小艾，搂紧，把小艾的手放在他的胸脯上、脸上。

    他彻底地发慌。想来想去，都不知怎么回答好。

    小艾预想得到的西贝的沉默。如金的沉默唉！

    西贝心里翻腾。可能，他想，最初确实是有点杂念。当樊协把小艾介绍给他的时候。可是，见到小艾，相处下来，他渐渐忘了小艾是谁家的女儿了。他以诚相待的。爱得挺苦他也甘愿全身心投入。他从未谈过恋爱，他以为相爱就是这样。

    当他的工作没有着落时，他也没有主动求援，就是怕影响了他和小艾之间的纯洁感情。就是怕俗念会让小艾轻视他。现在他的工作有着落了。他对小艾、小艾父母除了感激就是忠心了。对小艾，他更是爱到心尖尖上。只不过他不善言辞，不屑表达。他似乎总是淡淡的，一如他的本真。

    但小艾任性，只是一味地扎了劲的爱自己喜欢的人。体会到的只是自己的感受。她觉得西贝性格就是这么内向的，像西贝这样的人，只会对她小艾一个人冷和热。他的冷，小艾不以为然，根本零度以上。他的热，可能不似爽男那么炽烈，可也算他自己的最热了。小艾喜欢他这种温度，绵柔的后劲是无穷的。他，就是恒温动物。关键是，他只对她一个人，永远只对她小艾一个人忠诚、包容、宠溺……

    可是现在，西贝的怀里突然冒出个女朋友。居然还是她的同学！她倒不在乎被人戴了绿帽子，但她太在乎太揪心自己的宝贝被别人看中了，还夺了去。小艾痛恨自己的粗心，失手！她怎么也不能承认她二年的恋爱，不过一个黄粱美梦，而已。

    小艾叹口气。看来她是等不到他的回答了。就像老是等不到跟他永结良缘那一天一样。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自以为性格高洁，无论对错，绝不会与别人争夺、纠缠一个男人。

    她想，即便今后要相望天涯，她也要在最后一段日子里，好好待西贝。也对得起自己两年的真情相付。

    她笑笑，顺着西贝的力，摸着西贝的脸，额头。

    西贝放开她的手，回应。小艾的身体片刻流过西贝温柔滑腻的指痕。

    小艾狠狠刮刮西贝的眉毛，捏捏西贝薄薄一层肌肉的脸，她嘴唇压在西贝的眼睛上、嘴唇上，她的身体贴紧西贝的身体，她任西贝以他的最热燃烧彼此。

    多么熟悉的身体，多么熟悉的感动和甜蜜。为何没有罪恶感？真像是老夫老妻的味道？在婚约尚未缔结时。

    什么话在此刻都宁可没有。

    即使有女与小艾共事一夫，她小艾也是西贝的首席，过往不去的初恋。无女能比哈！

    小艾笑起来。她咬住西贝的薄唇，恶毒地吮吻。心里是火：西贝啊，小艾要你记住——小艾是你永远的初吻、初恋，是你模糊的的初夜~~西贝，你一定要记住小艾，记住小艾的爱，记住你对不起小艾的付出~~哈哈！

    看小艾情绪很好，西贝笑着坐起来，把嘻嘻哈哈的小艾整个人拥揽入怀，耳语：我爱你，小艾。我们结婚吧！

    小艾仰脸躺在西贝的臂弯、膝怀处，两臂吊着西贝的脖子。她无语。她凝噎。

    四目凝视处，波光闪闪，所有的情绪都是默契懂得，所有的动作都是习惯性的连贯、现成。此时此刻，他俩定要彼此好好相待。相守。相爱。

    他俩在无人干扰的尘界，展露*裸的倾心、无缝相合的惬意，全是左手看右手的绵绵情意和落落大方~~

    那时，西贝耐心地抚摸小艾的身体，他辗转成一种最舒服的姿势爱着小艾，耳边起伏他朋友的密经，推波助澜他的最热，成就沸点~~

    只听小艾轻声惊呼，推他：西贝，不行，不行！你再这样，我会恨死你！

    西贝僵硬，眼睛闭上，神情慌乱，他男人的骄傲啊——顿时崩溃！

    小艾默默地抱着西贝，拿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爱人的港湾啊，此刻像撑不住离人的码头，看不清，是谁正急急地等待启程？
------------

风扬8

    风扬8

    西贝那天下午没去上班。他陪着小艾。他要守着她彻底定心。巩固战果。

    二人话都很少。缠绵在床上，难分难舍。

    直到小艾的妈下班回家，才双双匆匆起身，整理冠带。相继出门，面圣。

    小艾妈看着二人从闺房出来，高兴地招呼：哎呀，西贝，今天没上班啊！在家里吃饭吧！

    西贝半垂目，恭敬回复：最近很忙很累，小艾又快上学去了。所以下午请假没去。多陪陪小艾吧。

    小艾默默朝老妈点头，表示西贝说得正确。

    小艾妈：你们抽空把证领了吧。民政局那同志问呢，说你们怎么不来。

    西贝抬眼瞟了一眼小艾。小艾垂目，不语。

    小艾妈看出，问题又拖在小艾身上了，叹了口气：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都不小了。

    小艾妈说完，围上围裙，进厨房了。

    西贝紧随其后，帮厨。

    小艾坐沙发上，发呆，咬手指头。

    她咬啊咬，心里盘算：怎么说跟西贝的事情又黄了？西贝也怪可怜的。我小艾也够可怜的。要么等几天，再如实向家长汇报？

    等西贝出现在客厅里时，小艾还在那儿皱着眉头，咬手指头。

    西贝摸摸小艾的头：丫头，我回家了？

    小艾头也不抬：好。

    西贝拖沓起来：我跟秦阿姨，你妈，咳咳，咱妈，说过了，我回家去了。今晚，你好好睡。别想我？

    小艾匆匆看了眼西贝：好。

    西贝眼神有些飘忽，一手扶上小艾肩头：送送我？

    小艾低头想想，点头，起身。跟西贝一起出门。

    没出院子门，就遇到他俩共同的媒人樊协。樊协笑眯眯，声调愉悦地跟他们打招呼，朝西贝眨眨眼，进他妈家的单元门。

    小艾有点难为情——今后的结局，待定。她如何面对相熟的外人、大哥大姐、大叔大婶~~

    西贝拉住小艾的手。心里也是恼着的。怎么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两年多了，还摆不定一个小女人？爱着，为何总不能相安？他不懂。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二人手拉手，默默地走。走过一条街，像走过一片沼泽地，心里都没有人烟。死寂的。进退都是死亡。

    西贝难以忍受这种感受，他如摊在锅里的煎饼，头上冒汗，手心冒汗。还是放手吧，让小艾回家。没有小艾，他也能自己走。

    他说：小艾，可以了，你回家。

    小艾停住脚步，答：好。

    转身走人。可是，她不禁回头，看到西贝也正回头，看她。她露出匆忙的一笑——呲牙咧嘴状的。她朝西贝摆摆手。两个年轻的背影，背道而行。淹没在各自的薄暮里。

    小艾心里难过，很早睡觉，落了西贝道晚安的电话。她妈睡了后，她又清醒了，却不想想任何事情，悄悄灌下一大杯葡萄酒，才踏上梦乡的小路。

    西贝打电话落了空。放下电话，放不下心。把自己的哥们儿、战友一个个扫描一遍，竟然发现，找不到一个可以掏心的人。看来看去，还是找樊协聊聊，或者出去聚聚，谈谈心。

    正想拨号，电话铃急急响起。怀着一丝是小艾电话的侥幸，他快速抓起电话，贴着听筒，等对方发话。

    一个细柔的女声：是西贝家吗？

    西贝心中的草被风一溜吹过，说不上是清凉还是惊慌。他沉声答道：是。

    那边：那，你是西贝吗？

    西贝：是。你是？……是你？

    那边银铃般的笑声：你耳力真不错。

    西贝：……

    那边：你总是很忙。我前两天打电话，都是你妈接的说你加班呢。

    西贝：对。最近挺忙的。

    那边：到新单位，忙也是个适应过程。但要劳逸结合！

    西贝：嗯！谢谢！

    那边：有空出来见见吗？半年没见你了哦！

    西贝：现在挺晚的了~~

    那边娇嗔：半月前给你打电话，说这话，现在怎么还是这话呢？我的军官假期都快结束了。你到了新单位了，我想跟你见见，庆贺下呢！

    西贝：……嗯，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

    那边：你客气了。那我们改日再见面吧。

    西贝：嗯！……那个，我，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对不起！我跟我以前女友的关系合好了，其实我们一直都挺好的。所以，我…….对不起你了！你一定可以找到更理想的人。你条件很好的。

    那边笑起来：我知道，是你说的好。西贝，你女友不就是艾雅菲吗？我跟她挺好的。我希望你们进展顺利。你别说对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啊。没关系！我理解！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西贝：嗯，谢谢你。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

    那边依然笑：好的。好的。谢谢！祝你跟小艾早结良缘哦！那么，晚安？

    西贝：嗯。谢谢！也希望你早结良缘！那，晚安！

    挂机。他缓缓坐在沙发上。他本不知如何拒绝那个柔美的女子的好心，只一味地想，把这事晾着，晾干为止。但是今天，这样，蛮好，虽然他终于大胆对不起人了一次。也终于把一个心头的包袱解决了。

    他真的可以毫无愧疚的面对小艾了。爱，不嫌迟，不嫌缓。只要清白，只要敢冲！

    后面几日，西贝一如既往地往前冲刺！

    小艾面上看，似乎重归于好了。只是不提、不答结婚的事情！这事现在，对小艾可变成大事了。终身定夺的大事。她可从来没有看得这么重过呢。她只是自己闷心想。

    小艾没好意思继续去问黑子有关西贝所谓的女友到底怎么回事儿？而且，她也没有再听到西贝说起他与所谓的女友到底怎么回事儿。

    西贝自己清白了，以为小艾就清白了。

    原本，世间种种，终必成空。人生苦短，缤纷的花色，斑斓的爱情，世人都不是立意要错过。可是，又为什么一直都在错过~~
------------

风扬9

    风扬9

    一日，他俩又共度午休时光。

    小艾搂着这个似乎就要越见越少的人儿，开了尊口：西贝，我今晚要回老爸那儿住几天了。然后回L市上学去了。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以后，如果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儿，可别错过了！

    小艾斜着眼，笑看西贝。

    西贝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痛苦表情。小艾窃悦，想，西贝总算还有一点良心。她没白疼他。

    西贝把小艾的胳膊扒开。仰躺。不言语。

    小艾捣捣他的鸡肋，戏语：喂，我说话呢，你听到没？回答。

    西贝翻个身，背朝小艾：你想听我说什么？我难受。说不出来。

    小艾：哦，这样啊。西贝哥哥，我们今后还是兄妹相称吧！我说的是真心话！

    西贝不理她。起身。

    小艾抱住西贝的腰身，不放。她耍赖：想象一下嘛！如果，如果的话！

    西贝扭脸愤怒地盯着小艾，脸色发青。他克制住了。男人的风度，他西贝的风度仍然要体面。他压低声音：小艾，你别闹了。如果真有如果，兄妹都不要！

    小艾软了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她紧紧搂住西贝的腰，用一副无限不舍的力道。

    她真的不愿——把西贝拱手让人、再兄妹相称，多残忍。虽然，她现在也许只有这条较舒服的路可走了。而另一条，她排斥的，陌路——是更糟还是更明智？

    一想到要永成陌路，她就割了肺似的痛，连呼吸都痛。

    她继续紧紧圈住西贝，小声吼道：喂！西贝，你不准走！

    西贝静止，脊背挺直。

    小艾把脸紧紧贴在西贝的脊背上，背上有傲气逼人，立即扎伤了她，可她忍受——这种伤，虽然难受，但，也许，以后想伤都伤不到了。

    二人僵持。

    终是西贝不忍。他两手抓住身前小艾的手，紧紧地抓住，缓缓开口：小艾，你为什么老是这样，胡闹！没有你，我怎么重新开始？一想到，今后我俩见面不相识，我就难受……如果，我们真分手了，万一，在军区大院碰面，你会怎样做？

    小艾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分手了，陌路了，还要见面，装不相识？哦，老天！她做不出来。那么，她会？

    小艾咧着嘴傻笑：哦，如果那样的话，我会跟你打招呼‘喂，小西，你好！’然后，可能我会伸出手，跟你握一下。那，你会怎样做？

    西贝扭过脸，垂下眼皮，喃喃：我会很尴尬。可能还会脸红……最好不碰见……

    他停下，再也不肯讲下去。

    小艾接着话茬儿，笑道：西贝，大方点~~我猜，那时，你会问我‘小艾，你还好吗’……

    那她该怎么回答呢？她有点哽住了，如刺在喉。没有西贝，她能重新过上洒脱的小日子吗？

    这时，西贝转身，把小艾搂过，揽在怀中。小艾猜对了。可是，小艾那时会好吗？没有他西贝在身边呵护，照顾~~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降到冰点。他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这样。陌路相逢，还要关心？

    都想不下去了，也都说不下去了。两人只是紧紧依偎着。

    良久，小艾问：西贝，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你有女朋友的事吗？

    西贝顿了下，身体紧了下，闷声：不想知道。但是她说的不是事实。

    西贝真的不想知道是谁说的。没有意义。高个美女是小艾同学，同学之间相传的事，就算搞得清是谁告诉小艾的，又能怎样？

    小艾不信：算了，不说这事了。

    小艾伤心痛心以外，也不欲打破锅底，查实西贝挂着的美女到底是她哪位同学。实在是不想伤了同学之间的和气，又搞得满世界里风言风语。就让这个搅乱美满婚姻的美女自生自灭吧。如果能够，小艾一辈子都不想知道“她”是谁。

    小艾碰碰西贝的大耳，接着说：西贝，你曾在信中说，小半仙儿算命说你的老婆是个高个？我想听听，具体点。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出来了。西贝身体有点不自在，身体扭着，应付：其实他也没说什么更多的了。就是我写信告诉你的那几句。

    小艾：嗯。那我问你，当不上官儿，跟娶不上老婆，或娶不上小艾做老婆，你更在乎哪个？

    西贝使劲儿掐了下小艾的胳膊：那还用问嘛！

    小艾被掐得吃痛，小叫：疼死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敷衍我！那么，如果你娶不到我，你会娶老婆吗？

    西贝被小艾逼得发狂，他几乎愤怒地抓狂：那我就认命，娶那个高个老婆！

    小艾心里不高兴。但是今天此刻，她的策略不是与西贝对着恼。她不能发火，不能生气。

    她的脸贴近西贝的耳朵像大姐姐哄小弟弟似地说：那就对了。你一定要结婚，要娶妻。要娶个好老婆。就高个的吧！你要让我放心！

    西贝心里窝火。想，小艾这个小神经！他就陪她玩儿吧。因此，他说：嗯。如你所愿。我会的。不让你操心。

    小艾听得心慌，无措，口里却如水的温柔：好的，西贝，你就该这样。好样的。

    西贝此刻想捏死小艾这个小妖小恶魔。但他更想保持住两人的和平。所以，他安稳地接受小艾献上的大吻。又与小艾纠缠一处，不舍得放手。

    他的心累死了，什么都不想再想。只想与小艾沉沦，哪怕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突破意义的。他也要沉溺在这时的享受中。因为，只有这时，他才能感受到小艾全身心的爱意。只有这时，小艾才能沉默起来，看上去神秘、雅致、可爱~~

    其实，昨晚小艾已向她老妈汇报了西贝吊着个女友的事儿。她妈火的拍案而起过。这才有小艾今天这番好戏上演。

    西贝不知道。他以为小艾也像他一样是个闷葫芦。万事不到非说不可的时候，才说。

    西贝中午幸福过了，下午也想着。下班号一响，西贝就少有的按时下班。打了的士奔小艾处。今晚小艾要回郊区，可得再见她一面。

    这情分啊，念起来，总有意犹未尽的细节。恋人之间，本来，如行云遇水，云无声，水无色，无须多言。就算山高水长，能相遇就好，能相知就好~~
------------

风扬10

    风扬10

    西贝一入门，小艾才睡醒，披头散发，女鬼状，迎接西贝。

    二人沙发上坐坐，聊聊西贝的工作进展，她妈就回家了。见着西贝，小艾妈脸色不自然。有点难看。

    西贝多纯洁啊，见这脸色没做多想。亲亲热热地起立，向小艾妈致敬。小艾妈只冷“嗯”一声算作答。

    后面发生的事情，小艾一想起，就像下油锅。

    只见小艾妈不去厨房了，她把两个孩子召集一处，抓紧时间进行一场思想教育。一边批评小艾，一边批斗西贝。二人都垂着脑袋，恭听。都在心中喊冤。比挨单位领导的批还让人寝食难安。

    说到最后，本来就是当权领导的小艾妈准备结束会议，她对着西贝说：孩子啊，秦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对小艾也好。但是，为什么你们谈了两年多了，总没有进展呢？你的问题肯定也不少。这次发生了这件事也是好事。你俩可能真没缘分。那你就趁早放了小艾。好好跟你那个女友谈。否则，你两个姑娘都对不起！

    西贝听到此，再也不能忍受。他站起来，低着头，谁也不看，轻声说：阿姨，我先走了。

    小艾妈看西贝如此，语调变柔和：唉！西贝！不跟小艾再聊聊了？吃了饭再走吧！

    西贝脸对着地面诀决：不了。谢谢阿姨！

    小艾也站起来，习惯性送西贝出门。二人在幽暗的过厅，无言对望，都看得见对方脸上的怨，眼里的恨。

    这里的送别，静悄悄。

    关门声响后，小艾妈以为小艾也出门送西贝了。不成想，乖女儿悄悄立在门边，病猫一样看她。

    她也难受，对女儿说：小艾，断掉吧。谈恋爱到了这么难受的份上，不要谈了。你们再这么下去，我的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小艾低声说：妈，我知道。可是，我们总该好聚，好散吧？

    小艾妈长叹一口气：唉，西贝怎么会做出这么个事来？真想不到！你看他难受的那个样子。我看得心酸。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你要想明白！嗯，饭后，你爸车来接我们回家！你去准备下东西吧。

    至此，小艾家长的态度坚决明朗。小艾把搁在她那儿的两张结婚证明偷偷摸摸藏起来。把痛苦压抑在心底。

    越是这样的情况，她越是要对西贝好。人就是这么奇怪，越爱越离开，越离越不舍。

    她每天都主动打电话问候西贝。西贝心头略显宽慰。他不理睬小艾的任何委婉暗示。

    要离开W市了，小艾仍然不要西贝送。西贝很执意，坚决要送。小艾想想，送就送吧，把车厢号告之。

    这次的票全是穆洁父母帮买。小艾与穆洁同车厢，全是下铺。辛欣也在另一节车厢的某下铺。

    三人不同的地点差不多的时间抵达相同的列车。

    那天，小艾妈要开重要会议，没来。

    西贝早等在那儿了。他帮小艾、穆洁把东西放到行李架上。安静地坐在小艾的下铺，看两个姑娘摆放零碎物品。

    小艾想一直摆弄下去，但零碎儿不够多。她说什么呢。电话是电话，见面是另一回事儿。小艾最终落座西贝身旁。

    一出口就是：西贝，你回去吧，还要上班呢！

    西贝不动：我再坐会儿。

    小艾垂着头，不语。

    穆洁在那儿不明白情况。对西贝纯纯地笑，算是打招呼了。

    直到列车要启动，三人都没有更多的话。

    西贝拉拉小艾的手，轻声说：车要开了。我走了。

    他对穆洁笑笑。转身看小艾。小艾大眼睛闪闪发亮，浮满愁绪，望着西贝，干巴巴说：好，你走吧，照顾好自己。

    西贝默默地看着小艾，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那，我走了。

    小艾没有再回头，也没有望窗外。

    在列车的开动声中，穆洁悄悄问：他是你男友？

    小艾低声：嗯。曾经是吧……

    穆洁一路上都不再提此事。

    军校的生活依然如故。小艾如郝剑所言，真的评上了上一学年的优秀学员。

    许惠结婚了。小艾与新嫁娘相伴读书时，心头总禁不住那个羡慕。

    时光在走，世界在变。有个歌手又出了新碟。

    小艾独来独往时就把歌手的新歌挂在耳朵上：……那不管风要把你吹多远，我就不怕独自怀念从前，你听海是不是在笑笑有人天真得不得了，笑有人以为用痴情等待幸福就会慢慢停靠，你听海是不是在笑笑有人梦做得醒不了，笑有人以为把头抬起来眼泪就不会往下掉……

    听着听着，小艾就仰起脸，眼泪就不会往下掉。秋天的叶子落下过。她的爱情却不肯落地、停靠。

    西贝的信仍然勤勤恳恳地飞来。有一封信，告诉小艾跟那个高个美女早已没联系了。小艾装没看见这句话。小艾的回信，就算有点怠慢，也礼尚往来着，她不欠信。常常婉转提醒西贝注意寻找佳人，不要错过良缘。虽然她更不想欠情，但终是失去了以往的感觉。她只是觉得爱西贝很累很累生不如死。

    她努力学习放着情线，想把线越放越长，想把西贝越放越远~~

    她的生活处在迫不得已的梦游状态。她自己恍惚，旁人看到也悄悄地不说。

    她的同学圈子变得狭窄，越少越好。她的学习动力变得单一，为学而学。

    她经常坐在宿舍楼旁的小树林边，妄想：如果，小艾不是小艾多好，如果小艾不认识西贝多好，如果小艾能重生一次多好……就是不要是现在这个样子多好。她不懂，她什么时候就陷进深渊，无法挽救，无法摆脱？说不清谁欠了谁？偶尔也有一死了之的念头冒出，吓人一跳，但死也是死不瞑目。她还是苟活吧。

    同宿舍的丫头们都有点感觉到小艾表面的亲和遮盖不了她的沉默和不快乐。

    郝剑也蒸发了似的。小艾突然有一天想起他的时候，正好对上辛欣有点幸灾乐祸的脸。

    辛欣坏坏地看着她，看透了她似的。小艾看懂了，辛欣肯定讨厌小艾管得太多：内务不好，咋的了？逃课、学习不好咋的了？抽烟乱丢烟蒂又咋的了？不是你小艾给她饭碗，小艾怎么就想不明白？在学校混的再好，又能咋样儿？

    辛欣这学期已是不避舍友地抽烟了。据田心说，辛欣失恋了。怎么小艾还不知道辛欣看上谁了，辛欣就失恋了？小艾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顾不上别人了。

    小艾心里哀叹一声。看着辛欣熟练的点烟的镜头。辛欣抽烟的姿势的确很魅惑。小艾收回眼光，想问的话也咽下去。她躺倒在冰冷的床上。现在天冷了，她只好饭后躺在宿舍养膘、妄想。经常磨到不能再磨时才去上晚自习。

    这时，辛欣叼着烟，过来。小艾扇扇飘来的烟雾，仰着脸看辛欣。

    辛欣嘿嘿怪笑：小艾，看得出，你烦。也难怪，郝剑这学期出国了，没人陪你玩儿了！

    小艾：去，去。郝剑去哪儿不关我事。大人烦，小孩离远点！你真熏人！

    辛欣：我知道，你烦！嘻嘻！你跟你们家那位闹着呢！我老妈还说你怪可怜的。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运气却不好！嘿嘿同情中~~

    小艾：小地方，人又闲得慌，什么鸡毛蒜皮都能传成鸡毛信！

    她很难受她被人嚼了舌头。虽然人家是向着她这边说话。

    小艾起身想去教室了。现在她跟辛欣越来越说不到一起去。惹不起，躲得起！

    辛欣小叫不已：姐姐，你先别急着走呀。来，来，陪我再吸支烟！你不知道，烦的时候，吸支烟，烦恼立马不见了！

    小艾厌恶地挥挥手：不吸，不吸，谢谢！

    说完，头也不回，上晚自习去了。

    月光很亮。照着她脚下的路，她像夜色疏漏下的一丝小风，寻找方向——在离去的路上，爱情还有多少？在向往的路上，希望还有多少？在独行的路上，挂念还有多少？
------------

风扬11

    风扬11

    这学期，对小艾来说似乎没有那么长了，因为没有更多的期待。转眼12月了，她宁愿寒假不要来。

    圣诞节刚过。郝剑回国。他没有休息几天，就服从系里安排，接手大三的作文课。他昨天在百食园改善伙食时，碰到辛欣了。郝剑就掏腰包请辛欣吃了顿饭，听辛欣透露了一点小艾的事情。

    次日上课，郝剑都挂着去看看小艾的事情。因了这个缘故，他今天给学生上作文课时，还闹了个笑话。

    当时课堂讨论，俄罗斯文化队对同学们的总体印象？没有一个踊跃发言的。他只好翻开讲义夹，要对着记分册叫名字了。一列名字扫下去，看到一个“彭雅菲”的，就笑眯眯抬起头，看着讲台下的同学，有惴惴不安的，有摩拳擦掌的。

    他居高临下，共感他几年前当学生时的此刻心情，他笑笑，缓缓喊：艾雅菲。无人应答。他再叫一遍：艾雅菲。巡视教室。还是没有人应答。他继续叫：艾雅菲！心里有点愤怒。

    这时，一个男生站起来，是刚才上课时喊“起立”的同学。那同学用俄语说：报告郝教员，我们班没有人叫艾雅菲。我们班只有一个叫“彭雅菲”的同学。

    郝剑脸刷地就红了。然后一个高个女孩子站起来。根本与艾雅菲同学是两种类型……

    晚饭后，郝剑就去找小艾了。小艾听到敲门声，从床上坐起来。

    田心她们都跟郝剑招呼下，鸟散~~

    郝剑见着小艾笑着说：辛欣不在？

    小艾也笑：你找辛欣啊？

    郝剑心里这个悔，其实他是高兴没看见辛欣呢，想着这个，就问错话了。

    郝剑大笑：不是。算我见着你就发慌，问错话了吧。

    小艾陪笑：呵呵，荣幸呢！听辛欣说你出国进修。就回来了？

    郝剑：提前回国了。出了点事情……

    小艾沉默。等郝剑继续说，或不说。

    郝剑：嗯，跟你说了，要保密啊。

    他看着她，很信任。

    小艾也看着郝剑，一脸认真地保证神态：那当然了。要么你干脆别告诉我了吧。

    郝剑看看小艾，眼神奇怪。小艾听他说：本来我进修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呢。嗯，这件事有点恐怖。你别害怕。已经过去了~~

    小艾好奇心大起。悄悄等鬼故事出现。她特别感兴趣。郝剑亲身经历的鬼故事肯定是真滴~~

    郝剑语调低沉，慢慢说：跟我一起去进修的同事发生了意外，在国外走了。

    他停下来。看到小艾竖着耳朵，睁大眼睛问他：怎么会？跟你有关系吗？

    郝剑：跟我没关系。但是，我紧张的好几天没法睡觉！

    小艾的双眼、鼻子、张圆的嘴连成一个大问号。

    郝剑继续：我简短地说……有一天，我从我所进修的大学图书馆查资料，很晚才回我住的出租房。到了门前，就发现灯关着，房门半开。我不敢进去。就快步走到我隔壁同事的房门前，想找个伴儿一起进我房子。他的门没锁，虚掩，灯亮着。我顾不上礼貌，反正都是男的，就冲进去。进门我就吓呆了。屋子一团糟的乱。我的同事倒在一片血泊中……他眼睛急切地看着我，嘴唇蠕动着。我跑过去，想抱他躺好，他微弱地摇了下手不让我动，指指他的胸部、脖子。血不知从哪个伤口流出着。我看他在说话，很轻。我只好跪在血泊中，头贴近他的嘴，听他说：‘郝剑……帮我！刚才……有人问我要债……我没有欠过谁的钱……然后…….’他喘着气，苦笑，接着说：‘可能是劫匪……’然后，他指指电话。头靠在床沿，瞪着眼睛，不说话了。我赶紧报警。警察很快来了。那时，他还能用俄语指着我说：不是他……是劫财……匪徒……到把他送到医院抢救时，人就走了。就是这样……案子还在调查中……我跟赶过去的几个同志，把他送回来……他的女儿才一岁……

    郝剑说不下去了。他垂着头，不啃声，肩膀有些颤。

    小艾站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郝剑真是哭了，她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若轮小艾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定会出大毛病的。所以，小艾能理解。

    但是小艾就是小艾。她没走，她觉得郝剑说出这个惊悚的事总是好的。郝剑肯对她说，肯定也愿意小艾看到他的难过。

    她不敢出声的，找可以擦眼泪的东西。一时没找到，只好把自己的洗脸毛巾贡献出来。她把毛巾递到郝剑手里。轻轻说：郝剑，你真厉害，这么坚强！……

    还有，小艾没说出来，郝剑很幸运。如果，他那天没有去图书馆，或者早回一会儿住处……天哪，感谢上帝！感谢上苍！郝剑真是好人好命好福气！

    良久，良久。郝剑才平静下来。当时已过了上晚自习的时间。小艾就陪着郝剑在外院的校园里走了几圈。虽然二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可是这个夜晚不同寻常。

    小艾对生命的理解有了切身的意义。这个意义，其实就是一个风行了很久的哲理——“生命很脆弱”。引申下还有“爱情很脆弱”。不知什么时候，这些“脆弱”就会突然消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万事成空。

    那么活着就好。活着多好。郝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郝剑在寒假前都没有再找过小艾。听俄语班的同学传言，俄语系有个老师在俄罗斯进修时，被劫财的匪徒杀害了，另一个老师受到惊吓，回家养病去了。

    小艾心里很难过。很忧虑。

    她的烦恼徒增一层。不想说是为了谁或谁。有时候，就算我们很幸福，也会有忧伤。

    她连一个人呆在房里静坐都觉得吵。在最最情绪低落的无法排遣时，辛欣又开始勾引她抽烟。她接受了，带着罪恶感，非常生疏地笨叽叽地吸，在嘴里转一下就吹出来。

    小艾这种抽烟的傻样儿，笑得辛欣肚皮疼。辛欣趁机再给小艾露一下吐烟圈的绝活儿。意思是，小艾，你嫩着呢！

    第一次抽完烟，小艾就忘了再吸。可是，抽烟的确可以忘忧一会儿是实感。到这时，她才发现宿舍里的童鞋中，就她小艾不会吸烟。以前童鞋们看小艾大义灭亲的样子，都还收敛。现在小艾也上了贼船。所以，丫头们偶尔在合吸闹着玩儿时，也不避讳她了，还邀请她入伙。其中，看得出，除了辛欣是真成瘾，其他几个丫头都是陪玩儿。学英语的丫头们，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骨子里推崇时尚——吸着玩儿，多帅！

    小艾心中暗自叫苦：辛欣，你个纯种害人精！

    天寒岁暮里，她孤独，忧伤，无奈。想超脱，却不知茫茫大地烟雾霭霭中，该往何处去。英雄可以末路，无处安放的爱情如何可以？
------------

风扬12

    风扬12

    现在，表现上西贝成了工作狂。成绩显著。只不过他才来半年，一些年终奖项暂时是没有他的份的。他无所谓。工作干劲一直颇高。他要干出个样子来。一是对得起自己的工作职责，二是至少让小艾的家长刮目一下。

    因了小艾的缘故，这几个月中，他的日子因为期待，确实有点长。熬不到尽头似的。他不断地鼓励自己坚持住、耐心地等老婆大人回归。他头脑里宁愿承认小艾还是他的老婆——就算是一捅就破的慰藉。

    也有一点点小喜的事情，他因南京念书，晚了一年的上尉军衔也在年底终于得以顺利解决。

    这半年时间里，他家里人又张罗着给他找了好几次女朋友。实在碍于情面的，他才去敷衍一下。自然是没有结果的。家里人又急又气。没有办法。西贝仍然看似无波无澜地过自己的日子，干自己的工作。

    他的业余时间基本上都用在写信上。有点像心情日志的那类。他写的信远比发给小艾的信多。小艾虽然封封必复，但是他看了并不开心，有时还悄悄地眼含泪水。他却绝不表露。说心里话，小艾的信，文笔大有长进，思想也走向成熟。给西贝更多的想象空间，散发出神秘的、吸引人的光彩。

    很多时候的晚上，他睡眠不甚好。睡不着时，他就在静静的夜里，听小艾喜欢听的歌。有时也会泪流满面而不知觉。他经常在回忆和幻想中入梦。但是奇怪的是，他渴望梦到的人没有一次进入梦境。

    元旦过后，西贝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小艾。要把自己憋了很久的最热全数奉献。他策划，最好是在寒假，对小艾能有全盘突破，转危为安。

    一月，他的精力只放到两处。一处在工作上。一处在小艾人上。

    小艾寒假回家第二天就接到西贝急急的电话，听到西贝缓缓的声音。小艾的心里又升腾起浓浓喜悦。西贝约她今天中午出来，吃饭。她禁不住，答应了。

    放下电话时，小艾又后悔了。心里的火焰被现实的冷水扑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赴约！

    到了约会的时间，小艾磨磨唧唧出了门，穿过一条短街，就到了W市繁华地带的边缘，小十字。路口，西贝早在马路对面恭候。翩翩君子风度让阳光失去明媚。

    小艾百感交集。时间真快。又见君子，为何难喜？

    西贝的眼光追着小艾过了马路，走近他身边。他不由自主牵过小艾的手。很暖。

    站在阳光下，他默默地审视小艾。嗯，没有变。年轻的脸。古典的线条。嘴角眉梢都透着古典的哀愁。他用手捋捋小艾被风吹起的碎发。心里悲喜交加。

    小艾，居然有点不好意思。避着西贝探索急切的眼光。脸上露着一点点的笑意。映酒窝浅浅。

    嘴唇张合处，小艾吐出一句人话：等了很久吧？冷吗？

    西贝不答。只是捏捏小艾的手表达。西贝的手不热，也不凉。就是西贝自己特有的温度。

    小艾：西贝，你打算带我到哪吃饭？随便吃什么都行。不要贵餐。

    西贝对小艾神秘地笑笑：我们就在附近吃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味道不错~~

    牵着小艾，转身。他低头笑看小艾，低声说：就这家西餐店吧~~

    小艾拉紧西贝的手，摇头：这家太贵了。换家小吃店就行。

    西贝不睬小艾，暗地用力捉紧小艾的手，略扯地把小艾带进餐馆门。小艾只好噤声。一个美女正立在门边，迎宾笑语：欢迎光临！

    西贝对美女报了预定好的座号。另一个美女把他俩领进一扇门。走到靠墙边的一张餐桌旁，恭立一旁，长臂伸开请二位入座。饭店布置还算高雅。

    小艾后悔啊，怎么就允许了西贝花掉半个月的工资来这里奢靡！

    这个店，已屹立很多年了。说是西餐，特色却是中西合璧型的。小艾与它的门面经常相见不相逢。她从没想过要来这里吃大餐。

    西贝默默地观察、捕捉着小艾的一举一动。有点像政客观察他的对手一样，礼貌、谨慎、明察秋毫，以备随时出击，制胜~~

    小艾当时的感觉，就是《飘》里面，郝思嘉被白瑞德盯着看的感觉——像是自己被脱光了衣服……

    光天化日之下，她无地自容。

    小艾大方不起来。她叹一口气。眼睛看着杯盘，轻声说：西贝，你去帮我买包烟吧！

    西贝吃惊不小。随即镇定。老奸巨猾地逼问：什么牌子？

    小艾脸、耳微微发烧，怔忡。脑子里回忆着家里茶几上摆的香烟牌子——不行，有点贵。那么，她突然想起在外院与丫头们共同享用的一个牌子。

    西贝等了几秒，心里的忧愁浮在脸上。

    这时，小艾半垂美目，手里拨弄着碗碟。轻而缓地说了：红梅吧。

    西贝叹息，自作主张：买好点儿地抽吧！

    欲起身。小艾拦住他，悍味十足：就它。别的不要！

    西贝无奈、乖乖地去服务台买烟。这当儿，小艾把头埋在自己的胳膊里，羞愧难当。

    西贝再回来时，有美女为二位斟了红葡萄酒，大半满。

    还好，上的是中餐。两个煲类，两个碟类。菜很好吃，有个奶油小白菜什么的，非常可口。小艾牢记滋味，忽略了菜名。今后的美好生活里，是否还能吃到？别的几样没有一个不合小艾的胃口，有微辣的，有微甜的，也有微酸的，就像小艾这个人~~

    西贝慢慢介绍菜名，随意问一些家常事，什么小艾的学习了、小艾跟他提起过的哪个同学了，反正有话，就是不提自己。

    他悠然地问，小艾匆匆应答。她感觉心慌时，就说个自己的笑话。小艾是个糊涂人，总会有笑话的。

    整个聚餐过程，小艾像是被西贝捏在手指尖上的棋子。她觉得自己败得一塌糊涂。心里非常难过，参合着非常的感动。她此刻不想装淑女，虽然她的气质总是跟淑女的样子挂钩。

    她鼓足勇气，大着胆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烟盒，卖弄着跟辛欣学得的从烟盒里弹烟的绝技。她自以为很优美地摆弄着抽烟的姿势。她注意自己的吸吐烟雾时柔缓和弹烟灰的优雅。她在演戏。演一个令人鄙夷的陪酒女的角色。

    她自觉她的脸很红。随即，顾不上与西贝对举一下，就急急地大喝几口。

    抬头时。西贝微笑地看她，眼里有忧伤，还有，爱恋。他看穿了她似的。放任她演戏，只要她高兴就行。只是，他时不时“嘿嘿”、“啧啧”几声。不知是赞小艾戏演得好呢，还是烟抽得老练。然后，顺手给小艾夹点菜什么的。完全一副完美老公对待自己失足老婆时所给予的无限耐心、全然理解和敞怀宽容~~

    小艾受不了了。她去了好几次卫生间。并非内急。只是，她的难受不采取措施补救的话，就会变成汪洋眼泪水了。她原本铁了心，要冷心、冷面。让西贝看着就厌恶、就想丢掉……

    可是小艾的演技连自己都不信服~~

    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放掉一些比水还不值钱的眼中液体，对自己说：笑，笑！小艾笑，笑！笑！眼泪就逆流成河，汇入心肺，储藏起来~~而她面目全非，在镜子里兀自笑得丑陋、猥琐。

    这顿西贝给小艾的大餐，很好吃，很好吃，一生可能只有这一次了。两个人的胃口相似，却都无法消受。菜剩了很多。

    顾不上惋惜所谓的铺张浪费，年华轻抛。二人碰碰杯，干完最后一口酒，默默起身。

    依然有约。心甘情不愿。

    冬天的阳光下，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他俩踩在相互融合的影子上，彼此对望，心很近，眼光很远。
------------

风扬13

    风扬13

    二人大餐次日下午，西贝下班时去了趟小艾的家。小艾姑妈在小艾寒假前就来了，家里显得有点人气。

    小艾姑妈茶水端出来招待西贝。西贝小坐一会儿，与小艾小声交流了会儿，谢了小艾姑妈的热情留饭，回单位加班了。

    他不得不撤。他看出小艾脸色平和，语气却烦恼。他不想招惹，迂回战术是西贝擅长的。反正小艾不是同意晚上还见面吗？不急。

    小艾是有些烦，顶着父母的心意和态度，步履维艰地继续自己的好聚，好散。

    可是，她该如何变成坏小孩，让西贝主动摊手、放弃呢？她没辙了。

    她的排斥和期待对峙着暧昧纠缠的夜晚地降临。

    此刻有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就是，反复的甜蜜和痛苦。反复的眼泪和欢悦。这让人腻味，又不舍。厌弃，还怀念。

    煎熬啊，不过如此。待姑妈睡熟很久了，小艾终于听到西贝似有似无地敲门身。小艾快快开门，特意留意了下楼道的动静。西贝悄没声息地闪进。上尉的牌子，在暗夜中闪耀。

    小艾叹息着，他俩的流年，就是这么挥霍着过了。

    这个夜晚，小艾半推半就地裸露。背对着西贝，窝入他开放的怀抱。在时间的停滞里，西贝极尽体贴，小艾极尽温柔。

    不用描述，也知道，西贝这次的努力又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他幸福中懊恼，决意开拓小艾的神经细胞。他一手温柔加一点狠心，推小艾第一次去了趟极乐的天堂——小艾躺在天堂里的沙滩上，大海没有声音只有形状，一个大浪猛然打在小艾身上，她一激灵，惊恐之余，全是舒服和柔暖。有月亮掉在她怀里。她的意识窒息。再慢慢清醒~~

    她似乎有点懂了，这是什么感觉。如果她不是全然交心，又如何有这种全然交身？真情不骗人。她以为她完蛋了，那层膜没有了，在她的爱要转身时。她感到羞辱、罪过，还有覆水难收的后悔~~

    她烦恼地拨开西贝的手。小声质问：你没进去吧？

    西贝沉声：没有。

    他的眼泪悄悄淌下来。

    也许一生只有一次，才开始，就灭亡。

    她目量了与西贝的距离。相信西贝说的话。他和她还是原来的自己，不曾相融。她悲欢共滋忧喜同生~~

    她叹息一声。似乎听到西贝的唏嘘，便伸手探察。西贝哭了。这次她不能装不知道。她搂过西贝的头，默默地帮他擦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

    她心惊肉跳。像个嫌犯，不知如何面对警察的讯问，做一个清白的交代。

    小艾小声说：西贝，西贝啊，让我怎么说好？你抛弃了我吧。给我放生。也给你自己自由~~到那时，你会有更好的老婆，她能给你全部~~

    西贝鼻音很重，头抵着小艾的肩膀迷茫：为什么非要这样？

    小艾心头难受。不语。无须说。西贝背叛过她。她不能容忍。她要的纯洁爱情里不能有瑕疵。她不想一生耿耿于怀，韬晦了余生。这次她决不明说。她不想与西贝有任何争执。

    这么美的时刻，她执意要留下彼此美好的记忆，美好的怅惘和忧伤。

    西贝搂着小艾的细腰，依然问：为什么非要这样？

    小艾牛头不对马嘴地低语：西贝，我好困。困死了。让我困死在你的怀里，不醒~~

    西贝无语。搂着小艾，贴紧了睡。

    当小艾的意识模糊时，听西贝在耳边说：我们私奔吧！

    小艾的感动惊醒。她想着如何回话的空隙，又睡着了。她沉睡中，仍然能感觉到西贝不安地辗转。

    半夜的时候，西贝起床，说是要回单位。单位真是家？工作真能解忧?

    西贝在夜奔。小艾在泪奔。她此时也像西贝一样，泪水擦不净。如果，哭能使人成长~~

    上午，小艾才睡醒，就跑到姑妈住的房间，试探地问：姑妈，我昨晚梦中似乎听到有人进门出门的声音了~~

    姑妈笑言：我什么都没听见啊~~你真是做梦呢！

    下午，姑妈走了，去看她在W市旁边小城当兵的儿子，有两、三天不回来。

    小艾的妈下午就打电话给小艾，准备回郊区。小艾说的像真的一样：妈妈，我今晚不回家了。要跟西贝好好谈谈。他今晚有空……

    小艾妈听后，奈何不得。快过春节了。郊区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她只得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围绕女孩子的贞操、贞节，结合小艾和西贝的现状，开导教育小艾。

    小艾指天指地许诺发誓：保证决不玷污女孩子的贞操！

    小艾妈这才不放心地准了小艾的假。

    小艾扔了电话，心情烦闷。怎么自己的爱情就这么倒霉！

    爱的人总要生出些事端，棒打终身相托的痴情！

    她读了一下午金庸的神雕侠侣。小时候爱读的书，依然好看。看好书如服了镇定剂。不知不觉中，已是晚间了。她喝了杯牛奶。浑身立刻是劲。

    西贝在期然中来临。他显然不安。

    小艾倒了杯水给他。他慢慢泯。

    小艾把侠侣拿到客厅，抱在膝上看。空白页，翻过一页，仍然空白页。她继续翻，空白、空白！

    西贝坐了会儿，始终不发一言。其实他今晚想留宿的。他喜欢。可是他看出小艾情绪欠佳，就妄自坐那儿发愁、想办法。

    小艾瞥他一眼，不屑他的安静。这个死人。你就等小艾先动吧。

    小艾既然看不进故事。当然开口了：西贝啊，别呆坐了。我们谈谈吧！

    西贝：好。你说。我听着呢。

    他侧头看看小艾的小女人样，柔和的灯光下柔和的脸。怎么也不像个悍妇啊。

    小艾：西贝，你同意分手吧。我们老这个样子，不行！对我们都不好！

    西贝：……

    小艾：你看看我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见不得人~~结束吧！跟你谈恋爱，我真得累死了…….

    她真的不想见人，也见不得人，像个落魄的弃妇，苟且地活。她不敢想象别人怎么看她，说她。

    而西贝，只会这样一言不发地固执、犯错。看起来无辜。他如海绵无声吸收小艾进出地狱或是天堂的呼吸。

    ——真是可恨！她的眼泪涨潮了。

    她抹了把自己的眼泪。她明明是腿脚虚软，却坚强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爱要怎么样？越纠缠越分离，越挣扎越死亡~~是谁的爱恋滑向夜的黑——愿不愿意迎接昼的曦？
------------

风扬14

    那晚的事，小艾一想起，就难受，算不算万恶不赦呢~~

    如果甜言蜜语，柔情蜜意，能让小艾的心肠得以救赎，她宁愿自己浸成蜜饯。送给西贝吃。

    小艾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忘。当时，西贝嘴角含笑。活脱脱古风小说里的大侠，武功超群，却对着自己喜欢的侠女隐忍良久沉默，一攻就破。

    小艾看他像老猫，静静地、蓄势待发地看着垂死挣扎的老鼠——小艾。

    小艾突然讨厌西贝这个样子。讨厌到极点！

    她走到西贝面前立定，平静地看着西贝，缓缓地说：西贝，你走。

    西贝不动，坚定着笑意，抬脸看她。

    小艾的平静像只打翻的碗，带着瓷片碎裂的刺耳，她小吼：西贝，你走，现在就走！

    西贝端起杯子，连喝几口水，不理小艾。

    小艾抢过西贝的杯子，眼里的火苗扑扑燃烧。她凑近，俯视西贝，恶狠狠地说：你真讨厌！我讨厌你！

    西贝仰脸凝视小艾。脸上的讥讽一闪而过。笑答：我就不走。

    什么？看她小艾怎么办？别以为她小艾黔驴技穷了！

    小艾气得抓狂。她的火总得有地方烧。

    她举杯在西贝头顶：你再不走，我泼你！

    西贝看小艾笑话似的，呵呵乐着说：我不走，你泼~~

    小艾牙齿打架，心一横，手一扬，杯子里的水以一道漂亮的弧线隐没在西贝的头上。她一个泼妇的造型意想不到地塑造了。

    眼看着，西贝的头发尖儿滴水，军装脖领、肩膀处都湿了一片。脖子里肯定也灌进了水。水结冰的冬天啊！

    小艾的火灭了。害怕、内疚。她慢慢把空杯放回茶几。呆立。

    西贝什么都不说。起身出了客厅。

    小艾追过去看时，西贝正在卫生间里拿毛巾擦着头发。

    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把毛巾挂好。看着他准备换鞋离开。

    她下意识地挡住门。眼睛看着西贝胸前军装的扣子。带着哭腔，嗫嚅：西贝，对不起！对不起！

    西贝拨开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开门，关门。

    小艾沉到夜色里，好像溺水的人，寻求救命草。她激动地拨通郊区家的电话，哭着对她妈说：妈，我跟西贝吵翻了。我用水浇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回去了~~现在可好了，都如愿了……

    没听到老妈说了些什么，她就匆忙挂机。

    她没有洗漱就和衣扑到床上。昨夜的缠绵还有温度，让她身心疲困。她像一个病人所有的坚持撤退着喊累。心里只担忧着西贝是不是会着凉感冒~~想着想着，慢慢睡去。

    睡了很久后，她隐约听到电话铃声在客厅执着地响了很久。她却像着了梦靥，起不了身。直到铃声安静，静到夜心。

    小艾这夜梦到西贝发高烧，生大病。小艾难受的醒来，天色大亮，泪湿枕巾。她担忧起西贝，无以复加地担忧。西贝会生病吗？会死吗？

    透过冰雪的窗花，感觉到冬天得冷。她想躲在温暖里，不出来。想躲在西贝的怀里，不出来。可为什么，结果却是适得其反？她正迈开脚步，被众人的呼声劫持，准备不回头了。

    她想不下去了。迅速起床，给老妈办公室打了电话，撒了谎，又骗得一个晚上。她老妈不是想不到，只是，家里家外地忙碌，顾不上她。

    小艾坐沙发上，慢悠悠吸完一根烟。她不喜欢、不适应烟雾，但她喜欢吸烟短短5分钟的状态，烟丝一亮——念忧，烟丝一灭——忘忧。情绪随着烟雾吸入、吐出。萎靡得很美，超然或者麻木。

    她拨通西贝的办公室电话，西贝大概跑开了，一个同事接的。小艾没告诉她的姓名也没告诉有什么事，说了谢谢挂机。躺在沙发上，无聊。

    西贝的电话很快回过来。小艾接起电话急急地问：你，没事儿吧？昨晚……对不起。

    西贝：没事儿。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10秒钟沉默。

    小艾：西贝，晚上来我家吧。我……想你了。

    西贝：……嗯。可能要加会儿班，略晚些吧。

    小艾：好。

    小艾等到西贝一进门时，就主动抱抱他算打招呼。顺手摸摸西贝的额头，随口说：还好，还好，没感冒~~

    西贝哭笑不得，拿开小艾的手，看了眼小艾。小艾触上了一道小猫委屈的眼光。

    西贝没吃饭。小艾也没有吃。西贝建议出去吃点什么。小艾胸有成竹地说：家里有吃的。你等会儿。

    西贝白天忙了一天，懒得动了。打开电视看新闻。随便小艾弄出什么来吃都行。

    过了一会儿，方便面的香味飘来，小艾飘来。小艾很贤惠地笑语：就在客厅茶几上吃吧，一边吃一边看。这方便面是煮出来的，不是泡出来的。很好吃滴~~

    西贝：嗯。

    小艾回身进厨房拿双筷子给西贝。然后端来自己的一碗面。香喷喷地吃，比西贝吃得有滋味有声响。

    吃罢，小艾拾掇停当。二人无话，看了会儿电视。西贝从茶几托盘上拿只苹果，削了皮儿，一块儿一块儿剜出来递给小艾吃。小艾吃了几块儿，手一推，西贝只好自己吃完了苹果。之后，二人本都觉得困。

    就一道洗漱毕，同床共枕。不禁又抱在一起缠绵，有点苦涩的。前方的路，在何方？

    小艾发闷，起身，丢了西贝独个，去客厅抽烟。

    西贝说：小艾，进来抽吧，别着凉了！

    小艾进来，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烟灰缸，上床。西贝帮她掖紧被子。她斜靠床头，抽一口，给西贝喂烟：西贝，你也试试，能忘忧滴~~

    西贝摇头，却被迫含着小艾塞给他的烟嘴。他以最快的速度，把烟抢下来，想趁乱摁灭。小艾比他还快，抢回，小呼：不行啊，兄弟你不吸，也不该阻止别人吸吧！忍着点吧，就像对待你的抽烟兄弟！

    西贝难言。只是盯着小艾那臭样，蓄势待夺小艾的烟。

    看她吸烟，他说不上的味道。难受还是鄙视？——不过，小艾就需要他的这种感觉。

    小艾闹完了安静了，重新回西贝的怀里。冰凉凉的。西贝抱紧她，使劲温暖她。

    西贝贴耳轻声说：小艾，我爱你。真的。你爱我吗？

    小艾：曾经吧……

    西贝：我不信。我不信，你爱我的。

    小艾：喂，西贝同志，别爱不爱的，又酸又无意义，还让别人难受不快……说点别的吧！

    领导指示，他不能怠慢。

    西贝抓住小艾乱动的手，咬着她耳朵：小艾，我们科长请我俩去他家玩。

    小艾扭脑袋。在西贝的胳膊上扭来扭去。

    西贝不断地说服小艾，恳请领导同意前往做客。未果。

    小艾知道科长请她和西贝去玩，意味着什么。对无定论的事情，小艾不愿意别人插手。哪怕别人是好心。她宁愿自己挣扎、纠结，就算自己也不能决定，她更宁愿顺其自然、顺由天命。

    西贝非常失望，他心口疼，呼吸紧，像是心肌梗塞发作的患者，浑身无力。他以为自己是个容易接受别人好心的人，小艾就也是。所以，小艾不去，说明她铁了心，这次真是要离他而去。天呢，他该怎么办。他越来越狠地厮缠着小艾的小身体，情意、欲望此起彼伏地燃烧。老天，让他怎么放手？

    西贝作为一个男人，他只忍心、耐心地要小艾给他的领地。尤其，小艾现在的心理、情绪，他无论多么想暴力收复，最终都泪吞、戛然而止。他只在属于自己的领地欢愉。他给小艾全数的男人温存。他偏要用君子的爱涵容纳小艾的身心。这是月缺的遗憾还是月圆的高洁？

    此刻，小艾热烈回应，居然也风情不断，吻着、亲着，抚摩着她的宝物光滑的身躯、漂亮的男人器具。她不否认她非常喜欢西贝的释放。非常喜欢西贝释放后，无助、疲劳至极的、全身心依靠在她身上的踏实感受。她以为，只有那一刻，才是真正地全身心属于彼此。

    小艾和西贝，忘记忧愁，忘记明天。快乐今宵。是谁的身影还在彼此的心中游荡找不到回家的路？请听，那不绝的召唤之音~~请感觉，不死的温柔之夜~~
------------

风扬15

    风扬15

    春节前小艾的姑妈看完儿子就回老家了。家里又趋冷清。小艾可不冷清。有西贝心里心外地陪着呢。有烦恼有喜悦。够她折腾的了。

    一个下午，小艾接了老妈的电话。晚上，她不得不推掉西贝的召唤，独自赶去参加一个家庭宴会。是妈妈的好友郁阿姨的老妈妈三周年白喜纪念日。

    郁阿姨家与小艾家，两家算是世交，比世交的情谊还深一层。小艾从有记忆起，两家就来往不断。

    郁阿姨就两个孩子，小董哥哥和小董妹妹。小董哥哥，小艾相识不相知。这个人从小起就很少露面，很神秘。郁阿姨两口说起他，总是他学习多好多好。听得小艾泄气。如果非要扯出个关系来解释下，小艾对小董哥哥的认识，最多算是青梅，绝不是竹马。

    小董妹妹与其哥性格却是根本相反，是个活宝，与小艾比较熟。郁阿姨来小艾家会小艾妈时，她多数时候都是跟屁虫。不过也好几年没好好见过面了。

    进了饭店，郁阿姨、董伯伯、小艾父母，还有小董哥哥、小董妹妹都正坐等，聊天呢。除了小艾的弟弟戍边尚未归。算上小艾7个人，一席，还算清静。小艾忽悠着与众小打个大招呼，落座。

    略一抬眼，正对着小董兄妹的位置。小董哥哥正襟危坐。一个帅字了得。他长得很像韩国影星张东健，但是皮肤肯定比张东健白，眉毛比张东健更秀挺，根根光泽，脸型也更柔和。白亮的额头也像西贝一样高阔，但是饱含智慧之光。耳朵大大的，比西贝还大，怎么看都像是唐僧耳。他坐着已显出身材高大，站着呢？小时候白净安静的小男生难道也男大十八变？

    说心里话，小董哥哥真得比明星还亮眼，小艾没敢细看。避开他的大眼睛，小艾只是跟小董妹妹老相识似的会心一笑。这小丫头片子也丑小鸭变天鹅了。

    空档里，小艾心中有杂念惊叹：那个，小董哥哥，至少有10年没见过。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也该是初中吧。真是帅气逼人呐。小董妹妹固然美，却美不过她老哥唉。这世道，男女本来就容易长反滴~~

    小艾仰望下~~低下头。

    这时，对面的小董哥哥看过来，似乎不知是不是该主动与小艾招呼下？他看小艾低着头，最后作罢。

    佳肴渐渐上满，大家都在说说笑笑。郁阿姨是个会过日子的人，点的菜都实惠可口。

    小艾夹菜时不经意对上小董哥哥大大的眼睛，眼神安静友好。小艾点点头。小董哥哥一怔，也点头致意。二人算过招交流了。

    在杯箸交叠的欢影里，小董哥哥整个人就是餐桌旁的一眼井水。他的话真不多。有问才答。其实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他父母的乖儿子。

    小艾碰到帅哥，居然略感拘谨。对面的小董哥哥似乎也拘谨？反正满桌子的人里，就他俩显得格格不入，欢声迟缓。

    听着父母们的聊天，小艾才知道小董哥哥博士毕业后留在S市中科院某研究所了。现在在广州某大学博士后工作站做课题。都博士后了！不得了，不得了，山沟里出了个金凤凰！

    小艾再仰望下~~又低头，这次感觉自己更卑微了。不知她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觉得失落？

    她恹恹地无趣，悄悄啃一根羊骨头。想逃。

    郁阿姨发现小艾不如以前活拨，就笑问：小艾，怎么不说话？也好久不见了，真变成个大姑娘了！

    小艾嘴里有肉，手里有骨，笑不成，说不了。

    郁阿姨呵呵笑着转脸问小艾妈：小艾出脱得更漂亮了！你家姑娘是不是有男友了？

    小艾妈不慌不忙地答话：没呢。她还在读书谈什么朋友！

    小艾一骨碌咽下嘴里的肉。终于没有跳出来否定老妈。她非常不自在。

    郁阿姨含笑点头，朝小艾说：别客气，多吃点，小艾你还是这么瘦~~

    小艾只有点头的份儿：嗯！

    小董妹妹，移过来，坐小艾旁边：姐姐，你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啊？

    小艾笑看她：小枫妹妹，你有男友了？

    小董妹妹董枫同学嘿嘿一乐：这个，先保密！

    两个小女子相视轻笑，开聊了。小艾不想谈有没有男友的事儿，就诱导小董妹妹往姑娘家的脂粉话题拉扯。不着边际的。

    欢乐晚宴至结束，小艾跟小董哥哥也没有说一句话。

    两家告别。小艾父母情绪特别好。小艾心情可不怎么样，她决心以后再不参加有小董哥哥在场的各类聚会。回到市里家中，一家人打烊歇息。

    次日，小艾老妈上班，小艾随老爸回郊区。直住到春节。

    小艾弟弟大年30那天赶回家。小艾感觉家中气氛有点异常。因为没有一个人，包括啰嗦的老妈，也都决口不提西贝了。像没有这个人。小艾自己更不敢提了。

    西贝这次变厉害了，大年初一给小艾家打了电话，直接找小艾妈，一边拜年，一边向小艾的家长请假，约小艾初二出来见面。小艾妈满心不愿意，却也说不出个不准的理由。该给西贝说的话都说了，再说也没意思。现代社会，本就恋爱婚姻自由。小艾妈只得装模作样举着电话问小艾意思——小艾能不乐意去见西贝嘛！

    又是初二。好像铁定的蜜日。小艾都没回市里家，直接到指定地点与西贝接上了头。

    小艾一个咧嘴：西贝，你今天咋又穿个军装啊？我陪你买套衣服吧。本小姐有几百块压岁钱在身呢~~

    西贝笑曰：嘿嘿！你还有压岁钱啊。我也给你点压岁钱吧！

    小艾翻白眼：去，去，你可别给，我欠不起！走走，上街，买衣服。我买单。

    西贝轻笑：算了，算了，心意领了。改日吧~~今天我值班，你陪陪我吧！

    小艾嚷嚷：你怎么不早说你要值班啊，扫兴，扫兴！

    西贝仍然笑：我想让你陪！如果你陪得没意思，你先回来嘛！我晚上8点就下班了。再到你家看你。

    小艾听着西贝的话。她嘀嘀咕咕地。还是跟着西贝走了。

    坐了几站公交，小艾随着西贝规规矩矩入了大门。这个院子小艾以前在总医院实习时，基本上每天乘车都路过。不陌生。但里面就没来过了。

    看看西贝工作、生活的地方也好。感应下，西贝在没有小艾的日子里的状态。

    营区办公楼后，别有天地。西贝指着一栋不高不旧的楼面，说：我宿舍在这儿。

    上了三楼，进了一个门。单间。很整洁，木头床、书桌、书柜、简版衣柜。

    小艾“嗯”一声，表示还过得去。西贝看着她笑笑。

    小艾问女厕所的位置。西贝为难了，抱歉地说：男宿舍楼啊。你要么现在就解决吧。我在门外站岗。

    小艾有点不好意思。西贝鼓励：别怕啊。有我站岗呢。

    小艾依言去解决了。第一次用男卫生间。感觉异样。

    西贝找几本小说、杂志的，安顿好小艾。去办公室值班了。

    小艾看不进书，就开始探索西贝宿舍里面的奥秘。除了上锁的，其余能开的箱柜门、屉都审查个遍。并无嫌疑物件。两个字总结：整洁。

    唉，没劲，没劲，躺一会儿吧。躺倒前，顺便摸摸西贝的枕头下。小艾喜欢在枕头下藏点东西什么的，那么西贝呢？还真有，一盒小艾喜欢听的歌手的专辑，一个不知牌子的小放音机。哦，天！小艾的眼睛泪光氤氲。

    她听着西贝听的歌，睡着西贝睡的床，柔情万种，百感交集。

    这算不算小收获？如果感情能拯救？如果情缘能继续？如果相爱的人能不弃？

    歌手甜美的声音低低吟唱：……你听海是不是在笑？笑有人天真得不得了……你听海是不是在笑？笑有人梦做得醒不了……
------------

风清1

    风清1

    也许她可以留下来，与西贝相依相伴。如果相逢不只为相逢。

    西贝，原是她追逐的白云深处，风的方向，梦的向往。

    风声恶，在落叶飞花中，她如何蝴蝶一样重生？

    歌手的歌声轻柔忧怨，九曲回肠，载着小艾穿越——水中山影，波心云彩。

    如风光大好的青春里，记忆的沉淀，有西贝的脸，静静地晃，不能动，一动就碎。有西贝的话儿，耳边来飘，不能听，一听就念。

    小艾终于熬到西贝回宿舍时，她手捧歌带，迎向西贝，笑问：西贝，你也爱听她的歌？

    西贝一惊，遂感不好意思，拿过歌带，说：嗯！你找出来了！

    小艾笑：嗯。不好意思哦，我摸了你的枕头。

    然后，她揽过西贝，踮起脚，在西贝脸上匆匆一贴、一吻。退身，笑，笑，笑：西贝，谢谢你。你真得对我很好，我知道。

    西贝笑，笑，笑。只是笑，拉过小艾的手，看着她，慢慢说：我去食堂打饭回来咱俩一起吃？还是跟我一起去食堂吃？

    小艾摇头：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回家。我在家里等你。

    晚上。小艾的父母因有事缠身，没有回市里家中。西贝又是很晚才来。

    小艾早洗漱好了，已上床看书呢。看星座书，一边看，一边测算她跟西贝的前程。

    西贝带一丝小风钻进被子里搂过小艾，一边缓缓慢慢亲亲她，一边把小艾手里的书放床头柜上，关了床头灯。

    小艾心里还想着对男蝎的描述，对号入座……书上说的真准吗？小艾叹口气。

    春宵苦短。唯记此刻吧。她迎合西贝渐迫的最热，她像棵忘忧草，在风中缠住西贝的纠缠，两厢绕结不分，三生不死，世代难忘。哈哈，看小艾、西贝能跑到哪儿去！他们躯体相叠。心心相映。抱紧，抱紧这温柔、温柔的夜，抱紧这亲爱、亲爱的人，像夜色融合，不分开。小艾沉迷了。西贝跟紧了。夜影浮动，弄不清，谁是谁的影？谁是谁的情?

    次日清晨，小艾一睁眼，碰碰伸手可及的枕边人，闻得到阳光的香气，听得到梦的呼吸，她宁愿不醒。

    西贝这夜陪她到天明了，多么好啊！相爱就要相依靠！

    西贝伺候着小艾吃完中饭。他刚走，小艾的母亲就带着弟弟回家了。

    这天，小艾的心情跟家人的心情一样好。至于好心情的理由。都心不照也不宣。

    晚间，老妈告诉她，再过几天到苏州舅父家玩。跟小董哥哥董郁一起乘机前往。先到S市，再去苏州。

    小艾的好心情没了。她不禁怨声：妈，为什么每次关键时刻你们都要把我支走？为什么我非要去舅父家？我不去！

    她老妈看也不看小艾，坚决地说：什么关键时刻？你有什么关键时刻！票都买了，非去不可！苏州那边等你呢！你必须去！

    小艾气愤地摔了闺房的门，也没解气。

    有时候，她是个固执的孩子。她认为自己是大人了，为何还有受制于父母？去舅父家可以。可是有条件。她决定造反了。加上赌气的成分。她的决定，不容任何人否定。她打算再次顽强努力，收复失地。

    重新策划，轻车熟路。这晚她睡得很踏实。

    昨天，西贝说今天要给她打电话约她出去的。她胆子大了。提前跟老妈说了。她就等这个电话呢。她妈刀子嘴豆腐心，想想二人也见不了几次面了，就任小艾这么闹了。

    西贝的电话到了，小艾从老妈手里抢过电话，根本不像是前几天那个要谈分手面临失恋的丫头了。

    西贝在那头，声音不很清晰，用着投币电话似的：小艾，你现在能出来吗？我想请你见个人。

    小艾：啊？见谁啊？

    西贝：一个女子吧。

    小艾：女子？

    西贝：嗯。……你看看我们合适不。

    小艾心里嘀咕：我们？们是那女子？她反应过来了，心里犹开了个杂酱铺。但她原始本性不灭：嗯，好。你在哪儿呢？我怎么看得见你们相亲？

    西贝：你真愿意来？

    小艾：嗯。真愿意来。我想看看，我们西贝这次找个什么样的女友呐。比我好呢还是不及？哈哈！

    西贝：……..春节同学聚会时，好朋友介绍给我的。这次推不掉了，不去相相那姑娘，面子上不好看。

    小艾：知道，知道，相，相，没什么。说不定就与你有缘分呢。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西贝：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你眼光好，就帮我参谋下。

    小艾暗恨顿生。她讨厌别人用这么幼稚的方式试探她。这不是试探，是刺激。为何西贝干了坏事，也显得这么无辜，惹人怜爱、同情！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说，看西贝对小艾多好，小艾都要跟他分手了，他还这么信任小艾！

    其实西贝心里也非常矛盾。苦恼。内疚。他潜意识里确实想用这个相亲女子试探下小艾的。虽然这次让小艾知道的相亲，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有结果。

    小艾深吸一口气，轻松回话：西贝，谢谢你这么认为我的。希望我真能有参谋作用。

    西贝随后告诉她，相亲的地点，指点了她在哪家铺面里躲着看。

    小艾一口答应。心想西贝真煞费苦心，知道小艾路盲，不辞辛劳，从他家附近的相亲场面搬到离小艾家近的街区。甚至连躲人的点儿都踩好了！

    她很不平静。确切地说，她的心跳、脉搏都乱了点数。她跟老妈撒了谎，只说西贝请她吃饭，就慌慌张张地出门了。

    她朝西贝指定的一条熟悉的街道奔。躲在一间杂货门面的玻璃门内，朝外偷觑。为了避嫌，她去买了袋瓜子。买好就放在柜台上说：先放着。我等人来就拿。

    这样，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躲在玻璃门后，看西贝与那女子的相亲场面。

    看最初和最后相拥过的雪夜，匆匆太匆匆的相遇相知~~多少美梦还来不及实现、多少好话还来不及出口~~
------------

风清2

    不远处，一对男女背着阳光徐徐而来，轻声谈论着什么。男女的身高挺般配的！而那个男的，看身形、斯文拘谨的步态，正是西贝——前夜，还与她缠绵床榻肌肤相亲的人，此刻，正弃暗投明，与一个陌生女子并肩漫步，真像是要走入红地毯的婚姻天堂！多么滑稽的闹剧。

    看看，西贝，再不是小艾眼里苍白柔弱倍受折磨的孤苦小僧，而是一个冠冕堂皇、道貌岸然，可以风流倜傥地追蜂戏蝶的帅男！原来，西贝可以这么酷！

    这戏演的，是舞台上最逼真的一幕了！小艾本来是坦然看别人演戏的，自己却突然就卷进了剧情，她眼冒金星、水星。她心慌胸闷恶心，惊恐症发作了似的。她蹲下来，轻声地干呕，泪水滑落。在西贝为她准备的藏身地带，她狼狈失态。

    此刻，在小艾看来，西贝对爱的试探和挽救更像复仇。说信任，不如说残忍。小艾是西贝太公钓鱼钩上的鱼儿。

    小艾狠狠吸吸鼻子，用手抹着不断滚下来的冷泪。她心如磐石了，承认现实：西贝你的仗打得真漂亮！小艾一瞬间败得体无完肤。从此后，小艾是你西贝将军的手下败兵。死了，也不俯首。就算情伤至死，终不相欠了！

    小艾缓缓抬头，看那对儿佳人，越走越近，西贝目不斜视。高个女子也很专心应对自己可能一生相托的男人。

    小艾终于懂了自己的情绪，是嫉妒。非常嫉妒。嫉妒正漫无边际地烧。原来，她曾经、现在都在嫉妒能陪着西贝一起走的女人！她懂了，当她开始因西贝身边的女人妒火中烧的时候，她其实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处女了，早就不是了！老天，今后她怎么另嫁他人~~

    她无法想象她的未来是在另一男人的天空下！

    思想不等人，时间不等人！她不想这么灰溜溜地老鼠似地藏在这里悄悄难受，她没这涵养。她要逃走。逃出她不想看到的一切！

    此刻，西贝他们已过了小店前的路面，往离阳光越来越远的方向走。

    她忽地站起来，眼前有些发黑，但不妨碍她推开玻璃门，大步流星，超过他们，朝回家的方向走。店里有人似乎在对她喊着什么，她浑然无觉。她只感觉到背后有西贝的眼光乘胜追击。还有那个女子的怜悯嘲笑的眼光~~

    她越想越屈辱，越伤心，越走越快，直到她自己感觉自己飞跑起来，消失在西贝他们的视野。

    她曾肆无忌惮偷看相亲的眼睛，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此刻肆无忌惮地流泪，想洗刷什么似的~~

    几个路人看见有这样一个挂满泪水的小女子匆匆奔跑，神情凄迷，眼睛却像瞎了。当时，小艾就是这样儿。

    到了家门口，她不敢进家门了。她得镇定，就像真得享用了西贝大餐后心满意足的模样。她坐在楼梯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泪水崩下。为了这个死西贝，她一辈子的眼泪都算为他流过了，可能还会继续流~~她感觉异常冷。着凉了似的，胃疼，头疼、耳朵疼。

    她起身，揉揉胃，揉揉太阳穴，仔细地抹干泪水。对自己说：笑，笑，小艾笑。

    然后，她敲门。她渴望温暖和休息。渴望回家。她茫然地敲这扇似乎隔世的家门。在她出出进进之间，年华、悲欢、纯情、西贝，都变了脸，真的再回不到从前~~

    当所有的世界都抛弃她的时候，还有家，还有爸爸妈妈等她、疼她。

    她释然了一点点。门打开，她老妈奇怪地看着她。

    她神态自若地简短编造了很快回来的原因。直接到客厅茶几上的烟盒里急急弹出一支烟，拿起一个打火机，不在乎她老妈瞪着眼睛。她只交代一句：妈，西贝来电话就说我不在！

    她锁掉闺房门，吸烟。只有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才会安全。只有在属于自己的人里，才会安心。可是，一瞬间，她的安全、安心都飞了。爱情原来可以这么伤人，西贝原来可以这么残酷~~她的眼泪又是水花花地流，如她的爱情白花花地流~~

    果然，一支烟还没烧完，她老妈就来敲门，不断地敲，叫她去接西贝电话。她从沉默到大喊：告诉他，我不在！！！不在不在不在！！！！

    可是，西贝就是固执地不放电话，她老妈此时弄不清怎么回事，只觉得西贝很可怜，小艾很激动，心里怕出意外，也就很固执地求小艾出来接电话把话说清楚。小艾既然不得安宁，也不想太失态，违背了自己的“即使分手，也要笑着说再见”的初衷。

    她终于还是接了西贝的电话，本想装冷静，话一出口却是哭腔：西贝，不用你解释，一切都很好。只是你这个女友，我不喜欢……她太五大三粗~~

    西贝虚弱地说：小艾，我跟那女的不可能的。你放心，你要放心……看你跑出来走了，我就把她扔到半路，赶回家给你打电话。小艾，我不会再见她……你在听我说话吗？小艾，小艾，我不想看你难受~~我马上到你家来，我要见你！

    小艾：别来，别来~~

    西贝：你等我。我一定要见你~~

    小艾的妈，看着这个闹剧，费脑想也没想明白。不知发生了什么天灾人祸，让小艾这么哭哭啼啼，伤心欲绝……

    电话是挂了。小艾却止不住泪流。终于在老妈柔韧的逼问下，她招出：我去看西贝相亲。他叫我去的。没想到，我没涵养，受了刺激~~

    小艾妈心里难过脸上却慈祥地笑：你不对。既然你去了，就应该好好成全人家。要不，西贝多可怜。

    小艾：我没法成全。我没法忍受。我就是这样。虽说要分手，我还没相亲呢，他倒先相了……我一直都在努力，我们的关系，可是都是失败~~

    小艾妈扑哧乐了，劝小艾：西贝没错的。他看得清楚。就你糊涂。你俩没缘分~~

    小艾：我知道，我知道。求您别说了……

    她遂又吸一支烟。难抽。呛人。她坚持地抽完这个熏人的外星人不认识的东西。仍然不得解脱。

    西贝敲门了。她老妈开门，放他进来。

    他一进来，不顾一切，当着小艾妈的面就搂紧小艾，却被小艾挣扎地甩脱。

    二人进了闺房。小艾一点风度也没有，就听她吵，吵，吵。西贝没有声音。

    终于，西贝出来，垂着头走了。小艾吵累了。没吃午饭。睡了一下午。

    第二天，西贝又来了。做错了事似的，整个人就是个卑微。他扯着小艾出门，走路散心。心是真的走散了。爱情不好带了。轮双方谁，都觉得除了累还是累。这么纠缠下去，心会累死的。

    西贝再好，小艾也不想再纠缠了，她知道斩断纠缠，她可能会疼死。也总比拖着累死好。

    小艾决定给西贝找个女友，找个自己的好朋友给他，稳住他，放了自己，忘了情。这不过是一个让西贝和自己都能断念的可笑理由，或者闹剧。她明明知道西贝不会同意。不会照办。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得霸道，逼西贝就范，上她女友的道。

    就这么决定了。

    小艾决定了。命也偷偷地夺了她爱情的方向盘，画着鬼符，开道祝福~~
------------

风清3

    风清3

    离开W市的日子逼临着。小艾坚决不回郊区住。她老妈只得奉陪。她老弟也趁机可以天天出去混战友。西贝白天有空就来找小艾，无心忙工作。

    这几天小艾吃完晚饭就上床睡觉，决不耽搁。图清净。好瞎想。

    一晚，她老妈把她从床上强行叫起来。让她见客。她微眯着眼，不听老妈指挥，随便穿衣，还没穿齐整，就懒散地进入亮堂堂的客厅。顿时吓一跳。知道有客人来，谁知客人是郁阿姨和董郁！她就这打扮，要多邋遢有多邋遢！小艾不是喜欢吃回头草的马儿，看都看到了，干脆邋遢到底~~

    今天，郁阿姨带着儿子董郁到小艾家送飞机票。三天后是启程日。郁阿姨买飞机票比小艾父母更有办法。春节后的票难买，她就代买了。

    董郁看小艾没头没脑地窜进来，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很自然地与她点头打招呼。

    郁阿姨却是满脸关切：小艾，没生病吧？

    小艾妈正忙着倒茶洗水果之类的招待事务，不在现场。小艾自救吧。

    小艾嗫嚅：没病。就是瞌睡。咦？小枫妹妹没来啊？

    她心中诧异，怎么跟屁虫换帅哥了呢？

    郁阿姨慈祥地笑：小枫跑出去玩得没影子了。只好让董郁陪我来。

    董郁正看着他妈跟小艾说话呢，又是一个自然地点头应和下他妈的话。

    小艾也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心中赞道：多干净漂亮的人！

    顺口就带出来：郁阿姨，您真有好福气。你看看，董郁哥哥多么出色的小伙子啊！

    说完就后悔了。大姑娘这么点评一个男子是放肆了点！但她继续装大方，纯净地对董郁笑笑，作补救。

    董郁对着小艾这么纯净的笑，不动声色。坐沙发上的身子，泄密了。他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手似乎没地儿放了，伸到瓜子盘里取了小把瓜子细细地嗑~~

    郁阿姨看着高兴，喜笑颜开：呵呵，呵呵，你妈妈也是好福气啊，有你这么好的姑娘！

    小艾羞赧：我？唉，比郁哥哥差远了，差远了！我妈还为我操着心呢！

    她不想继续话题，跑厨房帮老妈端茶送水搞招待工作了。

    小艾真的很后悔把心里的赞美翻版出口。小艾家教好，与人交往不计吃亏，更不用说送别人好听的话是多么顺嘴的事儿了。赞董郁漂亮是一回事儿。但若与他相处却是另一回事儿！小艾本来早打算不到任何有董郁在的场合了。可董郁自己跑进有小艾在的场合，那她只好礼尚往来了。

    招待郁阿姨和董郁，她就像对待家中任何一个客人一样大方。在人前，她心里有天大的事情再难过，也不会露馅儿。淑女呗，自有淑女那一套面具。只有老公能不幸看到她们丑陋的一面。比如，西贝看小艾的丑陋哈~~

    当四个人像召开圆桌会议一样，都在长长的转角沙发间隔距离相等地坐稳聊天时，小艾和董郁又成了会议的冷凝剂。只听两个妈妈喋喋不休。

    唉，受罪啊，小艾心里叹息，起身开电视，声音揿到极小。两个妈妈像配音演员，不协调地配着电视画面。

    小艾呆看电视，心里筹划着明天一定要把西贝带去见女友的事，想了几日了，也作过铺垫了，明天是东风了。

    董郁这口井突然水声叮咚了：小艾！……

    声音有些突兀，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个名字很熟，却几乎没出过口。

    小艾断了自己的思路，善意地笑看董郁，轻应：嗯？

    董郁接着说：你舅父家在苏州？

    小艾：嗯！

    董郁：以前去过苏州吗？

    小艾：嗯！小时候。

    董郁：你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吧？大人都不放心，所以我妈让我跟你一起乘飞机到S市。叫我再把你送到苏州。

    小艾含笑点头：哦！那要麻烦你了。

    董郁：没关系。

    小艾妈接上话了，小艾听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我们小艾趁今年还有时间，赶紧去看看亲人们。等她毕业了，恐怕就没时间了。今后还不知分哪工作呢！

    董郁和小艾都没搭话。

    郁阿姨精神来了：小艾到S市去算了。那比哪里都好！是不是，董郁？

    董郁看着他妈，不置可否地笑笑，接着嗑瓜子，观电视。

    小艾妈叹口气：不知小艾自己想去哪呢？姑娘大了，我们都管不动了。再说吧。

    小艾眉头皱着。不吭声。

    电视旁的配音妈妈们继续话题，亲昵的、杂乱的。想听的，不想听的。真不知何时休止？

    小艾急着想打电话联系明天的主角们。可是家里这两个客人何时能告辞呢？

    她表情安静，心情烦躁。手就无意识地在沙发上扫来扫去，像要把什么赶紧扫出门似的。

    董郁似乎也坐不下去了。他礼貌地提醒他妈说：时间晚了，老爸在家等呢，是不是该回家啊？

    小艾笑笑，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不过只有董郁不小心看到了。他有点受惊。他本来也不想来小艾家的，他本来是要呆在家里看书的。但他什么都没说。也不能说什么。

    他只是对小艾点点头，漂亮的眼睛眉毛露出的全是漂亮的理解和慈悲。

    小艾感到不好意思。心有所动。

    客人一出门。小艾就忙不迭扑到电话旁，找女友钱慧。之前，她已跟钱慧说好了，明天给她带个好男来见面。这时只不过确定下见面地址，再简单交代下注意事项。

    然后，她拨通西贝的电话，西贝一直等着小艾的电话呢。他可不是在等小艾带他会友的事，他已说过不去了。

    小艾深呼吸，深呼吸：西贝，明天你请假陪我出去见个好友。……我知道，我知道，跟相亲没关系。你就陪一下吧！算你舍命陪小人吧！如果明天你不陪我，你就再见不到我了……你不要后悔。我明天中午的飞机！时间很紧张！

    西贝一听这么急的飞机就要把小艾带走了，背处分也得去啊，管它什么刀山火海呢！

    HOHO！小艾挂了电话。眼泪却在眼圈里转悠，终于没有落下来。

    西贝搁了电话。非常悲伤，非常，这让男人怎么排解？他不抽烟，酒也不多喝。他强打精神，跟科长请了个假说要送小艾，就闷闷不乐地上床了。

    但他几乎一夜未眠。他想着小艾那么多的好，那么多的可爱之处。他觉得自己这么爱她，爱到无以言说，无以表白，无法摆脱，甚至丧失尊严~~

    如果没有小艾，他的心脏还能为谁跳，为谁爱，为谁活？都是问题却不能说。男人不能说这个。没出息，没男人气概——小艾会厌烦~~他该怎么办？

    小艾也在夜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纠结中~~最后纠结在孔子说的一句话上：己不欲，勿施于人。她凝思辨证了这句话，渐渐不愧疚了，不会为明天的事痛悔了。

    因为，这句话明明是说：己欲，施人，如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唉~~

    ……故事原来很长，爱情原来很深，只有故事的主角，知道他们自己的痛，超越字面意义的，更痛~~
------------

风清4

    风清4

    那年冬天里，那个有微微阳光的日子，雪如云，云似雪，脚下、眼下、心下，清冷迷蒙。西贝牵着小艾的手，依约上路。

    公交车顺直，过了小艾家附近的街心花园、光明路、友好路……只见窗外的风景路过。时光路过。行人路过。

    西贝小艾手牵手，双双混迹在这熟悉又陌生的世间，哭一场，歌一场，路过~~

    在光阴流失之前，在离不开的人走掉之前，凝望彼此，只有眼含一人时的相爱岁月多好。留住的留不住的，既然要转身了就不要回头看。

    下了车，二人上了人行天桥。小艾轻轻从西贝手里扯出自己的手。西贝又牵上。小艾抽不出来了。只好对西贝说：西贝，松手，我带你去见人的。你这样，不像样儿！

    西贝：不像样儿就不像样儿！我不去见她！

    小艾：看在我的情面上，你好歹见一下。都说好了。人家在等呢。我那女友真的很好，开朗贤惠，比我好~~

    西贝：没有~~

    小艾不理他。就是一步步地逼着他威胁着他往目的地移动。短短的几十米路，他俩磨蹭了很久。

    钱慧比小艾晚几年读军护。目前实习阶段，也在这家小艾从前实习过的部队总医院实习。住的宿舍也恰巧是小艾曾住过的大房间。钱慧今天中班，上午正好有空见西贝。

    小艾引领着西贝入了宿舍楼。在阴暗的过道停下来。她回头打量了下西贝。西贝神色愁苦，面容憔悴，精神欠佳。小艾轻声叹口气，幽幽地说：西贝，快到了。你给我的面子一定要给到底！

    说完，她再瞟一眼西贝。西贝好像充耳未闻。像被绑架了。他之所以愿意陪小艾一路奔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场景中，完全是想跟小艾多在一起一会儿的心思作祟。

    现在，小艾完成了任务，要离开了，他可能永远就见不到她了。他非常不舍，不甘心。他又准备拉住小艾的手了。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人的习惯性动作就会顽固地出现。他忘了这是在哪儿了。

    小艾一闪身。轻声警告：西贝同志，注意场合，注意形象，不准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西贝眼皮耷拉，大耳朵耷拉，嘴角耷拉。不说话。小艾交给他的这个艰巨的任务，真是太沉重了，他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要趴下了。

    小艾接着说：不行，西贝，你这样不行。嗯，你好好见面。我跟你说下吧，今天的飞机票没买上，我过两天才走呢。

    西贝眼睛一亮。小艾不想听他说任何话，快步奔钱慧宿舍门，快敲几声。门应声而开。阳光女孩钱慧闪亮登场。

    小艾对钱慧笑，回头等慢悠悠的西贝近前。两个主角都有些局促，心情不同的。小艾鸟语婉转：钱慧，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西贝同志。

    钱慧爽朗地笑，大声说：哦，哦！你好，小西！

    西贝点头哼哈。礼貌地、冷淡地。

    小艾呵呵，像老大姐一样地对西贝说：小西，男同志嘛，要主动些哦！

    西贝眼里闪过一道怨恨，避开钱慧的，他狠狠地看了眼小艾。

    小艾毫无表情的接下这道眼光。像个英雄，中剑流血，却不动容。

    她挥挥手，笑着跟二位主角说：你俩好好谈，我先走一步。有什么事，再联系吧！

    她把西贝扔给钱慧，逃也似的匆匆离开。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悲伤痛苦的母亲，把自己亲生的孩子扔给一个好人家抚养，却永远不能再做这个孩子的母亲了。孩子的死活，她只有随之任之，不闻不问了。她不懂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想法。但当时确实就是。

    出了医院侧门，她连走路的劲都没有了。在路边等了会儿，招了辆出租车，回家。

    西贝就是有做长辈的风度。收拾好小艾强加给他的烂摊子，对他不难。可是毕竟牵涉到小艾，所以他虽已决定了处置方案，却仍迂回。那天，他很伤心，很生气，很失落，很沮丧。

    小艾回家也没个好情绪。反正这段时间一直都没什么好情绪。痛在爱里的人，

    习惯了痛，就昏聩了。

    她连吸两支好烟，像个高僧，吐纳世情的诡秘后，看淡了得失的欢喜和怨恨。此刻，她似乎真的与患得患失的尘世无关了。

    她摊平在自己爱情的床上，一下子开了窍似的，不屑：爱情就那么回事儿。那么一想，好像西贝真是别人的故事，不是她小艾的。

    这日西贝没有找小艾，也没有来电话。

    次日，西贝来了。小艾弟弟还没出门，给这个实际上是把家里闹得轰轰烈烈的，差点儿成姐夫的人开了门，礼貌地让西贝进来。

    西贝直接找小艾。小艾正在闺房收拾后天出行的东西。她头发也特意到理发店收拾过，编了几根时下流行的小辫辫。清纯美丽。

    西贝郁郁不乐地坐在小艾的床上，看小艾忙。房间很安静。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是那么温馨，一如小艾西贝在这里藏匿着的美好温情。难道真是过眼云烟吗？

    小艾忙不下去了，她站在西贝对面，居高临下。看西贝委屈、哀怨的样子。小艾心头的难受又复活了。

    她想不出一句可说的话。那也得说啊，西贝跑来了，他的心意很明白。如果她不说，即使他有满肚子的话，也会一直沉默到出门。那他想不通，万一有个什么的，她小艾如何承受？

    小艾清清喉咙：西贝，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就是我不配你。因为你看我很刁蛮，这样子不适合做你的女朋友，就别说做老婆了。比如说，你相亲吧，明明是可以理解的事，可是我就是想不通。相亲的事吧，前面一次，你不告诉我，我跟你闹。最后一次吧，你告诉了我，还按我意见了结了吧，我还是跟你闹。唉，我自己都不能忍受我自己了。我自己都烦死、恨死我自己了。真的。本性难改吧。所以呢，我真的不配你对我这么好。如果我是男的，我就不要小艾。真的。所以，你也不要再要小艾了。你说呢？

    小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呼吸被堵住了。她停下来。不想再说。也不指望西贝回答。兀自呆鸟一样杵在西贝面前。

    西贝低着头，居然接话儿了：小艾，你不用这么说。这一切，就算是我惹的祸吧。我后悔一辈子……昨天的任务，我给你完成了，没提你。你知道的。我要你，我只要你。我不会跟别人！

    小艾原本知道西贝与钱慧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她要脱身，她就得劝和。至少此刻吧。

    她蹲在西贝腿边，把脸放在西贝的膝盖上。胳膊搂着西贝。虽然，她已把西贝送人了，再有这样的亲昵行为，挺不道德的，对不起钱慧，可是她忍不住。她安静地保持这样的姿势。不欲前进。

    西贝的手放在她肩膀上，她的头发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片脆弱的叶子，渴望泥土的怀抱，却又不敢恣意飘落。

    她慢慢地说：西贝，跟她好吧。她的性格开朗，与你性格相补。她是个快乐的人。与她在一起，你会感染她的快乐。你真没必要为我这么不值的小女人，浪费年华。以后，你们俩真成了，我保证决不会打扰你们。我离你们远远的~~

    西贝：你别管了。我会处理的。我不会伤害她。

    房间又静下来。小艾的弟弟在客厅打电话，听起来很开心。

    西贝：小艾，你把房门锁上好吗？

    小艾有点迟疑。但还是默默起身，轻轻锁掉了门锁。

    西贝：小艾，你再看看它好吗？

    小艾不想违拗西贝的心意。她跪在地上，看它傲然挺立，张着小口，凝一滴露珠，等小艾爱抚。如果这样可以让西贝开心，缓解彼此的痛苦，减轻小艾的罪过~~她理当尽心尽力。她仔细的，极其柔蜜的，最后一次，心无旁骛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西贝举行告别仪式。在最后一刻，尽好一个妻子，或者是准妻子的义务。

    既然天上人间，等不到梦归人回，但听一阕骊歌，为君唱起，直到唱断天涯风月~~唯求懂得。不要相伴。不要纠缠。
------------

风清5

    风清5

    断情，不是切蔬菜。咔嚓一个干脆。而是抽刀断水水更流。那个，真是藕断丝连，难为情。

    小艾妄自烦恼。毒辣不起来。第二天中午接了西贝的电话，又去赴约了。什么叫舍不得，在小艾来说，算是深深体会了。反正最后一次见面吧，后悔也要失足。

    西贝要带小艾去餐馆吃饭，或者上街买东西。小艾坚决摇头。最后，西贝随了小艾的愿，散步吧。

    并非周末，工作日的大中午，人烟冷清。两个年轻人并肩散步。仍然西贝带路。小艾跟随。这次的路线与曾经的偶尔几次的散步路线不同。

    他俩沿青年路大拐到八一中学。快到八一中学门口处，小艾站住，望望八一中学的大门。她上中学时的母校唉。一晃多年就过了。少女变青年。呵呵，也是西贝的母校唉！她侧脸看看西贝。两人相视一笑。

    西贝问：进去走走？

    小艾否决：算了吧！

    西贝：那我们去军区大院里看看吧！

    小艾默许。

    大院与八一中学毗邻，在通往八一中学的路上，开了个侧门，方便子弟们上学吧。小艾从小长大都生活在大院里。对于大院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熟悉非凡。

    想起童年、少女的记忆，都是以大院为背景色彩的。永远不泯灭。

    二人慢慢踱进去。还是那个小路，两边围墙，隔断办公区、外界。小艾走过几万遍了吧。但是自从入伍、家搬走以后，这条路就基本不走了。

    小艾慢慢走慢慢看。院子还是以前那样的，变化不甚大。多么亲切的大院，多么可爱的树木、家属楼……即使是现在没有绿意的时候，她也想展臂拥抱下。

    小艾一个小激动，控制不住，抓住西贝的胳膊。西贝的胳膊弯个小圈，两人又挽起了手臂。西贝顺便捏了捏小艾的狗爪。小艾回捏，一时忘了他们不再是情侣了。忘了中间还有钱慧的影子无辜地看着呢。

    她兴高采烈地跟西贝说：嘿，西贝，你看这围墙，我小时候，跟男孩子们一起，经常翻墙头呢，抄近路穿办公区回家。翻墙头很有趣。

    西贝笑眯眯看小艾，另一只手抓紧小艾在眼前挥来挥去的手。

    二人又相视一笑。小艾真开心了。幸福温馨的感觉又回来了。虽然心底还有新鲜的伤口。不是说过吗，即使分手也要笑着说再见。小艾要笑，高高兴兴地陪西贝走完最后一段路。失足也要笑。

    期间，西贝离开小艾一会儿去看了一个战友。小艾没有随往。

    等西贝很快回来，他俩继续走。一直往下走，过司令部家属楼区，过司令部食堂，过政治部家属楼区，在政治部食堂旁边的一栋楼前，小艾扯西贝停一停，指着二楼的一个窗户对西贝说：西贝，你看，那个窗户是我小时候的闺房窗！

    西贝仔细看了看，握紧小艾的手，说：你争取再打回来！

    小艾侧头，笑语：是你吧？你好好努力打到这里来吧，开创新天地！

    西贝又握握紧小艾的手：跟你一起吧？

    小艾哈哈大笑。没有回答。她笑，只为掩饰。其实她很苦恼。她很想哭，因为没有这一天了。西贝的女人不是她！

    小艾转了话题。二人一路和和美美地走下去。再过司令部的另一个家属楼区，到了大院在新民路的侧门。小艾离别亲人一样恋恋不舍地回头最后望一眼大院。挽着西贝出了门。

    沿着新民路朝北走，就是北门了。新民路的尽头，就是小艾给西贝的尽头了。

    两年前，西贝去T市接小艾回来的途中，小艾想过的一句话：就这么走下去，直到路的尽头。

    走的再慢，北门的街心花园也已在眼前了。

    小艾穿过马路，就可到家。而西贝在这里就可以乘公交车直达北京路上班了。

    不得不分手了。小艾努力笑，笑，笑。贴紧了西贝抱抱他。西贝也贴紧了小艾抱抱她。一个军装，一个便装。不够雅，但都很真诚，很专心。都咽下最想说的话，唯有挥挥手。

    小艾笑：再见，西贝。

    西贝笑：小艾，再见。

    从此真要陌路了。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看~~

    晚上，西贝又来电话。小艾已上床要睡了。没有接。老妈过来特意看看小艾。小艾看起来很安静。靠在床头，对她妈笑。

    早晨八点的飞机。只有小艾自己才知道自己几乎没睡，并不是因要去个新地方而兴奋。

    当董郁和小艾上了飞机，小艾才觉得了一点安静。她叹口气。终于离开了。可能永远地离开了。就此死心吧，小艾。

    小艾靠窗坐。董郁坐小艾旁边。像两个陌生人。

    飞机起飞时，小艾隔窗仔细看天空下的W市。雾蒙蒙的。西贝的踪迹淹没在里面了。再也找不到了。在天地间、人海中，两个人走散了。

    小艾想着西贝的好，泪眼蒙蒙。无力地靠着椅背，半眯眼、或闭眼。偶尔，她感觉鼻侧发痒，赶紧一抹，泪痕消失。

    董郁在她身旁，苦读一本英文原版专业书。

    董郁虽然觉得二人之间的空气沉闷。他无心打破。他几乎很少主动跟女孩交流。对小艾，他完全是遵照父母的嘱咐，不得不看顾她。否则，他会在家里多住几天。

    不知何时了，空姐推着餐车送盒饭、饮料。董郁放下书，把椅桌打开，帮小艾也打开。接了一份，想先给小艾，侧脸一看，发现小艾靠在椅背上，似乎睡得很沉。脸上尚有半干的水迹。

    董郁吃惊，心想难道小艾哭了，第一次一个人出家门，她想家了？他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去S市读大学坐火车，就是这样悄悄地哭过。想家想得厉害，还会躲到卫生间去哭。他心中无比怜惜。虽然小艾比自己只小三岁，但毕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家，哭是很正常的。他悄悄地把那份盒饭放到小艾的小椅桌上，自己取一份，放稳当。

    空姐又问饮料喝什么，董郁自己喜欢喝的当然都是男孩子们爱喝的雪碧、可乐、啤酒之类的。那小艾呢，董郁犯愁了。

    空姐看这么漂亮文雅的大男孩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友爱喝什么，就笑着提醒他还有橙汁、苹果汁、桃子汁、酸奶可供选择。顺便问他要不要小毯给小艾盖？

    董郁谢了，想起自己的前女友就爱喝酸奶，正想出口要酸奶呢。身边小艾却说：要桃子汁。毯子不要了。

    董郁回头看小艾正对他笑。他松了口气，也笑，说：你醒了。

    小艾接过自己的饮料“嗯”了一声说：董郁哥哥，谢谢你！

    二人开吃。董郁吃饭可比西贝利落，小艾才吃了一小半时，他已合上空盒，抹抹嘴吃完了。他觉得热，打开易拉罐啤酒，牛饮。

    小艾吃惊。这么帅的人，吃喝也快得爽气。人不可貌相，她心下悄悄地想。

    董郁坐那儿等空姐收空饭盒。看看手表，打发沉闷空气似地小声说：还有2个多小时。他也不知道他是跟谁说呢。

    小艾抬头，侧脸看了他一眼，小艾的眼睛很漂亮，眼神很友好，但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忧郁。

    董郁心肠也像西贝一样软。他以君子之心度小艾的离家之愁。他安慰她：别担心。我对S市非常熟。到S市后，先休息一下，明天早晨我送你去苏州。你就住我们单位的招待所吧，条件非常好。

    他很温和地对着小艾的大眼睛，慢慢说了对他来说蛮长的一句话。

    小艾，点点头，很信任的样子。接着低头吃饭。吃不下去了似的。

    空姐来收第二趟空饭盒的时候，小艾才交上自己半满的饭盒垃圾。

    她抹抹嘴，觉得自己该表示下对董郁的感激了，老是不怎么说话不礼貌。

    因此，她问了句自己最想问的话：董郁哥哥，你目前是在广州读博士后，为什么不直接去广州呢？

    董郁呵呵一笑，嘴唇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露出整齐的牙齿，不过颜色不大好，四环素牙吧。那个年代很多孩子都是这样的。小艾也有点。西贝也有点。

    他一边收好小艾跟他的椅桌，一边耐心解释：我经常两边跑的。根据课题情况，哪里需要哪里跑。

    小艾：你还要读几年？

    董郁：顺利的话，再读一年半。不顺利的话，我也不知道。

    董郁也有愁绪，他看小艾时，小艾感觉到了。

    因此，小艾问：你目前的课题很难吗？

    董郁：有点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董郁继续看书，小艾脸朝窗。

    每片云海，每道阳光，都让她想西贝。虽然她不想承受这种断念前念人的苦痛。可是飞蛾扑火，情知是泥沼，还是甘愿陷落在难忘的江湖风月，不管风雨多么劳苦着相思~~
------------

风清6

    风清6

    S市。小艾幼儿园大班时来过。当时的感觉就是沉闷拥挤，有许多好吃的东西。现在的感觉就是它是一个马不停歇的城市，没有安宁，没有蓝天。人只有匆忙地赶路，才觉得自己在活，才不会被淹没在繁华的泥底，才能捉得着自己的灵魂，疲倦地笑。

    小艾从W市穿来的衣服，在这里穿不仅显热，不合时宜，更不合人宜。也许小艾的衣服价钱都不菲，颜色也鲜艳，可是怎么都像一朵太阳花突兀在一群色泽柔和的月季花里。也不是土，说不上来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出了候机大楼，正是中午。S市气温比W市高了几个倍。小艾头冒汗。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羽绒服、羊绒毛衣，质地是不错，可是怎么也不如多数年轻人穿的那种休闲质地的毛衣好看。她脸红，手心冒汗。

    董郁穿得倒很轻便，在W市显冷，在这里绝对正好。他藏蓝色短呢大衣，浅色高领粗线毛衣，黑色西裤，黑色大皮鞋。手里提着小艾的行李箱、自己的行李箱，貌似落魄地等出租车，也没让他太掉价儿。卖相好呗！给路人的感觉就是他一个奋斗有小成的楚楚白领在接机，接北方的女友到S市玩的那种形象。

    两人排长队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小艾坐后座，董郁坐副驾驶座。出租车拐了个大弯，直冲高架。

    很长的高架路哦！小艾侧脸看高架在城市的肉里七扭八拐地穿行，血管一样不可缺少。若干过眼的楼群、大广告牌好似城市的骨头和细胞，比W市的显得张狂、冷漠。

    出租车下了高架匝道，走地面路时堵起来。好像永远没有绿灯似地。董郁指路。

    当车停在路边时，跟它后面的车吃急，不停地揿喇叭。小艾慌慌张张地下车。董郁不慌不忙地付钱，再从后备箱稳稳地拿了行李，领着小艾进了一个铁门。进了一幢楼。

    董郁侧脸笑语：这是我们单位的招待所。

    小艾：嗯。

    他们到服务台。董郁想订个标房，客满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夫妻单间。

    董郁回头看小艾的意思。

    小艾也迟疑，问服务小姐：标房合住也没问题。有吗？有愿意合住的吗？

    服务小姐笑：没有。

    小艾：那……

    她看了眼董郁，董郁也不想浪费时间，干脆地说：夫妻间吧！

    他取钱包掏钱，小艾本想自掏腰包，慢了一步，也不想当众拉扯，就只取了自己的证件登记了。

    上电梯时，谢了董郁，要给董郁钱。

    董郁显然不在乎，说：到时候，再说吧。客随主便，你别客气！

    小艾不语。随了董郁找到房间，进去一看，房间不大，带个极小的卫生间。过道有小壁柜。房间里好大一张2米的双人床，靠墙而居。一对单人沙发。床斜对面置一长条桌、电视、椅子。壁灯、落地灯、顶灯齐全。窗帘厚重，半拉。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活动。空间小，却还雅致，不显暖和。

    小艾点头：挺好的。谢谢费心！

    董郁把小艾的行李放到壁柜里，步入房间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开了电视。电视叽哩哇啦的叫起来。驱赶着小艾和董郁之间的安静。

    两人轮流用了卫生间。蛮尴尬的，对小艾来说。

    董郁等小艾出卫生间，就建议去吃饭。小艾点头。董郁领小艾到附近的麦当劳吃快餐。因为董郁前女友，就感兴趣麦氏、肯氏的垃圾食品，董郁以为小艾也喜欢。小艾除了喝尽了奶昔、扯着吃光了沾着色拉酱的卷心菜，薯条番茄酱，汉堡只吃了半个，鸡翅没动给董郁吃了。最后，二人用餐巾纸抹抹嘴。起身。这顿饭算结束。

    董郁把小艾送入客房，提了自己的行李箱说：小艾，不好意思，我回宿舍了。我还得去室里一趟。你休息下。晚饭时，我来找你。

    小艾点头，笑语：随意。不客气。

    这个下午，小艾像迷途的羊羔，窝在陌生城市的楼宇夹缝中，偷安，想念远方的西贝，流几行凄凉的眼泪，睡了很长时间的觉。

    待听到董郁敲门时，窗外已经大黑了。二人出去吃了晚餐。小艾感觉不错，鸡粥加点心、小菜。W市和L市都不会有这样专门卖粥的店。其实小粥也能赚大钱。南方北方人思路真不同啊。

    饭后董郁只把小艾送到招待所门口，就走了，说到实验室办点事。明天早晨8点来找她。去苏州。

    真忙。小艾想。

    她一个人很无聊。也不想有聊。一个人安静地沉浸在想念西贝的痛苦中。无人打扰，其实很好。这种分离的感觉很奇怪。

    她慢悠悠洗了澡，躺在空落的大床上，在想西贝的无望中，终于昏昏入睡。

    做了几个平淡无奇的梦，敲门声惊醒了她。只听一个男声不急不缓地轻唤：小艾，请开门，请开门，我有事找你。

    仔细听听，是董郁嘛。这么晚，他来，做甚。小艾开台灯，以衣装齐整的客人姿态，开门迎主。把董郁让进来。董郁满脸不好意思地对小艾解释，大意是：他同宿舍的同事从家乡带着老婆回来。他没地儿住了。招待所此时客满，能否在小艾这里借宿？

    小艾“嗯”了声。董郁这么个君子，世伯世母的儿子，会有什么呢？再说又是人家董郁的房钱，小艾没理由不借宿。

    待小艾把人放进来，两人都傻了眼。房间虽是地板，却没什么可铺盖，总不成剪了双人床的垫被？

    沉默。小艾终是大方的人。她说了：董郁哥哥，你愿意的话，就睡大床上吧。

    董郁迟疑不前。可这已是夜里2点多了，外面又黑又冷的。再说，实验室里一个实验小测试，把他做得精疲力竭，确实也跑不动了。是个地方，他都能睡着。何况是这么大张床，房间又开着暖空调~~

    董郁沉吟片刻，一边点头，一边说：小艾，对不起，冒犯了！

    小艾：没关系。

    二人遂和衣上床，各卧各的地盘，各自睡了。一夜无话。

    一睡就是个大天亮。董郁看看腕表，轻叹：9点多了啊！

    小艾一个惊醒，对上董郁漂亮的脸。看董郁双目无奈，长睫毛搭下来，秀挺的眉毛在宽额上黑油油得生动。白白的皮肤映上悬胆鼻和嘴角的阴影，与柔和漂亮的下巴一起勾出白脖子的弧度，整个一个《源氏物语》里的光源君今生在世，堪称绝美。小艾眼神惊呆，心中暗想：这张脸太绝色了！多么风靡！

    董郁的感觉也不一样。他望着小艾。第一次与一个女子同床共眠。相识不相熟的。前女友离开他出国已经2年余。他以为他对女人彻底看透，不会再多望一眼。即便要望，也是从父母之命、必娶之名，要个家庭而望。

    他是单纯的人，心思如今只在学问上。学问有成，比找个妻子更重要。老板对他专心科研，非常满意。虽然周围师姐师妹们常常围攻他，他都是淡淡的，不愿动，懒得动。做学问的女人，即便性格有看起来温柔的，也不乏貌美高雅的，他觉得她们底子上都太好强了。他害怕。她前女友就是这样的。追他追得猛烈，等他被攻陷了，又嫌他是外地人、乡下人不够层次，跟着一个老外就跑了。求也求不回来。

    唉，他不愿意想。一想就伤。他不急。30而立。到30岁再说吧。虽然他对自己的好卖相并无太多留心，但是他能感觉到他的脸、身材让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喜欢。再加上他性格随和，人缘非常好。还有他的冷淡，使他成为众女之的。他初恋的不幸，尤其勾起她们对他泛起母性的爱怜。

    女人们很复杂。他礼貌相处，尽力躲她们。有谁愿意真正体会他的感受呢？他就是一个文人，没有更多的奢求，安安静静做学问，守着自己安安静静的爱人，有一个温温暖暖的家，闲暇时品茶读书衣食不愁足矣。

    小艾很安静。他想。他从来都是一个话少的人，可跟小艾在一起，他有点话多了。

    他叹口气，抿紧嘴角。只望着小艾，脑子有点空白。不管如何，小艾脸上的纯净让他觉得舒坦。但她的讶异表情也让他好奇。

    他不禁含笑，随口问：你在想什么？

    小艾羞赧自己原来有点好色。她躺正身子，低语：没想什么。不习惯吧~~

    董郁含笑。不信。

    但是他想不出她的表情到底藏着怎样的想法。算了。本来就不熟，没必要弄清楚。他想，还是送她到苏州是正事。回来再加几天班做做实验，回广州工作站继续做课题事重。

    董郁的天明，小艾的日光。张开掌心看爱情，依然一无所有。而流年很长，不绝望，总会有邂逅如舟，等命中的停驻~~
------------

风清7（1）

    风清7（1）

    董郁把小艾送到她舅父家后居然没走成。

    所有的亲人都很喜欢董郁陪小艾。他们看小艾和董郁的表情都有些诡秘。

    表哥表姐几大家子轮番请小艾董郁吃饭、逛街、玩知名不知名的园林、风景。当然小艾也预付了她妈给的几个孩子的不薄的压岁钱。

    几天很快就过了。晚上，小艾、董郁就住舅父家。小艾的舅父比小艾妈大20多岁。那时已70多岁了。舅妈信佛。这时正住到寺里养心呢。所以舅父家很清净。董郁睡舅父房的小床。小艾一人一间房。几日来，都相安无事。

    帅哥董郁，倒是既来之则安之的一副样子。他觉得一直都很累。正好可以闲心玩乐休息下。苏州是天堂嘛，珍惜机缘。何况他与小艾的亲人们相处得也非常愉快。

    可小艾心里有事。也就是西贝那茬子事了，怎么也放不下。玩乐只不过像一团烂棉花，乱七八糟地填塞她的空虚。夜深人静时，空虚尤其塞不满，变烦忧扰她不眠。

    她好些日子不吸烟了。这晚，就是感觉非要吸吸，好像不吸，西贝就会不停地折磨她，让她不得安宁似的。

    西贝，何许人也？爱恨是他，念想也是他！小艾悄悄坐在客厅点烟，心下嘀咕。明明漂亮和学识上，西贝都与董郁天壤之别，为何她还不忘西贝？西贝有什么好呢？唉，别想了，董郁也不是个谁——以前不熟，这几天也没几句话。不要比。不能比。唉！

    她深深吸一口烟雾，再长长吐出。烟火，像夜中明灭的心事。吸吐之间，遮人耳目。

    她好像有点昏沉时，摁灭烟蒂。却发现董郁默默地站在茶几旁。老天，这个她抽烟如何解释？她愣了一秒。打算什么都不说。准备离去。

    只见董郁也从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过打火机，点着，站着抽。月影飘渺，淡淡地洒在董郁的脸上。他像希腊人的雕塑一样美！

    小艾吃惊。再次为他的俊美。暗想，董郁白天在餐席上的辞烟说，原来是假的。这个比女人都漂亮的小董哥哥难道也是瘾君子？

    其实，董郁就是。他每晚关灯后，都独自要到客厅吸一支烟，才去睡。

    小艾对他笑笑，笑容在黑暗中闪过点点默契的亮光。

    她要回房睡觉了。她的瞌睡虫们开始工作了。

    这时，董郁不急不慢地低声说：明天你有空陪我去东山玩玩吗？我以前陪朋友去玩过。很好玩。明天想故地重游下。

    小艾停住脚步，想了想，极轻声地回话：……嗯，也好。哥哥姐姐们陪得也够累了，我们自己出去玩，正好也让他们都歇歇。

    董郁脸上展开一丝笑意。点头。示意小艾回房休息。

    他身形高大。不仅遮住小艾眼前的月光，还竟自在黑暗中压迫着小艾的呼吸。

    小艾不敢想。逃回她的小窝。连西贝的影子一道关在门外。

    此夜，小艾的梦境中桃花朵朵，东山在望。有什么，开始悄悄等日子翻过。如此繁华，如此寂寞~~
------------

风清7（2）

    风清7（2）

    一大早，小艾跟亲人告假，与董郁打了辆车子直奔东山。这日正逢春雨。

    九十年代中期，洞庭山（东山、西山）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完全开发，自然的江南水乡味道更加浓郁。洞庭山依靠着太湖的边边角，由烟波、水、岛、半岛、山峰、桥，以及古老的民居、纯朴的民风，组成一幅完整的美丽山水画卷。

    车沿着一条山道往东山前开。道路一边就是湖水，岸边一大片浅淡的绿色，时而点缀些不知名的野花。细雨濛濛中，一眼望去，岸边的草木都是恣意地随风舒展。

    雨水汇几条水迹沿车玻璃滑下，连同这个江南的春天，滑进小艾的心间。小艾不知身是客，江南烟雨到谁家？她喜欢。非常喜欢江南天地之间蕴含的温柔、水灵。她有点感谢董郁带给她看这么个好地方。

    想到这里，她开口了：董郁，寒山寺也在这里吗？

    董郁回头看看小艾，笑得很谅解的样子：不在，寒山寺在西山那边。

    小艾：哦。

    对她母亲的故乡，她真是了解的太少了。她怕自己再问错话。索性不再说话。

    董郁请司机在陆巷古村停下了。他付了车钱，从包里取出雨伞，撑起两个人的一小片天，带着小艾逛。陆巷古村，背山面湖，东边是莫厘峰，南边是碧螺峰，西边是太湖。小艾觉得此处没什么好看的，倒是看到一渔民打着渔虾刚从太湖回来，望着他那皱纹的脸及那满足的眼神，小艾发觉其实村民也是一道好看的风景。

    他俩都没怎么说话，就是一味地往前走。细雨渐渐停了，太阳也露出点脸。董郁偶尔也会简短地介绍下景点的背景或特色。他们游了“小蓬莱”三山岛、外望了紫金庵，在一家农家乐小饭馆吃了便餐。

    东山的空气非常好。小艾的肺像被清理过了。小艾的心里，也被江南的风光浸染，干净柔软。

    她走得有点累了时，董郁拦了辆村民的三轮车，谈妥价钱，二人搭乘了一段路，到了东山镇。逛了启园之类的景点，待到了轩辕宫，二人坐在宫外院子僻静处时，都觉得走不动了。

    董郁那天穿着夹克衫、牛仔裤，双肩背包，非常阳光。他从包里取出刚买的矿泉水，给小艾一瓶，自己一瓶。二人一边喝，一边休息。

    小艾这一天都在蹭董郁的钱。虽然她不想蹭，可她懒得拉拉扯扯。随董郁绅士一把。她会找机会还掉的。

    那么，现在不说表示下她的谢意，至少也该表示下她的领情吧。

    小艾喝几口水，看看董郁的矿水瓶几乎又要见底了。她不禁暗笑董郁这个爽气，不像他的脸那么斯文、阴柔。

    小艾摆弄着手里的瓶子，想了想说：董郁哥哥，你喜欢旅游啊？

    董郁一愣，笑说：喜欢。你喜欢吗？

    小艾：可以吧。不过如果就我自己一人旅游，我不喜欢。我是路盲。胆子小。

    董郁哈哈：很正常，小姑娘家嘛！我喜欢一个人旅游。我上大二开始，暑假、寒假就很少回家了。都自己跑出去转。长长阅历吧。

    小艾点头，怪不得她高中以后基本没见过董郁呢。想起二人也算世子了。

    小艾开始恢复口中抹蜜了：董郁哥哥，你可真行！各个方面都出类拔萃！我羡慕死了！真为能做你的同乡得意呢！你的女朋友找了你，不知多幸福呢！

    小艾真心这么想的。女人不小心就会想到别的女人。她认定董郁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有个般配的女友守在身侧。

    董郁一仰脖子，喝干水，不啃声。眼望前方。

    小艾之前早习惯了西贝类的闷人，所以，也不在乎董郁是不是回答。小艾只是侧脸看看他，他表情很怪，漂亮的眉毛小拧，漂亮的嘴角往一边撇，脸看起来，歪美。

    小艾喝口水，轻声叹道：这里真美，水灵灵的。

    她不指望董郁接话。就算她自言自语吧。

    董郁回答了：嗯。其实西山也很美的。不过我始终觉得东山更美更有内涵。东山、西山，我以前陪女友来过的。东山是我与她的开始。西山是我与她的结束。

    小艾愣住：哦。真遗憾。

    她叹口气，顿生无比凄然。——原来，小艾、董郁，都是两个失爱的人。他俩不小心走在一起，游山玩水，一个是怀旧，一个是忘旧。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一想起西贝，一想起自己过掉的爱情往日，她就纠结。

    有个问题她此刻正好可以问问董郁了，就算无聊，她也话到嘴边必须得问：董郁哥哥，你与女友结束时，很难过吧？

    董郁：是呀。

    小艾：那你女友呢？她也很难过吧？

    董郁没想到小艾会关心起他前女友的情况。他想保持平静，但是没有这能耐。他皱皱眉，嘴角扯了扯，语调不是味儿：不知道。她是追随她喜欢的生活。她应该过得很好吧。

    小艾一愣，帅哥会被人甩？纵然分手的理由有万千。不过还是不可思议。那个女人一定是人中之凰啊！非人类的，够厉害。也够恐怖！

    小艾无语，垂头。联想起她和西贝。因为他俩都是凡间的凡人。所以，分手了，不仅她小艾难受，西贝肯定也很难受。可是能怎么办呢？只有忍受，耐心忍受。

    唉！她想忘掉的东西又回来骚扰她了。

    空气有点沉闷。董郁从包里取出烟，点一支慢慢吸吐。忘了本处禁烟的标牌。

    小艾也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想，轩辕大帝啊，能显灵给她阳光，带她穿过爱的黑暗吗？

    难道真的是相遇就好，何必相守？既不能相守，又何必相遇？何必相爱？

    此刻，她惶惑了，她欲泪奔，可她没有狂歌当哭的勇气，也没有相忘于江湖的豪气。忘，谈何容易~~
------------

风清8（1）

    风清8（1）

    舅父家之行，其实并不如小艾老妈所愿，让小艾一游开心。虽有帅哥相陪，小艾并不开心。

    终于到离开舅父一家亲人到L市上学的日子了。小艾心下舒了口气。

    那天董郁与小艾的表姐表哥送完小艾，自己也搭一辆过路火车回到S市，继续他艰苦的课题研究。他不知为何，心中居然白白地，有些许怅然。

    这几日，小艾的影子像风，吹过董郁的心间，留下痕迹，带着故土的味道，带着干净的梦痕。而他广州求学之路，似乎还很漫长。他觉得他今后的日子，不知为什么，也似乎突然失去了奋斗的目标。

    为什么，人生中常有这样的漂浮，一直以为的追求突然间似乎都失去意义，拖累着前行的脚步。不明白，人为什么活，为什么怀念，又为什么追求？

    小艾孤零零又漂回了外院。外院的一切，什么都可以是空白，只有以前、现在继续想西贝的味道还在。招待所里西贝的身影还在。回到这里就又回到了爱西贝的悲欢情结里。

    是的，不可否认，小艾真的爱西贝。可是，似乎一切都真地过去了。唯有爱念，还在小艾心中苦苦挣扎，不肯死去，不甘心死去。

    小艾上下课的路上、自习课上都是她回忆美好时光的地方。甚至在图书馆、课堂上，在那么好的学习气氛中，她也不禁走神，想念西贝的温柔，心疼西贝哀怨的眼神。

    回忆多么好。与西贝共度的时光多么好。有时她独自在熄灯前，坐在清冷的宿舍后小树林里，吸烟。只有那时候，她与星星月亮相伴，才能看见她自己心中真情的闪烁。

    难道真是覆水难收？回头要怎么做，怎么说？她抚抚自己的胸口，确信，自己真的已不愿意再做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傻妞。虽然潜意识里，她很想一如既往的勇敢……

    西贝的信一如从前款款到达，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信封上的字，也变得大了。尤其是小艾的名字，写得比以前大了二倍，像是要惊醒小艾的良知似的。信的内容，围绕生活、工作、学习什么都跟小艾说。即便不谈爱，爱也是明摆着的。

    小艾每次看完信都激动、感动、心动。有时还会舒展出笑容，从里到外的。可是，她克制着不回信。主要是她不敢回信。只怕一回信，心门的锁就开，又把西贝放进来。可是，她为何不能把西贝放进来呢，他本是她的男人啊~~

    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跟自己说：小艾与西贝分手了，分手了，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看！

    她是真的落单了。没有西贝的日子，或者说否认西贝存在的日子，落单了，正在慢慢失去存在的意义。

    不知不觉中，春天姗姗降临到这座北方古城、这所部队名校。那时节，小艾的意识只在过往的春天里流连。因为，只有过去，有爱来过的影子，有西贝相伴的爱情。

    她拒绝春天来临，像拒绝西贝的影子越行越远。

    她明明知道西贝就站在西北的某一角土地上，张开他的臂膀，等她人归，拥她入命。可她更记挂着西贝对她的“不忠”。她极力拒绝他，拒绝自己回头。她的小女人的骨气、傲气啊，总得最后拼搏一局吧。拼死为止。即便有点变态，伤心伤身。她也不会轻易回头。她坚信，爱不该白爱，疼不该白疼，年华不该白逝~~

    小艾的爱不是诗歌，美而无私。她的爱是至纯相许至诚相爱，是始终无瑕无疵。所谓的，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

风清8（2）

    风清8（2）

    学习生活越来越紧张。小艾的放松形式之一就是自我沉浸在爱的回忆中。

    郝剑这学期，时不时到学员宿舍来找小艾。多数时候都找不到。想去教室寻人吧，他一个堂堂教员去教室找女学员有失大雅，影响不好。他干脆打小艾队部的电话，让通信员转告小艾，回电话，才能与她小聊一下。或约小艾出去吃饭、看小电影。小艾多数时候都谢绝。

    她喜欢看小电影。这个活动，也是小艾当时的放松形式之二。周末她常跟田心到市里某固定的电影院里固定的欧美厅看小电影。俩人买了爆米花之类的小吃，一晚上看几个欧美经典老片，又养神，又练听力。而且田心绝对是个冰雪聪明的知音，对影片的理解，对小艾情绪的理解都非常到位。小艾很得安抚。

    小艾经常跟田心开玩笑说：田心你要是我妹妹就好了，我喜欢你。

    田心很坦然的，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哈哈一笑，很开心的样子。

    小艾不仅喜欢她，还羡慕她。她年轻，白纸一样清纯，她对爱情的期待也如紫藤花，垂着淡淡的忧郁颜色，在空中轻轻摇动，美好而干净。还有，连她吸烟的样子也像个圣女~~

    小艾不会再有田心这样的纯洁来招摇了。她是形式上的处女，实质上的坠妇。她爱到空心，似乎跟爱情没缘份了。不会再爱了。她以为。今后她随便嫁个什么人，只要不是政客，了却父母的担忧，好好相夫教子，了却自己作为女人的社会任务就可以了。

    广州的董郁，寂寞地做着课题。偶尔也回趟S市。无视繁华似锦、美女荡漾。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遗失了。

    小艾自苏州一别，什么消息都没有。他自然也不会给去什么消息。

    世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自以为一时相谈甚欢，其实相见不如不见。

    董郁的妈妈倒是打过几个电话给董郁，问小艾的情况。董郁声音平平的，答曰，不知道。

    董郁妈妈心里有想法，但对自己的书呆宝贝儿子，只有闭口免问。她自有倾诉的对象——小艾的妈呗。两个妈妈心照不宣。

    小艾的妈书信问过女儿，董郁的事，情绪低落的女儿寥寥数语，也都是别的话。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女儿正烦着呢，还是别招惹吧。

    两个妈妈只能彼此私下交流。都是一筹莫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等吧。

    小艾、董郁，这两只呆鸟，在对方母亲的眼里，并不因为什么都没流露而降价儿，反而涨了行情。

    L市的郝剑，就他一个大男人即便受了点去年留学时遇到的惊吓，不足以受到根子里的惊吓。年初回家养病只是确实不想教书了，趁机休息兼联系新单位。

    新单位有眉目了，自己下网的姑娘，却不能一时间收网。这学期，一回学校，他心底就蒙着些许的焦虑。

    五月的一个周末晚饭时间，他早早就等在小艾的学员宿舍里了。

    田心，舒恬，辛欣都在，打了招呼，有一人告诉郝剑，小艾洗澡去了，等等就会回来。她们都不介意他的存在，各忙个的，习惯了。

    郝剑傻坐。肚子轻声咕噜，还没吃饭呢。他约了他一个在外院机关做参谋的好同学，打算带小艾跟朋友一起去吃饭。

    他要领她见友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小艾果真回来了，干干净净的样子，与肩齐的长短发湿湿地披着，散着清淡的香气。

    小艾淡淡地笑：你来了。

    郝剑淡淡地笑：呵呵，是啊，找到你真不容易。今晚请你吃饭？

    小艾看看表，今天这个点，还没到整队吃饭的时间呢。不好推辞了。

    她微微点点头：好吧。

    宿舍里其他几个小姑娘正闹着呢。谁也没注意谁。

    小艾当着郝剑的面，对着镜子略作梳理后，转脸示意郝剑，可以出发了。

    郝剑却有点儿愣神。他想起他一个男友曾说过，看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美，就是趁她卸妆时去见她。

    小艾不喜脸上涂抹，所以郝剑这时看到的她，还是以往的样子，不过貌似尤其水灵些，更衬出她神态温柔，眼神沉静，姿态柔雅。

    美女就该是这样的。郝剑想。

    二人起身出宿舍，穿过喧闹，轻声说着话，聊着都熟的话题，走过西区门岗。

    郝剑带小艾去了自己的宿舍，独门独户。小艾这是第一次光临，她由衷地羡慕下，夸奖郝剑：单身汉能独居一室，可想你的地位了！

    郝剑止不住得意地一笑，而已。他随便小艾巡视房间、自己找地方歇着。

    他打电话，叫友。

    小艾听着他打电话。待他电话一挂，她有点不爽气了：郝剑，你还约人了啊？我怕见生人。我还是不打扰了。你们自己去吃吧。

    她说完，就温和地、贤良地笑笑，起身，欲走。

    郝剑一个箭步冲来，抓住她的肩膀，看似气急败坏：不行！你别走！你得给我个面子。他是我极好的朋友。不是外人!

    小艾一惊，条件反射地就想甩脱郝剑的阔掌。但立即稳住了身形，那多不礼貌。郝剑并无恶意。她遂轻笑：郝剑，看你急的。我去就是了。

    郝剑一时间，铁了心。手依然搭在小艾肩上。看着小艾，他满脸烦恼，迷茫。

    此刻，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小艾依然巧笑倩然。很稳定。

    郝剑心下叹息。放了手。点头。神色恢复阳光之态。哈哈一乐：好！

    那晚，三人打车子去了市里一家还不错的餐馆。灯红酒绿里，三人谈锋都健。小艾陪了几杯葡萄酒。两个男人都发现小艾爽气的一面，还有小艾某些方面的学识挺渊博。不是装的。

    郝剑很满意。脸红红的。情绪高昂。三人相邀，去舞厅跳了那时已有点没落的三步、四步舞。还去包间唱了卡拉OK。

    小艾这晚很忘忧地畅玩儿。几年的郁结似乎都在今晚给了个大扫除。让两个男人发现，小艾很厉害，舞跳得不错，歌喉更是了得。其实小艾就这两下了。与别的女孩的舞姿、歌喉相比，她并不算太高明，但与两个都没谈过恋爱的文人相比，她还是可以的。

    很文明，很尽兴的一晚。可她有遗憾，为什么她与西贝没有这么欢乐喧沸的高朋聚会时光？从来没有过。

    这晚，她睡得不安宁。恶梦美梦交迭上场。梦里她是一个遭人嫌恶的红尘戏子，周旋在人生的红绿场……

    而西贝只是远远地站在角落，神情冷漠地看着她欢笑、流泪、走失~~
------------

风清9

    风清9

    小艾与郝剑那晚疯玩后不几天，西贝的信又来了，很薄地躺在小艾的床上。它静默、哀怨，就像西贝自己躺在那儿一样。封面上的字大大的，像几滴眼泪，触目惊心~~小艾下课回宿舍看了这个信，就是这样的感觉。她的心下沉，但精神似乎在升华。

    她慢慢读了。一页纸。似乎什么内容都没有。算不算绝交信的变种版？西贝终于要放手了。小艾觉得自己此刻是写回信的时候了。她忍了这么久。眼泪都熬成油了。

    她的确还有话要交代。毕竟她心底还是放不下西贝的。她担心他的身体不够好，她担心他今后的生活不够快乐。

    这晚她很早就去教室了。就她一个人。她有时间慢慢琢磨，慢慢写：“西贝——我曾经最亲爱最亲爱的朋友，我很高兴你终于想开了。这是最好的结果。虽然我曾经很爱很爱你。可是一切都过去了。回不到从前了。我真的不再爱你了。真的。很遗憾，很遗憾。很抱歉，很抱歉。

    认识你三年了，我没想到我们终于还是分手了。但是，我明白我们都为彼此努力争取过。只是命运不给我们机缘。我们最终还是必须得错过。

    请你一定相信，我不想让你难过。我不想再把你的心捅个大洞洞。只是我确实是个坏女孩，冷酷无情，不值得你爱，也不般配你。你这么好，应该有更好的爱情来匹配你。

    你说你已很好地处理了钱慧的事情，没有伤害到她，这很好。你很伟大。钱慧也来信说过了，她没什么不开心的。

    我恳求你好好生活，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好找个好女孩，成家立业。

    最后，请你宽恕我，并且忘了我，重新开始你的新生活。

    如果能有来生，你也愿意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做你的妻。来生再聚再不分离！

    那么，让我再最后再吻吻你，抱抱你吧。并祝你好运。前程似锦，爱情如花！——小艾。”

    小艾的信，二页纸，字仍然很大，很潦草，只是很多字用足了劲，力透纸面，墨迹印到第二页纸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墨痕，一如心迹，泪痕点点。泪犹未干，话犹未尽。满篇的话，只有几句是真的。

    小艾看了一遍，不知觉中，泪就滴在纸面上。个别字迹洇开。她叹口气，可惜这么完美的信，被泪水玷污，可能又露了马脚。可是她没有劲再重新誊抄。她觉得自己鼻子酸，头痛，什么都不想做了。她抬头，想着是否回宿舍在床上打发时光。

    这时，同学们说说笑笑，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有些跟小艾还打个招呼。小艾虚弱地与他们笑、点头。她感觉自己非常累，若继续坐在教室，也没什么学习效率。不如就回宿舍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本想弯到小卖部买个信封邮票把信发了，可是腿软，懒得走了。信并未发出，她似乎已经不能承受信的拖累。她清楚，其实主要是不能承受西贝看信后可能受到的打击。可是，西贝不是开始要放手了吗？唉！

    低着头要进宿舍楼，却看见一个身影突在那儿。郝剑的声音不冷不热：嗨！小艾！

    小艾很不热情：嗯。有事儿？

    郝剑：没有。刚去你宿舍了。跟辛欣聊了会儿。没想到能碰到你！

    小艾：嗯。

    郝剑：你很不高兴啊。我们走走吧！

    小艾是想回去上床的。可是，郝剑看她的眼神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似的。她沉吟。

    郝剑：既然碰到你了，我还是跟你说说吧……我的工作找好了。调令今天到了。

    小艾：哦？好事，好事。可喜可贺！

    郝剑：那，我们走走，聊聊，行吗？

    小艾：好吧。我先把书包放回去。你稍等等。

    待小艾出来，郝剑面有淡淡的喜色。

    小艾说了：郝剑，我今天怎么挺累的。我们别走了，就坐宿舍后面的树林里，聊聊，可好？

    郝剑：好。

    二人默默地进了树林，坐在树沟上。都望天。看着星星们远远地若隐若现地眨眼。

    郝剑：小艾，你毕业后，分北京吧！

    小艾：为什么一定是北京呢？如果我还回W市呢？或去别的地方也未可知……

    郝剑：不好。W市不适合你的。太小，太偏。别的地方也不如北京。

    小艾：哈哈，怎么会？W市啊，我觉得它挺好，生我养我的故乡啊！

    郝剑：如果你分到北京有困难，我可以帮你。真的。只要你说一声。

    小艾：哈哈，我相信。不过，我真想去北京，我老爸肯定能帮上我。可是，我还没决定呢。

    郝剑哀哀地看小艾：W市，为什么还回去？如果，你以前说要回去，是可以理解的。现在……

    小艾了无情绪了：嘿嘿，你又听辛欣说什么了吧？可能是，你说得对。再说吧。你何时走啊？

    郝剑取出一支烟，缓缓说：学校同意7月底放人。

    小艾伸手，示意郝剑也给她一支烟。

    郝剑有点愣住，冲出一句：你？会？

    小艾垂下眼皮：跟辛欣学会了。烦得时候，会吸点。嘿嘿，我好像也没见过你吸烟啊？

    郝剑一边说：才学会的。一边给她一支，打着火，看架势要给小艾点烟。小艾领情，夹烟对着郝剑的火，把自己的烟点上了。第一次由一个大男孩给自己点烟，感觉洒脱、又不堪得很。

    二人默默吸烟。各想各的心事。彼此偶尔侧脸看看吸烟的对方，都觉得对方吸烟的样子别有风味，很迷惑人。

    虽然吸烟不好。可是，在一种特别的情境中，吸烟是夜中的灯火，风中的花开，落寞中的繁华，孤寂中的安慰~~

    夜未晚，树叶哗哗。郝剑把烟头踩灭。轻声说：小艾，我可不可以对你说，喜欢你？

    小艾悠悠地吸、吐最后几口烟，不理他。

    郝剑似乎不介意小艾的态度，接着说：小艾，我听说你们这届干部学员可以续读本科的，你想继续读吗？

    小艾：我也听说了。一年前，我肯定愿意。现在不想了。没意思，没意义。

    她侧脸对看着她的郝剑笑，想弥补刚才对他某句话不睬的失礼。

    她说：郝剑，我想工作了，可能会换个地方工作，说不定就去北京了呐！哈哈~~

    郝剑脸上露出不太信的样子：嘿嘿，你最好说话算数。我等你去北京呢！

    小艾声调有点漂浮：郝剑，你最好别等。别等不该等的人，可能会失望的。再说，我还没方向呢！

    郝剑强打精神哈哈：再说吧，再说吧，不过北京肯定比W市好！

    小艾起身，拍拍军裤上的土，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去北京的话，一定去找你！

    二人相视一笑，好像真的似的。

    听，有鸟啼声，啼破夜的风。看，有人相逢而喜，更有人生离而痛，痛断情肠，一沉到底~~
------------

风清10（1）

    风清10（1）

    六月份，小艾几乎夜夜不得好睡。半夜常常醒来，有蚊子咬醒的，有乱梦惊醒的。

    郝剑也很忙。忙代课。忙整理行装，也办点调动的手续交接。手续交接的事他慢慢地做，明明是心急的要走人，却还好像在等什么。他不敢细想。他邀请他父母来L市，说是想陪他们转转L市的名胜古迹，尽尽孝道。

    小艾也接到西贝的同学谢大姐的2个电话，邀请她去家里玩。小艾都谢绝了。谢大姐只好在线劝和，再劝和。小艾都礼貌地应答。只对和不和的结果绝口不提。

    郝剑增加了周末约小艾出去玩的频率。小艾心里闷，也不想让郝剑为难，一般都答应下来。二人多数时候都是去迪厅消磨时光。

    之所以去迪厅，是因为毕业前的一个多月的周末里，她很多同学都为珍惜最后的同窗情谊，漂漂亮亮地着便装相邀着私密地去迪厅聚玩。小艾觉得与郝剑在这么吵吵闹闹的环境里聚会，一是热闹没人注意郝剑，二是没法好好与郝剑说话。

    为了迪舞跳得不太丢脸，她提前跟舒恬、良栋、同桌梅岚认真学了几招迪舞精华跳法，还特意在宿舍里练练，好混个迪舞场面。

    郝剑不会跳，五彩缤纷的彩灯下跟小艾一起蹦蹦，快乐的节奏里，全是快乐的感觉。他很高兴。他觉得小艾总有他没看到的神奇地方，似乎层出不穷。他心里越发放不下。

    可小艾，就这么个人，不是故意要“勾引”郝剑。她跟郝剑一样，性情中的书生性格后面，都是挺爽直的人，照顾礼节、照顾别人的感受，尊崇和睦相处之道。她以为大家在一起玩玩，都开心就好。

    郝剑的父母在六月底，小艾正忙着应付各类毕业考的时候，到了L市。郝剑不顾影响，亲自到小艾教室捉到小艾，诚心邀请小艾次日晚餐前的时间到他宿舍，他有要事相商。小艾心里非常不愿意非周末时间聚会。但是她看到郝剑诚恳、期待、焦急的眼神，只好又答应了。这让郝剑欣喜。让小艾惴惴。这个郝剑搞什么名堂？

    小艾次日如约前往。一进门，吓了一跳，两个慈祥的叔叔阿姨坐那儿，笑眯眯看她，似乎等她很久了。她愣在那儿，半天转不过弯儿。

    郝剑也笑眯眯地，站起来，向小艾介绍说这是他父母。

    小艾礼貌点头，打招呼。遂落座。弄不清意图，只有静心听审的份儿。

    郝剑的父母看着小艾，高高兴兴地。由郝剑妈发问了小艾何时毕业，打算到哪里工作这两个问题。其余一概没问，一副了然的神情。

    郝剑爸结语：你的这个专业，到北京部队相关系统不难。你考虑下，想不想去北京？

    小艾重复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嗯，还没想好呢。得与我父母商量定夺。

    郝剑爸妈、郝剑三人对望一眼。小艾看见了。也觉得了房间里有失望的气息弥漫。但是，大家都笑眯眯的。四个人出去吃饭了。一席间，都高高兴兴地、适度地谈着合适的话题，如北京的风土了、W市的风土了之类的。只是再不提小艾毕业去向的事。

    郝剑的父母没住两天就回京了。

    党的生日前一天晚上熄灯前，小艾接到她老妈的电话，问她毕业去向的意见。小艾一时不能决定。她老妈就说，事情很急，明天晚上要决定下来，必须决定。并说了她与小艾爸的建议。

    小艾这晚想了很多很多。她自己的命运真地握在她自己手里的时候，她犯难了。她失眠了。除了纠结还是纠结~~
------------

风清10（2）

    风清10（2）

    次日一天，小艾都是昏昏沉沉。熬到晚上，等来了她老妈的电话。小艾丢给她老妈这么个话：能去S市，就去S是，能去北京，就去北京，哪都不能去，就回W市。反正，哪都行。看造化吧！

    她老妈无奈。看来是再问不出小艾一言半语了。最后，她老妈只得说：那么，这事就这样了，你说的想法跟没说一样！无论今后能到哪，你都不要怨怪做父母的决定！

    小艾松口气：随便吧！肯定不怨你们！

    行。小艾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命运看来交给父母比自己掌握好。等造化决定命运的确是比自己来决定省心省力！去哪都是命！随缘吧！

    七月中旬，小艾老妈一个电话告知小艾：女儿，你去S市部队某局，初定某处。就这么定了。

    小艾一点不兴奋。无论去哪，她都不兴奋。没有西贝相陪，去哪都是应付差事，完成党和父母交给她的革命任务。

    这个周末，小艾第一次打电话约了郝剑。她穿一身米色无袖连衣贴身筒裙，看上去纤秀、优雅。慢慢走向郝剑宿舍。

    郝剑等着呢。觉得小艾找他，肯定有事情要说。

    二人对坐桌前。对着，各吸一支烟。

    郝剑不安地问：小艾，你肯定有事要说吧？

    小艾笑笑，点头：郝剑，我毕业后去S市工作。单位都联系好了。我妈才告诉我的。

    郝剑一下子沉默了。从烟盒中再抽出一支烟，点着，看着窗外，慢慢吸。

    小艾看得清楚。既然二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彻底挑明，那就继续不挑明，如一般战友一样告别、分离。这样最好。

    小艾翻翻郝剑桌上的书。笑语：郝剑，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你这人特别好。我对你会一直心存感激的。我希望你到北京后，能万事如意。

    郝剑不回答她。

    小艾继续说：郝剑，我虽然没怎么跟你谈过我男友的事情，但是你都知道了。

    我表里不一，呵呵，真的。你看，连他都受不了我了。我们只有分手。我不想回W市，是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他。你看，我很无情吧，哈哈~~

    小艾明知自己此刻说这样一番话，也算自作多情，不合场合了，但她得说清，不在以后留下误会、遗憾。

    郝剑苦笑：嘿！小艾，你不去北京，也是不想再见我吧？

    小艾轻笑：郝剑，不是的。其实我挺想去北京的，我也挺高兴能经常见到你的。但是，从W市到内地什么地方，不是我说了算。要看机缘的。机缘让我去哪我去哪儿~~

    郝剑看着烟灰缸，不语。把手中的烟蒂摁灭了，拿起来再摁灭。再摁灭。

    小艾：郝剑，你是我敬佩的人，你的学识、人品都非常好。要说有什么不好，也都是我小艾的不好。我的小毛病很多唉！你可别耿耿于怀啊。就是，君子不记小人过吧！

    郝剑抬脸看看她：小艾，你总是这么谦虚！

    小艾：是你吧！呵呵！我既没有骄傲的资本，更没有谦虚的资本。嗯，郝剑，最近L市在热映《红番区》呢，辛欣她们都看了，说很好看呢。你看过吗？

    郝剑：没有。

    小艾：那，我们，今天，去看看？

    郝剑懒懒地站起来，伸个懒腰，斜着眼觑小艾，悠悠说：好吧。

    君子陪着淑女出门。郝剑看出小艾今天改变以往平底鞋风格，穿一双白色高跟鞋，走路不利索。遂，他不顾小艾拦阻，在校门口招手，打了辆出租车，二人前往电影院。

    成龙、梅艳芳出场。小艾的心思却不能跟进。打打闹闹的，警匪片罢了。没意思。她想艺人真是了得，一边能唱缠绵悱恻的情歌，一边能演千变万化的人物。

    梅艳芳的歌比她演的片子好多了。像梅艳芳的歌《女人花》，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仍有很多人在听。在她随风飘逝了时，她的歌还在人间唱着很多女人的心声：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小艾不感兴趣梅艳芳饰的依玲。情节紧张，她却什么也没看。脑中只想着女人花的歌词，在心里默默哼唱。她眼睛微闭，身子缩在高高的椅背里，情伤。

    郝剑的手，轻轻地覆在小艾搁在扶手上的手。手心覆手背，是一只温柔的手，能抚慰谁内心的寂寞？别问花儿是为谁红。

    小艾不拒绝，也不接受。她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郝剑，你最好放手。她默默地想着。不动。

    这场电影看得是什么意思呢？什么滋味？只有郝剑、小艾自己心里清楚。

    毕业前几天，最后的几门考试也告罄。成绩很快发放。小艾又是本学年优秀学员。毕业班吗，什么都比非毕业班的东西快。

    该定的车票也都订好。小艾要先回W市做最后的逗留。郝剑已帮小艾卖了许多课本之类的东西。也答应他回北京前把小艾的一大纸箱书、杂物托运到S市。

    临离开L市的某晚，通信员在楼道中大喊：小艾！电话！

    小艾去接了。一听是西贝的电话，就想挂。小艾自发出那封绝情信后，西贝也没有再来信。现在还有什么说的呢？即便有千言万语，还是烂死在肚子里的好。

    西贝说他现在已借调到新单位。小艾知道新单位更利于西贝，恭喜了他。并说她自己也不回W市了去S市。有新朋友了。让西贝也过好日子。给了西贝一些虚虚忽忽的祝福。西贝就是不信。小艾不睬。匆匆再见，挂机。

    小艾回W市前一天晚间。她去了郝剑宿舍。辞行。气氛是和谐的，暗藏离意。郝剑的宿舍正放着赵传的《噢，莎莉！》：“噢！莎莉 不要将我忘记！我所有温柔都已给了你，如果你看过我为你写的日记。我知道你会了解过去都是不得已。我会更加珍惜。我会好好待你。噢！你是我的唯一，没有人能代替。我在这里等你。请你回心转意。噢！如果你不嫌弃，请你和我一起……”

    小艾从没有发现赵传的莎莉会这么好听。她与郝剑二人点头当拍，男女声二重唱。

    看小艾也喜欢听，郝剑再重放几遍莎莉。

    歌声最后停止了。二人心里似乎都有些什么。都不想再听，再唱。

    房间一时静默。二人隔桌相望。从此后，还要隔海相望直到相忘~~

    只看小艾挥挥手，点点头说：郝剑，赵传的这个专辑市面上已很稀有了。多好听啊！

    郝剑立即说：这盒带子送给你吧！

    小艾满脸诚心接受的笑意：好的，我喜欢。谢谢你。郝剑！今后多联系吧！

    郝剑把自己家庭住址抄给小艾，说：你到S市后，给我写信！

    小艾点头，不断地点头。

    郝剑执意要次晨送小艾，小艾坚决不允。说是同学找好了车，坐不下了。

    回宿舍后，小艾到要好的同学处，一一告别。

    因为她要赶早晨的车回W市，所以东西都打包好了，难打包的东西都是郝剑帮着给弄好的。所以这晚，她挤在许惠的床上过夜。夜里，小艾睡得不安。只觉得许惠不断地给她盖毛巾被~~

    L市，这一走，她也许一辈子都再不会回来。这么多的记忆，却如水，奔流之间，一路的风光，就成过往了。回头望天下，多少悲欢，等去等来~~
------------

风清11

    风清11

    西贝五月底经推荐被借调到上级政工要害部门工作。无所谓忙不忙，他习惯了牛一样默默苦干。他的温和安静，给人老实、内秀的感觉。估计只要继续努力，正式调到这么一个掌握本省部队人事调配权的部门充当个跑腿，绝对没问题。

    可是西贝的情绪一直很抑郁，恶劣。跟小艾在新民路道别的情景总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入梦。是恶梦。小艾的脸没有五官，小艾抱他的身体冰冷僵硬。小艾死了。他非常害怕，非常担忧。不是有做不完的工作系着，他离崩溃只差一毫米了。

    多数个早晨，他很早就醒来，再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浮着小艾。小艾的喜怒哀乐，小艾的甜蜜和绝情，甩也甩不掉。他该怎么办呢？起来工作吧，工作。

    他的信写了无数封，小艾回过来的寥寥无二。他气愤、恼怒、伤心、悲哀、沮丧。可为什么还放不下？他是个坚韧的人，也许不到最后时刻，还是不想放手。

    他不相信小艾真就这么绝情。他不相信小艾真会分手。他就是不相信小艾会离他而去。不相信小艾有男友。他期待，小艾可能还会像以前一样回头。还会很大方、很自然的像没事儿似的跟他说：西贝，我想你了~~

    所以，虽然，他也常常提醒自己：西贝，放手吧，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个破小艾嘛！没什么了不起，天下何处无芳草！但是，真有好心人，把芳草捧到他眼前时，他又退缩了、没有兴趣了。不知是伤得太厉害，一时无法恢复呢，还是想在天地人间中表示自己对小艾的忠心？

    他现在的这个部门是小艾老爸奋斗了很多年的地方。他现在的很多同事、领导都曾是小艾老爸的同事、属下~~很多人也都认识或见过小艾。可能还有个别人会知道他跟小艾的陈年旧事~~

    一个有点尴尬的环境，充满了窥视的沉默的眼睛。他的孤独落寞，让人同情。还真有人有心无心地告诉小艾父母：西贝不错，对小艾还不死心呢！

    西贝没有停下他抓住小艾的努力。他竟能大胆地给小艾妈办公室打电话，说点可怜巴巴的恳求话。纵然小艾的妈心酸地都化了，也只能是安慰，让西贝死心。小艾妈知道，小艾是回不了W市了，正如小艾表现出的坚决不回头。小艾妈只能摊手。

    那段日子，西贝联系L市的同学谢干事，请她当说客，说服小艾。结果，他已知道了，没戏。

    西贝情急，还想到了另外一招棋。虽然他本不想去碰。

    小艾毕业前几晚，他鼓起勇气给小艾打电话，接到的只是一车冷水，当头浇。

    西贝就是西贝，他还不气馁。

    他相信，小艾无论跑到哪里，都一定会回W市一趟。他坚信。

    小艾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她预计在W市小住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她的情绪低落。她妈妈见她第一面，就说：小艾啊，西贝好几次给我打电话了。说，秦阿姨，我非小艾不娶，求您把她给我吧！妈听得都想留眼泪。

    小艾没说话，也不敢说话。只把眼泪咽到肚子里。心里恶狠狠的，解气，像是让西贝难受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解恨之极。纵然她自己也那么伤，那么伤。

    她的心里终是还牵挂西贝。但是面子上是坦然的无情，和让人怜悯的被情郎负义的小哀样儿。

    家里的电话她一概不接。即使老妈求她去接西贝的电话，她也不睬。

    西贝知道小艾明明在家，就是不接电话。他什么时段都试过了。始终没有听到小艾的声音。

    小艾铁了心，不接电话。她总得有个样子吧！加她，西贝4个女人都有了，是谁没有道理涅？西贝，你就负荆请罪吧！她要等西贝亲自到家里来跟她说那些他都敢跟她妈说的肉麻话。

    她住在市里家中，暂时不想回郊区。原因呢，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除了西贝几个烂电话在响，西贝始终不现形。为什么呢？情愧呗。小艾更加理直气壮了。

    她不动声色的尽量窝在家里，尤其是西贝有可能光临的时辰。可是，西贝没等来，等来了黑子的敲门声。

    黑子亲昵的进门，捏捏小艾的脸蛋，称赞：嘿嘿，小妮子，这脸越发水灵了。

    小艾听她说这话，就像看到了王熙凤。自己便不由自主变成平儿。心下郁闷，乖巧的话还是自然溜出口：哪里有姐姐水灵！姐姐说得好耶！小艾自愧不如得很！

    酸呐！小艾咽下一口唾沫。把黑子让进来。小艾像平儿伺候主子一样端来清水、巧克力、水果、摆好纸巾。真有点卑微地坐在黑子身边。她纳罕自己怎么这样，真好像黑子是西贝看上的大老婆！

    小艾清清嗓子摆正主人地位，笑语：黑子，又休假了？何时调回W市？

    黑子愁音：是，又休假了。没意思透了。调回W市？遥遥无期啊！

    小艾沉默。发愁、同情地看黑子。忘了自己是平儿。

    黑子也看小艾，眼神亮晶晶、充满羡慕：小艾，听说你要去S市了。多好！

    小艾缩缩身子，万分不好意思。她不好意别人还在水深火热里，她却拍着白羽飞向美好的前程。

    小艾“咳咳”几声，不是特意要回避，却越咳嗓子越嘶哑，越嘶哑越想着急地清净嗓子。她心中暗叹：今天见鬼了！

    黑子看着小艾这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难受样子，笑，笑，然后淡淡地说：小艾，你知道吧？去年我弄错了，西贝跟我们那同学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小艾又清几声嗓：哦。没关系了。我跟西贝已分手了。

    黑子睁大眼，真真假假地问：哦？真的？别分手，小艾。听说西贝人不错。

    小艾脑子突然聪明起来，灵感：呵呵，我知道，我知道，但没缘分，已分手了。你跟西贝挺熟吧？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继续，继续~~

    小艾坏坏地看黑子，用非常大胆的眼神。

    黑子有点语急：你知道我们那同学是谁了吗？

    小艾笑：你觉得西贝这人会告诉我吗？

    黑子似乎在想。然后她笑：哈哈，小艾，你想让我告诉你她是谁吗？

    小艾笑止。表情就是想知道。

    黑子灿然一笑：哈哈，秘密，还是不知道得好，对谁都好。

    然后，她吃了一片西瓜，擦擦手，对小艾说：小艾，我要陪我妈看病呢，不多留了。有空我再来看你哦！……嗯，希望你跟西贝能重归于好！真的，小艾！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艾。起身。

    小艾把她送走后，心情不太好。她坐那儿发呆揣摩黑子的言行。像人后的平儿一样哀怨，认清自己还是老公的偏房丫头。却只能自己默默地咽下心头的恨，还有痛。永远装不懂。永远不说。

    她留最后一线希望，默想：今天，西贝你再不来，我们再不相见了！西贝，我恨你！

    西贝真的没有露面。他不会再找小艾了。他确信小艾已知道了他对她妈说的话，小艾居然还能这样无动于衷。他恨她。他恨小艾不接他电话。不给他机会。直到他动了他不想动的那步棋。他男人的尊严，从此落下污点，一扫到地。小艾还剜掉了他的心~~

    西贝独自一个人时，会默默流泪。没有声音，惊鬼神、泣天地。他为何不就放手？

    小艾在w市住了不到11天，就匆匆离开W市温暖的家园，奔赴新天地。

    小艾望着前程，漫漫无期，日子还很长，未来不可知，谁主沉浮~~
------------

风清12（1）

    风清12（1）

    八月，正是S市最热的时候。太阳毒辣。空气闷热。

    小艾下了火车，有新单位的干事来接站。干事言辞亲和，表情淡漠。

    小艾看出他已等了些时间，就礼貌地笑语：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干事淡然一笑，帮她拎起重物。二人都没有多的话。

    她拎着轻物，跟着干事穿过人海。她只觉得孤单。今后，就她一个人了，在一个陌生繁华的城市里工作，生活。而她曾一心相系的人，在千山万水之外。遥望都不可能。她眼睛湿了，混着睫毛上的汗水。她抬腕抹了下，对自己说：要坚强。要坚强。

    她做梦一样，随干事上了有空调的面包车。车穿过繁华的街市，到了城市的边缘。沿着高速公路拐进一条四不像的弄堂。两边房屋，红瓦白墙。再往里开去，一片部队大院。某栋楼顶放置的好几个很大的圆形天线，是远远就能看得见的标志性认路牌。大门不够大，却还*。

    车径直开进去，过了个篮球场，停在一个二层破楼前。干事下车，拎着东西，把小艾带进楼门。

    午休时间，楼道里没有人。干事转头轻声说，这是女宿舍。

    二人走到楼道最里面一扇门前停下，干事掏出钥匙，开了门。小艾跟进去，除了一张木头床、破桌子，什么家具都没有。床上卷着垫被之类的东西。这屋子有些时候不住人了。

    干事回身对小艾再笑笑：现在是夏令作息时间，下午3点半上班。上衣可着便服。上班时，你到处里来报到下。处长、政委要见见你。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那褥、被，是处里的，你先借着，等你买了新的，还给处里，就行。

    然后，把房门钥匙交给小艾。并告诉小艾办公大楼怎么走、处部在几楼。

    小艾再回房时，差点哭了，房间里连块抹布都找不到。

    她把褥子摊开，坐在上面发呆。小屋子闷死人，抬头看看，一个电扇吊在屋顶。她拧开开关，电扇吹着尘风，呼呼地转起来。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待她仔细研究了屋子后，她不安起来。木头框的窗里没有窗帘遮掩。窗外，没有防盗栏，离窗五米之外就是不高的围墙。围墙外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小窝是一楼的角落啊，真不安全啊。她决定先不开窗。

    在一个像桑拿房的空间里，她皱着眉，大汗如雨，一筹莫展，思绪万千，不知该怎么收拾，怎么开始~~

    熬到上班号吹响，她才匆匆开箱，取军装，衣冠整齐地去办公楼。站岗的兵，没问她。她径直进去，上了四楼。正好碰到接她的干事立在一扇开着的门前。他看到她，点点头，手指标有处长门牌的门，示意她进去。

    她局促不安。敲门。听人说：进来。她进去。微合上门。房内很凉爽。

    处长与她老爸年龄相仿，慈眉善目，坐在大桌前，温和地对她笑语：你是艾雅菲？请坐。

    她恭恭敬敬答话。恭恭敬敬地坐在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姿尽量严整。

    处长说：已看过你的档案。嗯，你在外院的学习不错。你自己对你自己的工作方向有什么想法？

    小艾虽然是这个系统的孩子，但只闻其表，真要让她干什么，她还真迷茫。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子，想了一会儿说：嗯，我听从组织分配。

    处长点头：处党委已研究过了，我们想把你分到我们处业务最强的一个科，一科。你看如何？

    小艾没想到。她一直也没细想过干什么。所以，她愣了一下，立即觉得有压力，不禁细声说：谢谢组织的安排。我，就是，我就是怕自己不能胜任……

    处长呵呵一笑，宽容地说：慢慢来，我们相信你能适应。只要肯吃苦，多学多练，你一定不会比别人差！你是党员啊！

    小艾额头渗出密汗。天呢，多学多练！这？组织真是高看她了~~

    她的脸红起来。但是还是点点头，像很有信心似的。总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吧。再说，她骨子里就喜欢挑战。

    处长呵呵又笑，点点头。话锋一转，亲切地问：小艾啊，你有男友了吗？

    小艾一愣，神态为难。她心里是忌讳这个问题的，也不愿多想。可必须要回答哦。可她怎么说才好？处长这么问主要是表示组织对她个人生活的关心呢，还是知道个信息，进一步关心她？

    她羞涩地笑，打算瞒过组织的好心，怯怯地回答：还没定呢~~

    说完，垂目，低头看鼻子。像皮皮鲁撒谎怕自己的鼻子变长了似的。

    处长看小艾这个样子，哈哈大笑，不继续问了。但言：小艾，今后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如果你现在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了，可以去我隔壁的房间见见政委。

    小艾起立，笑答：好的。

    隔壁房里的政委，是个开朗的人。北方人，说话爽气得很。主要跟小艾聊家常。聊本处的工作环境、本地的生活环境。介绍购物场所，都是小艾感兴趣的。小艾海绵一样地听。政委也不可避免地插空问了小艾的个人问题，小艾如法炮制。搪塞了。

    最后，政委打了个电话，一个中年人笑眯眯进来，看小艾。政委介绍了小艾，并对小艾说那是她的科长，于科长。小艾点头，笑眯眯打招呼，心里知道，她要被组织领走了。这是她的新家长。

    她的人生从此后，不容迟疑，必须要翻开新的一页。
------------

风清12（2）

    风清12（2）

    于科长，部队退休干部子弟，80年代左右的军校大学生，业务干部出身。非常重视业务质量。

    小艾还没看清办公室的结构呢，就被指定在某张办公桌前，要进行听力考试。与她一起考试的，还有2个新分来的地方男大学生。每人一台索尼砖形录音机——小艾今后的战斗武器。

    于科长讲了考试规则：听抄15分钟的英语对话，半小时交卷。随便考试的人听多少遍。

    于科长已为三个人各指定一位师父，都是一科的业务骨干。师父们各自坐在自己徒弟的桌子对面，监考。于科长坐门边的桌子旁，抽烟。独览全局。

    小艾恨不得当即中暑晕倒。但房间开着空调很凉。唉！权当练习听抄VOA标准新闻吧。硬着头皮抄！

    考前几秒，小艾匆匆打量了一眼她的师父。师父，与小艾年龄相仿，中等身材略瘦，肤色略黑，颧骨显高。鼻子和眉毛长得很出色。眼睛水水的，配上略厚的嘴唇，样子聪明不失憨厚。气质斯文不失健美。他也正盯着小艾的一举一动。

    小艾揿着录影机的倒键、进键。很紧张，很专心。听不懂的地方，心中叫苦，就抬头，哀哀地看着才见面的师父，求救。她师父只是看着她，包公在世的样子。偶尔会悄悄鼓励她：别慌，还有时间。这个应该比STEP BY STEP 容易多了~~再听听，要把句子听完整。有时听不清，也可以猜出来。

    小艾深呼吸，深呼吸，尽量放松。继续听，继续抄~~

    半小时瞬时即到。小艾似乎还有几句话没有抄完。但也只能匆匆检查一遍单词拼写、一目了然的语法错误，稍改，不安地交卷。

    于科长收卷，率三个师父级人物离开这间屋。

    考生都垂头丧气。第一仗眼看着就要以失败告终。三个人连初见相聊的兴趣都没有了。

    等裁决的时间，很沉闷。谁都懒得打破沉闷。只听空调嘶嘶的响着，吹着凉风。小艾趴在桌上发愁。

    只见西贝坐在她对面，温和地说：小艾，累吧！留W市多好呢，我会让你做个舒服的太太，做一份适合你的轻松工作~~

    小艾心里别扭着欢喜，不知如何作答。心里只是迷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西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贝声调坚定：追你追到这里了呗。我要娶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娶你。

    他的手隔桌握上她的手。清凉，温柔。二人默默望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这是，身旁一个声音如惊雷响起：……小艾同志，你醒醒！

    身旁有人喊她，她一惊连忙从西贝手里抽手。黄粱一梦，醒了。

    她师父季哲，站在她身旁。他略弯腰，正看着小艾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睁眼迷茫地看他。

    他乐了，脸上还有小得意的小酒窝呢。他凑近小艾的耳朵，悄悄说：小艾，你的成绩比我想象得好。你考了71分。第一名。

    小艾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小耳朵。她忽地起身，师父季哲的头差点撞在她怀里。季哲的眼神一惊。不及站稳，小艾已是轻身哈哈，哈哈不止，连声谢谢。小艾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很不淑女唉！

    季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匆匆说：谢什么！你自己的功劳！

    小艾看看身边，其他人早没影子了，只见于科长站门口，鬼头鬼脑往里望，对着季哲眨眼、歪嘴笑。小艾心里想：他们，什么意思？

    师父季哲无视于科长的表情，一本正经对小艾说：科长说了，你现在可以下班了。晚上呢，让我带你去LD镇买东西。

    小艾心里这个感激不用说了。心想南方人就是心细，对她的需要这么了解。她当即点头答应：好的！谢了。

    高高兴兴跟师父BYEBYE，踏着轻松的步伐下班。

    下班号一响，小艾的房门就被敲响。师父带小艾路过一下食堂，交代两句。就直奔镇里去了。

    本晚，师父请徒弟吃S市小吃。饭后，小艾大血拼，师父季哲同志牛一样地驮着大袋袋。小艾提着、抱着小袋袋。回到宿舍时，二人这汗出的，都像淋了大雨似的。季哲很后悔自己没有骑自行车带小艾去。

    6个小时的师徒关系，竟然像是有6个月了。说笑自然，举止默契。

    当晚，小艾在困顿之极的情况下，给父母写了封短信报平安。次日，又到单位大门边的收费电话厅给家里打电话详细汇报了初到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小艾接受新单位组织的几次新人保密教育，跟着师父的班，熟悉工作，慢慢熟悉了科里三个组三个办公室20来个人的初步情况，也慢慢地摸熟着报房工作设施的使用，她从一个文盲走向文明的蜕变。

    不几日，郝剑的托运单到了，信也到了。小艾才知道，为了等小艾能正好收到行李物件，他八月初才北上回京。托运单上的价钱远不止这个数目，因为，郝剑要托运这个异地的行李，必须要有火车票。火车票，小艾最后打探过了，从L市到S市的硬座车票就是160多元。虽然那年正赶上部队上调工资，也是小艾五分之二多的工资啊。她本不想欠郝剑更多的，结果还是鬼使神差地欠了。真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师父季哲次日就找处里安排车辆代小艾取回乱七八糟的行李。行李的封条还是离校前郝剑帮着弄好的样子。地址标贴上，写有郝剑的字。行李里还有西贝写给她的许多情书。

    可以想象，小艾心里这个歉疚，这个难受。郝剑呢，她可以用加速回信弥补一点点。西贝呢，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了。

    半月后的某日工作时间，师父季哲闷闷地喊小艾接电话。

    小艾接了电话，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艾，我现在回S市了。你单位在哪儿啊？我来看看你吧！

    是董郁，小艾差点都忘了他了。

    董郁是收到他老妈的电话，才知道，小艾也到了S市工作，据说地点很偏僻。他老妈让董郁多关照下小艾。毕竟未婚丫头，独在异乡，诸多不便的。他满口答应，借个名头，从广州赶回S市。他觉得自己心里很干净。虽然他听出他老妈话中有话。看顾小艾，应该自然地像看顾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乡~~

    在他乡明月下。蚊香燃着古人袅袅的情思。蓝幽幽的窗帘染成夏夜的颜色。小艾枕着自己的孤独惆怅，想着董郁。董郁算不算是小艾的故人？

    故人两个字，总让人想起另一个人。想起，那些美好的流逝的时光里，点点忧伤、脉脉长情，如风中花，花开花落不粘枝，最终飘零，各自行了各自的天涯路~~
------------

风清13（1）

    风清13（1）

    董郁周日就得返回广州。小艾不想让董郁到她单位来。他俩就约定周六上午在新客站见面。

    周六早上，她上了9点的那趟单位班车。她的眼睛扫过车厢，想找个合适的位置。但是没有，看起来没什么动静的车厢，人其实都藏在座位里了。

    这时，她看见师父一个人坐在最后排。她眼睛看他，头点着，算打招呼了。

    师父跟她招招手。她就走过去了。坐师父旁边。

    师父穿得干干净净，身上散发着男士香水的味道。小艾轻轻笑语：师父，见女友去啊？

    季哲侧脸看她，用不标准的大舌普通话回问：呵呵，你，见男友去啊？

    小艾脸红，略显尴尬。只见她手摇着，头摇着，低语：哪里，哪里，见个故人，见个故人！

    季哲笑而不答。

    小艾也不说话。心里猜度着师父的女友该是何许样的人呢？

    师父曾跟小艾说过，他有个女友，是他大学同学，在市里一家事业单位做翻译。今年以来，两人情况不太好了。原因不明。

    小艾同病相怜，虽然师父并不知道她的个人感情经历。但是蛮听她小艾的劝告，今天还真付诸行动了哦。

    师父是浙江人。说起师父，小艾认为他绝对是个好人。他好学、好玩儿！他热心、细心。比如，窗帘帮她搞定、一个书柜兼衣柜的大橱帮她搞定。还有漂亮的KITTY笔筒、美国口语大辞典、韩国指甲钳、好听的流行歌带等等看似很小的不值钱的东西，他都会在适当的时候，不啃不哈地就送给小艾。小艾喜欢的、需要的连一句假客气话的话都不敢说，怕说了，师父真收回去可就太可惜了。要知道，很多有用的可爱的小玩意儿都是没拆封的新东西哎！

    这些日子来，她跟着师父，偶尔接手点简单的业务，多数时间都是在他监督、指导下苦练听抄。每晚还被他逼着读CHIAN  DAILY！他还要检查读后生词笔记呢。不完成任务，熄灯号吹了，值夜班的同志都快下班了，他也陪着她完成任务。小艾就一个感觉，做他的徒弟，真是要命~~她连想西贝的时间、自怜自艾的时间都几乎没有了。

    当然了，师父也是她的食伴儿。两人经常在食堂就一张桌子聊着有趣的话题，共进午餐、晚餐。旁人看来，他俩还真有点形影不离似的。

    认识师父不到一个月，使她对浙江人大为赞赏。她认为，浙江人绝对是集南北人精华的精髓所在。

    不过，小艾也有一点点不服，因为师父比她晚出生35天。她这个姐姐居然是徒弟。惭愧得紧！她就是这点不服，还撑着她的骨气，让师父浅浅地感觉到小艾不全是好脾气。

    他俩一路上没说什么要紧的事情。班车很快到了终点站，同仁们陆续下了车。

    小艾也下了车，眼睛一边找着董郁，一边跟师父季哲匆匆说了句：GOOD  LUCK! 就赶着过马路去了。行人绿灯哦！

    她看见董郁了，董郁如约站在地铁站出入口处。眼神迷茫地搜人呢。他个子高高的，脸白白地，帅气得不得了。看起来鹤立鹅群似的。想不显眼都困难~~

    小艾被他的光辉照耀，眼睛小眯着，居然有些心慌。她觉得大声喊他，勇气不足还显突兀，文明世界里最忌讳喧嚷了。所以，她只是加快步子，奔他跟前。低低唤了一声：哎！……

    她的声音和身材一样矮小。“董郁哥哥”这四个她叫他的方式，此刻怎么也出不了口。

    董郁没听见她，也没看见她。他继续寻人。

    她只好提高音量：哎！喂！

    董郁终于听到了，转脸，看到小艾，他笑了。

    小艾今天着一身蛮雅致的裙装，穿一双平底白凉鞋，头发比年初见她时长，编一个松松的粗辫子搭在背后，革命年代一样古老，少女时代一样纯情。

    他心里默想，小艾也快有25岁了吧。怎么却还像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呢！

    他判断正确。小艾就是个小模子的小样儿。老得慢的那种类型吧！

    小艾有点结巴：嗯，你，等了很久吧。

    她不期待回答。

    二人立定。对视。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只见董郁扶扶自己的双肩包。含笑。缓缓说出一句：嗨，小艾，欢迎来S市啊。我们该怎么庆贺下呢？

    小艾突然忘了自己今天出来干什么了。

    她呵呵笑，有点机械：不必。不必。嗯，嗯，不必庆贺。嗯，嗯，那我们逛街吧！

    董郁：好。你说去哪儿呢？

    小艾怔住了。是啊，去哪儿呢？在陌生的繁华里，没有故乡，没有家。而董郁是故乡的人。是乡亲。是陌生的色彩里滴染的深深的熟悉和亲切。

    她见他，老乡见老乡，就差泪汪汪。
------------

风清13（2）

    风清13（2）

    那天，小艾听了董郁的建议，跟着董郁乘了63路车子，到四川北路下车，一路逛下去。董郁带她去了他前女友曾很爱逛的七浦路。他带小艾兜啊兜。小艾竟不舍得出来了。

    还是董郁说话了：小艾，这里是S市很大的一处服装批发市场。都是小姑娘们喜欢的衣服。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不要迟疑。

    小艾在董郁的参谋下，买了一条简洁可爱的连衣裙，二件短袖短T恤，一条休闲中裤，一条短裙，都适合小艾穿。董郁是要掏钱埋单的，但小艾倔强。她说：你出钱，我就不买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董郁只好作罢。无奈地摇头。他虽不是富人，但他不在乎给老乡花钱。小艾虽是穷人，可她在乎老乡为她破费。

    小艾自费消费，心满意足。

    董郁帮她拎几个袋子，悠悠地随她出了服装市场。二人往回走。这条街市相当繁荣昌盛，即便不如淮海路之类地方的东西高档，却是符合S市老百姓、符合小艾腰包特点的所在。

    小艾饿的慌的时候，已是午后，她终于接受董郁的邀请，进了冷气十足的四川菜馆。吃麻辣的饭菜。董郁不喜麻辣，但还是陪着小艾的口味，把肚子添个半饱。再灌了半肚皮的啤酒。

    董郁吃得差不多了。他一边慢慢吸一支烟，一边思忖：还剩小半天，陪老乡去哪儿呢？

    小艾还正吃得香呢，满脸通红。她觉得很久没吃这么开胃的菜系了。可要吃足喽。

    直到小艾觉得自己的肚皮快撑破了，才放筷子，一口饮尽杯中的雪碧。拿过餐巾纸抹抹嘴，笑看董郁，说：我吃好了。谢谢你请我吃的美食。我很喜欢。

    董郁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看了眼小艾，眼睛很深，似有声似无声地说了句：喜欢就好。

    他摁灭烟蒂，喝尽最后半杯啤酒。然后，以征询的口气问：小艾我们去鲁迅公园坐坐吧？

    小艾吃得太饱，又走了半天，听到说有个公园可以坐坐，消磨剩下的时间，立即喜笑颜开，点头答应：好啊，好啊。

    鲁迅公园，董郁与前女友美好记忆的景点之一。以前他与她经常来。夏天的时候，他与她在附近露天游泳池，游完泳，常去鲁迅公园门口买刨冰。多开心。 那时他的女友还是外院西班牙语专业高年级的学生。外院就在鲁迅公园旁边的路上。

    董郁睹景思人。有点惆怅。物是人非。他不禁摇摇头，脸色凝重起来。什么都回不到过去了。可为什么，却有种东西还要缠绕在他心间。

    前几日，他回所给小艾打电话后，意外地收到她的电话。她回S市了。就她一个人，已在一家外企工作一个多月了。她似乎不想再出国了，要在S市落脚扎根。

    他压住心头的震惊，与她只是淡淡地聊了几句，小心地收藏好相爱相恨过的情绪。

    那是一个看似自然的电话，却有些许失落的难受。影响着董郁——一个土鳖读书做课题的斗志。

    董郁想着想着就迷失了意识。没有问小艾要不要吃刨冰。他径自到刨冰铺子买了两纸碗的刨冰，把前女友爱吃的赤豆刨冰给了小艾。小艾盛情难却。可是赤豆，她从小就不喜欢吃。

    二人进了公园，沿人工湖边的小路走着，寻到一个空长椅，它正在柳树下寂寞。小艾、董郁双双坐了，各捧各的刨冰，各想各的心事，喀嚓喀嚓地吃起来。

    八月的酷暑下，就着湖边的小风、刨冰的凉意，二人都觉得自己燥热的情绪顿时凉爽下来。

    看水，看人，听风声，听人语，静静地回忆……这种湖边悠闲的小憩，是小艾喜欢的。而身边相陪的老乡，所谓的故人也不是个聒噪的人。他俩，谁都不打扰谁。

    可想而知，小艾今天错过了下午6点回单位的班车。她注定得自己破费打车子回郊区单位了。

    临上出租车前，董郁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小艾说：小艾，我所里老板下周有事要我做，我明天不回广州了。你明天还愿意出来玩吗？我们去游泳，可以吗？就在鲁迅公园附近的游泳池？

    小艾眨着眼，想了想，点头，同意。

    董郁看小艾同意，接着说：那么，还是老地方见？

    小艾笑语：好的。不见不散！

    到小艾回宿舍时已是晚上8点多了。她肚子咕咕叫起来。她与董郁今天只吃了一顿饭。幸亏，董郁在新客站附近，买了鲜肉月饼，一人一份，以备充饥。

    小艾正吃呢，就听有人敲门，她问：谁？

    外面回答：季哲！

    她不敢怠慢，起身给师父开门。季哲很不高兴地看着她，问：才回来啊？

    她不好意思地回答：嗯！

    季哲：回来就好！跟你说一声，明天不准出去了，业务训练！

    她本来条件反射就要遵命了。猛然想起明天与董郁的约定，就立即说：师父，不行。明天不行！我还要去市里呢！

    季哲沉默3秒，口气严肃地说：不行？我明天本来有事要出去的，为了带徒弟出息些，都辞掉了，你却不行？

    小艾为难：哎呦，师父，真对不起，饶了我这次吧。我下不为例！

    季哲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他转身一瞬间，小艾看见他脖子上的粗筋跳了跳。

    董郁这晚乘地铁回到XH区的单位。洗个澡，就上床休息了。

    临睡前，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吓他一跳：为什么带小艾去四川北路？为什么明天还邀小艾去那里游泳，念旧还是求新？他还记起他跟小艾说过，喜欢，就不要迟疑——到底这是在劝谁呢？

    这个“课题”一跳出来，对他而言，就注定是个千古难题。算了，算了，不想了。他累了。他困了。

    小艾这晚可没董郁那么容易就睡着。她先觉得师父季哲，今晚的行为有点怪异！明明比她年龄小的人吧，管她却管得像老大。

    再想想董郁，人是漂亮的，很有才的，相处也是和谐的。他的安静和细心也是像西贝的，但是要往她老妈信里暗示的方向发展，还是需要努力的。

    那么，西贝，为什么西贝，远远的西贝还在揪扯着她的心？她为何仍为他悄悄流连？甩他甩得不死心？

    小艾叹口气。其实她今天玩得很累，却毫无倦意。

    这些日子来，每个寂寞的夜晚，她都习惯想念一个人。带着深深的歉疚。深深的悔意。虽然她不想承认。

    烟她是不吸了，主要是她不适应。烟为西贝而吸，不知不觉就戒了，为何西贝却还是戒不掉呢？

    她现在染上喝酒。她睡不着时，她就喝。此刻，她从她的书柜衣柜兼用的大橱里取出一瓶深藏的葡萄酒。斟满在一只咖啡杯里。咖啡杯，是师父季哲送给她的一套咖啡杯中的一只。她用记号笔做过标记，专用饮酒。

    小艾喝酒不为作乐，只为饮恨，只为忘却。她喜欢一饮而尽。在一饮而尽的速醉里，看不到生命苦短，不用数清，有几个双飞梦，又有多少单飞梦......待她眼角沁出泪珠时，孤独、寂寞、难过就溶解在沉沉的梦里。

    曾经同路人，本应相厮守。但尘缘不解风情。台上卿卿，台下我我，爱有还无。说什么来生双双，来世对对，只恨今生看不到！
------------

风清14

    风清14

    小艾早晨一醒就快到8点半了。她懒在床上，后悔昨天答应董郁去游泳的事。

    也有点懒得见董郁这个漂亮的老乡。NO WHY。

    说心里话，这么大热天的，呆在办公室的中央空调下，进行业务训练，其实要比在外面晒皮舒服多了。

    唉，君子一诺唉！压死人。

    杜月笙说过，人生在世，就活三个面：脸面、场面、情面。

    小艾特别注意这三个面。比如，这次，她为着自己对董郁的这三个面，就恼了师父的三个面。三面难活哈！

    去，还是不去？当然不去的好。但是，董郁会在地铁口傻等多久呢？要是那样的话，她小艾可真不道义。

    唉，她决定啊决定，直磨到班车发动了，才冲上车。捡了个空位，坐上去。喘口气，侧脸看窗外顺便看看旁边何许人。这一看，她就觉得碰鬼了。怎么又是师父季哲？

    师父季哲带个黑墨镜。脸很正。根本不在乎身边坐什么人的样子。

    招呼总得打吧，谁让小艾是徒弟。小艾清清嗓子：喂，师父，你好。

    季哲冷冷地说：嗯，你好！

    小艾真想一个蹦子换地儿。但她忍住了。毕竟新环境，孤家寡人的，今后还要生活，还要相处。她装温和：嗯，师父，您也出门啊？

    季哲不睬她。他靠椅背上，像已打上盹儿了。小艾看不清。

    师父突然这样对他，她很愤怒。但她装平静。装没事儿。心里念叨：这日子，今后可怎么过？

    班车到了新客站，小艾匆匆对身边的师父说：BYE BYE！

    她急急地下车，不想与师父正面交锋。

    嘿嘿，地铁出入口，没有董郁。小艾只有一点小失望——遗憾自己白跑了。

    她想，再等10分钟，仁至义尽后，她就开溜。

    她站在不挡路的地方，闲望。班车已没影子了。师父季哲的影子在人海中浮出，而且是朝她这个方向的，距离不远。两个人都看得见对方。

    小艾只得准备出一副笑容。等师父走来。师父季哲朝她点点头。不几秒就打她身边经过，脚步不停，随口问她一句：等人呐？

    没等小艾回答，就飘过。小艾，嘴唇略撅，不屑他这么不礼貌。

    在小艾要转身溜掉的时段，董郁现身。他的脸总能提醒小艾，他有多帅。

    小艾有点羞愧。脸微红，其实不关风月。

    董郁眼神流过一丝小不忍。他说：久等了。小艾。

    小艾：没关系。

    董郁站那儿不急着走。似乎在考虑怎么说个难出口的话。

    小艾是这样的，不喜欢别人为难，不喜欢听别人的拒绝。所以，她率先按自己的想法顺坡滑。她说：我们今天不去鲁迅公园那儿游泳了，好吗？我要早回单位，处里通知要开紧急会议。

    小艾松了口气，为自己说出自己想说出的话。

    她看着董郁的额头、眉毛、眼睛、睫毛、嘴唇，那张白脸在阳光里，糅合男人的刚毅与标致。

    嗯，董郁，的确是一个漂亮的男人！也肯定会是某个女人的不错的老公。小艾闲想着，竟能呼吸平和。而且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不为美色而心起波澜。

    小艾笑了。不为自己。为董郁这个老乡！他肯定能重新找上个不错的老婆。

    董郁也笑了。为小艾的善解人意。他说：小艾，那就不去游泳了吧。今天挺不巧的。老板中午要找我谈课题的事情呢。所以，我中午之前也得赶回去。

    他很歉疚地对小艾笑笑。

    小艾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俩都有事忙哦！

    董郁建议乘地铁去人民广场坐坐，顺便附近吃吃饭什么的。小艾同意。

    人民广场，上周，小艾跟师父季哲来过，坐花园边，看了半天的鸽子呢。今天又跟董郁，看鸽子。嘿嘿，这世间，很多事情都很有趣。很多事情的发生出乎意料，又在情在理，不需要过程就有结果。正如小艾与董郁的相处。

    其实无论董郁、还是小艾心里都隐隐知道，两家家长对二人暗藏的美意，或者间接地撮合。无论分、无论合，只要彼此愿意，都可以直奔结果。

    二人对彼此都有好感。这是不争的事实。董郁甚至以为自己喜欢上小艾了。前女友的出现，并不阻碍他今后可能会为小艾做出的任何努力。但是，他摸不透小艾的心思，他不能也不会轻举妄动。

    他有耐心守株待兔。他是天生的课题攻坚能手，却不一定是个爱情的好射手。他昨天今天明天都不会想到小艾这只兔子的前生。他以为兔子昨天今天明天都是这个样子。他以为只要小艾愿意，今后的一切都会如家长所愿，如他所愿，按照事情该发展的趋势发展。再说，他的要求从来都不高。对谁都是。

    而小艾，也不认为董郁不是个最合适的人选（从她再也喊不出董郁哥哥这四个字可管窥一斑）。只是她还陷在西贝的网里，痛着，没有多余的心力、情力重新选择。小艾明白，她得从西贝的爱里痊愈了才能出来爱。这样对得起那个今后可能要与她一起生活的人。

    小艾现在的状态就是，重新生活，她愿意付出勇气和行动，但重新爱，她还不行，她需要时间。她信，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她需要的时间也许很短，一年半载就可以开花，也许很长，或者就是一辈子，独守终身。

    那天很热。他俩坐着看了会儿白鸽飞翔，落地，落地，飞翔。太阳是热的海洋，不适人类遨游。他俩就找了家小吃店，提前打发了肚皮。各自回自己该回的地方。

    小艾热汗淋漓地坐郊区线回到宿舍。哪都没去。她今天特别想念西贝。她仔细看手头存储的西贝以前的情书。她决意收藏好。就像一个吸毒的人藏好自己的毒品，以备毒瘾上来时悄悄过瘾。

    但是肯定的小艾要等到最后的绝望时，再销毁这些毒品一样的信。

    西贝的信让她想起了她的诸多一去不复返的回忆及她的诸多友好同学。

    她终于收藏好信。着手给已知地址的许惠写了信。许惠已调北京。她心爱的人已先在北京军校读研。他们现在正过着让小艾流口水的幸福生活。

    其他人都好吗？田心、顾恬、梅岚也都在北京。她打算从许惠处搞到她们的联系方式。

    北京，小艾另一个向往的地方，有好朋友的香气流溢，有郝剑出没的身影晃眼~~

    辛欣，与小艾同在S市，她在另一家单位，她可能，不一定能好好工作，但她自会快乐、疯狂、时尚地好好生活。就不联系了吧，小艾想。了结了似的。

    小艾忙着这些事儿的时候，她师父季哲正在办公室呢。

    她的师父季哲这日，其实很早就回单位了。他之所以进市里，就是想再证实一下自己的眼睛所见。看到了他看到的。他在地铁站里的地下街市走了几个圈圈，打道回府。中午就坐在办公室里了。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在等小艾回心转意来办公室进行业务训练。反正他很无趣、无聊。他把昨天买的CHIAN DAILY从头到尾专研个遍，小艾也没有露脸。

    他说不上的感觉。昨天他看见小艾跟一个非常帅的，让男人看着也心动的帅哥一起说话，老相识似的并排穿过马路。今天他虽没看到帅哥，却看到小艾执着地等帅哥。肯定是等那个帅哥。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会这么不爽。像他的翻译女友蹬了他似地不爽。

    他想找人聊天。但结果是，他给于科长打了个电话。他是科长的爱将——于科长手下唯一的一个地方大学生出身的爱将！因他的好业务，因他的爽朗聪明，因他的好人缘儿。会不会也因为他家里富有涅——小艾喜欢这么想。

    季哲的这个日子全乱了，全乱了。没有结果，让人心烦。只有小艾没事儿人似地沉浸在自己挥之不去的愁绪里。

    小艾很孤单，很孤单。很无助还很迷惑。她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是命吗——要这么艰难地独自上下求索，为事业，为活着。

    次日，于科长笑眯眯地把小艾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问了她的工作适应度，问了她的生活。暗示她该找个合适的男同事，谈朋友、结婚，这对她今后的工作、生活都很有利。

    小艾从于科长的办公室低着头走出来，彻底地迷茫了。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尤其是她心里拒绝谈男朋友这事，该怎么办？她心理失常了吗？

    季哲的眼睛在小艾背后悄悄地盯着她的反应。小艾背负着沉默。看不出什么。

    她努力镇定。今后，她将以顽强的沉默，反抗新的看不见的压力。

    日子不缓不急地翻过。小艾刻苦学习，天天向上。等着几个处联合组织的业务训练。

    自小艾的信发出起，郝剑一直没有回信，但是他按照小艾留的号码，给小艾打了军线电话，二人战友一样地聊了很久。郝剑的工作很顺心。生活很开心。这很好。小艾挂机。

    老妈也来过电话，谈着家里的琐事，关心着小艾目前的大小生活。终于说了小艾留心的话题。虽然寥寥数语，小艾却不断回味遐想着她妈挂机前的话：你离开W市后，西贝经常给我办公室打电话。我一听他的电话就发愁。我劝他死心。也按照女儿你的要求，没有告诉你的电话、地址。唉！西贝啊，让我心酸！

    “唉，嗯，”小艾当时只是胡乱地应着老妈的话。最后挂机。

    西贝啊，为何只会给她老妈打电话？小艾不相信他就没有别的办法找到她。可他为什么不？她大恸，绝望欲死。

    她乱了。这个世界目前，只有慈眉善目的西贝能人不人、鬼不鬼的轻易搅乱她。掠夺她。致伤致死她，却为何还让她也心酸！满怀不舍和歉疚？

    那段时间，葡萄酒也失去了效力。

    小艾怕了。却不知该如何妥协。一想到她真的从此后再也见不到西贝，她就怕。怕想念。怕分手了还等。可是西贝真的欠她一个萧亚轩唱过的，深深的拥抱。这让她今生的爱情错过的那么不甘心，又这么鲜血淋淋~~
------------

风清15

    九月初，小艾脱产培训。培训的内容非常单一。就是听抄。每天都考试。负责培训的老师都是几个处里业务精深的译审、副译审之类的老法师。清一色的治学严谨，一丝不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小艾的同学兼同事们多数都来自地方大学，二十个人不到。个别同学的年龄还略大于小艾。小艾很刻苦，深怕落后。

    师父季哲对小艾更是看管得严格，铁面无私。小艾除了完成白天的培训作业，还得完成师父季哲布置的作业，有听的，有看的。每晚基本都是11点半以后回宿舍。倒头就睡，梦里都在听英语。

    小艾觉得自己懒得多说话了，她想主要是年纪大了吧，精力不够。其实她还有一个秘密，纠缠在心间，消耗着她的精神。就是，她还是给自己定了时间，在12月31日前，西贝再没有动静的话，她就彻底断念。今生今世永不相见。但是如果，合掌，如果有如果~~

    唉，她怎么就忘了她与西贝已分手了呢？是不是学傻了？是不是在做白日梦？

    可这个心思就像大蟒蛇，紧紧缠住她的心，要她坚持。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还有这么个天大的结。

    总之，新单位、新工作中，小艾挣扎着混乱着又执着地前进。

    她的培训成绩在中、中上之间晃荡。有时候也能一鸣惊人听出别人听不出的难词，却沾沾自喜不起来。反正她努力了，她尽力了就行。

    与众知识分子交往，她始终谦卑。

    她知道自己学历最低，却不知道老师对她挺刮目。季哲与某位法师关系好，他知道。可他没说给小艾听。因为没必要传话。好不好、坏不坏，就放在那儿呢，群众的眼睛最雪亮。

    小艾因为自己对西贝的决定，变得不苟言笑、石头样沉稳，更像呆傻。日子虽是照样过，饭也与师父季哲一个桌上吃。但是却总是满脸不高兴。是啊，西贝这个鬼什么消息都没有，她憋屈得慌啊，能乐得起来嘛！

    季哲却发愁了。他以为小艾是被业务培训逼傻了。他时常暗想，小艾倒是有成为苗子的潜力，可是，真成了苗子，她这脸天天毫无喜色，像个老年痴呆症似的，也是个问题。所以，周末，他也会主动带小艾去单位附近的名镇吃小笼、玩名园。送小艾阳春白雪，古道热肠。

    小艾任季哲说笑话，卖风趣，也难得哈哈大笑。跟刚来时总像是两个人。季哲好歹是师父，有风格、有气量，在人前总能天衣无缝地维护着师徒和谐的关系。小艾无所谓。

    中秋节很快到了，董郁发来小艾来S市后的第一封信，一页纸，挺随和，干干净净的家常话、问候话。并说十一不回S市了，邀小艾到广州玩几天。小艾回复了，一页纸，也是干干净净的家常话、问候话。告知董郁她工作学习忙，又是新来的，不方便请假出省。致谢了。

    老乡董郁的信，让小艾想念故里、特别特别牵念着故人。中秋的月亮啊，照亮小艾无比的相思。她承认自己，爱西贝爱到月亮里。那么远够不着，那么亮看得见。

    十一前夕，各部门都在单位大门口附近的一家专属饭店会餐。小艾的处里也会餐了。

    会餐那晚，季哲喝多了。不再风头大健。他呕吐过了。他沉默了。昏昏欲睡。于科长看季哲这样子，就指定小艾与另一个男同事把季哲送回男宿舍。小艾本就想溜了，喜得遵命。

    待小艾与那男同事把季哲送到床上。季哲舌头牙齿有点打架地大声对那个男同事说：孙俊，谢谢你了，你先回吧。我跟小艾说点事！

    小艾纳闷，季哲好像没醉嘛！语法没错。

    孙俊看着小艾讪笑。速速走人。

    季哲看着恭敬站在窗边的徒弟，发话了：小艾，你做我徒弟，很不开心吧？

    小艾：没有。

    季哲：那你的脸天天沉着，给谁看？

    小艾：我沉脸了吗？

    季哲跳过这句问，坐起来直说：别以为你是领导的千金，就了不起！我根本不稀罕！我是你师父，你知道吗？

    小艾心里的火苗扑扑往上窜，沉声答道：知道。你是师父我是徒弟。

    季哲忽地从床上跳下来，扑到小艾面前，双手抓住小艾的肩、脸凑近小艾的脸。一股酒气，略熏人。小艾一惊，想闪身，却是动不了，她慌张地问：你要干什么？……师父！

    季哲松手：嘿嘿，你这个师父叫得好！我问你，你有男友吗？

    小艾结舌。她停顿片刻，说：师父，你真的醉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季哲冷笑：你怕什么，我这可是公寓合住房，随时都会有哥们在，有哥们回。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那个。我只是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男友？因为大家都以为你没有。可是我确实看见你有。你为什么要撒谎？我倒想试试！

    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小艾，把自己的嘴贴在小艾的嘴上，显然要强吻试试小艾是不是有男友了。小艾心急火燎，只觉得厌恶他。她不及思索，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师父季哲的脸上，声音脆亮。

    季哲没想到小艾这么烈，一个众人眼中的温雅淑女唉。他松了小艾，捂住自己的有些火辣辣的脸，眼睛血红，要回击。可是他的手扬在半空，却没落下。

    他僵直地站着，默默地仇恨地盯着小艾。他的酒劲被小艾一巴掌，去了一半。还有，他看见小艾脸无惧色，有要与他一拼死活的干劲，他的酒彻底算醒了。

    他大吼：你敢打我！你敢打老子！你这个不知好歹、虚伪的女人！直是耻辱！

    小艾呸一声，也尖吼：是，我就是打你了！我就是虚伪！你知道就好，你再惹我，我报告组织！

    季哲大笑：呸！我才不怕呢。组织知道我在追你！他们会支持的！

    小艾耻笑：呸！你做梦吧！你听好！我确实早有男友了，我们快结婚了！

    说完摔了季哲的房门，冲出这套公寓房。

    她的眼泪哗哗地掉下来，轻轻呜咽着。感到特别羞辱。特别委屈。难道她小艾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嘛！

    这个晚上，小艾喝了半瓶葡萄酒。终于醉倒。

    早晨昏昏沉沉的起来，酒劲犹在。昨晚的事情实在不可思议。她没想清楚自己怎么就打了师父？平生可是第一次。她感到不可名状的歉然。今后，再怎么师徒相见？

    季哲就是牛，昨晚的事情对他来说像没发生一样。只是他对小艾似乎又有了新的看法。他调整战术。他一向认为，女人只要未嫁，有男友算什么？机会是争取来的。他对小艾仍然处处关照，小艾感觉到了，也感觉他比以往对她客气。

    小艾不动声色，努力存钱。她一定要送给师父一个什么礼物。她欠他的情，如果能用金钱偿还，她在所不惜。

    小艾对季哲不冷不热。渐渐不去科里的办公室了。季哲奈何不得。小艾也不回宿舍。一个人呆在听力训练房，学习、看书、带着耳机倾听恩雅、班得瑞，回复下董郁哥哥乡情清香的信。反正有事忙。她时而也去串串新相知的小姐妹的宿舍，胡聊、瞎闹，消遣一晚。

    南方的冬天悄然而至。西贝的生日过了，他30周岁了。她默默祝福过。她的生日也过了。只收到妈妈的祝福。她25周岁了。快奔三了！这个日子过的，多么苍白，又多么不堪，空空的，只留得个白茫茫岁月真干净！

    笑过、哭过、醉过，还爱过。她已感到不嫁的压力。过去的小艾必须要死掉。无论如何，她得重新开始了。她想要个家。

    气温越来越低。她的心也等冷了，慢慢无望到落地，绝望到宁静。她感觉她离现实越来越近。董郁就在前面等她。而西贝的背影冷漠着越来越远。她到了必须要放手要忘记的时刻了。

    元旦的到来将预示着一个新纪元的开始。一个埋葬过去的仪式的结束。结果无论怎样，她都必须坦然面对。必须慢慢接受。

    她在躁动不安中，度日如年。她坚持着，等待着12月31日——她青春的华丽的句号的日子的逼临。而可以肆意想念、肆意回味的日子就要离她而去了。

    是谁说过：生活的丰富和歧义在于，许多表象上貌似的必然，其实质却往往是相反的。许多时候只有坚持到最后一步，生活的真相才会水落石出。

    董郁来信说，元旦后他就可以回S市了。会呆到春节后，如果小艾愿意的话，二人可以结伴回W市。前景可期。

    圣诞节前几日，S市的圣诞气氛竟像中国节日一样浓厚，很多路段的树上都挂满彩灯，勾起小艾对故乡灯火的想念，对西贝眼睛的想念。最后的了。

    元旦越来越近。她如热锅上的蚂蚁，等一个决定命运的考试成绩的出榜。

    小艾除了睡觉基本不回宿舍。她的宿舍冷得没处躲。而听力室有空调，暖暖的，多数时候，就她一个人享用。

    12月21日，她在听力训练室里消磨了一晚的时光。快夜里12点时，她走过寂静的办公楼道，走过无人的营区，回宿舍。

    寂静的夜里开门，她听到门缝下拖着什么东西似的声音。她略感惊恐，开灯。直看门下。门下地上委屈地躺着一张A4纸头。

    小艾拾起纸，只见，白纸上无遮无拦地展现着三行大大的黑黑的字：

    小艾，我到S市出差。来找你。没等到你。有点晚了，我先回市里。明天我还来找你。一定要找到你。我想跟你好好谈谈。西贝。

    小艾再看一遍。“一定要找到你”特别耀眼——西贝描粗了这几个字。

    小艾眼睛模糊了，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的神啊！你终于找来了！我终于等到你来了！我的神！

    小艾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世间之大，缘分固然重要。但两情相悦，永结同心的关键却是——无论风雨，喜欢，就不要迟疑。相爱，就不要放手。

    ORZ: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