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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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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醒

    更新时间：2014-02-28

    天幕低垂，几乎压到了浑夕山山巅。

    两只落脚半山的小妖抬头望了一下天，又朝远处平视而去，整个浑夕山山脉沉在一片黑黢黢的荒凉之中。

    倏然，一道银色的光丽从黑缭缭天宇中爆发而出，霎间光曜四溢，将整个浑夕山山脉照耀得有若白昼。

    于是栖息于浑夕山的众多飞禽走兽乍间惊飞乱走。一些成精的妖物更是匍匐于敷光之下瑟瑟作抖。

    数息后光度一收，银色的光丽便杳无踪迹了。

    邈远的夜宇中星光寥落，辉煌之后的浑夕山山脉重归一派寞寂的苍凉之中。

    两只小妖眼珠子瞪得溜圆，对望了一眼：这是要逆天啊……

    俄倾，吴洛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惊悚了！

    这是穿越啊！

    前一秒还骑着自行车飞奔，后一秒……

    这是哪儿啊？

    杯具的是，他正骑在一棵弯脖子老松树上，上不沾天，下不挨地。

    这小身板明显不是他的，这是魂穿啊！

    阿洛再次发出一声嚎叫。

    “你听到了吗？”一只小妖打着哈欠说。

    “听到了。”另一只小妖瓮声瓮气地说：“烦呃！又有野猪儿落到悬崖下的那棵老松上了。”

    吴洛微微地挪动了一下腿，可爱的松枝儿上下颤动，在朝下滑动的一刹间他抱紧了松枝儿的大腿。

    情形略略稳定，他朝上望了一眼，又朝下俯视，然后绝望了。

    难道他穿越了就是为了成为一具挂在千仞峭壁之上的干尸吗？

    第三次嚎叫被他硬噎在了嗓子眼里，他喘了一口气，勇敢地喊出了一声：“救命啊！”

    呼救声在风中四分五裂。

    他这才意识到彻骨的寒冷，象针一样扎透了肌肤，并且非常自觉地朝骨头里窜。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记着穿棉袄、带降落伞！

    亲，你这是魂穿，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

    “有人吗？”

    阿洛刚想说：你把我的台词抢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嘻嘻，你在这里哟。”

    “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嘻嘻。”

    有这样救人的吗？声音听起来象大爷，却总是嬉哈打笑。

    其实这声音听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只是现在、尔今、当下……马瘦毛长。阿洛本着有一根稻草总比没有好的强大心理，大着胆子呼唤道：“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在松树旁边的山洞里，小子，嘻嘻。”

    嘻嘻，你再敢嘻嘻，等你救了我，我打得你嘻嘻。阿洛快受不了，他邪恶地想。

    “小子你抓着绳子，我拉你到山洞。”

    威胁起了作用！阿洛在想象的世界中威武了一把，总算不用听到讨厌的嘻嘻了。

    一截白生生的绳子从黑暗中游了过来，闪瞎了阿洛的眼睛。

    绳子委屈地说：不是我太白，是周围太黑。

    这也太惊怵了，绳子象白蛇一样游到了阿洛的身边，搭在了松枝之上。

    我不是许仙，你也不是白娘子，我们不用上演……咿，你这是什么意思？

    绳子自动地捆在了阿洛身上，不待他同意，空中飞人的戏码不用排练，直接上演了。

    “啊！啊！啊！啊……”阿洛的惊嘷声在空寂的夜晚传得很远。

    “那只猪儿，终于掉下去了。”小妖翻了过身，唧哝道：“可以安心睡觉啰。”

    这是一间山洞的石室，粗砺的石炕上放着一张小供桌，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盏青花瓷小油灯茕茕而亮。

    正合吾意，阿洛的肚子应景地叫了。然而，救我的人在哪？：“这里没人吗？”

    “被你压着了，嘻嘻。”

    阿洛惶张地朝上下左右扫视。

    那截绳子从阿洛的腰下艰难地昂起了头，绳头前后摆了摆呼地一声喘了口粗气。

    阿洛再次惊吓了，难道救自己的是一根绳子？难道这年头绳子也能成精怪？难道自己被涮到了奇幻的锅里？

    阿洛从来没有这么快，动若脱兔似地窜了起来，灵敏地跳到了一旁，一双眼睛审视着绳子。

    被解放的绳子在阿洛目光的‘关怀’下爬上了石炕，在石炕上扭来扭去，盘得跟麻花似地坐定后，喀喀地咳了两声。他最后说道：“不行了，年岁大了，嘻嘻。”

    你这叫年岁大？小腰拧得跟水蛇似的。阿洛恶寒地盯着那截绳子，谁能给我一把剪刀，我立马能给他剪个辣妹的发型。

    绳子没有觉查到阿洛的恶意，他非常热情地说：“过来坐嘛，我们吃了饭再说，小子，嘻嘻。”

    吃饭？你老人家吃得下去饭？这年头啥都有，改天说老虎上街跳芭蕾，不要以为是水军在打广告啰！

    你把我闪欢了。

    “不吃！”谁晓得那里面有没有砒霜、麻药，吃了之后你不会将我这个、那个、那个、这个了……

    阿洛象一个勇士露出了坚贞不屈的表情。

    只是，可怜的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咕……’撒娇了。

    扑鼻的香味引得他抽搐地吞口水、再吞口水，我的节操啊……

    阿洛坐到了桌子的对面。

    绳子扭了扭，凌空欢快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不客气了，不客气了，肚子造反，只有用嘴巴来平息动乱。

    在二的思想领导下，阿洛对桌上的美食一扫而光。

    他喋了喋嘴，意犹未尽。

    “满意了，小子。”绳子很欢乐地说：“我忘了告诉你饭里有毒药，嘻嘻。”

    “不信！”阿洛鄙夷地注视着绳子。

    “嘻嘻，嘻嘻……”绳子抽搐地笑个不停，他好不容易停下来，恶毒地说：“去死吧，小子！”

    绞痛在一瞬间发生了，阿洛抱着肚子在石床上滚来滚去。

    绳子灵巧地越过桌子凑到阿洛的脸上，歼笑说：“嘻嘻，相信了，嘻嘻。”

    阿洛在煎熬中点了点头。

    绳子将什么东西塞到了阿洛的嘴里，清清凉凉地钻了满嘴，又顺畅地流到了喉管里。

    须臾，阿洛又生龙活虎了。

    他的头趴在桌上，眼睛直视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绳子：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绳子闭关完毕，从石炕上一跃而起，挺起身板说：“嘻嘻，别盯着人家，小子，人家是老大爷了。”

    绳子老大爷！我盼望着你腐朽的那一天。阿洛两只眼睛闪得跟灯泡一样：“什么意思？”

    “嘻嘻，这是解药的一半。”绳子老大爷绕上桌子，同阿洛对视道：“小子，另一半，等你办完事再给你，嘻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救赎，自己果然是……

    阿洛将头抵在绳子头上，企图劝解道：“你有很多选择，何必挑我。”

    如果我能去，那里还会等你这头废物撞到枪口上！

    绳子老大爷倏然拔高，居然临下地俯视着了阿洛，用近乎怜悯的口气说：“嘻嘻，小子，你是唯一落到陷井里的。”

    悲摧感象潮水一样霎间将阿洛吞没，他在静默了片刻后，仰视着绳子老大爷说：“什么事？”

    绳子老大爷象变戏法一样，往后一撤，绳头一点。

    眨眼间，桌子上空凭空出现一册画卷。画卷之上绘有一颗明珠，通身灵气、光彩四溢、璀璨夺目，隐约间尽有夺人心神之力。

    “此珠为‘凤璎宝珠’，乃是黑山妖王夏缭炼化之玉，据说服用此珠者可以长生不老。”瞬间画卷收回，绳子老大爷继续说：“某日，妖王外出，此珠尽然在炼化的最后关头自行逃走，现在整个南柯界都在寻找此珠。嘻嘻。”

    “妖王不能长生？”

    “嘻嘻，小子，在南柯界神仙也不能长生。”

    南柯界的神仙混得挫，阿洛立马下了定论。

    自己手无敷鸡之力，绳子老大爷是快要进棺材了吗？老眼昏花挑中了自己？还是老天爷太爱自己哪儿不好落，偏要落到陷井里？

    阿洛逼视着对方问道：“你是要我去寻这颗珠子？”

    绳子愉乐地点了一下：“嘻嘻，孺子可教，正是此意，嘻嘻，小子。”

    “你能不嘻嘻吗？”阿洛无可奈何地对着一根嬉皮笑脸的老绳子。

    “不能，嘻嘻，嗓子坏了，嘻嘻。”绳子说：“小子别在肚子里诽谤我，我有名字唤我中山先生，嘻嘻。”

    嬉皮中山先生，阿洛拼命将这几个字咽回肚子里，他说：“别叫我小子，我也有名字，姓吴名洛。”

    “好，阿洛一年为限，嘻嘻。”中山先生亲切地说：“如果一年之内，你找不到凤璎宝珠，就只有去死，嘻嘻。”

    “不能延长？”关乎生死大事，阿洛不得不认真对待，此时他将耳朵尖都竖了起来，等着中山先生的回答。

    中山先生立即给予崭金截铁地回答：“嘻嘻，半颗解药只管一年。”

    紧接着他用绳子的头拍了拍阿洛的肩膀，安抚地说：“所以，你行动一定要快，嘻嘻。”

    气得哽住的阿洛，头也不回地走到山洞口。

    岩洞外是万仞的绝壁，此时风摇树动，悬崖峭壁上的树枝呜咽咆哮。阿洛略一朝外探望，跟着就快速地缩了回去。

    他又走回洞内，脸上露出微笑对着中山先生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浑夕山。”

    阿洛谄媚地笑着说：“你就打算让我这么光棍地去帮你寻宝？”

    光棍，这两个字可是他咬着腮帮着吐出来的，不可谓不一字千斤。

    “记性不好，差点忘了，嘻嘻。”中山先生扭到了墙壁旁，用绳头在某一处点了点：“嘻嘻，出来吧，百灵。”

    墙壁上画着一只雀儿，如果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旋即，一只雀儿扑棱棱地从墙上飞出，踩在绳头上，头微微倾歪，眼珠子滴溜溜，上下打量着阿洛。

    通身轻盈小巧，羽毛雪白柔亮，唯有头顶处露出一点鲜亮的黄色。阿洛忍不住叹道：好漂亮、好神气的鸟公主。

    至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含义——阿洛之后会在某鸟身上深刻地体会到。

    “百灵，你又调皮，嘻嘻。”中山先生绳身一晃，百灵扇了扇翅膀飞到了桌上。

    “嘻嘻，百灵，你随阿洛前去寻找凤璎宝珠。”

    百灵呖呖地叫了两声，立时化为一一个鸟形玉佩。

    “嘻嘻，戴上它，它能识别凤璎宝珠，且能保你三次平安。”

    阿洛从桌上拾起玉佩，系在了项下。

    “嘻嘻，闭上眼睛，我送你出去。”

    阿洛刚想说，中山大爷终于做‘好’事了。

    结果，身子一轻霎间就站到了山道之上。

    “绳子嘻嘻中山大爷！你干嘛不等天亮送我出来，这黑灯瞎火的，人烟都不见一个，你让我朝哪儿走啊！”阿洛大喝一声，感慨地说出豪言壮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夜半出现在浑夕山？”

    一把刀赫然架在了阿洛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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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取血

    更新时间：2014-03-01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这样的节奏是要虐心吗？阿洛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脏扑扑地跳个不停。

    刀朝里压了压，割肉的痛楚让阿洛毫无廉耻地大叫起来。

    “再嚎，再嚎我就杀了你！”那个声音狠绝地说。

    于是阿洛可以同女高音媲美的永叹调在高昂之处嘎然而止。他惊愕地张大嘴巴，好象刚才吞下了一个大鸭蛋。

    用的是刀背，男子没有想到抓到了一个废物，手一松，阿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疼痛企图再次撬开了阿洛的嘴巴，只是在面对一双冷冽的眼睛时，阿洛再次眼泪汪汪地捂住了嘴巴——我真是活成了小盆友了。

    即便是夜里，胡虞臣仍然清楚地留意到对方有一张棱角分明的樱桃小嘴，只是不知道亲上去的感觉会如何？他猥琐地想着，一只手伸过去，绝然地将阿洛的手从嘴上扳开。

    刀虽然从脖子上撤走了，可是敌人还在眼前晃，他这是要干么？

    阿洛被胡虞臣从地上拎了起来。

    格老子的！不辨男女！

    阿洛发现自己的嘴唇被男人吻住了。

    那一刹那的感觉，麻、痒、酥、痛……象过电一般通到了全身，阿洛的愤怒在土崩瓦解中，火苗子突突地从小腹窜了上来，并且有朝全身漫延的趋势。

    ‘啊’，唇上的倏痛，刺激得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嚣叫，很快又被对方的嘴压住了。

    在千万条混乱的感知中，他居然还奇葩地感知到唇一定被对方咬破了。

    好香啊，这样的血真是对自己的胃口。胡虞臣喉头一滑吞咽而下，勾魂摄魄的感觉却亦加强烈。

    他的犬牙本能地从嘴里伸出，残忍地扎入了阿洛的嘴唇。

    阿洛颤抖了，这样的痛是无法承受的，他犀利的叫声，彻底刺痛了两人的耳膜。

    胡虞臣骤然清醒退后一步，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阿洛陌生的面庞：为毛在亲过之后会觉得这小子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只是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阿洛的血太对他的脾胃了，如果让宁封子做成血灵丹，那么……胡虞臣将心思转到了另一边。

    就在那一刹，他将主意拿定。

    抗拒从严，坦白从#%……这个真理到哪儿都实用。

    阿洛现在被举着火把的胡虞臣毛骨悚然地审视着，彻底认清了对方的‘真面目’。

    为毛还会觉得眼前这个残酷的男人长得分外好看，一双微斜的丹凤眼装满了冷泠泠的波光。

    实话实说吧，实话实说吧，从头到脚地实话实说吧，可是他能说的翻来复去的就那么两句。

    我是吴洛，不知怎么就穿越到这里来了。

    绳子嘻嘻中山大爷让我帮他找凤璎宝珠。

    当然，他还是留了一点心眼没说出百灵来，否则就是纯傻了！

    胡虞臣受不了啦，他一股气哽在胸口恼怒地瞅着坐在地上的小子，听他肿胀的红棱棱小嘴巴不停地叨。

    这是念经吗？自己是运气太好了？在浑夕山上没捉住凤璎宝珠，倒捉住一个白痴废物？

    他要劈死这小子，省得他再‘念经’。

    然而，就在扬手的一息间，他改变了主意。血灵丹，就当是废物回收。

    至于那个什么大爷他不打算再多问，对方多半是一个小妖。南柯界真是疯了，一个小妖居然也敢派一个废物来寻找凤璎宝珠。

    “过来。”他不耐烦地勾动了一下手指。

    阿洛懵然地上前，被他一把揪住扔到了幻彩蛱蝶上。

    “抓牢。”

    幻彩蛱蝶带着阿洛和胡虞臣腾空而起。

    风在耳边疾驰而过，所谓驭风而行，历高山、临溪谷、翱游四海，曾是阿洛的幻想。

    当真的实现这一伟大奋斗目标时，阿洛同学伤心了。

    有这样趴着驭风而飞的吗？山风若刀尖，身上的肌肤无时无刻都在感受被扎的痛苦。他抖成一团，牙齿在嘴里‘喀喀喀’地成了永动机就没停过。

    聒噪的‘喀喀喀’声，再次让胡虞臣联想起了念经，他真想一脚踹飞某小子。

    为了血灵丹，忍了吧。鬼死神差那点熟悉的感觉让他伸出手臂一把将他的俘虏揽到了怀里。

    这里真暖和啊，阿洛又朝某的怀里钻了钻。

    那是当然，你被正宗红狐抱着能不暖和吗？——那可是高档皮草哦。

    之后，之后某小子就乐不思蜀地睡着了。

    阿洛被两记耳光抽醒，迎接他的是漫天的霏霏雨丝。

    不远的对面山崖房舍内冒出袅袅白烟，他隐隐约约间能听到竹帘后两个女孩嬉笑的声音，如雾如幻。

    难道飞过去？阿洛这才发现那个‘飞行器’已经被收起来了。

    胡虞臣面无表情地走到山崖边上，手指在石崖上一按。

    对面山崖传来一个僮子的声音：“胡公子，请。”

    一道铁链凭空出现了，从这边直到那边山崖。

    胡虞臣拎着阿洛，人在铁链之上，身若轻燕般，姿态十分优雅，可惜的是拎着一只‘小狗熊’有点破坏形象。

    须臾间，他们便到对面的屋舍内。

    这里其实并不是人家，而是丹房所在，所有的景致都是设置的幻象。

    屋内共有清虚之士三人，当中一人迎了上来。

    胡虞臣道：“宁道长。”

    宁道长法号宁封子，旁边两个道童是他的弟子，一名唤作行云，一名唤作流水。

    屋角置一张三弯脚矮桌，其下铺着四合如意团花地毯。

    两人分坐于矮桌两边，等道童行云奉上香茶后，宁封子才不紧不慢地道：“胡公子，到我陇西山千鹤洞求丹？”

    胡虞臣一笑道：“即是为送礼而来，也是为求丹而来。”

    “哦？”宁封子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上，双手交握停在腿上，微一颔首说：“好说，胡公子的事好说。”

    “此子之血可炼冶上品血灵丹。”胡虞臣抬手指向阿洛。

    一水火鼎位于房内正中，阿洛正自端详，骤然感受到一道阴霾的目光射了过来，在对方的目光之下自己好象成了一道菜——白水煮活虾。

    象是被无形的绳索拴住，在阿洛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时，已被宁封子拉到了身边。

    感觉到自己如同牲畜一样被人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肉制品的安全问题。

    阿洛惊惶之下本能地想从宁封子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然而在对方三角眼的审查中手脚僵硬得无法移动。

    宁封子哈哈大笑，就差帅气地甩一个响指——遗憾的是他不会。

    他的三角眼精光闪闪，心花怒放地说：“真是上等货啊！前几次炼化的血灵丹成色不好，想是用的人血不好。这小子细皮嫩肉，还没破皮就让我闻到血的香气，炼化出的丹药必然有十成功力，服用此丹灵力定会大增！”

    跟着他眼神一变，话锋一转，说：“炼成丹后，我七你三。”

    “五五分帐。”

    “六四若何？”

    “五五。”

    “好，成交！”宁封子嘿嘿一笑双眉一展，站了起来。

    真成了一盘菜了——看着拿出刀的宁封子。阿洛直娘贼、直娘贼……这三个字在心中滔滔不绝。

    手指被宁封子划了一刀。火灼的疼让阿洛惨叫了一声——你不可以叫，你要象某什么一样坚贞，你要象某什么一样无畏，‘噌噌噌’阿洛脑海里闪现出无数个光辉形象。

    然而他做不到！阿洛被定在了屋中间，注定他要象小人一样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臭狐狸、老鼠道长个个都是杀千刀的……吴洛无耻地将胡虞臣、宁封子的祖宗十八代全□了个遍。

    俘虏吃痛颤抖，胡虞臣却突然莫名地心中一颤，好象那点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就有一点舍不得了！这还了得，这是不可能！这是魔魇！阿臣除了师父以外没一个凡人是好人。

    “生得太好了，可惜过会大放血以后就成了干尸了。”宁封子用嘴舔光了匕首上沾着的血迹，眼神炯炯地注视阿洛。

    精美大餐上桌了？——阿洛在他的目光下伤心地冏然。

    道童流水取了象牙针盒出来，放到宁封子面前。宁封子从里面取出三棱形的金锋针一枚，在阿洛眼前示威地举了举。

    道童行云早抓着阿洛的手臂涂上了一层麻油。既然动不了，阿洛只能英勇得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将针头扎进了手臂。

    初时痛得厉害，随后便麻木了。血顺着管子一滴滴地迅速朝外流出来。

    道童流水捧着一只玉白瓷碗在下面接血水。

    渐渐阿洛觉得小腿发软、打颤，接着身子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宁封子从象牙针盒里取出一枚比之前大很多的巨型金锋针。他在动手前，瞥了胡虞巨一眼，蜡黄色的脸皮上露出一点笑意说：“让公子见笑了，我们动手还是非常仁慈的。”

    就是那么一瞥，让胡虞臣将目光重新回到了颤抖的阿洛的身上。

    刹时，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那点熟悉的感觉揪住他，于是阴错阳差的，他在疑惑中说了一句让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话：“交易取消。”

    “什么？”宁封子瞄了两人一眼，再一眼，随后若有所思地干笑了两声，威胁说：“胡公子，你确定？我宁封子向来不喜欢做事出尔反尔的人！顺我者昌，逆我者……嘿嘿，你是知我处事原则的。”

    他的胁迫起到了作用，不过是反作用。

    胡虞臣脸色气得雪白，他眼睛逼视着宁封子说：“我的吴钩等着道长的拂尘剑相逢的那一刻。”

    之后，他凤眼一挑：“人，我现在就带走。”

    宁封子蜡黄的脸色倏然阴黑了下来，他瞅着阿洛，又是肉痛又是气愤，威胁过头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机，等有一天，有一天他有足够的灵力时，他要……

    于是他试探地说：“我不过耍笑几句，胡公子是我的座上好友，我又怎会与卿狭路相逢，我与卿……”

    可叹的是，他碰上‘直驴’了，胡虞臣的脾气下不来，根本不想再听他解释。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走到阿洛面前，弯腰抱了起来，昂然地走出了丹室。

    宁封子有些可惜地盯着瓷碗里的半碗血，酸溜溜地说道：“胡公子，好走不送，这种货色也只配用来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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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宿云庐

    更新时间：2014-03-02

    经历了那么多，如果再相信对方有一点良心，他就是傻熟透顶了！

    角落里，阿洛醒来就面对着胡虞臣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热粥从门外走了进来。

    就是他邀请我吃，我也不吃。阿洛很有骨气地哼了一声。

    近了，近了，可是，阿洛睁大了眼睛……

    胡虞臣端着粥，坐在桌前背对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某并没有自己孔雀了一把的感觉，他非常主动地说：“喂，我要吃粥。”

    “我不是喂。”胡虞臣转过身来，冷冷地对着阿洛，他该拿这个多余的包袱怎么办？是吸干他的血，就这样少营养的吃掉吗？还是……

    他有些混乱了。

    阿洛吞了一下口水，从绳子嘻嘻中山大爷哪里到这里多久了，他还没进食，而且还失了那么多血，现在他渴望地盯着那碗粥。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胡虞臣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勺，头抬起来，呲牙地对着阿洛坏坏地一笑：“只有一碗粥，我已经吃光了。”

    肚子咕咕地连叫了几声，阿洛又饿又气，眼睛发绿：只有一碗粥，只有一碗粥，你在我面前显摆什么？你就穷成这个样子！他气呼呼地嚷道：“你虐待俘虏！”

    胡虞臣眉毛一扬，丝毫没有一点欺凌了俘虏的自觉性，他的笑容变得若有所思：“俘虏？我倒险些忘了。”

    跟着他走到了阿洛面前，脸色一变，用几乎恶劣的口气说道：“既然是俘虏，那就不用客气！”

    他单手将阿洛拎了起来，走了几步，‘噗咚’一声阿洛被他扔到了屋外的走廊上。

    阿洛站好后，这才发现屋子是悬空搭建的。十多根粗大的圆木高高地撑起整个屋舍和屋舍前的走廊，屋舍紧贴悬崖而建——薜萝环绕、白云悠悠。

    这样的地方，自己就是想跑，也无路可走！悲伤的是为了活命，自己还要去寻找要命的凤璎宝珠呢！阿洛悲摧地在胡虞臣的目光注视下从走廊的那头彷徨到这头。

    上下都是绝壁，一架细流从高空飞溅而下，星星点点地碎到阿洛的脸上。山风呼啸，象是要将他一把扯下这万丈深渊。

    自己一定是胆肥了，居然站在这么高、这么危险的地方望风景。

    这里一共有四间屋子，阿洛一间间地瞄过去。柴屋、客堂、刚才自己待过的房子，咿这间屋子怎么锁着啊？

    窗户上糊着厚厚的纸，从外面根本无法看清楚里面。

    “你干什么！”

    一声暴喝，让阿洛刚搭在窗台上的手一松，难道他犯了偷窥罪？

    胡虞臣走到近前，抽了阿洛一记耳光。

    打得阿洛一个机灵：毛啊，爷爷我怕你个毛啊！

    胡虞臣：“这间屋子，不许进去！”

    “啊？”阿洛疑惑地看着胡虞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再问就……”

    阿洛举起投降的手，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被某顺利地狠抽了一耳光。

    阿洛气哼哼地说：“我只是想问一个其他问题。”

    胡虞臣审视着俘虏，最后他象家长一样严厉地点了一下头——总要给俘虏发言的机会吧，不然下一次俘虏又会犯错误！

    阿洛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苍岩山宿云庐。”胡虞臣嘿嘿一笑，凤眼象猫儿一样微眯了起来，目光冷冽地来回审查着阿洛说：“想逃走？”

    阿洛用袖子挡住其锐利的目光，小心地揣摸话词：“我不过是好奇，谁会将房子建在悬崖之上，这得多有本事的人才能做得到哦。”

    这是恭维吧，怎么听上去一点也不舒服，好象……好象太生硬了。胡虞臣脸上神情高深莫测。

    阿洛还不知晓自己的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他还傻傻地自认为这一次总算说了一句好听的违心话。

    “从现在起，俘虏要做饭、劈柴、洗衣、收拾房间……”胡虞臣指了指需要收拾的房间。

    阿洛于惊讶中听到胡虞臣说了一长串，对方是在找保姆吗？随便从大街上抓一个女的回来也比自己强啊？可惜了长得这么好，脑子却不好用！阿洛鄙夷地望向胡虞臣。

    某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弱智，他被阿洛萌萌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想也没想就又狠狠地抽了对方一记耳光。

    阿洛愤然了，他喝道：“我要人权！”

    胡虞臣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人权？”

    “就是做人的权利！”

    我鄙视你，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蛮子。

    ‘嘿嘿’胡虞臣冷笑两声，一脚将阿洛踹飞到石壁上：“我是狐妖，不讲人权！”

    ‘啊！’从石壁上弹回地上的阿洛顾不得痛楚，身子缩了缩，这一下他真的有些害怕了，对方是妖啊！

    胡虞臣似乎满足于阿洛的畏缩，他挨近阿洛。

    阿洛用手捂着脸，难道对方还要继续翻版‘妈妈再打我一次’？

    胡虞臣威胁说：“想要逃走、或者偷懒，就只有凌迟处死的结局。”

    这是极品的威胁啊！阿洛凌乱了

    妖妖大人，你是准备将我的肉一块块咬下来吗？我好怕怕。阿洛又气又恨冲着某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他阿q地想：等有一日，爷爷我强大以后，看爷爷我怎么让你跪在地上叫爷爷饶命……

    阿洛在想象的世界中强大无比，只是某的背影突然间一顿，足以令他慌不迭地捂上嘴巴。

    某终于完全走出了视线，阿洛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嚣叫着，同他一样都是个不争气的娃儿。

    在胜利者走后，某开始了自己标准的保姆生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自己喂饱。

    柴屋里，阿洛翻箱倒柜。柴、米、油、盐、一把青菜，肉呢？肉在什么地方？某再次确认了对方是个穷人——连肉都吃不起，这是要活活地、活活地馋死俺啊！

    阿洛顿时眼泪汪汪，刚才挨打都没让他这么伤心。

    “这饭能吃？”胡虞臣‘啪’的一声将筷子扔到了桌上。

    青菜自己不会炒，就直接和粥煮在了一起，虽然最后弄糊了，可饿慌了的自己也不是吃了三大碗吗？这是叼难！这是叼难啊！阿洛气愤地想：这是对保姆的歧视！

    可悲的事，爷爷我还没地投诉你去。

    胡虞臣顺手将阿洛拎了过来，一路拖入了厨房。

    这里真的很‘美好’。

    胡虞臣因为冒火，一双凤眼贼亮：缸里的水洒得到处都是，柴火堆散了一地，青菜的残叶搭在灶沿上，锅里的粥同碗里的一样黑糊糊得黏稠得恶心。

    他压着火，问道：“没做过家事？”

    这一次，阿洛的头点得飞快，能不快吗？这是摆脱保姆身份的大好时机。

    胡虞臣气得头一点，坏笑了一下，吩咐说：“把手伸出来。”

    “要干嘛？”阿洛犹豫地伸出了左手。

    在他的嚎叫声中，胡虞臣满满的抽了十记手板心。

    胡虞臣对着眼泪迷离的阿洛，心情略有平复，他微笑地说：“做不好家事，每天抽十记手板心，直到做好为止。”

    阿洛举着红红的手掌，痛苦而忿恨地想：敢打大爷我的手板心，等有一天、等有一天，大爷我一定要抽死你！

    到了晚上，阿洛四处转了一圈，除了那间不能入的屋子，只有胡虞臣的房间里才有床榻，于是他万分不情愿地回到了胡虞臣的屋子，问：“我睡哪里？”

    胡虞臣已经躺在了床榻上，他冷淡地指着墙角的地上说：“就睡哪里。”

    “啊？”那边是空荡荡的地板，连棉被都没有，这是山上啊，而且夜雾已起，他这是要冷死自己，这分明是钝刀子杀人啊！——阿洛伤心死了。

    他走到那处，慢慢地蹲下来，双手抱着膝，象一只可怜的狗狗。

    胡虞臣似乎已经忘记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自顾自地抱着棉被睡了过去。

    虽然已经是三月了，可是山间的三月仍然寒意迫人，尤其是在夜里。

    太冷了，身上的衣衫白日尚可，到了夜里尤其是在睡着后就根本不暖和了。梦里，阿洛开始冷颤，象一个发烧的婴儿一会儿就抽搐一次。

    胡虞臣被那点熟悉的感觉唤醒，他胡疑地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满腹疑心地走到俘虏身边。

    他长久地注视着阿洛的面庞，对方顾然生得很好，象一颗鲜美的樱桃引人暇想。

    他尽管有一点好色，但在师父的训练下他应该有足够的毅力抵抗各种诱惑，绝不会因情而生出不舍。

    理智告诉他最好一掌劈死这小子，然而情感却在那一刻让他动摇。

    为毛，他的心会有一点颤动，难道这是师父所说的宿世因缘？他不相信！

    然而他还是将床上的棉被盖到了俘虏身上，因为不小心俘虏醒了。

    阿洛有点摸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抓着棉被眼神呆滞地望向胡虞臣：他这是要干嘛？

    胡虞臣突然有一种以前做坏事被师父捉住的感觉——那点羞涩的小心思滑过心头。

    这是不可以的，他怎么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样。

    他应该一脚踩死他，就象对方是蚂蚁！

    于是他凶狠地踹了阿洛一脚，一言不发地回到床上。

    他梦游？他踹我！——阿洛在山间清冷的月光下万分委屈地揉着痛处。

    翌日一大早，迷糊状态的阿洛就被胡虞臣拎了起来。

    这里，那里都要做卫生，果然保姆是个伤不起的工作。

    胡虞臣下山后，虽然还是囚犯，阿洛却分明感到一丝解放。

    我为什么要做？为什么要做？阿洛越做越忿然。

    他拿着抹布冲出了房间。

    屋外满山翠黛，风过处，其叶飐飐。

    可惜他是个俗人，如斯的美景，却生不出万虑顿消之感。

    他越想越气，他的左边就是那个神秘的房间。

    为毛不能进去，你越是不让我进去，我偏要进去！

    如果里面有金银财宝，我就顺手扔到下面山崖去。

    此时的阿洛真可畏牛气冲天。

    门一推便开了，没有锁。

    真是脱了裤子放屁，为毛自己刚才要橇半天的窗子。

    这间屋子可真暗啊，门又被阿洛重新打开了，做贼俺也要光明正大！

    屋子内设平平无奇，甚至比胡虞臣的房间还要简略：一桌、一椅、一床、一柜。

    这里真的没什么，阿洛一眼扫完全室，为毛妖怪还这么紧张。

    阿洛开始了做贼的全武行：倾肠倒笼。

    一件衣物从柜子里带了出来，那是一件白色的文化衫，上面印着一圈一圈浅淡的涟漪，边角处已经泛起不少黄色的点子。

    阿洛跑到室外，迎着阳光下不敢置信地又抖了抖文化衫。

    无意中发现了过去世界的东西，阿洛即震惊又欣喜，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回去？

    阿洛胡思乱想了。

    “你究竟是谁？”胡虞臣的吴钩再次架到了阿洛的脖子上，这一次他真的动了疑心，可就不是刀背朝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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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结界

    更新时间：2014-03-03

    “我是阿洛啊。”阿洛即惊惶又茫然，我还没偷金银珠宝呢，我就拿了一件破衫衫看看，难道为一件破衫衫我就要丧命？

    对方的张惶让胡虞臣的疑心加重了一点，他怒极之下，反而镇定了，一双凤目中的光冷得渗人，嘿嘿冷笑了两声，他说：“既然要看，我就让你看个够，就算被我杀了，你也算赚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由不得阿洛分辨，他在自己的惨叫声中被拖入了房间。

    门一关，他们沉入了深邃的黑暗中，然而瞬间后光线便亮得惊人。

    阿洛的身体磕到了水泥花台的一角。

    他表现出真性情，痛得嘴角抽搐，尖叫了两声。

    之后，他瞟了狐狸精一眼，只敢默默地哭诉：该死的狐狸精，一定是故意的！痛死大爷我啰！

    胡虞臣松手了，阿洛揉着痛处，打量周遭。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穿回去了？

    眼前的一幢红砖楼房，应该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修的苏式建筑，有着尖尖的红色屋顶和雕刻石头花的小阳台。楼很旧，一看就是属于破旧城区的建筑标志物。

    楼前水泥砌成的小花园子里种满普通的花草，阿洛留心一下，长得最好、最多便是晚香玉了。

    胡虞臣抱臂而立，对方的举动又放大了他的疑问，他不动声色，任由对方冲入楼房内。

    阿洛一个箭步进入了正对楼道的一户人家里。

    这户人家大约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很小。

    客厅里摆着老旧的沙发、笨重的电视机、老绿色的冰箱和插着新鲜晚香玉的旧瓷杯……

    这里一切都很干净，仿佛今日还有人打扫过一般。

    空旷、寂静、无人，人跑到哪里去了？这里足以让阿洛震惊。

    他完全忽视了立在身旁问号继续扩大的胡虞臣。

    其他人家的门怎么推不开呢？阿洛使出了吃奶的力。

    这里是自己的世界吗？

    “别推了。”胡虞臣狠狠地将阿洛拽了回来，他的疑心放大到极致。他打量着阿洛的脸，同时冷森森地说：“这里就是一个结界，除了我师父的房间外，其它房间都打不开。”

    “你师父是……”

    阿洛还未说完，就被胡虞臣硬推入方才的房间内。

    “我师父来自异界，这里的一切是我师父从异界带过来。”

    阿洛在趔趄中听到胡虞臣冒出这句惊天动地的话。

    “你师父是人？”阿洛纠结地问。

    “呸！我师父当然是人”胡虞臣恨不得立即掴眼前的阿洛一个老大的耳光，他的凤眼微眯，放出狠光来：“我师父是宋天师。”

    “捉鬼的天师？”

    “你还要装吗？凤璎宝珠。”胡虞臣突然挑开了‘谜底’，冷嘲地说：“把上次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诈也要将你诈出原形，胡虞臣的眼睛成了探照灯，阿洛脸上任何一个表情都逃不断。

    什么？阿洛晕了，他瞪大了一双眼睛：“谁，谁是凤璎宝珠？”

    “亮出你的兵器！”胡虞臣的音量倏然拔高，他试探地说：“你这个骗子，上一次让你跑了，这一次……这里是结界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了！”

    难道凤璎宝珠变成人了？阿洛满头黑线，“我不是凤璎宝珠，我是异界之人！”

    他的激情呐喊，振救了自己。

    胡虞臣的吴钩划出一道雪亮的光茫擦着阿洛的耳朵侧飞而走。

    本来也是试探，一个收式，胡虞臣手执吴钩，虎视耽耽地注视着俘虏。

    确有疑点，他们两个即有相似处，又有不似之处。

    胡虞臣默默地将幻化成人的凤璎宝珠和阿洛对比了一下。

    相似点：两个都进了师父房间，都动过那件文化衫。

    不似点：黑暗中，自己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那人却主动承认自己是凤璎宝珠，并且问起了结界。

    阿洛不承认自己是凤璎宝珠，不知道有结界。

    凤璎宝珠虽然最后逃走，然而给他的印象是如此的强势、如此的桀骜不驯。

    比起那人，阿洛简直就是一个无节操的软蛋。

    眼前的小子，如果同师父一样是异界之人，他的一切表现就说得通了。

    不过，对方不会装吗？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阿洛开始了卖力地表演。

    他狗腿地指认屋内的一切，幸好屋内的一切不是人，不怕他出卖。

    “这是沙发、这是冰箱……这是电视机。”为了更加说明问题，阿洛四处找遥控板，试图打开电视机。

    他脑子坏了，也不想一下，电都没有，电视机能开？

    名字和师父说的一样，这些名字除了师父和自己没人知晓，他是异界之人？胡虞臣还是有一些半信半疑，自己的那一点点心动，是因为对方同师父一样是异界之人？

    他满身戒备地一把抓住阿洛的手腕，体内没有一点灵力，这点足以说明问题，阿洛不是凤璎宝珠，凤璎宝珠的灵力应该很高的。

    “怎么跑进来的？”

    关键是俺也不知道啊，俺正骑着单车飞奔，一个闯红灯便冲到了这里。

    亲们，事实说明了千万不要违反交通规则啊！不然就会落到这里当保姆俘虏，这是活生生的教训啊！

    阿洛就快眼泪滂沱了。

    胡虞臣懒得听他哪些狗扯的话，师父能出现在这里，那么其他异界的人也有可能到这里。

    “你寻找凤璎宝珠，仅是那个什么大爷让你做的？”胡虞臣决定问细一些。

    于是，阿洛彻底地出卖了绳子嘻嘻中山老大爷，他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尤其交代了他是为了那半颗解药才不得不寻宝的。

    当然百灵依然是保留项目。

    对方身上有毒，胡虞臣再次抓起阿洛的手腕。

    “啊！”阿洛一声尖叫。

    胡虞臣将银针迅速地从阿洛的指尖取出，针头微微发黑。

    果然有毒！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千刹海青环斑蛇毒’，是一种慢性毒药。还好，自己当初仅吸了一点对方的血，毒不会传到自己身上。

    如果用阿洛的血炼治血灵丹，还必须先除毒，想到不知情的宁道长会用那小半碗血炼丹，胡虞臣感到由衷的快意。

    “你也要找凤璎宝珠？”手不痛了，阿洛忘记了俘虏的身份，反问起胡虞臣：“是因为他变成人来捣乱？”

    是因为，师父无缘无故地失踪后，我就一直在找师父。

    赶巧凤璎宝珠突然惊现于师父房间里，并且偷走了师父从异界带来的一把大门钥匙。

    他为什么来？

    为什么说自己是凤璎宝珠？

    他怎会知道结界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拿那把钥匙？

    这一切都只有等捉到凤璎宝珠时，一样样的拷问。

    这些话当然不会对眼前这个废物点心说。

    于是他很拽地说：“关你这个软蛋什么事？”

    在胡虞臣不查觉间，他的语气比之前好了一点。

    “这个煤气罐还能用！”对方的态度放松一点，阿洛就发扬自由主义精神，跑到了小厨房里，检查起煤气罐。

    “烧点水。”

    “……”阿洛很想置之不理，然而……

    自来水管空洞洞地响着，刚才的电视机也打不开。阿洛提着空水壶疑问道：“停水、停电？”

    “你当我师父是神啊？水和电都能从异界带过来？”胡虞臣白衫飘飘地靠在厨房油漆剥落的门框上，鄙视阿洛说：“水在缸里。”

    敢歧视保姆！歧视你大爷我！当心保姆罢工！阿洛气咻咻地完成了烧水工作。

    茶杯？都是缺把手的？

    阿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你师父是个穷人！”

    胡虞臣丝毫没有理会阿洛的嘲讽，他傲然地说：“我师父是个了不起的人！”

    泡好了茶，胡虞臣悠闲地坐到了带响的老沙发上。

    阿洛也顺势坐到了茶几边上的塑料板凳上。

    闻着芝兰之气，品着醇厚的茶味，胡虞臣的心境上升到水木清和的状态。

    这个时候，花棉布做成的窗帘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扬起，金灿灿的阳光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眼前的一切堪为美好。

    他沉在了对师父的回忆中。

    跟随师父的岁月就象窗外明丽的阳光一样填满了整个心田。

    “阿臣，你这小子还尿床。”

    “阿臣，吃糖会坏牙齿的。”

    “阿臣，不准在我书上乱画。”

    “阿臣，我们就留在这里。”

    “阿臣，我们在这里建一所房子。”

    阳光轻轻地打在胡虞臣的侧脸上，他的眼睛沉在暇想的世界中，周围都是温柔的光，那一刻他美得风姿卓越，难描难画——这神仙似的人儿，一阵风似乎就能将他带走。

    看来狐狸也会上演‘高贵’戏码，这里的狐狸是不是都自以为事的假高贵？

    令人悲摧的是，阿洛小伙伴实乃俗人一个，达不到这样崇高的思想境界。

    对方的表现让他的手臂上起了满满的一层鸡皮疙瘩。

    “喂，这个结界就只有你师父房间和楼前的一片吗？”阿洛站到窗前眺望着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头也不回地问。

    难得胡虞臣没有动气，他平和地说：“还有一小块菜地，你所看到的远处跟本就走不过去。”

    阿洛收回视线又问道：“结界中永远都是初夏吗？”

    “是的。”胡虞臣心不在焉地回答。

    ‘哦’，阿洛终于失去了探谜的兴致，兴趣缺缺地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当‘雕像’。

    这时候，浸在温情中的胡虞臣，脾气变得非常的和蔼。

    阿洛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可以清谈的木头美人，当然他只是想倾诉而不指望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美人能说出什么高妙的话来。

    “异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啊……”阿洛？？？

    “我师父说，异界没有长生药。”胡虞臣不在意阿洛没有回答，他继续说：“可惜南柯界里没人相信他的话。”

    他沉在回忆的世界里。

    他说：“我师父很爱我。”

    跟接着他的声音有一点激动：“我是我师父从猎人手上买回来的，如果没有师父或许我早就……”

    亲，我来帮你说：我早就成了饭店里的招牌菜——干锅狐狸肉了！

    阿洛恨然在心里吐糟。

    他瞥了恶人胡虞臣一眼，对方长长睫毛上居然有一滴泪珠

    真是鳄鱼的眼泪，阿洛恶心得不得了，他偷偷地捏了捏拳头：一天到晚的欺负你大爷我，等大爷我强大了，那个时候，哼哼，你娃才晓得什么是流眼泪！

    胡虞臣的目光越过阿洛望向窗外。他在幻想，另一个世界？

    在那样的天地里，花儿是不是开得分外绚丽。

    在那样的星空下，生命是不是快意得象风一样自由？

    在那样的阳光里，我是不是还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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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调戏了

    更新时间：2014-03-04

    不得不承认，从结界回来后，阿洛就很少挨打，夜里不但有棉被盖，而且狐狸精还给了一床棉褥子让他铺在地上。

    保姆的待遇上升了。

    然而，阿洛绝不原谅对方，只当是狐狸精犯‘二’，但愿对方长长久久地‘二’下去。

    这不，对方又犯‘二’了。

    阿洛将早饭再次原封不动地撤回了厨房。

    不吃饿死拉倒，这么刁嘴！这么矫情！

    自己做的饭的确不好吃，可是也进步了，阿洛理直气壮地想：至少不再是糊饭，自己不也一样在吃。

    对方一定有好东西背着自己偷吃，阿洛摸了摸肚子，挨饿的日子可不是好受的。

    阿洛一边做事，一边吹口哨，以免想到狐狸精就生气。

    碗还是放到柜子里吧，本来阿洛一直放到灶台边，他难得勤快一点。

    ‘咦，这是什么？’阿洛心跳加速，他发现柜子里面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油纸一打开，酥饼的奶香味在空中弥散。

    他这个激动啊，鼻腔一紧，连着嗅了好几下油包上方香甜的空气，一滴口水险些落到了酥饼上。

    这一定是狐狸精忘记拿走的私藏，我干脆，干脆……

    于是，他干脆地坐到了屋外的走廊上吃着酥饼晒起了太阳。

    自己只会煮青菜粥，这里又没有肉，嘴里早淡出个鸟来。

    那个香啊，这么有油气的饼，吃得阿洛眼泪花都含起了。

    阿洛吃得声情并茂，不提防被当成了野生动物园里的熊猫吃竹子，直接被参观了。

    可惜，没得一分钱门票收入。

    “你吃了我的酥饼。”

    阿洛埋着头吃得太投入了，不加思索地点头、点头，并且抓紧了纸包生怕对方拿走。

    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一抬头，就对上狐狸精直勾勾的目光。

    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居然干起了偷窥的勾当。

    我就吃点饼，你至于吗？

    阿洛满口塞着饼、手里拿着半块饼，就这样傻呼呼地和胡虞臣对视着。

    酥饼是昨夜无意间买回来的，自己不想吃，就扔到了厨房的柜子里。

    阿洛吃了，就当是生活垃圾被处理了吧。

    胡虞臣被阿洛小心冀冀的眼神弄得心里发软。

    其实从结界回来后，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他恨这里的人，但是因为师父和阿洛是异界之人，他单单对异界的人抱有好感。

    他轻轻一笑，对阿洛感慨地说：“看来，你好久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了，你偷吃酥饼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亲，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阿洛一惊喜，之前的眼泪花就顺着眼眶里滚了出来。

    真是个樱桃美人，虽然内在完全不符，盯着对方红红的小嘴，胡虞臣忍不住色心顿起。

    他伸出手，用指头沾住那颗泪珠，然后就将指头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倏然间，阿洛寒毛悚立。

    毛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盆友都知道，吃手不好。

    好在胡虞臣恢复正常，他停止了进一步的举动。

    仅是将阿洛从地上拉起来。

    胡虞臣略前，阿洛略后，两人手牵手。

    这又是什么意思？

    阿洛恨不得将手挣脱出来，然而他不敢。

    谁知道触怒了狐狸精，对方会不会一脚将他踹到悬崖下去？

    等着吧，等爷爷我强大了，哼哼……

    他在后面挤眉弄眼。

    胡虞臣将阿洛带入了厨房。

    阿洛满头的问号，他不会让我现场表演厨艺吧？

    厨房并不如想象般的干净，胡虞臣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却是什么都没说。

    他突然抛给阿洛一个青花小瓷瓶。

    阿洛看着瓶子……

    “这是辟谷丹，吃一颗可以抵十天的饭食。”

    “你平时，就吃这个？”

    胡虞臣点了一下头，突然恶作剧地笑了一下，说道：“叫你做饭是锻炼你！”

    毛啊！锻炼？你这是折磨爷爷我啊！

    阿洛将非暴力抵抗精神发挥到极致，我用眼神来杀死你。

    好吧，为了安抚唯一的民众，胡虞臣变戏法地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番茄。

    阿洛眼睛放光，是番茄没错，他喜欢吃番茄。

    “这里会有番茄？”

    “师父在结界里种的。”胡虞臣瞥了一眼阿洛伸过来摸番茄的手，戏耍之心大盛。

    他坏笑了一下：“摸一下，亲一个。”

    “什么？”明显阿洛搞不清楚状态，他萌萌地说：“亲番茄？”

    胡虞臣坏笑扩大了，他不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嘴。

    毛啊！亲个毛毛！老子的八辈子没有女人，老子也不亲男的！

    你这个男女不分的家伙。

    当爷爷我是玻璃，你给我等着。

    阿洛左顾右盼，就是找不到打色狗的棒棒。

    这颗小樱桃真是滑稽，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胡虞臣嘿嘿笑出了声，色迷迷地说：“又不是没亲过。”

    流氓，彻底的流氓。阿洛想到之前的吻，差点把吃进去的酥饼都吐出来。

    这太恶心了，自己一个小男人被一个男人猥琐，都不好意思到大街上嚷嚷。

    真是丢脸啊！

    阿洛想起自己当初的反应，脸刷地一下红了。

    调戏成功。

    胡虞臣心满意足地卷起袖子。

    他这是要干嘛？阿洛目瞪口呆地看着胡虞臣洗锅、煎蛋、煮面……

    对方这是……

    滚烫的红油番茄煎蛋面顺利出锅。我，阿洛舔了一下舌头，好香啊！前面的清粥早饭填了二分之一的肚子，酥饼填了二分之一的肚子，我还有……

    不管了，就是撑死了，我也要吃！

    阿洛兴奋地举起竹筷，两只眼睛象灯炮般放光，就等胡虞臣端面上桌。

    “亲我一下下，这里、这里、这里，才有得吃。”胡虞臣故意将面碗端得远远的。

    啊，亲、你再多说点地方，阿洛毛毛了！嘴巴、耳后、喉结――阿洛恶心到暴棚。

    如果是美女，我可以考虑牺牲一下色相。哼，臭男人你就是当人妖，我也……

    考虑到你还是有点漂亮，我可以免为其难地摸一下，仅限腰以上的一个部位哦。

    樱桃美人万分纠结、诸般怪相，落到胡虞臣的眼里却是如此的鲜活。他似笑非笑地说：“再不同意，面就不好吃了。”

    爷爷我，不怕你威胁，大不了不吃了。阿洛将筷子‘叭’的一声放下，气冲冲地将脸扭向一边，一幅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架式――我就不相信，你一个人吃得下两碗面。

    “给你。”本来是两碗面，一个人吃起来多没劲，何况他仅是玩笑，他适时地将面碗放到了阿洛面前：“吃吧。”

    食物又重新回到了嘴里，阿洛欣喜地再次抓起筷子，然而嘴巴却不合适宜地打起了饱嗝。

    他掩住嘴巴对着桌对过的狐狸精尴尬地一笑：“我还可以吃的。”

    胡虞臣但笑不语。

    阿洛先尝了一口面汤，红油、盐、葱花、番茄、鸡蛋刚刚好。阿洛吃得舌头都卷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漂扬狐狸精：“手艺不错。”

    即便是坐在厨房里吃面，胡虞臣的动作也是十分的优雅，哪里象他对面的吃货。

    我只给师父做过饭，为什么要给对面的吃货煮面？胡虞臣有点拎不清了。为了显摆手艺？

    大约因为他是异界之人，我是太想师父了。胡虞臣专注于内心的‘独角戏’，阿洛的话象透明的羽毛滑过发梢，轻轻地便不见了。

    吃多了，果然有报应。现在，阿洛躺在房间的地铺上动也动不了。隔过两三分钟，他便象生病的母鸡一样叫唤一声。

    胡虞臣在房间里踱步，他该拿这个二货樱桃小美人怎么办？如果不是异界之人，他早就处理掉了。

    他停了下来，大约有十几秒的样子。突然一个转身，他走到阿洛面前，曲起一条腿，姿态优雅地蹲了下来，手顺势按在了阿洛肚子的太乙穴上。

    一股热流涌入了阿洛的胃，刹那间胃被温和的热流所包裹，胃里的胀痛就那么一点点地被驱除了。

    “真舒服、舒服。”叫唤了许久的阿洛在舒服中喃喃地叨一句，就那么合着眼睛睡了过去。

    此时，窗外的夜色正好，月光将整个室内照得一片朦胧。胡虞臣凝视着地铺上的阿洛，那一刻他在想异界有着怎样的神奇？

    会造就师父这样睿智的人，也会造就眼前这样的蠢蛋。

    胡虞臣回忆起师父的支言片语：

    两个世界的本质并无区别，但是表相却是千差万别。

    那边的太阳东升西落，这里的太阳西升东落

    那边的月亮上半月东升西落，下半月西升东落，恰与这边相反。

    那边推祟科学会灵力者极少，这边是神仙界，推祟灵力。

    两个世界似镜子的两面，一个在镜外，一个在镜内，而镜面则是一道屏障，将两个世界分开。

    师父，我对这些话一知半解。师父，你究竟到哪里去了？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怎样才能找到神龙不见首尾的凤璎宝珠？

    夜一下就过去了，山间的天边露出蟹壳青的底子。阿洛从地铺上爬起来，趿着鞋一个健步冲出了房间。

    清晨的露水清清亮亮地袭了一身，草丛里的一些虫子仍在聒嗓。阿洛顾不得感受这些，对着室外的马桶‘嘘’了起来，裤腰半褪间露出圆圆的半个白屁股。

    淡淡的臊味在清爽的空气中传得很快。胡虞臣站在窗口眼神复杂地瞄着阿洛的白屁股。不知道摸上去的手感会如何？他咽下口水，发现自己冲动了。

    阿洛回过头，‘啊’了一声。

    原来胡虞臣已经一声不响地立在他身后。

    查觉到胡虞臣眼神的异样。

    屁股的贞操重要，阿洛慌忙间系好腰带，才简略地暗骂了一句：不分男女的骚狐狸！

    本来想睡回笼觉的心情也没有了，阿洛一溜烟地躲入了厨房。

    胡虞臣身体发烫，心里作痒。他脸上的表情很怪，自己要不要直接就将对方压在身下……

    单单是异界之人，自己就心软了。他怎么就狠不下心了？胡虞臣的手停在厨房的门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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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被逼学艺（一）

    更新时间：2014-03-05

    隔着一道门，阿洛的心蹦蹦而跳，冷汗顺着额角一直朝下趟。

    过了好一阵子，对方终于走掉了。

    妈哎！真是惊险，阿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喘了一口气，再喘了一口气。

    当天，趁着胡虞臣不在，阿洛就将铺陈之物搬到了厨房。

    贞操重要、安全重要，老子连女同学的手都没摸过，谁知道夜里他不会将我那啥啥了……

    对于突发情况，冷静下来的胡虞臣颇有几分无奈的好笑。

    搬就搬吧，难道他身边还缺美人不成。

    悬崖之上，他的吴钩向前一送，钩锋若鸷鹯点啄向前猛扑，击空之处，嘶嘶的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咔’的一声，峭壁之上的一棵酸枣树被吴钩削落，差一点砸在了阿洛的头顶。

    树枝擦着阿洛的手臂轰然地落在原木搭成的空中栈道上，阿洛惊悚地朝后一闪，一抬头，就吼道：“那个不要命的，敢消遣爷爷我！”

    可惜小喇叭音量不够，那个不要命的还在悬崖之上飞腾跳跃。

    胡虞臣轻盈若燕，吴钩在他手中时而骤如闪电，时而快如流星，舞到急处时，只觉一片刀光粼粼，亦分不清何处是刀、何处是人。

    悬壁上的岩石被他的吴钩砍得伤痕累累，‘嗤嗤……’的小火星子闪过之后，一些石屑纷纷扬扬地落了阿洛一头一脸。

    这一下，小喇叭爆炸了，刺耳的男尖音终于到达了不要命的耳朵里。

    胡虞臣一身白衣神气十足地从崖顶飘到了阿洛面前。

    “怎么样，佩服吧，小子。”胡虞臣凤眼一挑，一脸的傲然。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轻功了得，电视剧里的演员吊着钢丝也能飞！

    阿洛免费赠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有名字，叫我阿洛。”

    一个手无敷鸡之力的软蛋居然敢蔑视强大的狐妖大人，自己是太纵容对方了吗？

    胡虞臣生气之余就想将刀架到对方脖子上，然而一转念间，他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处理办法。

    他神情一变，似笑非笑地说：“阿洛，想不想学些防身的本事？”

    “为什么要学？”阿洛想不出对方会起好心。

    “你觉得你很强吗？”胡虞臣一伸手就将阿洛象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并且顺手将人朝空中抛去。

    乖乖个东，阿洛连思想都来不及，在悸栗中，又从高空朝地面坠落。

    还好，在落地的一霎间，胡虞臣顺利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妈啊！就是蹦极也没这个刺激心脏，阿洛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片狂荡中。

    有这样逼着学艺的吗？这是在逼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阿洛，我肯教，是你的运气。”胡虞臣从野蛮人瞬间过渡到文明人，他苦口婆心地‘劝解’道：“哼哼，你自己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居然还有胆子去寻凤璎宝珠？”

    我还唐僧肉呢！可是为毛没有孙猴子来给我保驾护航呢？

    对方肯定不怀好意，自己怎么办？

    阿洛苦苦地纠结，唷了一口气，决定‘好好学习’。

    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怎么‘好好地’教你。胡虞臣脸上的笑意放大，他说：“这就对了，我们现在就练。”

    ‘我能说改日吗？’

    在胡虞臣将雪亮的吴钩以眨眼的速度刺到阿洛面前时，阿洛将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这是一招‘破空’剑。”

    “这还是一招‘破空’剑。”

    “这还是一招‘破空’剑。”

    他这是要干嘛？

    闪亮的刀光在阿洛身前‘嗖嗖……’而过，刀刀都是万分的凶险，差之毫厘就要穿肠破肚。

    阿洛吓得面无人色。

    我这是参加了马戏团的飞刀表演，然后我‘荣幸’地成为了活靶子？

    数十刀之后，胡虞臣停止了攻势，吴钩一闪被他收进了衣袖。

    “看清了吗？”

    阿洛冏……

    “今天只学一招，‘破空’剑法。”

    阿洛‘哦’了一声，这简单，你不动，我随便在你身前舞两下，就是‘破空’剑法。

    阿洛想得妥妥的。

    这是……

    可惜胡虞臣不配合。

    他似笑非笑间，手指微动掐出一个法诀，象变戏法一样，阿洛的前方出现了一团悬在空中飞舞的绿叶。

    “阿洛，你能在一击之下将这团绿叶都打落下来，这破空剑才算学成了。”

    凭什么？你这是有差别对待！

    阿洛双眼冒火地看了胡虞臣一眼，然后就走到那团绿叶面前，俺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幻化出的绿叶若飞萤一般在空中漫天飞舞

    是什么样的原理？使这团绿叶克服了万有引力的作用，悬在空中不落？

    阿洛好奇间手指朝里一伸，一股力量突地一下重重地打在指尖。

    灼痛，他一缩手，还好没有破皮。

    阿洛吹了吹手指头思量对策，他抬起头突然对着胡虞臣无赖地嘻嘻一笑道：“你就打算这样让我用手使出破空剑挥落叶片？”

    “当然，不是。”胡虞臣再次变戏法了，一把铁剑出现阿洛面前。

    你这是魔术吗？

    阿洛掂了掂手上的铁剑。

    真沉！足足有十五六斤的样子。

    他瞟了一眼绿叶。

    也许一击之下运气好的话会碰落两、三片叶子。若要全部击落，‘哼哼’好似天书奇谈。

    人家学的是四两拔千金，你让学我千金拔四两，他睨了胡虞臣一眼，又睨了胡虞臣一眼说：“你确定不是为难年青人？”

    胡虞臣一把夺过阿洛手中的剑，破空剑法带着凌厉的剑气冲向绿叶，倏忽间落叶纷纷铺满了一地。

    “三天之后，你要在我面前一击之下将绿叶尽数击落。”胡虞臣嘿嘿冷笑道：“否则……”

    阿洛表情直接痴呆。

    胡虞臣突然用手指头轻佻地勾起阿洛的下巴，笑得非常下流，他说：“否则就陪我上床。”

    这一下，阿洛不用撞墙，都是眼冒金眼，他这个小无赖真是碰上了大流氓了。

    敢从我房里搬走，玩死你！胡虞臣精神满足地扬长而去，走起路来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阿洛想死的心都有了，然而好死不如赖活着。

    练吧，练吧，谁叫这世道是成王败寇的定律？

    黎明伊始，山间的雀鸟在枝头鸣叫。

    松鼠阿旖在松枝间跳跃翻腾，因为无知，所以生命格外的快乐。

    阿旖突地一下窜上了一根松枝，他在松枝的晃荡中对着攀在峭壁上的松鼠阿旎喊道：“阿旎，你在看什么？”

    “快过来，这边有免费的杂耍表演。”阿旎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他趴在峭壁的松枝上，宿云庐的一切室外活动在他眼中呈现无疑。

    阿洛举着剑，喘着气，重重地铁剑向前猛然击打。

    辉煌是够辉煌，只是‘叭’的一声，阿洛在接近绿叶的一瞬间，剑身被绿叶上的灵力一弹。

    阿洛高举着长剑、以跄跄踉踉的方式英勇地后退，好不容易才刹住了车。

    树枝上的阿旎感叹地对阿旖说：“好好看哦，我看了十几遍都没看够！”

    我连叶子的边都没碰到！阿洛的心在沮丧中哭泣。这个卖狗皮膏药的狐狸精！他把我领进门，就不管了？

    阿洛试着再次提起长剑，努力地回想着胡虞臣的动作，实际上什么也想不起来，一定是姿势不对，力量不够。

    我要调整姿势，加大助跑的力度。

    好吧，我再努一次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摆好了入场的架式。

    冲啊！这一次我是拼了！即使长剑大人不愿亲自‘慰问’绿叶们，我也要以堵枪口的姿态不惜以人肉为炸弹亲自‘慰问’绿叶们。

    于是阿洛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信念，在滚滚的道路上高歌猛进。

    电光火石间铁剑感动了，居然在风声中发出呜呜地叫声。

    这一次一定是人品大爆发的结果。

    阿洛在激烈的‘战斗’中居然与绿叶们擦肩而过。

    长剑‘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阿洛以贴面的方式与厨房的外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亲，下次超速，一定要系好安全带啰！

    演出真精彩！阿旖、阿旎在松枝上‘啪啪啪……’地拍起了‘小手掌’。

    阿洛成大字仰面倒在走廊的地上，额头上的包是此次练功的‘光辉’成绩。

    哪里没有勾兑好剑大人呢？是我没贿赂？是没拍马屁？还是没送包小姐？

    刻苦努力的阿洛双手抱头，垂头丧气地不想再从地上爬起来。

    “哈哈哈”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脖子下面冒了出来：“哈哈哈……”

    “谁？……”

    鬼贴身了，阿洛惊悸地跳了起来。

    我拍，我拍，我拍死你！

    “你干什么？”那个声音生气道：“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别碰人家，人家是小姑娘，再拍，我就把你送到狐狸精的床上！”

    怎么这里连鬼都这么彪悍？

    阿洛呆若木鸡。

    “蠢货！”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是谁？”阿洛两手紧紧地交握，控制住想拍的举动。

    “哈哈，连我也不记得了。”那个声音又笑着说：“我出来了，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姑娘。”

    白日里见‘鬼’，阿洛眼神呆滞地看着挂在衣襟外的小玉鸟从结绳上飞了下来，只是眨眼间一只百灵鸟出现在他对面的山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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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被逼学艺（二）

    更新时间：2014-03-06

    “傻了吗？”百灵飞到阿洛的肩头，用嘴啄了一下阿洛的耳朵。

    你才是傻子，阿洛气哼哼地摆动肩膀，意图将百灵甩下去。

    百灵呼地一下又飞回到对面的山石上，偏着鸟脖子斜睨着阿洛，用教训的口吻对阿洛说：“你这样对付小姑娘，太没教养了，何况我还是你的护卫百灵！”

    一个小姑娘鸟儿护卫？阿洛觉得自己的头更昏了。唐僧的护卫是精通七十二变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怎么我的护卫是一只宠物鸟，这差别也太大了点！自己当初傻了，怎么不找中山大爷要个强悍的？最少也得是八戒型的。于是他看向百灵的眼神十分轻蔑。

    “哈哈，居然敢小瞧姑娘我。”百灵哼了一声，神气地朝阿洛的方向踱了两步，她小小的鸟身子一挺傲然地说：“信不信我的翅膀一扇，就能将那团绿叶消灭成渣渣。”

    阿洛被她的动作逗笑了，他开心地诱惑地说：“有本事，你最好将它毁尸灭迹。”

    百灵的翅膀刚一扇动，然而她倏然停了下来，眼珠子狡黠地眨了眨，她说：“哈哈，我为什么要帮你毁掉落绿叶团，大不了你和狐狸精上床的时候，我把眼睛蒙上。”

    阿洛被震憾了，他气愤地跳起来说：“你真是个‘纯洁’的小菇凉！作为一个护卫，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尽义务，你这只乌龟鸟。”

    百灵那肯承认是自己贪睡，以至于疏于职守，她昂起鸟头，大言不惭地教训阿洛说：“寻宝的期限是一年，何况你又没有遇见致命危险，我要把我的能力用到最关键的地方。”

    我总算见到一个比我还不要脸的了。阿洛的眼神冏冏地看向百灵。

    静默片刻后，百鸟突然莞尔，她说：“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可以教你一个法子，让你过关。”

    “什么法子？”阿洛激动了。

    “条件。”百灵鸟脑袋抬起，抬得很高，可惜还是高不过阿洛的脑门，只能怪她脚下的山石太矮。

    “什么？为什么要谈条件你不是我的护卫吗？”

    “你在这里当‘保姆’都有吃有住的，凭什么我给你当护卫就是白干？别以为你骂狐狸精的话我没有听到。”

    阿洛落到了自己挖好的坑里。

    这时，百灵发挥出护卫应有的机敏，她警惕地朝山下一瞥，随后说：“我们进屋去说，让快回来的狐狸精发现就不好了。”

    有道理，于是一人一鸟入了厨房。

    百灵飞到了厨柜顶，她瞄了阿洛一眼，突然间有点忸怩了。她侧着脸慢慢地说：“条件是一条绯红色的石榴裙。”

    阿洛直接被闪到了，他略带疑惑地问：“你要什么尺码的？是大姑娘穿的那一型号吗？”

    百灵的鸟眼睛半垂不垂，略微羞涊地说：“照着我的身材，要一条小号的。”

    阿洛盯着百灵的鸟身子，一脸认真地暗暗讥嘲道：“好的，等我到了市集就送你一条，这样你到马戏团登台的时候就有衣服穿了。”

    百灵并没有听出阿洛的讽刺，她愉悦地一点头，开始解说道：“狐狸精是整你，那团绿叶，是用灵力包裹住的，你没有一点灵力，哪里能将绿叶全部击落。”

    你当我傻啊，我当然知道他在整我！阿洛沉默地瞅着百灵。

    “别这样热辣辣地盯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百灵还陶醉在即将得到石榴裙的喜悦中，她自愿的孔雀了一回。

    阿洛石化了，他在石化中看着百灵唰地一下，变出薄薄的一册书。

    个个都是跑江湖变戏法的，就在阿洛默默地吐糟中，那册书魔法般地移到了他面前，他伸手接住了它。

    “照着这本书，练一个晚上，明早你就有一点灵力了，足够你击落绿叶。”

    书名《真默鸟经》，阿洛不客气拿起书来，全书都是用毛笔书写的。

    开篇即为：‘道既体密，即可语默，以密化默，道有所归。维皇上帝，灏灏玄玄，大道无名，寂寂渊渊……道以神会，不由谛诠。容或未信故不从，慎言而学焉！’

    其下又曰：‘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

    阿洛朝后翻去。全书分成了七章，一曰、静心；二曰、冥想；三曰、变身；四曰、诸法；五曰、练华；六曰、返朴；七曰、归真。

    字体复繁，其文艰深晦涩。

    阿洛辛苦地读了十多年的书，却在少顷间沦落成苦着脸的杨白老，对着一张‘卖身契’只会按手印的份。他弱爆地望着百灵：“等我读通了，天都亮了，你这是整我啊！”

    “别小瞧这本书，这是中山爷爷专门为我量身订制的。”百灵见阿洛一幅死咪羊眼的架式，赶紧提醒说。

    阿洛盯着手上的书，歪歪地嘲笑着说：“怪不得叫《真默鸟经》，原来是给鸟练的，兴许我练会了，也变成一只鸟儿了。”

    百灵恍然大悟：“你不会不认字吧。”

    于是某炸毛了，他哼了一声傲娇地说：“不认字，我认的字你都不知道出产自哪一国，比如说英文……”

    阿洛想多说两种语言，却发现自己只会英语一门外语，而且还非常拿不出手。

    百灵哼哼了两声，对阿洛的说法十分不屑：“小子不识字就承认，把书拿过来，我小姑娘教你。”

    一个‘小姑娘’鸟都敢藐视自己，阿洛不动，阿洛继续不动。

    “哈哈，原来想跟狐狸精双宿双飞。”百灵傲气地一扭身子，将鸟屁股对准阿洛：“正好，我也不想教。”

    这句话管用，阿洛利索地和百灵凑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第一章静心的字会认了，意思也大概晓得了，可以练了，大半夜都过去了。

    双目微合坐在蒲团之上，双手握成莲花状，双腿盘起——神神密密了半天，原来这是打坐啊。

    真是欺负爷爷我不懂行情啊！

    阿洛做足了老僧入定的架式。

    “记住在‘松、空、静’的状态下，默念口诀，运行小周天，最后收功时将灵力存入丹田。”百灵小姑娘当起老师还是非常合格的。

    好，一切开始。

    两耳听着自己的呼吸，身体内好似很灵敏的样子，可就是静不下来。

    自由涣散的思想一时有如沸腾的开水，‘咕咕咕’地冒个不停。

    一时又有如跑马穿花一样，乱跑、乱窜。

    各种情绪纠结，一时寒、热、虚、实，真是生不如死啊。

    察觉到阿洛的异常，百灵的眼睛紧张起来，她严肃地盯着对方：凡人的心思重，静心、冥想反而不及他们容易。

    “别练了！”百灵一声鸟喝。

    阿洛从震喝中醒来，身子软倒在地上。

    百灵将鸟嘴抵在阿洛的百会穴上，细细地查探起来：这应该是中山爷爷说的天生就不能修炼的身体吗？

    百灵这个二货‘医师’自顾自地下了定论：“你这是什么破身板，连功法也不能修炼。”

    阿洛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默默地检视自己的身体。

    老天真是‘厚道’，魂穿的身体除了脸长得好看以外，这小胳膊小腿的，那里象个男人。

    他一脸的郁闷，因为明天就是上交‘成绩单’的日子。

    难不成明天自己就要象‘僵尸’一样去同狐狸精亲热？难道自己就是陪男人上床的命？

    阿洛毛了，他威胁地吼道：“你必须帮助我！否则我就不去找凤璎宝珠。”

    “不能让狐狸精知道我的存在。”威胁起了作用，百灵解释出原由，随后顾全大局地对阿洛说：“让我想想办法。”

    ‘可怜’的百灵小姑娘被阿洛这个包袱折磨成‘苦恼的思想者’，她来回地踱着方步思考‘深奥’的问题。

    这样吧，这样吧，虽然这样的风险很大——百灵小姑娘发扬了‘善良’的天性，她对阿洛说道：“明日就由我躲在你身上，帮你完成任务。”

    阿洛坐在铺陈上一闻言，伸着懒腰顺势就躺了下去，在头落铺的一霎间，将手上的那册书胡乱地扔到灶台上，眼睛半迷糊地望着房梁说：“百灵，你早这样说多好，你这是‘害人害已’，耽误我睡觉，也耽误自己休憩。”

    “且慢！”

    百灵一声喝止，让阿洛将合上的眼睛又茫然地睁开了。

    百灵气呼呼地从厨柜上飞到阿洛的身上大声说：“我们还没谈条件！”

    “不是石榴裙吗？”阿洛真想一掌将她拍下去。

    百灵‘哈’地笑了一声，她说：“那是教你练功的条件，这一次要一朵金子打的大大的花儿，我要戴在头顶。”

    阿洛困得不行，他象挥赶绕着鼻头乱飞的苍蝇一样，一边一只手不耐烦地乱舞两下，一边胡乱地答应：“好的，我以后到了市集都给你买，只要你不怕戴上花后，别人看到你，只见花不见鸟脑袋就行。”

    说完，他再不理这只聒噪鸟儿了，象躺尸般直直地倒了下去。

    翌日，清晨。

    这是……

    胡虞臣满眼狐疑地审视着方才奋力一剑将绿叶团尽数击落的阿洛：这是赤祼祼的作弊！

    你还有隐密？

    他上上下下打量阿洛全身，一心要将这个秘密揪出来！

    动用了灵力的百灵小姑娘早躲到了阿洛的衣襟里，阿洛按照百灵的吩咐，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很萌很可爱。

    晨风乍起，满山的树枝簌簌作响。轻暖的阳光从空中洒落在山间、树梢、人脸上。这时，少年的脸象渡了一层金箔，变得异乎寻常的美丽。

    这种阳光下的美丽让胡虞臣瞬间怔住了：鲜亮生命的气息穿透了心底的一层阴云，突然让他感动得潸然泪下。

    于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胡虞臣握了握拳，这一次因为醉心于少年的美，那一瞬间就犹豫了？

    “胡小兄弟，携美于此隐居，真让旁人好生羡煞。”一个调侃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这里的人喜欢怵然出现吗？

    阿洛寻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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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买来的消息

    更新时间：2014-03-07

    奇峰叠翠，山风过耳。

    一男子于悬崖之上若猿猴般纵身飞跃，行动间麻衣飘飘，不消片刻便从山顶下到了宿云庐。

    胡虞臣双手环抱，一双凤目瞥向那男子：“你这老货，跑来作甚？”

    那男子是猴妖，年约三十岁上下，中等个头，蓄着小山羊胡子，镶鞋净祙，端得十分精明利索。

    “我哪里老了？”那男子说完，扭前扭后、抓耳挠腮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

    胡虞臣眉头微蹙，瞅着他说：“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那男子嘿嘿一笑：“我是想看清，我哪一点老了。”

    胡虞臣漫不经心地哂道：“比我老，就是老。”

    那男子随口‘哦’了一声，其后就象发现新大陆一样走到阿洛的面前，细看了一番，对胡虞臣问道：“你换口味了？”

    胡虞臣淡淡地‘哼’了一声：“这是我的下人。”

    “下人？”那男子回头瞟了胡虞臣一眼，又将眼睛放回阿洛身上。

    他翘起小山羊胡子色迷迷地一笑，拿起阿洛的手摸啊摸。

    “鄙姓越，名酒徒，下次换东家就到我家去做吧。”

    你摸个毛啊？摸得我手背痒痒的。

    敢调戏爷，小心爷调戏你。

    算了，又丑又老，还不如狐狸精。

    阿洛盯着越酒徒，‘啪’地一下将越酒徒的手打开，他几乎要火冒三丈。

    “阿洛，到厨房倒茶，送到客堂来。”

    阿洛抬脚就走，他可不想面对着俩变态。

    越酒徒一直望着阿洛的背影，身后的胡虞臣出声讥讽道：“我倒不知道，原来你是个情种。”他说完也不待越酒徒答应，抬着高长腿就朝客堂走去。

    越酒徒随后跟入客堂道：“这次卖消息还是老规矩。”

    胡虞臣大剌剌地坐到当中的交椅上，对着越酒徒一点头道：“好说。”

    “爽快。”越酒徒跳上另一把交椅，他不坐，就这么蹲在椅子上对胡虞臣说：“我要十颗石精，每颗要有四两重。”

    “凤璎宝珠的下落值十颗四两重的石精？”胡虞臣面无表情，其实心里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个贪财的猴子。

    “当然，这次可是有人亲眼见过他藏在哪里。”越酒徒牛皮吹得天大，末了他添了一句：“这消息可是我大价钱买来的哦。”

    “我凭什么相信这条消息是真的？除了黑山的冥灵手上的黑矅水能识别凤璎宝珠，那个卖消息的人凭什么说他见到的就是凤璎宝珠？”

    “这行的规矩我不能说，你只能凭上一次，我卖给你的消息来判定。”

    胡虞臣听了这话倒乐了，他出言嘲笑说：“上次的消息满天飞，一文钱不值，最后连城里的耗子精都跑去了浑夕山，你说你现在的消息值几个钱？”

    “可上一次的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又如何，还是让他跑了。”

    “那是有人打草惊蛇。”

    胡虞臣满脸严肃地道：“我打算不买，让你亏本！”

    “哟，你这是跟我耍笑了。”越酒徒嗖地一下伸长了脖子，随后他察言观色地嘿嘿一笑说：“我不过逗逗你的小下人，下次可不敢了。”

    越酒徒笑着举起双手，他的样子十分的滑稽。

    以至于才端茶来的阿洛，站在门首上就懵了。

    “知道就好。”胡虞臣哼了一声，他的手一扬，桌面上凭空多了十颗石精。

    这是‘空间搬运法’，越酒徒见怪不怪地从交椅上跳了下来。

    石精是约有五寸大小的石头，个个都有着白玉一般的光泽。当然最奇的不是这个，而是每一块石精朝上的一面都似成婴孩模样，小脸、小手……别提有多可爱了。

    将茶放好的阿洛走到近前忍不住伸出手，一根指尖就抚了上去。

    胡虞臣想要喝止已然不及。

    本来闭目而睡的‘一个婴孩’突然睁开了眼睛，小嘴一张就朝阿洛的指尖咬去。

    那一刹间，就如同被马蜂蛰咬，阿洛一缩手，指尖破了皮。

    ‘婴孩’顺利地将一滴血吞进了肚子里，却又因为血中的微毒，‘婴孩’突然‘哇哇……’哭了起来。

    面对着这样的‘婴孩’阿洛彻底傻眼。

    “你的血有毒？”越酒徒一把推开木桩子似的阿洛。

    然后，他小心地将手指按在‘婴孩’的某一处，那‘婴孩’便止住了哭声。

    越酒徒慬慎地用拇指和食指夹着那个‘婴孩的两肩’提了起来，留心观察了几十息。

    那‘婴孩’又恢复成闭目而睡的样子。越酒徒这才放心地放下石精。

    他扭头对阿洛说：“这是山中的石头，因为机缘巧合，得以吸收日月精华，天长日久便化成人胎模样，这些离成形还差一步之遥。”

    阿洛傻傻地问:“若是成形？”

    越酒徒捋着小山羊胡子，瞪着眼珠子吓唬阿洛:“那还了得，那就是饮人血，啖人肉的精怪了。”

    可惜樱桃小美人不会吓得投怀送抱。

    胡虞臣出声冷笑道：“你要将石精搁在宿云庐当摆件吗？”

    “当然不是。”越酒徒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杆秤，他抬头冲着胡虞臣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说：“老规矩，秤一下。”

    “小气鬼。”胡虞臣被哏得将眼睛朝向窗外。

    “这是童叟无欺。”

    越酒徒在阿洛的注目下，将石精一个个地过秤：只重不轻。

    他摸了摸小山羊胡子，满意地将石精一个个地收回了包袱里放好，身子一跃，又跳到交椅上。

    “你这个猴子精就不能老实坐下？”

    “我屁股是尖的。”越酒徒嘿嘿一笑。

    阿洛在后面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屁股是红的。

    越酒徒扭头瞟向阿洛，于是胡虞臣说：“阿洛，到外面去。”

    两人之间有秘密？

    阿洛站到外面，不过是门边上，他要偷听。

    对于小下人自以为事的聪明，越酒徒和胡虞臣对视一眼，于无声中笑了。

    越酒徒清了清嗓子，开始卖消息：“凤璎宝珠曾在茫市出现过，可能就藏在茫市，至于……”

    “至于他在于不在，那就说不清了。”胡虞臣帮他‘至于’出来：“这他妈的，是什么消息。”

    越酒徒‘哟’了一声：“你也别觉得冤，别人想要消息还从我手上买不到，谁叫我先答应了你呢。”

    随后他瞄了一下脸色有些微黑的胡虞臣继续分辩说：“现在南柯界的人为了长生，但凡有消息，都追着这颗宝珠疯跑。你不去找，怎知他不在那里，兴许就撞大运了。我是功力不够，拿不到那颗珠子。不然，我才不会卖消息。”

    胡虞臣的脸还是沉着的，他一面纠结起另一个问题，一面若有所思地道：“茫市寻宝有些麻烦。”

    越酒徒见风转舵，可惜他还是说错了：“茫市左近的玳山上琅阛阁阁主向绿腰一直倾慕于胡兄弟，胡兄弟何不请他帮忙。”

    岂只是麻烦，一想到绿腰，胡虞臣除了头痛之外还是头痛：这个妖精，我躲都躲不了，还敢去招惹。必竟他们彼此间都有过那么熟悉的一夜。

    琅阛阁有亟酃镜，能窥探玳山周围包括茫市的灵力波动，即而可以窥探到人，不能动用灵力，不能让绿腰发现行踪，只能用幻彩蛱蝶飞到茫市前面的小镇，然后收敛灵力扮成凡人雇马车入茫市。

    不愧是八卦消息通，越酒徒对着胡虞臣沉思的脸不禁歪歪了:他们是不是已经那个过了？

    胡虞臣查觉到越酒徒好奇的目光，他面无表情不客气地说：“你可以走了。”

    事情办完，越酒徒也懒得敷衍胡虞臣。

    他背上包袱走到门外，对着外面傻站的阿洛嘿嘿一笑调侃道：“快进去守着你老公，他现在可是在想别人啰。”

    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阿洛被他气得满面通红，以至于稍后走进客堂找胡虞臣谈话时，脸上还是粉嘟嘟的一片。

    “你也要去？”胡虞臣坐椅子上，不动声色地问。

    “是。”阿洛低着头重复自己的请求。

    “我会那么傻，带一个想要凤璎宝珠的人去跟我抢凤璎宝珠。”

    阿洛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为了活命，你能见死不救？”

    这个二货，胡虞臣当即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我又不是好人，为什么要救死扶伤？”

    这是个黑心鬼，阿洛象被大风刮过的白莲花一样沮丧地垂头，他快要沉到湖底了。

    胡虞臣忍笑道：“也不是不行，但要讲条件。”

    阿洛抬头说：“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除了一条，我不卖身的。”

    明明是厚颜无耻的、明明是其胆若鼠的，却还要固执地宣布底线！

    信不信，我xx你。

    胡虞臣眼神一下犀利地盯着阿洛。

    在这一刻，阿洛迎上了胡虞臣的目光没有一毫地退让。

    总会有一人选择退让的。

    你身上还有秘密，我怎会让你一人留在宿云庐。

    片刻后胡虞臣说：“我可以带上你，不过……”

    阿洛连呼吸都紧张了。

    倏然，胡虞臣眉眼间轻松地调笑道：“不过我抱抱你总是可以的吧。”

    至于怎么抱，胡虞臣不会明说的。

    阿洛这个二货，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他们出发了。

    他们坐在幻彩蛱蝶上飞到了一处小树林里。眼见胡虞臣将幻彩蛱蝶收入行囊，阿洛的脑子里代入了修仙小说的情节，他天真地说：“其后我们是脚踏祥云去茫市？还是准备通过穿送门去茫市？”

    在幻彩蛱蝶上抱了半天樱桃小美人的胡虞臣心情大好，他玩心顿起，唇角一扬，说：“我们采用原始的方法。”

    “什么？”

    “用脚走。”于是胡虞臣大笑率先出了小树林。

    ‘原来是坐11路’，你这头傻狐狸什么都不知道。

    阿洛气哼哼地在后面跟着。

    好在仅是玩笑，前面的小市集，收敛了灵力的胡虞臣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凡人，雇了一辆驴车。

    驴车在沉闷中朝前走，只听得到车轮‘咕咕……’地转动声和车夫偶尔扬起的鞭声。

    天色依稀向晚，前面隐约可见桃林、屋舍。自己到茫市一向是直接坐在幻彩蛱蝶上飞过去的，地头上并不是很熟，于是胡虞臣问道：“前面是什么村子？”

    车夫老实地说：“前面是白家村，两位是要住上一晚？”

    胡虞臣低头瞥了一眼阿洛，对方不成样子地靠在他身边睡得七荤八素的。

    胡虞臣抬眼对车夫说：“就在白家村住一晚吧。”

    只是，一到村口他就有一点怪怪的感觉，然而仅是一霎，那点感觉便消失了，他只当自己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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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惊艳的神仙姐姐

    更新时间：2014-03-08

    村口的一树桃花绽放得犹如脂浓胭丽的盛妆戏子，一时惊艳了阿洛的眼，然而仅是一念，一阵风卷来，那花便纷纷扬扬而落。

    几片花瓣飘落到阿洛的衣襟上，阿洛拂衣再抬眼时，驴车又走了两步。

    花树下青砖老屋的窗牖突然开了，一花信女子两只胳膊架在窗牖上，刚好与阿洛对视了。

    ‘人面桃花’莫过于此，阿洛惊诧地发现了村姑版的‘神仙姐姐’。

    这是美丽的邂逅？

    然而，仅一霎，那女子便娇羞地垂头而去。

    车夫将驴车停在老屋外的马棚边上，不待胡虞臣相问，即道：“这是村里唯一的客栈。”

    那就是没得选，胡虞臣和阿洛下车，随车夫进入客栈。

    客栈外简陋，内里却出人意外的洁净整齐。客栈的老板兼伙计是一对姓白的老夫妻，客堂之上送茶递水甚是殷勤。

    坐下的阿洛四下张望，企图找到方才的神仙姐姐。

    恰好神仙姐姐知情识趣，正撩开门帘，窥看客堂。

    阿洛偷瞄几眼之后，颇为遗憾地发现门帘后的神仙姐姐比他大约高半个头。

    那女子一双秋水眼放到高个子凤儿眼的胡虞臣身上转了好几圈。

    惜乎，姓胡的不解风情，眼睛只会盯着阿洛看。

    怎么回事？神仙姐姐都不动心。阿洛急了，神仙姐姐怎么就不看我呢？是我太矮了？

    阿洛妒忌地看向云淡风清的胡虞臣。

    阿洛的眼神将胡虞臣逗笑了，他笑着伸手过去在阿洛白嫩的脸上一拧道：“小子，不许看女人。”

    阿洛飞快地打掉了胡虞臣的手，觉得自己在神仙姐姐面前失了面子，他朝着对方骂道：“你不喜欢美女就算了，不要妨碍正常男人的爱好。”

    胡虞臣亦发笑了，他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对面的阿洛面前，弯下腰额头抵着阿洛的侧脸小声地说：“我会让你喜欢男人的。”

    “嘁”阿洛愤怒了，就在他准备拼着老命扇对方老大一耳光时，狐狸精已经回到原位坐好。

    阿洛在这边恨得咬牙切齿。

    须叟后，白老儿唤那女子做菜，原来那女子小字‘三娘’，阿洛将名字记住。

    白三娘在帘后应声，其声若出谷的黄莺儿。

    白老儿笑着解释道：“客栈太小，请不起人，只有未出嫁的老闺女当苞厨。”

    原来一帘之后是厨房，阿洛不再理会胡虞臣，他的眼睛企图钻到帘子后面去。可惜不是透视眼，他看到的始终都是一块青花布帘子。他悻悻地收回视线，又对上了狐狸精的脸，不禁恨恨地歪想了：如果狐狸精伪娘一盘，还是有一点看头的。

    少顷、饭至，居然还有一壶小酒。

    胡虞臣拿起青花小壶，轻轻地晃了晃，一股桃花的芬芳带着酒香一同浸入鼻息，引人沉醉。

    白老儿于一旁陪笑道：“这是桃花儿酒，老闺女做的佳酿。”

    胡虞臣坐着未动，他凤眼一挑，回他一笑道：“好酒。”

    白老儿上前，取两只白瓷小酒杯，倒了两杯桃花儿酒，一杯递于胡虞臣说：“客官请。”

    胡虞臣执酒说：“小老儿请。”

    两人一饮而进，白老儿笑退。

    及至饭后，神仙姐姐都声息俱无。

    客房内，阿洛对着房内仅有的一张大床、床上仅有的一条被子、仅有的一个长枕头很是窘迫，这都是狐狸精惹的祸，一定让店家误会他们晚上要那啥啥了，所以连多的一条被子也不给。

    阿洛愤然地指责胡虞臣：“你这是别有用心。”

    胡虞臣将视线从窗户外收了回来，他转身对着床上盘腿坐好的阿洛一脸严肃地说：“这个村子有些古怪。”

    “我们叫上车夫，连夜走。”阿洛出主意后，不禁惋惜再也看不到神仙姐姐了。

    “我只是猜测。”胡虞臣走了过来，上床后自觉地将头靠在唯一的长枕头上，闭上眼睛合计，三个毛头小鬼犯得着他动用灵力吗？犯得着他将自己暴露给琅阛阁吗？稍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方抢了枕头，阿洛就将被子霸占住了。

    一会后，胡虞臣坐了起来，他对着床那头的阿洛问道：“你今晚准备在被子上坐一夜？”

    阿洛专注地盯着枕头，他想把枕头也一并抢过来。

    村子有古怪，今夜不适于调笑，于是胡虞臣正经地说：“我们分头而睡，好警醒一些。”

    阿洛望着胡虞臣默默地说：你如果睡硬邦邦的地面，会更警醒一些的。

    夜来——‘云披玉绳净，月满镜轮圆。’

    乡居的月夜别有一番风情。

    阿洛不想跟狐狸精挤一条被子，只得合衣而坐，而对面的胡虞臣抱着被子犹自沉睡不起。

    阿洛推开窗。

    此际夜风微澜，月移花影。

    几声清亮的箫声衬着月色从村边的桃林内悠然而起。音声迷耳，勾得阿洛步出客栈，顺着箫声而去，一直走到了桃花坞的深处。

    果然是神仙姐姐吹箫，阿洛欣喜上前。

    神仙姐姐停箫侧立于桃树下，一双秋水眼露出一点羞色。

    这个时候的标准台词应该是：“小娘子，因何不豫，于桃林内吹箫？”

    婉惜的是阿洛不通文墨，他象强抢民女的‘王老虎’一样欢喜得手舞足蹈：“神仙姐姐生得好漂亮，箫声传情引我至此，真是让我高兴啊！”说完，他哈哈哈大笑。

    台词不对，不理他。

    白三娘收回视线，抬头独自对着月色喃喃道：“妾白三娘，因年岁渐长，婚事却毫无着落，心中郁结，于园中吹箫排解。”

    这个时候，有美在此，应该怦然心动地说：“今夜花好月圆，小娘子且毋悲伤，让小生也吹一段箫，于小娘子解闷。”

    然而阿洛不会，他袖子一卷，豪爽地说：“现在就到我的怀里来吧，大不了，我吃点亏，娶你就是了。”

    他张开双臂，准备美玉温香抱满怀。

    白三娘未朝他望上一眼，用袖子挡住面容，低声对着一团空气继续说台词：“今昔、何昔，见此良人，即见良人，云胡不喜。”

    这个时候的剧情应该是公子取箫，三娘摇头执箫不放。两人不由得拉扯，一个不妨，两人便跌在了一处，臊得白三娘满面羞色。然后公子借机握住其柔荑，无耻地说：“你我就做夫妻，娘子何必如此怕羞。”于是，两人苟且成就好事。

    然而阿洛在原地呆呆地张着手臂，好象抱着一个很大的西瓜的样子。

    要多傻，有多傻，什么良人、匪人？

    阿洛没太听清，只是觉得神仙姐姐怎么还不投怀送抱。

    神仙姐姐等得好不耐烦。

    一切都跟往常不一样，这个矮‘公子’是只呆鹅，不通世情，一点也不照戏本上的来！要不是那个高‘公子’太聪明的模样，自己不得已于酒中下了桃花散迷倒对方，否则那里轮到这个矮货！不管了，还是按照原来的戏本演。

    这时，数十把火把突兀地出现在桃林外。

    喧闹的呼喝声，惊觉了阿洛。

    “我家三娘跑了！”

    “桃林中有人！”

    “冲进去！”

    村民冲入林中，然而却傻眼了。

    按照剧情应该是这样的：公子与三娘衣不遮体，还在苟且中。

    婉惜的是：男女主角都非常纯情的，各自站在一边。

    这也算偷情？

    白三娘使了一个眼色。

    不管了，就当他们奸情了。

    数十个村民上前，如饿虎扑食，在嫌犯完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利落地将阿洛捆了一个结实。

    当然神仙姐姐作为奸妇也被捆了一下。

    村中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篝火旁的木架上摆着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具。

    “将他们凌迟处死！”

    “杀了这对狗男女！”

    “杀死奸夫滛妇！”

    真是群情激愤。

    阿洛疑惑了。

    难道我是中了仙人跳？

    可是为毛，神仙姐姐也陪绑在此？

    我真是委屈啊，有这样连手都没摸一下的奸夫吗？

    一个老年的长者拄着拐杖越从而出。

    长者抬起那只未拄拐杖的手，一挥之下止住众人的喧嚣。

    他看了白三娘一眼，按着台词说道：“白三娘，你不守妇道，还有什么话好讲？”

    此时，人群中白氏夫妇配音道：“我苦命的女儿啊，爹娘不该执意招上门女婿，以至儿做下此等糊涂的事体。”

    于是白三娘板着一张脸，强硬地说：“我白三娘无话可讲。”

    长者的脸色，其实所有村人的脸色在黑暗中都是青黑色的，目光也是呆滞的。

    好在黑暗掩盖了一切，否则阿洛早吓得股战而栗。看不清，的确可以玩大胆，于是阿洛是这样表现的。

    他勇气十足地喊道：“我要发言！”

    这是剧情发展的需要，奸夫总要辨解一番。长者一点头。

    按照剧情，奸夫阿洛应该勇敢地说：“你们杀死我和三娘好了，我们是真心相爱，就是死了也要爱。”或者强烈地争辨：“都是白三娘引诱我，不关我的事，处死白三娘就是了。”或者……

    总之不是这样的。

    阿洛义正严辞地指责说：“你们私设公堂是犯法！”

    “你们这群蛮子懂不懂法哦！”

    “我要求见官，见包青天！”

    难道剧本改写了，长者犹豫之后望向白三娘。

    她这次是撞见了一个傻逼吗？

    对于对方不充分配合剧情，白三娘气得脸色发黑。好在是黑暗中，无损她神仙姐姐的形象，她冲着长者使眼色。

    剧情照旧，台词改一下。

    于是，长者嘿嘿冷笑，象恶霸一样狠狠地说：“我就是村长，我就是官，你想怎么办。”

    “你这是知法犯法，知不知道？”被捆成粽子的阿洛难得居然可以朝前蹦两步，在他被推倒于地前，还卖力地吼出了：“你这是要罪加一等的。”

    长者这下不再装虚弱，他将拐杖一扔，冲上前，踩着阿洛的手说：“我现在就让你享受罪加一等的苦。”

    他转头对村民吩咐说：“叫张屠夫拿钝一点的刀过来，我要让他在凌迟中慢慢痛死。”

    然后他举着一只火把，将头埋下对阿洛说：“好好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你是八戒他二姨。”阿洛气得喊了一嗓子，他恨恨地朝村长看去，然后就惊骇了。

    妈啊！这是啥怪物？

    丧尸？妖？……

    这是恶鬼啊！

    阿洛顺利地昏了过去。

    达到惊怵效果的长者，满意地将眼珠子从地上捡起来，原封不动地安装回去。

    就在这一霎，所有的村人都不动了，他们象泥塑一样立在那里。

    白三娘轻轻地一挣，绳索落地。

    她挥挥手，村人象列兵一样，排成几个纵队，在黑烟之后消失不见了。

    除了地上的篝火燃烧过的痕迹外，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

    白三娘走到阿洛面前，用脚踢了踢，对方真是昏得太彻底了，带回地穴去，再慢慢享用‘美餐’。

    就在动手之际，那个本应中了桃花散陷入沉睡的男子却倏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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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被神仙姐姐诱惑

    更新时间：2014-03-09

    胡虞臣亮出一半的灵力，黑夜中一道近乎于白的光茫从他的身体中一闪而过。

    白三娘冷讽道：“是妖，修的却是正道。”

    胡虞臣回击道：“是人，却已属魑魅魍魉之流。”

    “看来桃花散用的分量太少。”

    “托福、托福，尚还康泰。”

    此时，夜风乍起，一轮圆月破云而出，皎洁的月光之下，身姿挺拔的胡虞臣衣袂翻飞，美得恍若谪仙。

    侧着身子而立的白三娘忽然间忸怩地垂下眼睛，一点媚笑在她唇边荡漾，她娇柔地说：“今夜良辰美景，妖妖大人何不与我欢好一番？”

    “抱着一具白骨亲热？”胡虞臣倏然而笑，接着轻讽地说：“我怕硌得肉痛。”

    白三娘猛然间抬起了头，她恼羞成怒地说：“好大的胆子，敢羞辱我！”

    “放下你手中人。”胡虞臣眼中尽是不屑之色，他警告说：“放我们离开，否则捣了你老巢，烧了你这具白骨。”

    白三娘眼中放出狠厉之色：“入了我桃花坞，就甭想活着出去！”，

    呼地一下，雪亮的吴钩从胡虞臣的袖中滑出，曲长的刀刃上隐密的符咒如流光一般飞转。

    吴钩带着咄咄逼人之威朝白三娘直砍而去。

    白三娘哈哈一笑：“我怕了你不成。”

    随着她笑声倏起的还有缭缭层层的黑烟。

    黑烟之后，白三娘和阿洛杳无踪迹。月光清照着荒村，寂谧的残屋陋巷中只余胡虞臣一人的身影。

    这又是什么地方？阿洛一醒过来，眼珠子就开始乱转。

    自己躺在富丽的楠木床上，床顶挂着一架挑绣着蝶恋花的香罗纱帐。风一扬，花上的蝴蝶似乎就要活了过来——展翅欲飞。

    对面的香几上放一只鎏金香炉，里面的香料似乎才熄，如兰似麝的香气久了便有些不觉。难道我又穿越了？阿洛双手一撑，坐了起来。

    这时，两个美婢进来道：“大姑娘请公子去桃林听曲。”

    阿洛起身随行。

    一路之上重宇别院、雕甍绣槛、佳木葱茏、桃花炳灼，更有仙鹤、孔雀行于林间、栖于树下。美婢、娇童或歌或舞、或坐或卧、或笑或嗔，于林中四处嬉戏。道不尽的繁花似锦、人间富贵。

    未及细看，已被带至桃林一处。

    丈许的空地之上置有三弯脚矮桌、裹腿春凳、花梨桃纹围屏榻。榻上斜躺着的美人轻罗遍体，纱丽缠臂，半祼香肩。不是神仙姐姐，又是谁？

    “坐到我身边来。”对着一脸傻像的阿洛，白三娘不禁莞尔。

    坐到神仙姐姐的榻上，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但是，纠结的阿洛破坏了气氛，他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白三娘笑意盈盈地说：“这是桃花坞，我家啊。”

    原来没有穿越。

    你家不是客店吗？

    我们不是被抓住了？

    那些村民或者是鬼又跑到哪里去了？

    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

    阿洛蹙眉思索，越想越糊涂

    “那对老夫妻是妾的养父母，客店是养父母的家。昨夜你昏倒后，路过的侠客打抱不平，赶跑了村人救了我们。妾身求侠客送我们来这里，这里才是妾身的家，妾的父母早已亡故，所以家中并无长者。”

    这些鬼话哄那些过路的书生，百试百灵，以至于白三娘从没想过再去编一套说得过去的戏词。

    阿洛这个二货，在半信半疑间走到榻前坐了下去。一坐下去就后悔了，他的眼睛总是要拐弯。

    神仙姐姐的上衣没有系紧，阿洛看到胸前肌肤的一片白晳，再往下，这足以让他产生无下限的联想。

    白三娘支起半边身子，用一只手轻佻地勾起阿洛的下颔，媚眼如丝地问：“我美吗？”

    我被调戏了吗？毛啊，在这个异界，老子除了被男人调戏，老子还要被女人调戏?阿洛骤然就要变脸。

    然而，就在那一息间，神仙姐姐的罗衣突然朝下滑动。抹胸、赤足、白生生的小腿，以及若桃花般的体香就这样让阿洛成了一只呆鹤。

    他非常没有形象地流口水，再流口水……就是不懂得饿狼扑食。

    闭上眼睛的神仙姐姐，迫不急待地等啊等……

    奈何身旁是‘泥塑’。神仙姐姐睁开眼睛，她是撞上了纯情小弟了。

    没关系，剧情还在掌控中，兴许这样玩也有意思。白三娘整了整衣襟，然后衣襟的开口更大了。

    她下一步，会不会脱光？我该怎么办？美是美，媚是媚，是不是有点太风骚?她颠覆了神仙姐姐冰清玉洁的形象。

    算了，我还是向唐僧学习，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快要喷鼻血的阿洛一个机灵之下，坐到了旁边的春凳上。

    色诱失败？白三娘粉嫩的脸色不由得微变。

    不过她还没玩够，她继续演戏。她哼唧了两声，撒娇道：“公子还没有回妾身的话。”

    “美。”阿洛慌不迭地瞄住神仙姐姐的胸部说：“美得又大又圆。”

    白三娘笑得风情万种，她突然宣布说：“我们现在就成亲。”

    “啊？”我们都还没摸过小手，逛过马路，还没亲亲，还没有……何况，我对你只是好感，我还没有爱上你。

    阿洛惊叹的表情被白三娘误以为是惊喜。她坐起身子，垂下双足，双手相击。

    本来散在园中各处的美婢、娇童此刻聚了过来，同以往一样开口道：大姑娘这就要成婚？

    白三娘故作羞色，头微微一点。

    于是众婢当下各司其职，有捧上香巾、银盆服侍洗漱的；有捧着锦衣伺候更衣的；有摆金錾云龙罍；有摆香果、点心的；有撷花插瓶的；有执宫灯而立的。

    阿洛被美婢七手八脚地扯去旧衣，裹上了一身红衣。等他再抬头时，神仙姐姐已经妍丽无匹地出现在他面前。

    当真是‘红衣婀娜繁锦岁，轻拂玉臂香飘然。’

    此际，恰季春，园内景明春和、鸟语花香。微风过处，落红翻飞。更有乐人合着那笙箫管笛之乐吟唱，戏文随着风声迢迢地从水面传来，其声欢喜无限、娓娓动听。

    众婢嬉笑，扶着阿洛和神仙姐姐胡乱行礼。

    礼毕，众婢、众童退下。

    阿洛被搅得昏头晕向后，他们一起正式地坐到了花梨桃纹围屏榻上。

    这就成亲了？这就洞房了？

    这是幕天席地啊!难道我们俩个爱爱，有让人偷窥的爱好？

    阿洛保留了一些清醒。

    当他偏过头来，就见白三娘手执鎏金杯，一脸妖媚地说：“小郎君，我们喝了交杯酒，就上床。”

    这个时候，白三娘生怕自己兴奋过头了，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锋利的目光全藏在长长的睫毛下。

    阿洛接过酒杯，却没有按照剧情一饮而进。他举着酒杯，煞风景地说：“我不喝酒，喝酒就倒。”

    白三娘冏然：不喝，就不喝吧。

    白三娘继续装，她低下头，低头的一瞬间恰似桃花儿一般的娇羞。

    亲，你低头的姿势真是美极了，阿洛注视着白三娘。

    这个时候，应该书生主动，扶起白三娘、摘花、脱衣，然后鸳鸯合鸾，正在入港之际……白三娘恢复本来面目，在书生的惊惶中将其啖食。

    然而，阿洛突然站了起来，将身上的红衣一扯，激动地说：“我不能让你这样委屈地嫁给我，我要给你一个象样的婚礼！”

    实际上，他不知道下面的事情该怎么办？原谅我吧，神仙姐姐我从没看过什么碟子。

    没有抚爱，没有缠绵，白三娘幻化成人的身体空虚得发慌。

    她的色诱又失败了吗？失败了也不要紧，她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她要在对方明明白白的情况下，霸王硬上弓！

    面对着白三娘骤然抬起的脸，阿洛惊讶地问：“你，你这是……”

    白三娘梨花带雨地哭诉说：“公子，愿听妾身讲一个故事吗？”

    阿洛真诚地点了点头：神仙姐姐哭了，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白三娘止住了饮泣，开始讲故事：从前有一位姑娘长得很美，爹娘只得她一个，为了养老就一直想招上门女婿。

    可是，很少有男子愿当上门女婿，于是姑娘的年纪越来越大。姑娘在寂寞中爱上了看戏，戏文里的书生和小姐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于是，某天真的来了一个书生住到了店里，书生迷恋于她的美貌，一住就是好多天。那姑娘终于被书生引诱，他们在桃林中欢好，被父母和村人发现，父母和村人要处死他们。

    在那一刻，书生变心，也许他从没有动过心。书生公然指摘姑娘引诱了她，于是姑娘被活活地凌迟处死，当然书生也没逃掉。

    姑娘的父母最后将姑娘埋到了桃林深处。

    那一夜，天下了很大的雨。桃林中恰好起了桃煞，阴错阳差地成就了她。她成了精——一具白骨精。

    阿洛看向神仙姐姐的眼神越来越惊惧：神仙姐姐，你不会说的你自己吧？

    白三娘看了一眼阿洛，然后更深情地讲述道：

    白骨精入了魔，将全村的人都杀了，包括她的父母。这个地方成为了荒村，没有人烟。

    然而，她想看戏，既然没有戏看了，那她就只有自己演戏。她将村人的魂魄拘在此地，让他们陪着她演戏。

    白三娘突地一笑，笑得脸色惨白惨白的，她盯着阿洛惊恐的眼睛说：鬼车夫会去邻镇，带来异乡的书生。村子里的一切，会在车夫赶着驴车入村时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于是，故事开始了。

    书生勾引她，或者她勾引书生。

    然后书生在村民的吓唬中晕倒。

    然后她与书生在桃园成就好事。

    好事之后，自然是她啖食了书生的皮肉。

    一刹间，白三娘在阿洛的注视下，面容突变，脸上的皮肉如同被刀切一般一块块破裂，一些小碎肉渣和血水虚幻地落到了阿洛的脸上。

    这也太凌惊了！阿洛呆若木鸡般看着神仙姐姐的脸最后变成了骷髅头。

    白三娘冷森森地笑着，一把揪住阿洛的肩膀说：“好好看着我，好好看着我这张脸，我不是你的神仙姐姐吗？怎么这会吓得屁滚尿流的？”

    妈啊！

    骷髅变成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变成骷髅！

    他碰见了喜欢身在戏中的变态骷髅？

    阿洛语无伦次的惨叫声尖锐地飙出了女尖音的范：谁来救救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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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神仙姐姐的覆灭

    更新时间：2014-03-10

    在兵荒马乱中的阿洛，非常清晰地注目到榴红的衣裳轻飘飘地挂在‘神仙姐姐’身上。风动、衣裳破开，原来的美胸、光腿、祼足现在全成了光骨头。方才的仙气缈缈变成了现在的鬼气森森。

    桃花还再如雨一般纷落，床榻之上一层红、一层红，铺就出如血的艳丽，这场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她这是要干嘛？

    白三娘的一只骷髅手拉住衣襟的带子。她媚笑，然而一个骷髅脸再媚也是超级的恐怖。

    “不是想看吗？我让你看个够！”

    一抬手，红衣象花瓣一样，从她身上脱落。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具白骨骷髅！

    阿洛在惊憱中，冏然地面对一具光秃秃的人骨，随后他发出比方才还高的惊呼声。

    “咿，你又要干什么？”

    白三娘恶狠狠地说：“我们要圆房。”

    “天啊！”

    阿洛‘四足并用’，以飞快地速度朝床榻的深处爬去。

    后面是追兵，白骨骷髅——白三娘。

    “不要啊！”

    阿洛的红鞋被白三娘的骷髅手勾走。

    “不要啊！”

    阿洛的红长袍被白三娘扯落。

    “不要啊！”

    阿洛的长裤被白三娘从大腿处划开一个大口子。

    “不要……”

    阿洛本来还准备奋勇向前爬动，然而腰上突然地一凉，让他不得不在惊怵中回头。

    现在危急的是，白三娘的骷髅手正在解他的裤腰。

    天啊！千万不能让她得逞！我里面……

    阿洛很是惊惶，千钧一险间，他勇敢地说：“我自已来。”

    新郎终于主动了，白三娘住手。

    暂停的画面是这样的：阿洛上身小衣，下配被新娘划得七零八落的古代版短裤，然而死死地捂住腰带。

    新娘配合地光着骷髅身子，猥琐地死死盯着阿洛的腰带。

    亲爱的新娘，你打算怎么亲热，你的嘴在哪？你的胸在哪？你的……

    阿洛瞄着光骨头白三娘，内心是无比的‘惨烈’。

    英雄救美，英雄总是在坏人就要得逞的那一瞬间才会出现，现在也是如此。

    久不见动静的白三娘，这时她的骷髅手非常狠绝地掐住阿洛的双肩，又急又恶地说：“你敢耍我！我现在就要！”

    就在此时，本来风和日丽的天空中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怎么可能打雷？白三娘一愣。

    紧接着，天空中风云际变，穿云裂石的一声轰鸣之后，大朵大朵的乌云在天空中涌现，阳光倾刻间黯淡。随后数道天钗裂过，雷霆霹雳，滚滚而至。

    地面上恶风阵阵，树枝狂摆。园中的美婢、娇童凄绝地望向桃花。枝头上的桃花瓣象急雨般骤落，在落地一刹间化为了一张张黄色的冥钱。地上的冥钱越堆越多，当盖到美婢、娇童脚时，他们化为了一个个纸人，纷乱间委顿于地。

    园中景致剧变，什么重宇别院、雕甍绣槛、佳木……通通化为了泥水。

    本来还是软床、细枕，可是突然就成硬邦邦地一片。本来还有光亮，可是突然间就成了黑漆漆的一团。本来香喷喷的一片，可是突然间腐臭扑鼻。

    阿洛感觉到呼吸的困难，他的手朝周遭摸去，只一下，他就在惊惧中悲摧了。该死的骷髅白三娘还不偏不倚地压在他身上。

    震天撼地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

    这不是雷声，这不是……

    当惊天动地的最后一响完成之后，阿洛突然间眼前一亮。

    是火光。

    他一激动，朝那火光起身，然而比他还快的是白三娘。

    骷髅白三娘从阿洛身上一跃而起。在起身的一刹间，一层白纱裹住了她的身体。她迅猛地朝墓穴上面的胡虞臣扑抓过去。

    胡虞臣身姿轻灵地一闪，避开白三娘的一扑之后，他满口地轻蔑地说：“白三娘，你的坟倒叫我好生难找。”

    “找到了又怎样？”白三娘的两只空洞的眼孔中鬼火幢幢，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有本事，就手底下见真章！”

    此时，白三娘身在空中，两只骷髅脚上各套一串金铃，随着她双足抖动，金铃发出嗬嗬的响声。

    铃口扩张开来，一股黑烟之中一张张诡异的脸从金铃中变幻出来。

    那些鬼脸或喈喈啼哭面容悲戚，或嗷嗷厉嚎五官扭曲，或咬牙切齿横眉竖目、皆此起彼伏呲牙裂嘴，纷纷朝着胡虞臣冲了过去。

    这是鬼煞！

    胡虞臣高声喝道：“我打你的鬼煞！”

    他抛出手上的吴钩迎敌。

    一息间，空中的吴钩闪烁出银亮的光茫，密色的咒语从刀刃尖冲出，朝上冲向那群鬼煞。

    白三娘惊呼：“这是道家的‘杀鬼驱魔咒’！”

    咒语象利刃一样冲入了黑烟，于是黑烟中闪变出无数的火点，仅在一刹间明灭的火点倏然爆亮了，烈火腾地一下上来了，烧得鬼煞鬼哭狼嚎。

    鬼煞吃痛，不敢恋战，纷纷要退回金铃之内。

    白三娘用骷髅脚压住众鬼煞，一面阻止其回金铃，一面阴森森地对着胡虞臣笑道：“有几分本事，不过还差得远。”

    她双手下垂，沉气入体只听得‘嗤嗤’响声，一颗黑色的骨珠从她的骨骼中飞升而出。

    骨珠急转，旋而开之，一个黑面骷髅从中跃出。黑面骷髅疾风般朝着地面的胡虞臣俯冲而去。凌厉的攻势在空气中擦出‘咝咝……’裂变的声响。

    近处，桃林中的枝叶受不住其下沉的压力，‘嘎巴、嘎巴……’纷乱地折落于地。

    胡虞臣面沉如水，手执吴钩按动不兵。

    然而，就在千钧一刹间，他出手了。

    他的动作快若闪电。

    雪亮的吴钩迎向黑面骷髅。

    一声雷霆霹雳，黑面骷髅被打飞了半米。

    吴钩一击得手，兴奋地朝上一飞。

    白三娘气得骨骼‘咔咔’作响。

    胡虞臣一扬手，招回吴钩。他对着白三娘冷冷地叱道：“咱们再来！”

    白三娘狰狞地说：“怕了你不成！”

    就在同时，她眼中的红芒大盛。

    刹那间，桃林内黑烟倏起——黑烟缭缭，迷惑心智。

    怵然间胡虞臣头微昏，他暗道一声：不好。

    黑烟中含有桃花散，而他体内的桃花散的毒并没有完全解掉。

    是自己大意，一直都只用一半的灵力对敌。

    然而，就在此际，黑面骷髅突然袭到。

    胡虞臣只来得及用灵力护住心脉。

    ‘砰’的一声骇响，黑面骷髅击中了他的背部。

    白三娘看得分明，大喜之下，她呼喊一声。

    于是鬼煞、黑面骷髅再次向胡虞臣攻去。

    胡虞臣强压住心头翻腾的血气，用利牙咬破舌尖。一瞬间，他头脑恢复清明。

    他轻喝了一声：吴钩——朱灵地火。

    吴钩在他胸前一立，然后立即高飞于空，银亮的刀刃上倾刻间燃起烈烈的火焰。强烈的火光闪动，尽将桃林照耀得有若白昼。

    ‘杀鬼驱魔咒’带着强大的白色灵力从烈焰中飞溢而出。每一个字咒看似散乱，却又在无形中相连。炽热的字咒象豆子一般从空中急促而强烈地落下。

    ‘呯啵、呯啵……’间，来不及反应的鬼煞和黑面骷髅被打得‘抱头鼠窜’。

    这样的动静，惊动了村外官道上赶路的两名道人。

    “师父，前面有人在灭恶鬼！”长生门的弟子陈翦回头对师父道：“我们是过去……”

    “走，过去看看！”赵高功一马当先朝前面的桃花坞奔去。

    陈翦望着赵高功身影，啰啰嗦嗦地喊道：“师父，你能听我说完吗？我下面的话是我们是过去看看？还是赶路到茫市寻找凤璎要紧！”

    然而，他不靠谱的师父一溜烟去得远了。

    陈翦在后面大喊道：“师父啊，你等等我，我来了……”

    鬼煞被咒语所迫，钻入了地下的棺材里。

    黑面骷髅被炽烈的咒语包围，最后被冲上来的吴钩趁机一刀劈成了两半。

    这时，白三娘技穷，她一个闪动想要逃回墓穴。

    那知她快，吴钩更快。闪着的烈焰吴钩如有灵性一般，截住了她的去路。

    战斗末声，桃林恢复了以往的空寂。

    胡虞臣冷冷地审视着白三娘说：“我早说过，让你安份守已，放我们离开。我亦不会多管你杀人放火之事，奈何你却冥顽不灵。现在被我灭掉，白骨精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白三娘鬼火幢幢的眼中尽是阴霾，突然间她疯狂地仰天长笑。

    “我早该魂飞魄散了，散了就散了吧。”

    “我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却凭着一口怨气，在天地间长久作恶，可见老天不长眼。”

    “我没有什么好憾然的，败了就败了！”

    倏然，白三娘朝守在身旁的吴钩撞去，咒火在白三娘的骸骨上点燃。风助火势，一息间，白三娘被烈焰包围，她在明火中挣扎、吟唱。

    隐约的一点字正腔圆的戏文从火中飞出：‘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

    很快，便再也不闻。

    “她死了。”阿洛好不容易从掘开的墓穴中爬出，就遇见这样的场景，一时有些五味陈杂。

    “她彻底地死了。”胡虞臣收回了吴钩，回头张向阿洛。

    腐臭、泥泞、破衣、烂衫——对方没有一点形象。

    阿洛感觉还好，幸好有泥巴糊在大腿上，不然身着小衣、光着大腿，要多窘，就有多窘。

    “被白骨精招了女婿了？”胡虞臣毒舌道。

    阿洛默然无语地望向身后的墓穴——方才的美景、眼前的墓穴，原来繁华只是一场梦。

    胡虞臣走到墓穴边，检查下面黑黑的泥土道：“这具白骨精不知跟谁学的妖法？本事不小，会有金针虫毒的桃花散，会将墓穴幻为美景，会炼魔珠对敌，会将阴魂收为已用做成鬼煞……”

    胡虞臣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他做了一个手势，让阿洛朝后退。随后他挥动吴钩，一息间吴钩就要冲向下面的棺木。

    “无量天尊。”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举动。

    来者是一胖胖老头，头戴葛巾，身着交领斜襟褐衣，脚下一双草履，手持竹手板。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黄巾布衫的道僮。

    胖老头一双眼睛笑眯眯地望向胡虞臣和阿洛：“贫道姓赵，长生门高功也。”

    胡虞臣冷然地打量来人：“何事？”

    赵高功一笑：“烦请小友刀下留情，容我超度这棺材里的这群魂魄。”

    “这些都是成了鬼煞的恶鬼，你确信要超度？”

    “无量天尊，贫道执意如此。”

    “随你。”

    胡虞臣看了赵高功一眼，突然走到阿洛身边，紧紧地拉住他的手说：“咱们走。”

    幻彩蛱蝶带着两人很快消失在赵高功他们眼前。

    道僮陈翦疑惑道：“那人是妖，人妖誓不两立，师父为什么要放了他？”

    “那人虽是妖，修的却是正道，这南柯界中仅有宋天师收了一个妖徒，想来定是此人。”赵高功摇头晃脸间，嘿嘿一笑：“我同宋天师多少有点交情，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师父强辨，分明是不分事非！”陈翦气生生地说：“师父又不将本门的门规放在眼里，本门的《天机经》上说‘非我族类必自异……”

    眼前自己的宝贝徒弟又要唠叨，赵高功眼明手快地敲了一下陈翦的头，笑骂道：“你这个犟徒弟，有啰嗦的功夫，还不帮为师做法事。”

    被师父打了，陈翦只得闭嘴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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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狐狸精的偷窥

    更新时间：2014-03-11

    林中的小河内，阿洛终于将自己一身洗净。他抹开眼睛上的一些水珠，直起腰来舒服地吁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抬眼的一刹那他瞥见狐狸精站在河畔上双手抱臂正直勾勾地瞄着水中的自己。

    赤身露体！走光了！刚站起的阿洛惊惶之下，想都不想直接一屁股坐回了水里。

    阿洛将头露在水面上，洗净的衣服还晒在岸边的树枝上：说好了，不过来的，他不守信用。

    胡虞臣的眼睛毒，阿洛的身材是标准的小受身材，骨肉匀停、肌肤白晰摸上去的手感……

    之前唯一的一次亲吻，回忆中让他身体一紧。热血沸腾得让他很想将小受从水里抓出来就这么在林子里办了。

    他迟早是我床上的人，他非常流氓地做出一个单方面决定：从此之后，我要把樱桃小美人当成自家的‘宠物’调教。

    随后他猛地一提灵力，准备将‘宠物’从水中打捞出来，可惜的是背上的伤口被牵动了，剧烈的痛楚让他伸出的一只手‘平和’地放回了身体的一侧。

    他一脸深沉地俯视着水里的‘宠物’。

    你去看美女！不要关注爷爷我！

    阿洛很想大声呼喊。

    他被岸上的男人盯得发毛，发毛……

    难道就要被男人这样、那样……

    连片子都没有看过的阿洛，想象不出两个男男会是……总之，少儿不宜。

    终于他在水中鼓起勇气地呐喊：“说好了，你不过来的，你跑过来干什么？”

    这等于问正在作案的小偷，你为什么又来偷东西。

    我来做什么？胡虞臣一下想起来，他举起另一只手上拿着的衣裳。

    “我有衣裳。”阿洛又喊道。

    胡虞臣瞥了一眼，河边树枝上晾晒着的衣裳，突然间笑了。

    他蹲了下来，无耻地瞄着水中的‘宠物’说：“你要穿成这样，我也不反对。”

    树枝上晾晒的只有小衣和被白骨精撕成的‘古代版短裤’。

    根本遮不了羞，阿洛这才想起来，不久前的自己在狐狸精面前就已经成了半祼。

    该死的狐狸精不会是专等我脱得这么光才来救我的吧？过会一定要问问他。

    阿洛看了一眼狐狸精，发现对方的目光死死地注目着自己。

    他这样盯着我，会不会看到水下面部份。

    阿洛开始报怨河太窄、水太清，他用两只手掩住胸部，然后又觉得不对，在手放开掩饰的一霎间身子朝水下缩了下去，随后他朝岸上嚷道：“把衣裳放下，你走开。”

    我要是不走呢？胡虞臣无赖地想。

    实际上，他却将衣裳放到了河边的空地上，返身走回了火堆旁。

    阿洛好不容易将干净衣裳穿好，当他来到火堆旁时，胡虞臣已经将蕃薯烤好。

    好香，阿洛尝了一口，吃得狼吞虎咽。

    他打了个饱嗝后终于有精神盘问狐狸精了，他指责说：“你救我来得太晚。”

    自己在白家村转了好久，好不容易在荒废的客栈里找到一点蛛丝蚂迹，这才寻到白三娘的坟，何况自己还受了伤，自己养的‘宠物’能这样对待主人吗？

    胡虞臣虽然不在意‘宠物’撒个娇什么的，却绝不允许‘宠物’质疑自己的能力。

    他虎着脸说：“过来。”

    阿洛傻傻地问：“什么？”

    然后，他还是听话地移动了一下位置。

    这个位置合适，方便自己动手，还不会太牵扯伤口，他倏然伸手一把揪住‘宠物’的衣裳说：“想什么时候救你，怎么救你，是主人的事，你一个宠物没有发言权。”

    自己时候降格为‘宠物’了？

    阿洛挣扎，再挣扎……

    然而他那一点小鸡崽似的力量，在胡虞臣面前是多么不值一提。

    胡虞臣不要脸地威胁说：“再动，老子现在就操了你。”

    没有比这句话更有杀伤力的了，阿洛停止了挣扎。

    胡虞臣一松手，他以一个‘宠物’的动作窜到对面的树下，为了贞操，他下意识地决定应该逃跑。

    胡虞臣因为用力，伤口再次震裂，他表情痛苦地大口喘气。

    “你受伤了？”

    胡虞臣对着‘宠物’点头。

    对方受伤，但他还有法宝，那个‘飞行器’、那个吴钩。

    一切小心为事，阿洛试探地问：“过会我们坐那个‘飞行器’去茫市吗？”

    想了半天，胡虞臣才理解到阿洛说的是幻彩蛱蝶。

    这是茫市的附近，自己不得已动用了一半的灵力、动用了幻彩蛱蝶，如果运气好琅阛阁的绿腰也许还未知觉，如果运气不好……

    总之，在未寻到凤璎宝珠前，他还是低调的好。

    那个‘疯子’可不是一般的难缠，于是他说：“我受伤了，用不了任何法宝。”

    怪不得没坐两分钟飞行器就降落到这片林子里，原来是狐狸精受伤了。

    没有比这句话，更能让阿洛觉得舒心了，他‘哦’了一声，两人之间便是一阵沉默。

    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树林里，和风微微地掠过枝头，叶片簌簌作响。树下席地而坐的两名男子，一个美得倜傥、一个美得清涩，这样的场景如在画中。

    简默了许久的胡虞臣突然心软了，对着他的‘宠物’说：“这里有我摘的沙果，你要不要吃一个。”

    阿洛一心只想着逃走，那有心思吃什么东西，他摇了摇头。

    果实红艳艳地握在手中，‘宠物’不吃就算了，胡虞臣自己吃了起来。

    受了伤，又将灵力全部收起的胡虞臣弱得可以。

    他没有查觉到沙果内一条比发丝还要细很多倍、近乎透明的金针虫一同进入了自己的嘴巴里。

    本来一条金针虫的毒不足以让他动不了，可惜桃花散用的是金针虫的毒治成的。他体内的桃花散还没有完全清除。

    不知觉间，他的血流速度越来越慢，胡虞臣发觉自己不对时，已经太晚了。

    他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全身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狐狸精怎么倒了？

    难道他在表演南派硬气功？

    阿洛站了起来，小心地走到狐狸精面前：“喂。”

    胡虞臣眼珠子转了两圈，他说不出话。

    阿洛胆子放大了一点，他轻轻地摸了一下对方，就象摸老虎屁股那样慎然。

    胡虞臣眼珠子转了一圈，他没有表情。

    阿洛这次胆子大了，他踹了对方一脚。

    胡虞臣的眼珠子转了半圈，他快晕迷了。

    天啊，对方不能动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老天开眼？阿洛兴奋了。他痛快地给了对方一顿拳脚，让对方痛快地晕迷了。

    至于后来小攻没有计较这回事，是因为‘宠物’打出的是‘花拳秀腿’，伤不了筋骨。

    阿洛解气了，下一步他拿起树上的包裹给狐狸精摆了个再见的姿势，步履轻松地开拔了。

    从此后，他自由了。

    他哼着歌，走出了树林，前面是丈许宽的官道三叉口。

    朝左？朝右？

    他的脑袋在徘徊中拿不定主意。

    “哎呀，你把我摇晕了！”百灵忒儿一声飞到了路旁的树枝上，有些不明白状况，狐狸精呢？二货怎么成了一个人了？她可不想跟一个炮灰一起寻找凤璎宝珠，最后也成为了炮灰，最起码也要拉上狐狸精这个垫背的。

    百灵之前醒过一次，后来就又睡着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一定要弄清楚。那知她还没说话，就接到了‘炮弹’。

    “现在头晕了？”阿洛愤然指责百灵：“你一直挂在我胸口，我被白骨精折磨得东躲西窜的时候你怎么不头晕？”

    当然不能说我睡着了，百灵鸟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她强辨道：“刚巧，人家不在嘛！”

    “你是护卫！”

    “你是贴身保镖！”

    “你居然不在，你这是严重的渎职！”

    阿洛火冒三丈。

    什么是渎职？百灵本来要问。

    然而她又怎肯让阿洛看出自己的无知，她脑子飞转继续撒谎说：“天上的济元仙君要听我的歌声，特召我去了揽云亭。”

    她这话只能哄哄阿洛这等羊牯，南柯界修行的都知道济元仙君已经在天上的揽云亭沉睡了五百年，而且还在继续沉睡中。

    这个保镖真是不专业，还要兼职去卖唱！阿洛默默地看着百灵，心想真是亏大了，大爷我早晓得宁可要个‘沙和尚’，也不要这个不着五六的鸟丫头。

    “敢小瞧我。”百灵终于领会了阿洛眼神的含义。

    百灵的脑子转得如同螺旋桨那么快，转眼间她打起了坏主意：看我怎么把你卖到狐狸精的床上。

    于是，她问道：“狐狸精在什么地方？”

    “他还在树林里，有可能不行了。”阿洛幸灾乐祸。

    狐狸精那么精明，也会着道？百灵不解。

    不管了，先把这个二货哄回到狐狸精身边再说。她打了个哈哈问道：“你准备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找凤璎宝珠？你确信依你的能力能抓到凤璎宝珠？”

    “不是，还有你吗。”阿洛瞅着她嘲讽地说：“你不是‘英勇’的护卫吗？”

    百灵挺胸抬头，在枝头上非常神气地说：“我的本事不消质疑，只是我要将实力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比如说在你无路可走的时候，我才会发生作用。”

    “你的本事真是神奇。”阿洛讽刺得更加深入。

    百灵低下头，俯视着阿洛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上一次，是谁帮你在狐狸精手上过的关。”

    上一次的确是百灵的力量，这个阿洛不得不承认。

    趁着对方势弱，百灵开始了蛊惑攻势：“我们两个要团结一致，同时要寻找一切可以团结的盟友，比如说，狐狸精。”

    “不行。”狐狸精太色了，阿洛否绝道。

    “你以为，依我们两个的力量能抓住凤璎宝珠？”

    百灵的这句话被阿洛一下打断了，他说：“狐狸精很强吗？他不一样受了伤，现在不一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呸。”百灵恨不得朝阿洛这个白痴吐口水。

    人家至少比你强很多倍，要不是你是唯一落入陷井的，你以为主人会挑你这样的二货去寻找凤璎宝珠？

    何况，狐狸精一路上一直在隐藏实力。

    于是，百灵争辨说：“狐狸精打架没有尽全力，这是你一个凡人无法看出的。”

    狐狸精没尽力，然后就受伤了，然后就人事不醒了，他傻啊？

    阿洛对于这样的说辞半信半疑。

    自己的思想工作真是任重道远，于是百灵继续说：“就算你有疑问，但你不得不肯定狐狸精至少比你强吧。”

    这句话说对了，阿洛沉默。

    百灵觉得工作有一点成效了，她说：“我们需要狐狸精这样的伙伴，我们凡事都让狐狸精打头阵，我们压后，这样我们的风险就小了许多。”

    阿洛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百灵觉得工作要做顺了：“你一定想快一点找到凤璎宝珠，你一定想活得长长久久。”

    阿洛点了点头。

    百灵觉得工作做得愉快了，她为阿洛描绘了一张美好的蓝图。

    “你一定想活着，去看南柯界大好的河山了，去品尝各地的美食，去娶一个好妹妹……”

    “行了，行了，别说了。”阿洛头点个不停，简直是废话这些事我不活着能行吗？

    还没有达到最后的效果，于是百灵再接再厉：“所以我们要利用狐狸精，帮着寻找凤璎宝珠，最后再将他消灭掉。”

    随后百灵的声音变得很亲切：“狐狸精如果真的要干坏事，不是还有我在吗？放心，我一定会挺身而出保护你的清白，我以鸟的品格担保。”

    最后一句，百灵的声音骤然拔高，说得多么‘言而有信’啊。

    于是阿洛这个二货上勾了，他迷惑地问：“我现在要回去救狐狸精？”

    这是必须的，百灵劝诱道：“狐狸精不能动，这是他感谢你的大好时机。”

    而在暗地里，她却讥讽地想：过会二货美人救英雄，我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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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针虫

    更新时间：2014-03-12

    毒液早就注入了对方的血液中，金针虫静静地潜伏在牙齿的缝隙间。

    这次的猎物不同于以往，好大！它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一顿完美的大餐。时间应该够了吧？它判断到,它要行动了，它要召集同伴，金针虫的液腺‘工作了’。

    然而数十息后，空气中传来了强烈地振动，有东西在靠近，金针虫再次潜伏。

    “你先过去看狐狸精是不是人事不醒，如果是，你再叫我过去。”在靠近树下前，百灵呼地一下从阿洛的肩头飞到了树枝之上。

    我的护卫，‘危险时刻’总是让我一马当先？

    我鄙视你，胆小鬼！阿洛斜睨了百灵一眼，‘勇敢’地朝狐狸精身边走去。

    他们没有留意到树林里静得可怕，原来林中的活物都已撤离。

    对方还是‘沉睡’得象一头猪一样。

    阿洛表达了自己的友好方式，一脚就踹了上去。

    奈何狐狸精不配合，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洛对着百灵招手：“他‘死’得不能再‘死’了，英勇的护卫还不敢出来吗？”

    百灵飞了过来，她没有理会阿洛的讥讽，小心地停在了狐狸精脸部的位置。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张脸在正常情形下长得很美。惋惜的是美脸的嘴角呈抽搐状，嘴角流出可疑的液体，再美也美不到哪里去。

    他这是中毒？还是中邪？他这样简直有损形象。

    百灵象一个态度恶劣的专家一样带着厌恶的眼神开始检查身体。

    她下达命令：“把他的嘴扳开。”

    阿洛趁机动作粗野地扳开狐狸精的嘴。

    百鸟的鸟头往狐狸精嘴巴里一张。

    振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可怕’。

    当一丝光线倏然闯入时，金针虫猛地朝齿缝间的深处钻去。

    鸟儿是虫子的天敌，轻微到可以乎略不计的声音，被百灵捕捉到了，她的眼睛射出一道强光直射向金针虫的藏身之所。

    发现了，原来是它！她锋利的鸟喙骤然变长变细，细到比头发丝还细。

    刹时，鸟喙象箭镞一样迅速准确地扎入了金针虫的身体。

    没想到给狐狸精当了一盘牙齿‘清洁工’，百灵将金针虫稳稳地踏在足下后厌恶地晃动鸟嘴。

    百灵终于停下来对阿洛吼出了一句话：“下次，让你老公把牙齿洗干净点，臭死我了！”

    对于老公这两个词，阿洛愤然、冏然！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脸朝另一个方向望去，这一望他惊呼了一声。

    从四周蠕动过来，一堆堆金晃晃透明明的是什么东东？总之不会是‘金条’？

    “糟了。”百灵一爪拍死了金针虫：“我大意了，让这只该死的虫子招来了同类，怪不得方才林子里这么静。”

    百灵着急地喊了一嗓子：“别过去！”

    朝前迈了一步的阿洛不解地望向百灵。

    “这些是金针虫，同我脚下的这只一样。”

    阿洛低下头将眼睛弄成‘放大镜’才看清楚百灵脚下的虫子。

    他不解。

    “这种虫子会钻入各种动物的体内，用毒素将它们迷晕，然后就召集同伴一起分亨大餐。”百灵将脚下的金针虫扔掉，继续说：“这些虫子一定是被我脚下的这只召来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金针虫？”

    阿洛还是不解。

    “南柯界曾经大范围的灭掉金针虫，所以金针虫在一个地方出现的数量并不会多。一个金针虫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一群金针虫毒可以迷晕一群老虎、甚至更多。”

    阿洛问：“用脚踩，用树枝打死它们不就行了吗？”

    百灵哈哈一笑：“你是个天真的孩子，你一脚之下能踩死一群？只要有四五只漏网之‘鱼’就够你晕倒在虫堆中。”

    阿洛朝四周望去，一堆、两堆、三堆……

    已经被虫潮包围了！

    阿洛说：“我们成了虫子今天的午餐？”

    百灵未作回答，她飞上了一树枝。

    阿洛紧张地望了一下地面上的虫潮，他抬头质疑道：“你不会自己从空中逃走吧？”

    百灵收回视线，瞥了一眼阿洛冷静地说：“我有这个打算。”

    “你这只卑鄙的护卫鸟！”阿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咒骂道：“我早就不该相信你，我……”

    “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百灵打断了阿洛激昂的台词，她从树枝上飞掠而下：“金针虫也可以飞，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会在虫潮来临时选择飞行，好引得一群金针虫跟着飞咬，这简直就是自杀。”

    “它们又近了！”阿洛指着虫潮吼道：“有没有办法？”

    “办法不是吼出来的。”白灵仍然不紧不慢，她有主人给的三张救命符，不过她可不想自己冲锋陷阵。

    虫潮继续逼近，阿洛惊惶地盯着百灵。那只奇葩鸟居然负着鸟翅膀，在地上踱起了方步。

    终于百灵有了动作，她‘呼’地一下抽出一张符纸。她把那张纸符象一面锦旗一样交给了阿洛，郑重地说：“你点燃纸符，然后冲上去放到虫堆里。”

    阿洛愤怒了，他指责道：“你做什么？”

    百灵说得理所当然：“我在后面念动咒语。”

    这差不多是说：你到前方堵‘子弹’，我在后方‘观看表演’

    阿洛看了一眼涌动的虫潮，气愤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团结一致，你对我太好了，你是护卫，却让我象‘恐怖分子’一样做‘自杀式袭击’。”

    他不动。

    百灵立即安慰地说：“这本来是狐狸精的‘工作’，可是他晕了，只有你了。你冲过去的时候，最多会被两条虫子咬一下不会有事的。”

    是谁说的，四、五条虫子咬一下就不得了。阿洛瞥了一眼狐狸精，还是晕倒的最幸福。

    百灵威胁说：“干不干，再不干就只有死路一条！”

    干！大不了就‘光荣’了，阿洛下定决心，原因是虫潮仅剩一丈的距离了。

    寻打火石、打火、点燃符纸，好一阵鸡飞狗跳。

    “你快一点！”眼看符纸烧着了，阿洛还在原地当呆瓜，百灵催促道。

    咬牙、咬牙、再咬牙。

    冲啊，阿洛向着那群恶心的虫子冲去。

    符纸在一刹间被扔入了虫堆。

    百灵的咒语念动。

    霎间，符纸上闪出无数个火星点子，火星点子如同活物一般飞跃四散，每一个虫潮上都洒上了火星点子。

    随着咒语声加大，轰地一下，火星点子变成了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虫潮被完全点燃了。

    金针虫在火海绝命挣扎、翻腾，一个个虫堆变成了一个个火球。

    阿洛这只呆瓜，在火球滚来的一息间，才晓得仓促而逃，等到逃了几步，才发现百灵和胡虞臣都不在原地了。

    他悲愤地喝道：“两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扔下我就跑了！”

    四面都是火球在乱滚，情形危急，难为他还吼得这么利索。

    百灵在树上喊道：“自己爬到树上来。”

    火都烧到屁股边了，阿洛‘七足八手’拿出一个狗熊最快的速度，终于爬到了树上。

    累坏了，他喘气、喘气……

    金针虫的火球还在地面上乱跑，好在他安全了。

    百灵扑地一下飞过来，用鸟喙对着阿洛的手背飞快地一啄、两啄。

    啊！啊……

    我嫌我受的‘伤’还不深吗？你还想撒点盐吗？

    你这个不靠谱的护卫，阿洛发出连声的惨叫。

    百灵将两只金针虫迅速处死，她用鸟爪抓着两只肥肥的虫尸，放到阿洛眼前说：“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差一点两只虫子就钻进肉里去了，到时你这个小身板就报废了。”

    是谁说的被两只虫子咬问题不大的？阿洛直接就想质问这只出尔反尔的鸟。

    百灵用爪子刨了一下虫尸，强调地指出：“这次又是我救了你。”

    这是谁救谁啊？我出生入死的战斗，最后的英雄是她？

    我怎么遇上这么不要脸的鸟护卫了？

    阿洛觉得有必要打击某鸟的不自觉行为，他一抬头，却发现有一件更气的事等着他。

    胡虞臣安稳地趴在他旁边的粗大的树干上，继续呈现出昏迷的状态。

    他气哼哼地问：“他是怎么上来的？”

    百灵实话实说：“我用灵力护送他上来的。”

    什么？你是谁的护卫？

    方才，你明明让我爬树的。

    阿洛暴怒了！

    百灵坚持实话实说：“主要是你还有力气爬树。”

    阿洛呼地一下，趴在树干上不动了，他弱爆了。

    火在半个时辰以后，终于全部熄灭了。

    世界安静了，两人、一鸟各自栖在树上。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休息够了的百灵，从最高的树枝上飞下来对阿洛说：“起床了，把你老公弄到树下去。”

    阿洛还没有恢复完全，他甚至没有精力就老公的称谓同百灵争吵，他说：“你不是有灵力吗？用你的灵力把这个僵尸大个弄下去。”

    “不行，我积攒的灵力刚才对战时全部用光了。”

    阿洛当‘躺尸’，不动。

    “快一点，天黑前，我们要出树林。”百灵催促说：“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天黑后会出什么事。”

    这叫什么事啊？阿洛开始苦逼的‘工作’。

    拖、拉、拽……一番动作后，他算是将狐狸精给摔到树下去了。

    大约金针虫的迷毒过去了，也许是因为摔痛了，胡虞臣居然哼哼了一声。

    百灵兴奋地对着刚刚爬下树的阿洛说：“太好了，他终于要苏醒了。”

    他是你亲爹啊？

    你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阿洛无语了。

    百灵哈哈一笑说：“看来你是个有福气的，我本来打算让你背他出树林的。”

    这只鸟就欠鞭子抽，阿洛保持无语状。

    “去河边打点水来，浇浇他，说不定他就醒了。”百灵吩咐长工阿洛道。

    好吧，好吧。

    你再不醒，百灵这只妖鸟还不知道出什么鬼主意来折腾我。

    阿洛认命地去河边打水。

    刷地一下，一瓢水全部浇到了狐狸精的脸上。

    胡虞臣呻吟了一声，又呻吟了一声，他的眼睫毛在轻轻地颤动。

    “他快醒了，不行我得躲起来。”阿洛在几乎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百灵又变成了他胸口的吊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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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爱情来了

    更新时间：2014-03-13

    梦里，无数的飞絮在空中轻盈的飞舞，透过层层叠叠的阳光，我好象回到了出生的树洞。母亲温暖的舌头舐过我的脸颊，爱怜地将我拱在怀里。

    洞外的青草细细、微风徐徐，天真烂漫、无忧无虑，那一刻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再一刻，我被一个男人抱到身上，我们一直走、一直走，岁月中唯有我们两人相伴。

    我们翻山越岭，涉水渡江，来到了会稽山的山巅。男人抱着我站在最高处，指着下面的山河道：“圣人曰‘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我们阿臣以为如何？”

    “其实我的阿臣最聪明了，一定明白这段话的意思。”

    “阿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远离人世，远离尘嚣，任岁月荏苒、年华老去。”

    后来我的师父就在这里修了宿云庐。

    画面一转。

    “我不是凤璎宝珠，我是异界之人！”

    “什么……亲番茄？”

    “手艺不错。”

    “你确定不是为难年青人？”

    “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除了一条，我不卖身，这是底线。”

    那个发出声音少年是如此的惫赖、如此不驯服的，如此的金玉其外，可是为什么，他会在我最温暖的梦里出现？

    倏然间，投石惊破水面，水花飞溅，一头一脸。胡虞臣一眨眼，一滴水就顺着睫毛滚到了脸颊上。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上这么多水？胡虞臣睁开眼就同阿洛对视了。

    好了，狐狸精终于醒了,阿洛本来打算再掴两个耳光的。他举着打人的手，‘嘿嘿嘿’尴尬地笑道：“‘敌人’都消灭了，现在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他本来骑坐在胡虞臣的身上，这时不得不在对方目光的注视下，语无伦次地站了起来。

    自己被毒药迷晕了，自己被小受救了，他目光追随着他，心欣喜地跳动。师父曾说，当遇上真正欢喜的人，心就不再单属于你，无论那人是好、是歹，是穷、是富，是……那就是爱了。

    我找到了，那一霎间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在温煦的阳光下开满了绚丽的花、绚丽的花。胡虞臣就这么半躺着，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阿洛身上。

    他中毒后，变傻了？这样太古怪了，阿洛几乎想转身逃走。他咳了一声，眼睛茫然四顾，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今天天气好，地上不会冷。”

    小受不领情，不着急，一切慢慢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宠物小受’，胡虞臣突地一笑，神情恢复正常。

    他调整好周身的气息，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痛、好象外伤加重了一点。他记起来了，好象他的‘宠物小受’之前冲他发过脾气。

    真是个坏脾气的小受，看来以后要好好调教一番。他自嘲地一笑，随后朝四下望去。

    到处散落着火烧大群金针虫的痕迹，这里进行了一场战斗。

    方才小受的话是什么意思？胡虞臣脸色严肃了起来，得把事情理一遍，他静下心来。

    从百骨精开始，有百骨精不奇怪，可是她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的修为？究竟是谁教会了白骨精修炼，这是一个迷。

    桃花散应该用的是金针虫的毒，自己在林中应该是只被一条或者两条金针虫咬了，如果是多条虫子自己早就发现了。

    然后自己毒发，晕倒，之后的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量的金针虫出现？这种虫子不是被杀得近乎灭绝吗？金针虫和百骨精之间有什么联系？

    ‘宠物小受’战胜了大群金针虫？救了自己？小受的秘密……

    他的目光又下流地盯着小受——你的事我不急，你的秘密如同你穿的衣裳一样我会慢慢剥开。

    对于胡虞臣不闻不问，阿洛反而不安了，他认真地解释说：“你晕迷后，就来了一群金针虫，我用火烧死了它们，再用水洒醒你。”

    “就这样，没有了？”胡虞臣凤眼一挑笑了。

    好似所有的谎言都无所遁形。

    阿洛眼睛朝上翻，只有闭嘴的份。

    胡虞臣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我应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完全是……”走神的阿洛差一点说漏了嘴，他掩耳盗铃地捂上了嘴。

    胡虞臣追问道：“是什么？”

    阿洛吱吱唔唔地说：“我的意思是，是……”

    他终于说顺溜了：“我想说的是我救了你，还有就是你命大、命大得很，才逃过一劫。”

    “是吗？”

    “是的。”这次阿洛回答得干脆利落，狐狸精不再追问，阿洛松了口气，同时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慧了，居然就这样糊弄过关了。

    “走吧，我们出树林。”胡虞臣收拾好一切，背上包裹就要过来牵阿洛的手。

    阿洛的手一闪，牵个毛啊，大白天，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地成何体统，跟着他避嫌地跳到一边。

    胡虞臣牵了一个空，他看着自己的空手，自嘲地一笑。

    阿洛问：“我们出了树林，就去茫市？”

    胡虞臣一步当先，头也不回地说：“林子里不太平，我们在林边住两晚，等我伤好了，咱们就出发。”

    百灵这个傻逼，团结狐狸精，结果团结了一个伤员。阿洛默然地跟在狐狸精身后。

    屋内高阔，窗牖上珠帘半卷。中间一张挂着细纱帐的芙蓉贴金拔步床上，两名男子正相互嬉戏。两名男子一个魁伟、高大，一个细腰、高挑。魁伟的脸长得英俊，细腰的脸长得妖气。

    长得妖的男子跪在枕边拿着一件透明纱衣故意遮住自己，冲着英俊男子妖娆地一笑。英俊男早已被逗得受不住了，此时越发兴奋，长手一伸便将妖男抓到身下。

    “妖精，逗我。”

    他的一只手趁势沿着妖男的背部一直滑到细腰。另一只手则掐向妖男胸前。此时背对他的妖男吃吃地笑出了声，伸出尖细的小舌头在英俊男伸过来的手臂上一舐。这一舐，让英俊男浑身麻痒，他咒骂了一声：妖孽。

    妖男接着又一笑,两人纠缠一起，香帐之内春光无限。

    可怜立在门上的两名小妖，面红耳赤地当着雕像，直到总管赵亥到来。赵亥无视屋内正在发生的一切，笔直地走到了帐外，垂首对着帐内道：“属下，有事要回阁主。”

    英俊男正在亢奋中，他一脸的不满，对着妖男说：“绿腰阁主……”

    妖男突然神色为之一变，他扭身看向英俊男。只一眼，就将英俊男的话吓了回去。帐内的情事骤然停止。

    绿腰抬手推开英俊男，将纱帘扯开坐到床边，对着赵亥说：“说吧，何事？”

    赵亥依旧垂首：“白骨精昨夜被灭了，寄养在荒村中的金针虫都跑了。”

    绿腰面无表情地说：“白教了她法术，没用的废物，查到是什么人做的吗？”

    赵亥道：“阁内的亟酃镜能观察玳山周边百里大的灵力波动，昨夜情形都在镜中……”

    赵亥突然欲言又止。

    “说。”

    赵亥沉吟一下，说：“灭白三娘的是狐妖——胡虞臣。”

    他来了，他终于肯来见自己了，绿腰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赵亥的眼睛一直垂着，然而余光还是瞥见阁主。饶是他素来老成持重，也不禁呼吸一窒，差一点退后一步。随后他不禁勾起心中旧念：当年若不是老阁主将阁主当成女儿一般养成，阁主也不会不象一个男子，如今真是太过放浪了。

    绿腰媚色地一笑，他的手朝床上一指，一件紫衣便系在了身上，他转身对着门上的小妖吩咐道：“拖下去，处理掉。”

    两名小妖应声，从床上拖下英俊男子。英俊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死在了床上。

    绿腰自顾自地走到墙面前，整幅墙上居然刻着壁画，壁画中的人物高达丈许，人物衣饰用色十分鲜艳，形态栩栩如生，壁画的下方题字葵园夜宴图。

    画上右座上的男子长得分外好看，一双微斜的丹凤眼，执杯饮酒，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左座上一簪花紫袍男子夭桃浓李，魅色无边，他含情眿眿地眸向右座上的男子。壁画中还有其他人物，好似都不在紫袍男子的眼中。

    这画上的一个是胡虞臣，一个是绿腰。

    绿腰将脸慢慢地贴到壁画之上，闭着眼睛痴迷地摸向壁画中的胡虞臣，念念地自语道：“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我把它刻成了画。阿臣，如果你看到了会说好吗？那一夜你是这般风流、俊美，于是我勾引了你，可是你不是也要了我吗？我身边有很多男人，可唯有你让我忘不掉。那一夜是何等的春色无边，何等的快活。翌日，你冷冷地离开，真是个狠心的家伙！这一次，你怕也不是来看我的吧。”

    紫色的衣襟上别有一朵红花，绿腰的手一点，那朵红花就化为了碎沫。

    “阁主。”赵亥在后面试探地叫了一声。

    绿腰倏然睁开眼睛，他说：“监视进入玳山及周边茫市的第一个人，我要见胡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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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温馨之夜

    更新时间：2014-03-14

    ‘通衢委巷，星布珠悬，皎如白日；坊巷市井，酒楼歌馆，喧阗达旦’——这是茫市。

    为什么要夜里偷偷溜进城象在作贼？阿洛不解。然而，当夜的喧嚣迎面扑来时，这个想法就被他扔到了一边。

    孝仁坊的团子、秦安坊的十色汤、市西坊的泡螺滴酥、太平坊的糖果……篝灯之下一路行来，处处皆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阿洛感觉到重回人世，他出神了。

    以至于胡虞臣拉着他的手，他也没有反抗。

    阿洛倚在纪素坊外的木柱上，等胡虞臣从里面出来。方才狐狸精说：里面有好吃的豆干、豆糕。

    阿洛示意走累了，不想进去。于是狐狸精放开了他的手让他在外面等。

    身后的小街显然不是夜市，零星的几个灯笼挂在街户人家的门口，再往远处俱是漆黑一团。阿洛好奇地打量周遭，又回头来望向纪素坊。

    此时，胡虞臣施施然地从一片璀璨的灯火中走了出来，打眼张见他时，蓦地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

    世上竟有这么美的一张脸，难描难绘。阿洛的心突地被撞了一下，一时间翻起涟漪，久久难平。

    “杵在哪里干什么？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胡虞臣左手提着点心盒子，右手拉着阿洛。左手的点心是他爱吃的，右手的人是他欢喜的。

    阿洛又以为要走很久，哪知不过拐一个弯，胡虞臣就拉着他坐到了一家小面铺里。

    小面铺不打眼，甚至灯笼了发出的光都是昏黄一片，当然店里也没有几个客人。胡虞臣抬手招来伙计给自己要了碗阳春面，给阿洛要了碗卤汁排骨面。

    “狐妖大人只请得起我吃碗排骨面？”阿洛前观后看始终没有瞅出这是什么好地方。

    你请我至少应该是烤羊肉、芙蓉鸡、酒酿鸭，最次也要一碗红烧肉，阿洛伤心地觉得某是个吝啬鬼。

    “人间有味是清欢，小子有好多东西你还不懂？”胡虞臣一身清雅地坐在简陋的小面铺里，眉眼俱是笑意，那笑意达到了心底，又从心底溢出，满满地铺了一室。

    不一会儿，伙计便将煮好的面条摆了上来。汤汁艳浓、面条筋滑、卤过的排骨又十分入味，果然是地道的美食。

    好久没有吃肉了，此时初咬了一口排骨，阿洛便顾不得面烫吃得十分尽兴。一大碗排骨面下肚后，阿洛才抬头打量对面的胡虞臣。

    胡虞臣碗里除了面，就只有一点葱花，看不出美食的模样。

    “你吃素？”狐狸精不吃肉？阿洛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的胡虞臣。

    胡虞臣冲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慢慢地吃着青花大碗里的细面。

    阿洛在看，别人也在看。坐到如此的俭寒之地，胡虞臣的姿态依旧十分的雅致。

    阿洛不经意回头时，才发觉小面铺的外面不知何时聚起了三三两两的一群人。两位姿容出色的男子坐到小面铺里，自然会引得围观者。

    “他们在看你。”阿洛回过头来，胡虞臣刚好将面吃完了。

    胡虞臣不话说，突然隔着桌子将阿洛的手抓住。

    他这是要干嘛？大庭广众的炫男男之情？阿洛反应过来，顺手就将胡虞臣的手打飞。

    对于男男相好，茫市是不禁的，于是众人只当两个小情人闹情趣，一阵哄笑。

    阿洛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胡虞臣一笑，将铜钿放到桌上，对着众人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散了。”

    于是，众人笑散而去。

    阿洛愤指责胡虞臣“你这是故意抹黑我们合作的关系。”

    胡虞臣伸手过来，软语哄道：“别闹了。”

    我们之间有那么亲密吗？阿洛顿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无语地望天：我就当被毛毛虫恶心到了。

    更深夜漏，月静人阑，两人到了一处庭院的门外。阿洛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老友的家。”

    敲门啊，阿洛用眼神示意。

    “我先跳到墙上去，然后再拉你上来。”胡虞臣说。

    啊？原来今夜果然要当贼，我居然跟着你混成了黑道，阿洛默默间跟着胡虞臣翻墙入院。

    夜晚的庭院换下了白日明丽的浓妆，淡淡的眉目于月光这下别俱一番清朗之态。庭院引了一处活水，从园子的东头流入，又从西头流出。

    静谧之中潺潺的水声、草丛里的虫鸣声、外面街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形成了夜晚独有的天然乐章。虽然聆听者少，但也悦人心怀。

    庭院深处的种了一株很老的忍冬，虽未至夏，然而素白的花朵却于月光下寂寞地绽放。当夜风乍起时，芬芳的花香一时溢满了一院。

    亭台的高处，阿洛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非常大胆地审问狐狸精道：“老实说，这是谁家的庭院？”

    胡虞臣悠然地坐在圆鼓鼓的石凳之上，理了理衣襟道：“蔡太守家的留院，不过太守一家甚少来此，我的一位老友倒常期借寓于此。”

    原来如此，阿洛明白了。

    突兀地脚步声在亭台的木楼梯上乍响。少时一位男子同一位提灯的小僮便出现在两人面前。男子眉目平淡，身着白衣，通身上下一派温雅。

    亭台上的花香在夜风中似乎更浓洌了一些，而此时的夜色也变得越来越温醇。男子淡然一笑冲胡虞臣揖手道：“胡卿多时不见。”

    胡虞臣与他相熟，连礼也懒得回直接对着他道：“修竹子，快将你的好茶拿来与我。”

    修竹子听了也不见怪，转身吩咐身后的僮子，这才择了胡虞臣身旁的石凳坐了下来。

    修竹子是忍冬花妖，周身气息若微风般和畅能令凡人沉醉。阿洛的眼光粘在他身上当不足为奇。然而胡虞臣此时却如捻醋一般，酸溜溜地瞥了阿洛一眼，又回过来瞪了修竹子一下。

    修竹子不以为意，脸上维持着翩然的风姿，只是在胡虞臣将手偷偷地放到阿洛腰上时，才在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容。

    “阿洛，这是修竹子先生。”胡虞臣趁机用手轻轻地摸了摸阿洛的细腰，嘴角微弯朝修竹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不要向咸猪手低头！阿洛小身板一闪，回头威武地瞪了胡虞臣一眼，这才对着修竹子说：“先生好。”

    “‘洛水伊人立水滨，絮花胜雪脱凡尘。’”修竹子对着阿洛点头一笑，不再多话。

    片刻后僮子提着通透的纱圆灯又回转来。令阿洛错愕的是，搬来茶具的是一群蚍蜉。

    僮子将茶具从蚍蜉身上提到了桌上，那群蚍蜉卸下重担后，并不急于离开，反倒齐齐仰起头来张望阿洛。

    被一群虫子盯着委实是一件怪诞的事。阿洛俯下身去，用小手指尖轻轻地触碰为首的那一只红头蚍蜉。

    指尖刚刚触拢，那知蚍蜉突然开口说话：“你的血好香，又生得这般好，我们新女后正在招亲，要不要去试试。”

    我有那么好看吗？阿洛好笑之间，摸了摸自己的脸。

    “孽畜！休得胡言。”胡虞臣一声断喝，抬手间就要将那群蚍蜉灭掉。

    “大家都是妖类，和气为上。”修竹子伸手拦住胡虞臣，又对僮子道：“卜芥，将蚍蜉侍者送还蚁国。”

    卜芥道：“是。”

    卜芥扬扬手，那群蚍蜉便跟着他下去了。

    修竹子道：“蚍蜉未经教化，依其本性，说话直率，胡卿何必下杀手。”

    蚍蜉招亲，可没安好心，阿洛血香一不小心就会成蚁后的早点。

    胡虞臣凤眼一挑，象一只被抢了食物的花猫一样气冲冲地说：“我家的东西岂容外人窥视。”

    修竹子不再接言，云淡风清地将甜白釉梅壶中的茶水执入青花压手杯后递给胡虞臣。

    茶汤碧色，闻之若芝兰之气，饮之则齿颊留香，突然间胡虞臣的情绪也就不那么愤然了。

    院墙外的小街之上传来‘橐橐橐’的更声。碧海青天中一轮满月悬于其上，光彩越发清冽。已过子时，阿洛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地没忍住从嘴里跑了出来。

    “卜芥，领洛公子到下面西厢房内休憩。”

    胡虞臣拍了拍阿洛的手，让他跟着卜芥下去。

    随着‘登登登’的脚步声去远了，修竹子的手指沿着青花压手杯转了个圈，不期然间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个好看的尖角。他道：“茫市左近玳山上的琅阛阁阁主绿腰一直对胡卿念念不忘，胡卿带着此子，前来茫市，大为不妥。”

    胡虞臣道：“是有不妥，但不得不来。”

    “能问所为何事？”

    “凤璎宝珠。”

    “胡卿也求长生？”修竹子轻轻一笑道：“这世上皆是苦，要长生何用？”

    胡虞臣应道：“此珠关乎一人下落，不得不寻。”

    修竹子问道：“凤璎宝珠幻化成人后一向神出鬼没，据说除了黑山冥灵手上的黑矅水能判定其身份外，鲜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南柯界中寻珠者大多都是跟风而行，如果此珠在茫市，胡卿凭什么识出其身份？”

    “我听过其声音，并且他拿走了宿云庐一样东西，我想他好不容易拿走的东西，定然随身携带。”

    “原来如此。”

    月夜阑珊，庭院里的虫儿都杳寂了下去。一院的桂殿兰宫、画阁朱楼，千年之后不过是一段残垣断壁。那么人之情爱，千年之后……

    修竹子对着阿洛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随后道：“我看此子，并不愿意跟随胡卿。”

    胡虞臣霸道地一笑：“那又如何，早晚的事。”

    修竹子盯着手中的压手杯，淡淡地道：“怎可如此行事，你太过莽撞。”

    修竹子性子散淡，即便是教训人也语气轻淡。故而，胡虞臣并没有气恼，反而玩笑道：“你又讲大道理。”

    修竹子摇头道：“他不愿意，为其一；他的血中有香气，又太过孱弱，易引来其他妖类觊觎，为其二；人妖婚配是逆天，为其三，三者归一，你留他在身边恐非福气。”

    “那又如何，我无所惧也。”黑夜中胡虞臣的凤目灼灼生辉。

    言尽于此，于是修竹子放下茶杯清雅地一笑道：“夜露深重，我观天相怕是就要落雨，来日有缘，我们再行相聚。”

    方才还月明如镜，此时却笼上一层薄雾，空气里散发着重重的湿意。修竹子离去后，胡虞臣方才趿上竹屐，回了西厢房。

    西厢房内素净简洁，不大的梨木床上置一顶素白纱罩，下置一张竹簟，簟上各放瓷枕、薄布衾。

    凝视着毫无防备沉入梦乡的阿洛，爱意涌来，就象清晨露水中绽放的花儿一样让他心颤不已。

    后来他握了握拳忍住冲动，将阿洛的被子掩好，合衣卧在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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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宴风起

    更新时间：2014-03-15

    寅时，琅阛阁，卧房。

    怎样去见他？他见到我会怎样……

    绿腰在一人多高的琉璃镜前徘徊，一地的衣衫如火般的热烈。末了，他挑了一件紫红的长袍，长长的袍摆一直拖到地上，一条金色的腰带束出妖娆的蜂腰。

    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我真是贱种，等着你今夜的垂怜。

    赵亥走进来垂首说道：“找到胡公子了，他在留园。”

    “好。”绿腰猛地一转身，狂喜象火一样在他全身漫延。

    “阁主……”赵亥的话未说完，然而绿腰已不见了身影。

    晨光熹微，阿洛醒了。昨夜卜芥送他入房后并不拿乔，端来水、豆面之物让他洗漱后，方才离开房间。

    应该是自己独睡的，与狐狸精同榻？我被占便宜了？阿洛晃了晃头，有点摸不清状况。

    不过狐狸精真好看，对方的脸在晨晞中有若瓷白的玉一般，什么犀颅玉颊、玉质金相，……诸般词汇尽都可用。

    如果是个女的，我也就从了，阿洛闭眼睛睛对着狐狸精沉睡的脸发花痴。

    不提防，一息间嘴被咬……

    这是……

    胡虞臣抱着阿洛死命地亲，象要将他的‘宠物’拆吃入腹。

    麻、酥、软，阿洛全身象过电一般，这令他臊得发慌。

    “就这样天荒地老。”耳鬓厮磨，胡虞臣的声音因为情欲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操蛋的感觉，阿洛趁着对方放松，用力一挣，撑起身子，想要逃开。然而，一息间胡虞臣重新抓住了他，阿洛在惊乱中与他对视了。

    某的眼睛亮得象清晨的朝阳，那一刻涌出的爱意化为蝴蝶的翅膀，在鲜亮的阳光中翩翩而舞。蝴蝶漫山遍野，成群结队，汇成了一条‘河流’，它要拉着自己一同没入这熙日的洪流中。金乌之翼，可以生养万物，也可以熔化天地。那一刻阿洛怕极了，同性之爱让他畏如猛虎。

    他们都没留意到，轩窗之外一张倏然出现的脸。

    仅一眼，绿腰的心从高处急速坠落。

    风冷硬地咆哮、血液暴走，极度的喜悦刹那化为极度的怨怒。

    我要杀了你们！他立在窗外，面容扭曲，一双手因为震怒颤抖不已。然而，一霎间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他、他舍不得！

    绿腰不记得怎样回的琅阛阁，只是当赵亥匆匆赶到大堂时，他已经杀了几名小妖泄愤。

    “不可以，阁主。”赵亥一急，僵硬地跪在繁花地毯上。

    “怎么不可以？”绿腰手上的修罗夜叉高高扬起，跪在下面的小妖早吓得不知躲避，几名新鲜的尸体示众般地陈列在堂上。修罗夜叉一闪，又一名小妖被挥成了几段。

    赵亥不再说话，他匍匐于地，也许下一刀就落到自己身上。

    绿腰一收，修罗夜叉回到了他手上，殷红的血水顺着刀刃流到手心，他舌头一舔，血的腥膻刺激了整个味觉。

    暴虐的怒怨好似平息了，他坐了下来面色煞白地平望着门外的远处，声音平静无波地说：“说吧，赵亥。”

    赵亥埋头道：“阁主息怒，胡公子一向风流，此次想来也是寻欢一乐。”

    “赵亥，你是这么想的？”

    “其实阁主一试便知。”

    绿腰盯着赵亥道：“怎么试？”

    赵亥抬头道：“近日谣传凤璎宝珠藏于茫市，已有许多同族在茫市出现，阁主何不宴请诸位一聚，一来尽地主之谊，二来借机试探胡公子一二。”

    绿腰脸上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随后他问道：“这几日亟酃镜中有无异象出现？”

    “赵及一直守在亟酃镜旁没有发现，看来凤璎宝珠应当没有藏于茫市。”胡亥的话突然一顿，随后问道：“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绿腰冷傲地一昂首说道：“不，就让那群自以为事的傻子好好地去寻凤璎宝珠。”

    胡亥在下点头应：是。

    绿腰突然将身子朝后一仰，立时细腰呈现出一个妖柔的弧度。他望着顶上的梁柱，小脸子荡出一丝笑容，随后他悠悠地说道：“赵亥你的主意很好，今夜我要好好地款待阿臣。”

    他最后的尾音袅袅，近乎于妖媚—一个放浪的绿腰又回来了。

    夜晚来临，玳山之上琅阛阁内灯火辉煌。

    阿洛不想来，胡虞臣也不想带他来，然而请柬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请胡公子带新欢前往——看来功夫白做了，单独留下阿洛在茫市更加危险。

    夜宴已经开始，胡虞臣坐在大厅之上，微笑地望向众妖。

    七十二根烛龙照出了大厅的华美，十二名少年立在十二只银鼓上跳胡腾舞。他们勾手、叉腰、提腿、扬头、回旋、舞姿翩翩，引人注目。

    五名乐者坐在墙角或吹、或弹诸般乐器。每当少年们转动加快时，乐声便转为激昂、每当少年们慢下来时，乐声又转为平和。

    突然间，少年们回旋地越来越快，几乎让人看不清身影，乐声也跟着越来越激昂，正在高不可攀时，乐声嘎然而止，十二名少年同时稳稳地停在了银鼓上。

    “好，实在是好，美食、美舞、美人，”席上一位身形魁伟的北冥怪哈哈大笑，放肆的用目光打量那十二名少年。

    “我这里的小妖哪里入得了北冥兄的眼，他们的美不过是水月镜花，若要论天生貌美……”主座之上绿腰笑语盈盈，他突然眼波微荡，瞟向胡虞臣身旁的阿洛道：“胡公子身旁的少年当之无愧。”

    虽然只是亲吻，但被狐狸精性骚扰后，阿洛一直郁闷到现在，他坐在群妖宴上无精打采。我来干什么，参观大会堂聚餐？他无语地对着桌上带血的‘美食’发呆。

    绿腰的一句话将席上的目光都吸到了阿洛身上。这个人族少年樱桃小口一点点，不但生得美，而且血香诱人！

    北冥怪的眼神赤祼祼地注视阿洛。

    灵龟老一面打量着阿洛，一面与摇头晃脑的寅将军咬耳朵。

    赤蛇精攀着蝮子怪的肩膀对着阿洛笑得十分淫荡。

    蠹妖一向性子独，他面无表情，然而目光却狠狠地叼住了阿洛。

    唯有长信侯端着犀角蟠螭杯对着阿洛点头微笑。

    各妖诸怪种种不一。

    成了众矢之的！感受到四方刺辣辣的目光，阿洛的心开始了走钢丝历程，他很想站起来振臂急呼：我又不是香喷喷的蛋糕！不要盯着我！

    身形魁伟的北冥怪抢先开口道：“胡兄真会挑，这这小子不但能暖床，暖完床还可以暖胃，上完床再吸上两口，这血香都让我忍不住了。”说完话的北冥怪，张开双臂哈哈大笑，似乎就等着樱桃小美人投怀送抱。

    灵龟老摸着白胡子慢悠悠的在后面说道：“这小子的血香诱人，用其血炼冶血灵丹必是上品，若是将整个人都炼化后成血灵丹必是极品啊，小老儿真有心一试。”说完，他朝阿洛不停地点头，好象在示意：就请你贡献出生命，在我的丹炉里成就为一枚宝贵的丹药吧。

    赤蛇精此时将头靠在蝮子怪的肩上，他的小眼睛闪着淫猥的光，然而嘴巴上却说得非常文绉绉：“最难消受美人身，北冥怪太过生猛会吓坏美人，反失了美人的滋味；灵龟老年老体弱丹药吃多了，反而不利于颐养天年。如果是我，可就是夜夜欢娱、夜夜笙歌。”

    只是说完后他倏然变形，嗖地一下蛇头窜到阿洛面前，摇头晃脑地说：“怎么样？跟了我吧，樱桃小美人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就在胡虞臣出手之际，他又唰地一下收了回去，冲着胡虞臣狡狯地一笑：“玩笑而已。”

    蠹妖僵尸脸上面无表情，他一言不发，然而下面高涨的情欲暴露了欲望。

    还是长信侯文明，他不但名字文明，而且长得文明，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标准中年文明老男人。他饮了一口蟠螭杯中的美酒后，淡淡地赞了一句道：“真是灿如春花的人儿啊。”

    鸿门宴，胡虞臣是早有准备。他神色慵懒地扫了众妖一眼，这才对着主座之上的绿腰凤眼一挑道：“我的小仆不过是一根狗尾草，美人最重要的是魅，若论魅色谁又及得过阁主你呢？”

    绿腰穿着一件紫金色的袍服，小腰象女人一样束得只堪一握，得了胡虞臣这句话，他在主座上笑得花枝乱颤：“卿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在座的大多都有那么点肖想绿腰的意思。若论容色之美，绿腰并不如何出色，然而绿腰的妖魅无人能及，尤其是在床上。于是，众妖又转移了流口水的对象，可恨的是，绿腰本事高强、心狠手辣，他不乐意谁也不能强动。

    即便是被他挑中，床弟之间他一翻脸，就只会落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结局。

    “当然。”胡虞臣站了起来对着绿腰微微一点头，随后举起蟠螭杯侧转身子对着众妖示意：“让我们为阁主的魅色无边干一杯。”

    于是席上诸位纷纷端起酒杯，一时觥筹交错，好不喧闹。

    烛光之下仰头饮酒的胡虞臣身姿挺拔，宛若临风的玉树，让绿腰的心一阵阵地发痒。

    此时，他整个人侧躺在胡榻之上，紫金色的长袍无意间撩开一道缝，隐约间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腿。他一只手支着头对着胡虞臣放浪地一笑，说道：“我看胡卿龙章凤姿，与我的魅色无边倒可一配，现在可否上榻与我一欢？”

    早知绿腰这个妖精放浪不羁，没想到放荡到当众……

    众妖伸直了眼睛，就等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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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宴—男男之争

    更新时间：2014-03-16

    胡虞臣站了起来，望着绿腰不说话。

    绿腰笑得妖丽迷人，他全身好象都笼在了妖丽的笑容之下，妖惑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弥散了一片。他躺在榻上眼睛瞟着胡虞臣幽幽地说道：“难道胡卿看到绿腰不动心？”

    真是妖孽啊！

    看得北冥怪血脉贲张、馋涎欲滴，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就要冲上去和胡虞臣争个你死我活。

    老房子着火不得了，灵龟老干脆闭眼。

    赤蛇精与蝮子怪贴成一体，共同抗‘妖’。

    长信侯面红耳赤，背转身子装作欣赏窗外夜景……

    胡虞臣暗提起灵力，将这股妖力挡在身外，随后凤眼一挑似笑非笑地对着绿腰道：“阁主好雅兴，真是看得起胡某。”

    “卿还不来吗？”绿腰的声音幽怨地在大厅中回荡。

    胡虞臣依旧不动，他笑道：“阁主抬爱仅是玩笑，胡某岂能当真。”

    大厅内鸦默雀静，满室的灯火通明，照得绿腰一双眼睛黑荧荧的发光。随后他腰肢一摆从胡榻之上坐起来，身上的妖惑气随之一收。随后他夸张地笑得前仰后合，待止了笑，才指着胡虞臣道：“我的确是耍笑，卿真是明慧。”

    胡虞臣微微侧身，对着绿腰行了个半礼道：“阁主很是风趣。”

    绿腰不在看向胡虞臣，他下巴一抬扫向席上众位道：“今日欢宴，似乎余兴不足。不若大家游戏若何？”

    下面诸妖一片应合之声。

    于是，绿腰站了起来豪放地举高双手，宽大的衣袖随之脱落露出白嫩嫩的两段玉臂。

    他击掌，立时一只象猫儿一般的宠物衔着一只小鼓跑到众妖面前。那宠物通身雪白，唯有四蹄黑色。它放下小鼓，一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看向众妖，端得十分可爱。

    “这是当康兽。”绿腰从腰上取下一朵红花道：“从我开始击鼓传花，鼓声落时，花落谁手，谁就要满足上家一个要求。”

    这有什么意思？众妖脸上的表情如是。

    绿腰微微一笑，声音突然拔高道：“只要不伤及性命，任何要求皆无限制，卿们敢玩吗？”

    众妖一派哗然。身形魁伟的北冥怪首先涎脸笑道：“我可以要求做阁主的入幕之宾吗？”

    绿腰随性地坐下，无意间长袍的叉缝开得更大了，可以想象他里面其实什么也没穿。他给了北冥怪一个妖冶的笑容：“凭尔要求。”

    北冥怪头兴奋地大叫：好。于是众妖随之。

    绿腰唤了一声：当康开始。那兽便闭着眼睛开始击鼓。

    红花从绿腰手中开始朝下传，一个接着一个，鼓声一声密似一声。北冥怪、赤蛇精、蝮子怪、寅将军……

    灵龟老小气，最怕红花落到自己身上。来了、来了！红花飘来的一瞬间，他用铁拐一点，红花顺利地朝下家飘去，下家是……

    鼓声戛然而止。他的上家是绿腰，这分明是……

    胡虞臣拿着红花面无表情。

    绿腰妖邪地笑道：“胡兄，我可以提要求了？”

    胡虞臣生硬地将红花朝案上一抛道：“阁主请提。”

    “好。”绿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指着阿洛说：“我要你的小仆人。”

    胡虞臣笑了，戏耍地回道。“不行哦。”

    绿腰眼中闪过一道隐约的寒光，他身子微倾向前皮笑肉不笑地说：“胡兄不遵守规则。”

    胡虞臣大大方方地回道：“阿洛不是奴隶，所以我做不了主。”

    他们两个一来一回的‘对战’，于是阿洛又被众妖行了注目礼。

    赤蛇精小眼睛笑得非常淫亵，他瞥了一眼绿腰，瞥了一眼阿洛，偷偷地扒在蝮子怪耳朵边说：“一个牡丹花，一朵芍药花，都是受，怎么做夫妻？他们要笑死我。”

    绿腰瞄了阿洛一眼，一个凡人有什么好的，然而对方却让他嫉恨得发痛了。他忍住杀虐的冲动，袖子中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榻上的扶手，笑得越发春风荡漾。

    “既然不是胡兄之物，那么我有机会亲近啰。”

    这是什么情况？我又被色狼们瞄上了？这操蛋的异界，专门对男人下手？阿洛很想冲出去发表宣言：我不是你们的那杯茶。

    胡虞臣站了起来，将手按到阿洛的肩头，凤眼一挑对着绿腰说：“行啊，等他做完我四十年的仆人，阁主再来寻他不迟。”

    我凭什么要给你当四十年的仆人，我疯了？阿洛很想将胡虞臣按住肩膀的手推开。

    绿腰突地一下也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阴戾。抬手间，榻上的扶手被劈成两半，他咬牙说道：“胡兄调侃我！”

    胡虞臣脸色一变道：“阁主要跟我兵戈相见？”

    这就要打起来了，这是两男争什么的情节？堂上气氛怪异而紧张。

    好嘛，原来不关我们的事。北冥怪默默地瞟了身边丑得厉害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雉鸡精一眼，审美观‘唰’地一下就崩溃了：妈的，亏了！一晚上都在挨着丑鬼坐，早知道就不来了，还是寻凤璎宝珠要紧。

    灵龟老背着包袱，拄着拐杖一副准备逃跑的架式。

    赤蛇精抱着蝮子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余者……

    “哈哈哈……”长信侯忽然笑起来，他越众而出，对着上首的绿腰一点头，对着下首的胡虞臣一点头，然后说：“两位都是玩笑，都是玩笑，切莫为了玩笑而伤和气。”

    可惜颇为冷场，绿腰忿恨地盯着胡虞臣。胡虞臣不甘示弱同样回瞪过去。

    于是，长信侯继续卖力地劝和道：“一切以和贵，其实大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蠹妖哼得一声打断。蠹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们要打就打，找凤璎宝珠要紧，恕我不奉陪各位。”跟着蠹妖象一阵旋风刮到了门口。一瞬间，他又象一阵旋风‘刮了’回来——应该是摔了回来。

    众妖眼前一花，黑山的暗夜使荀末已然站到了大厅之内。

    荀末冷着一张脸瞥向众妖。如果说蠹妖是一张僵尸脸，那么暗夜使就是一张冰山脸。只是这张冰山脸，五官长得秀气绝伦，十分标致，是与绿腰、阿洛不同的美。

    黑山是一个传奇，三百年前于妖界崛起，一直以古怪、强大、神秘而著称。

    据说，黑山妖王的灵力非常强大，强大到修仙门每次号召清剿妖界都会自动无视掉黑山。向黑山妖王挑战过的人族、妖族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就连黑山派出来的冥灵、虫怪等也是轻易对付不了的。

    据说，黑山妖王很会享乐，黑山有着世上最美的冥灵、舞姬。黑山每隔十年，便会到人界、妖界挑选美人，凡是选中的没有一个能抗拒的。

    据说，只能通过声音来辩认黑山妖王，没有谁见到过他的真面目，去朝拜的妖怪、服侍的侍者、冥灵，欢好的美姬，他们都看不清他的脸。

    据说，去黑山的路是一条迷径，即便去过的也说不清。

    有些是通过水路过去的，只记得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水路无边无岸，耳边只是一片欸乃的桨声，在以为没有尽头时便会听到船舷触岸的声响。

    有些是从陆路过去的，穿过无数空旷的只容一人行走得狭窄巷子，两边皆是无人烟的高高的空房子，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便是一股股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阴戾风声。

    有些是从空中过去的，不过所见的并不是蓝天白云，四周都是苍然的灰色，压抑的气流从身边掠过，无边无际的悲凉。飞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失了心智，从高空坠落摔成碎片。

    据说黑山的暗夜使非人非鬼非妖非仙，是个十足的怪物……

    于是众妖默然、默然。

    别人怕暗夜使，我可不怕！绿腰打破厅中的肃静，他的一双睛睛变得非常幽深，盯着暗夜使荀末道：“暗夜使来我琅阛阁何事？”

    荀末冷冰冰地回道：“凤璎宝珠之事。”

    “宝珠不在我处，它与我琅阛阁有什么相关？”

    “想一观亟酃镜。”

    早有传闻，琅阛阁中的亟酃镜能窥测玳山和茫市以及周边的灵力波动。既然黑山的暗夜使都想一观，想来果然如此。

    那么我们来茫市，不都在他监测之下？那么凤璎宝珠若使用灵力，不也会被它查到？众妖看向绿腰的眼神变得大为深奥。

    突然间，绿腰换了一幅神情，对着荀末妖异地一笑：“久闻暗夜使，为世间少有之绝色，今日一见果真如是。”

    面对着绿腰的赞词，冰山荀末不说话，冰山的脸上毫无表情。

    绿腰跟着笑道：“暗夜使来我琅阛阁，我当扫榻相迎。”他对着荀末做了一个请的姿式。

    荀末没有理会邀请，他冷森森地凝视着对方重复说：“借亟酃镜一观。”

    绿腰的眼睛瞟向胡虞臣、阿洛，瞟到胡虞臣按在阿洛肩头的手。那一息间，隐忍的怒火突地一下窜出来。他的眼睛发红。我要的东西绝不放手！但在到手前，我得冷静，于是他对荀末说：“你不能白看，即使你是黑山的暗夜使也不成，你得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绿腰笑了，笑得满身的风流。他指着阿洛说：“我要玩他，你把他抢过来送给我。”

    荀末顺着方向，望向墙边的阿洛，一刹间，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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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夜宴之镜碎迷局

    更新时间：2014-03-17

    烛龙将阿洛的身影拖到墙上，那清晰的剪影，像足了他童年的偶人。他的偶人同真人一般大小，会说、会笑、会照料他的生活，陪着他在一所废弃的夏宫住了好些年。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凡人的新生儿同他是不一样的。凡人的新生儿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孕育出来的，而他是被黑山妖王造出来的，可是他一直很快活。

    那个时候他和偶人一起坐在夏宫的池塘边等着太阳落山，等到太阳的余辉同时照耀到他们的脸上，等到之后凉风习习的夜晚。

    然而那一天还是来了，黑山妖王毫无征兆地驾临夏宫。他的偶人被黑山妖王一脚踏在了地上，象许多用旧的工具一样，碎了一地。他的偶人‘死了’，黑山妖王耻辱地占有了他，后来他被黑山妖王带回了黑山。

    有什么东西，骤然敲碎了他坚冰般的防线，他的眼神变得犀利，手上的‘寒月’剑就要出手。然而就在此际，一队‘咚咚咚……’的脚步声止住了他的动作。

    赵亥带着一队小妖匆忙奔入大厅，他快步走到绿腰身边垂首道：“阁主，今夜有人私入琅阛阁，杀了赵及、打碎了亟酃镜！”

    亟酃镜是琅阛阁传世之宝。宝物碎，绿腰的眼神变得更阴霾，他带着疑惑朝在座的每一位瞄去。

    是席上的哪知妖干的？还是另外的？他的目光停顿下来说道：“今夜谁都不能离开！”

    “啊？”北冥怪第一个反驳道：“我等一直待在宴席上，亟酃镜碎了关我等鸟事！”

    众妖的脸色不一。

    赵亥低头插言道：“这不好说，难道你们中不会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北冥怪的手重重地拍向近前的桌案，案上的碗碟震响了一片，随后他怪声怪气地道：“琅阛阁还想强留我们？”

    绿腰将修罗夜叉执在手中，恼怒交加地喝道：“琅阛阁今夜是留定了诸位！”

    赤蛇精小眼睛瞥了一眼绿腰，冷冷地问道：“嘿嘿、阁主想扣留我们多久？”

    “洗脱了嫌疑就可离开，暗夜使不是想看亟酃镜，现在就随我们到镜室。”

    绿腰当先而行，荀末瞅了众妖一眼跟上绿腰的步伐。既然暗夜使都没多话，于是众妖只好愤愤不平地随后。

    琅闤阁，楼呈环形，共有十二层之高，镜室在最高之处。

    连个电梯都没，让爷爷我爬楼梯！阿洛一面默默地抱怨，一面蹬蹬地迈着他的小腿爬楼梯。

    镜室没有门，整个十二层就是镜室。

    阿洛忽视掉胡虞臣从上面伸过来的‘友谊’之手，他的小腿一用力，最后一个爬上十二层。

    镜室的一切一揽无遗，赵及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身下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原木地板。正中央搁着一张巨大的方桌，镜片在方桌上及周围散了一片。

    这些破片片是他们说的那个亟酃镜？怎么象黄金一样亮晃晃的迷人眼球，阿洛蹲在最外围捡了一块残片，拿到手里端详之后，他决定揣几块残片回去骗百灵这只傻鸟，就当抵之前的债吧。

    “捡这个干嘛？”胡虞臣弯下身子问道。

    “拿出卖钱。”阿洛随口答道。

    胡虞臣被他的直白逗笑了：“亟酃镜是法宝，碎了后灵气也就散了，残片连废铁块都不如，没人会要的。”

    阿洛已经揣好了几片，他瞥了胡虞臣一眼，‘啪’地一下将手上的这一块摔飞了。

    一群妖都围着绿腰说话，暗夜使荀末背靠在窗台上冷眼旁观。突然他的视线移向了阿洛,其后的几十息时间内，他可以说是目不转睛。

    阿洛因为无聊，在地板上来回走动,而胡虞臣则抱臂守在一旁。倏然胡虞臣发现了‘敌情’，他抬头望向荀末。

    荀末一点头道：“荀末。”

    胡虞臣冷冷地点头回道：“胡虞臣。”

    荀末问得好似云淡风轻：“你挑的夫郎？”

    胡虞臣挑衅地一笑：“看出来了。”

    你象母鸡孵蛋一样守着他，我能不看出来吗？荀末笑了，他跟着揶揄说：“不错的夫郎，只是好象表里不一。”

    胡虞臣回瞟了一眼阿洛，阿洛这个二货因为无聊，正在模仿走钢丝的动作：他双手平伸，左脚尖挨右脚跟一步步地‘艰难’前行，不时还抽风地‘晃动’两下。

    于是胡虞臣内心默默道：我的樱桃小美人，你能表现得再弱智些吗？

    这时，围着绿腰的灵龟老突然暴发出一声惊呼：“老朽年迈体弱，明日必要赶回鹤顶山的甘露池内修养，若是阁主不让我离开，老朽岂不是要命殒于此！”说完了话，白胡子的灵龟老满脸老泪纵横。

    随后身形魁伟的北冥怪振臂高呼：“是啊，我们来茫市找凤璎宝珠，若非阁主相邀，谁会跑琅阛阁来。”

    赤蛇精小眼睛闪啊闪，他接着说道：“亟酃镜能窥测灵力的变动，但凡动用灵力者莫不被其发现行踪，那么凤璎宝珠也不例外。我们都要寻凤璎宝珠，这面镜子是最大的助力。若是我们做的，干嘛不偷走这面镜子，反而将他砸碎？”

    赵亥低头陪在绿腰身边，再次自觉地插言道“兴许在逃走时，慌乱摔碎了宝镜。”

    闲闲地靠着窗台的荀末突然遥遥地对着诸妖朗声说道：“镜子中间部份的碎片都在方桌之上，如果是摔谁会摔得这么巧。”

    绿腰转身问道：“暗夜使是什么意思？”

    荀末脊背一挺，两只手肘随之离开了窗台，他望着诸妖说道：“血迹从方桌边一直沿伸到守镜人的尸体旁，守镜人是在方桌边被杀死的，其后被拖到现在的地方。是问一个急着偷镜子的会有功夫来做这件事？”

    众妖望着荀末都没有说话。

    于是，荀末继续：“所以这件事，应当不是寻凤璎宝珠者做的。”

    绿腰问道：“暗夜使再指凶手另有其人？”

    “是。”

    绿腰问道：“暗夜使打算帮我找凶手?”

    “不，我没有时间。”荀末回绝了绿腰，他跟着问道：“我现在关心的是阁主准备留我们到什么时候？”

    “今夜彻查阁内，明早就放诸位离开。”亟酃镜虽然宝贝，但绿腰的心沉迷于情中，纵然赵亥想要阻止也只能看着阁主做出这样白痴的决定。

    荀末遥遥地颔首道：“好。”

    “赵亥，带诸位下去休息。”

    纷乱的脚步声后，镜室一片阒寂。

    “长信侯为何独自留下？”绿腰眼睛斜瞟向留在镜室的长信侯。

    长信侯上前两步，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事。”

    “何事？”

    “想与阁主合作。”

    “合作什么？”绿腰恢复了他满身的风情，一只手慵懒地伸向长信侯。

    长信侯握着他的柔胰，轻轻一带就将绿腰揽入了怀里：“传闻阁主是一夜也离不得男人，比女人还女人，就不知是真是假？”

    绿腰媚眼如丝，靠在长信侯的怀里好象没有一根骨头，他的一只手下流地摸向了长信侯的下面：“卿卿，一试便知。”

    “我这个老男人你也喜欢？”

    “卿卿的云间养了无数的美男，想必床榻之间手段了得，我为什么不要这样的老男人来扶侍我呢？”绿腰将长信侯的手放入了自己的衣襟之内。

    长信侯的手不动，他说：“不急这一下，我要与阁主说云间的事。”

    绿腰贴在长信侯的身上，咬着他的耳朵吹气道：“卿卿，说吧。”

    长信侯一笑，扳开绿腰抱住自己的手，笑道：“阁主，正事要紧。”

    绿腰朝后一退，离了长信侯的身体，他收了魅色再次道：“但请直言。”

    长信侯是文明人，他理好了被拉乱的衣襟这才道：“阁主讨要胡虞臣小下人的事，我可以帮忙。”

    “长信侯为什么帮我？”

    长信侯笑得意味深长，他说：“阁主并非真要那小下人，我的云间新近送了十名侍者离开，现在空了，正是需要新人的时候。阁主帮我得小下人，我帮阁主得胡公子，此为两全其美。”

    “好主意，要我如何行事？”

    “明早诸位离开后，阁主可设法让胡公子离开小下人片刻，我就可行事。”

    “长信侯，让我如何拖？”绿腰笑着看向长信侯。

    “阁主的本事，还需我来教吗？”

    “那么，就算成交。”

    “如此，阁主得胡公子。”

    “如此，长信侯得小下人。”

    话一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入眼之处皆是一片云雾缭绕，阿洛上瞄下看，发现通身上下都罩在云朵里。他的心呯呯而跳，紧张而急促：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我在做梦，还是一步登天了？

    总不能停在这里吧，他下定决心，试探地跨出了一步，前行的脚尖轻飘飘地点在地上，轻松得如在云端。于是，他大着胆子，再尝试。他轻轻地一跳，居然象一个芭蕾舞演员一样高高跃起，然后又轻盈地落下，这感觉太让爷爷我爽了！

    我再试试、我再试试，阿洛兴奋了。有一句老话，乐极生悲。果然一声‘哎哟’惊醒了‘阿洛爷爷’的芭蕾舞梦，他撞到了门板。

    阿洛趴在门上，再一次确认‘造事者’是一块门板。

    “谁在外面？”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门内说道。

    有人，有救了！阿洛喜出望外地大喊道：“我叫阿洛，快开门。”

    门开了，阿洛一个箭步地冲了进去，没有留意到，门在他身后自动地关上了。

    这是一间清雅的房舍，瑶琴、棋盘、卷书、水墨画一样不少。屋中的少年，菊纹上裳、竹色长裤，眉目疏淡，清得象一湾绿水，别俱一番风韵。

    那少年道：“我叫未央，是这里的旧人，你是捉进来的新人吧？”

    什么新人、旧人？阿洛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云间啊，进来的时候，苏嬷嬷没有告诉你？”未央诧然。

    什么云间？什么苏嬷嬷？阿洛茫然不解。

    未央道：“这是长信侯的一个结界，专门用来收藏我们这样的美人，苏嬷嬷是调教我们的教养嬷嬷。”

    什么乱七八糟的？长信侯、调教、教养嬷嬷？阿洛可爱地问道：“教养嬷嬷是干什么的？”

    “是教我们琴棋书画的，也是教我们怎样服侍男人的。”

    天啊！阿洛激情地喊了一嗓子。我怎么落到‘妓院’一类的地方，他的手握成拳头：“不行，我要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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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惊怵的云间

    更新时间：2014-03-18

    “只要进了这里，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对于阿洛的反应，未央表现得十分淡然。他回到了床边，抱起床头的一只琵琶，尖尖的指甲一拔，琵琶声便如流水般一泻而出。

    于是，阿洛在琵琶声的伴奏下，东奔西窜地开始寻找出路。方才的那道门，任凭他如何‘亲密接触’就是打不开。

    这欠抽的门！阿洛用力地踢了一脚，和谐的琵琶声中立即冒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未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一分也未停。

    算了吧，看其它地方，阿洛朝四下里张去。房间里有另一扇门，太好了！阿洛奔向了那道门，轻轻一拉，门开了。

    这是……

    房子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密封的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是房间，阿洛目测了一下加上自己身后的这间，大概有二十间的样子。他打开了第一间房子，同那个未央的房间一模一样。他再打开一间，还是如此……

    他一口气，全打开了，每个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最惊奇的是，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窗户！照明居然用的是夜明珠！

    等一下，挖两颗带走，再在旁边写上‘某到此一游’。阿洛对着墙上镶嵌的夜明珠没有形象的流口水，之后他重新回到了未央的房间。

    未央埋着头弹琵琶，对于他的‘回归’可以说面无表情。

    阿洛站在房间里对着未央说道:“喂，这里能出去吗？”

    一声破帛，未央手停在了琵琶上，指头的一滴血落下在竹色的长裤上开出了血色之花。未央淡淡地抬头道：“别嚷，苏嬷嬷快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婆婆的声音在外道：“孩子们，今天都乖吗？”

    门锁响动，紧接着门开了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口。头上顶着一顶巨大的假发，假发上插戴满了各色闪闪发光的宝石，跟着是一张硕大的涂满脂粉的脸，然后下面是小小的身子。

    这是那个苏嬷嬷，她的身子承受得起她的头？阿洛发懵。

    事实很快证明了他的想法，苏嬷嬷迈步走了进来。

    未央站了起来，他象一个孩子一样垂着头。

    苏嬷嬷看向未央时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向了阿洛。阿洛吊儿郎当地站在床边，一只手还非常不规矩地拉扯床顶上垂下来的丝绦。这个孩子不乖，苏嬷嬷立即下了定论：“都站到屋子中间。”

    未央立即站到位了。我为什么要听她的？她谁啊？阿洛瞥了苏嬷嬷一眼，保持原地不动。

    于是苏嬷嬷脸上抹的茉莉白粉在气愤地抖动下簌簌而落。这个孩子太不听话！一根黑色的教棍‘唰’地一下出现在苏嬷嬷的手中：不听话，就只有打！

    她这时要干什么？阿洛惊悚地看着教棍抽向了自己。他象一只猴子一样灵敏地窜到了床底：好险啊！居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床底太矮、太深，苏嬷嬷的教棍失去了用武之地。她干了几十年的‘教官’头一会碰到了‘硬骨头’。

    她要？她要奋斗！于是身材娇小的老年人苏嬷嬷以力拔山河兮之势，两只手将床举了起来。

    床底的阿洛眼前一亮了，他发现了什么？又一项纪录诞生了！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年老体弱的苏嬷嬷举起了重达……

    她干嘛不去当搬运工，好浪费人材啊！阿洛对着苏嬷嬷嘻嘻一笑：“你老人家身体好，继续保持哦。”随后，他一溜烟地闪到了走廊里。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事实证明苏嬷嬷确实是一名‘出色的运动健将’。在经历了长达十分钟的猫捉老鼠游戏之后，阿洛这只小老鼠被拎着耳朵捉了回来。

    一下、两下、三下……教棍高高扬起，重重落下，阿洛的眼睛象拧开的水笼头一样没停过。这一下，他‘老实了’，他和未央站成了一排。

    打是必须的，苏嬷嬷满意于自己的教导。她昂首挺胸地在‘学生’面前迈步。

    她说道：“云间是个好地方，你们在我们这里有吃有喝有衣有房……”

    阿洛默默补充：是啊，好好的福利啊，跟监狱一个待遇。

    她说：“云间是个好地方，你们在这里要好好练习技能，这是你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阿洛默默：说得多好听啊，去了包装就是卖身的技能。

    她说：“云间是个好地方，你们到了外面，个个都是顶尖的……”

    阿洛默默：说得多好啊，其实就是标高价的男娼。

    苏嬷嬷终于过足了嘴瘾。她的学生垂着头，一副聆听‘教悔’的表现。苏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说：“现在开始传授了。”

    我站了半个小时，原来仅是课前总动员嗦：亲，你难道就不嫌嘴累吗？可是，我的腿麻了，阿洛继续内心的独白。

    苏嬷嬷问道：“未央你的琵琶弹的如何了？”

    于是，未央的一曲‘琵琶行’让苏嬷嬷微微点了个头，算是过关了。苏嬷嬷看向了阿洛，除了样子还行外，琴、棋、书、画他会什么？她省略了一一提问，直接问道：“你会什么？”

    琴——乱弹是可以的。

    画——教课书上的涂鸦算吗？

    书——我学的是‘数理化’说了你也不懂。

    棋——如果五子棋算的话，就是入门的水平。

    阿洛摇头摇头再摇头。

    这小子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如果时间长一些的话，倒可以在琴棋书画里选一样教他。可惜，只有十日，十日后黑山就要人，那么就只有用别的法子了。

    苏嬷嬷教棍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两只眼睛上下打量阿洛，象在考虑将一件假货怎样包装得跟真的一样完美。

    她这又是要干嘛，难道我今天跟教棍结仇了？阿洛默然中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未央，你什么最出色。”

    未央没有回答，却开始了动作。

    这是……小伙伴阿洛被惊呆了。

    未央身上的衣裳一件件的脱落，最后他躺在了床上。

    这是要j□的节奏……阿洛眼神紧张了。

    “未央在床上最出色。”未央的声音平淡无波地回道。

    “你，好好看。”苏嬷嬷用教棍点着阿洛，表情十二分的严肃，好象在进行一件‘神圣的事业’。

    阿洛冏了。

    未央的右手诱惑地滑过胸前，轻轻地自捻，左手拿着玉棍……

    他的嘴微张，象一只小兽一样发出暧昧的呻吟。

    未央的音调平淡，然而画面却是如此的香艳，这是冰与火的纠结，禁欲之后狂欢，勾魂摄魄。我这是在现场观摩j□表演啊！阿洛血脉贲张，成了一张大红脸，我……

    阿洛闭上了眼睛，虽然我曾经有过那么点想法，但是我还是要做一个纯洁的人。

    “睁开眼睛，好好看！”苏嬷嬷的教棍落到了阿洛身上。

    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被逼看j□的的地步。阿洛伤心地捂着被打的手背，痛苦地望向苏嬷嬷：这样的福利我能不要吗？但是，还有惊悚的事业等着他。

    长达一个时辰的表演结束了，苏嬷嬷点评道：“好，实在是好，腰软、腿柔、下面……”

    “未央，你可以出师了。”

    未央坐了起来，他拿起一件衣衫。

    苏嬷嬷立即用教棍止住了他的动作。

    “别忙，未央。你还要教新人。”苏嬷嬷一扭头，教棍指向阿洛道：“你脱了衣衫到床上去。”

    什么？这简直是一个爆炸性消息，我就是踩到地雷也没有这么惨！我的节操啊！阿洛双手放到了衣领口。

    新人如此上道，他听话脱衣。苏嬷嬷两眼发光，然而事实有力地给了苏嬷嬷‘一记耳光’。

    阿洛拉紧了衣襟，跳到门边。他象一个烈女一样坚贞不屈地说：“打死我，我也不脱！”然后‘唰’的一下他跑到了走廊里。

    新人要造反，她的权威一再受到了挑衅，苏嬷嬷重重地哼了一声。

    还没有那个新人能逃得过她的五指山，你等着，我要好好、重点地调教你！她的脸因为生气变得恶煞。她提着教棍冲了过去，难为她一大把年纪，全身上下跟打了鸡血似的，快成了一道闪电。

    这一次毫无悬念，可怜的阿洛作为残兵被抓了回来。

    “还跑不跑，还跑不跑。”在教棍的滛威之下，阿洛将‘威武不能屈’这条硬真理扔掉了，他举起了双手投降了。

    于是教棍下课，苏嬷嬷命令道：“脱衣服，到床上去。”

    阿洛不动，还是不动，她这是逼良为娼。不，我做不到，就让她打死我吧！阿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奇迹总是在最后一刻发生，大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玲声。结界外的卖主来了！于是苏嬷嬷停止了一切‘工作’。她恶毒地看了阿洛一眼，说：“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让我看到你改了主意！”

    苏嬷嬷匆忙地走了，阿洛吁了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就成了那啥啥的了，他万分感慨地说：“平安了。”

    未央脸色苍白地将一件件衣裳穿好，他站起来说道：“你会屈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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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无可奈何的命运

    更新时间：2014-03-19

    阿洛回过头瞪了未央一眼。

    未央给了他一个苍白的微笑，随后平静地说道：“苏嬷嬷有很多手段，即便你三贞九烈。”

    他朝他走来，一面走一面说：“谁都是这样过来的，有一种药叫逍情散，吃了之后你就会对男人乖乖地献上一切。”

    最后他停在了阿洛面前，一只手搭到了阿洛的肩膀上：“这种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阿洛退后肩膀一斜甩掉未央的手，坚决地反击道：“我可以死，死了也不干！”

    倏然表情平淡的未央爆发出惊悚的笑声，他清淡的眉宇变得狰狞，眼睛逼视着阿洛说：“就是死了变成冥灵，也会被送去黑山侍候黑山妖王的。”

    死了都不成，这j□的世界！阿洛的樱桃小嘴惊怵地张大了。

    未央冷冷地笑着，他似乎从对方惊惶的表情中获得了某种满足，他的心扭曲了：凭什么就我该死！大家作伴多好。

    他恢复了平静的声调说：“十日之后我们就会被杀死，作为冥灵送往黑山。好好留恋一下人世间的阳光、空气、水以及所有的一切吧。”

    未央不再说话，他的眼睛看向门，好象那扇门是开着的一样。好象门外就是家乡的松林，太阳正从树林后面袅袅升起，好象松林边有一位少年，正用舌尖去亲吻那金绡碎箔的晨光，好象抬脚，就可以回到门外的世界里。那一刹间，他泪流满面。

    夕阳如血染红了天际，也染就了屋内一地的华美，绿腰负手立在窗边。

    我真是贱，就这样苦苦地等着你的来到。

    “胡公子，你不能私闯琅阛阁。”咚咚……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一并响起。

    绿腰回过头，他看到了他，那一刹间，千言万语都默了。

    “把阿洛交出来！”胡虞臣疾言厉色地走了过来。

    这样的场景他早有准备，然而还是心口一凉。他定定地看着对方，露出准备好的惊讶的表情说道：“他失踪了？”

    “绿腰，你还要装吗？”

    “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装？”绿腰一步步地从窗前走到屋子中间。他停在他的正前方，注视着他的眼睛痴情地说：“已经隔了好久，你又叫我绿腰了，那一夜你也是这般唤我的。”

    阿洛是在早间离开琅阛阁的路上失踪的，若非自己被伏兵引开，阿洛也不会失踪，而最有可能做案的就是绿腰。胡虞臣逼视着绿腰，然而对方满眼的水光中都是自己的影子，这是何等的……

    那一刻他的眼光错乱了，跟着他长久的缄默了。

    绿腰轻轻地道：“阿臣，我有东西让你看。”他的手一挥，葵园夜宴的壁画在高大的墙面浮现出来。

    鲜亮的色彩一下扑满了胡虞臣的眼眶。

    绿腰挨近他，在他耳朵私语道：“阿臣，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那一夜。”

    他倏然抓住了他的双手道：“那一夜我们都很快活，不是吗？可为什么之后就一直躲着我？”

    胡虞臣将绿腰的手扳开，侧头撇开绿腰的视线低低地说道：“那一夜太疯狂了。”

    绿腰笑得如同在春风里，他走到了床榻边慢慢地躺到合欢枕上，他含着笑说：“阿臣，我实在欢喜你，我们还在一起疯狂吧。”

    绿腰穿着深紫开叉的长袍，一条玉色的宽缎带将腰身束得极细，露在长袍外的一双长腿象雪那么白，而且又是那么诱惑。绿腰长得并不是很美，然而他的妖娆无人能及，他笑得象怒放的花儿就等人来采撷。

    胡虞臣闭上眼睛一声叹息就默在了心中，数十息后他睁开说道：“绿腰，我再不能同你那样了。”

    “为什么？”

    “那一夜我们都错了。”

    “我美吗？”一刹间，妖蛊的气息从绿腰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情欲的甜香扩满了一室。玉色的腰带不知因何而松了，衣袍滑落。

    他抚着自己说道：“阿臣，你还不来吗？”这时的绿腰简直就是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

    胡虞臣提起灵力晦然地朝后退了一步，他无情地道：“绿腰，我不欢喜你的。”

    “为什么不欢喜我？”绿腰直起腰身：“是因为那个阿洛？”

    胡虞臣摇头。

    “因为我有许多男人？”

    胡虞臣沉默。

    “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再不招惹那些男人了。”绿腰朝胡虞臣飞扑过去。

    胡虞臣一闪

    绿腰僵硬地停了下来，他幽幽地看着对方。

    “我欢喜阿洛、不欢喜你，与阿洛无关，因为我从未欢喜过你。”胡虞臣顿住似乎想把事情说得更明白：“那一夜，是情欲在做怪。”

    “哈、哈……”绿腰忽然狂笑，幽怨的火焰从心底的火山喷涌而出，一息间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他管不住自己，他暴喝道：“情欲做怪！你说得真是太好了。”

    绿腰手一招，紫衣又穿在了他身上：“你得补偿我，就让你的阿洛来补偿这一切！”

    银光一闪，吴钩出现在胡虞臣的手中。他沉着嗓子说道：“绿腰，你把阿洛怎样了？”

    “想动手，这是我的地盘。”绿腰冷哼了一声：“你打得赢我吗？”

    “告诉我，阿洛的下落。”胡虞臣握着吴钩的手轻轻地发颤：“我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你的阿洛不在我手里，兴许已经死了。”绿腰似笑非笑地对着手上的修罗夜叉吹了口气。

    “他在何处？”

    流光一闪、铿锵一声、两人一错身，吴钩和夜叉两件兵器已经过了一招。胡虞臣面无表情，绿腰则怨怒地一笑：“真有意思，我的夜叉今日要饮爱人的血。”

    胡虞臣高举着吴钩，吴钩发出一道道银色的光波密咒在刀刃上飞转，他手舞着吴钩朝绿腰挥砍而去。

    修罗夜叉之上朱红色的幽光闪动，暴虐之气从尖刃上溢出，面对着砍过来的吴钩，绿腰冷笑道：“怕你不成！”

    房内刀光闪闪、寒意森森，两人各自手握兵器，一阵狠打狠杀。轰然间床被胡虞臣一脚踢塌。绿腰一咬牙手上的夜叉挑起身侧的琉璃镜，那一人多高的琉璃镜立时就朝着胡虞臣飞去。‘哗啦’镜片被吴钩霎间划破，激起的碎片若飞花般朝绿腰反袭而去。

    跟着胡虞臣将手上的吴钩一抖，立时幻裂出十几把刀刃，刀刃一个接着一个连环地刺向绿腰。他在刀光中吼道：“告诉我他在何处？”

    绿腰恨极，心尖上忌恨的火焰灼得他一阵阵战栗，他彻夜失去了理智怨毒地喝道：“你救不了他，他死在了云间！”

    长信侯的云间？胡虞臣无心恋战，他虚晃一招冲到了窗边象一只鹰从窗口飞了出去。

    等绿腰飞身扑到窗口时，人已经消失在灰茫茫的夜色中。

    “别白费力气了。”面对着四下里乱折腾的阿洛，未央终于说话了。

    “没有出去的路，你确信你把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了。”阿洛头也不回地窜到了另一间房里。

    未央无精打采地靠在门上说：“除了你进来的那道门，这里没有地方通向结界口。便是你到了屋外，也没法子出结界啊。”

    是啊，翻个毛啊，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也好节省体力。可是节省体力又有什么用？我十日后就得死。阿洛在纠结中停止了一切动作，真是命苦啊,人家穿越都是太子皇兄、将军的，最差的也开金手指、带外挂……

    他忽然灵光一闪，那只该死的肥鸟护卫呢？她怎么不来救驾，阿洛摸出胸口上的吊坠，在手上拼命地乱晃。

    “住手，你把我摇晕了！”百灵唰地一下，突然闪现在房间里，她愤怒地指责阿洛。

    阿洛恨不得咬她一口地道：“百灵小姑娘，你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你又没啥事，我出来干嘛？”百灵气得拿鸟眼睛瞪阿洛。

    没事？我差一点就……阿洛觉得说不出口，总之是少儿不宜。他气呼呼地盯着对方。

    算了，我不跟这个二货较劲，再较劲，就显得我没品了。百灵在桌案上来回走了两圈，得出了这个见解：我要做心胸宽广的鸟。

    她停止了来回踱步，唰地一下用一只鸟翅膀指着阿洛说：“说吧，又遇到了什么难事？要我来拯救你。”

    阿洛差一点没被气背了去，谁拯救谁啊？上一次算救我吗，整个过程都是我在出力。

    看到阿洛气抽了的表情，百灵笑了。她想了想于是和颜悦色地劝道：“别气了，正经事要紧。”

    阿洛没有语言可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算是遇到了对手了。随后他说道：“我们被困在结界里了，怎么逃走？”

    “胡虞臣呢？”百灵刷地一下飞起来，她飞遍了所有房间最后又飞回来。她指责阿洛说：“你这个傻货，居然跟狐狸精分开了！”

    你才傻货！是我想分开的吗？我是被捉进来的，阿洛满脸的忿然。

    算了，不骂他了越骂越傻。百灵觉得自已真是只善解人意的鸟。她闪了闪鸟眼睛，可爱地说：“我也没有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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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如何逃走

    更新时间：2014-03-20

    你真是个‘出色的’护卫，阿洛脸上的表情可谓咬牙切齿。然而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收敛了脾气，冲着未央招了招手，冲着某鸟勾了勾手。

    未央神情懒淡地靠在门上当泥塑，百灵挺着鸟肚子在桌上沉思了。

    没号召力，算了山不到我面前，我就到山面前去。阿洛本着热忱的态度，右手朝前伸出做握手状，然后端着那只手就朝未央走了过去—他这是去谈合作，要有绅士风度。

    未央不明白状态被他忽悠地牵着手，两个人朝桌子边走过去。百灵还在当思想的哲人，阿洛手指点了一下她挺出来的肥肚子，算是打招呼了。

    百灵一个机灵呼地一下收了姿势，她喝道:“你这是骚扰我。”

    你就是只小屁鸟？阿洛眼神瞧不起地看着她。然而仅一息他想到了团结大于一切，于是收起轻视的眼神。他蹲下身子头刚好和桌面平齐，他亲切地望着她说道：“百灵为了我们都不被做成标本，我们一起想法子逃出去。”

    “你的口水喷到我了。”百灵一个闪身飞到了笔架上，用爪子抓着笔架鸟脑袋朝天是十分的不爽道：“哼，不想理你。”

    对方好象没听懂，阿洛重复道：“百灵，再不想法子我们就会被制成标本的！”

    “标本是什么东东？”百灵终于好奇了。

    标本当然是我编来吓你的，不然你能出力吗？阿洛装出惊惶的神情，恶心地说道：“标本就是杀死你后将内脏去掉，保留羽毛制成一个空壳子。”

    果然百灵动容了，然而最不该‘背叛’他的伙伴这时却打了退堂鼓未央放开了阿洛的手，无精打采地站了起来。在他转身子际，他说道：“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百灵终于意识到未央的存在，她看向未央说：“这个小子谁啊？他不当泥塑了？”

    未央的背影在门上一停，他头也未回地说：“你们妄想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嘿！’百灵鼻子差点气歪。这不声不响的人猛地来一句最气人，阿洛差一点乐了。

    “嘿，我就不信邪了！”百灵怒气冲冲地飞过未央的头顶。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冲入了未央的那个房间，‘呯’的一声巨响，让两人由慢步走变成了快步跑。

    “你把门打开了！”阿洛冲进来时，屋内已是白云朵朵乱飘一气。

    “我真是只威武的鸟。”阿洛一抬头，发现百灵负着鸟翅膀挺胸抬头站在门的最高处，神气十足地对着屋梁说话—她这一定是酒喝多了的结果。

    百灵足足陶醉了十几息，才从高处俯视阿洛说：“我们现在就出发。”

    阿洛才迈出了第一步，却发现之前失重的感觉又回来了，脚踩在地上就象踩在棉花里一样，他茫然。

    未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快把门关上，你们不能出去。”

    “为什么？”阿洛转身，看向未央。

    因为……一息间未央将话咽了回去，他表情平淡地说：“再不关门的话，外面的云进来后，屋子里的东西都会飘起来的。”

    好吧把门给你关上，百灵和阿洛一出门，门就‘呯’的一声关上了。

    未央空空落落地坐回床上，失神地望着那扇门。屋中飘着的云，不一会儿就沉到了地面上，化成了一滩滩的水渍。床边的水渍将未央脚上的棉布鞋浸得又冷又湿，其实最冷最湿是未央的心。屋外的结界云雾缭绕，辨不清方向。别人不清楚，然而作为在这里住了一年的‘老人’未央却是清晰地记得那个地方。

    在那里有一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坠落下去跌个粉身碎骨，然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悬崖边上的一只飞诞鸟。每次苏嬷嬷处决逃跑孩子时，就会招唤那只鸟前来活啄人肉。那些孩子临死的叫声，犹在耳边。

    所以我不敢逃，你也休想逃。两个时辰后，未央冷漠地敲响了通向外界的铃声。

    他想苏嬷嬷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就如未央所料想的一样，门几乎就在铃声响过的数十息后，咣当一下被踢开了。

    这是……

    没有意料中的苏嬷嬷，闯进来的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子，未央惊讶地掩住了嘴巴。

    “阿洛在什么地方？”男子飞快地将所有的房间都搜了遍又回头来问未央。

    阿洛？未央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谁？他故意问道：“你是谁？”

    “阿洛是我夫郎，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虽然很急，但胡虞臣还是尽量将语气用委婉一点。

    果然同自己猜的差不多，那一瞬间未央心头涌上了无限的酸楚，同样的境遇不同的命运，他嫉恨得发狂。他说：“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带你去。”

    “前面好象不对。”阿洛对站在肩膀上的‘乘客’百灵说道：“你确定还要朝这边走。”

    一切都在雾中，走过来走过来都被一团白云裹住，哪哪都看上去一模一样。这j□的结界真是让人崩溃，两个时辰后阿洛被折磨得失去了耐心。

    “不要动摇我的信心！”百灵训叱阿洛后又将目光放到了远处。

    少顷后，她激动地嚷道：“看啊，我发现了什么？我好象看见了一所房子的一角。”

    “这是你发现的房子！”经历了一番高飘的‘跳跃’后，阿洛指着白房子质问飞到屋子前的百灵。

    这分明是我们又绕回来了，阿洛叹了口气望向没有边际的远处——白云深深、无踪无迹。

    “实在找不到路，我就用出最后的杀手锏。”百灵掷地有声地说。

    就知道你这只坏鸟有办法，阿洛装出天真的样子问：“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器？”

    百灵没有打算保守秘密，她说：“就是跟上次一样的纸符。”

    阿洛冏冏地问：“你打算火烧结界，把我们一起烧成‘乳猪’？”

    “这是多用符，这种符可以火攻、可以让物体由小变大，也可以发出强大的灵力将结界撑破，也可以……”百灵得意之下滔滔不绝。

    然而阿洛为了避免她在孔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采取果断措施打断了她的话道：“原来是张万精油符。”

    “什么是万精油？”百灵小姑娘不耻下问。

    阿洛鄙视她说：“就是狗皮膏药，帖哪治哪。”

    ‘哦’百灵隐约觉得不对，然而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主要怪南柯界没有狗皮膏药这一说。

    拿出来啊，阿洛用眼神示意。

    百灵说出一句话差点没把阿洛噎死。“我们再找找出去的路，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用它。”于是阿洛又不得不开始了新的征程。

    屋外的结界白云缭缭，那条路走过了好几次未央自信不会记错，他领着胡虞臣走在了那条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因为引力小所以连脚落在地上的声音都不闻，一路之上堪称一派死寂。

    突然未央一个趔趄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身后的胡虞臣俯身正想用手一扶，然而刹时间一股劲风从侧面猛扑过来。胡虞臣低下身子一闪，就在此时一丝刀锋的寒意倏然从身下窜起，未央的匕首朝上正在下面阴森森地等着他。

    腹背受敌千钧一发间胡虞臣的灵力爆涨而出，身子刹然间平飞出去，他重新抬头间这才发现从侧面攻击自己的是一只飞诞鸟。

    飞诞鸟似鼠喜食人肉、口能分泌胶液喷射猎物几乎是百发百中。

    胡虞臣一脚将地面上的未央踢飞，随后抽出吴钩朝立在悬崖边上的飞诞鸟冲了过去。

    这只飞诞鸟是结界的‘霸主’见有人主动送死，巨大的翅膀一扇飞扑而上，口中的胶液就如离弦的箭朝胡虞臣射去。

    它的胶液黏性极强，黏住了就会动不了。胡虞臣身子平空跃起，避开了这枚‘胶液飞弹’。

    飞诞鸟一击不中吴钩已经杀到，胡虞臣手上的吴钩从下到上一挑，差一点挑中飞诞鸟的尾巴，吓得它唰地一下丢下几根鸟毛逃到高处。

    这一下飞诞鸟暴怒，它飞在高处厉声嚣叫身影在白云间穿梭不定，一个探头、就朝胡虞臣抛射一枚‘胶液飞弹’；一个探头、又朝胡虞臣抛射一枚‘胶液飞弹’……

    胡虞臣躲得不胜其烦，他一个招手唤出幻彩蛱蝶。随后他手执吴钩踏着蛱蝶飞到了空中。

    飞涎鸟藏在一朵厚重的云朵之后，伺机而待。近了、近了、数十枚‘胶液飞弹’朝着对手猛射而去，就算躲得开头部、也躲不开身子。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此时再闪避已是不及，胡虞臣将手上的吴钩朝前一掷，银亮的吴钩暴芒一霎间闪裂出数十朵火花，每一个火花幻化成一个刀影，刀光幻影‘嘶嘶嘶……’地嚣叫着眨眼就将‘胶液飞弹’尽数斩落。

    胜负已定飞诞鸟想逃，一探头就被胡虞臣抓在了手里一个手起刀落，断头的飞诞鸟就从空中跌落了。

    空中有火光？地面上有人？阿洛这个二货想也不想，就朝那处飞速地跳去，因为太快差一点把百灵从肩头摔下。

    仿佛是心有灵犀空中的胡虞臣突然一转身，隔着重重的云层、袅袅的雾气，他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傻瓜。

    啊……

    他的小傻瓜没看清一个跳跃就越过悬顶，自由地朝着悬下飞落。

    这个二货！难道要我耗用一张符纸救他？只剩两张符让百灵万分的肉痛，风在耳内呼啸而过，再不出手就……

    就在这千分之微秒间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傻瓜有救了百灵动若脱兔般冲入了阿洛的怀里。

    两具身体碰撞的力度降到了最低，半昏迷的阿洛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胡虞臣驾着幻彩蛱蝶飞到了悬顶，怀中的人儿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完全符合樱桃小美人的标准。他就这样盯着他，内心最温柔的地方被熨贴得无比的舒展，是不是可以干点什么？他的本性有一点小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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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设局

    更新时间：2014-03-21

    阿洛在炽热的亲吻中猛醒来，他刚‘咿’了一声，却又被潮水般的兴奋给拉了回去，他发出的那一声更象是一贴催情剂。

    唇舌的交融已经不能满足了，胡虞臣的手在摸索着解上衣。阿洛在意乱中被放倒在地，在迷糊中他的上衣滑动露出圆白的小肩头。

    胡虞臣身体一紧，他的唇一路向下，在下颔舐吮、在肩头吻咬……

    然而身体的一凉让阿洛彻底清醒了，阿洛开始奋力挣扎。他的动作终于将狐狸精警觉神经唤起：亲热的时机不对！他从阿洛肩上一抬头就被阿洛愤怒的眼神瞄准了，一霎间他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挺起半个身子一只手停留在对方的重要部位不动。

    果然阿洛更愤怒了：“放开你肮脏的爪子！”

    “哪只手？”胡虞臣的另一只手一直搭在阿洛的手臂上。

    “下面的！”

    “哪个下面？”

    他这一定是故意的，我是男人我怕谁。阿洛臊怒之下大吼一声：“放开□□上的手！”

    胡虞臣从挑逗的调情中获得了某种满足。他对着阿洛露出流氓样的笑容，放开了手从阿洛身上一跃而起。

    阿洛整理衣衫，低头的一瞥惊见了被吮出来的红肿，越发让他怒不可遏。他抬眼刚要做河东狮吼，发现某正笑眯眯地瞄着自己的那处，于是他象小钢炮一样地开火了：“□的，你公母不分！”

    心满意足的狐狸精笑得脸上桃花儿开了，他非常下流地说：“我公母不忌，能爽就成。”

    阿洛恶毒地说：“好啊，给你配头母猪。”

    “小心！”一刹间惊变发生，一把匕首擦着阿洛的肩膀斜飞而去。胡虞臣飞身越过阿洛，‘咔咔’的两声响动从身后传来，等到他转身之际，胡虞臣已经单手将凶手摔到他面前。

    “未央？”阿洛不解的讶然了：“为什么要杀我？”

    那个面容淡然的未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未央抬起狰狞的脸怨毒地盯着阿洛说：“我恨你！”

    “为什么？”这个人的思维阿洛明显搞不清楚，他问道：“我们一起逃走不好吗？”

    “逃走，你们在做梦！苏嬷嬷会杀死你们！”

    “苏嬷嬷被我杀了。”胡虞臣审视着未央说：“为什么要杀我们？”

    变态的疯婆子死了？那些凌辱、肮脏、折磨为什么还如此清晰的存在我的记忆中？他的心痛入扉彻，他笑了：“为什么同样的境遇，会是不同的命运？阿洛的命真好，即使落到云间这样的地方，也会有人千辛万苦地来救你，为什么我就该如同尘土一样被残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得越来越疯狂。就在阿洛错谔之间，他猛地跳了起来朝后急退，就象风中的落花一样从悬顶坠落了。

    “他掉下去会死。”

    “是的。”

    于是，阿洛沉默了。

    琅阛阁的大厅成了惨烈的修罗场艳艳的血水流了一地。人的、妖的尸体横七竖八，而修罗夜叉还在大厅上无情地挥灭。

    跪在下面的妖或是人都吓傻了，不知闪避、即便是避也无路可逃。绿腰侧躺在罗汉榻上闭着双眼，似乎只有凄厉的惨叫才能抚平他无比的伤痛。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朗朗地吟诵就这么不着调地突然从厅外传来。

    “谁？”绿腰从罗汉榻上一跃而起，他一召修罗夜叉回到了手中。

    “是我。”长信侯微微一笑出现在满地血腥的修罗场。

    “长信侯，我正要寻你算帐！”绿腰满脸的阴戾，他放出狠光来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长信侯。

    “我哪里做错了？绿腰卿卿要寻我算账。”春天的早间凉意浸骨，长信侯却立在厅口摇起了扇子。

    儒雅的姿态是做足了、可惜人太丑，绿腰举起的修罗夜叉发出阴森森的戾芒。

    长信侯却笑得很是和沐，他盯着绿腰手上的夜叉说：“事情还没完我们还需合作。”

    ‘哈……’绿腰犀利地笑声在大厅内回荡，他从罗汉榻上一跃而下，殷红的血水瞬间没过了他白生生的赤足。他站在一片血海中，将修罗夜叉的刀尖指着长信侯暴喝道：“你的主意真是太好了，他再也不会回头，你要我怎么合作？”

    “山人还有妙计。”长信侯将扇子轻轻一摇，对着绿腰微微一笑。

    “说啊。”绿腰撤回了夜叉。

    “这里……”长信侯环顾四周颇有几分嫌弃的味道。

    假模假样，绿腰冷笑道：“随我来。”绿腰一步步地走向卧房，留在地板上的脚印象一朵朵血色之莲绽放得妖异而无情。

    卧房内高大的窗户从头到脚都掩着紫黑色的纱帘，即便是明亮的晨光透进来也变得诡魇了，床上的帐帘一如即往的是赤目惊心的红，象足了他变态的性子。

    他象要勾引他一样，软软地躺在床榻上，紫蓝色的长袍被他的腿一带，有意无意间快要露出臂部。

    真是祸害！长信侯闭上了眼睛又再次地睁开了，他的灵力提至全身守得一方清明。

    片刻后绿腰眼波微动一丝妖娆的笑容就从唇边荡漾开去，他媚惑地说：“长信侯想看到什么时候？”

    长信侯更加收敛心神，他将扇子在手上一打朝前走了两步，随后他说道：“阁主风采无人能及，某家一时忘情。”

    “长信侯看得不过瘾吧？”绿腰的声音满是风情，他翻了个身俯身躺在了锦被上，衣袍再朝上卷了一点臀部的一点白晳就露了出来。

    即便守得一方清明长信侯还是感觉到浑身燥热，不期然间他吞下口水。他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拼命地忍下心中的燥动，抓住正题说了起来：“我的云间被胡公子毁了，我跟这小子结仇了。”

    ‘哦。’绿腰的眼神四处游离，心不在焉地说：“这与我有什么相干？”

    长信侯将扇子一合道：“我的事不与阁主相干，但阁主不是得到胡公子吗？”

    “怎么要？他再也不会回来了。”绿腰定定地望着绣满鲜红花朵的赤红帐帘，眼里隐约间有一滴泪珠然而恍惚间又不见了。

    “只要阁主舍得所有的一切，与胡公子双宿双飞不是难题。”长信侯说得信誓旦旦。

    绿腰手肘撑起身子侧光盯着对方说：“长信侯直言吧。”

    “传闻琅阛阁有老阁主留下的七煞锁魂阵，能将人困在阵法之内无法离开。”长信侯说得意味深长：“阁主何不将胡公子困于阵中，如此阁主就可以随时看到胡公子了。”

    绿腰突地哂笑道：“长信侯是准备将胡公子捆到琅阛阁来吗？”

    他翻身坐起来又道：“谁都知道姓胡自身灵力不差，更何况他身上的吴钩乃是一件神兵利器，你确信与我联手捉得到他吗？”

    “我可是要活的！”末的一句绿腰的声音倏然拔高。

    “这件事可以办到。”长信侯看着绿腰神密地一笑道：“只要阁主舍得下琅阛阁所有的一切，舍得下老阁主留下的基业。”

    “怎么个意思？”

    长信侯靠近床边唯有抓紧扇子的手说明他此刻的紧张，他对床上的绿腰说道：“近日有传言凤璎宝珠在茫市，众人都在寻珠而胡公子也在寻珠，阁主何不借鸡生蛋大作文章。”

    绿腰盯着长信侯默不作声。

    长信侯小心揣摸绿腰的表情，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道：“阁主可说凤璎宝珠就在琅阛阁内，胡公子自然回转，到时阵法启动，胡公子不就永远留在阵法内了。”

    绿腰突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他高声喝道：“长信侯当我傻子，这是他妈的什么好主意？此消息一出我琅阛阁立即兵临城下，琅阛阁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他走近一步一双眼睛逼视着长信侯凶狠地说道：“如果不是同长信侯没有仇怨，我都要怀疑你的动机了！”

    “动机？”长信侯蓦地一笑扇子一合道：“阁主与胡公子从此在七煞锁魂中鸳鸯相守百头到老，这个结局不是阁主想要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至于我的动机，胡公子毁了我的云间，只要知道他落到阁主手中，我的心中就无比畅快了。”

    绿腰移开眼睛看向窗外，外面山间的太阳早已升起来，隔着紫黑色的窗纱。他感觉不到一点阳光的灿烂，他的心许多年前就已沉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他禀承了那个男子的一切，他们天生就是一对疯子，那个男子他不管他叫父亲，因为他不配！一个把亲生儿子当成女孩一般养大的男子，怎么可能正常呢？一个强奸亲生儿子的男子，怎么可能正常呢？从你之后，我开始放荡，如同贱人一般夜夜欢娱离不得男人。

    往昔的记忆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痛，在这一刻他的血液开始疯狂流动，他可以死去了、可为什么还活着？唯有纯净的爱是他唯一的救赎，他要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

    或许永久到困在阵法中，不见天日……他停止了思考，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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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初入阵法

    更新时间：2014-03-22

    “师父、师父……”一向慢腾腾的陈翦居然跑得象一阵风窜进了客栈的房间。

    “知道了。”赵高功在床上收起了打坐的姿式，他坐到床边伸出一只脚趿上黄布鞋，另一脚伸出去前后摸索几下方才慢慢地趿上了另一只鞋。

    陈翦立在身旁又叫了声：“师父。”

    “小子，知道了。”赵高功站起来，‘啪’的一掌拍在徒弟肩头，随后他朝前走了两步，似乎觉得话没说完又回头教训道：“说个话啰啰嗦嗦的，你师父没耳聋。”

    陈翦撅着嘴，过了几息还是忍不住说道：“师父，外面都嚷嚷遍了，各仙修派已于午间出城朝……”

    陈翦的话没说完，就被赵高功打断了：“知道了，凤璎宝珠在琅阛阁，外面吵吵的声音都要把房顶掀了。”这个啰嗦徒弟说话永远都到不了点子上，赵高功抬起手又想给徒弟一下，不过抬手间却放弃了。

    自己这么个聪明师父，怎么教出个这么啰嗦又老实的徒弟？他哑然失笑，跟着利落地背上行囊对着徒弟说：“快一点收拾，马上出发。”

    “好的，师父。”等陈翦将筷子、钵盂、毛巾……一样样地塞入自己的行囊时，师父已经不在身后了。

    这个不靠谱的师父，这次出来都被你整成急脾气了，等等我啊！陈翦跺了跺脚，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峥嵘赤云，晚山沉醉。脚下是涓涓溪流，对面的山崖翠笼明灭。

    陈翦好不容易追上了师父，两人一前一后朝玳山深处的琅阛阁进发。

    修仙门的进逼惊破了傍晚山林的寂寮，密林的深处远远地传来了‘咿咿、呦呦……’野兽们惶然地鸣叫。近旁的灌木丛中无数的雀鸟急扇翅膀‘忒儿忒儿’一声声地惊飞而走。

    路旁的一丛玉蝉花，映着晚霞开得好不绚丽，亦真亦幻、非是凡品。陈翦不经意地一瞄，绮丽的色彩蓦然间就闯入了眼帘。他久久地伫立不忍离去，已至于师父走远了也未查觉。

    “什么东西？是妖孽！”身后倏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陈翦还未回神，一张纸符带着明火乍然从身后急扑至花丛。眨眼间玉蝉花就烧焦成一团狰狞虬节的秃团了，一瓣未及燃尽的花瓣飘零到陈翦的脚边。陈翦的心莫名地一颤，他转过身来对那人道：“你！……”

    那少年走到近旁上下打量陈翦后冷哼一声傲然地说：“我是学道宗的子然师兄，小小散修之流见了我等还不行礼问好。”

    自己没有穿长生门的道服，别人不识也罢了，只是这口气未免大太了，陈翦脸上便有了几分不悦。他质问道：“为什么灭花？你滥用法术。”

    子然不屑地看着陈翦，然后教训道：“天色已晚这花却开得好不妍丽，不是妖孽又是什么？我看你方才在花前站了许久，难道你与妖之间有说不清楚的干系？”

    陈翦为人一向方正师门的《天机经》那是背得滚瓜烂熟，人妖誓不两立一向被他奉为信条。此时听得此言，不由得脸色大变，指尖抖动指着对方道：“你，你血口喷人！”

    “什么事？”学道宗的子悦及另外几名同门弟子从后面一路飞奔而至。

    来了同伴子然气焰更盛：“师兄们来得正好，这里有通妖的奸细。”

    他耀武扬威地抽出青锋剑，剑尖指着陈翦说：“亮出兵器，让小爷我教训教训你！”

    陈翦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彻底成了大红脸。

    “想要以多欺少。”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两个人都生得好，尤其是年纪大的那一个。

    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好象就是一瞬间的事，陈翦疑惑地瞟了对方一眼随后就被学道宗的人团团围住了。

    这是群殴的架式？陈翦是个稳重而啰嗦的人，对方的兵器都架到脖子上了他还摸着兵器半天抽不出来。

    ‘铮铮铮……’一连串声音响过后，学道宗的青锋剑全落了地，是那个男子动的手。

    那男子看起来灵力并不强身上也没穿各大修仙门派的衣饰，明显是一名散修，而那个小的跟本没有灵力，更是不堪一击的样子。

    方才只是凑巧吧，学道宗弟子也不多想想就对着那两名男子摩拳擦掌。

    那两名男子一个是隐藏了大部份灵力伪装成凡人的胡虞臣，一个是阿洛。

    “要动手。”胡虞臣来回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几个小子不用灵力我也能搞定。

    “咿，这是干什么？”赵高功回头招呼徒弟时，却发现一向晓得分寸跟在身后的徒弟没影了。这是玳山，妖的地盘，要是被咔嚓了，乖乖不得了！于是他又沿路寻了回来。

    一回来就是这么个情形，赵高功来回巡视众人，等着有人出来解释。

    “师父。”陈翦委屈地叫了一声。

    赵高功今次难得将长生门的招牌法帽戴上了，虽然身上还是交领斜襟褐衣，但是学道宗的子悦却认了出来——这是长生门的高功。

    子悦拦住子然等人唱了个诺：“我们是学道宗的弟子，方才同贵派有些误会。”

    “师兄？”子然还待说话，却被子悦回头的一个眼色止住了声音。

    “既然是误会，大家就该一团和气。”赵高功露出和睦的笑容，跟学道宗弟子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跟胡虞臣点了点头，带着陈翦就走。

    走了一段路，陈翦开始在后面抱怨说：“师父，也不问问什么事拉了人家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长生门礼亏似的，至少师父该问问，还有就是谢谢方才那人帮你徒儿……”

    “小子没大没小的，又教训起师父来了。”赵高功打断了陈翦的絮叨，回头道：“小孩过家家的玩意也要你师父过问，还帮你至谢，你好意思。”

    除了有些心疼花和感谢那人，刚才的争执的确没有意义，陈翦顿时释然。

    这是琅阛阁外的松林，难道我们蹲在树上当猴子，就能拿到凤璎宝珠？趴在树上的阿洛满头黑线地盯着趴在身前的狐狸精。

    进入松树林的修仙门派越来越多，不少的人从树下经过都张头望一眼树上的阿洛和胡虞臣，甚至有几个跟着爬到了树上，于是趴在树上的阿洛和胡虞臣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大家都不动手吗？”狐狸精在等，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大家都是来观光的吗？阿洛觉得很是奇怪。

    修仙门不动手、妖族也不动手，琅阛阁屹立了几百年不倒，自然有其强大的震慑力。现在连凤璎宝珠的影子都没见到，谁先动手，谁吃亏！看来大家心里的算盘都打得门清，这些‘深奥’的话胡虞臣才懒得动嘴跟他的二货小美人解释呢，所以他非常有深度地望了阿洛一眼却没有说话。

    琅阛阁内，绿腰站在窗前一身紫色战袍，一条翻滚云边的红腰带将腰身束得极细，他捏着红花的指甲上泛出暗青色，这是他的本色——他其实是一只蜘蛛精。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收去了颜色黑夜占领了天空，很快就会更黑、更暗了。

    绿腰没有回头，他吩咐等在门首上的赵亥道：“都齐了，这些蠢材仅知道阁内有阵法，难道阁外就没有吗？赵亥启动琅阛阁外的九宫八卦阵。”

    “胡公子？”

    “他来了。”绿腰瞟向窗外，虽然看不到但我感觉到了。

    “是，阁主。”赵亥垂着头身子并未朝门口走去。

    他说道：“九宫八卦阵中乾门、坤门、巽门、兑门、艮门、震门、离门、坎门，每一门对应天、地、雷、风、山、泽、水、火等八种互相转换的厉害杀招。阵法内杀招环环相扣端得十分厉害。这些足以将强敌拦在阁外，阁主又何必再启动阁内的七煞锁魂阵。”

    绿腰默不作声，他在眺望窗外。

    赵亥眉头拧起，略微思索一下继续道：“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家伙散布凤璎宝珠在我琅阛阁的消息，等此役后我赵亥第一个杀他！”

    绿腰从窗外收回了视线，他的眼睛转为红色，那一抹疯狂正在眼内逐渐放大，他久久地注视着赵亥随后说道：“赵亥，这消息是我散布的。”

    “阁主？”赵亥震惊了。

    绿腰盯着他继续说：“赵亥，我要做疯狂的事，我要将胡公子和我一起困在七煞锁魂阵内这一辈子都不分开。”

    “阁主，琅阛阁几百年的基业啊，阁主就舍得？还有老阁主……”

    赵亥的话没说完就被绿腰打断：“休提他！如果不是我的……”绿腰嗓音低沉，即便岁月已将记忆褪去了颜色，锥心的痛却仍激得他脸色苍白。

    他痛恨道：“可惜啊，他死在了外面连尸骨都寻不到，否则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老阁主当年的确做错了许多，自己的亲生子啊，都下得了手……赵亥寂然。

    “赵亥把阁内的小妖们先放出去吧。”

    “阁主……”赵亥的声音一滞。

    “放了小妖们，你也走。”

    “阁主……”

    “此役之后，琅阛阁烟消云散。”绿腰的声音沉在水里，他说：“这些年辛苦你了，赵亥。”

    “赵亥不会离开琅阛阁，不会离开阁主。”赵亥说完话，身姿笔挺地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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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突变的阵法

    更新时间：2014-03-23

    一阵松风呼啸而过星月无光，本来在望的琅阛阁屋顶就此不见踪迹。一棵棵松树于林中静静伫立，似乎都同方才不一样了。修仙门众人呆立当场面面相觑，松林内倏然寂昩得诡异。

    学道宗的向道长说不出哪里不对——就好似每一棵树都化身成精了。他们全落入了阵法！其实早在入松林时，他就隐约间料定琅阛阁不是一个可以轻易靠近的地方，只是凤璎宝珠人人都想得之，哪一个又肯落后？

    他如是，众人如是，众妖如是。

    入松林者分成了两派，修仙者一派，妖族一派。只是妖族向来自由散漫，不似修仙者都打着火把聚在一处，而是零星分散于松林内。

    阿洛捅了捅身前的狐狸精，胡虞臣身子朝后一缩退到了阿洛身边。

    树上空间小他现在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阿洛的身上一只胳膊搭在阿洛肩头，等于将樱桃小美人揽入了怀中。对方身上的血香勾得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口热气又喷到了对方的脖颈里。

    这是性骚扰！阿洛很想大声急呼：有色狼！然而在审时度事后他选择了暗暗地咒骂。只是对方温热的体温，引得他体内一抽一抽地燥热。

    胡虞臣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调笑道：“小家伙忍不住了，要不我们就在树上做一回。”

    你这个发情的公狐狸就该把你阉了，阿洛气得差点从树上摔下去。还好狐狸精及时地抓住了他，只是俩人贴得更紧了。

    阿洛愤愤地在下面小声嘀咕道：“你是妖，为什么要伪装成凡人？为什么不跟妖待在一处？”

    “不许说话，不然老子现在就跟你在树上表演活春宫。”胡虞臣一面小声威胁，一面留心周遭，还好修仙门等人心思都放在了阵法上。

    玄宗的梁轩祁——梁道长使出飞云踪，其身若白鹤般一飞冲天，然数息后则颓然而返摇头道：“我们入了阵法根本飞不出去，现在连星月也不见了。”

    这时绿腰的声音从远处缥缈地传来：“问水阁江雨菡——江仙子，我记得琅阛阁曾于问水阁交好承诺相互间不动刀剑。那日江阁主亲备的鱼羹至今在下唇齿留香。”

    江仙子在人群中一声娇笑道：“绿腰阁主好记性，我记得阁主那时还是总角少年，惹得姐姐们煞是怜爱，现如今长大了就摆出杀阵来迎接姐姐不成？”

    “姐姐跫然足音，若是访友绿腰自然扫榻相迎，可惜今日是兵临城下，绿腰但求自保。”绿腰喟然而叹。

    “两位是来打情骂俏叙旧不成！素来人妖誓不两立，江仙子莫失了问水阁的身份。”清音流的聂道长是个急脾气，自诩一身正气容不得半点邪媚。

    江雨菡一张俏脸微板，眼中闪过一丝厉决之色。若不是还有别的宗派在场，当下便要于聂老头翻脸。

    “两位莫要中了乱人的离间计，万事和为贵。”梁道长好意劝道：“我们还是破阵要紧。”

    此时松林中雾霭渐起，眼前的一切更加扑朔迷离，破阵之事更为不易。

    “此阵应为八卦阵的变形，向道长你有何看法？”玄宗门派一向精于阵法，梁道长管中窥豹一番后，方才对身旁的向道长说道。

    “梁道长的判断自不会错，只是现下我们应如何应对才是！”困于阵中就是等死！聂道长转移了发怒的目标。他焦虑地挥动双拳，好象一头发怒的狮子就要朝梁道长冲过去。

    阵法又不是门板，用铁拳能砸得开？阿洛在树上冏然。

    梁道长脾气好，被呛了一句浑没在意，只继续对着向道长道：“：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赵兄你来看前面最粗的那棵松树可不是代表坤门，而东面的那棵大松树正好应在了离门，坎门为水雾气多的地方不是还有一棵……。”梁道长说得兴起，几乎有些手舞足蹈。

    松树在雾蔼中影影绰绰，于是向道长脸上的‘高级光学仪器’在分辨了好一阵后，终于不得不打断梁道长絮叨的表演。他说：“那么梁道长认为我们应该怎么走才是？”

    梁道长毫无表演不够出彩的自知之明，他继续大摇其头地说：“非是如何走的事？，此阵大有玄机，乾门、坤门、巽门、兑门、艮门、震门、离门、坎门，每一门对应天、地、雷、风、山、泽、水、火这八种杀招。我们要……”

    你这个啰嗦的梁老头，聂道长又毛了，打断了梁道长的话。他拿出掌门的范冷笑连连道：“依着梁道长的意思，我们只能坐以待毙！梁道长十足地会长他人志气，灭我等威风！”

    可怜的梁道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被呛得口吃了：“自然……自然……不是……不是如此。”

    梁道长虽然表演不怎么样，本事还是十分高强的。向道长将气呼呼的聂道长拉到身后，对着梁道长闪了闪眼睛露出亲切的笑容说：“道长请讲。”

    “既然对方每一门都有杀招，我们就分成八个小队，每队各走一门各自对抗一种杀招，只有破掉这八种杀招，我们才能破阵而出。”

    荣获最佳抬杠队员称号的聂道长，继续发扬冷嘲热讽精神。他说：“梁道长学识真是渊博，饶了那么大的圈子，只有最后的话才顶用。”

    这下梁道长终于被激得面红耳赤，只是他素来被大众误认为‘羊牯’，骂人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早在聂道长大放孽词时，玄宗派诸人就已摩拳擦掌发誓赌咒要用鞭子好好地让聂道长煊一段抽筋舞。万事俱备只待东风，就等道长发话。

    此次寻找凤璎宝珠本是各处为政的，只是在未见宝珠之前修仙派还是一起联合的好。若是寻到宝珠再起争斗，那又是另一回事。到时各凭本事！我这般想，想来众人也如是。于是我们的向道长眼睛贼亮的、一旦发现不利的苗头就要立即将它掐灭在萌牙状态。

    于是他象外交大臣一样亲和地拍了拍梁道长的肩头说：“道长一向仁厚大战当前敌暗我明，万事以大局为重。”

    梁道长当然深明大义但是心头还是有点不了然：我怎么碰到这群人啰！他淡然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队伍中。

    带来弟子最多的向道长在得到其它几派地默许支持下，现在自封为修仙门寻宝行动大队大队长了。

    他正了正头上的玄巾，理了理身上的青袍，拉了拉气派鹤氅，踱着一双云霞朱履，非常气派地开始联系众人分队了。一分就发现了问题，玄宗、学道宗、清音流、问水阁。长生门呢？他瞄了好一阵才在人群的尾梢上发现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的赵高功。

    还以为赵高功潇洒放弃了此次寻宝，看来还是同我一样的人，他一把揪醒了‘瞌睡’的赵高功。

    可怜的赵高功就以这迷糊的形象被众人鄙视了，但是表现出羞愧的却只是他的徒弟陈翦——一个自诩遵守道德的人。

    好吧，向道长继续点门派，混元派、南无派、金辉派、还有几个小派就不计了。散修呢？他将一个个散修都清理出来。苍蝇再小，也是盘肉——当炮灰还是可以的。

    “你、你们俩个下来。”向道长挥舞起手臂来非常有气势，他对着树上的胡虞臣和阿洛吼道。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你装凡人！阿洛瞥了一眼和自己一起爬到树下的胡虞臣然后偷笑了。

    接下来学道宗向道长牛逼哄哄地挑了乾门，乾门对天，他要与天斗，就不知道他斗天吗？还是天耍耍得他团团转了？

    玄宗挑了坤门，问水阁挑了离门，清音流挑了艮门，混元派挑了巽门，南无派挑了兑门，金辉派挑了震门，长生门挑了坎门，众散仙和小门派被向道长吆喝着分到了各队。

    胡虞臣眼睛尖，看着向道长过来立马站到了一直打哈欠的赵高功队伍中。他们一队应该是非常奇葩的，一共只有四人。

    陈翦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师父，为毛不多带几名弟子出来？掌门可是一再提议多带几名弟子哦？我们真是上山打老虎都凑不起五根手指。因为除了那两个撞上来的兔子，基本没有散修愿意加入这一队。

    分队完成又出问题了，因为妖族散在松林的四处对着他们虎视眈眈，大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架式。

    这样的便宜岂能让下贱的妖族占去了，众人都停住不走。

    可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在足足僵立了一个时辰以后，天色越来越暗，阵法内越来越波谲云诡，众人的心越来越沉。向道长拉着众队的‘队长’一起商议，他说：“诸位，怎么看？”

    聂道长对着众妖怒目而视，江仙子迟疑不语，赵高功还是一幅睡不醒的样子……

    还是梁道长深明大义，他说：“妖族从不相互合作，我们每队的人数足以对付每次来袭的妖怪，大家何必担心。”

    是啊，这是我该说的话啊，向道长非常不爽地瞄了梁道长一眼，这个抢了他发言权的家伙。

    于是经过了各怀心思地磨叽后，破阵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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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混乱的修仙派

    更新时间：2014-03-24

    “别人都走了，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当第七个队伍最后的身影都消失后，陈翦不由得急了。

    原地只剩四个人真是清静得舒服，赵高功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树下闭着眼睛瞌睡了。

    师父，这个懒虫……

    不敬的话差一点就冲口而出，陈翦结结巴巴地用一句无量天尊，堵上了自己的嘴。随后他站到赵高功面前，催促道：“师父。”

    “累不累啊？徒儿。”赵高功连眼睛都懒得睁。

    “我从早上到现上都没停过，当然累啊，师父。”

    那是你瞎忙，不过赵高功可不想打击上进青年的积极性，他说道：“累，就休息啰。”赵高功拍了两下自己的旁边，示意陈翦坐下来。

    “师父！”陈翦的声音倏然提高。

    “不许问，不许说，好好休息。”赵高功说完话，又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于是带着问号的陈翦憋着气坐到了师父身旁。

    这俩师徒真有意思，阿洛掩着嘴觉得煞是好笑。只是我们这一队为什么不去呢？阿洛不解，他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很着急去当炮灰吗？要不了多久就有好戏看了。”狐狸精见阿洛靠近，趋势揽着他的腰，暧昩地说：“我们到树上去睡觉。”

    这说得有多那个啊，以至于陈翦的目光就探了过来。阿洛敏捷地一个健步跳开。

    宠物敢反抗！胡虞臣一把将他的小美人拽了回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乖乖的，老子现在嘴巴想亲男人得紧，不听话就试试。”

    上树就上树喏，总不能让别人误会我跟你一样饥渴。阿洛象一只狗熊一样开始了爬树表演，然而就在他艰难地爬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身子突然一轻，原来是狐狸精老鹰抓小鸡般地将他提到了树桠上。

    狐狸精的动作很温柔，所以阿洛就难得没有在肚子里诽谤他。跑了一下午是真累，阿洛闭上眼睛趴在树上瞌睡了。

    一个时辰后，他被树下的喧闹吵醒：咦，树下怎么了？

    学道宗的向道长这会亏大了，头上的玄巾歪斜，身上的青袍撕裂，气派鹤氅变成了一只黄鹤飞跑了，脚上的一双云霞朱履还好是全的，只是由‘公子哥’沦落成‘泥小子’，他有若丧家之犬——遍身狼狈。面对着躺在树下的赵高功，他嘿嘿地冷笑道：“贵队回来得好早？”

    赵高功丝毫没有当场被抓后诚惶诚恐的表情，他打着哈欠从地上爬起来道：“是啊，我们去的坎门结果运气好根本没有火，所以就回来得早。”

    我师父真是信口雌黄的高手啊，诚实的陈翦举着火把臊得满脸通红。

    学道宗这次可是亏大了，自己衣冠不整差一点就受伤，亲传弟子明月、清风身殒，其他弟子多少都受了点伤……

    对方明显是根本没挪过窝，向道长气得将破袖子一抖，恨恨地嘲讽道：“贵队真是人品好，天灾人祸一见贵队就自己撤退跑路了。”

    他刚说完，人品好没天灾人祸的就回来了。

    “向道长。”梁道长一声高呼带着自己的弟子举着火把远远地招呼道。

    向道长悻悻地瞥了一眼赵高功，转头迎向梁道长：“梁道长此行可有收获？”

    梁道长走到近前，但见他衣端帽正、鞋屣洁净。他将火把交给身后弟子，然后揖手：“我们去的坤门，说来惭愧，绕着山路黑灯瞎火地走了一圈，什么也没遇到又绕回这里。”

    他这么一说，树上的阿洛险些笑出了声。

    梁道长借着火把上的光上下打量了向道长等一番后道：“向道长此趟，可是遭遇埋伏，无量天尊，辛苦道长了。”立时，便有玄宗门下弟子苦逼地掩口而笑。

    向道长不自然地理了理衣衫，他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赵高功，颇为愤恨。

    “哎哟，可烧死仙子了。”江仙子人未到，声先落。

    你以为你在唱京戏叫得装模作样，阿洛又被闪了一下。

    众人一阵眼花，江仙子领着问水阁诸弟子鸡飞狗跳地退了过来。江仙子此时堪比向道长来，可谓有过之无不及。满头的秀发被烧去一大半，一张芙蓉面被熏得漆黑，只余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若不是身上的衣衫尚还齐整，众人哪里还认得这是修仙派第二美人江仙子。

    玄宗派诸人中有人忍不住当场笑出了声。梁道长生性厚道，对着那人喝道：“修仙门派，同气连枝、情如手足，怎可出声讥笑。”

    说完梁道长又转身，对江仙子作揖道：“玄宗门派失查，弟子有良莠不齐者，望江仙子恕罪则个。”

    此刻江仙子已将一张脸收拾出来，头发也用布包好。她板着一张俏脸冷讽道：“玄宗不过是运气好，没受折损。我们问水阁精通水术，故择选了离门，离门水也，那知离门变坎门，坎门为火，此趟可谓九死一生。”江仙子睥睨玄门，半点也没将长辈梁道长放在眼里。

    玄门中人有那年幼不服气者，立时跳出来道：“为甚江仙子每次见面都让我们叫她姐姐，明明她的年纪比我祖母还大？”

    此话一出，玄门诸人一派哄笑。

    气得江仙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抬手就要发威。被一旁破衣烂衫的向道长止住道：“江仙子息怒，大局为重。”

    向道长话音刚落，就听有人从远处咆哮道：“狗屁的大局，这姓梁的牛鼻子分明同妖族沆瀣一气。我们清音流去了艮门，艮门为山，我们已经登上了山峰，那知须臾间那山便消失了，我们落入了一片沼泽中，四处毒虫横生，害得派中诸人险些不能回来。”

    眨眼间，清音流的诸人个个变成泥鳅出现在众人面前。

    梁道长大惊道：“我的掐算绝不会错，若是如此，必是艮门变为震门，震门为泽，你等才有此等遭遇。此阵更是大有玄机，可由先天八卦变为后天八卦。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相依相克、互生相换。方才我依先天八卦推算出东为艮门，故让你们备舟而往，哪知阵法某处突变为后天八卦，震在东，那可不是泽地吗？”

    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直接就将责任推给敌人！于是聂道长暴跳如雷地冲到梁道长面前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臭牛鼻子，今日这帐我清音流记下了。”

    好象他不是牛鼻子！玄宗众弟子愤愤不平。

    “明明是清音流蠢笨，却把责任往我们玄宗身上推，真是不要脸！”玄宗一向在北地独尊，门下弟子几曾将南边的清音流放在眼里。

    聂道长气得发指眦裂，揎拳捋袖要冲进玄宗里教训说话的小子。

    迅雷间梁道长将手上木鱼子倏然敲响道：木鱼清磐，振醒尘寰。

    本来张牙舞爪的聂道长突然被定在了当场。一只脚朝前跃起，一只脚后蹬于地，左手后摆，右手朝前手上举着一只云锣，脸上咬牙切齿，表情煞是动人。

    亲，保持姿势不动就很有希望入选人体模特哦。阿洛在树上笑抽了。

    众人只当梁道长脾气甚好，必是个无甚本事之人，哪知今日一招之内便拿下了清音流门派的聂道长，一时轻视之心顿收。

    那玄宗的弟子跑到聂道长面前扯住其胡须，嬉戏道：“这把胡子不错，让我剪去正好可以做一把刷马桶的刷子。”

    以后不能说胡子没得用处，人家至少可以当马桶刷，阿洛笑疯了。

    聂道长唯有一双眼睛能动，对着那人怒目相视，无奈对方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是欢畅。

    “成棋，不可无礼！”梁道长喝退了弟子又对聂道长揖手道：“轩祁实属无奈方才禁住道长，望道长海涵，不逊玄宗弟子自有老道带回太乙山交由掌教处置。”

    聂道长一双眼睛微转，示意梁道长解了他的禁锢，然梁道长恼他数次出言无状，佯作不知。最后还是破衣烂衫的向道长出面，劝解。梁道长方才上前解了禁制，只是又受了向道长狠狠地一记眼风。

    不足一柱香的功夫，混元派、南无派、金辉派等宗派也带弟子仓促退回。

    此时，趴在树上的一直懒懒散散的胡虞臣突然间轻微地动了一下。

    阿洛明显感觉到他挨着自己身体一部份的肌肉变得紧张起来，于是小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胡虞臣嘴巴几乎贴到阿洛的耳朵边上，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说道：“别惊慌，我这是要去找凤璎宝珠。”

    “什么时候？”

    “马上。”

    树下是密密麻麻打着火把的人群，这时候出发是不是太招摇了？阿洛低声询问：“我们怎么走？”

    “我一个人去。”

    “不行，我要去。”

    胡虞臣朝树下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留意他们俩个树上的渣渣后，就在阿洛的耳边偷偷地亲了一下。

    “乖，听话。阵法的各处马上就会很危险了，我在树上设了个小结界，只要你不下树，就没有风险。”

    亲个毛线啊！我又不是唐僧，你又不是孙悟空。我不需要你用‘如意金箍棒’给我设一个结界！阿洛毛了正要大声吵吵，那知身边突然一轻，狐狸精悄无声息地窜到了另一棵相邻的树上。

    他应该是只猴子精，望着狐狸精轻捷跳跃最后完全消失于黑暗中的身影，阿洛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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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绿腰的本事

    更新时间：2014-03-25

    旦旦笙歌，夜夜欢娱填不满绿腰内心如厮的苍凉，然而今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绿腰双手紧按在窗前，心潮起伏。

    赵亥走进来，垂首道：“阁主，阵法中有七处都有修仙者前往，唯有坎门一处没有。”

    突然他停顿住似在思索一般，片刻后又道：“在攻击的人里面，没有发现胡公子的身影。”

    “我已查知一切，若我没猜错他定是伪装成凡人藏于修仙门众人中。”绿腰转身走到赵亥面前十分平静地说：“我要去会会修仙门诸人。”

    “阵法现在足以扼制这些肖小之流，阁主何必冒险！”赵亥一只手就这么伸出了一半，恨不得拉住他的衣襟。

    然而绿腰却象征性地拍了一下赵亥的肩头，人就象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树下的修仙门诸人经过一番修整之后，又开始了聚议。失利的主要责任都推到了梁道长身上，于是向道长又变得精神抖擞。他嘴角挂着冷笑，傲然地睥睨身旁的梁道长，颇有几分瞧不上：“从现在起，诸位必须听我号令行事！”

    凭什么啊？他的眼神激怒了玄宗诸人，于是诸人集体吐糟：穿件破袍子，你就成神啰？

    正在诸人准备观看向道长表演之际。

    突然阵法中一道白光闪过，倾刻间阵法内亮如白昼，一身紫色战袍的绿腰就此出现在众人面前，眼前之人，战衣艳丽、妖娆天成。

    这男人怎么长的？问水阁江雨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她笑道：“早听闻琅阛阁少阁主成年之后长得美艳无双、堪胜女子，数年未见果真如此。”

    绿腰不说话眼波微转间，一一地瞄过众人。

    众人心头一紧，顿觉得他眼中有我了。

    绿腰待笑不笑地沉默少许，然后灿然一笑就如同花儿在春风中绽放，他说道：“便是如此，姐姐还要同小三郎作对？”

    江雨涵听了，越发娇笑道：“非是姐姐的不是，姐姐也是听人令下，身不由已。”

    于是聂道长又愤然了：“江仙子，怎可与敌嬉笑！”

    破阵为重，寻凤璎宝珠要紧，江雨涵收了笑容不再多言。

    此时向道长正了正衣冠，捋了捋破袖子，举步而出，对着绿腰严肃地说道：“素闻琅阛阁的阵法精妙无比，贫道今日算是见识了。此阵若是被我等破掉甚是可惜，不若阁主将凤璎宝珠拿出，也免去琅阛阁一番兵戈之祸。”

    绿腰半垂着头孤独地面对众人，似乎对向道长的话听进去了，然而一阵风忽然吹来，吹得绿腰裙袍上下翻飞，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腿儿。

    如果风再大一些，会不会露出纤腰以下的部份？

    即便是女子也想，更遑论男子。

    真是妖物啊！向道长有些后悔方才的越众而出，他提起全身的灵力，拼命给自己降火。

    红颜祸水不独女子，原来男子也可以这样勾魂摄魄、引人垂怜，他真象之前的那丛玉蝉花，一向古板方正的陈翦头一遭面对，不禁面红耳赤，血脉贲张。

    色不迷人、人自迷，终是未经人事的少年，赵高功扫向众人，大多都在苦苦抵抗这股妖惑之力……

    不堪啊！一只木笛从袖中滑出横在嘴边，一首《云中曲》袅袅而起。

    笛声轻灵飘逸、空灵淡雅，飘飘散散地在众人间弥散，如梦如幻、如露如电，夜风微漾、月光如水，才是当下的情景。

    燥动的欲念若落花流水退却。

    绿腰将妖惑气息一收，他抬头对着众人笑靥若花:“听闻昔年长生门曲高功一曲《云中曲》能令天地变色、人鬼泣哭，只可惜千刹海一战身殒道消，如今又闻此曲真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

    赵高功听了也不着恼，他收起笛子走到人前抬手道：“《云中曲》乃我师兄所作，赵某仅是只知皮毛一二，让阁主笑话了。”

    绿腰一脸傲然看了赵高功一眼，又将目光扫向他身后的人群：“这群人里也只有高功有些自知之明，不象有些人只让我交出凤璎宝珠，却是一分本事也无！”

    向道长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挂不住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破袖子舞了舞就要抽出兵器。

    这时修仙门诸人中方才着道者纷纷出言吼道：“妖类，天生的贱种！”

    “非我族类必自异！”

    “妖类，吃尔等一棒！”

    ……

    绿腰唇角挂上若有所思地讥笑，静静地看向诸人。

    好好先生梁道长决定亲自担起劝降大使的工作,他从人群中走出来两手平平地张开止住身后众人的七嘴八舌，随后他对绿腰说道：“琅阛阁屹立几百年不倒，果然有些本事，只是阁主未免太小视天下修仙门派了。岂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昔年白眉虎妖作乱人间，被天界济元仙君劝服收归其下，自此白眉虎妖成为上界神兽。阁主本尊乃为蜘蛛，何不效法白眉归顺于修仙门内，也好修成正果，成就一段佳话。”

    此言一出，惹得绿腰不禁仰天大笑：“归顺谁？归顺玄宗吗？四十年前，摩云崖上仙乐渺渺、花吐妙香，玄宗明空道长飞升在即，却突然纵身跳下悬崖，从此不知行踪。如此梁道长还来同某家谈早登仙界之事？”

    “某家在此，何等的逍遥自在。什么神兽、瑞兽！某家宁死也不屑于去做别人家的看门狗！”

    明空师叔是个极好之人，然昔年之事天界震怒，差一点毁了玄宗几百年的基业。绿腰一席话，说得梁道长神情黯淡地退回众人中。

    向道长一把拉住了经过自己身旁神色恍惚的梁道长，随后他冠冕堂皇地棒喝道：“此等妖精妖言惑众，今日修仙门在此，不仅是为了寻找凤璎宝珠，更是为了铲除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琅阛阁。梁道长莫信他信口雌黄!”

    猛然间梁道长惊出一身冷汗，大战当前那由自己糊思乱想动摇心智。

    “诸位想要铲除琅阛阁，也要看我手上的夜叉答不答应？”绿腰冷哼了一声，蓦的从怀中抽出修罗夜叉。夜叉遍体流光闪烁，红妍妍的光茫夺人心魂。

    “‘安知九天关，龙豹战夜叉’。这是昔年妖王战胜天的兵器，好兵器、可惜戾气太重。”

    梁道长赞叹之余打起精神一声低喝：“五雷号令，何在？”

    白光曜目间，五枚东、西、南、北、中五方雷王令，立时悬于梁道长手掌之上。

    赵高功手握竹笛，一言不发，向道长从怀中取出翻天穿心锁，江仙子双手执混水天绫、聂道长是一对借雨令，修仙门等诸人各自取出法器。

    仗还没打，煊赫壮观的气势是摆出来了。

    “我不用妖惑之力也能战胜尔等多矣！”绿腰狂傲地一笑，修罗夜叉飞入空中划出一道红波。红波暴裂化成股股戾气，狂风骤雨地朝修仙门等诸人席卷而去。

    千钧一发，向道长急呼道：“大家一齐上，还怕他一个妖精不成！”

    向道长手执翻天穿心锁，锁口大张状如饕餮，吞云吐雾间朝夜叉扑了过去。江雨涵见状也不甘示弱，身若飞天手舞混水天绫朝修罗夜叉击打过去。

    聂道长高喝一声：“且待我来助你。”一对借雨令上下翻飞从侧面冲向半空中的夜叉。

    其他诸人也纷纷各执兵器，攻向夜叉。打架的场面煞是热闹。

    这是打群架！赵高功嘴边的竹笛刚发出一声音波就收住了，梁道长也是这般，两人相视不由得尴尬一笑。

    诸般灵力袭来，高悬于众人头顶的夜叉发一声长啸，其身之上突然红芒闪动。一道道红波涌动而去，翻江倒海红光幻化为一头白虎。虎啸山林，一时之间狂风大作。

    天地间顿时马毛猬磔、飞沙走石，修仙门等诸人站立不住，东倒西歪，顿时有些溃不成军。

    江仙子本若飞天一般，翩翩之姿甚为优美，哪知混水天绫被狂风一吹顿时倒戈相向，其身被自己的兵器缠住，重重地从空中摔落下来，正好摔在玄宗诸人之中。

    玄宗诸人一是恼她无礼，二是自顾不暇，于是江仙子顿时很悲摧地摔成了狗啃泥。

    聂道长此次甚为机警，在狂风突起的倾刻，高高跃起将一对宝贝兵器借雨令纳入怀中。此时身子若蛇一般死死地缠在一根树枝上，哪里还管得了被风刮走的门内弟子。

    向道长双手紧抱一株大树，就差跟大树跳贴面舞了。他用跑了调的声音嘶力竭地对梁道长喊道：“道长还不出‘神雷神咒’否？”

    然就在此时，绿腰发现了他要找的人，那个叫阿洛的少年。

    狂风滚滚中，阿洛和他所趴的树枝显得特别的突兀，因为他和那棵树就象背景墙一样纹丝不动。

    “胡虞臣呢？”

    “他把他的人留到结界里？”

    绿腰笑了，这难不到他，他的手一挥，夜叉落回了绿腰手中，他手执夜叉就朝阿洛冲去。

    梁道长正在闭着眼睛口中起咒道：“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役使雷兵。来应符命，扫荡邪精。”

    手上的五雷令正待飞至空中，然一睁眼：狂风在哪？夜叉在哪？妖精在哪？

    电光火石间，阿洛把趴的大树被拦腰砍断。“啊！救命啊！”阿洛在惊骇中，抱着树枝投向了地面。

    绿腰微微一笑，就要上前捡取‘胜利果实’。只是他对自己的力量太自信了，树下的两人赵高功和陈翦被他当成了不会动的模型。

    陈翦险些被树枝砸中，多亏赵高功手快一把将他拉了个趔趄。于是阿洛抱着树枝同陈翦擦身而过，摔了个实打实。

    就在绿腰伸手抓人时，赵高功的木笛敲向了他的手背。绿腰一闪夜叉出手就朝木笛叉去。‘呯啵’一声巨响，令他想不到的是夜叉居然没有将一根木头做的笛子震碎。

    梁道长这时终于重新找到了目标，他再次念咒，指挥五雷令奔向绿腰。

    两股强大的灵力同时袭来，一个是赵高功，一个是梁道长，遇到对手了。于是绿腰嫉恨地望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阿洛，然后他的身影倏然消失。

    随着他的消失，阵法内又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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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落入陷井

    更新时间：2014-03-26

    “哎哟，我的腰！”阿洛毫不掩饰自己的痛苦，痛得有多厉害，叫得就有多凶。

    这家伙是男人？陈翦举着火把默默地注视着地上的阿洛几十息后，终于决定伸出手：“要我拉你起来吗？”

    狐狸精真是少了一根筋，他怎么不想到别人会砍树呢？孙猴子要是这样保护唐僧，唐僧早就消化成妖精身上的肥肉了。阿洛颇为方才的事愤愤不平。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朝上握住了陈翦伸过来的手。

    借着火把的光，陈翦终于目光专注地看清了不是男人的那个家伙。对方的清秀堪比女子，尤其是那一点点樱桃小口。

    那是一种与方才的妖精不同的美丽，不自觉间陈翦将两个人做了比较。

    对方没有使力，阿洛满头问号地拽着对方的手：什么意思？

    两人目光相接的一霎间，陈翦有些臊了。他偏过头去，用力地拉起了阿洛。

    先是目光烱烱如狼，后是偏着头成了一只小绵羊，这落差也太大了。阿洛以为自己脸花了，卖力地用袖子擦拭自己的脸。他不擦还好，因为袖子是脏的，于是他正式成为了一只花猫。

    第二次聚会结束，赵高功很快地走到松树下，找到本队的队员。对于消失不见的胡虞臣，赵高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陈翦将火把举到近前，赵高功非常快地检视了两个队员。事情很急，他说得很简捷：“现在就出发去坎门的方位，我走前面……”

    他停顿住，瞥了左边的阿洛一眼，又瞄向近旁的陈翦随后道：“小花脸走中间，阿翦殿后。”

    我是小花脸？阿洛用手摸着脸抗议地说：“我叫阿洛。”

    “出发。”赵高功举起陈翦递过来的火把，简短地命令道。

    三人排成纵队举着火把，朝坎门进发。

    在他们没查觉间，绿腰还原为一只蜘蛛，利用蜘丝从一棵松树飞跃到另一棵松树，紧紧地尾在他们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陈翦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疑惑，他出声询问：“师父，为什么方才不前往坎门，而是现在前往？”

    赵高功的目光主要放在前方，用余光瞄着左右两边。他头也不回地道：“我只是觉得方才去往各门有可能不妥。”

    “那师父为什么不提醒大家？”陈翦真想揪住师父的衣袖问：师父的正义感到哪里去了？

    “阵法内处处危机四伏，你师父我也不知道去、留哪一样更危险，我仅是凭直觉判断而已……”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地呖叫擦着耳边飞逝而过。鸟雀在傍晚十分就惊飞了，夜半怎会有鸟叫？这是……

    赵高功立即止声，他脚尖在地面上一点，借着脚尖的冲击力身子一纵，尽如同一片凌空飞扬的叶片轻盈地朝前滑翔而去。

    他要追住那声音，轻呖声若有若无地飘荡于前方。周围的光线渐渐变亮，数息后他的上半身倏然朝后一仰，跟着一个急停，随后他回头一瞥，还好两名队员正在远处朝他急奔而来。

    真是半点大意也不行，然而惊讶就在这一瞬间发生，那俩个奔跑队员的身影突然不见了。

    高大的一棵棵松树杳如黄鹤般从视觉中逐渐消失，光线越来越亮，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湖光山色。

    湖的远处起伏的山峦隐于云雾飘渺中，而近处一地的野花、野草恣意烂漫。野风袭过，满耳簌簌之声，过往的繁华有若过眼云烟。

    那一刻，蓦然就想拾起岸边鱼杆，就此：‘闲钓湖鱼不钓名，瓦瓯斟酒暮山青。’赵高功静立不动，一个声音在心底里响起：过去吧，这不是你所想的吗？

    静立的赵高功骤然呵呵地笑了，他抽出木笛横握在手，眼睛望着无垠的湖水道：“好一处迷阵，凡心头所想皆可入魔。”

    闻言之下，那近处的湖水竟然翻起了巨浪，那浪在空中凝固成人形，那人形嘿嘿笑道：“好本事，居然识得迷阵。不过尔已落入阵中，死在阵内只是迟早的事。”

    赵高功笑容一抹，眼中闪过厉芒，他用木笛指着那人形，高声喝道：“妖物，快将我两名弟子放出，否则杀个片甲不留。”

    那人形将头向前一探，几乎要探到岸边，他脸上的笑容跟着转为冷笑：“区区一个高功也敢叫嚣，有本事把自己救出阵再说，你那两个队员已经我做了下酒菜了。”

    刹时间，赵高功手执木笛若流星赶月般杀向那人形，眼看就要当头棒喝而下。那知半息间那人形从空中一落，重新化为巨浪坠落入湖，溅起水花无数。冰冷的湖水飞溅到赵高功面前，激起深深的寒意。

    我的不靠谱的师父，你跑得那么快干嘛，这是阵法内呀！陈翦拉着阿洛向前一通急追，还是在密集的松林内将师父跟丢了。

    怎么天就亮了？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巧的屋舍，陈翦带着阿洛在屋舍前止住了奔跑的步伐。

    这趟跑得，明显就是用短跑的速度来进行长跑。若不是陈翦一直拉着他跑，阿洛早就掉队了。阿洛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腰弯成一只大虾状，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朝上冲着陈翦摇手。片刻之后他喘匀了直起身子长吁了一口气，指着屋子说：“我进去找水喝。”

    从门外看去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桌、椅什么的，同普通人家一样。陈翦刚想说他再留心看看，然而阿洛已经举步朝屋内走去。

    陈翦一犹豫伸出的手连阿洛的袖边也没挨上，直接抓了个空：怎么跟师父一样，都不是省心的货。他一跺脚也跟着急冲入屋内。

    屋子靠墙放着一张极大的香楠木罗汉床榻，一架大红纱帘从床顶垂到地面。床榻之上放着色泽秾艳的枕被，然而令人万分尴尬的是枕被上绣的白色图案。

    因着担心屋内有诈，陈翦才走近细瞄的：一个男子抱着另一个男子正在……

    那是男男春宫图呀！即便未经人事，陈翦还是一霎间就明白了。

    琵琶声就在他因为害羞侧头闭眼间传来。初时并不大袅袅绕绕，他的神经立时警觉张头望向乐声的来处，大吼了一句：谁？

    然而在这一声之后，乐声骤然变大从四面八方冲入耳内，乐声起起伏伏时而若情人的眼波风情万种，时而有若情人的衣衫只在半褪之间，它是何等的勾魂摄魄。

    绿腰之惑是埋下了一颗春情的种子，那么对阿洛的注目就是种子的萌芽。那一刻他年青身体内流动的血液猛然提速，种子在血液中迅速成长，身体的欲念开始抬头。

    阿洛只打算进来坐坐，所以并没有到床边去。此时他坐在木椅上，他没有灵力琵琶声让他神智迷糊、面红耳赤。

    陈翦不知怎样地走到阿洛面前，随后又不知怎样地将阿洛带到了床边。俩个少年相拥地站在一起，都是血气方刚，都是未经人事，都是想要得要命。阿洛完全迷糊，他不知对面是男、是女，只是拼命地想贴在对方身上。陈翦在苦苦地挣扎，时清醒、时迷乱，无论哪一种他都是清楚地知道对方是阿洛。只是一种让他感到羞耻，一种让他无所忌惮。

    乐声渐弱、几乎不可闻，突然一声惊起，琵琵声便如暴风骤雨一般冲击而来，它是那么急、那么着人渴望。阿洛一声呻吟让陈翦沦陷了，他吻了他。这是他的初吻，从此之后这个人他一生也无法忘记。

    即便，他贵为修仙派的宗师。

    即便，他孤独终老。

    是时候动手了，蜘蛛精绿腰藏在窗外的缝隙间，他只要修罗夜叉一挥就可以结束这两人的生命。夜叉已经在手，然而异动就在这一刹发生。是阿臣，他发现了他的人在同别的男人亲热了？绿腰阴霾地笑了，在夜叉出手的一息间改变了主意。

    我的小美人太不听话，居然出了结界乱跑。胡虞臣在靠近屋舍瞬间远远地发现了阿洛的身影，他紧跟着那道身影追了过去，离屋舍越来越远。

    唇和唇交接、舌与舌纠缠，两人无师自通。他的手在阿洛的背上滑动，隔着衣衫，慢慢地他将阿洛放到了罗汉榻上。

    几乎瞄了一眼枕头上的春宫，他就知道怎么做了，他的吻沿着嘴一路向下，下颔、纤长的脖子、锁骨。他的吻在那里留恋。他的一只手从交领处朝里游走。

    迷醉的阿洛火热地回应着他，每一声琵琶都让他无比地饥渴。他的一只手用力地攥着陈翦的手朝自己身上贴，似乎对方重重地抚摸才能稍稍缓解一下那团火的渴望。

    衣带解了，外衣平摊在了榻上。里衣被陈翦用力地一扯，‘嘶’地一声，裂开了，露出阿洛樱雪一般白的肌肤。不光是视线上的美，摸上去的感觉如同缎子一般平滑细腻。再往下……

    躺在床上的阿洛展现出自己的身体。

    陈翦注视床上的人儿，血液在身体内疯狂地暴走，最后的防线就要崩溃。

    然而一声暴喝倏然在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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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羞愧的陈翦

    更新时间：2014-03-27

    就如同所有的抓奸场面一样，陈翦只来得及抓住一件衣裳，挡住自己和身下的阿洛，抓奸的人就破门而入。实际上大门从来就没关过，荀末一走进来就默默地转过身子，将目光放到了窗外。琵琶声早在他断喝之时，无息了。

    一向行止端良的自己，居然做出禽兽之事，而且还被……

    在强烈的现实面前，内心格外地羞愧。清醒的陈翦无比的难受，他赧然地穿衣系裤。身下的阿洛尚还沉在昏迷中，他不得不再次一摸芳泽，将阿洛穿戴起来。

    荀末掐着时间，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陈翦身上停留数息后，移到了阿洛身上。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缩，目光久久凝视：是他，是那个小下人。

    对方的目光停得太久，陈翦在惴惴不安中抓向了袖中的兵器铜手磬。

    “你是谁？”荀末的目光重新放回了陈翦身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锐利。

    苍白的光影间，对方身形削廋欣长，一身暗黑的长袍，袍边滚着银色的云边，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长筒高靴。对方的容貌比阿洛还要美，然而看见的人却不敢生出半点肖想的意思，因为对方长了一张冰山脸，满身的杀气让人望而生畏。

    对方的灵力明显比他高许多倍，他是谁？陈翦捏紧从袖中滑出的铜手磬，站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迎上对方紧逼的目光：“我是长生门的弟子陈翦，你是谁？”

    “长生门的弟子越来越差了，灵力居然禁不住琵琶声的诱惑，居然会在情欲中迷失自己。”荀末个子比陈翦高，他居高临下很有气势地审视着陈翦。

    他说：“不要搞小动作，我一个手指头就能将你杀死。”

    陈翦眼神中满是倔强，他全身的灵力都放在了右手上。他的右手上高举起铜手磬，镇定地说道：“长生门的弟子未必不如你，我不如你，是因为我修炼不够，我们尽可一战，我死而无憾。”

    “你是该死，你冒犯了我的人，我应该杀了你。”荀末锐利的目光中露出森森的寒意，他全身的灵力充溢了整个房间，压迫着对方，他道：“不过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估且算作是琵琶声惹的祸，你太弱了，一只蜉蝣我还不屑于弄死。”

    说完他果断地将视线从陈翦惊讶的脸上移开，随后快步走到床边。忽视掉床边被他灵力压迫住的陈翦，一个公主抱，他将床上的阿洛抱起，一言不发地拔腿就走。

    “等等，你不能带走我的……”对方一出门，压迫自己的灵力就消失了，陈翦高声喊道企图拦阻对方。

    然而荀末大步流星地已经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了，他急了连跺脚的动作都省了，一个箭步就追了出去。

    陈翦追上了荀末时，荀末抱着阿洛停在岔路口上。

    “把阿洛还给我？”陈翦再次高举铜手磬，他威胁说。

    荀末漠然地瞥了对方一眼：整个一个傻货。他突然出手了，一道惊鸿闪过，寒月剑已然架在了陈翦的脖子上。

    他淡色的眼睛里的光就象如同他手上的剑一样冷，他逼视着对方：“我不介意杀人，你只要愿意这样无意义的死去。阵法未破，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还敢要人真是可笑。”

    他一收手，寒月剑一刹归鞘，同时靴尖狠狠地踹向对方腿上的膝关节。

    陈翦顿时顺着力道朝后面倒下去，在倒下的一霎间他惊悚地看到之前的那座精舍正在逐渐地消失。

    片刻后荀末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陈翦，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自己走，也可以和我一起走，出了阵法咱们再一较生死。”

    他没有说出不杀对方真实的理由：阵法内危机四伏，多出来的陈翦，正好可以拿来当炮灰，何乐而不为呢？

    陈翦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慢慢的红了。从未有过的挫败，将少年的心挖上一条血淋淋的伤痕：师父总说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师父总说井底之蛙，少不更事，原来如此。

    他长久地注视着荀末，在半晌之后一丝坚决突然从他心底中冒出，眼中的红丝在慢慢地冷却，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终有一日他也会如此的强势。

    他缓缓地问道：“现在怎么走？”

    风袭来林海间松涛阵阵，一条路是他之前走过的路；一条路松树渐多似乎通往松林的深处；一条路松树渐少似乎通往松林的边缘；一条路在他背后。四条路都可以走，又好象都不能走，荀末长久的沉默。

    胡虞臣清醒地知道自己落入了迷阵中，他停要河畔上。‘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眼前是坊间的暮春夜景。

    岸边杨柳依依，晚风拂面；河上灯火点点，笙歌不断，如此煊染出层层叠叠如梦的漪丽。

    阿洛会在河上其中的一条小舟内吗？他伸耳细听。俄尔在纷繁的欢声笑语间，他终于捕捉到一声少年清脆的尖叫声：似阿洛又不是阿洛。阵法内什么都可能发生，他不得不冒这个险，他脚尖在地面上重重地一点，借着反回的弹力，身若燕子般飞上了认定的那艘船。

    这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河船，在一群团团围坐欢宴的人中，胡虞臣一眼就识出了他的樱桃小美人。

    席上珍馐美味、觥筹交错。两名歌女坐在前端，一弹一唱，又有两名歌女散坐于众少年中斟酒递菜。少年们或是衣衫半解或是赤着上身，嬉笑一团。他们或对歌女调笑一番，或相互搂抱。他的阿洛被一赤着上身少年强行搂住，那少年一只手拉着阿洛的手，另一只手则摸着阿洛的腰，而他的阿洛却无力反抗。

    嗖地一下、吴钩出手—银光闪烁，杀气腾腾。

    搂住阿洛的少年被吴钩一刀劈成了两半。船上的人吓得纷纷变回蛤蟆精扑通扑通地落水而逃。

    胡虞臣一脚将死了的蛤蟆精踢下水去，最后船上只剩下他和阿洛了。

    他快步地走到阿洛面前将对方提了起来，随后拉紧对方的领口，用教训地口吻说：“谁让你离开结界的？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如果不是我发现得及时，你就成了妖精的腹中餐了。”

    当然不是腹中餐，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说出来。

    他的阿洛好象懵了，只是望着他说了一句：“害怕。”

    阿洛的手冰冷，身子微微地瑟抖，眼睛就象起了一层水雾一样，水漉漉地吸住了他全部的目光。河上的景、河上的船在他亮出吴钩后全部消逝了。

    河岸上变成了无边的荒滩，一轮圆月照着他们的孤舟，照着两个相拥的人。

    “在我怀里还冷吗？”胡虞臣抱着怀里的人儿，他的唇虔诚地触碰了一下阿洛的头顶。

    阿洛紧紧地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听着他胸腔内的心跳，久久的没有说话。

    少顷胡虞臣用力地将阿洛朝自己的怀里紧紧地一搂，跟着他松开了手，半低着头在阿洛的耳朵道：“我们去找出去的路。”

    “好。”声音几乎是从喉头挤出去的。

    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阿洛的身子不但一分也没松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借着满月的光华，胡虞臣注视着阿洛的脸在逐渐变得粉红，一层热汗从他身体中浸出，他的呼吸急促，身体扭动。

    “该死。”胡虞臣抱着了阿洛坐到船板上。酒肉余香尚在，他俯身一嗅，酒中有逍情散？

    不，是比逍情散还厉害的春药，应该加了一点金针虫毒制成的桃花散在里面。自从着了道后，胡虞臣对金针虫毒十分的敏感。

    怀中的阿洛将两只手伸了过来，一直伸到肩膀上，随后他死命地扳着胡虞臣的肩头企图让对方的身体朝自己压过来。他的身体因为药的作用，抓狂一样在身体中摩挲扭动。

    本来上衣就是半褪，本来衣带就是半松的，跟着小小的肩头祼露了出来，白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胡虞臣顺着阿洛的手，朝对方的身子俯下去，他望着他的眼睛心跳在加速。

    然而就在他犹豫间,阿洛抽出一只手来，一拉，衣裳的结松开了。他在他怀里一翻身，身子一蹭，露出瘦巧的腰。

    如果不是在阵法内，如果不是还要寻找凤璎宝珠。那么这是件多么快活的事啊，他可以这样、那样……

    胡虞臣血脉贲张，他的牙关紧咬，万分辛苦地忍着内心的搐动，他的手隔着衣衫用力地抓住对方，生怕不小心就会用手去触碰那光滑祼露的肌肤，去抚摸他想要抚摸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一刻，船无风而自动了，两岸的景物缓缓地倒退而去，流水的声音几乎不闻。阿洛在胡虞臣的怀里呻吟了一声，他光洁的上身快要完全地展露出来。

    然而一根弦倏忽被拔动了，胡虞臣突然一松手，阿洛被他推到了甲板上。他站了起来，面罩寒霜地凝视着躺在甲板上喘息的阿洛，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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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揭穿骗局

    更新时间：2014-03-28

    “我的确是个骗子。”船板上哪里还有阿洛的身影，伏在船板上的那人分明是绿腰。

    绿腰看似平静地从船板上一跃而起，他将身上的衣衫理顺，系好带子，随后背靠在船栏上，两只手肘抵在上面。他象是在乘船看风景一般，目光越过胡虞臣不经心地问：“怎么发现的？”

    “之前有一点点不解，可是船在突然间动了，我就起疑了。”胡虞臣淡淡地回答。

    绿腰垂下眼帘似在思索一般，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虞臣露出一丝浅笑：“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胡虞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绿腰审视着胡虞臣的眼睛，脸上的笑纹深了，随后他声音冰冷地说道：“我的第一个男人是前任的阁主，我不管他叫父亲的，我叫他老男人、畜生！他死后，我不停地同男人燕好来忘却他，可是他们都让我想起他，所以事后我用金针虫毒杀了他们。唯有跟你的那一夜，我忘掉了他……”

    胡虞臣突然打断绿腰的话，问道：“茫市去城二十里白家村桃花坞白骨精是你教她修炼的？”

    “白骨精是琅阛阁的人。”

    “金针虫也是你琅阛阁放养的？”

    “金针虫是我让白骨精放养的，不过他们都被灭掉了。”绿腰不在意地回道。

    “那么凤璎宝珠真的在琅阛阁吗？”胡虞臣一句句地逼问。

    “当然。”

    胡虞臣凤目一挑，眼光冷厉地说道：“你的白骨精和金针虫是被我灭掉的，而我此趟也是为抢凤璎宝珠而来的，如此你还爱我？”

    “我当然爱你，只有我们在一起，我又怎会再用到金针虫毒，至于宝珠阿臣想要，改日我送于阿臣就是了。”绿腰的声音就象女人一样轻柔，他的眼眸微抬，无限的缱绻深情都尽在眼波中流动了。

    胡虞臣的视线一下跳开了绿腰，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渺然地望向苍黑的夜色。随后他叹息道：“绿腰，那夜不是爱。”

    绿腰捉住胡虞臣的目光道：“不是爱是什么？那一夜后我爱你爱得发了狂。”

    那样的目光只有忽视掉，胡虞臣垂下眼帘沉默了良久，方抬头直视绿腰道：“绿腰，你知道吗？你应该并不爱我，你只是爱上一个幻影，一个可以让你忘记过去的幻影。”

    我不爱你，我爱谁？胡虞臣的话在绿腰的脑子中反复回响。他眼波暗了、他低下了头，一股比揪心还要痛的感觉刺入内心。

    船在平静无波中前行，绿腰的眼睛望向河流的远方。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偏过头来好似无意地问：“知道这船会驶到什么地方？”

    胡虞臣随即朝远方深邃的黑暗望去，一会儿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绿腰说：“这一切都是幻象，也许船根本没动，也许我们根本没在船上，我不知道。”

    月光很亮照着船上的两人，如果不知内情的人张见，会以为这是月夜下的邂逅，可惜良宵美景仅是绿腰的虚设。

    绿腰恨极他的无情，恨极了他尖刀般的言语，因为他或许再次割裂了他的伤口。在长久的默不作声后，他抬头冷酷地说道：“凤璎宝珠不在我手上，我为了引你来琅阛阁散布了流言，现在我们同坐一条船，这条船会去往七煞锁魂阵，不管你爱不爱我，你会永远陪我留在那里，一生一世。”

    “绿腰，你有这样的本事吗？”早就对凤璎宝珠的消息起了疑心，只是放不下才落了下乘，恼怒之下胡虞臣唤出了吴钩。

    吴钩在胡虞臣手中银光闪耀，密咒象翻滚的流云一样在刀身内沸腾，电光火石间胡虞臣手执吴钩飞跃而起。

    一息间，船身在轰然的响声中被劈成了两半。

    “你以为劈开船，就能出阵法？”在船身倾斜一刹间，绿腰踏着黑影蛾翼飞到了夜空中，他冷笑连连出声讥嘲胡虞臣。

    胡虞臣踩着幻彩蛱蝶飞到绿腰的近旁，用吴钩指着对方怒喝道：“我手上的吴钩不但可以劈船，更可以劈人！”他话音未落，手上的吴钩已然咄咄逼人地砍向绿腰。

    强大的杀意扑面而来，眼看避无可避绿腰就要被吴钩的刀刃劈成两半，风驰电掣间修罗夜叉从绿腰的袖中快如闪电般掠出。

    铮的一声巨响后上百朵电火花在空中闪灭，两股强大的灵力震撼下，两人各自朝后退却。

    “你果然对我无情。”绿腰的眼睛红了，之前的一切都没有这一刀来得悲痛欲绝，他痛得麻木。

    他左手的指尖突然划过夜叉，刹那间夜叉之上红芒暴涨，张牙舞爪间誓要扑向胡虞臣手上的吴钩。

    跟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走不掉的阿臣，即便我们无情，即便我们化成了灰，也必须一起待在七煞锁魂阵内！”

    “你入魔了，绿腰。”胡虞臣不再多说，他将吴钩高举过头顶。

    无数的密咒在吴钩体内翻转，银色的刀刃上熊熊的烈焰倏起。他沉着嗓子喝道：“‘杀鬼驱魔咒’何在，且助我除魔驱鬼！”

    吴钩瞬时间脱手而出，烈焰滚滚地奔向手执夜叉的绿腰。

    绿腰疯狂地笑着：“我们真是相杀的命！”他手上的夜叉脱手而出扑向了迎面而来的吴钩。

    吴钩在袭向夜叉的一息间，突然刀身轻灵地在空中划出一道烈焰弧线，顿时将夜叉围在了空中，带着咒语的火焰球从四面八方砸向夜叉。夜叉丝毫不示弱，刀口之上突然间幻化出十个虎口，冲击过来的火焰球被虎口尽数吞灭，于是夜叉之上的红芒更盛。

    两件兵器再次相战，好比烈火烹油，交战的空中顿时成为一处火海炼狱。

    胜负一时难分。

    绿腰用手朝空中一指，一只虎头倏然突破了烈焰的防线，朝着胡虞臣的头部袭来。

    胡虞臣右手随即掐出灭字诀，一股灵力带着破空的啸声奔向虎头。

    虎头在与灵力接近的一刹那突然偏离了方向，袭向了幻彩蛱蝶。霎时间幻彩蛱蝶一声惨呼，带着胡虞臣跌入河中。吴钩感受到主人危险，跟着也追入了河道。

    空中的绿腰疯狂地狞笑：“你使诈袭我夜叉，难道我就不会使诈攻你幻彩蛱蝶吗？河下面就是七煞锁魂阵，你好好地待着，等我杀了你的所爱，再来与你相会。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要永远地陪着我。”

    “醒醒、快醒醒。”阿洛是被百灵的翅膀打醒的，谁想到一只小鸟的翅膀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喂，你够了吧。”

    百灵打上瘾了，左一翅膀、右一翅膀，不提防猛然地被阿洛的手将鸟身子抓个正着。她的鸟身子在阿洛的手中挣扎，尖叫地喊道：“放开，你这个傻瓜，你好好看一下周围！”

    自己被卡在了林边的一棵树的树桠上，极目张去，一群黑压压的类似于狗的野物围成扇形，正要伺机攻击林边的两人。那两人，一个是陈翦，一个不认识。

    阿洛一松手，百灵就跳到了他的肩头，她一边警惕地瞄着下面，一边严肃地说：“我一醒过来就发现了我们被焰狼包围了，这家伙喜好吃人肉，没想到阵法中还暗藏这等怪物，咱们赶紧走。”

    “这样，不大好吧。”阿洛指着下面的陈翦说：“那个跟我是一队的。”

    这个废物点心，还想当英雄？百灵的口水差一点就呸到阿洛身上了，她着急了：“你认为你很强吗？能够下去大战焰狼。”

    恰在此时，围在林边的一头焰狼忽然身子高耸朝手执铁剑的陈翦冲了过去。

    在焰狼狼头扑拢的一瞬间，陈翦身体朝后一个铁板功翻下去，同时手上的铁剑朝上准确地挑中俯身扑来的焰狼喉部。他的手用力铁剑没入三寸，顺着扑来的势头劈筋砍骨地将其开膛破肚，热淋淋的鲜血噗地喷了他一头一身。

    ‘啪达’一声巨响，狼尸被陈翦用剑甩回了焰狼群。

    群狼嘶叫，眨眼那具狼尸就被咬成碎片。另两只没有抢到食物的焰狼，狼头轻轻触碰一下，似乎商定进攻的策略。这一次他们将目标对准了还未出手的荀末。一只狼缓缓地停在荀末的正面，一只狼迂回到了他的侧面。

    荀末不待前面的狼发动攻势，手执寒月剑掀波逐浪地攻向了它。待其被惊得急退时，他猛地一剑朝后刺向了另一条飞驰电挚冲来的焰狼，霎时焰狼便被一剑穿心而过。

    刷，荀末收剑仅在一息间，他不待前方的焰狼回击，寒月剑似横扫千军般朝对方砍去。

    焰狼已识其之威不敢硬接，它不停地后退。突然它瞅到一个破绽，它扭身凌空侧扑，眼见血盆大口就要咬中荀末的左手。疾光电影间荀末将体内的灵力压至剑身，反手用剑背斜劈而下。

    焰狼身子朝前急冲，已回收不及，当即被‘寒月’剑上的灵气劈为两半。

    噗的一声，血水尽飞溅至一米的高度。

    焰狼两番攻击受挫，背上有一撮红毛发的头狼突然仰空咆哮，于是群狼虎视眈眈地暂时对两人围而不攻。

    此等场景，只有让阿洛非常诚实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

    百灵在后面说了一句安慰他的话：“你留在这里只能是他们的包袱，你走了他们才更安全。”当然她没说真话：等这两个家伙在这送死，我们抓紧时间寻凤璎宝珠。

    阿洛朝树下一望，随后苦笑地对百灵说：“我们下了树，你能确定朝哪边走？”

    眼前林边已经被焰狼群团团围住，只有进林子，然而林子里又怎么走呢？百灵好生犯难。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小哥哥，我带你们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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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红头蚍蜉

    更新时间：2014-03-29

    阿洛尚在茫然四顾，百灵却眼尖爪快，‘噗’地一下从阿洛肩头飞到树枝桠上，敏捷地用一只鸟爪子狠狠地压着枝桠上的某一点说：“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阿洛好不容易在百灵的尖爪子下看清了那位出声者露出的头，是一只红头蚍蜉。

    那只蚍蜉在百灵的爪子挣扎地喊道：“小哥哥，我们在茫市蔡太守家的留院里见过的。”

    “你是那只蚍蜉，叫我去参加新女后招亲的。”印象太深刻，足以让阿洛立即回想起来，他抬眼望向百灵道：“放了他吧。”

    百灵并没有松开爪子，她无视掉阿洛的目光又逼问道：“你怎么在林子里？”

    “不是说凤璎宝珠在琅阛阁吗？我们新女后也想过来看看热闹，我们就先被派到林子里了。”蚍蜉说得十分轻松：“琅阛阁阵法虽已启动，但对我们蚍蜉影响不大，我们可以从地下面过来。”

    百灵抬起了爪子，放出了蚍蜉。

    那只蚍蜉先伏在原地喘粗气，随后才轻轻地晃动了几下触角。片刻便有拿着武器的一队蚍蜉从树缝间钻了出来。

    那队蚍蜉举着那么小的刀、那么小的红樱枪，排成长龙整齐划一地爬到红头蚍蜉面前，然后一个立正停下了步伐。

    骑在树桠上的阿洛伏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顿时觉得自己混成了小人国里的大人了。

    红头蚍蜉瞄着阿洛白嫩嫩的脸和红菱菱的小嘴，委实觉得有些可惜，他说：“我们新女后已经挑好了夫婿，如果下次有机会你再参加她的招亲吧。”

    阿洛一头雾水地问道：“女王要招多少回亲，原来的夫婿呢？”

    红头蚍蜉认真地回答道：“原来的夫婿完成交合后会被女王吃掉，然后女王生育完小蚍蜉后，会再召新夫婿。”

    阿洛听得脸都绿了：算了，我还是洗洗睡吧。

    “快带我们离开树林！”百灵可没有兴趣和那群傻蚍蜉对话，她疾言厉色地催促道：“再晚，焰狼发现了可就来不及了。”

    果然，头狼似乎感觉到林子里还有一人，它的头微微偏着，似乎在聆听风声中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快跟我们走！”红头蚍蜉的触角警觉到空气中的危险——那是随风飘来越来越浓烈的焰狼气息。红头蚍蜉带头，一队蚍蜉开始朝树下爬去。

    阿洛在它们爬下树后，才将脚落到地面，随后他一个健步，便跨到了蚍蜉的前面：这倒底是谁带路啊？蚍蜉爬行速度真是……

    阿洛一个退步，又跨了回来。

    “跟在蚍蜉后面，最好一个脚步也不要错。”百灵稳稳地站在阿洛的肩膀上命令道。

    这也要自己的脚够小啊，阿洛苦着脸一步一趋地跟在蚍蜉队伍的最后，简直比裹脚的小女人走得还痛苦。

    如此的龟速行了好一阵，才走了一米远。

    此时，异变发生了。

    头狼已经嗅到林中传来的活人气息：好久都没有闻到这么香的血味了，头狼的长舌头在嘴里上下喋了喋，血香勾得它蠢蠢欲动。它一声轻呜，近旁的一头焰狼闻声窜到近前。

    头狼的头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头焰狼，那头焰狼便离开众狼。为了不引起注意，它绕过扇形的包围圈，从另一头轻盈地朝树林里小跑而去。

    时间仅过去一小会儿，百灵第一个发现了敌情。

    如果焰狼是第一时间扑上来撕咬咽喉的话，阿洛必死无疑。然而那头焰狼在离他们一步的地方停下来，它目光如刀地注视着转过身来的阿洛。

    它是准备抓活的吗？阿洛在一头身形高大的焰狼面前差一点吓得手脚俱软。他很二地问了一句：“它怎么不扑过来呢？”

    百灵很想一翅膀给阿洛老大一个耳光，这个时候万分紧急，应该问：怎么逃走。于是她恨铁不成钢地回了一句：“它看你长得太俊秀，准备同你来个人兽配！”

    啊……

    阿洛果然大为紧张。

    红头蚍蜉也发现了敌情，它们一队全部调头回来，在阿洛的脚边围了一圈。红头蚍蜉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它头也不回威武雄壮地吼道：“不要怕，我们来保护你！”

    望着脚边一群小得不能再小的蚍蜉，阿洛哭笑不得。

    焰狼凶狠残暴，如果一招之内不能置其要害，时间拖得越长引来了‘援兵’就越麻烦。百灵脑子一转，于是适时地递上一把生锈的铁剑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总不能完全靠它们保护吧。”

    阿洛很想重复以前喊过的话：你是我的护卫！你应该尽职。不过鉴于某鸟多次不良表现，他选择了默默地接过锈剑。

    百灵偏着头在阿洛的肩膀上说道：“狐狸精教你的那招‘破空剑法’还记得吗？”

    我哪里还记得，我只是端着剑乱舞了一气，你最了解情况，你还来问我？阿洛嘴角抽搐，半天没出话来。

    算了一看发呆的表情就知道什么都不会，好吧我重新教你。百灵捺下性子：“时间紧迫，我说一遍，你照做，记好。”

    “长剑平放，向前刺，抖一个剑花，再抖一个剑花，好回。”

    在百灵喊声中，阿洛完成了一次慢动作的破空剑法演练。

    难能可贵的是，那头焰狼居然莫名其妙地耐心观看他们的‘表演’。它真的可以评为本年度最佳‘观众’。

    以至于‘表演’谢幕的阿洛不忘‘奉送’一个又凶又恶的眼风给焰狼—怎么样，怕了，老子下一步就可以杀呆狼吃肉！

    其实他完全会错意了，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头狼要求带回活的—这么鲜香的血一路滴回去多么浪费啊。焰狼太看不起眼前的对手了，它干脆坐下来考虑什么角度袭击能够一口衔住对方，又不至流太多的血。

    虽然对面的焰狼呲牙裂嘴一脸凶像，但是它为毛要坐下？阿洛冏然地看向焰狼，开始担心了：它不会真的看上我了？

    这时他脚前面的红头蚍蜉给他解了围，红头蚍蜉高呼了一声：“杀啊！”拉响了冲锋的号角，一群蚍蜉跟在红头蚍蜉的身后朝焰狼冲了过去。它们太微不足道了，在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地面上居然连尘土也扬不起。

    百灵迅速地瞥了一眼阿洛，再瞥了一眼阿洛，最后发毛地吼道：“跟着一起上啊！”

    阿洛终于行动了，脸色苍白地端着那把锈剑，怀着一颗蹦蹦乱跳的心加入到了冲锋的行列中。只能怪他的步伐太大，他两步就跑到了蚍蜉的前面。

    焰狼呼地一下窜了起来，它四肢的肌肉兴奋地贲张，雄壮的身躯微微朝后耸，眼睛直视前方，准备等待猎物冲来的一刹就一爪按倒在地，使其不能反抗，然后它就可以叼住活的猎物‘得胜回朝’了。

    好臭的血盆大口！狼口的腥臭熏得阿洛呼吸一窒，随后他的锈剑擦着狼头就飞向了对面的松树，紧接着完全符合某狼的剧情要求，阿洛被它一爪按在了地上。

    不过，它高兴地太早了。千均一发间，百灵‘小菇凉’华丽丽地登场，她从焰狼的头顶急扑而下，迅猛地一啄、两啄，焰狼在嚎叫声中成为瞎狼。

    趁着焰狼不能视物，她的翅膀一用力，也不知她哪来的力量，焰狼就被她扇飞到高空中，并且在朝下落时正好被一根硬梆梆的尖树枝穿肠而过。它在不久以后会成为一道挂在树上的美食——风干焰狼肉。

    令百灵惋惜的是，她的武打过程由于动作太快，趴在地上等死的阿洛完全没看见。由于场面过于宏大，蚍蜉们视线有限也没有看全。更由于时间非常紧迫，她甚至来不及给自己鼓两下掌，就必须一阵急跑地冲到阿洛的耳朵边大喝一声：“快跑！”

    让蜗牛一样速度的蚍蜉带路，能跑得起来吗？阿洛尽管从地上站起来，还是没跑。

    这时，红头蚍蜉十分机灵地喊了一嗓子：兄弟们，用‘神行速’啊！

    那一群蚍蜉齐刷刷地一跺左边三只脚，再一跺右边三只脚，然后两边的脚都象穿上了‘红皮鞋’。

    随后，红头蚍蜉又大喊一声：“兄弟们快跑啊，焰狼群要杀来了！”于是一群用起‘神行速’的蚍蜉在树林里飞奔起来。

    眨眼间最后一只蚍蜉的背影都要消失在阿洛的眼中，这就是跟风的作用，什么都不用想了，阿洛跟在蚍蜉后面玩命地跑。

    白灵最后看了一眼‘武打’现场，她尽自己能力使了一点小法术，掩盖了逃跑的方向，随后追上了阿洛，并且平稳地降落到阿洛的肩头，继续当她的免费乘客。

    焰狼临死惨烈的嗥叫果然惊动了头狼，它将‘两块硬骨头’——陈翦、荀末，扔给了群狼，带着两头焰狼冲入了树林。

    这边的异动自然也引起了陈翦和荀末的注意，他们是为了阿洛而守在林外的，很有可能阿洛出事了，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跟着朝身后的林中退去。

    树枝上挂着‘上品的美味’——焰狼尸体，地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打斗痕迹，人在何处？只有风声卷过，无人知晓真相。

    头狼发狠地刨着地面，斗大的泥块象冰雹一样急促地砸向地面，也不足以平息它的愤怒。多么可口的美食，不但没到口，还损失了一员‘大将’。它暗暗地发恨道：小子，你的气味我记住了，下一次我一定要生吞活剥你！

    一霎间冲过来的陈翦和荀末，以及随后追赶而来的焰狼群让它一怔：嗅到了那么鲜美的气息，突然再来嗅这‘两块硬骨头‘身上浓烈的臭气，实在让它倒足了胃口。

    头狼思忖片刻，颇为嫌弃地看了‘两块硬骨头’一眼，头一摆带着群狼走了。

    ‘两块硬骨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臭的自觉性，各自以为本事了得，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是他们的阿洛到哪里去了？阵法中千变万化，一时不知从何处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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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长信侯的诡计

    更新时间：2014-03-30

    这一通跑下来后，阿洛扶着林边的树就开始吐得天昏地暗。百灵因为嫌弃，立马从他的肩头飞到另一棵树上。

    红头蚍蜉带着它的队伍安静地守在一旁，待到阿洛终于直起身子，这才很有诚意地上前道歉说：“原谅我们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而且又怀了宝宝，早知道你孕吐得这么厉害，我们就该抬着你跑的。”

    阿洛被闪得头发都要直立了，他的身体差点又靠回了树干上。

    红头蚍蜉触角萌萌地舞了两下，天真地对身后的同伴感叹道：“女人怀宝宝都是这样软绵绵的样子，你们以后去到人族的村子见多了就知道了。”

    百灵在一边的树上，眼睛里满是惊讶的笑意，她瞄着红头蚍蜉不说话。

    这个话题必须打住，面红耳赤的阿洛急得大声咳嗽，指着蚍蜉们却说不出话。

    这时百灵从树枝上飞掠而下，她停在红头蚍蜉面前说：“多谢你们将我们带到林子的这一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红头蚍蜉触角轻轻地摇了摇，它担心地看了阿洛一眼说：“我们女王命令我们只能守在林子里，不然我们都可以抬着他避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要当心。”

    随后红头蚍蜉触角碰了碰地面，它身后的蚍蜉们就跟着整齐划一地排成纵队。在出发的最后一刻，它同情地看了阿洛一眼，带着它的队伍消失在了林中。

    “走吧。”百灵对着阿洛挥了挥鸟翅膀。

    阿洛不想理她。

    百灵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她毒舌地说：“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女人吧。”

    阿洛真想狠狠地揍这只宠物鸟一顿屁股，当然这个想法同他的很多想法一样也只能是想想算了。

    他没事找事，气呼呼地举着手上的锈剑质问道：“老实交待这把剑从哪里来的？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百灵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当然有秘密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没有一点节操，到处坦白从宽的家伙。

    她凶巴巴地说：“亏得我从树林的地上捡到这把剑，不然你就只有拿着树枝去同焰狼战斗了。”

    阿洛没有看到焰狼死的过程，他还想问。

    这时，百灵不耐烦地催促说：“树林边并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

    身后树林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幽深的空气间好象有诡异的因子于潜伏中伺机而动—一派杀机重重。阿洛不敢多耽搁，跟着飞在前面的百灵踏上了树林外的草地。

    他们真是‘幸运’的一队，在乱窜一气之后居然来到了琅阛阁的大门口。这只能充分说明傻人有傻福，反正百灵是这样认为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红头蚍蜉的功劳，它将他们带到了树林边阵法的出口处，草地仅是幻象，只要过了草地就是琅阛阁。蚍蜉女王就是通过这个结界口进入的琅阛阁的。

    望着门上黑沉沉的‘琅阛阁’三个大字，阿洛本能地有些畏惧，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凤璎宝珠拼了，阿洛将袖子卷了卷，将裤腰提了提，就差在头上扎一根红带子了。他端着锈剑，没同百灵招呼一声就一马当先地冲入琅阛阁。

    百灵正在琅阛阁外小心侦察，准备观察一阵子再慬慎地进入。阿洛从她身边一闪而过，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在经历了莫名的一息间反应后，她气得浑身抽搐，咬咬牙也跟着冲了进去。

    他们还是‘幸运’的一队最佳组合，因为琅阛阁大厅内空无一人。兵不血刃让阿洛得意洋洋，他审视着自己的‘胜利果实’，站在楼道上挥了挥他的小手，很有气势地感慨道：“哈哈，我这也是算是旧地重游。”

    ‘呸’百灵差一点吐他一脸口水。

    为了保持高度严肃的警惕性，她只有委屈地将口水吞了回去，由于吞入太急，以至于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琅阛阁岂是让人小觑之地，现在越安全，只能说明过后会更危险。

    意外很快发生了，一个轻飘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并且径直朝大厅的楼道飘来。

    阿洛两股战战，几欲坐地：他是未央，他不是死了吗？他是鬼啊！

    面色惨白的未央，在轻灵地飘过阿洛的一霎间被百灵使了个小法术，禁锢在了楼道上。因为百灵的本事有那么点不到位，未央的脸被打得侧过来，正好将空洞的目光对准了阿洛。

    骇得阿洛一屁股硬坐到了地上，他忍痛没有发出尖叫。

    百灵非常合适地在阿洛站起来的一瞬间落在了他的头顶。她从上到下继续审视一遍自己的‘猎物’。

    表情痴呆、目光茫然……

    随后她又一个俯冲，飞到了未央的魂魄的头顶，并且有力地啄了一口。

    未央保持呆立，一动不动。

    最后经过百灵小脑瓜子‘叭叭叭’紧张地运作，她极为自信地充分认定这是只没有自主意识的魂魄，也许还少了一魄，他不会记得自己见过什么，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思想。

    跟着百灵的脑子又冒出了疑问：琅阛阁不是鬼屋，怎么会有魂魄呢？看他一身优伶的装扮，应当不是被杀死的修仙门弟子的魂魄，他是谁？又要到哪里去？琅阛阁为什么空无一人？

    百灵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跟踪这只魂魄，于是她放开了未央。

    未央沿着楼道向上飘去，阿洛他们远远地尾随在后。未央在十一层停住了，足足停了有十息，随后他突然朝十一层的楼道内飘去。

    百灵和阿洛伏在楼道口清楚地瞥见他直直地飘入最后一间屋子。

    怎么办？百灵一鸟当先。

    为了不让一只鸟看扁了，阿洛奋勇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他还是有一点小聪明的，知道在临门的一霎间，及时刹车。

    他做好了一切姿势，身子象一只大号的壁虎一样贴着墙，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头慢慢地朝前伸去，只偷瞄了一眼，就彻底面红耳赤紧张地僵硬了。

    在这间小小的一间屋子里，至少装了十多个妖怪：北冥怪、寅将军、灵龟老、蝮子怪、蠹妖、长信侯……

    好几个都是‘熟面孔’，因为地方不够，有一个甚至爬到了床上，那是小眼睛的赤蛇精。方才飘进去的未央，正被他用蛇尾巴缠着在床上亲热—好死不死的，阿洛的眼睛瞄过去看个正着。

    此时灵龟老捋着他的白胡子，微眯着眼睛，对着长信侯说：“今日幸得长信侯指路，不然我等还困在阵中，既然凤璎宝珠不在琅阛阁，长信侯送我等出阵就是了，何必让我等聚在这间小屋？”

    被诸妖众心捧月围着的长信侯扬着头，慢悠悠地摇着他的檀香扇斯文地对着灵龟老一点头，随后对着诸妖再次一点头，其后得意地说：“琅阛阁虽没有凤璎宝珠，但是它地下的七煞锁魂阵内据我所知却藏有三件绝世的宝物。”

    长信侯卖起了关子，檀香扇摇得越发逍遥，他得意地挨个巡睃了众妖一遍，就是不说下文。

    身形魁伟的北冥怪被勾得心痒难耐，他声音洪亮地道：“长信侯你个老货，不准再摆酸腐文人的架子，有话快讲！”

    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众妖的耳朵中嗡嗡作响，摆足了威风赫赫的架子，只是在他的尾音之后，突然接了一声暧昩无比的‘嘤’叫。

    这是……

    众妖都寻声看去，却是赤蛇精已经将未央压在了身下调戏。未央吃痛不过象兔子一样叫了一声。

    众妖看看未央，再看看北冥怪不由得哑然失笑。

    北冥怪当即怒目横眉地吼道：“你个不要脸的赤蛇精，色得来连鬼都不放过，你□□的，要亲热滚出房去！”

    赤蛇精从床上直起半个身子，下半身仍然缠着未央，他咬着腮帮子张狂地笑道：“要不要一起来啊？你个傻大个！”

    北冥怪气得捋袖扬拳，冲到床边就要理论一番。

    作为邀请者的长信侯及时挺身而出。多亏他身材够扁，象个薄片片一样夹进了两人中间。他一只手拦住了身形魁伟北冥怪，一只手拦住了粗壮的赤蛇精，说：“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今日寻宝重要，给个面子和气为上。”

    赤蛇精小眼睛望天哼了一声，又俯下身子去抱他的美人去了。

    长信侯抓着北冥怪的手，斯文地笑道：“我一向知道北冥兄的爱好，都给你准备好了。”

    本来气冲冲的北冥怪，此刻两眼顿时发出光来，他哈哈怪笑后下流地说：“我对那个什么阵中的宝物一点兴趣也无，虽然琅阛阁的阁主绿腰是只毒蛛儿，欢好后就杀老公，只要长信侯帮我去了他的毒爪，交到我手里，我今日就什么都听长信侯的。”

    毒蛛儿三个字，象钢针一样刺得长信侯心中一痛。他捏着扇子的手一紧，恨意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随后对着北冥怪笑道：“北冥兄的事好说，不但绿腰我要去了‘毒爪、毒液’送于兄弟，而且现在还有一出众的小厮免费相赠。”

    于是可怜的阿洛在紧张的僵硬中听到了这么一句——门外偷听的小子，给我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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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七煞锁魂阵

    更新时间：2014-03-31

    北冥怪正待朝外冲，哪知赤蛇精比他动作还快，蛇尾一松放开未央，瞬间就朝门外扫去，尾巴灵敏地在墙边一卷，阿洛就象大号的宝宝一样被蛇尾包裹着进入了众妖的视线。

    赤蛇精的蛇尾紧紧地缠住阿洛颈以下的身子，他的上半身从床上直立起来得意地邈视了北冥怪一眼，随后就将他的两双小眼睛贴到了阿洛脸上。倏然他的小眼睛就亮了，脸上笑容下流无比：“是那个小下人，真是好货色，小美人，我现在就调教你。”

    阿洛只觉蛇尾在身上一松，然而随后在惊悚中发现不要脸的蛇尾正在解自己的裤腰。面红耳赤的阿洛立即双手不要命地砸向那条流氓蛇尾。

    他小拳头的力道，赤蛇精哪里放到眼里，蛇尾摆动欢实地戏弄他：“小美人，不要急，过会我用手服侍你，你会更舒服的。”

    众妖大多看着这一幕嘻嘻而笑。

    北冥怪黑着个脸，若不是又被长信侯拦住，立马就要扑过去把这条淫蛇砍个七零八落。

    正在窘境中，长信侯出手了，手上的扇子快速地一合，朝前一递，扇子头搭在了蛇尾上，略用了一点灵力：“赤公子，多少给些面子。”

    赤蛇精知情识趣地唰地一下将蛇尾收回了床上，复又缠住床角痴傻的未央。他嘻笑地看着长信侯说：“方才我的未央亲自上阵引来了这小子，怎么就舍不得让我摸一下？再说经我调教后，北冥怪不是可以玩得更爽？”

    长信侯将扇子打开，在手上摇了摇笑道：“赤公子一向是调人的高手，所以在下才将未央交于赤公子的。”

    赤蛇精用蛇尾尖儿轻轻地扫过未央的脸，他对着未央茫然的脸，突然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可惜傻了，只有爷来疼你了。”

    灵龟老一脸正经地从窗外收回视线，手手上的铁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地板道：“正事要紧！”

    赤蛇精嘿地一笑道：“大家正事要紧，别被床上的我打搅才是。”

    赤蛇精没个正形，不过也只限于闹得厉害，并不会真当着众妖做出很限制级的事来，于是众妖又都看向了长信侯。

    长信侯感激地看了一眼灵龟老，手上的扇子被他重新打开，他摇了摇扇子说道：“诸位知道妖王战胜天临死的时候将他的三件法宝都送于了谁吗？”

    北冥怪抢答道：“其中一件修罗夜叉送给了琅阛阁老阁主段红景，现在绿腰用的正是这件兵器，其它两件就不知下落不明啰。”

    长信侯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将手上的扇子响亮地一合，他说：“另两件法宝防御极强的魔罗伞和能治百伤的玉红草都在琅阛阁地下的七煞锁魂阵内。”

    灵龟老刨根问底道：“长信侯缘何得知这两件宝贝在七煞锁魂阵？”

    长信侯手上的扇柄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心手，自信满满地看向诸妖：“我自然有消息来源，个中缘故不能明说，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就此离去，我恭送各位出阵。”

    妖王战胜天三百年前凭借这三件宝贝几乎横扫了整个修仙门派。最后仙界的济元仙君不得不祭出七宝青莲灯才将其击杀，可见这三件宝贝是何等的强大。

    法宝面前哪个肯落后，众妖的兴致一下提了起来。

    灵龟老向来稳妥，他问道：“七煞锁魂阵中的七煞分别是喜、怒、哀、惧、爱、恶、欲，每煞有七十二只恶鬼守护，阵眼之处有魔魂兽守护，恶鬼和魔魂兽已是端得十分厉害，更何况绿腰也不是省油的灯，长信侯可有破阵的妙计？”

    长信侯微微一笑道：“山人自有良策，只是还需与各位合作。”

    众妖大多生性散漫，喜各自行事，唯有卧在窗棂上的蚍蜉女王突然笑道：“我们蚍蜉向来都是集体行事，既然长信侯要合作，我们就与你合作。”

    为了法宝，众妖再次统一了。

    灵龟考虑得太周全了，他再次问道：“法宝有三件加上北冥老弟要的绿腰不过才四样宝贝，我们怎么分？”

    屋子里有十几位呢？众妖互相看看，就又犹豫了。

    长信侯此时，哈哈一笑：“琅阛阁还有其它宝物，虽比不得这三样，可也同样是好东西。比如说琅阛阁内的金针虫毒、能生宝石的文玉树、能结果实的玫瑰紫彩盘……足够我们到时按功劳来平分。”

    长信侯顿了一下，他的眼睛扫过众妖后，尤其着意地瞄了灵龟老一眼后说道：“我为什么不多叫一些同族？只叫屋子里的诸位，一为交情之故、二为平分宝物的缘故，若是不想拿宝物，尽可以现在离开。”

    一席话，说得灵龟老讪笑地退到众妖之后。

    入目之处，皆是不同的红，从自己身边由浅至深延伸到远处的一处宫殿。

    七煞锁魂阵果然名不虚传，落在阵法中的胡虞臣静立在跌落的地方良久，苦思对策：七煞分别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等七情，如果料得没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在喜阵中。

    走还是不走？经历了犹豫之后，胡虞臣终于将脚迈了出去，一条红艳艳石子铺成的路在他落脚的一瞬间出现在地面上。这一条路一直通向那所宫殿。

    头顶上是红蒙蒙的一片，好似灯笼里透出的红光，压得人喘不过气；路两边是一派浅红，然而其中又渗透出几丝烟灰色的黑，黑得让人诡异。

    周遭静得可怕，静得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终于胡虞臣走到了宫殿面前。

    红瓦、红砖、红柱、红毯整个宫殿象被打翻了中国红颜料，泼拉得染成一幅睹目惊心的红色画卷，明明该是喜气冲冲的一片，可是落到心里却是凄凉无限。

    一队红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大殿门口。当中的女子身上的红衣若火，她的头顶盖着一方喜字红帕。

    她朝胡虞臣招了招手，如她所愿，胡虞臣踏着红台阶走到了面前。隔着厚厚的红帕，胡虞臣无法看到她的容貌，然而耳朵边一个声音强烈地告诉他：新娘子美得要了命！

    他们被身后的一队红衣女子簇拥到了大殿内。

    殿内红色的十二根圆柱绘满了一只只金乌，金乌或张着巨大的黑翼振翅高飞、或以迅猛之势俯冲向小兔、或巨喙大开撕咬着血淋淋的猎物……

    胡虞臣低头的一霎间，恰好与一只绘在最底处的金乌对视了。那只金乌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睁着。它睁着眼珠子突然动了，阴霾的眼神一闪而过。

    胡虞臣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堂上两对红色的巨烛，火苗子高高窜起，热烈得象要将这一切都化为飞烟。新人拜天地……送入洞房，在静穆中胡虞臣象一只提线木偶由着那队女子摆布。

    一架红漆花架子床突兀地出现在大殿正中，胡虞臣和新嫁娘被扶到了床边。

    这里是洞房，眼前的一切诡异得要命，然而胡虞臣还是忍不住莞尔。他抬手要去掀新娘的红盖头，手却被身旁的红衣喜娘一把架住了。

    红衣喜娘一双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胡虞臣，惨白的脸上唯有嘴唇殷红若血，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不能掀盖头。

    那队红衣女子退到离床一米的位置，随后跪了下来。

    不能动就算了，胡虞臣抱臂而立。

    新郎不懂吗？新娘噗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殿内的诡寂。她纤纤的十指伸出了长长的红袖，朝新郎摸了过来，肩头、胳膊、手。她一把抓住了新郎的手，将他朝自己拉过来。然而，新郎的手是过来了，却没有动作。

    新郎是傻了吗？新娘略一迟疑就继续捉着新郎的手，一点点地教。新郎配合着解开了嫁衣的第一颗布扣、接着第二颗。

    新娘似嫌他慢了，放开他的手，自己将余下的全解开了，然而仅是扣子松了，嫁衣却没有打开。新娘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新郎动作，于是她只有自己一点点地打开了嫁衣，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新郎从颈部开始朝下看，细长得脖颈、精致的锁骨、削瘦的香肩、再下面是红锦亵衣，纤腰以下是若火的红裙。

    新娘突然吃吃地笑了，她再次捉住了胡虞臣的手。四只手交缠着一拉，汗巾儿松了，红裙滑落到了地面，里面是一条红艳的裤儿，她的白生生的小腿露了出来。

    新娘拉着新郎的手，自己慢慢地朝床上躺去，在彻底躺下去的一霎间，她放开了新郎的手，随后两只脚象蛇尾一样缠到了新郎的腰部。

    她的两只赤足，生得十分小巧可爱，象两只雪白的小兔一样，活泼得四处乱动。两只小兔隔着衣裳在新郎的胸前挑逗够了，随后朝新郎的窄腰跑去。它们摸摸索索地四处寻找腰带的位置。

    就在腰带被两只小兔捉住的一霎间，新郎顺手捉住了两只小兔，他配合着摸了两把。

    新娘吃地又笑了一声，两只玉足便挣脱开新郎的手，缩回了床上，这是欲拒还迎的架式。整个过程，红盖头就跟被遗忘了一样，始终都盖在新娘的头上。

    这场景诡丽得香艳。

    新郎站在床边，好久都不动，直到新娘不耐烦之际，胡虞臣出手了。

    电光火石间，新娘的红盖头被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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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鬼新娘

    更新时间：2014-04-01

    掀开盖头的一霎新娘消失了，红漆花架子床只落得一身红妍妍的嫁衣，那红变得好似被火焚过的朱砂血——暗得发紫。?

    而身后的那队红衣女在他转身之际，也全然无影了。

    胡虞臣握着吴钩在大殿内行走，在一派死寂中唯有他空落的脚步声于大殿内回响。

    圆柱底座的金乌在他目光扫来的一瞬间，两只眼睛突然动了，换成了左眼睁、右眼闭。金乌睁开的那只眼睛似乎笑了，应当是没有说话声音的，然而他却真的听到了那句话：你会死在这里的！

    胡虞臣盯着那只金乌，片刻后他笑了：“画在墙上的乌鸦能说人话？”他收回了视线，就在他转身之际，吃吃的轻笑倏然从他身后传来，是那个鬼新娘！

    他猛地一个转身，握着吴钩急若闪电般劈向了方才出声之地，然而就在千分之微秒间，他突然将吴钩抛向了身后。疾光电影间，吴钩截住了他身后致命地一击。

    偷袭者一瞬间收回了水袖。

    胡虞臣调过头来，就见床上的空嫁衣鬼气森森地直立在身后的远处，长长的水袖做出准备凌空出击的架式。

    胡虞臣一抬手召回了空中的吴钩，他手握吴钩望着那件嫁衣，冷冷地嘲笑道：“七煞中的喜煞鬼就是这幅藏头藏尾的模样？”

    嫁衣静默不言，一息间嫁衣动了，一只水袖若急飞的流云杀气腾腾地冲着胡虞臣奔袭而去。

    手上的吴钩亮了，在水袖沾身前一刹间，胡虞臣侧身朝后飞跃，同时右手上的吴钩若宰首般割向水袖。

    在吴钩割来的一息，水袖突然软了下去。吴钩就如同碰到了一团棉花，劳而无功。

    那知胡虞臣的吴钩仅是佯攻，不待水袖再袭，左手上掐出的金钢诀灵力就朝对方打了过去。

    金钢诀性猛而刚直，最能压邪驱鬼。果然被击中的水袖从中断掉，嫁衣吃疼地叫了一声，一刹间下剩的半截袖子象蛇一样唰地一下收了回去。

    胡虞臣凌空甩了甩左手指，傲睨地望着嫁衣道：“我们再来过。”

    站立不动的空嫁衣突然吃吃地狂笑了，就好象里面有一个人一样，她做足了前俯后仰的姿势。就在她弯腰的一刹那，她的两只水袖倏然地朝着胡虞臣飞扑而去，这一次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一倍多。

    一只水袖击荡向胡虞臣的脸部，一只水袖则突向他的身后，一心想将他裹入水袖中。

    千钧一发间，胡虞臣原地飞身高跃，避开了身后裹来的水袖，随后他掷出手上的吴钩。

    吴钩刀身内的密语符咒倏然闪亮，它在空中一分为二。奔雷迅电间两只吴钩分别劈向了水袖。

    ‘嗤啦’两声脆响，一前一后的两只水袖顿时被劈开了两个冒着青烟的大口子，可见吴钩的刀锋之利、体内的符咒之强。

    两只袖子瑟抖地朝后一缩，嫁衣支持不住就要朝后仰倒而去。

    胡虞臣从空中落回地面，双手执吴钩，就要再次攻向嫁衣。

    恰在此时，嫁衣舞了起来，她翩翩而动，两只水袖若风中的杨柳一样围着嫁衣来回轻巧地拂动。

    在两只袖子提回的一瞬间，惊变发生了。胡虞臣诧然地发现他的周遭突兀地出现了长身而立的‘无数’件红衣，每一件红衣都舞动了长长的水袖。

    他提起全身的灵力，一面暗自戒备，一面冷笑道：“喜煞中的七十二鬼都出来了，真是一个不少。”

    嫁衣张狂地哈哈笑，她出声道：“新娘倌，留下命来好好陪我！”

    胡虞臣哂笑道：“一只陈年老鬼也想老牛吃嫩草，陪你？问过我手上的吴钩再说！”

    嫁衣被他彻底激怒了，她恨声道：“你命中注定是我的新郎！”

    话音落时，大殿内的水袖舞得更急，张扬之间似掀起‘惊涛骇浪’。无尽的红色从水袖中溢出，象雾一样四处弥散。

    转瞬间，大殿内已是红的‘海洋’，唯有胡虞臣用灵力控制的周身一圈还是一派青白。

    随后嫁衣用甜腻腻的声音诱惑说：“从了我吧，我们七十二个都是你的，欲仙欲死的滋味，君就不想吗？”

    此言一出，胡虞臣不禁嘿嘿一笑道：“可惜某只对男人有兴致，等你去往阿鼻地狱转世投为男身，某再做考虑。”

    嫁衣翻脸怒道：“那你就去死吧！”随后她身上的水袖舞得更急。

    周边弥漫的红雾必然是极厉害的杀着。不能再等下去，胡虞臣将右手上的吴钩朝上空抛去。

    飞到大殿上空的吴钩，刀柄内的符咒闪爆出极亮的火花，刀刃之上跟着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刹那间‘驱鬼杀魔咒’的咒语化为天火象天女散花般从空中落下。

    嫁衣女鬼见状冷笑道：“天火？怕了你不成！”她的水袖一扭立刻由起伏不定的舞姿改为抖动，跟着一百四十四只水袖齐齐抖动，漫天的红雾瞬间化为幽红色的冥火，在大殿内四处漂浮。

    一霎间，咒语所化的炙热天火于冷森的冥火激烈地相撞了，它们吞蚀、僵持、毁灭……整个大殿沦为了修罗地狱。

    胡虞臣提起白色的灵力护住全身，时机已到，他左手执另一只吴钩猛然地朝嫁衣方向冲去。

    幽红色的冥火在遇到他欺身而近的一息间被他身上白色的灵力所灭。他一路披荆斩棘就要杀到嫁衣旁。

    然而就在此际，那七十一件红衣掀动着一百四十二只水袖突然转向，层层叠叠地朝他攻来，最前面的水袖被胡虞臣身上的灵力逼退后，后面的的水袖跟着疯涌而至，好似卷起的浪花，风卷残云般一浪高过一浪。

    笼在胡虞臣身上的白光渐次弱了下去。千钧一发间胡虞臣大喝一声：天火咒，電光飛猛焰，雷火烈天庭。號令傳三界，誅伐用六丁……

    空中的吴钩再次剧烈地爆裂，一道道不灭的火花若闪电般在空中盘旋，少顷最亮的那道火花闪现之后，数道火花化生成一块块燃烧的鳞甲，朝吴钩身上汇聚，那吴钩在空中翻了个身，眨眼间成了一只火龙。

    火龙的龙头高昂、五爪列张，通体被鲜艳的烈火所覆盖，它咆哮地从空中俯冲而下，飞腾闪跃间大殿内的冥火被它巨大的龙身一齐卷飞，殿内的冥火追风摄电地灭了一大半。

    火龙盘旋而下，渐次逼近了跳舞的红衣，它的龙爪一扫，倾刻数件红衣在它的爪尖裂成了碎片，碎片飞散，一顺风地化为了飞烟。

    红衣水袖被火龙一搅攻势趋弱，胡虞臣身边的压力一减，他冲到了嫁衣面前，左手上的吴钩飙发电举地刺中了那件红嫁衣。

    红嫁衣发出一声尖利的嚣叫，立时委顿于地，在坠落地一霎间，嫁衣突然朝前俯倒，她长长的水袖一搭，就穿过了灵力的保护圈一顺风地搭在胡虞臣的一只袖子上，然后她的水袖就黏在了胡虞臣身上一样。

    刹那间大殿的地面平空消失了，整个大殿的地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胡虞臣被嫁衣拖着一起飞速地坠向了深渊之地，深渊之下的阴寒之气厚重地扑到他的脸上，抽打得他的脸活生生的疼。他一直在坠落，好似黑暗的深渊没有了尽头。

    嫁衣疯狂地在他身边尖叫道：“去死、去死，下面是魔魂兽的地盘，你伤了我，你就只有去死！”

    胡虞臣压住内心的一丝惊惶，他没被缠住的那左手一召，一路追下的火龙霎间变回吴钩回到了他手上，两只吴钩合二为一。

    他抄起吴钩左手一挥，那件红嫁衣刹那间就被挥成了两半。嫁衣尖叫声一下飙高，从胡虞臣的右边袖子上脱落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深渊堕去，稍后就不见了踪迹。

    坠落还在凌厉的阴风中继续，胡虞臣咬牙叫了一声：幻彩蛱蝶。

    那只蝶儿便出现在胡虞臣的脚下，只是它的头部有一处被烧红了。幻彩蛱蝶带着胡虞臣朝高处飞去，渐渐地他们离亮光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个沉甸甸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入七煞锁魂阵者必死，灭其身，拘其魂，永为七煞之奴！”紧跟着一只黑糊糊地触角从黑洞的深处摇曳而上，电光火石间已飞至他们近旁。

    幻彩蛱蝶被触角的尾头一扫，在空中一个巨大的趔趄，胡虞臣站立不稳，立即被甩飞出去。

    他再次朝着深渊坠落，幻彩蛱蝶随在他身后，几次想将他救上蛱蝶，都被那只触角拦住。那只触角好似作怪一般，并不着急取他们性命，只是强逼着他们不停地下坠、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掠过，黑暗中时间好似被夸张地拉长了，在经历漫长的折磨之后胡虞臣的脚终于落到实地上。幻彩蛱蝶象一个可怜的孩子一样呼地钻进了他的袖子，这里本能地让它感到害怕。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借着那么一点光，他看清了他的落脚之处是一块大石，大石以外好象全是烂泥——这是一片沼泽中。

    他落脚到石头上，是那只触角故意安排的，他瞬间明白过来，抬头望去然而那只触角已经消声匿迹了。周遭是死一般寂静，静得他好象可以听到自己血液在血脉中流动的声响。

    这里是魔魂兽的地盘，阵眼的所在，处处暗藏危机，生死仅在一线之间。他握紧手上的吴钩，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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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琅阛阁老阁主

    更新时间：2014-04-02

    斗然一道炫目的亮光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眼中。胡虞臣被激得一眨眼，然而就在这毫秒间他再一睁眼，眼前的景物已换。

    他立于一处秋日的山林边，时间应该是午后的某个时刻。层层叠叠的阳光在寂然中铺满了整个林间，最斑斓的色彩杂乱地染就于树梢、泥地、草丛以及林边干涸的溪涧里，风乍起，于是更多的落叶象落花般飘零了。

    一长串轻佻的笑声从林中传来，胡虞臣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举步入林。

    穿过数十株桦树，他来到了林中的空地上。一张大红猩猩毡毯占满了十丈的空地，毯中堆满了果子和美酒，一位国字脸的男子气宇轩昂地斜靠在毡毯的腰枕上，他的身边围坐着六名女子。

    那六名女子分着橙、黄、绿、青、蓝、紫六色的衣裳，个个雪肤花貌、殊丽非凡。

    那男子年约三十如许，一本正经的国字脸上居然长了一双星目。猛然一打眼有一点似曾相识，然而再一细看却又陌生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就如同秋日的艳阳一本正经的脸上居然有了妍丽的风情，他指着左边空出的坐枕说道：“即来之、则安之，某姓景，卿请入座。”

    胡虞臣回他一笑，安然落座。

    那男子拧了一把身边的橙衣美人的胳膊道：“初橙最是热情，还不快代我招待新人。”

    初橙淘气地嘤咛一声，却半天也不动身。

    右边的一紫衣女子忽然出声道：“让紫苏过去服侍新人吧。”

    那男子还未答话，初橙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她伶俐地瞥了一眼紫苏，提着裙子几步走到胡虞臣身边俏皮地说：“初橙给公子倒茶斟酒，公子还要初橙做什么？”

    胡虞臣但笑不语。

    此时那男子一点头，于是紫苏花枝招展地踱到胡虞臣面前，她一双似喜似蹙的妙目含情地瞄着胡虞臣不说话，嘴角似乎荡起了一丝娇媚的笑意。

    胡虞臣手一抬抓住她柔弱无骨的纤手将她拉入了怀中，扶着她的蛮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还是苏苏招人欢喜。”

    初橙闻言面色急变、嗔怒地跺脚后伶牙利齿地说道：“初橙向来是这样的急脾气，公子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

    胡虞臣微微一笑，伸手去摸她的纤腰。初橙不待他摸到自己，就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他的另一条腿上。

    那男子顺手也搂过两个美人，挑逗地笑道：“苏苏最会服侍男人，阿橙在床上最热烈，你们两个今日怎生同木头美人一样，还不好好侍候公子。”

    果然两个美人的手同时摸向了胡虞臣。

    紫苏腻在胡虞臣的左胸前，她的左手从颈部一直朝下摸去。

    初橙则摸了摸胡虞臣的脸风趣地道：“小白脸子，居然脸长得比姑奶奶都嫩，你让姑奶奶情何以堪？”随后她爽快地一笑，就着手一拧，于是胡虞臣被她完爆地调戏了。

    胡虞臣只是笑，似乎迷情于两女的火辣辣的风情中，他有些陶醉地眯上了眼睛。

    两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随后她们十手成钩立马要给胡虞臣来个开膛破肚。

    就在一息间，胡虞臣猛地一提灵力，两只手就这样平着将两女推甩出去。

    可怜紫苏那么娇弱的身子，就被他这么不怜香惜玉地甩飞到对面桦树的树枝上挂起。紫苏身子伏在树枝上，气得花容变色，待要喝骂时，她眼睛无意地一低就瞥见齐整整迎面撞在树上的初橙。此时她再也顾不得装娇弱，拍着树干哈哈大笑。

    初橙一缓过气来，立时暴跳如雷地抽出腰上束着的马鞭，就要抽向胡虞臣。只是抬手间，便被那男子喝止了。

    那男子并未变色，眼睛看向胡虞臣和颜悦色地问道：“卿不喜女色？”

    胡虞臣装疯卖傻地说：“喜男色。”

    那男子愉乐地大笑，待笑声一止，他放开了靠在自己身上的两名美人，两名美人起身后。他揶揄地问：“卿看我如何？”

    胡虞臣朝他微一颔首，微扬的凤目含笑道：“正合我意。”

    那男子闻言，靠在腰枕上仰身长笑，随后他拍了拍自己身下的位置懒洋洋地道：“卿还不过来雌伏。”

    胡虞臣笑答道：“这就过来。”其后他慢慢地朝那男子走去，他站到了那男子面前，用脚尖点了点男人的身下，微微地一弯腰俯视着那男子问道：“是这里吗？”

    那男子似乎有些迫不急待地，他的手朝胡虞臣的腿上摸来，同时眼睛专注地盯着他深情脉脉地道：“正是。”

    就在男子的手快摸到左腿的一霎间，胡虞臣左腿一缩，同时右腿飞快地朝男子的胸口踹去。

    那男子猛然身子朝后急速地贴着毡毯平飞而去，于是胡虞臣一脚踢空。呼吸间那男子已从红毡毯上站了起来，他的身材魁伟居然比胡虞臣还要高半个脑袋。

    他呵地一笑，面上的表情似乎并未着怒，衣袖上不知为什么沾了一点灰，他爱好地掸了掸袍袖，随后看向胡虞臣调侃道：“真是不解风情的狐狸精！”

    胡虞臣此刻收起方才迷糊的表情，他冷然地道：“你是谁？是魔魂兽？或者是寄生在魔魂兽里的什么东西？”

    那男子的嘴角扬起了笑容，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卿会以为我是谁？”

    胡虞臣面色冷冷的，他紧握手中的吴钩注视着那男子，凤目一挑说道：“传闻琅阛阁的老阁主段红景多年前死在了外面，你自称姓景，若我料得没错你当是段红景的鬼魂，居然躲到七煞锁魂阵内装模作样地做起了魔魂兽！”

    那男子整个脸都笑了，他笑得那般飞扬跋扈，可是就在以为他要继续笑下去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收，随后他淡灰色的眼内放出狠厉之色，他压低嗓音恼怒地说道：“本来，还想好好款待尔的，可惜了却要用皮鞭子好好招待一顿！”

    他的话音刚落，胡虞臣眼前的景物就为之一换，他又回到了那块大石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些微的腐臭，四周一切静得诡秘。六名女子的笑声突然从四面传来，眨眼间六名女子已将胡虞臣团团围在了中间。

    橙、黄、绿、青、蓝、紫六色的彩衣，胡虞臣依次挨个看去，随后他傲然地笑道：“怒煞、哀煞、惧煞、爱煞、恶煞、欲煞，唯独少了短命的喜煞，我看你们还是陪着她一道魂飞魄散的好！”

    吴钩被他抛了出去，刹那间刀身内隐密的符咒若狂云般飞转，锋利的刃上随之暴发出极强的火花。大量的火花飞溅出来于他身边划出一道银白色的火焰圈。

    他双手抬起朝外猛地一平推，强大的灵力从手掌心溢出眨眼间冲入火焰圈，随后火焰圈象一道闪电潮鸣电掣地朝外扩散而去。

    那六名女子虽早已各持兵器严阵以待，但面对强大的攻势仍露出一丝讶色。霎时六女亮出兵器、齐齐动手。

    满面怒容的怒煞用的是马鞭，她的马鞭连连甩动在身前扩出层层的橙色旋风，一息间那风便抵住冲击而来的火焰。

    泪眼朦胧的哀煞用的是阴葵剑，剑光闪闪无数黄色的剑花飞跃而起，拦住了欺身而近的火焰。

    长着吊梢眉的惧煞用的是一对绿色的断玉钩。她一个腾身飞高数丈，紧接着手上的断玉钩象蝴蝶穿花般舞动起来，层层烟雾从玉钩中翻腾而出，一顺风弥卷住扑来的火焰。

    面无表情的爱煞用的是一对黑沉沉的大小端木剑，在火焰滚来的一霎间，她两手得持双剑死死地朝外一挡，就同胡虞臣较量起了灵力的高下来。

    横眉怒目的恶煞用的是一把巨大的金蛟剪，但见金剪上下翻飞，剪口大开间铰住了飞腾来的火焰。

    娇怯怯的欲煞一身紫衣看似弱不禁风，然而她手上却拿着一对沉甸甸的紫金锤。她挥舞双锤，紫色的电流从锤声奔流而出，一刹那，电流与火焰相撞，激射出炫目的火光。

    呼吸之间，胡虞臣与六煞同时比拼灵力，尽丝毫不落下风。

    久抗不下，欲煞不禁双眉平蹙，面容狰狞。她一面将紫金锤舞动更快，一面高喝道：“他杀了喜煞，一定要让他偿尽苦头！”

    待喝声一落，六煞顿时同时各展身手各自发力，火焰圈眨眼间就缩了一小半。焰圈内长长的火舌突然反向了，它们噬向胡虞臣，差一点点燃了他的衣袖。

    胡虞臣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之色，他暗自再一提灵力，双手一收一推间，比之前强大一倍的灵力瞬间汇入了火焰圈内。

    立时那火焰圈便以奔雷之势朝外急速扩去，这一次去势之猛，摧枯拉朽地竟直扑到六煞们的面门。一息间火光冲天，六煞差一点就被天火焚身。

    怒煞闪避之后，脸色沉得铁青，她银牙暗咬，双脚一跺，手上的马鞭刹那抖动得有若乱舞的一条巨蛇，‘巨蛇舌芯’狂闪，朝着胡虞臣迅猛地攻击而去。

    胡虞臣大喝了一声：“来得好！”紧接着他突然双手高举，掌心向上，霎时一股白亮的灵力从掌间疯涌入空中的吴钩体内。

    刹时吴钩于空中急速地飞转，数息后唰地一道极强的电光从吴钩刀身一闪而过，吴钩竟然一分为三、三分为六，裂变为六把吴钩。

    六把吴钩飞扑而下，各自朝六煞们杀去。倾刻间其中一把吴钩就将围在胡虞臣身边吞吐的‘蛇头’一刀斩落。

    强大的冲击力顺着马鞭传到了怒煞身上，激得怒煞站立不稳。吴钩趁胜追击，一刀、两刀、三刀将怒煞砍得花容失色。

    吴钩刀身内‘杀鬼驱魔咒’正是恶鬼的克星，怒煞身上的鬼气被渐次压住，渐渐连招架之力趋无。

    她在无望中溜了一眼别的姐妹，情形是只坏不好。哀煞、恶煞、惧煞已被吴钩死死地压制而住，欲煞和恶煞两个因为机警，凑在一处对抗两把吴钩，尚能勉力支撑。

    然吴钩趁她分心的一瞬，凌空一刀挥下，她的一只胳膊就刹那化为了飞烟。

    刀光在紧急的迫近，绝望中她凄厉地嚎叫了一声：“主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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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激战

    更新时间：2014-04-03

    就在她呼喊之际，压制住哀煞、恶煞、惧煞的三把吴钩刀头一挥，三只恶鬼同声呜呼，齐齐化为了飞烟。黄、绿、蓝三色彩衣倾落于沼泽地上，眨眼就被地面吞没了。

    “好刀！”一个声音于远处暴喝而来，紧跟着一股强大的压力滚滚而至，迫得六把吴钩纷纷朝后退却。逃过一劫的怒煞，一溜烟地退于魔魂兽身后。

    就着不太清明的光，胡虞臣看清了魔魂兽。魔魂兽象一只巨大的章鱼，唯有头部应该是兽头的地方，却是一颗人头，他分明就是林中的那位男子。

    魔魂兽的八只触手中的两只抓着一杆长枪，那枪长约一丈三，枪头细长如芦叶，窄长的枪体泛着赤目的红光，确是当年段红景惯用之兵器——断魂枪。

    胡虞臣音沉若水，他道：“果然是你。”

    段红景双眉一扬，嘿嘿冷笑道：“宋天师的弟子，昔年某就想与宋天师一战，奈何天师性子散淡终是不肯，今日也算得尝所愿。”

    胡虞臣冷冷地喝道：“啰嗦！”他话音未落，右手一召，那六把吴钩立时合为一体落入他手中，他握紧刀柄人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魔魂兽。

    一刹间，他手上的吴钩劈向了断魂枪。段红景将枪杆朝左一荡，避开刀口，随后枪头一抖向胡虞臣挑刺而去。

    胡虞臣抽刀回格，两件兵器刹时相撞。在‘锵锵锵’的暴响声中，胡虞臣被对方强撼的灵力激得朝外一荡，跟着朝下坠去，身下就是泥沼，他早就感受到泥沼下有一股奇怪的吸力，若是脚落上去……

    他不敢保证下面有什么凶险，在脚就要触地的一霎间，他呼地一提灵力，身子倏然拔高数尺，借着灵力他飘浮回到了大石上。

    段红景见状，两只触手撑在泥沼上纵身大笑，随后他将一只触手指向胡虞臣，威风凛凛地说：“本事不过尔尔，小子还不好好臣服于我，兴许本大神一高兴就饶过尔的性命！”

    胡虞臣面罩寒霜，他道：“被拘入七煞阵内的区区一缕段红景的残魂，可怜得仅能苟延于魔魂兽体内，还想妄自尊神，莫大的笑话！”

    段红景面上的笑容逐渐冷掉，他的脸色微变，阴恻恻地说道：“宋天师的徒弟没有收好，收来一个找死的弟子！”

    随后，他的两只触手操起断魂枪，尖锐的枪尖朝前冲着胡虞臣一路飞驰而来。

    强大的威压滚滚而来，迫得胡虞臣几乎在大石上站立不稳。他飞身跃起的同时，将身上的灵力注入手中的吴钩之内。一息间，吴钩刀身之内密咒就象开锅的水一般剧烈地翻腾，银白色的天火咔地一下从刀尖燃烧到刀尾。

    紧跟着吴钩脱手而出倏然变身，一条火龙横空出世，飞跃的火焰迅猛地朝断魂枪的枪尖喷去。那一瞬间似乎要将枪尖都融化了。

    段红景嗖地一下将断魂枪朝后一撤，他的身体一停，随后断魂枪就被他抡成飞转的风车，一股凌厉的旋风顿起将扑来的天火骤然挡在了身外。

    他的另两只触手伺机出动了，触手高高地从空中绕过火龙天火的袭击，犹如神兵天降朝着落脚大石的胡虞臣席袭而来。

    猛然头皮被刮得生痛，胡虞臣一抬头，翻着倒钩的黑糊糊触手已凌空地朝他头部卷来。千钧一刹间，他的头朝后仰去，身子若狂风吹折的杨柳迅速地弯成90度的倒弓，企图避开触手的袭卷。

    然而他避开了这一只触手，另一只触手已至，策电间第二只触手就着他身子的弯度，用力地一卷，就将他身子缠入了其中。

    触手上遍是倒钩，挤压得他火辣辣的痛，他大喝了一声：吴钩！

    火龙周身的烈火随着喝声冲天而起，一瞬间火龙在遮天蔽日的火光中袭向了触手，势要将他从触手上夺回来。

    就这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一把分身的吴钩从火龙体内飞入了他的衣襟之内。

    偷袭的触手忍着烈焰焚肉之疼死死地裹紧胡虞臣朝后急撤，而另两只触手则突然发力将舞动的断魂枪凶狠地扎向了凌空飞翔的火龙，眼看就要扎中龙身，那知满身火焰的火龙轻灵地一闪，虚晃之间已然避开了枪头致命地一击。

    紧跟着火龙盘旋地朝后退却，似有一点力竭之相，然而此时断魂枪不依不饶，两只触手将枪头一调，再次对着火龙猛刺而来。火龙不敢硬碰，不停地用龙头朝着断魂枪喷射火焰。

    几息后，段红景的章鱼身体盘踞到大石上，火龙已被他的断魂枪迫得游退到远处，只是还在朝这边喷着火焰。

    段红景一面再次将断魂枪舞得密不透风挡住奔袭而来的火焰，一面将被触手裹住的胡虞臣举到眼前。

    从近处看，更觉段红景章鱼般的身体狰狞鬼魅，触手的表皮黑糙糙的起着一个又一个的小点子，内里是红塌塌的软肉，软肉上覆满了红赤赤的倒钩。

    胡虞臣感到万幸的是他没有用倒钩钩住自己的身体，不然即便有灵力护住心脉，但皮肉也会受伤的。

    段红景皮笑肉不笑地瞄着胡虞臣的脸，下流地说：“我把你这个绝色美男剥光了，你是不是就会老实一点。”

    胡虞臣凤眼一挑、唇角一扬，他笑了，就如同沐浴到晨光的海棠花，艳丽的花枝倏然间平添了一层惑色。

    段红景眼睛亮了，他哈地一笑：“这等的迷离之色，只在绿腰脸上看到过，不想卿也是这般迷人，不愧是狐妖，我要好好疼卿一番。”

    胡虞臣带着笑，风流无比地说：“过会还是我来疼红景的好。”

    段红景的神情越发放浪，他道：“来啊、来啊，主动的最好。”

    胡虞臣凤眼微眯，笑得无比欢畅，好似跟着就要做一场无比欢愉的情事一般，他在触手的包裹中，扭了扭身子。

    段红景将自己的脸凑近，眼睛逼视着胡虞臣的眼睛，不要脸地问：“卿是不是急了？”

    胡虞臣眼睛眨了眨，盯着他说道：“是啊。”

    然而就在这一霎，他的灵力从身体中爆发而出，包裹他的触手被震得一松。借着松开的一点空隙，跃出的吴钩锋利地割裂了触手，血水井喷而出，巨大的触手从空中散裂而开。

    胡虞臣脱身而出，手执吴钩就朝向景天的头部砍去。

    疾光电影间，段景天的头飞速地朝后退却，他恨声道：“小子，你以为瞒天过海拿回吴钩，砍断一只触手就伤到我吗？我定要尝你这块鲜肉的滋味。”

    胡虞臣不说话，抬手间远处的火龙已然飞奔而来，同手上的吴钩合为一体，吴钩刀刃之上再次燃起烈焰。

    他手握吴钩脚尖踏在对方的触角上气势如虹地连连朝对方挥砍，每一下都是竭尽全力，每一下都是狠辣叼钻。

    无数的焰火在胡虞臣的手起刀飞间尽数地落到了段红景庞大的章鱼身体上，将他的皮肉烧得‘嗞嗞……’作响。

    段红景一面沉着脸退却一面用触手攻击对方，然而庞大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累赘，魔魂兽本生的魂魄并未消失，只是被他压住，这时因为剧痛，魂魄从深处醒来，它负隅顽抗，想要再次拿回自己的身体。

    体内的剧变，让段红景俯背受敌，他的头在剧烈的晃动中，时而变回了兽头、时而又变回段红景的人头。

    胡虞臣眼见时机一到，他在一长串的进攻之后，突然虚晃一招，身子倏然拔高。他低低地喝了一声：“幻彩蛱蝶”

    那乖乖的蝶儿便从他袖中飞出，飞到他脚下，随后带着他朝高处飞去。

    段红景章鱼般的身体，因为两个魂魄的战争在抽搐的疼痛中缩成了一团。他在血肉模糊中暴怒了，残破的魂魄剧烈地抖动着，他一定不能被这头蠢畜生抢掉生命的主动权，不能魂飞魄散！

    他的意念如此的强烈：他是死了，然而一缕执念，让他历尽千辛万苦回到了琅阛阁。他知道他害了他，他知道他恨他，他这么无奈地藏身于暗无天日之地，也只为能有一朝再相见，那怕他杀了他。

    十息后，暴动平息了，他冷冽的银眼中血腥荡漾，他举目朝着上空望去，一霎他远望到正在逃窜的身影。

    他龇牙裂齿地一笑，一只未受伤的长长触角极快地朝空中高高甩去，这个抢了他心头人的家伙，他定让他吃些苦头！

    除了呼呼迎耳的风声外，下面骤然传来‘嚯嚯……’的异响。胡虞臣一低头，他看到了一条触手象一条大蛇正在盘旋地扶摇直上，飞速地朝他们逼近。

    他喝了一声：“快些！”

    蛱蝶果然又提速了，然而它快，触手则更快，眨眼间已经离他们仅有一尺的距离。这时触手进攻了，一个大回旋它的触尖便扫过了蛱蝶的身下。

    蛱蝶身下一痛一个剧晃，差点就将胡虞臣摔了出去。在惊惶中它一个闪头目测到距离，大约只有十米了它就能飞出深渊，然而那只触手完全忽视掉胡虞臣的攻势，已经快平飞到它的身边。

    段红景一只眼睛眯上，一只眼睛睁得很圆，充满灵力的断魂枪被高高举起。对方站在蛱蝶身上目标非常清晰，他牙一咬，断魂枪便似离弦之箭掷入了高空，朝着目标飞去。

    站在蛱蝶身上的胡虞臣举着吴钩猛砍顽固的触手，风声和打斗声掩盖了一切，电光火石间断魂枪枪尖贴到了他的背上，猛地穿胸而过。

    胡虞臣站立不稳就要一个跟头摔落下去。只剩半米了，蛱蝶几乎看到了洞口边缘的泥地。此时它将最后的灵力暴发出来，两只翅膀朝上狠狠地一抖，于是胡虞臣被它甩出斜飞向了上空。

    随后它的两只翅膀朝下缠住那只触手，它最后望一眼已经看不到的主人，默然无语地被那只触手带下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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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长信侯的阴谋

    更新时间：2014-04-04

    落地的一瞬间象是要将地面上砸出一个大窟窿，稍纵剧痛让落在地上的胡虞臣颤栗不已。断魂枪穿胸而过，即便枪身窄，那伤口也有铜钱般大小，血水细细地流染透了半身的衣衫。

    这个时候再痛也得忍，他摸索着翻出随在身上的伤药，哆嗦着咬掉瓶塞，伤药从嘴角一路洒落到胸前的伤口。

    这是师父用山里的白及、侧白叶、紫珠配的止血药，几十息后血止住了。他将身上还剩的一点灵力积聚到伤口上，这样伤口会好得快一点。

    嘶的一声他撕下一块衣袖，喘息中那块衣袖捏成一团，随后被牙齿密密地咬紧了，这样他就不会痛得干磨牙了。

    须兒，他慢慢地坐了起来，一面喘息一面望向眼前的景物，随后惊讶了。

    对面是一丈宽的‘喷泉池’，池的正中一股‘喷泉’汩汩而出。但喷的不是水、是鲜红的血液。

    池边之上满满地长着殊丽的花朵，难得七色俱全，看久了便觉得那花儿便如美人一般引得你想去将它摘在手中。

    秘静中他轻轻地吐了一句：“魔物！”随后他调开眼睛朝外围望去，外围似被层层的黑纱笼住，跟本无法看清。

    他没有落回喜煞阵中，这里是阵内的什么地方？他收回了视线，准备飞离这片幽诡之地。

    他轻唤了一声：“蝶儿。”然而袖子内空空落落并没有蝶儿飞出，一霎他回忆起来了，幻彩蛱蝶或许已经死了，虽仅是一件灵兽，仍让他心中一痛。

    他呆了足有数十息，才深吸了一口气。这时起风了，无缘由的风缓缓而来，将池边的花抚弄得摇曳多姿，越发地诱人勾魂。

    他的眼睛无意的一低，便被那花吸住了眼睛。它们在风中轻飘飘的姿意烂漫、无拘无束，在他眼中是那般的可爱、那般的无邪。

    伤口一直在痛，让他只能慢慢地走到了池边，费力地忍痛弯下身子，手轻轻地抚到了一朵红花上。没有声音的盅惑，似乎却更让他神魂颠倒。那花儿已经朝他伸长了花茎，整个花瓣都垂落于他的掌心。

    突然守住的灵台亮起了一线清明，放开了红花刷地缓慢地直起腰，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果然是魔物，差一点上当。”

    围在池边的花儿好似生气一般，齐齐地借着风力伸长花茎一波一波地朝他打来，打得倒是不疼，但这场面真是怪诞得云谲波诡。

    师父只教了一点阵法的皮毛，其中一句此时尤为鲜明地浮现出来。他盯着那花沉思片刻，骤然茅塞顿开。

    这里应该就是阵眼，泉眼必是生门，那花必是守护阵眼的魔物，惯于迷惑人心，若是摘了那花，自己必死无疑，软刀子杀人——好厉害的杀招。

    至于应当守在此处的魔魂兽，他想起了段红景，为什么没有追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不想了……

    片刻后他摸索着从袖中拿出吴钩，拽紧了吴钩后伤口又作怪地剧痛一下，随后他举步维艰地迈入了血池。

    那处血泉在他手压上去的一霎喷得更急了，汩汩的水声变得鼓噪刺耳，他忍住痛镇静地将整个左臂伸入了激烈喷射的‘血泉’之内。

    果然没猜错，他摸到了阵眼石，在惴惴中，左手猛地将阵眼石朝下一压。一息间天地就变化了，就象打开了一道门，他被送到了门外，而那道门在身后凭空消失了——此处是琅阛阁的楼内。

    虽然夜河仅是幻象，但绿腰仍在河畔边坐了良久，夜风撩起他衣袍的一角，一搭一搭地磕碰着他的脚背，是悲情的节拍。

    思绪乱得就象一堆蓬生的杂草，映在脑中绿生生的刺目。

    儿时的一日重临于眼前，那一日是自己十三岁的生日，那人答应了自己一定在晚饭前赶回来。

    夕阳晚照，自己踮着脚尖在松林内翘首相望，长长的紫色裙摆不小心被地上的荆条勾破了。自己有一点惋惜，倒不是为了衣服而是希望那人看到象女儿家一样整齐的自己。

    自己从小到大从头到脚都被那人按着女孩子来装扮，甚至连说话行事都让人来专门引导过。直到他十一岁那年同赵亥去了茫市，才知自己是男孩，只是他再也改不过来。

    “绿腰。”那人忽然出现在面前，他扑上去抱住了他，那个时候，他象一个孩子一样爱他、相信他。

    那人国字脸上俱是笑意，他就着手反过来抱住他，随即又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道：“我的儿，今天长大了。”

    他的手抱着他壮实的腰身，如同一只小兽一样在男人怀里拱了拱。男人身体是那么暖和，于是他又拱了拱。

    男人身体更热了，他本来就存着心思一直在等他长大。今日的黄昏好象格外的不一样，点点的余晖渲染出松林异端的美丽，男人下面一紧，他的星目随即燃起了丝丝的欲望。他捧起他的脸，眼中满是热烈的光，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在林子里坐坐。”

    他那时懵懂，一点也没想到危险，他随他朝林子的深处行去。在一棵松树下面，他停了下来将他紧紧地的一抱，这一抱足足有半个时辰那么长，正在他以为他要放开他时，男人动作了。

    他撕开他紫色的衣衫，之前都是男人给他洗澡来着，所以他没有什么紧张，只是觉得奇怪。紧接着男人解下外衣铺在地上，然后将他放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天真地望向男人。男人的目光好亮，让他感到莫名的害怕。他‘呀’了一声，就要起身，然而男人倏然扑了上来。男人的嘴亲着他，手象火一样在他身体上游走。他傻傻地抱着男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他发怔的时候，男人骤然弄痛了他，那样的痛，让他尖叫地喊出一声：“不！”

    接下来就是一声恶梦，他哭得一塌糊涂，那一次他受了很大的罪。之后日子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强奸，直到他的身体离不开男人。

    男人终于死了，之后他就象长歪了的树，要了许多的男人来填空，然而还是填不满，心里只是空落落的痛，是变态的伤情。

    夜风在动，河水在流，带不走往昔沉甸甸的记忆。绿腰的眼里俱是黑沉沉的光，带不走就带不走，就让自己痛到死去的那一天吧。

    他倏然站了起来，穿出阵法回到了琅阛阁。

    赵亥候在书房外已等了多时，此时连忙进来抬头对着绿腰道：“阁主一去多时，倒让属下好等。”

    绿腰坐在玫瑰软椅上两只手肘搭在椅靠上，双手交握成拳状放在胸前。他低头闭着眼眼好似在静思，过了几十息方才抬头望着赵亥蓦然地皮笑肉不笑地问：“事情都办好了？”

    赵亥平视着绿腰答道：“都办好了，就连那些怕死逃走的小妖我也一并处理掉了。”

    绿腰笑了，他说道：“做得好，赵亥。”他随后站了起来，镶黑晶石牛皮小靴踏着波蔓花红地毯一路走到赵亥面前。

    绿腰很瘦但个子高挑，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赵亥，笑着说：“我该拿什么奖励你呢？”

    赵亥似乎被他瞅得有些不自在，眼睛撇开视线，嘴角带着尴尬的笑说道：“属下为阁主尽犬马之劳，是属下应尽之责……”

    他骤然住嘴，因为绿腰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胳膊上。

    绿腰的手从胳膊游走到胸到……他摸着摸着蓦地重重地一拧，随后朗声地笑了：“赵亥，你老是老点可身上这般有料，真让我欢喜。”

    “我？”赵亥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形，他吃惊了。

    绿腰的手滑进了他的衣衫，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巴贴着他的耳朵，细细地一面吹气、一面低语道：“现在跟我做一场，我的滋味你不是最喜欢吗？”

    赵亥喉头一紧，不仅因为露骨的情话，更因为绿腰的手在胸前的敏感部位划来划去。身下的火苗子蹭蹭地往上窜，是老房子着火的架式。

    然而，刹然间绿腰发难了，他就着摸胸的手将灵力打入对方体内。

    胸口的裂痛让赵亥踉踉跄跄地朝后急退，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是调情局面，他提防来提防去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幸好，他提前用灵力护住了心脉。他退到门口终于将打在身上力道全部卸掉。他咬牙嘿嘿笑道：“你这个妖精，连下人都不放过！”

    绿腰将妖丽的风情一收，他凌厉地审视着对方说：“你不是赵亥！你是谁？”

    赵亥笑得很是张狂，他的手一抹，赵亥消失了，他是长信侯。

    绿腰眼中寒光闪闪，对着长信侯怒喝道：“你杀了赵亥？”

    长信侯是太注意形象了吗？这个时候居然还着意地理了理被绿腰拉乱了的衣领，又从袖中拿出泥金扇作势地扇了两下，就差拿把小梳子在头上梳两把。

    随后他象绅士一样在嘴上挂出招牌式的笑容，瞅着绿腰说道：“我下手很斯文，那家伙没受什么痛苦就死了。”

    绿腰眼中的寒意又重了一层，那里面好似有一点水光闪过。他冷森森地笑着说：“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对付琅阛阁？”

    ‘哈’长信侯这个中年男人倏然神经质地一笑，他的身子微微朝后一仰手上的扇子啪地一收，他狞笑道：“一年前的元宵夜，月城上官世家的公子，上官玉琪死在了花园内，正是尔的手笔！”

    绿腰漫不经心地对着举到嘴边的修罗夜叉吹了一口气，随后一双眼睛阴冷地瞥向长信侯道：“他该死，凡是同我上过床的男人都该死！我倒奇怪了，上官家不找我麻烦，你倒来寻我生事，你与他是什么干系？”

    长信侯的心讳然地一突，刹那的疼比方才受的那一掌还要痛，因为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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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长信侯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4-04-05

    长信侯年青的时候面白无须，有一点小白脸的样子。如今老成一副绅士模样这让他颇为遗憾，因为他还有一颗风骚的心。

    他喜欢男人，如果是他玩男人倒不招人诽言，然而秘密的是他喜欢伏在男人身下，其实他是一个受。

    上官玉琪是个体态倜傥的俊俏男子，虽然对方可能只是玩刺激，但他难得能找到这么个人，将他玩得很痛快，发生关系后还能守口如瓶，而且他再去寻他，他也满足他。一来二去，长信侯就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心爱之人迷恋上了，虽然对方还是一味地到处风流。

    这些事是不能宣诸于口的，长信侯铁青着脸，将手上的扇子响亮地一合，眼皮子上撩，目光凶狠地注视着绿腰说道：“他是我结义的干弟弟，我当然要替他出头！”

    本来一脸冷厉的绿腰，骤然笑了，他瞄着长信侯那张已经开始衰老的脸，恶毒地揣意道：“干弟弟哄鬼的话吧，云间无数的少年，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上官玉琪嫩色许多，怎不见你怜香惜玉的成了干弟弟？”

    他逼视着长信侯的眼睛又道：“上官玉琪同我欢好时说过，他宁死都不当受，你同他好你必是受的一方，没想到一本正经的长信侯和我同类！”言毕绿腰不禁哈哈大笑。

    庆幸的是北冥怪他们还藏身在十一层的房间内，没有他的密唤是不会出现的，绿腰的话他们听不到。长信侯一脸卡白盯着绿腰凶残地肖想：不但要废了这厮手脚、灵力，还要拔掉舌头，将他做成人彘再送给北冥怪，兴许北冥怪更喜欢玩这么刺激的货！

    绿腰笑够了，脸上的笑意一收又变成一副冷艳的模样，他嫌恶地嘲弄道：“长信侯你就不辩解？你就不要你老男人的面子？”

    长信侯手上的扇子一开一合，他的脸色在一开一合间阴晴不定，随后他就象毒蛇一样刺激对方说道：“知道吗？为了杀你、为了毁掉琅阛阁，所有的事都是我布的局。我知道你欢喜胡公子，然而他却不欢喜你，为了引来胡公子，让你们两人起争斗，我散布了凤璎宝珠在茫市的消息。随后胡公子带来阿洛，我见机行事着人打碎了亟酃镜，并借你的手抢走阿洛，让胡公子跟你翻脸，最好是你们两败俱伤。没想到此计不成。我只得试着再次诱你说凤璎宝珠在琅阛阁，这是招险棋我都没想到你脑子抽疯居然答应了，而且为了情居然脑残到愿意与情郎困于七煞锁魂阵内。嘿嘿，我真是太高兴了。”

    杀戮的冲动牵疼了绿腰的神经，他瞥向长信侯的目光越来越阴霾。

    长信侯张狂得厉害，他继续道：“知道吗？为玉琪报仇仅是我的其中一个小目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拿到昔年妖王战胜天留在琅阛阁的三件宝物，这才是最重要的。嘿嘿，绿腰你献上宝物，兴许我手下留情会给卿安排一个夜夜都能欢情的好地方。”

    杀戮的情绪突地一下冲入了绿腰的眼球，他眼睛泛着红光举起修罗夜叉冷酷地笑道：“你去死！”

    一道幽深的红光滑过修罗夜叉的表面，夜叉从绿腰的手上脱手而出，挥向了长信侯。

    修罗夜叉闪裂着暴戾之气从头顶扑来的霎那，早有防备的长信侯手上的拆扇刷地打开，扇面倏然变大了一些，千钧一发间，他高举扇面截住了致命的一击。

    金石裂变声后，长信侯手上看似薄成纸一样的扇面，竟然没有被修罗夜叉挥破。

    绿腰眼神微变，盯着他手上的折扇道：“你手上拿的是仙君龙吉公主的七宝铁扇，我竟然没认出来。“

    长信侯拿着七宝铁扇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得意地望着绿腰说道：“怕了？还不快乖乖地献上一切任我摆布！”

    绿腰轻蔑地笑了：“是仙家宝物又如何，我一样打它个落花流水！”

    随即他沉声喝道：“夜叉修罗代我剐了那厮！”

    停在空中的夜叉随即红波暴裂，股股戾气若风卷残云般奔袭而出。

    霎时间书房内飞沙走石，靠墙一溜的高木书架上一层层的书就象下冰雹般一波波地砸落于地板上。窗帘架子受不住飓风地冲击‘呛锵’地两声连着灰色的帘子一并打在临窗书桌的左边，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震碎了一地，甚至连屋内的两把玫瑰红椅也被风暴卷得朝前跑了起来。

    风中唯一不动的便是绿腰和长信侯了。

    长信侯冷哼了一声：好本事！

    紧跟着他手上的七宝铁扇动了，那扇儿一合，象一根铁棒般顶着狂风穿云裂石地奔突向修罗夜叉。

    在扇子临头的一息间，修罗夜叉霎时化为一头白虎。它昂头成90度张开血盆大口，势要将头顶的扇儿吞入口中。

    七宝铁扇不避不拒，嗖地冲入了虎口之内。白虎正待用钢牙将铁扇咬成碎片，那知那只扇儿变成一根长针一滑进入咽喉，再一下滑已入虎腹内。

    长信侯见时机已到，大念一声：搅！

    七宝铁扇立时在白虎体内翻江倒海地钻肠过肚。霎时威风凛凛的白虎便成了一只病猫跌落于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巨痛锥肠而过，但那白虎却是一身的烈性咬牙硬挺。

    屋内的飓风倏停，室内一派狼藉。长信侯瞅着绿腰侮辱道：“卿明明是一朵任人玩乐的娇花却要做一名杀将，此刻还不跪于我脚下任我踩踏。”

    绿腰对他的话晃若未闻，对着白虎喝了一声道：“白虎变形！”

    七宝铁扇是极厉害的仙家法宝，其灵力是妖物天生的克星，更何况白虎轻敌让铁扇钻了空子。此时铁扇一面从左至右地撑住白虎的虎腰不让其变形，一面将扇内的灵力不停地打在白虎的骨头上。

    那虎儿此时已无力气翻滚，只是痛得两眼泪光伏在地上，却不呜咽一声，是个临死也不降的角色。

    七宝铁扇非仙家口诀不能驱动，故而长信侯看着绿腰慢慢地走到白虎面前也不阻止，他悠闲地负手而立一副看好戏的架式。

    绿腰弯下腰来，慢慢地摸着虎头沉声问道：“乖虎儿，你是愿意碎裂，还是愿意跟了敌人？”

    白虎含泪看向绿腰，它牙口死咬生怕一声呜咽暴露了自己孱弱的一面。它说不出话，只是做出一个微弱的点头。

    “我明白了。”

    长信侯刚要制止，却是不及。绿腰念动咒语间一个掌风，灵力若雷霆般霹雳而下，那白虎顿时化为了乌有。

    修罗夜叉锵啷一声散罗于地，绿腰的灵力震得七宝铁扇跳了一下，跟着它飞速地溜回了长信侯手中。

    长信侯难已置信地瞅着地上修罗夜叉的残片，心痛不已：“你毁了战胜天的兵器！”

    绿腰的脸凛若冰霜，注视着长信侯道：“战胜天的兵器都有一个自毁的咒语，本来是不用毁的，可是我问过修罗，它宁愿毁灭也不愿跟随你这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它是如此欺霜傲雪，我怎能不念动咒语成全它！”

    长信侯羞怒交加，他的绅士面子再也挂不信，眼睛狰狞地瞪大了恨声道：“好、好，我就成全你们这对‘主仆’！”

    话音未落，七宝铁扇再次发难，奔雷驰电间它冲向了绿腰。

    此扇厉害，绿腰不待它靠近就将全部的灵力调动出来，一道红光从他身体中勃发而出，红波霎时截住了七宝铁扇的去路。

    铁扇是仙家法宝长信侯一点也不担心，他袖着手冷眼旁观。

    果然，七宝铁扇朝前压，它借力打力一步步地将红光逼回去。红光一寸寸地退回绿腰体内，反噬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让人痛苦。

    当绿腰明白过来时，已经太晚了——他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消灭自己。

    七宝铁扇是灵慧至尊之物，它天生就是妖类的克星，一瞬间它趁着绿腰变化法术间，立时铁扇内发出一道白光将绿腰困在了七宝光圈之内。

    绿腰在光圈内左突右打，那光圈便如有韧性一般随他击打，是分毫不破。

    长信侯的黑锅脸终于变白了，他飘然地上前站在光圈外伸手摸了摸光圈的‘外売’，自得地感叹道：“仙家宝物果然非同凡想！”

    绿腰停止了一切动作，他冷森森地瞄着空中飘浮的七宝铁扇道：“什么时候堂堂仙家宝物成了火鼠长信侯这只妖怪的看家狗了？”

    七宝铁扇是有灵识的，绿腰的话问到了它难于启齿的秘密，它在空中打了个转，将扇尾对向了绿腰。见状长信侯招了招手，铁扇回到他手上。

    既然一件宝物已毁，那么一定要抓紧下面的两件，长信侯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地问道：“绿腰献出战胜天的那两件宝物，兴许我饶你不死。”

    绿腰对上长信侯的眼睛，恃傲地说道：“我是宁死也不献！”

    对方一再不识抬举，长信侯气得哼哼：“你不献也没关系，我自己找！”

    绿腰在七宝圈内放声大笑，随后他道：“就算是你用上仙家宝物也未必拿得到它们！”

    我若没有万全之策，岂敢来抢琅阛阁的宝物，破七煞锁魂阵需要北冥怪等来当炮灰，是他们登场的时候了，不过之前还要先办一件事。

    他沉声喝道：“铁扇代我打残七宝圈中妖物的手脚、毁掉他的灵力，最后拔掉他的舌头！”

    铁扇动作了，一道白光从铁扇上直射入七宝光圈。倏然绿腰倒地，他的手脚被挑断了筋骨、丹田被击碎、舌头被拔掉，血如艳花般绽落在一地。

    随即七宝光圈变成了一条白色的蝇索将绿腰捆住。绿腰连哼都不待哼一声，他忍痛瞪向长信侯。

    长信侯无耻地一笑，他神态又恢复成绅士模样，他无声地对着绿腰做了个‘操’的口型，随后双掌相击做了一个手势—他在密唤北冥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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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面对侮辱的绿腰

    更新时间：2014-04-06

    “你伤了他！”

    十息后北冥怪等出现在书房。北冥怪第一个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绿腰，他健步若飞地冲到绿腰身边，随后扭头冲着长信侯一嚷。

    七宝铁扇又变成了一把普通的折扇，长信侯执扇在胸口似模似样地摇了两下，轻描淡写地说道：“刀剑无眼这是难免的事，若他全身无妨北冥兄能玩得转他？”

    “那是。”北冥怪会心地笑了，他弯腰蹲下细看绿腰。

    绿腰虽然灵力尽毁，但身上的妖惑之媚还在，尽管没散发出来，又是这么个血淋淋的孱弱样儿，但平白间北冥怪浑身一紧就立马想将血美人好好残忍地凌辱一番。

    众妖都围了过来，赤蛇精嗷地怪叫一声小眼睛兴奋地亮了，他尖细的舌头舐过唇边长呼了一口气道：“真是别具风情，老子现在就想要！”

    象纸牌一样的寅将军身材苗条地挤入众妖中，他学着北冥怪的样子蹲下，手在地上一抹指尖就沾到血。他将指头放到嘴里一舔，随后蠢蠢欲动地说道：“血越多越好玩，我一般都喜欢这么刺激地玩！”

    僵尸脸蠹妖没有表情，然而他却第一个将手伸向了绿腰的身体。

    北冥怪忽地一下拍飞了蠹妖的手，他嘿嘿地怪笑道：“兄弟，这是说好了的事，他归我、其它归你们！”

    蠹妖说话的反应慢，他还没答言。赤蛇精刷地站起来瞅着北冥怪，古灵精地笑道：“他的确是归你，但是绿腰的滋味大家都想尝，在他归你前大家玩一场总还是可以的吧。”

    北冥怪气得脸都黑了，他怒然地吼道：“这事不成！”

    纸牌寅将军会抓重点，他跳出来指着长信侯道：“侯爷，分配不公！”

    长信侯将扇子一合道：“怎么就分配不公啊？”

    蝮子怪向来跟赤蛇精是一条线的，他帮腔道：“当然不公，绿腰是侯爷拿下的，北冥怪一分力也未出侯爷就先送他美人，怎不见侯爷送我们美人让我们也快活一番？”

    赤蛇精上前拽住长信侯的袖子装痴卖傻地嚷道：“我也要美人，侯爷！”

    众妖眼红颇有些不平，灵龟老虽然不喜渔色可先让北冥怪占这么大的便宜，他心中也是不爽的。他缓缓地道：“侯爷，确是不公了。”

    炮灰们要造反，长信侯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他摇着扇子瞥了目露凶光的傻大个北冥怪一眼立时做出决定：这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最好哄了，可不能为了他得罪其他的妖们。待我哄他两句，顺便好好羞辱一番绿腰这个小贱人。

    身形魁伟的北冥怪举着纯阳大刀傻呼呼地站着，一副要守卫‘胜利果实’的架式。

    长信侯摆出伟人的姿态对他召了召手。可惜北冥怪没有搞懂，他立得跟树桩似的动也不动。于是长信侯不得不发出声音召唤道：“北冥兄过来一下，我有话对老弟说。”

    这下是够明白了，可是北冥怪是棒槌他气呼呼地说：“老兄答应好的，是不能反悔的！”

    长信侯无法了，好在他是个出色的‘谈判家’。他哈地一笑摇着扇子以一个文明绅士的步伐走到北冥怪面前，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北冥怪的肩膀。

    可惜他在北冥怪雄壮的身形面前象一根细细的断了半截的竹竿，拍完后他举着手遗憾地发现自己没法搂住对方的肩膀做秘密交谈。

    于是他干脆地甩了甩手，从低处望着对方的眼睛，做出要亲热交谈的姿态，好象他是站到对方的一面。他卡在嗓子眼里的声音急切地表明态度：“绿腰归老弟这件事我是不会反悔的，事情完了后老弟尽可以带他回家。”

    这句定心丸让北冥怪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他收回了纯阳刀。

    长信侯继续开解道：“绿腰这厮不知被多少男人玩过，老弟为他动肝火太不值当。我们大家都没见识过他在床上销魂的模样，大家也只是好奇罢了。”

    好象是这么个道理，真计较起来绿腰的贱事，不光是头上的帽儿早绿了，只怕连头发都要绿得发油了。北冥怪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出什么。

    长信侯见他松动了，跟着趁热打铁道：“老弟就是要他回去也只是当个府中的优伶，何必太认真了，我府中的优伶向来是大家想玩就玩的，我想绿腰在归老弟之前让大家玩玩不过份吧？”

    好似心中还有一点不舒服，但是长信侯的话确有道理，北冥怪为难地：“则个、则个……”说不出来。

    火候已到，赤蛇精才不管那么多，他象发情的公蛇一样窜到了绿腰面前，只是刚一就手就又被喝住了。

    长信侯将他拦住，一张脸文明地笑道：“蛇君性急了，怎么着也得拿到宝物后，再临幸美人不是？”

    “说的对时间不多，修仙门等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阵法，到时事情就不好办了！”灵龟老这次是极力支持长信侯的。

    赤蛇精将手从长信侯的手腕中滑出，嘻嘻一笑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先剥光了看一眼都成。”

    蝮子怪、寅将军都兴趣满满地笑了，连着僵尸脸的蠹妖都流露出一副迫不急待的样儿。

    大家的要求长信侯怎好不满足，他瞥了北冥怪一眼好似对方也没反对。于是他笑着退到众妖身后。

    赤蛇精蹲下身子手刚一碰到绿腰的衣领，就被绿腰一个眼神狠狠地瞪住了。他呆了一下，骤然哼了一声笑骂道：“你还怕被看？大不了你赤蛇爷爷事情完后也脱光了让你看个够，美人咱们这叫两不吃亏！”

    他下流话一出，围着身边的众妖都忘乎所以地笑了。

    赤蛇精兴致飞扬地瞥了众妖一眼，两只手热情地就要代绿腰宽衣解带。

    这样的屈辱掀开了记忆里锥心的痛，绿腰宁死也不愿再经历一次！七煞锁魂阵的密钥就在包里，算不幸中的万幸吧，长信侯没有搜身，只要摸到密钥默念口诀就可以沉入阵内。

    本来他是打算等到无人时再偷偷逃入阵法的，现在这群疯子都想看他的身子，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

    他哆嗦着想抬起废了手臂，不经意地身子扭动，倒把赤蛇精弄得更加兴奋了。赤蛇精作怪地嚣叫了一声：美人急了，我来帮你！

    赤蛇精无意间的动作帮了大忙，那只被情欲冲昏了头的蛇精将他的手放到了他的腰带上，并且把自己的手覆在其上龌龊地道：“绿腰美人可是你带着我的手，解腰带的啊。”

    绿腰沉住气，一点点地挪过去、挪过去……

    猛地他的手被赤蛇精抓着插进了腰带里，一霎间摸到密钥了，他急促地默念了口诀……

    时间是如此的紧迫，就在赤蛇精自以为聪明地要解开腰带的一霎间，天旋地转了。

    千均一发间绿腰带着一干惊恐的妖们沉入了七煞锁魂阵内。

    妖怪们离开十一层的房间后，被绑在床头的阿洛迅速地打起了逃跑的主意。妖怪们真是太不把他当成一盘菜了，将就着用大红绫被子撕成的布条将他一捆放到床上就算完事。

    以至于阿洛两挣、三挣、五挣在床上抽筋般地‘舞蹈’后就扳掉布条。他长吁一声，轻松地抖了抖肩膀得意地想：爷爷我动作真是酷啊！

    他的腿一动，就想朝床上溜下去。然而坏事了，他瞄见床对面的帐子上飘着的一只鬼。

    没有赤蛇精的灵力包裹住未央又变成了惨白惨白的鬼魂。阿洛一动，他闻到了活人气，跟着眼珠就转到这边定住不动，这是一副吓煞人的模样。

    阿洛捂住自己的眼睛一面重复地说：“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一面朝床下爬去。等他站在床边再睁眼时就更惊怵了，因为未央无声无息地跟他面对面了。

    未央的确是魂魄不全，在迷糊的意识让他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他是谁？他拦住他歪着那只鬼脑袋拼命想从记忆中找出答案。

    阿洛吓得浑身战颤，他这个二货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招供了：“不是我害你的，是你自己跳到悬崖下去的！”

    没有比这个更能唤起鬼的记忆了，未央一下记起临死前的事。他苍白空洞的眼神随之变得阴霾，他嫉恨地瞄着对方，一个句话执着地在他心中重复：为什么死的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他的眼珠子瞪大，鬼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他要舔、舔光对方身上的活人气。

    阿洛在血红的舌头伸过来时，完全失去了反应。他就这么任着未央一下一下地舔，直到百灵地叫声惊醒了他。

    对付个把鬼百灵还是力所能及的，她的小翅膀唰地一下扇动。于是未央这只没有重量的鬼魂就被他拍飞到了墙角，缩成一缕白烟。

    随后百灵飞到阿洛对面的木桌上，她春风得意地昂起头，陶醉地说：“佩服我吧！”

    然而阿洛这只呆货才从惊吓中解脱出来完全跟不上节拍，所以她的得意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嗯’百灵从鸟鼻子里磨叽了一声，她扫兴地飞到阿洛肩头说道：“开拔吧，你这头不懂得欣赏英雄的蠢货！”

    就这么巧，胡虞臣落到的是琅阛阁的十层正对着楼道口的房间，他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朝门缝外一张，只那么一眼他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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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落入阵法的绿腰

    更新时间：2014-04-07

    阿洛刚好从十一层的楼梯下到十层的楼道口。胡虞臣的心在激动中几乎要冲出嗓子眼，他刚想有所动作却又机敏地静止了，还在危险之地，他身上的伤只会成会阿洛的累赘。

    然而再不行动，他和阿洛就会擦肩而过。胡虞臣在万分焦急中无意地回头一瞥，他看到了宴席上的那只当康兽。当康兽新鲜的尸体被扔到桌角的一处，它象猫一样的头圆滚滚地对着他，脸上的眼珠子爆凸而出，显然是被掐死的。

    他做出一个决定，那一霎间他用最后的灵力化身成了一只小当康兽，然后窜出了房间。

    突然脚下被拽阿洛一低头，他发现了夜宴上的那只小当康兽正衔紧自己的裤脚。他欣喜地弯下腰，手一抄将当康兽抱了起来。

    那只小兽近处看更觉着人怜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阿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身子，跟着他发现了小当康兽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啊了一声，随后轻声问：“谁干的？”

    小当康兽当然不能说人话啊，它‘嘟嘟’地叫了两声，就侧倒在了阿洛手掌里。

    阿洛见它如此撒娇，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地将它放到了胸口的衣襟里。

    从前方探路回来的百灵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她扑棱一下飞到阿洛肩头严肃地命令道：“扔掉它！”

    “不行。”阿洛瞥了肩头的百灵一眼：“它又不碍你什么事！”

    百灵小声喝道：“它是累赘。”

    阿洛将小当康兽朝怀里又塞了塞，他也不怕闷死它，随后对百灵道：“它又不重，我揣着它。”

    小当康兽的头部只余了一双乌圆的眼睛的上半部在衣襟外，它头在阿洛的胸前蹭了好几下‘嘟嘟’地又撒了两声娇。于是阿洛轻拍拍它的头，决定完全忽视百灵的意见。

    百灵气得撇头哼哼了两声后，就只有无可奈何地接受阿洛这个二货的决定。

    长信侯等被绿腰拖入了七煞锁魂阵内，等他们清醒过来，就发现四周伸手一见五指。有准备长信侯不慌不忙地拿出身上的火拆子，点燃了火把。

    然而火把的那一点光茫却更衬出周遭缭缭的黑，远处的天地好象黏在了一处是永夜的孤寂。

    长信侯挨个看去，北冥怪、赤蛇精、寅将军、灵龟老、蝮子怪蠹妖……妖们大都到齐，只是贱人绿腰不见踪迹。

    入眼的橙色将绿腰的脸染上了绯红的艳色。进入的是怒煞阵，平躺在地上的绿腰想撑起身子，然而四肢、灵力被毁，他成了废物。

    他停止了挣扎，静默片刻后他决定招唤出怒煞。他轻唤了一声，然而足足等半个时辰，阵内还是一派死寂。难道胡虞臣正在其它煞阵中同鬼煞们交手或者他已经……

    手上的密钥能够控制七煞，绿腰倒是不担心鬼煞会杀了胡虞臣，至多会将他打伤。唯一担心的是守在阵眼处的魔魂兽，但阵法的限制那兽只能待在阵眼，更何况那兽一直在沉睡中，至今自己也没见过它。

    胡虞臣不会真的闯入了阵眼吧，绿腰立即又否定了这个答案，阵眼藏匿于绝密之地，那会这么巧就让他找到。

    他待再次召唤怒煞，就在这一刻空间突然动了，七十三只鬼影飘了出来。鬼影穿着橙红的衣裙，为首的那个正是怒煞。

    怒煞带着七十二只鬼魂跪在绿腰身前道：“怒煞见小主人来迟，望小主人恕罪。”

    绿腰道：“怒煞扶我起来。”

    小主人常常出人意表，这么躺在地上好象也在情理之中。怒煞上前扶着绿腰坐了起来跟着她就发现了事实，怒煞声音平平地问道：“小主人受伤了？”

    绿腰斜睨了身后的怒煞一眼，笑道：“便是受伤了，也收拾得了你们这群小鬼。”

    怒煞用一只手撑着绿腰的背，在他身后垂眸道：“小主人，怒煞仅是好奇。”

    绿腰答应了一声后就闭目养神。

    怒煞低着眼睛但余光的范围扩展得越来越大，她在后面细致地打量主人。主人手脚全废，可是他的手为什么要古怪地插在腰间，她是如此的聪明立即猜到了什么。

    她眼中的流波亮了，随后灵机一动在后面问道：“小主人，要不要怒煞扶你到猗橙亭休憩？”

    绿腰只是摇头道：“不忙。”

    怒煞又道：“小主人是要到其她姊妹那去吗？”

    绿腰没有回答她，他们之间沉默片刻后绿腰似思虑好了，这才问道：“你们是不是和胡公子起了冲突？”

    身后响起了怒煞银铃般的笑声，怒煞笑言道：“怎么会，胡公子现在就在怒煞的猗橙亭内。”

    我们之间是什么？是你说的不是爱吗？绿腰的心里装着打碎的琉璃瓶，纷杂的碎片一抽一抽地刺着疼，爱是他唯一的救赎如果再不抓住就只有彻底地坠落了。

    他犹豫了好久才缓慢地说道：“去看看他吧。”

    怒煞笑道：“我这就带小主人过去。”接着她召唤了手下的两只女鬼过来抬绿腰。

    怒煞空着的那只手在绿腰身后抬高了，在两名女鬼靠近绿腰身前的一霎，她的指尖上忽然一动，那两名女鬼立时就朝绿腰身子撞去。

    在后面的怒煞佯怒道：“你们两个疯了！”声音还未落，她的鬼手倏然从后面伸来。绿腰的注意力一直被前面两只女鬼吸住，不提防插在腰带上的那只手倏然间就被她抓出了腰带，连带着那把密钥也一并滚落到地面。

    得手后的怒煞干脆地一松手，绿腰便又直挺挺地仰面倒下。怒煞从地上捡起七煞锁魂阵的密钥，在绿腰的目光中趾高气扬地一步步走近了他身边。

    她的脚尖踏着绿腰的手用力地一踩，随后她弯下身子，从上到下俯视着绿腰的脸嘲讽道：“小主人，我该怎么‘报答’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呢？”

    绿腰闭着眼睛不说话。

    怒煞低下自己的脸，直到她的脸快要贴到绿腰的脸上。这时她不再是美丽的，嘴里冒出一颗颗尖锐的獠牙，她凶恶地说道：“把你的妖惑之力给我，否则我就将你的肉一块块地咬下来。”

    给了你，我就变回蜘蛛了我就是死也不能给你，绿腰咬牙不说话。

    得不到妖惑之力她就只能永远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气的怒煞将一口恶气喷到了绿腰脸上，她盯着他说道：“主人你已经完蛋了，再不答应怒煞就要动手了！”

    绿腰睁开眼睛轻慢地瞄了她一眼，随后说道：“你杀了我吧。”

    怒煞的脸扭曲得暴戾恣睢了，她的獠牙磨擦得咯咯作响。也许尝一顿新鲜的血肉也是不错的选择，做出选择的她獠牙大张凶悍地朝绿腰的脸上咬去。

    然而她的牙咬了一个空，绿腰的身体以闪电般地速度从她身下掠出。她突然紧张地站起来，在抬头的一息间她的脸又恢复成美丽的模样，她的两只手死死地交握住，掩住惊惶之色道：“怒煞见过主人。”

    段红景的一只触手卷着绿腰轻柔地放到自己身体上。他巨大的章鱼身体盘踞在怒煞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道：“怒煞你还要装模作样吗？”

    骤然间怒煞亮出了马鞭，她忿然地道：“怒煞不装了！主人尽管放出手段。”

    段红景神情莫测地一笑道：“怒煞，当年不是我将你收入阵中你这只恶鬼早就魂飞魄散，为什么今日要恩将仇报？”

    怒煞提着马鞭俏生生地站着，嗔目切齿地对段红景道：“自从主人的魂魄上了魔魂兽的身后，我们七个每日都是尽心尽力地服侍主人。但是主人又是如何待我们的？胡公子灭了喜煞她们逃往阵眼，主人明明可以将他杀掉为她们报仇，然而主人却故意放走了他。主人你真是太让我们寒心了！”

    段红景不以为意地问道：“就为了这个？”

    怒煞怒极而笑了，她笑得发指眦裂：“主人你都说怒煞是恶鬼了，恶鬼当然只会以怨报德！”言毕她大喝一声，手上的马鞭狠决地朝段红景抽打过去。

    段红景对她的力量太了解了。在她马鞭抽来的一息，段红景一只触手缠住她的马鞭一拉一拽，马鞭就裂成了碎片。段红景再一挥触手，身前的怒煞便被打成了几段青烟立时魂飞魄散了。

    下剩的七十二只鬼魂唬得刷地一下会跪伏于地，口称：主人。

    段红景没有理那群女鬼，他用触手抱着绿腰跟着就转入了阵法内的另一个空间。

    绿腰脸上血液会都退走了，他面如死灰。他用死沉沉的腔调命令道：“放我下来，你这个肮脏的……”

    悲愤憋闷在胸口，几乎让他说不出话。

    这是秋日午后的林中，蓝天、阳光、树叶绚烂了整个世界。段红景幻化成人的模样，他小心冀冀地将手上的人儿放到红毡毯上，怕对方平躺着不舒服，他又将一个枕头垫在了绿腰的头下。

    他就这么痴迷地注视着他，已经十年了，他又可以近距离地看到他，那一刻违禁的幸福象电流般从心尖飞掠到了指尖，他激动得满脸泪水。

    绿腰对上他的目光后随之一怔，他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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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绿腰之死

    更新时间：2014-04-08

    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边流动，世界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他和他。

    所有的障碍都阻止不了我的爱，那一霎他要命地想摸摸他，然而手却僵硬地停在了空中。他无力地叹道：“我毁了你的一生！”

    绿腰闭目沉默就如同死去了一般。

    你小时候就长得不象男孩子，身子细细小小的，脸只有巴掌大小。那是个玉蝉花开得迷醉的春日，我抱着你在山间闲走。你穿着白衫子腰上系着一条绿带子，摇摇晃晃地要去摘玉蝉花。那丛玉蝉花早成了精怪，怎肯让你摘，你回头歪着小脸拿眼睛瞪我就是不说话。那一霎我的心就动了，回去后我就给你取名绿腰，从此后就陷落了。

    我知道你要来，故意放走了胡公子，你恨我吧绿腰！如果一切重来，如果时光流转，我还是会爱上你的。

    秋风籁簌掀开绿腰的紫色衣袍的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里衣朝上微卷露出一点点肌肤。没有外人，然而段红景却象怕被别人偷窃了他的珍宝般，小心地替他将衣衫掩住。

    他的动作再轻巧，还是惊怵了绿腰。绿腰慢慢地睁开眼睛沉默地望着他，段红景在他的目光中居然瑟缩了。

    风卷过绿腰的鬓发，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明丽的阳光里，然而再灿烂的阳光也抵不过此刻，或是永生的悲伤。

    妖死后会化为尘埃回到沧澜之海，就让我回去吧。绿腰死了，他用体内的妖丹自断了全身的血脉。

    ‘是我毁了你！’段红景脑子只剩下这句话。痛如潮水，让他无处可逃。

    学道宗向道长这一次聪明了，带着本门弟子进了乾门就老实地待在门边那儿都不去。他学会了守株待兔，等着别队传来破阵的好消息。

    他安闲地坐在松树下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自觉主意拿得十二分的好，然而更好的是这回没要散修之流跟着，不然此事传出去他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本门弟子都是他的亲信自然好处理得多。

    本门弟子也是十二分的听话，除了放哨的都在树下梦周公去，然而他们的周公梦才做了一半，世界就撼动了。

    是阵法动了，有人破阵！向道长兴奋地一跃而起，他的大手一挥正待招呼弟子们。这时一道极亮的强光从他们身后闪过，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地摇动，好象天和地都要倒过来一样。

    向道长再也顾不得形象他和弟子一样抱紧大树这才避免了摔得狗啃泥的命运。

    好在震动时间不太长，就恢复了平静。天亮了、阵法消失了，让他们惊诧的是他们直接就到了琅阛阁。

    “梁道长。”向道长朝旁一瞥就发现了林边上站着的一队人马，紧跟着他又依次张见了聂道长、江仙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阵法就破了？莫名其妙他们怎么跑到琅阛阁门前？这一切好象是有人故意为之。琅阛阁的大门静静地朝着众人敞开，从外面望过去里面静得诡异，众人满脸疑问地面面相觑了。

    须臾后江仙子咯咯地娇笑两声道：“琅阛阁在妖界屹立了几百年传闻阁内留下不少宝物，且不说那独一无二的凤璎宝珠了，单是这些宝物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了不得的宝贝。现在胜利果实就在眼前，诸位若是不想进去也就罢了，反正我问水阁是要进去的！”她说完话手一挥，一马当先地就要带着问水阁的人杀进了空无一人的琅阛阁。

    向道长自诩为众人的‘头’，江仙子如此单独行事让他十分的不爽，他直接冲到了江仙子的前面，伸出一只手拦住江仙子的去路微笑道：“仙子，咱们还是统一行动的好。”

    江仙子退后半步将混天绫搭在手上冷嘲道：“向道长，什么时候成了我派的阁主了？”

    向道长顿时尴尬，好在他素来老练立即道：“我也是为了江仙子的安全，琅阛阁实力岂容小觑，而如今阁内空无一人难道江仙子不认为对方在唱空城计吗？”

    “说的好，我正有此疑问。”梁道长走近两人道：“我派掌教在出发前曾猜测此次的凤璎宝珠之事可能是个骗局，如今九宫八卦阵破得莫名其妙，破阵后好多妖族都不见了，现在又是空无一人的琅阛阁，如若真是计我们不但拿不到宝珠，反要白白地送掉性命。”

    江仙子未尝不疑惑，只是这次若能立得大功自己在本派的地位就会越加巩固，也能更好地打击处处强过自己的贱人贺仙子。于是她板着脸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若是不想要凤璎宝珠又何必千辛万苦地跑到琅阛阁来，过宝山而不入岂不是傻子一个，至于向道长说的安全，我问水阁也同样屹立几百年不倒，难道就怕它琅阛阁不成？”

    此话一出梁道长再不好说什么，他甚至不同诸人告别，返身带着玄宗的人离开了琅阛阁。

    他们这队人刚一入松林，就张见长生门的赵高功。于是梁道长上前掬手道：“高功可是要去琅阛阁？”

    赵高功指了指脚上湿达达的鞋和裤脚后笑言道：“我那有那个功夫，我的包裹在徒弟身上，我要寻他换身干爽的。”

    梁道长其实是个极通透明慧的人，他会意地笑道：“我玄宗就此离去，山长水远、有缘再见。”

    说完话两人皆放声一笑，笑声未落赵高功身影一荡倏然消失在松林中。

    身边的弟子成棋不解道：“弟子不解，明明就要寻到凤璎宝珠了，师父和赵高功为什么要离开琅阛阁。”

    梁道长收了笑容微微一叹道：“来之前掌教让我见机行事，宝物虽要紧，我玄宗众人的命更要紧，可惜这世上是宝物之利盅惑人心啊。”

    成棋未必真明白，但他还是乖乖地退回了队伍中。

    琅阛阁外江仙子和向道长两人僵持得更厉害了。没人再出来相劝，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在他们身后清晰可闻。片刻后江仙子突然又发出银铃般地笑声：“现在连宝物的影子都没见着，我问水阁又何必跟学道宗计较，既然向道长想当领头羊，我问水阁让道就是。”

    如此被说向道长的面了颇有几分挂不住，他打起了哈哈……

    只是他刚打了两个意外就发生了。地面开始了上下晃动，象是要让他们全都倒下的架式。

    地面象发狂的波浪般剧烈地一起一伏，高大的琅阛阁如抽筋般抖个不停，窗户和门‘咣当咣当’地来回撞击，楼顶上的瓦片如同下冰雹般砸下来，阁内的桌、椅、屏风唏哩哗啦地从敞开的大门冲了出来，一直冲到了众人面前。众人要尽量站稳，又要防头顶瓦片，还要防冲出门的家俱—这是怎样一个狂乱的世界。

    片刻后震动停止了，众人才刚吁了口气，倏然间明亮的天空就黑了。一朵朵黑色的云压满了天空，快要倾塌的琅阛阁在黑暗中孤寂地屹立在他们眼前——天降异象、凶多吉少，众人惊魂的心都快跳出心窝。

    就在此时巨大的吼声惊天动地响起，随后琅阛阁的墙面突然亮了，有胆小者指着墙面尖声地惊叫。

    墙上的光影里，赫然出现一个似章鱼似人的彩色怪影，那怪影正是段红景。

    向道长随着众人看去，他原是识得段红景的，也见识过噬魂兽，且不提段红景昔年就是个让人头疼的角色，单是那生于九幽之地性情凶狠的噬魂兽已是让人万分可怖，这么个怪物组合真是让他心惊肉跳。

    那影子开口道：“诸位修仙门的来得太好了。”

    众人不解尤其是聂道长，他大着胆子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个东西？我们来得好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毛骨悚然地瞄见那影子在墙上笑了。那影子淡淡地道：“我是什么不重要了因为我快死了，你们来得好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妖陪葬，就差修仙的人陪葬了。”

    接着众人听到一阵哗啦啦铁链子的锵铿声，一队带着镣铐的人马骇然出现在墙面上。那队人马抬着一具棺材，他们被影子用一根铁链控制住，表情全都是呆滞的。

    别人兴许不认得，但向道长还是识得一两个的，那打头的不是骊山长乐府的长信侯吗？连他都着了毒手，可见这个怪物本事有多高强，他在惊恐中拼命地思索逃跑的法子。

    然而身旁的江仙子突然拽紧他的袖子，对着墙上的影子大声道：“这是我们的领头人，你要寻我们陪葬先问过他手上的兵器再说！”

    这该死的残人！向道长还未暴出粗口，

    一条黑色的触手倏然从墙上横空而起，追风摄电间他已身首分离，高飞的人头上眼睛瞪得凸圆，似乎还不相信这样的结局。

    众人吓得面如土色四处逃窜，然而段红景又怎会让他们逃走。轰然的巨响声中整个琅阛阁和松林都陷落了，众人的哭号声被大地吞灭了。

    阿洛带着一鸟一兽正在朝松林内急走，惊变发生的前一刻，也于兽类的敏觉百灵本能感到异样。这一次她连多的话也不讲，直接抽出纸符。眨眼间她就在阿洛惊讶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她喝道：“快坐到我的背上来，我带你飞出这片松林。”

    阿洛正待啰嗦，然而地动在这一霎间再次发生了，于是他鸡飞狗跳地窜到了百灵背上。在大地塌落的瞬间，百灵飞上了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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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媱姬

    更新时间：2014-04-09

    百灵飞了一阵子就飞不动了，他们只能迫降到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还是玳山上。

    阿洛冏冏地盯着捧在手上陷入昏迷的百灵无语极了，百灵又变回了小小的样子，即便她是俯卧着的，她的肥肚皮还是支了出来—她真是该跳得减肥操了。

    百灵醒来已是黄昏，她从阿洛的胸口立起来，就发现这个二货没一点警惕性躺在地上也睡着了。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迈着两只细小的脚冲到阿洛的脸前，舞动她的鸟翅膀就给了阿洛两大嘴巴。这两下她可是下足了‘火药’的，阿洛一脸迷糊地捂着腮帮子从睡梦中惊醒，他真的反应慢，过了一会儿才喝道：“为什么打我！”

    百灵气呼呼地说：“这里是危险的地方，我们中必须有一人保持清醒！”

    脸上还抽风般的痛，阿洛捂着脸哼哼道：“你使那么大的劲干嘛，我就那么好欺负。”

    百灵还是不解气的样子，她扭过肥肥的鸟身一副不想搭理这个二货的架式。

    算了我是男人，我不同自以为小姑娘的小屁鸟计较。阿洛先伸出了橄榄枝，他伸出手摸了摸百灵鸟背上的羽毛哄她道：“别生气了，就算我错了吧，我们和解吧。”

    生气的时间好象过去了，百灵长舒了口气，她扭过头来的第一句话是：“有什么吃的？”

    阿洛笑了从怀里拿出辟谷丹道：“这个。”

    切，百灵一脸不屑地道：“你就拿这种东西打发我？”

    阿洛道：“你不是不吃东西的吗？”

    百灵又成了气咻咻地样子，就象火山跑到了她的头顶一样，她的鸟毛都竖了起来：“我刚才变身很辛苦的，你居然不拿好东西犒劳！”

    好难得她之前没有讲条件的，意识到的阿洛好言好语地问道：“你要吃什么？”

    百灵指着从他们前面流过的一条小河道：“去抓两条鱼来慰劳我。”

    他们的位置是在一处山坳里，河水缓缓地从前面的低凹处流过，天色已经转为了深灰色，这个时候都快看不清楚了，怎么下河抓鱼，要是狐狸精在就好了。

    他终于想起了狐狸精的好处，这一路上衣食住行都是狐狸精把一切打点妥妥的，现在只有靠自己了。他一面朝河边走去，一面问百灵道：“狐狸精还不出现，他会出事吗？”

    百灵道：“我又不是神，怎么会知道？”

    阿洛的脚步一顿僵立住了，他对他没有意思，然而相处的日子里……

    他垂头思索，随后五味陈杂地问百灵道：“要不要等狐狸精？”

    百灵突然起了八卦的兴致：“你不会想他吧？”

    阿洛表情一滞，跟着坚决地摇头：“当然不是！”

    “狐狸精本事高强应当没事。”百灵道：“明早他不出现，我们就先离开玳山，我想他会追来的。”

    阿洛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于是弯下腰身开始了苦逼地捉鱼工作，百灵则站到了河岸上当起了监工。

    “这里、鱼在这里……”百灵催促声在阿洛的屁股后面不断地响起。阿洛笨拙地在水里摸索，他的手刚一伸到鱼儿就敏捷地扭身跑了。如此数十下后百灵终于不耐烦了，她在阿洛伸手前用灵力忽地一拍水面，被击中的鱼儿就浮出了水面。

    如此轻松的两下捕鱼工作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清洗鱼和烤鱼了。等到烤好的鱼终于呈现在百灵面前时，她犹豫地上前啄了一条稍微看得过去点的鱼，就呸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她现在就是只愤怒的小鸟：“你这个傻货，连鱼都烤不好！”

    阿洛很想辩解的，在他尝了一口半生不熟的鱼肉后还是选择性闭口。

    对方不应战让百灵只能来回踱步来消磨胸中的怒气，终于她消停了，她跳回阿洛面前道：“算了把辟谷丹拿出来，就它吧。”

    阿洛默默地从胸口摸出瓶子，那只小当康兽也随之醒了过来。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阿洛的手背，又撒娇地叫了两声。阿洛被它叫得心都软了，用空手摸了摸它的背小心地将它掏出来放到地上。

    小当康兽跌跌撞撞地走到烤鱼旁，埋下头呼嗤呼嗤地一会就啃掉了半条鱼，它抬起圆滚滚的头如同邀功般地朝阿洛又叫了两声。阿洛的眼睛正好看过来，于是他道：“好乖的猫儿。”

    百灵刚好憋屈地吞下辟谷丹，她当即鄙视道：“连当康兽都不认识，也只有你这个白痴才会将它认做猫儿。”

    对方救了自己阿洛还是选择不应战。他走过去弯下腰抱起小当康兽轻轻地道：“乖乖当康，出山后就带你去吃好东西。”

    百灵气得鸟眼睛都抽风，是妒忌吗？她鸟脑袋晃啊晃终于甩掉这个想法，她哼哼两声飞到一块山石背对他们，她才懒得看那两个家伙肉麻麻的演戏呢！

    夜深了，趴在山石上百灵终于起了一点善心道：“算了，让你守夜等于我们集体自杀，我守你睡吧。”

    阿洛出于他小男人的自尊激烈地反驳道：“你要相信我。”

    啥本事没有，百灵冷嘲道：“我拿什么相信你？”

    好象是拿出不手的，换阿洛憋屈了。不过他还是勉强地道出一句：“大不了有情况我叫醒你。”

    也行，百灵被瞌睡虫缠住了，她随即吩咐道：“记得叫醒我。”随后她就陷入了熟睡。

    阿洛坐在火堆旁小当康兽俯在他的怀里舒服地瞌睡着。阿洛左瞧右看后他打起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哈欠。他还是没忍住，头一歪就睡着了。

    静谧中一位身披薜荔腰束女萝的女子骑着赤豹慢慢地从河对岸的树林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只文狸。女子生得十分美丽，即便是在幽暗的夜色中她的眼波仍然象星光一样灿烂。

    小当康兽从阿洛的怀里爬了起来，它甩了甩头径直朝那女子走去。

    那女子是山神瑶姬，瑶姬温柔地笑道：“来寻你还费了我一点小手段，还要把他弄睡了。”瑶姬朝阿洛努了努嘴。

    小当康兽回头看向阿洛，又扭头道：“你确定在我们离开后，他不会遇到危险？”

    瑶姬弯腰一伸手小当康兽就落入了她的手心中，瑶姬点着它有鼻子戏言道：“我是山神呢，连我都不放心？”

    随后她拍了拍赤豹的头，赤豹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山林渐次莽莽丛丛、山陬海澨，他们行到了危峰兀立的山巅，从上面望下去壁立万仞间茫茫的云海在月光下若海浪般波涛汹涌。

    瑶姬一声轻叱，赤豹倏然带着她们飞奔而下，风声过耳，片刻后她们到了一处树林。

    此处树林与它处不同，每一片树叶都闪着银亮的光茫。月光如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一直温和地照到空地上，空地的中央有一处泉眼，‘汩汩……’的水声不绝。

    赤豹在泉眼边停住了脚步，它弯下四跂温和地矮下身子等着主人落地。瑶姬抱着小当康一跃而下，她将小当康兽放到泉眼边。

    小当康兽埋头嗅了嗅泉水，它转身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瑶姬道：“这里是灵山界，这是治伤的白石灵泉。”

    瑶姬点头道：“正是此地。”

    小当康兽问道：“我要在泉水里待多久伤才会好？”

    瑶姬温柔地看着他道：“阿臣、你的伤至少要两月吧。”

    小当康兽朝前一步道：“我不治伤了，瑶姬你送我回去。”

    瑶姬摇头道：“为了那个小子？”

    小当康兽又朝前一步道：“他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要留在他身边。”

    瑶姬不解：“值得吗？”

    小当康兽目光坚决地道：“为了阿洛什么都值得。”

    瑶姬笑了：“我是山中精魂所化，凡人的感情不懂，人与妖的感情就更不懂了。我当初欠宋天师一个人情，今日带你到此处疗伤也是为了却这个人情，你即不受我也只当还了人情，你可想明白你重伤跟着他，对你可是万分危险的。”

    小当康兽毫不犹豫地道：“我要同他在一起。”

    瑶姬手执女萝叹道：“好吧，既然你不愿入白石灵泉那就喝几口泉水，也能减轻一点伤势。”

    小当康当即伏下身子，那泉水入口甚是甘美，它一连喝了几口。

    瑶姬见它停了，便放下手中的女萝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们重新回到了河边，小当康兽遥望着瑶姬骑着赤豹没入深蓝的夜空之中，这才转身朝阿洛走来。

    还没走两步，一个声音倏然喝道：“好一只狡猾的小当康兽！”

    小当康兽抬头就见百灵气势汹汹地飞到了他面前。它盯着百灵万分了然地道：“原来阿洛能一剑挥下绿叶团是你的功劳，你就是藏在阿洛身上的秘密。”

    百灵气呼呼地道：“是有怎么样！总好过你这只狐狸精需要伪装成撒娇的小当康才能留在阿洛身边。”

    小当康一点都没动怒，阿洛的事他都已尽知，他心情很好地道：“我们合作吧。”

    百灵继续凶他道：“胡虞臣，你就是一头披着当康皮的狐狸，我不同你合作！”

    小当康兽眼里露出老练地笑容：“我许你好处的。”

    百灵动心了，她前一秒还是怒气滔天的架势，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副笑模样。她厚颜无耻地问道：“什么好处？”

    小当康兽大方地道：“一百颗南海珍珠。”

    百灵欢呼了一声。

    小当康兽也笑了，为了阿洛这些都是小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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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陈翦的心事

    更新时间：2014-04-10

    “师父。”陈翦拿着信纸又默读了一遍，他的不靠谱师父这一次更抽风了，居然出了玳山扔下他就这么跑了。

    纸上写着：吾徒，师门纸鹤传书凤璎宝珠惊现沧河州竹源山，师先行，徒慢来。

    其下写着：师留。

    写得真是简略，陈翦无言地将信纸揣回怀中。脚下是溪涧，他蹲下身子胳膊斜伸出去，手上的水囊在溪水里这么一勺，水囊就满了。他站起来将水囊别在腰下，抬眼望去他的前面淌过溪涧就是官道，沿着两边长满蒿草的路他就会一步步地离开玳山。

    然而有什么东西忽然拽住了他，他蓦地一回头，黑压压的玳山高高地耸立于眼前，琅阛阁的一切恍在梦中，不禁之间难受的情绪堵上心头。

    只那么一小会的功夫，他却骤然狂喜起来，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沿着溪涧朝山外走来，那身影是阿洛啊。

    阿洛对这个没甚本事的陈翦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当然昏迷那段的记忆他和百灵都没有，否则就不那么淡定了。他打招呼道：“幸会、小道长。”

    陈翦心情复杂地说不出话，他唔唔地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就见阿洛从他身边经过了，片刻后他跺了跺脚咬牙地追上官道。他厚着脸皮搭讪，还未说脸红了：“阿洛，你还要找、找、找……凤璎宝珠？”

    难为他终于把话从肚子里倒出来。

    趴在阿洛的肩膀上的百灵立即警觉地立起来，她的脑袋从这边肩膀伸长密切地瞄向那边的陈翦。

    阿洛一面走、一面道：“是的。”

    “我知道它在什么地方！”紧张让陈翦大喊道。

    阿洛停下来，奇怪地瞥向陈翦，他抽风了？

    涨成猪肝色的陈翦不停地吸气后，才将下面的话说出来：“它在竹源山。”

    阿洛哦了一声，又继续前行。

    陈翦这次反应不慢了，他追上去搭讪道：“我们可以同行的。”

    百灵率先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行啊。”

    “它会说话？”陈翦愣了。

    阿洛斜了一眼百灵，对着陈翦点点头。

    有些宠物得了灵气是可以说话的，我怎么忘了，陈翦看向百灵的眼神就不那么抽风了。

    既然百灵都答应了，他们就搭伴而行吧。可怜的当康兽陷在沉睡中丝毫不知道自己家的宝贝被别人觊觎了。

    瑞福客栈的位置极好，就在天水镇的镇头，南来北往的客商大多都会挑这家客栈落脚。客栈大堂内差不多已经满员，午间时分陈翦和阿洛好不容易在大堂的一角找到座头又着小二要了胡饼和各色的菜肴。

    方桌上搁着一套茶具，阿洛的手刚一摸到茶壶，陈翦就连忙着声道：“别碰，不干净的。”

    阿洛被他咋呼得差点没把茶壶盖掀飞，他瞥了眼陈翦，但见对方笔直地从座位上立起来解开庞大的包裹有条不紊地在里面翻捡出碗、筷、毛巾……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呈现在方桌上，陈翦将茶壶拎过来，就着壶里的水涮了涮碗筷，这才好似松了一口气般，将碗筷推到阿洛面前：“用这个干净。”

    阿洛笑了：“你比女人还细心。”

    陈翦心都酥了，他红脸地垂头间立即被一双发怒的眼睛瞄准了。小当康兽睡得好欢乐的，一觉醒来就是这么个情形，这还了得！

    陈翦盯着小当康的圆滚滚的脑袋问：“你养了两只宠物？”

    他这话把百灵也得罪了，百灵站在阿洛的肩头气呼呼地拿眼睛瞪他，她是真心要同狐狸精合作了。

    阿洛将小当康从胸前掏出来，将它放到桌上。小当康伤没好四个小蹄子摇晃地朝前迈两步后就只有趴下身子用目光来凶陈翦。

    凶恶的眼神配上娇弱的身体，这样的组合让陈翦觉得很是有趣，他伸手想摸小当康，小当康就彻底咆哮了，它嘴里发出呜呜声一只锋利的爪子有力地刨向陈翦。

    阿洛手一抱将它抱到膝盖上，低头用手拍拍它安抚道：“冷静、小东西。”

    接着他抬眸对着陈翦解释：“小东西认生。”

    阿洛都这么说了，陈翦摸着头讪讪地笑了。

    忽然客堂嘈杂的声小了，阿洛循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两名少年映着日光站在门首上，出众的相貌、飞扬的神情，让阿洛一霎间想起阳光少年这四个字。

    两人着相同衣饰、梳同样发髻、连腰上悬的玉佩都是一模一样的青田龙纹玉，倒好似孪生般。

    客堂内已满员，小二为难地转了一圈，不得已将两少年带到了阿洛他们这桌。小二搓着手抱歉，阿洛点头，两少年便落座。

    五官硬朗的唤作灵机子、五官柔和的唤作灵道子，他们自报散修一流。陈翦道自己为长生门弟子，又指阿洛道同行伙伴。

    灵机子看向他们露出一副了然神情。少时饭食同时送上，阿洛还未伸手，陈翦便站起来巴巴地在盘子里挑择了一番，拣了一个芝麻饼殷勤地用筷子挟到阿洛碗里：“这块好，芝麻最多保证又香又酥。”

    阿洛刚说声：谢。他膝上的小当康就呼地窜起身子，它的两只小爪子搭在桌上，头朝前一张那块香酥的芝麻饼就叼到了嘴里。

    陈翦的筷子停在上空，眼睛看着当康颇为无力。阿洛轻轻地扯了扯当康圆脑袋上的小耳朵笑言道：“你也饿了。”

    小当康又恨陈翦一眼，方叼着芝麻饼落回阿洛膝上大啖起来。

    陈翦赫然地笑笑，筷子回撤又挟了块腊肉道：“今日来不及了，明日带你去吃好的，方才点菜时我去过厨房，小店里也就腊肉味道极好，阿洛先尝尝。”

    阿洛客气地道声：好。筷子刚伸出，百灵嗖地从他肩头飞下，喙一啄陈翦筷子上的腊味就被她抢跑了。

    站起来的阿洛举着筷子冲陈翦一笑道：“我们都坐下，我自已来。”

    重复的尴尬，让陈翦红透着脸窘迫地落回了条木凳上。

    桌对面的灵机子、灵道子左瞅瞅陈翦右瞅瞅阿洛然后就笑了。

    瑞福客栈自然不会有多的房间，陈翦如愿地和阿洛同一间屋子、同一张床。他嫌床上的铺陈不干不净，从自己巨大的包裹里掏出一块洗得极干净的蓝布，在阿洛冏冏地目光中铺到床上道：“睡自己的铺陈，这样多好。”

    多爱好的一个人，阿洛点头。

    少时小二送上热水上来，他嫌水桶不干净，于是他亲自到厨房盯着烧火，水烧好了又忙忙地提上来，让阿洛先洗浴。

    他如此妥贴地照顾倒让阿洛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阿洛道：“我出去，你先洗吧。”

    陈翦将木桶放到地面上，两只手叉着，氤氲的水汽将他的脸蒸得发红发烫，他道：“客栈底楼有水房，我到那里洗。”

    阿洛道了声：好。然而没动。

    陈翦催促他：“快一点，水凉了。”

    其实阿洛很想洗澡了，但自从被狐狸精缠上后，男男间会有种种诸般就让阿洛很是警惕，他冏冏在盯着放在屋子中央热气腾腾的大木澡盆想：总不能自己洗澡让他参观吧。

    他不过去。

    过来好一会，陈翦反应过来，他红脸道：“我先出去走走。”说完话他就跟打慌了的兔一样，拎起地上的水桶飞快地开门跑了。

    他咚咚地飞跑，就跟后面有老虎追一样，他在一楼厨房的拐角处终于止住了步伐。他停下来喘气再喘气，他的心象乱敲的鼓点，呯呯快要跳出来了。

    背后地一拍，就象他的心事被发现了一样惊得他回身喝道：谁。

    灵机子不说话对着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跟自己走。陈翦不解，直觉对方不会有恶意，便随他穿过厨房的后门，来到了客栈放柴火的后院子。

    灵机子未说话先笑了，他指着陈翦手上还拎着空桶道：“不错啊，对夫郎照应得挺仔细的，洗澡水都打到屋里去了。”

    陈翦的脸又红了几分，他弯腰放下桶，双手紧张地互搓，低声辨道：“不是那么回事，我和阿洛是朋友。”

    灵机子连眼睛里都是笑意了，他调侃地笑道：“老弟何必假撇清，我和我师弟灵道子便是一对。”

    陈翦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老实地哦了一声。

    灵机子靠近他一些，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地笑道：“我看老弟这副样子，是明显没有得手的样子。”

    陈翦泄气地叹息了一声：“我是单相思，阿洛他跟本不知道。”

    灵机子揶揄地笑道：“卿是‘我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

    这是何等让人沮丧的事实啊，陈翦跟着又叹息了。

    灵机子拍拍陈翦的肩膀，眼神烱烱地道：“老弟若是这般模样，又如何能追到夫郎？”

    陈翦道：“我也想振作，只是不知如何行事？”

    灵机子神秘地笑了，他道：“我是同道中人，深知情字伤人之苦，老弟若信我，我教你个巧法子。”

    陈翦的兴致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里，他激动地抓紧了衣襟道：“老兄，快说。”

    灵机子道：“附耳过来。”于是陈翦就偏过耳朵去，如此一番，说得陈翦越发面红耳赤。

    言毕灵机子朗朗地大笑，最后拍拍他肩膀道：“成与不成，就看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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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陈翦的示爱

    更新时间：2014-04-11

    陈翦一走，阿洛松了口气。他将小当康从衣襟里拿出来放到铺好的床上，手刚一摸到衣带，百灵就尖叫了一声：等等！

    阿洛莫名其妙地抬眸瞟向立在床架顶上的百灵。百灵吞吞吐吐带着羞涩道：“我是小姑娘，你洗澡，我总要回避的。”

    阿洛一只手扶着床架子揶揄地笑了：“你每次挂在我胸口时，我干什么，怎不见你跳出来回避？”

    好象自己成为了女色狼，百灵气冲冲地实话道：“我一变成饰物绝大部份时间都陷在沉睡中，我哪知道你干什么。若真那个，我……我、我立马消失，我是纯洁的！”

    阿洛眼角抽搐地瞄着她：我只当你是个无性别的宠物。

    “我要走了。”百灵说完，好似又记起了什么，她眼睛朝下一瞥。这会小当康四只小蹄儿弯着舒服地趴在蓝布床单上，猛看上去它是多么悠闲的样儿，然而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它溜溜的圆眼正如饿鹰般地注视着阿洛。

    百灵立刻道：“我把小当康也带出去。”

    阿洛低头瞅了小当康兽一眼，并不没有查觉‘危险’，他说：“算了，它身上有伤，就等它趴在这里。”

    “不行！”百灵又尖叫道。

    忽然小当康兽立起身子，眼神阴霾地瞪向百灵，同时嘴里发出呜的一声抗议。

    百灵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随后她看向阿洛道：“我带它出去拉屎、拉尿，如果让它拉在床上那位回来可能又是一番折腾。”

    阿洛弯腰摩挲蓝布床单，一股好闻的皂角清香立即吸入了鼻端，可见洗得有多么干净。

    小当康四只蹄子完全直立，它不怕痛地硬邦邦撑起整个身子，望着百灵喉咙里发出咆哮地怒吼。

    百灵才懒得理他，她从床架顶飞身而下，喙一张，衔着小当康的脖子在阿洛的惊呼中从窗口飞掠了出去。

    百灵怎么回事？阿洛在不解中宽衣解带洗澡了。

    陈翦的心呯呯直跳，就跟要飞出胸腔般，他二十年为人正直的生命里终于有了做贼的恐慌。他上到了三楼每走一步都好象有个模范道德的人要随时跳出来义正严词地指责他。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房间的门口，眼睛四下扫视，这个时间累了一天的行旅之人大多闭门高卧了，唯有走廊上的气死风灯照出门前的一片昏黄的沉醉。

    他的心不仅是急跳，此时更有一只猫爪子在上面不停地挠。灵机子提供了两种方案让他选择，害羞的内心让他果断地放弃了第一种禽兽式的攻略：直接地冲进去将阿洛从澡盆里拎出来，放到床上就办了，事后再涎着脸求饶，那怕是跪搓衣板都成。

    他的脸贴在木门上，心都飞了进去，不甘的苗头让他伸出了禽兽的爪子，门开了一道缝。阿洛才洗白白，他从澡盆里迈出来，他背对着门走到床边，随意地拿起床上备好的干净衣衫，小衣在不经意中落到了地板上，他弯下身子，弓成90度去捡地板上的小衣。

    你的每一寸我都……

    陈翦身体一紧，火就烧了起来，烧得他全身发烫，呼吸急促，被他否定的第一个方案象僵尸一样又跳出来折磨他。就在冲动暴发的霎间，他狠决地掐灭了念想的魔鬼，牙一咬门又轻轻地关上了，他的自制力真是太好了。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扣响了门。

    里面的一声:进来，让陈翦推门走进了房间，被热气氤氲的阿洛的脸红红白白，象鲜果一样煞是诱人，亲上去的感觉陈翦不敢想象了。

    阿洛瞅了他一眼若蒸虾般红的脸色，其后又瞅着他身上未换洗的衣衫冏然地问：“你洗过澡了？”

    陈翦心不在焉地‘啊’了一声，他在考虑怎么进行第二方案。

    陈翦象一个发呆的木头杵在屋内，于是阿洛自己叫了小二进来收拾完一切。现在他躺在洁净的蓝布床上，闭着眼睛身心舒爽地说了句：人生最畅意的事莫过于安然入睡。

    “等等！”

    陈翦大声的一喊，激得阿洛从床上跳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

    陈翦在阿洛的注视下，由蒸虾脸变成了烤虾脸，他低着头说道：“我们到外面去看月亮吧。”

    两个男人看什么月亮，考虑到对方照料自己的份阿洛同意了，陈翦带着他跳上了三楼的屋顶。

    没有风，浩瀚的夜空中一轮圆月晶莹剔透，照耀着他们，照耀着温情的人世。这应当是一个可以浪漫的夜晚，陈翦坐在屋顶上酝酿了良久后说出了第一句话：“今晚的月亮好大。”

    阿洛躺在陈翦的身边，他晒着月光回他道：“又大又圆。”

    陈翦后悔了，为毛当初会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到了修习功法上，便是师父将词赋放到桌上也被自己故意忽视掉。这会他是一句诗词也朗诵不出，但是按照第二个方案一定要鼓动起说话的气氛，他才好述说自己的衷情。他急了、口不择言地道：“比昨晚的月亮要大一些。”

    星球在成形后，还会变大？作为灵魂是现代人的阿洛决定好好要替对方补一补关于百科全书中的宇宙知识。他坐了起来表情煞是严肃地说道：“宇宙产生于160亿年前一次大爆炸中，大爆炸后20亿～30亿年，类星体逐渐形成。大爆炸后100亿年，太阳诞生，月亮……”

    “等一下……”陈翦结巴地打断了他的教习：这是什么情况？这和谈情说爱差太远了。陈翦开始后悔为毛不选第一个方案了。

    他急、急得冷汗都出来了，终于他急中生智，他扭头眼神亮亮地瞅着阿洛问：“想不想飞到夜空中赏月？”

    这是……

    阿洛疑惑了。

    陈翦手上有一张师父给的纸鹤，可以带人在空中飞半个时辰，为了爱情这一点又算得了什么。他在阿洛的注目下，拿出了纸鹤，他轻轻地吹了口气，念动咒语，纸鹤倏然变大。

    阿洛被他牵着手，犹犹豫豫地坐到纸鹤上，随后陈翦坐到了他身后，陈翦心满意足地搂住了他的小腰。出发前阿洛问：“飞起来，不会很冷吧？”

    “放心。”陈翦再次念动咒语，纸鹤飞了起来。

    纸鹤慢慢地朝夜空的高处飞去，春日的夜风缓缓地拍到阿洛的脸上，吹起他的白衣衫一飘一飘地飞扬，一点不象跟狐狸精坐他那个毛飞行器，这简直就是在享受生活，月华如水地在他们身上流泻，这是飘然出尘的感觉，阿洛真的放心了。

    伸手间就好象能摸到月亮，阿洛快意地伸展双臂，如果他是一只鸟，如果天外就是原来的世界，他真的可以飞回去吗？于是他问道：“夜空之外是什么？”

    “别说话。”陈翦的手抚在他的腰上，在心动中他轻轻地又念动了咒语。

    蓦然间在阿洛的前方，依次闪出一个又一个银亮的光茫。光茫飞近了，它们变成了无数地闪着银光的蝴蝶，它们绕着纸鹤飞舞翩跹。

    四周还是沉睡的黑夜，唯有眼前这一片炫亮同夜空的月光交相辉映、漫天飞舞。渐渐的蝴蝶慢慢地飞离了，越飞越高，一直飞到了天幕的尽头，终于如同烟花一般消失在夜空中，黑夜又恢复静谧，仿佛刚才的童话不曾存在过一般。

    从梦境中醒来的阿洛道：“真是太美了，只是这个更适合女孩子。如果你有中意的女孩子下次可以表演给她看。”

    陈翦就想一头撞死，漫漫的爱情长路，他只有期待以后的表现了。

    百灵一直飞到了镇外几公里的野树林里，才停了下来将小当康放到了地面上。

    作为小当康的胡虞臣彻底成了咆哮帝，他眼睛抽风地仰视着立在树枝上的百灵凶狠地吼道：“作为合作的一方，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百灵道：“你居然对小姑娘骂粗话！”说完她刷地撇头是万分的生气。

    小当康在下面气笑了，它讥讽道：“你只是画上的鸟，靠着灵力才成了生灵，你跟本就没有性别。”

    被揭了底的百灵气得要发疯，成为一个小姑娘是她的梦想，她的头刷地扭回来喝道：“狐狸精，我立刻就可以告诉阿洛，方才你居心叵测想要偷窥他洗澡。”

    小当康火药腔是开得足足得：“我这个样子，能干什么！”

    百灵被他逗笑了，她厉言道：“我是他的护卫，我要保证他的一切，包括清白！”

    草尼玛立即奔腾地从小当康心头滚过，如果它身手自如，它一定要咬伤这只管闲事的鸟。它愤恨道：“你把他单独留在客栈，你就不担心他的安全？”

    百灵不示弱地回道：“长生门的人在那里！”

    真是将香肠送到了耗子嘴边，那个陈翦的心思路人皆知。小当康抓狂地在地面挠：“你不怕他占阿洛的便宜？”

    百灵回答了一句：“人家是正人君子，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一句让小当康气得内伤都要爆炸了，他不停地在地面上挠，就快挖一个洞将自己埋掉。

    百灵在上面喝道：“别发疯，否则将你扔在野地里不管了！”

    威胁的话起了作用，胡虞臣头一次感到身为小当康是件多么无力的事。那一瞬间他低下了头，再一抬头间他换了和颜悦色。他说道：“那你也不用带着我飞得这么远啊？”

    若不是想到你恢复灵力后还有些用处，我才懒得理你，百灵嚣张地瞥了它一眼道：“太近了，我怕你偷爬回去。”

    小当康是完全说不出话了。

    约摸着阿洛洗澡的时间过了，百灵又将小当康叨回了客栈。只是他们的阿洛呢？房间里没人、客栈里没人……

    小当康一爪子就拍向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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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陈翦原来是土豪

    更新时间：2014-04-12

    ‘扑棱’百灵闪到高外，好险那一爪下去至少也是‘毁容’的代价，她气愤地在上面喝道：“你这个小疯子！”

    小当康顾不得身体的痛将四跂绷直，身子伸长，全身的毛发都直立起来。他朝上吼道：“你这头蠢鸟！”

    他的话音刚落，陈翦就带着阿洛从窗口跳了进来。屋内的火药味好浓，陈翦瞥了百灵和小当康一眼，果断地认为以后跟阿洛一起的日子里飞禽和走兽只能养一样。

    小当康一眼就瞄见陈翦的手从阿洛腰上恋恋不舍地放开，这时他真是恨不得立即挠对方一个满脸花。他发出呜呜地威胁声，爪子在蓝布床单上用力地一刨，床单便立即裂开一道大口子。

    阿洛上前抄手将小当康抱起，他颇为无奈地扭头对陈翦道：“明天赔你一床新的。”

    陈翦笑了，不着意地挥挥手：“算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后他两步凑过来，瞅着阿洛手上的小当康道：“这小家伙脾气好暴，长大了怎么了得，最好把它阉了。”

    两只爪子抓着床架子的百灵不好意思地于无声中笑疯了。

    小当康刷地从阿洛手上直起，这次他是拼了老命要给对方致命一击，只是在临门一爪的霎间被阿洛给老实地按了回去。阿洛顺顺他的毛，抬头对陈翦道：“等它伤好了，就把它放归山林去。”

    阿洛打了个哈欠，于是陈翦体贴地道：“你先睡吧，我到下面去一趟就回来。”

    等陈翦从水房里洗漱回来，大床上就没有他的位置了。阿洛阖衣盖着被子占了床的左侧，小当康很霸气地占领了床右侧的正中央，那只会说话的鸟则占了右侧的枕头。

    这是不允许自己上床的架式？陈翦觉得这俩宠物也未免太聪明了？他刚一靠近，果然小当康倏然就立了起来，他凶神恶煞般地瞪向陈翦，从喉咙管里传出低低的咆哮声。那只鸟也立了起来，一双眼睛冷静地盯着自己。

    算了、同宠物计较太没品了，陈翦选择了放弃。他瞄了一眼屋子里的竹椅，决定打一晚上的坐。

    翌日，阿洛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屋顶，快要到正午时分。房间里只有他和他的两只宠物。陈翦呢？阿洛一面下地，一面问。

    小当康是早间陈翦走了后，才敢安然入睡的，这会它趴在床上是睡得呼呼有声。百灵飞到阿洛的肩头答非所问地道：“天水是个大码头哦。”

    阿洛‘哦’了一声，揉揉眼睛走到方桌边。他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摸到瓷杯是温热的。水是今早换过的，连着瓷杯好象今早也洗过一番，他就着杯子喝了口茶。

    随后他迷糊地走到窗边，在白晃晃的日光中微眯了一双眼睛，楼下是沸腾的世界，一辆光车骏马在摩肩接踵车流中穿行而来。

    “吃东西没？”他随口问百灵。

    吃过了，百灵不得不承认陈翦很周到：她一醒，陈翦就殷情地从厨房给她拿点心、拿水将她喂了个饱，以至于她都有点为昨晚的事小小的不好意思了。

    阿洛从远处收回视线，肯定百灵之前的话道：“是个热闹的地方。”

    百灵顺着他的话道：“肯定有许多店铺。”

    是的，阿洛拎着毛巾心不在焉地朝外走，他要出去打水洗脸。

    百灵沉不住气了，她说的前两句话都是有目的。阿洛走得急，她不得不在他的肩头扑棱两下翅膀等终于抓牢了衣襟，她不再玩拐弯的艺术了，她直接地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东西，要兑现哦。”

    肩头被这只死鸟扯得生痛，阿洛不得不停住步伐。他痛得清醒过来，斜着眼睛冷嘲道：“不就是绯红石榴裙和一朵金子打的花吗？”

    百灵更直接了：“今天就要！”

    “好。”阿洛没好气发回她一句，然后就悲摧地想起自己是一分钱也无。

    百灵见他窘，噗嗤地笑了：“不会没钱吧？”

    阿洛成了仇眉苦脸的主了。

    “要用钱？”陈翦就象救星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百灵轻蔑地瞄着陈翦身上的布衫衫将对方定性为穷小子之流。

    陈翦温柔地问：“叫东西吃了吗？”

    阿洛一面朝楼下走，一面道：“没有。”

    陈翦追上他道：“那好，我们出去吃。”

    陈翦真是个温和细致的人儿，他将木盆用热开水洗了三遍，才将洗脸水给阿洛勺好，就差拎热毛巾了。

    他这般体贴，幸好快要近午，水房中罕有人至，只阿洛一人冏冏地享受他的服务。

    天水果然是八街九陌、四通八达的大镇，陈翦带着阿洛走在人群里，两边都是两层楼房的铺子。陈翦小心地陪在身边道：“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把东西买了。”他已经知道百灵要的东西了。

    百灵抢在阿洛前答道：“先买东西。”

    这话让饿着肚子的阿洛默然，闻言的陈翦笑着指着路旁道：“就这家宝福楼。”

    阿洛抬眸望去，不禁暗道：好一家齐整的店铺。随后他瞥了一眼陈翦的布衫，有点担心他身上的钱够吗？

    店铺里的伙计如阿洛所想万分不情愿地招呼了他们一声，就缩回了柜台里。百灵才不管别人的脸色，各色的金饰、珠花、银翠亮闪闪地迷了她的眼睛。

    她挑了好一阵子，才终于选定了一朵硕大无比纯金打造的玫瑰花。

    阿洛问她：“选定了？”百灵坚决地点头。阿洛挥手招呼伙计，伙计懒洋洋地立了一下身子，就指着卖银饰的柜台道：“那么东西要实惠一些。”

    陈翦笑道：“我们就要这边的。”接着他从胸口掏出一个布包就这么着地在柜台上解开，一大叠银票露出来，他轻按住银票道：“那朵金玫瑰多少银子？”

    他们在伙计震惊的眼神中，买下了金玫瑰。

    一直到聚全楼坐到了包间里，百灵都觉得跟做梦一样。她一只爪子踏在她的绯红石榴裙上，另一只爪子抓着金玫瑰，一脸谄媚在看着陈翦。她在想：好大的羊牯啊，幸好没带小当康出来，不然所有的事都要被他搅黄。

    阿洛对着满桌子都是精致的菜肴发怔，那么有钱，为什么之前要玩穷小子的游戏？

    陈翦茅塞顿开地将第二个方案发展了，他要成为体贴的男人，不但要妥贴地服侍对方，更要为对方提供好的食宿。他挟了一筷子松鼠桂鱼放到自己的碟子里细致地剔掉鱼刺，随后站起来，俯身将碟子递到阿洛桌前道：“我之前来问过，这里的松鼠桂鱼是出名的好。”

    阿洛微谔地点头却并没有动筷子，他冏冏地问：“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陈翦笑了，他本是晋国大夫之子若不是天生有慧根从小就拜入长生门修炼，那么他现在应该早入朝为官了。他含笑地瞅着阿洛解释道：“家里有点钱，之前让阿洛跟着我受苦了。”

    这是什么意思？阿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陈翦又瞅着他道：“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洛被他瞅得浑身不自在，他拿起筷子将鱼肉挟到了嘴里，囫囵地吞了进去。

    陈翦吃了几筷子就不太想吃了，修炼使他对任何美食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何况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对方身上。

    阿洛就是他的美食，他眼睛衔着对方，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们本来坐得有些远的，这时他将红木圆凳挪到阿洛的近旁，另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

    阿洛嘴里含着食物有些不明白地瞥了他一眼。陈翦笑道：“你吃你的，别管我。”

    陈翦就近挟了一些虾，放到自己的小盘里，慢慢剥売。一个剥好了，他也不急着吃，就这么放到小碗里。

    原来他坐过来是吃虾的，阿洛瞧着他释然了，他又开始专心享用美食了。汹涌的食欲面前，他筷子飞动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陈翦含笑地剥虾，一会儿就堆了大半碗。他歇了手，慢慢地将碗推到阿洛面前微笑道：“慢慢吃不着急的，这些都是你的。”

    阿洛挟着一块鸭肉，他诧然地盯着面前的虾碗，那块鸭肉就这么落到了白净的桌布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

    便是傻子也能猜到几分了，阿洛霎间就嗝应了。

    陈翦细心地以为他嫌自己手脏，忙道：“我洗过手才剥的。”

    吞下的食物突然冲到阿洛的嗓子里，他眼睛盯着虾碗霎间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他冏然地想：这桃花是怎么招来的？

    他身子朝圆凳后一挪，好象是拉开了一点与对方的距离。这让他略觉安全，随后他客气地道：“我饱了。”

    百灵正是桌子的那一头没有形象的大啖，她瞄着虾碗可爱地说：“给我吧？”于是陈翦的劳动果实就喂了宠物。

    陈翦一点没有以为阿洛在拒绝自己，他专注地瞅着阿洛那张因为吃饱和紧张微微有些发红的脸发怔。

    这一下阿洛心慌了，他冏冏地想：这男人真是温柔体贴，又那么有钱，如果我真是女的，我也就从了，可老子是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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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竹源山

    更新时间：2014-04-13

    他们其后的行程是相当舒适的，阿洛抱着小当康坐上了骏马光车。一路上陈翦都是彬彬有礼的姿态，如果他没有那样的心思，此行一定非常的惬意。

    他们到竹源山下，陈翦下车到前面探路。于是阿洛对立在车窗口望风景的百灵道：“喂，我们该同他分手了。”小当康低低地咆哮一声等于附合阿洛的意见。

    百灵结束了远眺，她回头蔑视着两个家伙道：“你们两个很有本事吗？等找到凤璎宝珠我们就同他分道扬镳。”

    她的话又换来了小当康一声咆哮，对于‘受伤人士’百灵根本不屑于顾。她再次跳到了车窗上只是还未立稳，就急速地飞回阿洛的身边：“我不能再说话了，陈翦的师父来了。”

    好吧，你就做一只宠物鸟，阿洛伸手将瑟瑟的她塞到了自己的衣襟里。刚一弄好，车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记得我收你为徒时说过让你保持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你这是做到了？”赵高功拍着马车的车门，待笑不笑。

    陈翦瞅了一眼富丽的马车，声音结巴了：“弟子、弟子……”他说不下去。

    紧接着阿洛看见赵高功伸进来的头，他招呼道：高功。

    “下来。”赵高功了然地瞥了他一眼，就同对待自家弟子般挥挥手，于是阿洛跳出了车门。

    眼前是险峻的高山，连绵延伸到很远。马车离开后阿洛带着两只宠物跟在赵高功和陈翦身后朝入山口走去。

    陈翦还有话没有告诉阿洛，竹源山并不只是一座山峰，它是数峰相连的山脉。它不仅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地形复杂，而且最主要的是昔年妖王战胜天曾于此屠灭了数十万的人命，至今山中林密之处野鬼昼夜横行，它其实是一座遍布鬼魂的凶山。

    沉默中他们沿着山路朝高处走，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入山口。入口处聚集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唬了阿洛一跳：这是上山打虎的架式？修仙派的和妖类都和谐都混在一起了？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飞腾跳跃的身影，那是越酒徒。他只对着他的背影瞄了一眼，越酒徒就跟嗅到鱼香的猫儿般，猛地转身朝他‘飞了’过来。

    越酒徒依然是一身镶鞋净袜、精明利索的打扮。他打量着阿洛和他旁边的两人，随后他嘻嘻一笑，凑到阿洛近前色迷迷地道：“不是说好了到我家去的，这个地方可不是小哥能来玩的。”

    一朵红艳艳的桃花又开了？阿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只有绷着脸问：“又在卖消息？”

    越酒徒丝毫没有被打击的自觉性，他抓耳挠腮地继续热情道：“阿洛想要，我不收银钱的。”

    这两人有多暧昩，陈翦生气了。不过赵高功抢在了他前面，冲着越酒徒客气道：“原来是消息通越酒徒，真是久仰。”

    赵高功说话，越酒徒不得不停止了对阿洛的骚扰，他掬手道：“幸会，赵高功。”

    他们说话的功夫，陈翦趁机将阿洛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时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一个男子怒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紧接着很多人吼出同样的话——嘈杂声乱成了一片。

    赵高功对陈翦和阿洛交待道：随我到前面看看。说完话他一马当先身子一纵，足尖踏着众人头顶就冲了过去，等到陈翦和阿洛从人缝中挤过去，场面已经白热化了。

    入山口两边皆是黑森森的绝壁，一条拳头粗的铁索赫然从这边拉到了那边。二十名清音流的弟子手握钢刀在铁索后摆成了一排，又有四名清音流道长坐镇其后。

    阿洛站在崖边望着铁索冏冏地想：清音流怎么不建道门呢？门一关，多省事。

    铁索前群情激愤，一位蓝衣的男子揎拳捋袖地显得特别突出，他喝道：“什么时候竹源山成了清音流的地盘？”

    “是啊，昨日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条铁索的。”越酒徒作证般地跳了出来。

    铁索后的清音流道长在后面扬声道：“今早，我派从陈总兵处拿到禁山的口谕，各位想要从此处进山还是三日后来吧。”

    从入山口走，沿着这条路进入竹源山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因为曾有人活着从这条路出来过。从其它地方走那就太玄了，山中不仅有鬼怪之流，还有妖王战胜天设下的无数陷井，当年济元仙君也是过此山而不入。

    陈翦留心打量了一番，心中便有些了然：此处聚集的基本上是散修和妖类，自己和师父向来不穿本派衣饰，怪不得清音流敢如此嚣张。

    这时有人怪腔怪调道：“原来清音流抱上了粗腿。”人群随即发出阵阵哄笑。

    其实清音流的古道长何尝不知道在这里设哨卡是件多少愚蠢的事，只是掌教的命令让他不得不从。他朝前一走亮出身后的三十三天白玉玲珑塔，沉声道：“诸位若不是服，大可以闯关！”

    三十三天白玉玲珑塔是清音流看家的法宝。此塔作阵，此处自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

    蓝衣男子冷笑道：“怕了你们不成！兄弟们操家伙，给这群不识相的鸟人一点厉害瞧瞧。”

    爆发就在一刹间，蓝衣男子甚至没有大的动作，一枚带着灵力的飞刀就从他手中飞出，直刺入铁索后正对面的清音流弟子的胸膛，紧接着守在铁索两边口子上的两名弟子也被放倒。

    清音流的两名道长从后面飞身向前，手上的两把长剑朝蓝衣男子击杀过去。蓝衣男子自知不敌，他回身朝人群中一钻，人群就乱了。

    飞溅的血水、冰冷的刀光、惊呼的惨叫，这是兵荒马乱的混战。

    陈翦的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一个声音贴着他耳朵道：“跟我来。”

    他一回身却是灵机子和灵道子不知何时挤在了他们身后。正在迟疑间，就听灵机子喝道：“木鹄何在。”

    顷刻两只木鹄出现于崖边，灵机子和灵道子分别跳上木鹄同时又示意他和阿洛坐到他们身后。

    这个时候，清音流的三十三天白玉玲珑塔已从地面上升至空中，一道道蓝色的幽光开始慢慢地从塔身朝外倾泻。谁都知道三十三天白玉玲珑塔所发出的蓝光是杀人的利器，蓝光所过之处是寸草必杀。

    木鹄嗖地一下朝远处飞去，陈翦只来得及冲悬崖上飞走的师父挥了挥手，木鹄便带他消失在众人眼前。

    片刻后，入山口变成了鬼哭狼嚎的地狱。

    木鹄在一处山坳处停了下来，阿洛下了木鹄，就见灵道子手一抬那木鹄就变小缩回了灵道子的衣袖。

    陈翦道：“木鹄是北地玄宗的秘宝，不想你们身上也有。”

    灵机子笑了：“别说出去。”

    那是自然，陈翦点头。随后抬头间，他望见一个黑点远远地朝这处飞来。近了，陈翦一声惊喜：是师父。

    少顷赵高功就驾着木鸟停在他们面前，他身后还带着一人正是越酒徒。他们脚一落地，那木鸟顿时化为一张白纸，再一转瞬地面上只残余了些许的齑粉。

    陈翦上前道：“师父，你怎生把妖也带来了？”

    赵高功给他的回答是：不许问。

    打过招呼后，众人已相互识得。赵高功看向那两位少年道：“此次竹源山寻宝，不知灵机子、灵道子可否愿于我们同行？”

    这是自然的事，灵机子和灵道子几乎同时点头。

    赵高功又道：“这位越老弟以前进过竹源山一次，他知道还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他愿意带我们入山。”

    越酒徒的猴子脸上一愁莫展，他想说他是被威胁了，这操蛋的山让他再进一次那是要他的老命，上一次他都不知道怎生出来的。他勉强振作精神，抱拳道：“天色不早，诸位就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沿着干涸的溪涧朝上走。阿洛边走，边疑问了：“我们干嘛不坐着木鸟飞进去？”

    陈翦一直随在他身边，他回道：“这是座满山都是鬼怪的凶山，飞进去未必找得到安全的落脚点，何况飞行还会惊动山林中的鬼怪到时只怕是更危险。”

    阿洛嘴角微张流露出一点惊讶，陈翦立即趁机将自己的大手敷到阿洛的手上道：“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阿洛手臂一甩就挣飞了他的手。

    陈翦有几分讪讪，他没话找话地问：“你那只宠物鸟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洛朝前赶了一步，微微拉开与他的距离道：“都在我怀里睡觉。”

    赵高功在前面不着意地咳了一声，陈翦便不敢再轻易地搭讪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一处二十多丈高的瀑布前。瀑布没有水，露出底下纷乱的鹅卵石，从眼前成四十五度倾斜一直延伸到山岭的高处，最顶端的拐角之后的路被枝叶已经老绿的栾树、槭树、以及丛生的苍绿的海金沙、银脉凤尾蕨、……遮住了视线。

    瀑布的两边铺满了层层密密郁郁苍浓的小灌木和藤草，蓝色的天空不知何时换成了冰凉的刚灰色，仰头望去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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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血鸦

    更新时间：2014-04-14

    在他收回视线的一霎，刚灰色的天幕上倏然出现了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酒徒惊呼道：“是血鸦！”

    血鸦是死后不甘的鬼魂所化的鬼鸟，没有理智，靠啃食生人血肉的怨念支撑它一切的行动。血鸦的视力弱，它一般通过感知生人气息来确定活物的位置。这只血鸦有可能是鸦群的‘侦察兵’，它快要飞到了;

    除了阿洛所有人都停止了一切行动，越酒徒语速非常快地对阿洛道：“不要动，在它飞近的一霎一定要憋气！”

    无知的阿洛方才的移动，似乎引起了血鸦的注意。它已经飞到了他们头顶的上空，一个盘旋它俯冲而下。

    六个人站得跟标杆一样，一动不动。阿洛紧张得心都要蹦出胸膛了，他在血鸦从他身前飞过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血鸦又在他们头顶转了两圈，不知为什么阿洛有一种被一只鸟检阅了的悲催感，这他妈的也太扯蛋了！

    血鸦飞走了，众人松了口气。越酒徒叹道：“血鸦几乎不会出现在山外，这里看到血鸦只能说明山里的情形已经坏得一塌糊涂，你们还要入山？”

    越酒徒嘻嘻一笑一副脚底抹油准备跑路的架式。

    赵高功问道：“入山，我们是不是要翻过这座瀑布？”

    “是。”知道没戏的越酒徒收起嘻笑的神情。他望向众人，别人都没有问题，越酒徒走近阿洛道：“我背着你走。”

    我那么弱？阿洛望了一眼干涸的瀑布，他刚要出声反驳，陈翦拽着阿洛的手抢在阿洛说话前道：“我来照顾他。”

    阿洛刚想说：不。赵高功说话了：“我来带你。”

    他取出一截绳子，将一头抛向阿洛道：“小子，走不动就拉一下绳索，我就知道拉你一把了。”

    阿洛点头。

    45度的瀑布的确不好走，尽管无水。莹白色的石头下面却是松软的泥土一踩一个坑。阿洛的右脚踏上一块鹅卵石，才刚将力度压上去，鹅卵石的整个一片如同流沙般带着他倏然就朝地下陷落。惶惶间他拉动了绳索，赵高功用力一拉，他从陷井中脱身而出。

    伴随着轰响，他陷落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深不见低的坑，如果赵高功不拉他……

    阿洛脸色卡白，陈翦从上面飞扑而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阿洛转身又朝瀑布上面爬去。

    最前面的越酒徒突然喝道：“来了！”

    他们齐齐仰头，一群血鸦正从苍灰色的天幕上急速地朝他们逼进，他们没有瞒住那只血鸦，它招来了鸦群。

    迫近、再迫近，蹑影追风间血鸦群已降至溪涧的上方。上面的绿叶上突兀地多出一层褐红，不干净的红刺得人眼睛非常不舒服。血鸦尖悍的爪子深深地抓住栾树的枝桠，冷冽的血眼、宛如阴冷的刀锋，无情地掠向下面的众人。

    六人站在光秃秃的石块上，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这时候再逃入左边的树丛已经安全不了。

    血鸦的凶悍，越酒徒是经受过一次的，他右手贴在衣袖上，一杆一尺多长的火尖枪稳稳地落在掌心。

    呼吸间，血鸦群呼啸地从溪涧上朝着众人俯冲而下;

    “起！”越酒徒大喝一声，火尖枪向前飞击倏然变大，灵力从枪尖激发而出，朝着扑来的血鸦打去。

    枪头的灵力击中了正面的几只血鸦，血鸦爆裂，腐败的臭味四溢。一点点碎肉渣飞溅到阿洛的手背上，黑乎乎的明显就不是活物。

    就在他发怔之际，一只血鸦低飞地冲向他，他的手上没有兵器，千钧一发间一只铁剑斜飞出来，迎头而来的血鸦被劈成了两半。

    “拿住！”

    阿洛极快地接住了陈翦递来的铁剑，顷刻后他们就被血鸦完全包围了。

    陈翦握住铜手磬，一只血鸦飞近他就飞跃而起，用手磬打落。

    越酒徒的火尖枪神出鬼没，枪尖一扫，灵力飞溢而出，几只血鸦必应枪而落。

    灵机子和灵道子两人各执九连乾坤圈，九个乾坤圈在他们手指上电光火石般地飞转，乾坤圈一帧帧地冲出，一帧帧地闪回，每一帧必击落数只血鸦。

    赵高功手握竹笛左击右打，竹笛上突飞的灵力让那些血鸦还未接近竹笛就籁簌地落了一地。

    六人中唯有阿洛最弱，众人击杀血鸦的同时，还要不时保护于他。渐渐的六人围着一圈，阿洛被他们五个护在了中间。

    众人的能力都很强，但是血鸦数量庞大，若流萤扑火般铺天盖地朝他们扑来。久战之下必有疏漏，若是不小心被咬一下从伤口开始整个身体都会一寸一寸地腐烂。

    赵高功眉头一皱，大喝道：“陈翦随我起乐！”众人若心有灵犀一般，在赵高功和陈翦停止攻击的同时，将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顷刻后《云中曲》从赵高功的竹笛中滑出，声音初时不大，象远处的流水细不可微、遥不可辨，那知仅是数息之后，笛声渐次变大，有若滚滚的潮汐朝四面八方飞驰而去。陈翦手中的铜手磬在赵高功吹出羽音之时，就发出一声脆响，给其助兴。

    瞬间音符在空中便交织成一张声波网。音波网越来越大好似无边一般，它若荷叶边反卷朝上，将群扑而来的血鸦尽数一网包住。

    血鸦一招被制并不安份在网内左突右撞，一个个炸雷声不间歇地从网中传出。竹笛地声音越来越大，音波网越收越紧，直到赵高功吹出最后一个尾音，音波网已经缩成一点。

    噗地一声破响，音波网化为了乌有。几只落网的血鸦若吓傻般，被越酒徒一枪一个扎死。

    此时整个地面是一派狼藉，伴随着成堆的血鸦尸体的是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越酒徒嫌弃地将枪尖上的一点血鸦肉沫在石头上抹掉，随后他望向赵高功道：“笛声惊动了山林中的鬼怪，你确定还要入山？”

    赵高功大步地朝瀑布的上方行去，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越酒徒唉了一声道：“高功的笛子还是收起来得好。”随后他快步地追了上去。

    换成陈翦带着阿洛前行，他欣喜地拉着绳子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望一眼低头爬山的阿洛：“不行，就言语;

    。”

    阿洛默然道：如果不是为了凤璎宝珠，我对你的态度是有多远躲多远。

    这一路再没有风险，他们攀上了瀑布的顶端。一条覆满了杂草的小径延伸到远方，它窄得仅容一人行走。越酒徒打头，赵高功殿后，众人排成一字行朝山中进发。

    山林的气息应该是令人凉薄、纯净，心神清爽的，然而阿洛却分明感觉到阵阵的头晕目眩。

    赵高功突然从后面赶上来，他的手一抬擦着阿洛头顶的一丛树叶随即被撩到了高处，阿洛的呼吸随之一松。他道：“这片是血橛树林，气味会让人神智不清，大家小心一些。”

    就在放回树枝的一霎，无意侧头一瞥让他愣住了，林下赫然躺着一具‘尸体’。他走近，才发现‘尸体’还没死透，身体的部份地方已经腐烂，几条白色的蛆虫趴在腐肉中。他混身散发出股股的恶臭，地上散落着四、五只血淋淋的镰鼠。

    这是路喜食腐肉的山洞鼠，只会待在黑黝黝的地方，发生了什么，镰鼠居然光天化日地跑到地面上来？越酒徒随在赵高功身后进了血橛林，他心中的惧意更深了。

    ‘尸体’发现了来人，他僵硬的眼珠子慢慢地转动两圈。赵高功不嫌脏地蹲下身子，近距离地俯视着那人。那人嘴唇蠕动，于是赵高功偏下头将耳朵对准了那人嘴唇。

    片刻后他闭上那人的眼睛，重新站了起来：“他死了，他说‘他是上山的散修，被同伴出卖从一处山洞逃到这里，他说凤璎宝珠就在山洞中。’”

    “没有了？”越酒徒问。

    “没有了。”赵高功回道。

    众人围着尸体静哀，血橛林中一派死寂。恰在此刻，阿洛的后腰突然感觉被轻拍了一下，他瞥向身旁陈翦，但对方表情专注两只手交叠地放在身前，除此之外他的身边再无旁人。

    阿洛一怵，倏然转身。但有人比他快，等他细看之时，灵机子手上的九连乾坤圈已驾到了一个怪物的头上。

    那怪物颇似五、六岁的孩童，全身披黑毛发，有些痴傻模样。

    “这是未成精的山魈，我上次来的时候见过山林里有这种东西。”越酒徒颇有些见识。

    山魈不是猴子吗？于是阿洛凭白地瞟了他一眼。

    灵机子道：“方才我就留意到它鬼鬼祟祟地趴在树上。”其后，他用九连乾坤圈在山魈的头顶的上空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等等，山里的情形它大该知道，我来问他。”越酒徒说完话，就走到山魈面前弯下腰来。

    突然一道白飘飘的影子从他们眼前飞掠而过。它出现得毫无征兆？众人的眼睛都在山魈身上，它就象是凭空跳出来一样。

    灵机子、灵道子双双一提灵力，闪电般地朝着那道白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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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奇怪的山洞

    更新时间：2014-04-15

    赵高功和越酒徒随即跟着追去，他们的身影刚闪出血橛林。林内的喊声又让他们身形前后一滞。随后两人一默视，就飞速地冲回了林中。

    方才的树下仅余阿洛一人，阿洛侧头看向他们道：“山魈逃走了，陈翦去追它。”

    未及一刻陈翦便退了回来，赵高功看他神情便道：“跑掉了。”

    陈翦一点头，颇有几分不自然的丧气。半个时辰后灵机子和灵道子也退了回来，不过他们却带了好消息，他们找到了那个山洞。

    折腾了大半日，山中的天色本来就低沉这会更加暗淡，众人不再犹豫由灵丹子带着即刻朝山洞进发。

    到了那处阿洛不得不惊诧，上下都是笔直的绝壁。山洞就在绝壁的中间，真可谓上不沾天、下不沾地，唯一有困难进不了山洞的大概就只有自己。

    绝壁之下不止有他们，大约还有十五个人。分成两派，一派是散修、一派是穿着学道宗的服饰。赵高功他们这一群有人有妖，直接就被其他人鄙视掉。

    光线越来越暗，厚重灰云阻止了阳光的渗透，阿洛眺向山边，他在想太阳大约已快落到山脚了。

    这个时候的山中应该起风了，风拂树叶发出向晚的呜呜声，然而周遭一切都在静静地兀立中，诡谲的兀立。夜里的山中更为可怕，越酒徒讳莫如深地道：“山中什么地方都不安全，我们还是入山洞吧。”

    他话音未落，一个面罩青纱空灵的身影突兀地从悬崖顶飘落下来，那身影双手朝上捧着一瓶发光的东西，他在空中的姿态颇为优美，在临近山洞的一刹，身影朝山洞里一荡，即刻消失于众人眼前。

    众人惊谔了，尤其是阿洛。因为那身影是通透的，明明应该是透明看不见的，然而你却清晰地看到了。散修中突有一人惊呼道：“这是黑山冥灵，他手上捧的定是黑矅水！”

    黑山冥灵驾到捉拿凤璎宝珠，这下众人不再迟疑，纷纷使出本事朝山洞攀去。阿洛是被赵高功带上山洞的，这时其他人已朝洞穴的深处走去，他们六个最后。

    赵高功点亮火把的一瞬间，他们六个就听见前面诸人的走路声变为跑步声。‘咚咚咚……’的脚步声，象密集的鼓点刺得人心嘣嘣地乱跳。

    站在前面的灵机子带头跑了起来，众人跟上。赵高功回头要带阿洛，一扭头间就见灵道子站在阿洛身后冲他道：“我来带他。”

    众人举着火把跟在灵机子身后七拐八弯地在狭窄的洞穴中飞奔，终于最后一声脚步声终止在阿洛脚下。

    他们的面前豁然开朗，这里象‘一个容纳上百人的聚会大厅’，空间很高，高到火把的光根本照不到洞顶。阿洛仰头望向高处，诡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突破黑黢黢上方朝他扑下来，他的心猛地一突，赶紧收回视线。

    赶在他们前头的那些人聚在‘大厅’的正中央，那里有一处天然的一米宽的高台。一颗散发着荧荧光灿的珠子悬在高台之上，他们初时见过那位冥灵飘浮在空中正举着瓶子试图靠近那颗珠子;

    那颗珠子是凤璎宝珠？压抑着喜悦的众人都围在高台周围，他们在焦急地等冥灵用黑矅水来验证。

    那颗珠子岂是那般容易好靠近的，即便冥灵身形灵巧、动作敏捷，那颗珠子总在他靠近的一霎又灵敏地飞跑掉。

    冥灵似乎担心打翻瓶子里的黑矅水，动作总有些小心翼翼。

    别人眼睛都在珠子上，阿洛‘走神了’。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那个冥灵，在黑暗的背景下冥灵的身体发出淡淡的光茫，怪不得感觉得到他的存在呢。

    珠子又一次逃过了冥灵的追捕，它突地闪到了高台的东面，冥灵随即飘向空荡的东面。

    这一次冥灵似乎改变了战术，他围着珠子飘浮，渐渐得他转地越来越快。众人眼中已经没有了冥灵，只有一道光圈围住珠子。就在目眩之际，一切都静止了，冥灵恢复了身形出现在空中，他的左手上赫然拿着珠子。

    他在验证珠子了，众人开始冲上高台，有几个已经跑向了高台的东面。灵机子喊了一嗓子：快。

    他人就跟离弦的箭弹射向了高台。灵道子正待拉着阿洛的手一起飞跃，赵高功从左边一把拽住阿洛，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我带他！”

    火把的光影映得灵道子脸忽明忽暗，他突地轻笑了：“随高功。”他放下了阿洛的手追向了灵机子。

    陈翦刚要冲，赵高功突地踹他一脚，随后压低声音道：“再看看。”

    冥灵高举着瓶子，瓶口已经打开，闪着光的黑矅水随即流泻到珠子上。刹那间，如同绽放的烟花，珠光爆亮。

    “是凤璎宝珠！”疯狂的喜悦席卷过众人，他们朝着手握凤璎宝珠的冥灵冲去。

    一息、两息，就在越酒徒冲到一半时，轰隆隆的巨响让他脚下差点一滑，高台连着附近的地面就在他脚边完全地陷落。陷落还在继续，他刚一回跳，他方才站立的地面就在轰鸣声中塌了下去。

    赵高功带着阿洛和陈翦冲回了方才的通道中，陷落的声音象凶猛的野兽追着他们跑，直到声音完全听不到了，他们才停住了步伐。

    赵高功回过头来，借着火把的光他清点逃出来的人数。他们六个都在，散修一派逃出来的是两个一高一胖，学道宗也有两人逃出来。

    一手扶着洞壁的阿洛突然叫了一声，成功地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到了自己身上。他扶着洞壁的那只手，在火把的光茫下朝着众人张开。他目光惊怵地说：“我们没有回到原来的那条洞道，方才的洞壁上有泥土，这个洞壁全是光溜溜的石头。”

    打着火把的一位散修即刻从怀中掏出一物，他只瞄了一眼便抬头看向众人道：“他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个奇怪的地方。”

    他手上的是指南针，针尖本应是指向一处不动，此时却在抖动中乱颤。所有的恐惧都惊化成冷汗，顺着众人的额角、鼻翼朝地面滴。

    沉默中灵机子突然开口了，他目光清冷地看向赵高功道：“高功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陷井？”

    众人若有所思都望了过来，赵高功不紧不慢地道：“我只是怀疑;

    。”

    灵机子轻轻地‘哦’了一声，让众人的心提得更紧了。他又道：“高功为什么方才不往高台去，也不允许你徒弟去？”

    赵高功回答得很干脆：“我怀疑了，所以不去。”

    灵机子在火光中微笑，他再次想发出一个哦。只是他的话没出口，赵高功抢在他前面道：“大家说说怎么找到这个山洞的？”

    两个散修对视之后，其中那个胖的道：“我们在血橛树里中发现了一个还未死的散修……”

    他的话众人越听越惊心，因为他们三群人的经历都是一模一样的。对质后，赵高功道：“我们上当了！”

    众人一副了然神情，越酒徒更是惊得面无人色，山中的鬼祟的苦头他是吃过的，这一次他们居然有预谋了！

    一番商议后众人继续出发，在火把的照耀下穴道长得似乎他们一辈子都走不完，阿洛的脚步越来越滞涩。

    面对着始终相同的洞壁，没有掐算时间的人会越来越焦虑。赵高功心里是计算着时间的，然而也是越走心越紧。就在阿洛的脚快要麻木的时候，前面的人发出欢呼声，众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近前。

    眼前是一个三岔口，分为左、中、右三条洞道。走哪一条，好象哪一条都不保险。灵机子跟赵高功说完话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声音淡淡地从众人身后传来：“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越不利，我们分头走，才会有人活着逃出去。”

    众人沉默。

    灵机子从后面上来，他依然淡淡地道：“时间拖得越久，我们逃出去的希望越小。”

    众人立即分成了三队。赵高功、阿洛、陈翦、越酒徒，两个散修，两个学道宗人，灵机子和灵道子在权衡后他们一个跟着赵高功，一个跟着学道宗的。

    灵机子过来的时候，陈翦看着他欲言又止。灵机子一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陈翦的话直接就没在了肚子里。

    那几位都不想先走，于是赵高功率先迈进了中间的洞道。走一个时辰后，阿洛的体力达到了极限，他一个趔趄朝前扑去，还好灵机子在他落地时及时地扶住了他。

    响动声让赵高功回头，他在张见一身疲倦的阿洛时，几乎没有犹豫地说：“我已经走了一夜了，现在原地休息。”

    他率先坐下来，众了也跟着坐到地上，只有灵机子的脸在半黑的光影间闪过一丝异样。

    陈翦早从灵机子手上将阿洛接了过来，他现在就靠着阿洛而坐。

    躲在阿洛怀里的两只宠物，百灵和小当康整个过程中都是清醒的，尤其是小当康恨不能立即带着阿洛逃出去，他现在牙齿咬得紧紧的，他在静默中等待惊变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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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河间王

    更新时间：2014-04-16

    黑暗的远处一记突兀的滴水声惊破了阒寂，众人刷地一下站起来紧握兵器，然而那一声后却再无动静。众人相视间握兵器的手就都放松了一些。

    阿洛刚有朝下坐的动作，就被拉住。是灵机子，阿洛抬眼望向他。忽明忽暗的光茫下灵机子朝阿洛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他身上的阳光气息荡然无存，蓦然间阿洛就惊诧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象是有一群人正在朝这边跑来。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地看向了前方，未几一团团黑糊糊的人影冲入了他们的视线。

    就在赵高功抓紧了手中的竹笛这一息，灵机子突然发难了。他手上的刀呼地一下劈向了赵高功的后背。刀锋太快，旁边的越酒徒只来得及‘咿’了一声，刀光就已经闪到了赵高功的背上，

    电光火石间赵高功身子朝前急飞，避开了致命的一击，然而却落入了黑影的团团重围之中。他手上的竹笛左突右打，一个个黑影却似棉花般，打不散击不破。越酒徒等刚想冲过去帮忙，那知狭窄的洞壁上突然伸出一双双黑色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他们的腰身。

    他们撞上了鬼墙！惊谔的众人只来得及看清灵机子于无声中大笑的脸，火把就全部熄灭了。

    灵机子挟着阿洛回到洞穴的深处，他被灵机子扔到了一处柔软的所在;

    。石壁上点着青铜灯，光线并不很强，却足以让阿洛看清周遭的一切。他的身下是一张占据了石床一半的软和垫子，他的正前方是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的两侧雕刻着繁复的人物图案，靠墙放着一溜石头做成的箱子。

    这是墓室，阿洛根据前世看过的图片一下就明白了。他惊谔地盯着灵机子道：“你不是灵机子。”

    灵机子蓦然一笑：“我当然不是他。”说话的瞬间，他已经变成另一人。男子面白如玉、穿着件大红袍立在墓室内，他对着阿洛一字一顿地道：“我是万鬼之王，河间王。”

    除了自己身下的垫子墓室的一切都非常陈旧，尤其是对方身上的红袍。阿洛大着胆子将目光落到河间王的脸上，他道：“那个灵道子也是假的？”

    河间王朝阿洛飞过来，一息间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阿洛的肩膀，诡谲地笑声从他嘴里传出，他的嘴巴伸到阿洛耳边得意洋洋地道：“散修是假的、冥灵是假的、山魈是我让它出现的，血橛林中的影子是我扮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你们上勾。”

    快要说完话时他的头一低，鼻尖在阿洛细长的脖子上满满地一嗅，跟着他的语气就变了：“你的血好香。”

    阿洛全身僵硬地坐着，神经就象上紧的发条，他的一只手抓向腰带上的挂剑之处，这才发现陈翦给的那把铁剑已经掉了。

    从侧面看过去对方脸上的皮很细腻，河间王似乎觉得看得不过瘾，他突然将阿洛的脸扳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这就要没命了！阿洛用愤恨的眼神充满正义感地‘绝杀’对方：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被阿洛目光‘秒杀’的河间王摸着自已的脸，说了句让阿洛莫名其妙的话：“我脸上的皮如何？”

    难道对方不是要杀自己？阿洛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开始打量对方的脸。河间王的五官不差，可总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尤其浮在面上的笑仿佛跟皮分离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激怒对方，阿洛小心地回答道：“不错。”

    真的，河间王站了起来，他当着阿洛的面突然开始脱下了外衣。

    这是……

    阿洛害怕了，以往的经历让他想都不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腾地跳起来朝后退却，但是还没有退到床下，就紧张得面红耳赤了。

    纵然是鬼，这样着也是有伤风化的。阿洛的血液一鼓脑地全冲到脸上了，接下来如果发生那事，他是宁死也不屈服。

    穿着中衣的河间王两手平平地张开，又奇怪地问：“这身材不错吧？”

    你是鬼要什么身材，我是遇到自恋鬼了吗？阿洛被逼得冏然地点了点头。

    “过来仔细地看看我的皮肤。”河间王命令道。

    刚才看脸的时候就看了，阿洛站在床边隔着一段距离紧张地道：“我已经看过了，很不错。”

    倏然河间王的手就伸长了，一息间他将阿洛抓到了自己面前，他居高临下地喝道：“我让你看身上的;

    。”

    看个毛线，你这是挑战我的三观。面对着变态的鬼，阿洛的拳头都握紧了，他要揍他。

    就在拳头挥出的一霎，河间王倏然握住了他的拳头。河间王阴沉沉地道：“我把皮脱下来给你看。”

    阿洛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河间王真的在阿洛面前裂开了，一张人皮轻飘飘地落下。河间王变成了一团雾状的黑烟，随后冰凉的人皮被硬塞到了阿洛手上。

    阿洛的手一抖，人皮就滑落了。

    “看来这张皮让你摸起来不舒服！”河间王在说话的同时扑到阿洛面前。他烟雾状的身体围着阿洛转了一圈，随后他陶醉地盯着阿洛道：“那么就把你的皮给我吧。”

    原来对方是这个意思，他真是遇上了疯子了，阿洛毛骨悚立地将人皮捡回手中：“我是手滑，这张皮其实很好。”

    “是吗？”河间王凑近了阿洛。回到烟雾状后阿洛的血香似乎更让河间王抽风，他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就在这时，墓室的门外突然响起了空落的敲门声。

    河间王颇为扫兴地将张大的嘴巴闭上，随后人皮又穿在了他的身上，待他扎好大红袍的腰带后，他才慢悠悠地对着门外道：“进来。”

    红漆墓门开了，进来了两位道长。纵然是时日已久，阿洛依然记得对方的三角眼，他是宁道长。旁边的一位听得河间王叫他颜道长。

    宁道长一眼就发现了石床上的阿洛，他当然也记得对方，因为服食了对方的血炼冶的丹药，他足足拉了七天的肚子。他嘿嘿冷笑声着上前，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阿洛感叹道：“真是有缘份。”

    河间王回到阿洛身旁，他瞥了一眼阿洛，又瞅着宁道长道：“你们相识？”

    宁道长皮笑肉不笑地道：“没见过，只是他的血很适合炼血灵丹。”

    河间王不自觉地用鼻子吸了口气，回应道：“他的血是很香。”

    宁道长目光烱烱地瞅着阿洛就象瞅着一盘鲜虾，随后他问道：“河间王，什么时候送他去丹房？”

    河间王道：“明日。”

    宁道长笑了。

    颜道长上前冷冷地道：“我们谈正事。”

    于是河间王和宁道长分别一点头。

    随后颜道长神色傲然地看向河间王道：“玄宗的人快要到竹源山了，我的人在入山口只能守到后日，如果明日能将引入洞中的这批人的血和灵力都放到丹炉中，我问过宁道长则后日丹药可成。但是这次你没把事情办好，有一个人至今没抓到。”

    河间王被他盯得有些发恼，他声音冷冷地反驳道：“之前我们就没在入山口设卡，进来的人有的是，何愁补不上这个缺，自从你设了这个卡，这一日就这么几只虾米，哼哼，颜道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

    颜道长脸上拂然不悦，他看向宁道长道：“道长你来说说。”

    竹源山的一切事都是宁道长一手安排的，他首先找的是私交甚好的清音流颜道长，其后他上竹源山用丹药同河间王达成交易。为了炼出更好的丹药，普通人的血已经达不到他炼丹的要求了。

    他之前试验过一次，用修仙者的血和灵力炼冶出来的丹药，不但成色比普通人的好过两倍，而且炼丹后，他好象窥到了一点长生的秘密。

    这一次炼丹他需要更多的修仙者，他不得不挺而走险，散布了凤璎宝珠在竹源山的消息。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首先他就不能让两个同伙掐起来。

    于是他的三角眼里满是笑意，首先对着河间王道：“颜道长也是一番好意，虽然山中众鬼都听尔的号令，可是前些天入山的人太多，应付起来也着实有些麻烦，何况现在丹药快成，更要小心行事。这一日能闯入山中的虽然少，可个个灵力都不差，我们的丹药要想成色更好，只有用这样的修仙者的灵力来炼才是最好的。”

    其后他又朝着颜道长道：“我们不方便露面，外面的事都是河间王打理，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他了。”

    颜道长虽然倨傲，却是通世故的人，他哪里听不明白意思，当下他笑道：“我方才冲了些，河间王想来不会生气。”

    河间王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算是给颜道长答复了，随后他朝着宁道长道：“道长，我的十二颗青冥丹后日都能拿到？”

    宁道长笑着应道：“那是自然的事。”

    “好。”河间王跟着问道：“跑了的那个现在何处？”

    颜道长本来要作答，可是对方一副将自己当空气的架式，又让他气抽抽地将话咽了回去。

    于是宁道长道：“那人还在甬道中，他的灵力极强，鬼墙、鬼阵都没有拦住他。”

    河间王道：“两位先走，我这就去甬道捉人。”

    河间王在那两位离开后，他一把拎起阿洛，嘿嘿冷笑道：“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之后，墓门被他从外面关紧了。

    他们三位说话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那就意味着自己必死无疑，要赶紧逃，当只剩自己一人时，阿洛咚地一声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时他怀里的两个小东西开始捣乱了。终于可以动了，小当康急得不行，然而身形的原因，百灵在他头上踩了一脚抢在他前面跳了出来。

    于是当小当康从阿洛的衣襟里爬出时，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头蠢鸟！”

    阿洛懵了，他问道：“它说人话？”

    被骂了一句的百灵有些生气，她气生生地说：“你的事，我要告诉他。”

    阿洛莫名地望着两只宠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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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发现丹室

    更新时间：2014-04-17

    小当康没有说话，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阿洛，那眼神就象要将对方抓入自己心中。阿洛诧然地感觉这眼光好生熟悉，他的心蓦地一暖。

    就在这一刹那，阿洛眼前一花，凝视他的分明是狐狸精。

    小当康？狐狸精？阿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眼角微微有些发酸。

    一身黑衣的胡虞臣突然上前用力地将呆若木瓜的阿洛拥入了怀中。

    他们这时要上演激情重逢的戏？这都火烧眉毛了！百灵将视线从墓门上收回来，急吼吼地道：“你们的相思情，过后再说！”

    谁跟谁相思？他们只是老友重逢。阿洛倏然惊醒，一掌揎开了胡虞臣。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对百灵道：“你挑的伙伴太好了，每到关键时刻他就是伤员。”

    胡虞臣沉下声音道：“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好啊！”百灵叫了声，随即命令道：“那就前面带路！”

    这只鸟真是得瑟上了，胡虞臣手一伸快若闪电地将百灵抓到了手中，然后他阴沉沉地盯着她就是不说话。

    可怜的百灵第一次感到压迫的滋味，她灵巧的舌头瞬间就僵硬了，她可怜巴巴地望向阿洛。

    你也有今天，阿洛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佯作没有看清，快步走到了墓门边，用力地一推，墓门却纹丝未动。

    “我来。”胡虞臣走过来，对方高高地立在身旁很有压迫感的架式，蓦地让阿洛怀想起身材圆滚滚的小当康，他默默道：如果有得选，我还是喜欢你的宠物造型。

    “那只蠢鬼用灵力封住了门;

    。”胡虞臣一面道，一面将自己的灵力渡到了门上，一道光茫闪过后，门终于在无声中开了。

    门外有三条甬道都通向黑漆漆的深处。胡虞臣迟疑片刻，他挑了左边那条路。

    “跟上我。”他将手上吓呆了的百灵扔给了身后的阿洛，随后朝前走去。

    阿洛接回百灵，顺手将这只重新变成玉石鸟的家伙塞入了衣兜里。随后他边走边问：“你怎么知道应该朝这边走？”

    “那边有流水声，顺着有水的地方走，应该找得到出去的路。”

    阿洛侧耳聆听，黑暗中除了自己空落的脚步声外，一切都静得诡异。

    “这么小的声音，你听不到的。”胡虞臣在前面说了一句。

    阿洛‘哦’了一声不再言语。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阿洛凭着直觉朝前走了一段，突然脚下一空，他直直地朝下坠落，在惊慌中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胡虞臣抱着他，在他耳边温柔地道：“你的脚步声太响，让我抱着你走。”

    这是一个甬道的断层，他一定是故意不提醒自己的，于是阿洛斩金截铁地道：“不行！”随后他用力地挣开了对方。

    其实并没有分离，然而现在却总是抱也抱不够的感觉，又一次亲近后胡虞臣在黑暗中唇角弯了弯。

    他们继续朝前走，黑暗中阿洛终于听到了一点流水的声音，然而胡虞臣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阿洛问。

    胡虞臣退后一步抓紧了阿洛的手，就在这时，翅膀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等到声音停止，他们头上的洞顶已经布满了闪着红光的小眼睛。

    “是血鸦。”阿洛的声音很小。

    “别说话。”

    但是血鸦已经惊动，一只血鸦从洞顶飞掠而下，它停在他们前方凸起的岩石上，两只泛着红光的小眼睛死死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只‘猎物’。

    吴钩滑入了胡虞臣的手中，双方都在静默中等待。

    突然血鸦动了，它呼啸扑来，尖利的喙有力地啄向阿洛的脸。

    胡虞臣手上的吴钩当即劈下，一道银光从阿洛的面门闪过，那只血鸦嘎地一声被挥为了两段。

    这一下血鸦全部惊动了，它们争先恐后地从上空俯冲而下。

    千均一发间，胡虞臣掷出了吴钩。吴钩上银光流转、密咒翻腾，在群鬼扑近的瞬间，杀鬼驱魔咒的咒语从吴钩刀身之内奔流而出，如雨点般扑向血鸦。

    眨眼间前面的血鸦被劈成了飞烟，腐臭的气味扑天盖地而来，差点让阿洛呼吸一窒。

    “快跑;

    ！”

    阿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胡虞臣拉着手朝前奔，在他们的身后是疯狂追赶者―血鸦。

    在转过一个山洞的弯道后，一条暗河突兀地出现在洞中，他们脚下的洞道则越来越窄。

    “跳下去！”

    黑暗中胡虞臣不容阿洛答复，带着他纵身跃入了水中。水没过了头顶，他们手拉着手在幽深的水中下沉。就在阿洛以为他们要成为水中的鱼儿时，胡虞臣手一拉，他们飞速地浮出水面。

    血鸦在暗河的上方盘旋就是不敢下到水面，它们尖利的嚣叫几乎要刺穿阿洛的耳骨。

    胡虞臣默不作声地带着阿洛朝前方游去，血鸦不死心地一路随行。终于前方有了一点稀薄的光亮，阿洛好象看到了一点希望，然而再一游近，那点希望就蒸发成泡沫。

    暗河到了尽头，黑森森的石壁挡住了河流的去路。胡虞臣和阿洛身子沉在水中，头靠在石壁上。胡虞臣的左脚在水下试探地蹬了一下，湍急的水流立即吸住脚底，一心想将他拖入左边的漩涡。

    暗河从漩涡处沉入地下，他是可以通过这里游出去的，然而阿洛不行，虽然自己可能用灵力护着他，但是他不敢冒险。

    血鸦虎视眈眈地停在他们头顶的石壁上，它们在等待时机。

    半个时辰后一股硫黄的味道从远处传来，就在阿洛吃惊时，他们头顶的血鸦突然‘呼啦呼啦’的急速地朝洞内飞去，顷刻后一只也不剩。

    这是什么情况？阿洛望向胡虞臣，胡虞臣突然一把将他拽到了怀中，他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果然一会的功夫就听到两人‘嗵嗵……’脚步声，跟着火光出现了，一人打着灯笼在前，一人背着什么东西在后面走。

    两个渐次朝暗河边走近，流水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道：“这些血鸦真讨厌，每次都要用硫黄驱赶，不过今次这里的血鸦倒有些多得离谱了。”

    随后他又在前面提醒道：“行云，你小心一点，这里有点陡。”

    “没事，都走过上百趟了。”行云一落脚，稳稳地站到了暗河边。他将背上修仙者的尸体放了下来。被放空了血的和吸尽了灵力的尸体象一个苍白的人偶娃娃，眼睛瞪得很大，是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这已经是第一百零九具了，行云对着尸身默念了一声：无量天尊。

    随后又好象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念一般，撇开眼睛唷了口气，他低声道：“别怨我。”

    跟着他指挥流水道：“过来搭把手。”

    流水‘嗯’了一声，行云抬着尸体的头，流水抬着尸体的脚，两人一用力，尸体落入了水中。没有太多的水花，尸体随即被漩涡带入了暗河的深处。

    两人静静地兀立，过了一小会流水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低沉沉地问道：“这种事，我们还要做多久？”

    行云道：“快了，等关在丹房内的那十几人处理掉，师父的丹药就成了;

    。”

    说话间行云开始朝上方走，流水随在后面突然叹道：“行云，其实我心里不安得紧。”

    行云的脚步一滞，他回头拍了拍流水的肩膀道：“流水，别让师父知道。”

    流水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两人慢慢地去得远了。他们丝毫没有想到身后跟上了两个尾巴――阿洛和胡虞臣。

    胡虞臣和阿洛现在藏身在洞道的黑暗处，从这里望过去，灰亮的光从洞外撒进了洞口。洞壁的右边有一处石室，应该就是丹房，胡虞臣侧耳聆听，似乎听到了丹炉沸水沸腾的声音。

    阿洛压低声音道：“接下来怎么做？”

    胡虞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丹室的门口望去。

    此时宁道长和颜道长双双快速地步出丹室，他们在洞口略一停顿，随即走出了山洞。

    “我们……”阿洛的话没有说完。

    胡虞臣已经在挥手示意他跟上，他们蹑手蹑脚地靠近了丹室的门口。

    巨大的丹炉架在洞室的正中央，俩个道僮行云和流水背对着他们，一个在朝丹炉下加柴、一个在炉前扇火。在洞室朝里的地方有一群人被分别用铁链捆在了石柱上。

    是越酒徒他们，阿洛的呼吸声一下加重了。

    “谁？”没有了流水声的干扰，行云的听觉变得十分敏锐，他朝着洞室的门口走来。

    是动手的时机了，阿洛只觉身后的胡虞臣冲了出去。电光火石间，胡虞臣又变成了小当康。

    行云只觉一个小东西刷地一下窜到肩头。

    是山里的小野猫？行云松了口气，提起灵力的手放了回去。

    就在这一霎，胡虞臣动手了，他一爪拍下，在行云目光的惊谔中将其放倒在地。

    “怎么了？”流水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正好瞄见雪球一般的东西朝自己急速地冲来。疾光电影间胡虞臣快刀斩乱麻，利爪带着灵力呼啸地拍向了对方的头顶。

    如他所愿，流水的本事不及行云的一半，即便全身带着灵力应战，也只是螳臂挡车，一爪之下就被他放倒。

    此时阿洛快步走了进来，将地上的小当康拎了起来放到怀中。

    接下来是不是要摸摸、亲亲啊？小当康在愉悦中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事？

    阿洛就着空手‘叭叭’用力地拍打他圆滚滚的屁股，似笑非笑地盯着道：“干行好，宠物！”

    等着亲亲的小当康顿时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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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丹室惊变

    更新时间：2014-04-18

    石柱上捆住的人被抽走了灵力，大部份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这边的动静早惊动了他们。越酒徒这个奇葩，抬头间却还有心情笑咪咪地对着阿洛喊了一嗓子：好样的！

    重新变身回来的胡虞臣过来给大家解铁链，轮到越酒徒时他突然就停住了。他阴沉沉地望着他，嘴上待笑不笑地道：“猴子，我看你还是下到丹炉里去得好;

    。”

    越酒徒这时才有几分后悔，好死不死的怎么就喝起采来，他嘿嘿地讪笑强辨道：“我那一嗓子是冲着你喊的。”

    “是吗？”胡虞臣已经解去另一人身上的铁链，他似笑而非笑地抬头瞥了越酒徒一眼。

    “等一下，我来给你解。”阿洛在那一头答话，他正在努力解开陈翦身上的铁链，他的动作自然不及狐狸精快。

    阿洛一面解链子，一面同陈翦说话：“高功呢？我听他们说一人还没抓住，想来就是高功了。”

    陈翦满眼都是阿洛，他是又惊又喜、又羞又愧，激动得连话也答不出。

    铁链子从阿洛手上‘铛锒’两声落到了地面上，阿洛两手摩挲着道了声：“好了。”

    等到他抬眼朝陈翦望去，就惊谔地发现陈翦眼里隐隐的一点泪光，他随即安慰道：“怎么了陈翦，高功会没事的。”

    于是陈翦越发地窘迫。

    胡虞臣一眼瞥见阿洛与情敌互动，脸都黑了。后面的几个人他近乎粗鲁地用灵力一挑就将铁链断开，也不管灵力擦着别人的身体会不会痛。只是最后一个断开越酒徒时，越酒徒非常不顾形象地大叫了一声。

    随后胡虞臣立在原地，眼睛黑沉沉地望向阿洛命令道：“过来。”

    阿洛没有理他，反而朝陈翦身边迈了一步，本来他们站得就近，这会几乎就要贴在一块了。

    胡虞臣脸色越发地黑了几分，他立马就想冲过去将那个‘红杏出墙的家伙’拎回自己身边，从此之后老实地锁住，只是眨眼间他却被救下来的散修围住。

    南柯界是一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散修无门无派，人妖不两立奉行得不那么彻底，他们围住胡虞臣商议出去的办法。

    那边有两个学道宗的弟子此时颇有几分尴尬，俩人低声说了几句，突然远远地朝胡虞臣揖了揖手，随后朝丹室门外走去。

    越酒徒独自站在丹炉旁，炉顶上发出红通通的光，炉内大部份是修仙者和妖族的灵力的鲜血，看过宁道长和清音流颜道长的所为，越酒徒是万分的不屑。他虽是妖，也会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可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所为，这两家伙是太没品了。

    他蹲下身子掏出了一把雪亮的刀，眼里流出戏谑的笑意，手上一用力刀尖就在丹炉底划了一个小口子。丹炉内的液体一滴滴地从刀口处流出，这炉丹药完美地报废了。

    他得意地四下一瞄，站了起来。就在这时，丹室外突然传来犀利的惨叫声，顷刻间众人冲向丹室门口。

    胡虞臣趁机将跑过身边的阿洛抓住，阿洛目视着揽在腰上的手：这也太……

    他在对方怀中一转身拳头狠狠地朝对方脸部砸去。只是他的小拳头一下就被胡虞臣的大手攥住，成了动不了的架式。他咬牙地道：“你他妈的，放手！”

    “老实待着，不然事情完了老子就强奸你;

    ！”胡虞臣一只手臂环过去死死地卡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将双方的两只手硬生生地抓住，他的眼中已经满是阴霾。

    小当康留下的好印象，瞬间就在阿洛心中完爆，他怎么会以为这个家伙改邪归正了。他气得面红耳赤，曲起一条腿就要用脚后跟去踹对方。

    “怎么回事？”陈翦已经冲到了门口，然而阿洛却没有跟上。他退了回来却发现这么个情形。

    胡虞臣利落地一脚就将情敌踹飞回丹室门口的众人中。众人在惊见学道宗的那名弟子被群鬼咬死的同时，便若潮水般朝后逃窜。幸好越酒徒攥起倒地的陈翦跟着一块朝后退，不然他就是下一个被咬的。

    众人后退中，一群断臂残肢的鬼魂疯涌地冲入了丹室。少顷后胡虞臣就发现了端倪，那群鬼应当是被赶进来的，至于死的那名学道宗弟子应该是自己倒霉撞上去的。

    呼喝声渐渐传来，就在众人迟疑间。赵高功一只手执着竹笛，一只手抓着一名学道宗弟子凌空地飞越过众鬼，落到了众人中。此时，众鬼不在朝前冲，他们呈半圆形将众人围住。

    胡虞臣神色迟疑地盯着赵高功，他嘴唇贴在阿洛耳边低声道：“大麻烦来了。”

    阿洛被他紧紧地搂在胸前，对方身上的热气股股地过到自己的背上，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对方的手在隔着衣服摸自己的后腰。

    这头骚狐狸，这个时候还发得了情，他暗暗地咒骂了一声，随后正色道：“放开我，我们才好应敌。”

    “不放。”胡虞臣固执地道，抱了一会小美人似乎让他心情好转了一点：“过会我抱着你逃。”

    胡虞臣挺拔高挑的身形有若鹤立鸡群般，何况他们俩个又是这样的‘你侬我侬’姿势，赵高功见自己徒弟瞅了过去，也跟着打眼瞧去。

    是之前遇到的那只妖，于是他朗声说道：“敢问阁下是宋天师的弟子？”

    胡虞臣傲然地道：“长生门的高功识得我师父？”

    赵高功一笑道：“当然。”

    胡虞臣冷冷地道：“我没听我师父提过你，所以别同我套近乎。”

    赵高功一向洒脱，这时不以为意地道：“眼前情形非比寻常，众人中只有你我二人还有灵力，若想大家一齐逃出去，我们得一起合作。”

    越酒徒靠过来劝道：“这些鬼是战胜天杀死的，个个都很凶残，胡兄还是同高功合作的好。”

    “你们逃不走的！”丹房外突然传来放诞的笑声。

    在众人惊谔中，众鬼若潮水般两边退却，眨眼间便空出一条道来，一身红袍的河间王就此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河间王的出现让鬼魂兴奋了，一只仅剩半只脸的鬼受不住阿洛血香的诱惑突然越过众鬼将鬼爪子伸向了阿洛。

    电光火石间，胡虞臣手上的吴钩一挥，杀鬼伏魔咒飞溢而出，那鬼立即化为了飞烟;

    “干行好！”越酒徒怪叫了一声，身子却灵敏地朝胡虞臣身后一躲。

    河间王先是瞅见一脸冷色的胡虞臣，随后看见了他怀中的阿洛。他趾高气扬地脸色为之一变，怪叫道：“胆子不小，抢我的人！”

    “一具无脸鬼，还敢叫嚣！”胡虞臣是争锋相对：“打你个魂飞魄散。”

    河间王叫嚣道：“咱们试试！”随后他挥了挥手，群鬼又开始蠢蠢欲动。

    鬼魂成环形，越逼越近，众人渐渐被逼到了丹室的一角。这时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那个被赵高功救回来的学道宗弟子突然疯了，他大叫道：“他死在洞口了，死在洞口了，我们根本出不去……”几乎就在同时他挥舞着双手朝鬼魂冲去，顷刻间群鬼更加燥动。

    凄厉的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惨剧直接发生在他们面前，那些鬼魂扑倒了学道宗弟子，在他身上一阵撕咬，很快那名学道宗弟子就停止了所有挣扎。

    血的腥味在丹室内弥散，那些鬼魂完全兴奋了，他们张牙舞爪地朝前猛扑。

    此时胡虞臣掷出了吴钩，吴钩刀身密咒飞腾、银亮的光茫爆闪，最先扑上来的几个鬼魂立时被劈得连渣都不剩。

    众鬼一下就惊得不敢上前，河间王冷冷地在后面作声：“不要以为杀了两个小鬼，就能怎样，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群人当然得死！”

    宁封子早在不知觉间进入了丹室。丹炉漏液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他，他摸着炉底的漏液处，连心尖都痛起来，这可是他费尽了两个月心血。

    他的脸色在痛苦中变得铁青，此时他一面扶着丹炉，一面凶神恶煞地向着众人咆哮：“这是谁干的！”

    感觉到身后越酒徒的呼吸一重，胡虞臣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脸色，这只死猴子有贼心没贼胆。

    “这是谁干的！”宁封子的声音还在他们头顶嚣叫。

    胡虞臣轻咳了一声，随后他低沉的嗓音就盖过了宁封子尖锐的声音：“我该一脚踢飞它的。”胡虞臣说话的同时，吴钩再次突袭而出，眨眼已劈向丹炉，石胆破天惊巨响后，丹炉就在宁封子的眼前四分五裂。

    宁封子不防险些被炉水烫伤，他高高朝上飞起，手上的拂尘剑风雷电驰般地冲向了吴钩。

    吴钩并不恋战，在空中虚应一招，随即飞回胡虞臣手中。

    赤祼祼的挑衅彻底气疯了宁封子，他阴鸷的眼神扫过众人，在瞅到胡虞臣时，他满脸都扭曲了：“胡小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一炉的丹药，你知道它价值几何，本来还想给你们留全尸，现在看来就是剁成肉酱，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肉酱、全尸，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胡虞臣蔑视道。

    宁封子随即高声对河间王道：“就请河间王驱使众鬼，让他们受万鬼噬咬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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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丹室之战

    更新时间：2014-04-19

    “好。”河间王就象示威一样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了骷髅棒，那棒长约一丈三寸，遍体之上流动着灰白的磷光。

    “不要让他御使众鬼;

    ！”越酒徒是吃过苦头的，他突然在胡虞臣身后大叫道：“快用吴钩削断他的骷髅棒！”

    你把河间王的骷髅棒当成萝卜吗？说削断就削断！胡虞臣对着身后的越酒徒喊了一声：“闭嘴！”

    他说话的同时，吴钩就如同离弦的飞箭般冲向了河间王。银光爆裂间，密咒翻滚，一路飞奔间杀鬼驱魔咒从刀身之上飞溢而出，若撒豆般砸落在众鬼的头顶。众鬼呜呼哀哉，四下奔逃。

    顷刻间，吴钩的刀锋已经劈向了河间王，河间王举棒相迎，振聋发聩的巨响后，吴钩虽未劈断骷髅棒，但却让河间王手臂隐隐发麻。

    河间王嘿嘿冷笑两声，他的手一抡，骷髅棒此时便舞得有若风火轮一般，灰白的磷光象扑风的蛾儿飞向了众鬼。本来惊逃的众鬼沾上磷光后就若打了鸡血般，复又穷凶极恶地朝众人扑来。

    胡虞臣待要招回吴钩，河间王突然飞身跃起，手上的骷髅棒朝前一挡，电光火石间截住了吴钩的去路。

    胡虞臣放开了阿洛，将他朝越酒徒手中一塞，眼睛却朝向赵高功道：“这里的人有劳高功了。”他不待高功作答，一鹤冲天地跃到半空中，手一召吴钩回到了他的手中。

    河间王手执骷髅棒跟着也杀到他面前，两人短兵相接。铿锵地巨响中，吴钩爆闪出银亮的火花‘噗哧、噗哧……’地尽数砸向骷髅棒。骷髅棒上灰白的磷光被火花打得落花流水，整个骷髅棒为之一暗。

    群鬼朝众人逼来，赵高功朝陈翦递了个眼色，陈翦当即手执铁剑迎向众鬼。

    师父说没有灵力也可御敌，长生门的仙灵剑术天生就是降妖除魔的！一连串的招式从他手中使出，即便剑上没有了灵力的光华，一时之间却也遏制了群鬼的攻击。

    就在此时，《云中曲》从身后响起。曲调平和清灵，一个个音符就象飞舞的流萤飘向了众鬼。狂燥的众鬼突然安静下来，他们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张着空洞的眼睛，茫然四顾。忽的一个变调，赵高功在竹笛上将《云中曲》换成了《云殇》。

    这是冥曲，宁封子侧耳聆听间似乎查觉忘川的流水声正从虚空中由远及近，再吹下去，冥河大开这些鬼都会被带往阴间。宁封子左手的拂尘朝前一抖，掩护着右手的青河剑朝前攻向赵高功。

    陈翦护在师父身边，此时他提剑相迎，然而他的铁剑被满是灵力的拂尘一扫随即便断为了两截，下一息青河剑已经刺到了他的胸口。

    危急关头，赵高功的竹笛越过徒弟向前一递挑开了青河剑。兵器上的灵力相撞，闪出白亮的光茫，两人被震得各自朝后退了一步。

    宁封子冷笑一声，青河剑一荡形成数十道剑影亦真亦幻地向赵高功杀去，他手上的拂尘则护在自己身前伺机而动。

    赵高功将陈翦朝后推去，他横握竹笛与宁封子战在了一处。

    竹笛声一停，群鬼恢复了张牙舞爪的面目，众人立即又危机起来。阿洛的血香太诱人了，他对面的两只鬼再也按捺不住，他们向前一飘，阴恻恻的脸就伸到了阿洛面前。

    阿洛没有灵力，只能将地上拣起的铁链朝两只鬼打去，然而铁链直直地穿过了鬼如烟般的身体，却只让鬼魂稍微朝后晃动了一下，复又扑了上来;

    。阿洛抓着铁链的手臂当即被那只侧面冲过来的鬼咬了一口，血香溢出，激得所有的鬼都朝阿洛这边疯涌。

    众人全被众鬼隔开皆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千均一发间，胡虞臣单手举起吴钩凌空架住扑来的骷髅棒，他的左手接连掐出金刚诀，眨眼间灵力奔雷驰电般袭向攻击阿洛的众鬼。

    围在阿洛身前的一群鬼被灵力击中，顿时灭得无影无踪。然而鬼魂太多，前面的去了，后面的又来，阿洛面前是险象环生。

    河间王见状‘哈’地一声嘲笑道：“无用功！”他手上的骷髅棒越发舞得虎虎有生，狠毒无比，一时之间截住想要冲过去的胡虞臣。

    一只鬼快速地攀到了阿洛的后颈，他阴恻恻地附在阿洛耳边笑，阿洛白晳的皮肤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嗤’的一声，阿洛后背的衣衫被撕裂了。

    他是遇到了色鬼吗？阿洛手上的铁链发狂地朝后面摔去，他要打死这只色鬼。他手臂舞动得越快，伤口上的血液就朝外激溅得越凶，被血珠溅到的众鬼‘嗷嗷’地尖叫得厉害。

    一息间，阿洛被众鬼扑倒在地，惊变让胡虞臣心神巨荡，他狂喊了一声：阿洛！

    就算他飞扑过去也是不及。

    最先扑到阿洛的正是那只色鬼，他有些本事，众鬼见他骑在阿洛身上都不敢前扑噬咬，只是将他们围得密不透风。色鬼对阿洛的兴趣好象更浓了，他歪着头想回忆起人间的事，然而魂魄里只有一个片断就是撕掉身下人的衣裳。

    ‘嗤’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衣领处一凉，这让手脚被制住的阿洛越加愤怒，他这是在被调戏吗？

    拼了！他唯一还能活动的头朝色鬼撞去。借着这个力道，色鬼如烟的手臂猛然地捧住了阿洛撞过来的头。他盯着他的脸看，好象着迷一样，随后他烟雾状的嘴就朝阿洛的嘴吻了过去。

    不要！就在阿洛的五官扭曲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突然从丹室外风涌而进。

    一只只九连乾坤圈闪着白光飞奔而入，随在九连乾坤圈身后的是灵机子和灵道子俩人。

    九连乾坤圈率先袭向了众鬼，灵道子一脚踹飞了阿洛身上的色鬼，他一抬手拉起了阿洛：“没事吧。”

    “没事。”阿洛已经将铁链重新拿在了手中，铁链朝外挥舞一只斜冲过来鬼顿时被打得一个趔趄朝后退，刚好被飞来的一只乾坤圈击中。

    随着灵机子、灵道子的加入丹室内的情形斗然变化。胡虞臣见阿洛无事，心头一松，先时被压制的吴钩顿时有若游龙般，快若闪电地砍向河间王的胸口、再一变招又雷霆般地劈向河间王的腹部。

    河间王举着骷髅棒相迎，带着灵力的两件兵器相击闪裂出巨大的火花，‘扑嗤、扑嗤’尽数从空中飞落。

    宁封子对付赵高功的竹笛本来游刃有余，随着灵机子加入顿感吃力。他的青河剑挑开赵高功的竹笛，又被迫迎上灵机子打来的三只乾坤圈，乾坤圈一只袭头、一只打胸、一只攻脚，迫得他手慢脚乱;

    。他们三人的灵力形成巨大的光波，光波一波波地朝外激荡，一些被波及到的鬼魂立时化为了飞烟。

    宁封子连连后退，当手中的拂尘在一轮乾坤圈的攻击下化成了光杆时，他不得不尖叫道：“河间王，还不速用鬼阵！”

    灵机子大喝一声：“不能让他用鬼阵！”声还未落，他和灵道子的乾坤圈已连环追击地朝河间王打去。

    然已是不及，河间王的两只袖袍内滚出了缭缭的灰雾，顷刻间便布满了丹室。

    河间王、宁封子、所有的鬼、丹室都似乎从众人眼中消失了，他们落入一个灰茫茫的世界中，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河间王和宁封子肆无忌惮的交谈声从鬼阵外传来。

    “河间王果然本事！”宁封子奉称道。

    “我若没几分本事，也敢称王？”河间王的语气充满了嚣张。

    “那俩个家伙能从万人窟中跑出来，我看颜道长多半凶多吉少。”说起颜道长，宁封子没有半分的相救的意思。

    “我们的丹药怎么办？”河间王问。

    “放心，丹药没了可以再炼，等三个时辰后他们这几个人在鬼阵中全化成了肉泥不就是上好的炼丹料。”宁封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变态的兴奋。

    “好。”河间王跟着激动了：“我马上放人入山，让鬼们都精神些，来个瓮中捉鳖，最好今夜就将炼丹的料补齐。”

    随后是宁封子哈哈大笑的声音：“我这就去重新起炉。”

    在两人声音消失后，赵高功端详着身旁的灵机子出声询问道：“你们去追那道白影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追着白影一起落入了万骨窟，为白骨所缠，直到捉住了一位姓颜的道长，让他带路才寻到丹房。”灵机子说话的同时从怀中取出一高约三寸的宝塔，他将宝塔举到赵高功眼前。

    尽管阵内视线不好，赵高功仍然看清塔内关着一米粒大小的人，那人身着道袍正试着跳上塔顶的窗口。

    “这是千机塔。”只有玄宗明空法师手中的千机塔能将人变小且关入其中，赵高功惊道：“你们是……”

    “明空法师正是家师。”灵机子对着赵高功一点头。

    原来是明空的弟子，赵高功没有再问。

    “我们怎么逃？”鬼阵开启时，胡虞臣及时地将阿洛护到了身前，越酒徒机灵地跟他们凑在了一处，这时他站在两人身后问道。

    越酒徒的声音很大，阵法内几乎都听到了。一名散修跟着向赵高功问道：“高功，可有办法？”他说完话当即朝赵高功走来。

    “先别过来！”灵机子大喝道。

    然而散修的脚已经迈了出来，本来平静的阵法就此波谲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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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鬼阵

    更新时间：2014-04-20

    一个白衣女鬼跳着旄舞，突兀地出现在阵法中的圆圈内。她身形袅娜、舞姿翩跹，明明应该是赏心悦目的舞蹈，却生生地让众人心生寒意。

    那名散修突然直愣愣地朝白衣女鬼走去;

    。灵机子在他身后大喝了一声：别去！

    白衣女鬼的明眸这时忽然朝他瞪来，跟着灵机子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

    散修已经走到女子跳舞的圆圈之内，女子的长袖中倏然甩出一截白纱，白纱飘飞从头到脚地裹住了散修。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白纱再此打开之时，散修已经成了干瘪的尸体。

    散修的尸体被女鬼抛扔到阿洛面前，阿洛对上他的眼睛，对方是一幅死不瞑目的狰狞。就这一眼，让阿洛突然觉得有一股力量要吸着他朝女鬼走去，他的脚再也不听他使唤，他直愣愣地朝前迈。

    胡虞臣及时伸手拽住阿洛，可是那股吸力连他也拖着朝前走。骤然胡虞臣的灵力从另一只手掌间发出朝女鬼打去。白色的灵力倍道兼进地冲向女鬼，却在突到圆圈时忽然返反回来，惊得胡虞臣高高跃起，方才避免误伤自己。只是这一下，他与阿洛又被吸力拖近了女鬼。

    那女鬼依然在无声中舞蹈，她跳得越来越轻灵，旋转得越来越快，她的脸并没有朝向阿洛，然而阿洛却好似看到了她对着自己不停地在说：“快过来、快一点过来。”明明对方是一张美丽的脸，然而却让人十分的恐惧。

    他们离女鬼更近了。

    “大家一起用灵力攻阵法的顶部！”赵高功急中生智大喝一声。

    就在阿洛他们快被拉入圆圈之内的一霎，赵高功、灵机子、灵道子的灵力排山倒海地冲击向阵法的顶端的一处，白亮的光华在顶部剧烈地闪耀，无数的火花飞溅，阵法内顿时亮如白昼。

    众人惊谔地发现，阵法的顶端象是一个透明的气泡，上面赫然绘着女鬼跳舞的各种姿态。阵法中跳舞的女鬼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眼中闪过惊慌，动作也慢了下来。

    阿洛和胡虞臣在距离圆圈一厘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胡虞臣一只手将阿洛拽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朝上跟着灵力呼啸地加入到赵高功他们的阵营。

    四人的灵力在鬼阵的顶端龙吟虎啸，少顷裂石般的一声巨响，顶端真的被破开了，女鬼的图案随之隐去。众人将眼睛重新看向阵法中央，地面上只余一个白衣的偶人。

    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过丹室，赵高功走上前去捡起了偶人，阿洛也凑过去围观。偶人仅有五寸大小，全身上下用木头连接而成，木头刻成的脸上涂以铅白，又用墨笔勾画出细长的眉眼。

    阿洛见她精巧，不由得再细细打量，就在这时偶人的眼珠子突然诡谲地转动了。

    “她……”阿洛惊怵间，地面陷落了！

    众人朝极黑的深渊坠落，阴森的风呼啸地掠过众人耳畔。众人在惊惶中清晰地听到河间王的声音轻蔑地从头顶上方传来：“一群蠢货，恭喜你们开启了真的鬼阵！”之后是宁封子大笑的声音。

    木鹄在灵机子和灵道子的脚下出现，两只木鹄分别一个转身，他们各自接住了三名散修和越酒徒。赵高功不及多想，他掏出最后一张纸鹤，念动咒语。纸鹤变大到极限，他站在纸鹤上接住了下剩的人，却没有接住阿洛。

    阿洛被木偶拖着朝下急坠，他的速度比别人快得多;

    。胡虞臣心急如焚，他的脚仅在纸鹤上停留了一息随即朝下跃去，坠落中他用足了灵力，他闪电般地追向阿洛。

    陈翦跟着想朝下跳，一霎间却被赵高功紧紧地捉住了手臂。赵高功喝道：“你功力不够，下去没用！”

    陈翦回了声：“师父！”眼眶便慢慢红了。

    胡虞臣抽出吴钩，在追上阿洛的刹那，胡虞臣的手上的吴钩一挥，然而木偶十分的狡猾，她转到了阿洛的另一边，这一下挥空了。胡虞臣果断地抱住了阿洛的腰，这一下吴钩再次出击，疾光电影间，想着逃窜的木偶在尖叫中被挥成了两截。

    木偶尖利的话清楚地传到胡虞臣的耳朵里：火海烧死你们！

    木偶的话一落，黑暗走到了尽头，泥土下面隐藏的火焰突兀地冒出，洞壁下赫然成了泥红色的火海，红光以秒杀地速度在洞壁上曼延。他们还在飞速地坠落，上面根本看不到赵高功他们的影子，如果再往下，就直接落入火海！

    他们的心跳合在了一起，绷得弦都紧了。胡虞臣猛地将灵力注入吴钩刀身之内，他在空中一荡，带着阿洛朝洞壁冲去，一霎间刀身狠狠地没入洞壁的岩石内，刀身在坚硬岩石内行走，带着他们继续朝下落，摩擦出的火星子‘噼哩啪啦’地一路扑闪。终于一个剧烈的波动后，下落停止了。

    胡虞臣的两只脚落到了个凸出的一小块岩石上，他另一只手小心地带着阿洛挪到了岩石上。暂时的安全，让他松了口气，然而紧跟着一股剧痛就在丹田内翻滚，其实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借着洞底的光阿洛看清了胡虞臣面上痛楚的表情。他问道：“你受伤了？”

    痛楚减轻后，胡虞臣淡然地摇头，他在心里道：有些事，你毋用担心。

    “我连累到你的。”阿洛盯着胡虞臣有些黯淡的目光内心羞愧了，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沉默片刻后他抬眸道：“教我练功，我会变强的。”

    火海在深渊处咆哮，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胡虞臣深邃的目光在阿洛脸上流动，他们的目光交织了，爱从胡虞臣的眼中映到了阿洛的眼中，周遭都是他的爱恋。胡虞臣低下头凑近阿洛的脸，他们本来就相拥而立，下一息他的唇就要触碰上……

    阿洛本能地朝后一闪，低声喝叱道：“我是男的，亲女孩子去！”

    笑容在胡虞臣脸上放大，他的手放开阿洛的腰，突然将指头伸到阿洛的唇上一点，随后又将指头放到了自己的唇上。

    阿洛顿时被冏得肉麻了。

    胡虞臣眉眼都染上笑意，他无赖地道：“这个吻先欠着。”

    回答他的是阿洛的一句：“去你妈的！”

    阿洛试着离色狼远一点，然而岩石太小，两个人势必要相互抱着才能立稳。胡虞臣的手一揽，他又回到了对方的怀里。

    这个时候，赵高功与灵机子他们飞近了他们。赵高功将纸鹤停在岩石边，对胡虞臣道：“上来。”

    陈翦被师父管束住了，他只能用目光幽幽地盯着阿洛，阿洛没事让他心头一松，随后他看到阿洛身后那个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陈翦狠狠地注视着胡虞臣，直到对方坐到了纸鹤的后面。

    情敌的力量并不是很强，恢复了部份灵力的胡虞臣自信满满地将对方邈视掉，他的手热乎乎地停在阿洛的腰间。阿洛扭头瞪他，他小声道：“安全。”

    此时前面的赵高功着声道：“纸鹤坚持不了多久，诸位我们是朝上飞，看能不能冲出去；还是朝下飞，去找出路？”

    上面是安危难测的一片黑漆漆，下面是极烈的深渊火海。众人唏嘘正自犹豫间，忽然深洞中的风变得猛烈起来，股股地盘旋嚣叫，打着旋擦着纸鹤边冲过。纸鹤本来就超载了，这会尽有些支撑不住的架式，一个踉跄几乎就要将众人甩飞出去。

    危急之时，胡虞臣大喝了一声：“纸鹤飞不上去的，朝下飞！”

    灵机子、灵道子的木鹄虽是满员，但比较起纸鹤来情形稍微好一些，灵机子道：“我们在前面探路，高功跟上就是。”

    于是，两只木鹄挨着洞壁朝下飞，纸鹤随后。越朝下、越热，他们快要接近火海了，火海沸腾，火花四溢，炙痛着每个人的神经。这简直就是要将人融化的温度，在阿洛的眼中火海已经妖魔化了。

    凭借着火海的光，灵机子终于发现了火海边缘一圈的狭长地面，这足够他们驻足了。他率先停到了地面，接着是灵道子。

    赵高功的纸鹤距离地面还有一段，但是纸鹤的灵气已经到了极限，它的两翼摇晃不已。下面就是怒炽的火焰，众人虽不至于惊呼，却也紧张得脸色煞白。一刹间纸鹤不听使唤，突然斜着朝中间飘了一点。

    “控制不住了，跳！”赵高功大喝一声，指挥众人从八米的空中朝下跳，黑红的光影中是众人兵慌马乱的身影。在众人落地的一霎，纸鹤沉没于火海。

    地面的炽热烤得脚几乎无法立足，众人无不用灵力护住脚掌。阿洛没有灵力，他只有咬牙坚持，一旁的胡虞臣突然伸手将他抱离了地面。

    “你放手。”阿洛急道：“好歹我也是男人！”

    “两只脚想变成烤肉？”胡虞臣低沉着声音道，同时他的眼睛朝洞壁扫去，他终于发现了一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凸点。

    太好了，他将怀中的阿洛塞到了凸点的岩石上，刚好还能立下他的一只脚，于是他就这么金鸡独立地站在了那里。

    阿洛瞄着他，有一点讥讽道：“你这个姿势真好看。”

    “很帅吧。”某丝毫没有被打击到，他自得地凌空飞步换了一只脚站立。

    众人见他们如此，纷纷效仿，各自寻了高处或蹲或站。

    “师父，我们还能飞上去吗？”陈翦跟师父挤在一处岩石上，他的眼睛总在有意无意地瞄向阿洛。

    “没有纸鹤了。”

    赵高功的话让众人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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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鬼阵之险

    更新时间：2014-04-21

    靠着洞壁的地方有一块凸出来的东西始终很不舒服地抵着背，阿洛伸手朝后摸去：怎么会这么光滑，就象……

    阿洛扭头、再扭头，他终于借着打到洞壁上泥红色的火光，影影绰绰地看见抵着后背的好似是一截白生生的胫骨。

    “你看什么？”阿洛的‘扭头大动作’几乎挤得胡虞臣无法立足。

    “这么深的地方还埋得有动物尸骨;

    。”阿洛又用手摸了摸那根胫骨。

    胡虞臣循着阿洛的目光看去，他不只留意那根胫骨，还瞄向了洞壁的上方。上面的一处，五根光骨头的爪子无力地从泥土中伸出一点，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他的手摸向了那只骷髅手，只是那么轻轻地一下，那只骷髅手连同它周遭风化的岩石擦着胡虞臣的身侧坠落而下，差一点砸到阿洛的头顶。

    “你……”

    “别说话。”

    祼露出的大片岩石和泥土中赫然夹杂着累累重叠的白骨，胡虞臣的目光倏然变得深沉：这里是那些鬼魂埋骨之地？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只落地的骷髅手突然咕噜咕噜地滚入下面的火海。就在这一刹火海咆哮了，一张张巨大的鬼脸从火海盛筵中喷射而出，它们是永远沉沦在烈焰中的恶鬼。

    生人的气息和重生的渴望刺激了它们，个个狰狞地张着大嘴，将炽热的焰火朝众人喷射，顿时火海的边缘布满了四溢的岩流。

    攀到高处的众人再次危急，空中的焰火几乎要扑到他们脚边，灼热的气浪一浪高过一浪。好在洞壁并不是直得不可攀沿，一个凹凸点尽可以落脚，于是众人纷纷惊惶地朝高处爬去。

    “不用你帮我。”阿洛是最慢的一个，他忽视掉胡虞臣从上面伸下来的手，手脚并用在艰难地‘迁移’途中。此时岩流已经窜到了洞壁边，而且正跃跃欲试地朝洞壁上冲。

    再过一会，或者仅是一瞬，岩流和火焰也许就会冲过来。不能由着他，胡虞臣飞速地从上面飘下，他抓着阿洛的后背猛地一提，阿洛跟着他一起又跃上了两米高的地方。他们刚一攀着洞壁立稳，果然炙热的岩流就冲上了阿洛原先的位置。

    好险！众人来不及多想，再次惊怵地朝高处攀爬。

    忽然紧跟着洞壁的上方传来急促的跳跃声，一个个黑黑的影子闯入了他们仓促的视线。

    是山魈！众人惊诧间，山魈已经朝他们扑来。有两名散修，不及闪避被迎面扑来的山魈猛地推下洞壁，在落入火海的一瞬，他们惊骇的嚎叫声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这声音太惊怵了！阿洛耳骨都被刺痛了，他正在胡虞臣的相携下朝山洞的上方转移。也许是因为他们太顺利了，或者是狐狸精的动作太过飘逸，四、五只山魈呼啸地朝他们冲来。

    山魈的速度太快，一只已经飞到了阿洛的头顶，尖利的爪子疾光电影般地抓向阿洛的面部，瞬间胡虞臣一个手起刀落，银光闪过后，吴钩将山魈劈成两半落下了洞壁。

    另外四只山魈见胡虞臣狠决，全都趴在洞壁上居高临下地冲着他们尖利地嚣叫。

    下面鬼脸的火焰还在急剧地喷涌，红色的岩流顺着洞壁不停地攀沿而上，而上面全是虎视眈眈的山魈，密密麻麻爬满了洞壁，惊得众人进退不得。

    兵荒马乱中，一个黑黑的东西不声不响地从洞壁的下方朝上爬来，它阴恻恻的目光注视着胡虞臣，它在寻找机会报复。突然它在洞壁上窜得飞起来，这一飞就冲到了胡虞臣的脚边，它凌空跃起，尖锐的爪子扑向胡虞臣腰部，这一爪下去就足以致命;

    然而火光暴露了它的行动，电光火石间胡虞臣单手抓着石壁，呼地一下全身飞越闪过了攻击，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个东西，是一只仅有半截身体的山魈——那只砍成两半的山魈没有死。

    一霎间，他反应过来：这些山魈都是恶鬼所化！

    不容对方有喘息，那只山魈朝洞壁上方低低的咆哮了两声，随后它脱开洞壁飞身朝他扑来。同时，洞壁上的四只山魈跟着一起行动了，它们从上面冲下来分别锁定了胡虞臣的头、颈、手、胸四个位置。

    胡虞臣的身子突然凌空跃起，一飘一荡间他手上的吴钩密咒飞转，刀身之上燃起烈焰，吴钩快得象一道闪电杀向率先攻击他头和颈的两只山魈。

    吴钩挥动间带着杀鬼降魔咒的烈焰同时注入了两只山魈体内，它们惊叫着在空中化为了飞烟。另两只动作稍后的山魈略一迟疑，就被胡虞臣掷出的吴钩挥灭了。然而下方的那只山魈这时已凶狠地扑上了他的背部，它满是利牙的嘴大张，正待……

    胡虞臣的灵力急速地冲上了背部，一道白光从他身体中闪出，那只山魈当即被白光震飞，随后又被追上来的吴钩所灭。

    然就在这时，越酒徒象一只急窜的猿猴从那边向他们靠拢过来，他的身后是一群疯狂的追兵——山魈。

    阿洛危险了！胡虞臣一荡回洞壁，他的手就抓住阿洛的衣领，在洞壁上一个灵巧的转身，将阿洛飞身从这边抓到了另一边。

    这简直是高空飞车的感觉，昏厥的感觉一过阿洛就发现他们三个被一群山魈包围了。

    “你这个老货，把山魈都引过来了！”火光映着胡虞臣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跟我没关系！”越酒徒神情紧张地上下打望，随后他苦着脸说道：“现在我们三个成了他们的主要目标。”

    越酒徒肩头已经被抓破，血水顺着破开的衣裳流得满身皆是，更何况还有一个阿洛，即便没有流血但身体内的血香也会引得鬼物们兴奋，于是山魈们围着他们嗷嗷得越发地兴奋。

    “其他人呢？”阿洛焦急地问。

    在胡虞臣启及的视线里，洞壁上只剩他们三人，他的左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阿洛、右手是受伤的越酒徒，他们陷入了绝境。他目光明亮地望着阿洛，安慰道：“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山魈们突然停止了咆哮，它们刷地伏低了身子跟着从洞壁上高高跃起，就跟商量好似的它们朝着目标最弱的阿洛和越酒徒扑去。

    胡虞臣一手抓一个，从洞壁上飞跃而起，他要用自己的灵力从洞壁的这一边飞荡到另一边去。胡虞臣沉气在丹田，灵力自如地在双足运转，他象神仙一样在空中凌步，只有嘴里咬紧的牙关才能说明他有多艰难。然而就在看清那边洞壁的一刹，他额头冒出的冷汗终于流下来——洞壁上爬满了黑压压的山魈正呲牙裂嘴地冲着他们‘笑’。

    只有神仙才能飞的，他靠的师父教的‘渡空步’只能滑翔一小会，再转回去根本不可能;

    阿洛……

    他的心一疼，‘渡空步’快要用到了极限，他朝下沉了一点，下面是在深渊火海等着他们的鬼脸。

    阿洛无论如何我也要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哪怕我……

    他唤出了吴钩，沉声喝道：“变身！”

    吴钩突然出声了：“主人的伤没好，强行变身主人会死！”

    “变！”胡虞臣注视着下面的火海咬牙道。

    “不！”

    “不用！”

    阿洛和越酒徒一前一后道，阿洛是不忍，而眼观六路的越酒徒是看到了希望，因为灵机子驾着木鹄正在飞近他们。

    “再坚持一下。”越酒徒大着声音嚷道。

    他们象空中飘零的落叶随时都会坠入火海。灵机子再次提高了木鹄的速度，他飞近他们了。一霎间木鹄接住了他们，随后木鹄象一只鹰全速地朝高处盘旋飞去，也许到了最高处能找到一线生机。

    在呼啸的风声中，喘匀气的胡虞臣问道：“其他人？”

    灵机子眼睛直视着上方，简略地回答道：“灵道子架着木鹄在上面等，活着的人还有赵高功和陈翦，其他人我想都死了。”

    火海中的鬼脸将火焰喷涌得更加激烈，打在洞壁上的红光时明时暗地照着洞壁上的山魈们，它们黑麻麻的身影象风一样迅速地追着木鹄，嗷嗷的尖叫从洞壁的这头回应到那头。

    在木鹄盘旋近洞壁的霎间，一只山魈突然朝着木鹄飞去，它尖利的一只爪子成功地抓住了木鹄的底部，另一只爪子则伸向了阿洛的脚。胡虞臣手握吴钩俯身一挥，那只山魈便嚣叫着坠落入火海。、

    然而更多的山魈已经明白了，当木鹄再次盘旋近洞壁的刹间，八只最近的山魈朝他们扑来，木鹄侧偏了。

    “抓紧！”灵机子稳稳地把着木鹄，他一提灵力，木鹄又慢慢地扳了回来。

    胡虞臣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木鹄，一只手握着吴钩上下翻飞，手起刀落间已经劈下两只围攻阿洛的山魈。

    “还有我！”一只山魈的利爪搭上了越酒徒的背。

    胡虞臣飞身跃起一脚踹飞那只山魈，劲风擦过越酒徒的背，痛得越酒徒张口抱怨：“你这是差别对待！”

    就在他的声音在风声中呼啸地闪灭了时，剩下的五只山魈狡猾地移到了木鹄的头部，它们锋利的爪子破坏了木鹄的底部，木鹄头朝下盘旋地开始朝下坠，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灵机子在风声中大喝道：“木鹄坏了，我控制不住了，大家跳到洞壁上去！”

    洞壁上遍布山魈，我们真的要完了吗？火光映出越酒徒脸上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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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阵中之变

    更新时间：2014-04-22

    胡虞臣一手握着吴钩，一手抓着阿洛凌空飞向了洞壁。就在临到洞壁的一霎，山魈们挥舞着尖利的爪子扑向了他们。胡虞臣右手的吴钩在前，吴钩刀身内密咒飞溢、银光闪烁。他几起刀起刀落，扑上来的山魈顿时被吴钩挥灭。跟着他们稳稳地落到了洞壁上，他们身后是带着越酒徒的灵机子。

    空中失去控制的木鹄盘旋了一转，呼啸着坠落入火海，倾刻间被一只大嘴的鬼脸吞没。

    他们四人伏在洞壁上，火光映照出他们脸上的紧张。灵机子道：“洞壁的最上面的一段没有山魈，灵机子他们在那里等我们。”

    四人齐齐朝上望去，现在被胡虞臣震慑住的山魈们密压压望不到头地盘踞在他们头顶，基本封住了他们逃向上方的去路。山魈们一双双眼珠子闪着红森森的幽光，在静静地等待时机;

    身为猴妖的越酒徒是夜视眼，突然间他的眼睛亮了，在上方两米多的地方，一只山魈身后有一处稍微凹下去的洞壁，那里好象有一个山洞，如果他们运气足够好，如果山洞足够大，如果山洞通向外面，那么他们……

    在经受了长久的无助折磨后，他兴奋地大叫一声，以至于其他三人都莫名地盯了他一眼。

    越酒徒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他随后道：“我们只有拼了！”

    “拼了”三人的声音跟着响起。

    胡虞臣迅速地扫了一眼阿洛和越酒徒，他盯着灵机子道：“我在前面，他们俩个交给你。”

    灵机子道：“好。”的同时，胡虞臣象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灵机子随后一手一个，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的举动，将静立的山魈惊懵了。那只山魈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胡虞臣的吴钩挥灭。他们站到了那个凹进的洞壁上，那块地方足有一丈大小。

    越酒徒的手在洞壁上摸了一圈，他眼睛里就显出一点兴奋光：“这块石头后是一个半米宽的洞道，狐狸精把这块石头劈了！”

    胡虞臣的吴钩在手上比划着，他要保证这一刀劈下去能劈石头，又不误伤众人。

    山魈似乎查觉到他们的举动，倏然间嗷嗷嚎叫起来。越酒徒心急火燎了：“快点，狐狸精！”

    “别吵！”胡虞臣这一声落下时，银亮的光茫在身前闪过，轰呜的巨响中，那块封住洞口的岩石被砍去了半边。

    这一下动静惊动了火海中的鬼脸，火海上的众多鬼脸突然都沉到了下面。

    下面平静了？阿洛侧头瞥了一眼，就在这一霎，火海中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气泡的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噼’地一声巨响，火海从中间炸开，一张硕大无比的鬼脸从火海中怒放而出，紧跟着一束巨大的火焰从血盆大口中喷射而出。

    阿洛刷地一下收回了视线，火焰来得又急又猛，倾刻就扑到他们脚边，火花在岩石上‘噬咬’，他们脚下的岩石迅速地变热了。

    越酒徒试了一下洞口，急道：“进不去，再来！”

    一击不中的鬼脸再次对准了他们，这一回的火焰飞得更高，来得更猛，这一击它是要尽数拿下他们。

    此刻围住他们的鬼山魈也兴奋地来回跳动，它们跃跃欲试地企图冲上来。

    一发间，灵机子的九连乾坤圈飞出了掌心，七只乾坤圈压住扑到他们后背的火焰，它们重叠地压着火焰坠落入火海中，紧紧地套住了咆哮的鬼脸。另一只乾坤圈击落了几只趁机扑来的山魈，最后一只则直直地飞入了山魈群，惊得山魈四散地朝后退却。

    火海中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叫，在乾坤圈内左突右窜，火海象是盖上锅盖的铁锅，扑腾得更加猛烈。

    “快，我的乾坤圈支持不了多久！”

    灵机子回头催促的一息，银光再次闪过;

    。胡虞臣将劈开的岩石一脚踢飞，越酒徒率先冲入洞口，紧接着阿洛被胡虞臣塞了进去，随后是灵机子，胡虞臣断后。

    胡虞臣的脚后跟刚一收进洞口，突破乾坤圈的鬼脸喷出的火焰就射到了洞口。岩流在洞口滚过，炽热的气浪象‘猛虎’一样朝他们扑来。

    洞道非常狭窄，四人齐刷刷地以爬行的姿态朝里面猛‘冲’。不久之后，外面的声音就听不到了，众人停了下来。

    “你受伤了？”胡虞臣挤到阿洛身边问。

    “哦，不太严重。”这样的速度难免不伤到毫无保护的手掌和膝盖，阿洛摸摸作痛的伤口，口气轻松地回答他。

    “别动，我看看。”这么好献殷勤的机会，胡虞臣怎肯放过，他的手伸过来。

    这只色狐狸，有一点放松就不正经了，阿洛猛地打掉某摸错地方的手。

    黑暗中即便是隔得近，也难免摸错地方，胡虞臣老实认打以后，终于摸到了膝盖上，他道：“我是闻到血的香气越来越浓，原来果真流血了。”之后他手掌中就发出银白的光，那光是他的灵力。灵力在阿洛的膝盖转圈，数十息后，伤口的痛楚就减轻了。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唯有那点灵力的光照出两张凑在一起的脸，照出两人偶尔相交的目光，即便不说话，别人也觉得他们好似相爱了。

    “还有我！”越酒徒煞风景地喊道：“哎哟，我的肉都麻了。”

    “自己疗伤。”被打断的胡虞臣声调冷得惊人。

    “小气鬼！”越酒徒哼哼道：“我要是灵力恢复了还用得着你？”

    “那些山魈为什么没有追进来？”阿洛插言道。

    这太奇怪了，但是没有人能回答。胡虞臣先朝洞口看去，那里一片平静，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洞的深处，那里是一派沉寂的黑暗。

    “我们马上继续朝里走。”胡虞臣没有多想就做出决定。

    一直没有说话的灵机子忽然出声道：“我要回到那边，将灵道子他们带进来，你们保重。”

    “保重。”胡虞臣和阿洛的声音同时响起。

    灵机子在黑暗中朝他们摆摆手，悉悉卒卒的声音随之远去。

    “我们也动身。”胡虞臣将灵力从越酒徒的膝盖撤回，果断地一拍越酒徒的肩膀。

    “你他妈的拍到伤口了！”越酒徒呲牙裂嘴地暗骂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这一次是胡虞臣带头，黑森森的山洞中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气声，好在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经过很长的爬行后，终于看到一点灰蒙蒙的亮光，胡虞臣加快了速度，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站到洞外的胡虞臣将手递给还伏在洞口的阿洛道：“抓着我的手，我扶你;

    。”

    然而阿洛无视他，自己扶着洞壁慢慢地爬出了山洞。阿洛想：我可不想让越酒徒误会我跟你那什么的。

    胡虞臣僵硬着就要收回自己的手，这时一只手突然塞入了他的手心。

    越酒徒嘿地一笑道：“劳驾。”

    看到胡虞臣脸上就象被人抽了的表情，阿洛一直紧张的心情突然就稍微愉悦地放松了，他嘴角弯了弯，一幅待笑不笑的样儿。

    他们没有到达外面，也许还在鬼阵中？胡虞臣不能确认了：头顶上虽然是天空，然而四周的绝壁将出路封得死死的，绝壁和地面寸草不生，这又是什么地方？

    “怎么办？”越酒徒朝着胡虞臣问。

    胡虞臣在黑沉沉地面上踩了踩道：“走走看。”随后他走在了前面。

    周遭都是光秃秃的，看毛线啊？阿洛正想问，跟着他就发现了异常，地面没有泥土，倒象是前世水泥浇注出来的马路，只是颜色是黑的罢了。

    他们三人的脚一落到地面上，就响起脆生生的声音。阿洛试着轻轻地落脚，然而落脚的声音并没有减轻多少。

    这是什么材料？阿洛蹲下，用手敲了敲地面，居然没有声音。就在他疑惑的霎间，空落落的响声突然乍起，紧接着就跟擂鼓般轰呜成一片，四壁都在咆哮了。

    胡虞臣只来得及快速地抓住了他们两人，异变就发生了。

    他们的正前方浮现出一座宏伟的黑色大殿，而他们的四周飘满了黑色的鬼影。他们就跟身在了虚幻中，那些鬼影经过他们的身边，朝大殿走去。一个鬼影似乎走偏了，他直愣愣地飘到阿洛正面，一刹间他穿了过去。阿洛就象被冰水浇了身体，突地打了个哆嗦。

    “别怕。”胡虞臣将已经傻眼的阿洛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我也来。”越酒徒这个厚脸皮随即贴到了胡虞臣的胳膊上。

    “胡闹！”胡虞臣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安全第一。”越酒徒涎着脸一笑。

    “别说话。”

    阿洛的这一声已经晚了，经过的鬼影似乎感觉到声音，纷纷朝他们看来。即使是空灵的身体，但是脸上那种苍白绝望的表情仍然深深地震撼了阿洛。

    一个小小的鬼影忽然出现在阿洛的视线中，他仅有七岁的样子，他仿佛感觉阿洛对他的注目，忽地飞过来,静静地站在阿洛身边，目光天真的看着他。忽然他象一个小兽一样用头蹭蹭阿洛的腿，随后抬起头蓦地朝阿洛露出一个微笑。

    正当阿洛想冒险摸摸他时，他又飞速地飘走了。

    片刻后，所有的鬼影都聚集到大殿上。从他们三个的视野上望去，大殿内部好似大到没边。无数的鬼影成方阵排列在大殿上，他们这是要干么？胡虞臣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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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阵法中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4-04-23

    再一凝神细看，胡虞臣发现大殿本生之上还有一些拿着刀的白亮影子，如果不是刀光闪烁根本察觉不到那些影子的存在。他们站在鬼影的外沿，看上去鬼影象是被他们抓住的囚犯。

    这是什么情形？阿洛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因为耽搁了时间，那个小鬼影到得最晚，只能站在大殿的外沿。

    时间和空间的画面都好似在此处静止了，他们三人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就在这万籁惧寂中，黑色的大殿内突然风声鹤唳。雪亮的刀光后，鬼影们被齐齐斩首，他们象一根根柱子纷纷倒下，朱红的血水从断开的颈部喷涌而出，黑暗的大殿顿时被血染红。

    那个小小的鬼影伏倒在地，他的头咕噜咕噜地滚落到殿外的地面上，正好对向了他们三人。血水流泻到阿洛的脚边，阿洛浑然不觉，那个孩子无辜惊恐悲伤的眼神深深地抽痛了他。

    “别怕，这些都是鬼魂生前的记忆。”胡虞臣用环住阿洛的手拍了拍他：“他们伤害不了我们。”

    那些白影是谁？这是妖王战胜天屠杀万民之处？胡虞臣蹙眉望向那些白影。

    就在这时，一个峨冠博带的身影从大殿的最里面升起，一只铜鼎漂浮在他的身前，一股白色的灵力从他的双掌中发出，渐渐环绕了整个大殿;

    那男子似乎念了句什么，地上的血、以及尸体上还未流尽的血全被吸入了铜鼎内。霎时，大殿内只剩下了成千上万干瘪的尸体，再一晃眼，他们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妖王战胜天？那男子的面容从始至终都看不清。传闻妖王战胜天的灵力颜色是黑色的，可为什么这里是白色的？胡虞臣面沉如水。

    “过来。”突然一个极其衰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洞壁上传来。

    三人转身朝那处看去，但见黑森森洞壁的底部显出一个微弱的光点。那声音弱弱地道：“我不会害你们的。”

    “你们两个待在这里。”胡虞臣放开了阿洛和越酒徒朝洞壁处走去。

    那个光点在胡虞臣靠拢后，变得更黯淡了，他似乎松了口气道：“终于等到有人来了。”

    胡虞臣蹲着身子，俯视着光点道：“我是妖。”

    光点微微晃动了一下，叹道：“没关系的，我也是鬼。”

    “唤我们何事？”

    “刚才的画面，你看到的。”

    “你们是被妖王战胜天屠杀的。”

    “这正是我所怀疑的。”那光点喘了口气，接着又道：“我生前其实是一名散修，我们被屠杀的那一日跟本没有看清屠杀者的面容，如果是妖王战胜天，谁都知道他行事向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既然已经恶名在外，又何必遮掩。”

    “要我做什么？”

    光点颤动了，要从洞壁上跳出来的样子，他朝上移动跟胡虞臣平视道：“帮我们查是谁杀了我们，否则我们死不瞑目！”

    他的声音何其的咬牙切齿。

    胡虞臣垂下眼睛，片刻后他直视着光点道：“我不能保证查得到。”

    “求你。”光点的声音低沉而悲伤：“那个家伙做了这件事后，居然让山上原有坟墓里的鬼魂来吞噬我们这些孤魂。我们中的一部份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才幸免于难，又不好容易保存记忆等到你们的到来。你们看到的鬼魂在方才画面消失后就魂灭了，我也马上就要永远消失。”

    “你说的山上原有的鬼魂是指那个什么自称河间王的家伙？”胡虞臣问。

    “是他。”光点喘得不得了，过了一会才又道：“如果你帮我们，我告诉你鬼阵的漏洞。”

    “行，尽我所能。”胡虞臣道。

    光点稳住了自己的晃动，低声道：“鬼阵的最下方，火焰池外沿洞壁的地方，有一块凸起岩石，把那块岩石粉碎后就会找到一条通向外界的通道，除此之外别无破阵的办法。”

    胡虞臣注视着光点没有说话;

    “我要走了。”光点突然爆茫，然而仅是一霎，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光点就在洞壁上碎裂了。

    “我们要回到那边去？”阿洛走了过来。

    即便能逃出去，也是九死一生，胡虞臣道：“我们……”随后他的眼睛就看见四个人正从山洞口钻出来。

    看到了陈翦、赵高功、灵机子、灵道子平安，阿洛非常高兴，他跑上前机灵地先一步握住冲过来的陈翦的手。

    情绪失控的陈翦是准备拥抱的，不得已后他将快要伸到阿洛腰上的空手尴尬地收回。

    眼睛中的情爱自然地流露而出，他盯着他却说不出话。

    这他妈的是当着他的面勾搭他的‘老婆’，对方是胆肥了？本来不将竞争对方放到眼中的胡虞臣沉着脸上前，他一把揽住阿洛的肩膀，警告道：“长生门的陈翦，我跟阿洛是一道的。”接着他顺势一带，陈翦不得不放开了阿洛的手。

    那只放到阿洛肩头的手是何等的刺目，自从胡虞臣出现后，酸酸的醋味一直在陈翦的心里打转，他站在原地妒火中烧地盯着胡虞臣。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个个都这样？阿洛本来想打掉狐狸精的色爪子，可陈翦的目光让他放弃了行动。

    “桃花是三月开吗？”越酒徒忽地上前，他的一只手搭到阿洛的胳膊上：“来，阿洛告诉我。”

    这时赵高功将视线从洞壁上收了回来，他面无表情地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越酒徒跟着一努嘴，对着陈翦道：“快过去，你师父叫你。”

    陈翦这才瞪了胡虞臣一眼，回到师父身边。

    胡虞臣但笑不笑地瞥着越酒徒道：“我还不知道，你有和事佬的天赋。”

    越酒徒连忙将手从阿洛的胳膊上收回，嘻嘻一笑道：“让你，见笑了。”

    巡视完周边的灵机子、灵道子重新走近他们，灵机子对着胡虞臣一点头算是招呼了，随后他道：“我们还是在鬼阵中。”

    “是。”胡虞臣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我们要重新回到火海那边？”陈翦惊呼一声。

    “怕了？”

    胡虞臣凤眼一挑满是嘲讽，换来的却是陈翦从鼻子里的一声冷哼。

    胡虞臣退回阿洛身边，重新揽住阿洛的肩头，示威似地冲着陈翦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

    这是什么节奏，关我鸟事！阿洛啪地一下拍飞了狐狸精的手，他朝旁边一闪，拿眼眼瞪了狐狸精。

    他们……

    阿洛的那一眼让陈翦误会了，他随即眼神一黯垂下眼帘;

    所谓年少思慕大抵如此，赵高功并没有打算让徒弟跟着自己出家，然而阿洛是男人这是万万不成的。赵高功当即决定回去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允许陈翦再出长生门。

    “我们先派两人下去打开通道，其他人先待在山洞中，待通道开了后再下来。”赵高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架着木鹄下去。”还剩一只木鹄了，灵道子嘴还没张，话就被灵机子抢去了。

    “我跟你下去，他们俩个就交给灵道子。”胡虞臣一手一个将阿洛和越酒徒朝前拉了拉。

    “没问题。”灵道子应道。

    “我也去！”陈翦的声音刺耳地插进来。

    赵高功瞄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灵机子道：“我和徒弟给你们打掩护。”

    被忽视的感觉，刺痛了陈翦本来就受伤的心：他真的是太弱了？

    自此后，他是越加努力，直到很多年过去，他成为了一代宗师。但是在某个白荼蘼开得艳盛的春日下午，他坐在院中饮茶，回忆此情，还是止不住黯然神伤—因为阿洛散入茫茫人海，此生和他再也没有交集。

    众人沿路返回。灵机子在洞口处微微探头。失去了目标的山魈们不知藏身到了何处，火海就象从来没有咆哮过一般，重新归于死寂。鬼阵中鸦没鹊静，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你的兵器毁了，用我的。”灵道子将自己的九连乾坤圈递给灵机子，随后他又唤出了自己的木鹄，一只手扶在木鹄上低声吩咐道：“动作要快，如果不行就先撤回来。”

    灵机子无声地望着灵道子，他突然就着蹲的姿势俯身上前抱住对方，拍拍他的后背，在耳边小声道：“等我回来。”

    在灵机子放开自己后，灵道子没有说话，作为爱人，他们之间太熟悉了，只用眼神就可以交流。

    胡虞臣丝毫没有受到阿洛拒绝的影响，他一直霸道而无耻地想：挑个好日子，就把最后的事办了。

    于是他目光冏冏有神地注视着阿洛：“我们是不是也来个……”

    “滚！”赵高功和越酒徒就在自己身后，阿洛更不想让人误会，他果断地打断狐狸精的话。

    胡虞臣凤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笑意，他猛地一拉，就将阿洛拽到身前。

    他是要拥抱？还是亲吻？阿洛在紧张中于他对视。

    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胡虞臣低声笑问了一句：“你就这样对我？”

    “我？”阿洛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心思，男男之情让他完全茫然了。

    胡虞臣将掌心中阿洛的手紧紧地一握，随后他跟灵机子汇合在一起。

    在他跳上木鹄的一霎，阿终于对着他喝了声：“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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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逃离鬼阵

    更新时间：2014-04-24

    木鹄带着胡虞臣和灵机子朝下飞去，木鹄搅动起的气流呼啸地从他们身边擦过，耳边溢满了唰唰的声响。这次速度是足够的快。

    山魈是不是惊动了？念头一起，‘咚’的一声就从岩壁上传来，半息‘咚咚咚……’连成了一片，眨眼就震耳欲聋了。藏在高处的山魈们沿着洞壁飞奔而下，犹如千军万马在岩壁上奔腾。

    两只最快的山魈已经追上木鹄，在木鹄临近洞壁的一霎，它们高高跃起，背部倏忽拉长，一前一后扑飞向木鹄。

    胡虞臣手上的吴钩一挥，杀鬼伏魔咒从刀头上飞溢，其中的一只山魈就此挥灭，然而另一只却成功地攀住木鹄后端的底部。胡虞臣一只手抓着木鹄，整个身子腾空跃下，他的吴钩扫向了躲在底部的山魈，银光闪烁后，那只山魈被砍下木鹄。

    木鹄一个回旋，再次靠近了洞壁。大部份山魈已经追上了他们，这一次非比寻常，山魈们就跟发疯般，前扑后继地飞扑向木鹄。即便灵机子用灵力将木鹄平平地朝左边一带，让扑到木鹄头部的几只山魈扑空坠落，但是更多的山魈已经攀上了木鹄。

    胡虞臣手上的吴钩舞动得只见一片刀光了，但是还有未死的七、八只山魈死死地抓住木鹄的底部。

    吃重的木鹄开始倾斜，山魈们还在呼啸扑来。

    “木鹄要失控了！”灵机子喊道的同时，《云中曲》的音符如雨点般从山洞口飘飘洒洒地落下，山魈就跟中盅般突然间一呆，然而仅是那么片刻它们复又张牙舞爪。

    幸好，这抢得片刻的时间足够胡虞臣将木鹄上的山魈尽数斩落。

    “师父，《云中曲》怎么停了？”乐声一停，山洞中的陈翦朝立在洞口处的赵高功问道。

    “鬼阵中阴气太重，我的功力尚不够。”赵高功说话间笛子横地一打，一只企图靠近山洞的山魈顿时被灭。

    然而就在这时，山洞中传出众人的惊呼：山洞怎么动了？

    “快出来！”在赵高功的喊声中，洞中众人快速地冲爬出狭窄的洞口。

    赵高功用手拉住离身边最近的阿洛的同时，对灵道子说道：“来不及等他们发消息了，我带他在前面开路，你带他们俩个跟上。”

    洞壁已经由微小的颤动，改为抖动。

    “快！”赵高功带着阿洛冲了下去，身后是紧紧跟上的灵道子他们三人。沿路上一些山魈试图拦截，都被赵高功用笛子击落，洞壁上的震动又加剧了，山魈似乎感觉到什么，它们再也顾不上赵高功他们，纷纷四处逃窜。

    赵高功他们到达洞底时，胡虞臣他们还在四处探查中。身边的火海死寂得诡异，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地等待中。

    “这里！”弯着身子在洞壁上摸索的胡虞臣突然欣喜地喊出来。几乎就在一息间他的吴钩一挥，霹雳巨响，那块凸起的岩石块就断成了两半;

    这是？众人都傻眼了，岩石下面是全是水，覆得满满的水――逃跑的出路原来是一条暗河！

    就在这一瞬间，火海咆哮了！火焰高高升腾，一张硕大的鬼脸在火焰中扭曲地嚎叫：“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去死吧！”

    此刻洞壁还在震动中，而且在越来越激烈，一些碎石开始从高处‘籁簌……’地砸向众人的头顶，好一幅兵荒马乱。

    众人几乎没有犹豫地跳入暗河，就在他们完全没入水中的一刹，火焰跟着扑到了水面，即便隔着水，他们耳朵里仍然听到失算的鬼脸在水面肆虐的声音。

    失算的鬼脸、顾不上他们的山魈、还有鬼阵的震动，并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太好，而是因为鬼阵外面来了‘强敌’。

    阿洛被胡虞臣带着在水中潜行，冰凉的水刺激着他的身体，视线内全是模糊的蓝色水流，一条黑糊糊的影子从他身旁游过去，他能感觉到那是灵机子跑到前面去探路了。渐渐得肺上象压上了一块重石，他的手、脚在水中抽搐地乱动。

    一霎间一张脸凑了过来，嘴被吻住了，一股温和的气流缓缓地流入口内，就象久旱的人忽地得了甘露，身体内舒服起来，在所有的感知虚幻前，他知道吻他的是狐狸精。

    好在时间不长，暗河的水面就降了下去。他们浮出水面，前面的光亮让他们心头一振，洞口就在前面不远处。不过惊喜仅是一小会，一股暗流忽然从他们脚下奔涌而上。众人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卷入了这股激流。暗流带着他们奔流向前，满耳尽是激烈的水声。紧接着暗流一拐弯带着他们从高处坠落入深潭中，山林、天空就这么一刹间出现在他们眼中。

    阿洛清醒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爬上了岸。阿洛放眼张去：众人都在用灵力烤干自己身上的衣裳，尤其是身边的狐狸精全身都笼在白腾腾的水汽中，而自己身上的衣衫却是干的。

    又是狐狸精救了自己，帮了自己，坐在地上的阿洛感慨得心乱如麻，想到之前的吻，阿洛浑身一紧。深呼吸、再深呼吸，他终于平静下来：大家都是男人，何况亲我的就是女人我也不在意，那是人工呼吸啊！

    找到了平衡点的阿洛，轻松了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收拾完备的狐狸精正弯着一双凤眼笑眯眯地端详着自己。

    某又犯花痴病了？可惜自己还是不能接受男人，做出决定的阿洛想给某上一堂关于直男只会爱女人的课。他双唇微张，正待说话。然而胡虞臣嘴角呷笑，一只手突地伸到他的后脑勺，用力地向前一拉，他的唇就被吻住了。

    热气扑入嘴中，顺着喉管直下，瞬间全身都热得舒坦，尤其是肺上，好象有无数个小汽泡轻轻地按摩着。他这是？阿洛愣愣地忘了挣扎，突然热气消失，对方嘴上的力度加大了，就象是要将他的唇吮变形一样，顿时就是过电的感觉，电流激得他全身血脉贲张，渴想在身体内自然地抬头。

    他妈的！阿洛急了，他的拳头挥向了胡虞臣。

    忽地一闪，胡虞臣在轻笑中放开了他，然而双手却还捧着他的脸。胡虞臣盯着他的眼睛，诤诤有词地说：“我这是给你渡灵力，让你的肺恢复得更好。”

    真的是这样吗？在旁边这么多围观者的情况下，我们就那么……

    阿洛一抬头，就见灵机子似笑非笑地正望着他们，随后一声亮丽的口哨声从他嘴里传出;

    尽管是男人，阿洛也恼羞得厉害，他嚷嚷道：“渡灵力不可以从手上渡吗？你他妈的故意占我……！”

    阿洛想说：占我便宜。可又觉得这事没脸嚷嚷，我就当被狗咬了！他偏过脸懒得再理某人。

    这边的动静，陈翦全看在眼中，他想冲过去，然而在他的眼中阿洛好象没有挣扎，他跑过去又算什么？他痛苦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还在竹源山上，这是下午的某个时刻，他们应该趁着天色未晚，赶紧下山。休息完的众人都站了起来，那知话还说，潭边平静的山林突然就山呼海啸了。

    狂风大作，掀得阿洛无法立足，就在他一个趄趔倒退数步，快要被风卷入潭中时，狐狸精及时地抱住了他。

    胡虞臣一面运用自己的灵力对抗这股妖风，一面心满意足地抱紧他的阿洛。他抱着阿洛终于背靠在了一棵大树上，这下他有机会说点流氓话了：“小家伙，被我抱着的滋味舒服吧？”

    可惜他的话被风刮跑了，阿洛没有听清。

    阿洛没有反应，被狐狸精误以为是默许，于是他越发兴致勃勃，他干脆地将嘴巴凑近阿洛的耳边，更无耻地说：“小家伙，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这种情形了你都能发骚？你他妈的就欠抽！阿洛没有说话，他抬起一只脚，然后脚后跟朝后猛地一磕。

    胡虞臣没有防备，这一脚又来得如此的急，于是他悲摧地被‘家暴’了！

    算了！他决定不和‘老婆’计较。软玉温香抱满怀，缓解了他腹黑的性情。他的手报复地在阿洛的腰上摸摸捏捏，而且有朝阿洛上面发展的趋势。

    这他妈的是在搞那啥骚扰！可怜的阿洛终于理解美女们偶尔的苦恼了，他气得吼道：“你他妈的，摸个毛线！住手！”

    胡虞臣佯作没听清，他继续。

    我宁愿被风刮走，阿洛开始了挣扎。

    然而这一切的动作，落到陈翦的眼里只当他们俩人在调那什么情的，他痛楚地闭上眼睛。

    风来得更猛烈了，暴风肆虐间，胡虞臣不敢再搞小动作，他紧紧地护住阿洛。

    就在此际，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空中落到了他们眼前。

    是河间王！众人惊诧地发现，之前耀武扬威的河间王现在是何等的狼狈。他披头散发、红袍歪斜，他这是被……

    众人猜想间，暴风突兀地住了。众人还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顶上晴朗的天空中突然雷声大作，一朵朵的云从远处急驰到他们的上空。

    “这是谁在请雷兵降妖？”赵高功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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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逃离竹源山

    更新时间：2014-04-25

    “河间王哪里逃！”一声怒喝惊起，紧跟着就见一队灰色玄服的人马从山林中急奔而出，为首的正是玄宗的梁道长。

    白光曜目间，五枚东、西、南、北、中五方雷王令在梁道长手掌的上方盘旋。

    “你们没死！”河间王发现了身后的众人。

    赵高功带着讥讽的口吻道：“我们没死，真让阁下遗憾了。”一霎间，他手上的笛子已经做出迎敌的准备，他的左边和右边分别是站过来的胡虞臣和灵机子。

    被强敌围住的河间王怒目切齿道：“不要以为这样，就乃何得了我！”说话的瞬间，他手执骷髅棒打向了左边的胡虞臣。

    银亮的吴钩发出一声轻啸，胡虞臣手握吴钩迎向来敌;

    。然而河间王只是虚晃一招，他身子在空中灵巧的一转，就飞向了阿洛和越酒徒他们。

    “卑鄙，专挑弱的下手！”越酒徒怪叫的同时，守着他们的灵道子的九连乾坤圈就连环地袭向河间王。

    ‘啵’的一声巨响，最先的一只乾坤圈撞上了河间王的骷髅棒，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连续的三声巨响后，灵道子查觉了不对。河间王骷髅棒上的白骨灰已经在他们的眼前迷乱一片，张嘴骂人的越酒徒第一个‘躺枪’倒在地上。

    陈翦死死地闭紧自己的嘴巴，他的双手从后面伸到阿洛的脸上，紧紧地捂住了阿洛的嘴，他们抱在一处，渴望的幸福若电流般抽搐了陈翦的全身。

    该死的河间王是在帮情敌吗？胡虞臣的吴钩象一道闪电劈向河间王的后背，他右侧的灵机子见灵道子面前险象迭生，也挥舞着铁剑扑杀向河间王。

    河间王并不急于转身，那只骷髅棒飞跃过来就象长眼睛般护住了他的后背。舞动间，灰白的毒磷粉若流萤扑火般飞舞到胡虞臣和灵机子面前。

    “退后！”赵高功断喝后，《云中曲》从他嘴边滑出。轻灵的笛声，漫天飞舞的音符霎时间和磷粉短兵相接。带着灵力的虚无音符和磷粉碰撞、相击，磷粉上的灰毒逐渐淡去，胡虞臣和灵机子趁机各执兵器攻向骷髅棒。

    “回来！”河间王的一招手，骷髅棒落回他的手中。眨眼间，胡虞臣的吴钩和灵机子的铁剑，还有灵道子的九连乾坤圈同时杀到河间王面前。

    河间王手上的骷髅棒舞得密不透风，他们三人倒一时奈何他不得。

    突然乐声停了，一口血从赵高功的嘴边喷到了笛子上。他的身子一颤，直直地倒下去。

    陈翦拉着阿洛的手朝师父冲来，他蹲在赵高功身边道：“师父。”赵高功面色灰白，已经说不出话。

    “不妨事，你师父是受了内伤！”率先扶住赵高功的梁道长，将赵高功交给陈翦，他随即站了起来。

    三人中的兵器，灵机子的铁剑最弱，在第三次相击后，灵机子手上的铁剑断成了几截。河间王打得兴起，不由得哈哈大笑。

    成棋在师叔身后催促道：“师叔，我们不能再指望活捉了。”

    做事犹豫、性子温吞的梁道长终于道了声：好。

    随即五雷令从他手掌的上方飞向了河间王，顿时从五个方位封死了河间王所有的去路。胡虞臣将吴钩于五行阵中挥击得丝丝入扣，一时吴钩快若闪电击杀向河间王的头部；一时吴钩化成一串刀光连续地劈向河间王的腹部；一时吴钩化成暗器天马行空般扫向河间王的腿部。一旁的灵道子则见缝插针，用九连乾坤圈不时偷袭河间王。

    五雷令的威压和对手出棋不意的袭击，让河间王渐渐陷于被动，即便他将骷髅棒舞得翻天蹙地、云另升天、变幻无穷，却也被吴钩和九连乾坤圈压制住了。

    一个变招后，银亮的刀光闪过，胡虞臣手上的吴钩刺入了他的身内，然而却迎来河间王哈哈的大笑：“尔能奈我何？”

    胡虞臣冷着脸道：“不怎么样，却能剁了你这头野鬼;

    ！”说完间，他的刀锋一挑，然而眼前却挑起一层黑色的烟雾，一张人皮顺着刀尖滑到了地面。

    雾状的河间王手执骷髅棒再次大笑了：“不陪你们了，我去矣！”眼看他就要飘飞出五雷阵。

    梁道长等的就是这时候，他双目紧闭口中起咒道：“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役使雷兵。来应符命，扫荡邪精。”

    刹时间，五雷令突地高飞于空。空中顿时风云际会、电怒雷嗔。一道道闪电恰似银蛇狂舞，其后雷声轰鸣惊天动地。高空中的五雷令急促旋转间，从空中招唤而下一道道雪亮的雷电球，闪电飞光般尽数劈向雾状的河间王。

    急于逃命的河间王彻底狂怒了，他黑雾般的身体盘旋于骷髅棒上，霎时间注满灵力的骷髅棒朝上空飞去，同时骷髅棒的周围升起了股股旋风。旋风暴虐，追风逐日地袭向一个个雷电球。

    云阵之中，恰天上的雷兵伸头之际，有雷电球被狂风反向刮回，电光火石间，雷电球暴裂，雷兵虽是不惧，却也被劈了个满面焦黑。

    雷兵一怒之下，不待五雷令招唤，双手急击，擂鼓再战。

    闪电雷鸣化为星流潮鸣电掣地再次冲向骷髅棒。

    骷髅棒闪避不及，穿云裂石的一声巨响之后，骷髅棒通体被雷电点起了熊熊烈火。

    风助火势，烈焰惊天，眨眼间周遭被照亮了。河间王心道：不好。想要召回骷髅棒却已是不及。

    着火的骷髅棒风驰电卷上下翻飞，倾刻间就化为了飞烟。

    梁道长一声：无量天尊。五雷令就从空中飞身而下，眨眼就困住落荒而逃的河间王。

    梁道长缓步上前劝道：“河间王，你若肯说明当年战胜天于竹源山屠杀生灵之事，我可以考虑向掌教求情，让尔得以转世投胎。”

    河间王犹如困兽般在五雷阵中低低吼叫：我只要说一个字出来，就立即魂飞魄散，这是当年的条件！哈哈哈，你让我如何说！

    就在他声音终止的时候，河间王雾状的身体突然爆亮，仅是一霎，他就在五雷阵内消失了。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从山林内飞奔而出，当先的那人跑到梁道长面前道：“师叔，还是让宁封子跑了，抓住的小卒子说‘同谋的还有清音流的颜掌教。’”

    “颜掌教在这里。”

    梁道长向出声的灵机子看去，只见他袖子一动，手上多了一座小塔，再一晃眼，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塔内落到地上。那人影逐渐变大，可不就是清音流的颜掌教。

    然而，发现了千机塔的梁道长并没有去管地上奄奄一息的颜掌教，他快步上前，盯着灵机子道：“阁下是谁？同我明空师叔有什么关系？”

    灵机子收起千机塔，呵呵一笑：“明空不是被玄宗除名了吗？这世上哪里还有明空。”

    灵道子跟着上前，笑望着梁道长道：“人我们已经交给贵派了，贵派难道还要为难我们？”

    被问住的梁道长讪笑着，退后一步道：“怎会为难俩位，只是多年没有消息，心中挂念;

    。”

    “就请道长让开……”只是灵道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竹源山的山头突然就火光冲天。

    众人惊诧间，穿云裂石的一声怒吼从山顶处传来，紧接着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一张巨大的鬼脸在火焰高飞间，突然朝向了他们，鬼脸狰狞地啸叫：“不要以为杀了河间王，就破了竹源山！”

    随后滚滚的炽热岩流犹如惊涛骇涛一样，从山顶奔涌而下，一路势如破竹杀向他们。

    岩流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它，眨眼间离他们仅有几米远了。

    灵道子唤出了木鹄，他喊道：“快。”

    灵机子带着胡虞臣和阿洛飞速地坐到了上面，跟着木鹄一飞冲天，离开了地面。

    阿洛朝下望去，但见梁道长他们已经唤出了飞行符，陈翦和赵高功还有越酒徒都被救到了飞行符上，玄宗的人带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阿洛一收回视线，就听到胡虞臣着意地问道：“在担心谁？”

    关你鸟事，阿洛没有回答。

    他们会飞，让山顶的鬼脸赫怒不已，它嘴里的火焰开始朝他们喷去。一束束的火焰追着木鹄的屁股后面跑，火光越来越猛烈，速度越来越快。

    “飞快点！”灵道子身后的灵机子道。

    “不行！”灵道子说：“木鹄载得人多了。”

    呼，火光一霎间从胡虞臣的后背上滑过，下一次也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下一次也许他们就会被火光吞灭。

    惶张中，玉石鸟从阿洛的胸口滑出。绳子断了，玉鸟朝下坠落。

    “百灵。”阿洛大喊一声。

    千钧一发间，贪睡的百灵终于梦中惊醒。

    火光冲天，这是什么情形？她的脑子甚至没有多想，就抽出了最后一张符。倏然间，她变大了。

    “跳到我背上来。”一息间她就发现了险情，因为鬼脸的火焰已经在追着她跑了。

    她焦急地与木鹄并排飞行，不停地催促着。

    这是高空的飞行中移动，玩命的事！阿洛刚想怎么过去，胡虞臣就抱着他跳到了百灵背上。

    就在鬼脸喷出的火焰临身的一刹，轻身的木鹄和百灵各自象离弦的利箭般突然加速。扑飞的火焰落空，从空中坠入了山林。

    当阿洛最后一眼望向竹源山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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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山居

    更新时间：2014-04-26

    ‘弱柳千条杏一枝，半含春雨半垂丝’——雨从清晨起就没停，细细密密地从屋檐外不停地飘进来，将门前一尺多方的地面淋成湿漉漉的一片。

    阿洛拖着扫帚从屋内走出来，他站到大门上朝外张望。山中的树叶在饱经了雨水后，多了几分水光潋滟，一些属于晚春的小野花杂乱无章地在对面的山路上铺了一片。

    胡虞臣一只手里打着柿油伞，一只手提着草绳包好的一方肉，在雨中缓步而回。阿洛将扫帚搁在门前，随手接下他的油伞道：“怎么去了那般久？”

    胡虞臣将肉放到方桌上，随后他一只手勾起阿洛的下巴颔，嬉皮笑脸地问：“想我了？”

    想你个毛线;

    ！阿洛下巴一偏，避开了那只色迷迷的手：“说好的，你我之间不那啥啥的。”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阿洛没脸将调情两个字说出来。

    胡虞臣的凤眼中闪着微微笑意的光：“是你我之间不调情，我是遵守了诺言的，现在这个可是我单方面的。”

    他妈的，那天是觉着狐狸精怎么会答应得这般爽快，原来玩的是文字游戏，阿洛霎间就有爆粗口的冲动，只是骂人的话还未出口，他的脸骤然就被狐狸精的双手捧住了。

    阿洛的头发是一丝不苟地朝后梳的，露出整个光洁平整的额头，在浅淡的日光中，双眼皮凹进去的一圈长着不长不短的睫毛，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清澈若水，同样出色的是他小嘴。

    尽管这张嘴长得不像男人，但是含在嘴里的感觉却是那么舒服，胡虞臣凤眼中的光冲动了，他在考虑从哪个角度亲上去。

    然而脚背上突地剧痛，让他不得不放弃‘美美’的打算。

    阿洛趁机跳开道：“你他妈的，就欠扁！”

    “是啊，我很欠扁的。”胡虞臣站在原地，将双手平平张开，他笑咪咪地冲着阿洛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到床上去，阿洛想怎么扁我都成，我绝不还手。”

    听上去自己很占便宜，然而话从狐狸精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要脸。阿洛无语了：这才好了两天，他就又那样了，我不跟流氓说话，我躲。

    阿洛一挑花布帘子入了柴房。

    这是他们逃到这里的第三天，那日百灵带着他们飞到此地的山巅，便再也飞不动了。百灵迫降后，留下话道：她再也醒不来，除非中山先生能寻来，找凤璎宝珠的事就只有交给阿洛和狐狸精了。

    阿洛摸着项下的玉鸟，想从记忆中翻出这只鸟待自己的好，居然发现屈指可数，但是为毛心中还会有酸楚，他在沉默中望向了窗外丝丝的雨帘。

    “做饭吧。”胡虞臣提着那方肉进来。

    这两日都是狐狸精做饭，这所建在半山、距离村子三、四里远的房子，是一户村民的。狐狸精嫌人多麻烦，干脆给银子让村民搬家，于是户主拿着一百两银子痛快地搬到村中的亲戚家。

    抛开狐狸精对自己的不良心思，其实跟狐狸精生活在一起还是相当惬意的。那家人搬走后，狐狸精将屋子收拾得十分的整洁，灶台、窗户……在阿洛的呼吸中都透着清爽的味道，更何况狐狸精做饭的手艺真是没得挑。

    阿洛摸着自己的小肚腩，怀疑这两天胡吃海塞的是不是长膘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胡虞臣正在将洗好的肉切成片，他头也没抬问：“做木耳炒肉片，还是香葱烤肉片？”

    随后，他‘哦’了一声道：“我们休养一阵子再走，翻过这座山就是千刹海，我们先去找千刹海青环斑蛇，把你身上的毒除了，再去寻凤璎宝珠;

    。”

    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毒解了自己就跑路，再不跟狐狸精搅在一处，找个小地方隐居下来，管它什么凤璎宝珠的，跟我有毛相干！阿洛收起抿在唇角的一点笑容，生怕狐狸精发现了自己的心事。

    午饭是蒸的米饭、烤肉片、炒野蕨菜，还有半盆香香的米汤。阿洛再次食指大动，狐狸精是怎么猜自己想吃烤肉片的，阿洛嘴里塞得满满的时候，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饭后雨住了，阿洛洗涮完碗筷回到堂屋，就见狐狸精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帘边上的自己。

    怎么看，怎么都象一条夹着尾巴的色狐狸！天啦，荒村古屋的，孤男寡男的，又是雨后饱暖，不正是要上演那什么的节奏？阿洛紧张中准确抓住了门边的扫帚，好歹也是件‘兵器’。

    胡虞臣收回了目光，虽然他很想，但是还没饥渴到那一步，何况他的伤还需静养，等到了那一天，就由不得阿洛了。他垂下眼帘，手边的方桌是原色柳木的，之前的污渍都被自己擦拭掉了，然而因着年深日久，还是显出斑驳的模样，象极了师父房里的那些家什。

    那个时候自己总是想让师父换掉旧家什，师父总是笑：‘我喜欢旧的东西，因为里面有岁月的沉甸。’

    师父指着木桌缺角的一块道：‘阿臣，这是你七岁时用刀切的。’

    ‘这是你用剪刀在椅上刻的小乌龟。’

    ‘这是你用笔划花的墙壁。’

    往昔的记忆将胡虞臣上升到一个水木清华的境界，而空山新雨后是一个多么适合清心静思的时刻。片刻后他凤眼一抬，对门首上发怔的阿洛道：“去沏壶清茶来。”

    原来仅是要我泡茶，那我紧张个毛线！阿洛将扫帚一丢，轻松地重新迈进厨房。

    农家的茶自然不是什么顶级的好东西，但是却是今年新撷的春茶，胜在绕于鼻端的清香和入口的清冽。胡虞臣品着茶，他的右边是坐着打瞌睡的阿洛。

    在这个静谧的世界中，清浅的日光于他们身边流过，象飞鸟的翅膀沾着他们的衣边就飞走了。

    泡饮了茶水的胡虞臣注视着身边的阿洛，对方象一头没有防备的小猪一样已经完全陷入了春睡中。他一笑站了起来，手一抄就将对方抱到了怀中。

    春日的下午，卧房内的日光并不是很强，借着

    不太明亮的光线，胡虞臣用目光俯视着阿洛象白瓷般光泽的脸和温润的嘴唇。

    年青的血脉在激涌，他的心呯呯地跳动，他的唇终于覆了上去，久违的快乐席卷了全身。他的唇挨着他的唇在深深地吮吸，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阻止情事的进展，内心和本能纠结成一个悖论。

    阿洛醒了，他刷地一推，胡虞臣借势从他身上跃了起来。

    “你他妈的，不准偷亲老子;

    ！”阿洛迅速检视了一遍全身，衣服什么的都是好好的。

    “不准偷亲是吗？”胡虞臣本来唇上呷着浅浅的笑容，这时他的笑容突然放大了：“阿洛的意思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地亲你啰。”

    又被语言调戏了，阿洛怒道：“你他妈的，滚蛋！不许进老子卧房。”

    这是阿洛唯一能放得下心的，狐狸精并没有要求同住一间屋子，否则晚上睡觉那才要命！

    狐狸精退出房间后，阿洛在房内转圈苦思对付色狼的对策。他转了几十个圈圈后，不得不停下来，倒不是因为想出办法来，而是因为头转晕了。

    这让又重新过来的胡虞臣站在门上哑然失笑。

    笑个毛线！阿洛瞪向那头色狐狸。雨后的风从窗户上钻进来又从门上钻出去，站在门首上的胡虞臣于清冷的风中，身姿挺拔料峭、脸上凤眼、挺鼻、薄唇，看得阿洛不由得不承认对方生得是何等的风流倜傥，阿洛失神了。

    “怎么了？小家伙。”

    眼见又要过来动手动脚的狐狸精，回神的阿洛退后一步警告道：“你又进来干嘛？”

    胡虞臣一笑，停住了脚步：“不是想学功法吗？这会时间差不多了，我可以教你一个时辰。”

    阿洛点头。

    “走。”胡虞臣一召手，转身朝外走去。

    不会让我到他卧房里去练那什么的内功吧？事实证明阿洛龌龊了，练功的地点就在堂屋。

    阿洛盯着胡虞臣摸出一本书来，他心中冏然，他想起了百灵拿出的那本《大方真默鸟经》。

    他不会让我照书练吧？可我不认识这里的字啊！阿洛在心中默默呐喊。

    “这是《五灵功法》。”胡虞臣翻开了其中一页：“你就练其中的遁术吧。”

    遁术！难道自己只配学逃跑的功法？阿洛皱眉道：“有没有进攻的，这本书是专门讲逃跑的？”

    你灵力都无，能学好遁术的一成就算万幸了，你还想怎么着？胡虞臣瞬间就被噎住。

    阿洛继续叨叨道：“怎么说，我也得学个杀个把小妖没问题的功法吧。”

    如果没有灵力，杀小妖你辈子都别指望！胡虞臣被呛得咳嗽，好不容易他胸中的气排顺了，他气笑了：“练习灵力的功法，我不是不想教你，只是时间太短，练不出什么。《五灵功法》中的遁术没有灵力，也可以练到一成。”

    阿洛完全听不进狐狸精的话，他眉头锁得更紧了，一副气抽抽的表情：其实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多学一样，到时离开狐狸精时自己也好防身。

    我怎么爱上这么个认死理的‘二’货。胡虞臣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在教功法的同时，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夫郎。于是他翻到了书的第四十二页道：你可以练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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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练习功法

    更新时间：2014-04-27

    书上画着一些银针，这是什么功？阿洛抬眼望向胡虞臣。

    “这个功法有个好听的名字唤作‘春风化雨’，这些针就是‘春风’，扎到敌人身上就变成了针‘雨’。”胡虞臣拿着书本煞是认真地解释。

    你就说暗器得了，还‘春风化雨’，阿洛霎间回想起前世的武侠小说，他眼角抽抽地瞥了一眼表情严肃的狐狸精：“好吧，我就练这个和遁术。”

    “你确定要以这样的步伐去投飞针？”阿洛在胡虞臣的指导下脚朝左一步，随后朝前一步，再退后半步，再朝右半步，再……

    这他妈的，我还没一针没飞过去，我就被敌人灭了！

    胡虞臣的笑意藏在了眼底，他用一根折来的树枝当教棍指挥着阿洛前后左右迈步。这一套步法是对的，对敌的时候当然不会这么死板，非要走完才掷飞针，而且步法仅是辅佐，最主要的是要掷飞针的人必须有灵力，能随机应变，步法在心中却又不拘泥于它;

    不过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准备给阿洛一个大大的‘惊喜’，于是他板着脸继续道：“必须这样。”

    “啊？”阿洛霎间成了‘一只苦瓜’。

    阿洛的手保持随时准备飞针的动作，两只脚机械地迈步，从胡虞臣的角度看上去要多傻有多傻。

    一个时辰后，胡虞臣悠闲地抱臂而立，而阿洛还在手麻脚酸地跳‘机械舞’。

    “可以停一会儿吗？”虽然想用功，可是休息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过会就可以休息了。”关键的‘调味料’还没加呢？胡虞臣笑得意味深长，他用树枝止住阿洛迈出去的脚：“如果没有灵力，你这套春风化雨的功法根本没法运用。”

    “你不早说。”阿洛丧气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你这就是有意折腾我。”

    胡虞臣按捺住嘴角冲动的笑容，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渡一些灵力在你体内。”

    “好啊。”阿洛兴奋地站了起来。

    于是胡虞臣上前一步拉住他：“别动了，这就开始。”随后他抓紧阿洛的手臂，手指按在了他手腕处的列缺穴。

    一股热流随即缓缓地流入阿洛的手臂，并且一路朝上在体内各处游走。片刻后胡虞臣放开阿洛道：“可以继续练功了。”

    本来疲倦的四肢重新充满了力量，阿洛感激地看了某人一眼：这家伙真是入得厨房上得厅堂，如果是女的话，我立马扑倒。

    阿洛在狐狸精的示意下，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机械舞’，他已经完全熟悉了步伐，左、前、后、右……

    “把灵力运到手掌上去。”胡虞臣指导他。

    提气，阿洛似模似样地做着，狐狸精注入身体内的灵气真的很听话，沿着手臂而下，一霎间掌心便感觉热气腾腾。

    “发针！”胡虞臣喝道。

    前面就是狐狸精设的靶子，阿洛间断地‘嗖’、‘嗖’、‘嗖’三枚银针出手中靶，还真有点飞针表演的架式。他得意的一收手，望着狐狸精嘿嘿笑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胡虞臣抿着笑注视着他：你离靶子好近，有啥好得瑟的。

    突然阿洛的笑声止住了，异变在全身抬起了苗头：好热、身上怎么会这般热？

    随后全身的穴位开始热、痒、酸，最惨的是全身血液暴走的时候，他身体的某处有了冲动。

    胡虞臣等的就是这时候，他佯作吃惊地上前抱住阿洛问：“怎么了？怎么了？”他的一只手在阿洛的腰上游走。

    好舒服，敏感的身体在狐狸精地抚摸中似乎得到了些微的满足。

    这要命的感觉，阿洛喘气的同时，他发觉自己的身体拼命地想要对方的抚慰

    胡虞臣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呢喃地轻笑：“舒服吧？我还可以……”

    你还可以个毛线;

    ！全身的热让阿洛觉得衣服已经穿不住了，他突然挣脱了狐狸精的束缚，朝柴房冲去，跟着他跳进了水缸中。

    水漫过肩头，冰凉的感觉刺到了肌肤。表皮上的热缓解了，然而身体里的热、痒、酸却好似受到了反作用，反而叫嚣得越加厉害。渴望在抬头，阿洛忍着，他怕自己发出那样的低吟，尤其是在狐狸精面前，作为男人从此后他会瞧不起自己。

    脸上禁忌的表情和身体的饥渴，让水缸中的阿洛满脸通红，象熟透的樱桃，就等他伸手采撷。胡虞臣慢慢地在水缸边蹲下身子，他的凤眼中闪着灼亮的光。

    阿洛惶张地盯着他：“如果要那什么的，我不会原谅你的！”

    “要那样啊？”抿嘴的胡虞臣突然发出轻笑声：“先把上衣脱了。”

    阿洛愤怒了：“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他妈故意！”

    胡虞臣一点也不恼怒，他凤眼一挑，轻飘飘地说：“不脱的话，过会就真的只有我来满足你了。”

    我不信，阿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儿。

    胡虞臣的额头抵着阿洛的额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咬牙道：“你他妈的，让我怎么说才明白，脱光上衣，老子好在背部给你疗伤。”

    阿洛在水中脱光了上衣。

    “把裤子也脱了！”胡虞臣的眼睛无耻地注视着光膀子的阿洛。

    你他妈的！裤子脱了我就光了，阿洛咆哮了：“不脱！”

    就在他以为胡虞臣要说出更不要脸的话来威胁他时，突然水缸中多了一个人，狐狸精坐到了他身后。

    这是，他妈的洗什么浴的场景？阿洛快要气爆了：“滚！”

    “再不听话，再乱动，就真要上演生米煮熟饭了！”胡虞臣两只手按住阿洛的拳头，随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温和：“我不进来怎么在你腰下面的穴位上施针，扎错了怎么办？”

    “你他妈的可以放我到床上去施针的。”阿洛的话，仅换来狐狸精的一声轻笑，霎间他就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就在他闭上嘴巴的同时，狐狸精的第一针扎了下去，紧接着是第二针……

    针很快都扎进了阿洛体内，为了功效还要在水中再泡半个时辰。胡虞臣很快意地在水中拥着阿洛，这是阿洛第一次与他半坦陈的相抱，虽然仅能挨着一点后背，他也很满足。

    他其实很想将手伸到前面去，或者下面去这样、那样，随后他就可以享受幸福了。然而冰凉的水随时在提醒他，时机还未到，何况他这次的本意仅是想捉弄某个固执的二货。

    ‘噗’身体内热、痒、酸消失的阿洛，突然朝前喷了口血：“好冷;

    。”

    怎么可能会冷？他都是按照对付正常人的方法设计的一切，胡虞臣快速地抓住阿洛的手腕，本来跳动过快的脉博忽然弱了下来。胡虞臣大惊之下，飞快地取下阿洛背上的银针，他将阿洛抱到了自己卧房的床上。

    胡虞臣这一次玩大了，阿洛冷得牙齿打颤，嘴唇的颜色变得灰白。他将阿洛迅速地放在被子里，好象这样也不行。

    他又将阿洛从被子里取出来，跟着道：“忍忍，马上就好。”随后他的双手抵在了阿洛的后背上，一股银白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汇入了阿洛的心俞穴。

    一番折腾后阿洛的体温终于正常了，然而却陷入了昏睡中。

    胡虞臣小心地将阿洛裹入了棉被中，他靠在墙边松了口气。

    为什么会是这样，阿洛的体质太奇怪了。他俯视着阿洛白净的脸再次试图想出原由。

    黄昏时分，阿洛醒了。

    这是狐狸精的房间，旁边是合衣而卧的狐狸精。阿洛动了一下，胡虞臣随即醒来。

    “我回我的房间。”阿洛嗖地一下钻出棉被，然后又嗖地一下钻了回去。

    坐起来的胡虞臣笑抽了。

    阿洛从头到脚地裹着棉被，艰难地终于靠墙而坐，他露出一张愤怒的脸道：“这一切都是你他妈的设计的！我……”他想着棉被中光着的自己，简直说不下去了。前世的澡堂里，男人们都是光溜溜的也没什么。然而这个家伙对自己怀有不一样的心思，自己就这么近距离地被他看了，想想就郁闷得难受。

    老子怎么就算计不过这头猾狡的狐狸精呢？阿洛用火一样的眼神要烧死某。

    老婆有力气恨人了，胡虞臣心情大好，他笑容可掬地望着阿洛没有说话，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架式。

    算了，决定回房找衣裳穿的阿洛开始试图裹着棉被下床。

    “找衣裳吗？”胡虞臣目光猥琐地回想之前脱衣的场景，他的目光变得深沉：“我去帮你拿。”

    怎么下床都会有走光的危险，阿洛放弃了行动，等狐狸精拿衣裳过来。

    然而笑容一收的胡虞臣却猛地靠过来，两只手隔着棉被抓着阿洛的肩头。他声音沙沙地带着浓烈的渴望说道：“侍候你半天了，我总要收点利息。”

    随后阿洛被他猛地朝后一推，背部就贴到了墙壁上。他的头一低，唇就敷上了阿洛的嘴。

    他死死地抵住他，用嘴狠狠地亲吻、噬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声，完全露出了他色狐狸的本性。

    嘴上的感觉，象过电般，一阵阵的快感刺激了阿洛，他有些发懵了。如果事情照此发展下去，他就会被那样了，因为狐狸精的手有朝棉被里伸的趋势。

    恰在这时，未关的门上忽然传来重重地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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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泊市

    更新时间：2014-04-28

    他妈的，是谁？被打断的狐狸精不得不停止，他万分不爽地扭头瞪向闯入者。

    闯入者是这间屋主原来的主人，狐狸精冷厉的眼神一扫吓得他双股颤颤几欲坠地。

    胡虞臣低沉地喝道：“谁让你来的？”

    “我、我、我……”结巴了一会的闯入者，带着哭腔道：“我那柜子里还放着一件旧夹衣，这几日天冷，就寻思着过来取、取了就走，我、我、我……没想着做什么呀！”

    胡虞臣从鼻子里哼一声：“快滚！”

    闯入者如蒙大赦，激动得点头哈腰：“夫郎长得真好，两位可以继续。”门‘呯’地一声关紧了，接着是‘哒哒哒’跑远的脚步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阿洛趁机将狐狸精的手从棉被边缘甩飞出去。

    回过头来的狐狸精还想着‘办正事’，他努嘴压过来;

    老子刚才是被亲糊涂了？清醒的阿洛变得无比坚决，他断喝道：“住嘴！”其实应该是吼‘住手！’只是他太紧张了。

    胡虞臣真的停住了，他近距离冲着阿洛邪恶地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好似无辜的表情：“刚才不是挺好的？咱们继续。”

    好个毛线，刚才都被抓奸了！阿洛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臭狐狸，给老子拿衣裳！”

    “香一个，就去。”尽管阿洛做出坚贞的动作，还是被狐狸精压着双手在腮边香了一个。

    “好舒服！”胡虞臣大笑着开门而去。

    其后阿洛静养了一日，才又重新开始练功。这一次胡虞臣再也没有玩笑的心思，他慎重地道：“你现在的情形只能练遁术。”

    雨过天晴后，山中的泥地并没有干，凹下的地面尚积着一洼水，水面照不出阿洛满腹的心事。阿洛蹙着眉头考虑来考虑去，他抬起眼睛望向胡虞臣，有些不确定地道：“这次不会再耍我了？”

    “你以为同样的把戏，我会喜欢玩两次？”胡虞臣笑了：“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品。”

    阿洛真想抓着某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你他妈的，男人都玩，这就是没品！

    练遁术的整个过程还算顺利，狐狸精遵守诺言真的没有再动手动脚。两天后阿洛一个收势结束了所有动作，他能眨眼间从这个位置，朝前移动两步，这足以令他惊喜了。

    他抹干额头的汗，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自夸道：“我很不错吧。”

    “对于你来说，很不错了。”胡虞臣失笑了。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两天没有犯贱的狐狸精果然又开始犯贱了？阿洛‘架起了火炮’，准备用嘴巴‘开火’。

    胡虞臣忍笑忍得很辛苦，不得不从鼻腔里发出奇怪的哼哼声，好不容易他可以正常说话了：“你知道这个功夫如果有灵力，练到两成是什么效果吗？”

    阿洛盯着他，有点拽地道：“说啊。”

    “练到两成能遁到十米开外，练到三成能遁到百米开外，所以你还差得远。”

    十米那就是院子外面了，百米那就是在山路的那头了。霎间阿洛弱得没有声音了。

    光荫在淡淡羞涩的甜蜜中悄然而逝。

    第七日，阳光破开山间袅袅的白雾，将光亮毫不吝啬地洒向山路林间。

    胡虞臣和阿洛逶迤而行，薄冷的晨风带着鎏金的光影在他们衣裳上掠过。胡虞臣凝视着前面的阿洛，他的心装满了阳光，溢满了温柔。

    等两人翻山越岭，入了泊市已是午间。街市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两人挤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艰难前行。

    胡虞臣问身旁的一人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般热闹？”

    那人回笑道：“今日是泊市的一年一次的大庙集，这个时候马上就要过彩车了，怎么不热闹;

    。”

    “什么彩车？”阿洛问。

    “来了！”那人忽然兴奋地喊了一声。紧跟着人群朝前涌动，一阵骚乱。

    好奇的阿洛踮着脚尖朝前望去，奈何他生得实在是太小巧了，眼前仅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我抱你起来看。”胡虞臣想到一个满足自己的好主意。

    “不行！”色狐狸的企图，阿洛断然拒绝。不看了，他有点遗憾地朝后退。

    对面的楼廊上，站了不少人。胡虞臣有了主意，他朝后一退，双手抱住了阿洛。

    “你他妈的，占我……”就在阿洛的抗议声中，胡虞臣抱着他飞身而起，在墙壁上几起兔起鹘落，他们跃上了房顶，视野一片开阔。

    阿洛一坐好，第一辆彩车就缓缓而来。

    彩车之上，伶人扮的是八位仙人去蓬莱仙岛赴宴赏牡丹的演义。海水滔滔间一位仙人拿葫芦，一位仙人拿宝剑，一位仙人拿芭蕉扇，一位仙人拿花篮……纷纷扔落海里。法宝倏忽变大，六位神仙就站在各自的法宝上。

    而剩下的其中一位直接骑着老驴行在水面，另一位则站到别的仙人的大芭蕉扇上吹咧梅花笛。一时间其他仙人也拿出笙箫合乐，海水波平浪静，一派瑞丽祥和。

    演八仙的八人服饰精美、奏乐合唱，引得人群齐声叫好。阿洛有些激动：“这是‘八仙过海’啊！”

    其后的第二辆彩车，演的是《月中仙》的故事。

    一轮满月高高地挂在彩车顶上，月光洒落在下面的一片竹林里，竹林里有一个小婴儿躺在竹篮里犹自酣睡。

    月光辉映在她的脸上、身上。少顷，有一对扮作农人夫妇的人入了竹林，看见了女婴便要抱回家。那知在手捧女婴之后，女婴在月光之下忽然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少女——这是神话中云姬的故事。

    扮云姬的少女刚及豆蔻，黑发光鉴如丝成扇状披在背上，圆圆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婴儿肥，模样端得十分可爱，她拿起一只长笛坐在车上吹起了《月中仙》。

    曲调轻快优美、娓娓动听。逗得青年男子纷纷引颈相望。

    无论音乐和人物都好美，阿洛恋恋不舍地看着其车远去，只是身旁的狐狸精顿觉嘴里塞了颗酸葡萄。

    紧接着第三辆彩车悠悠而来，车上盘踞着一条用彩带扎成的巨龙，龙身摇头摆尾，其爪若张若合，本来应该狰狞的面目，不知是匠人故意为之还是怎样倒显出几分憨相来。

    一个身穿清微五雷雷神法服的伶人扮作女道长模样，手执一盏莲花灯追杀巨龙。女道长踏在龙背之上，高举莲花灯，七彩的光线从莲光灯上流溢而出，化身成无数的闪电，尽皆劈在彩龙身上;

    彩车之上又有人擂鼓助阵，引得下面年幼的孩童大声叫道：“这个好看！这个热闹！”

    胡虞臣在阿洛耳边道：“这个故事讲的是问水阁池掌教手执七彩莲花灯擒龙的故事。”

    胡虞臣的嘴靠得太近，呼吸间的热气全扑到耳朵上，弄得阿洛一下痒了起来，阿洛正待喝骂狐狸精两句。恰时第四辆彩车已经行来，他见机将头伸远一些。

    青纱为浪叠起千层波涛，巨幅为岸绘出锦绣风光。海潮涌动，一浪高过一浪冲向岸边。一辆彩车行来，车上半天都没有人迹，众人于是一片诧然。

    蓦然间，一声清唱从巨幅的一角传出，众人眼前一亮，一位身穿白衣腰系彩带的娉婷少女站在了巨幅边上，只听她唱道：“‘敲碎离愁，山海外、风云无定。人去后，吹笛声断，梦影人单。’”

    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接唱道：“‘海茫茫，沙鸥衔环，难寄琴音。天崖海角，遥山小，泪落化明珠。’”随着少年的唱音起，他驾着一叶扁舟随潮至众人眼前。

    那少女众人已道十分出色，这少年一身银色服饰，头发随风披散于脑后，其姿态清丽脱俗尽是十二分出彩。

    听他俩人合唱：“‘帝城赊，秦楼阻，难断相思意。千重山，万顷海，飞鸿成路，明珠化雨，扁舟情。’”

    只见小舟驶到岸边，少年一抖彩带将那少女迎上船来，两人于舟中且歌且唱。那少年不但歌声优美，其舞姿更是出众。舞巨幅的人为了博彩，不时将巨蝠高高扬起，驾小舟的少年也得同时将船升到同样的高处，那少年身手矫健，倒也一次也没失过手。

    猛然间一个浪头打来，那少年抱着少女跃到桅栏之上，一只腿单挂在桅栏上，另一只腿高高翘起向外伸展，两只手抱紧少女，两人姿态甚美，引得众人喝彩不已。

    那少年面容姣好婉若女子，一时观者中颇有不少失魂落魄之人。

    “这是千年前海龙王和白莲公主的传说！”有人识破了故事，兴奋地大叫起来。

    海龙王与白莲公主的传说历来是民间喜爱演艺的故事，不过自从问水阁盛行于泊城，这个故事便鲜少被排演。

    阿洛看得入了迷，眨眼之间视线便与彩车上的少年相撞了，原来他在看我啊。那少年的眼波幽暗，好象要将阿洛一古脑吸进眼睛里。

    阿洛一个机灵，再一错眼间，那少年已将视线移开，刚才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在阿洛与少年目光交汇时，身边的狐狸精再次觉得嘴里多了颗酸葡萄。

    他吃味地将头一昂，看向阿洛道：“阿洛难道觉得那少年生得好？”

    “布景美、歌美、人美。”阿洛煞是认真地回答。

    “他有我美？”

    狐狸精犯二了，阿洛仔细地打量狐狸精伸到面前的脸，他啥也不想说，就想一巴掌拍肿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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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潮霸海楼

    更新时间：2014-04-29

    “入迷了。”胡虞臣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他凤眼带笑：“是不是有亲一口的冲动？”

    “有打扁的冲动！”阿洛实话实说，把你的本尊亮出来就是一脸的狐狸毛，有个屁看头。

    胡虞臣眼中的笑微微有点变色，但他还是嘻皮笑脸地凑到阿洛耳朵边：“你打啊，要不我们就在房顶上打。”

    他们这么搂抱着，对面楼廊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虽然还再过彩车，可是倒有一半的人打望过来。

    话从狐狸精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流氓。阿洛再也忍不住，一拳冲过去，正好扁在狐狸精的左脸上。然而因为用力过猛，他屁股下的瓦片一滑，带着他惊险地斜飞而下。

    胡虞臣几乎没有犹豫，他一跃而起朝前一扑，凌空抱住了阿洛。

    胡虞臣的一连串动作可谓飘逸潇洒，引得对面楼廊上的众人一片喝彩。于是他更得瑟了，怀中阿洛的脸就在他胸口，干脆就着姿态亲了一口，于是楼廊上惊见的众人更有甚者吹响了口哨。

    这头骚狐狸，阿洛霎间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暴喝道：“这他妈的是大厅广众！”

    胡虞臣心满意足，他满脸笑容抱着阿洛消失在众人眼前。

    城里的潮霸海楼是有名的食坊，胡虞臣带着阿洛要了二楼的小包厢。菜上齐，小二关上房门，胡虞臣就拿眼睛瞅着坐在一旁的阿洛，嘻笑道：“现在不是大厅广众了，阿洛我们尽可以亲热。”

    说带自己吃好东西，果然没安好心，又流氓上了。阿洛不说话，他微抬起身子，两只手抬着镂花木椅的扶手朝后一放，身子就立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过去一拉，门开了，楼下大厅内喧嚣的声音冲了进来;

    。他的一只手扶在门上，眼里闪着微微调皮的光，看向胡虞臣道：“现在就是大厅广众了！”

    被气笑了的胡虞臣，没有朝阿洛看去。他拿起碟上放着的一双乌木筷子，挟菜、剔鱼自顾自地先吃起来。

    静立片刻的阿洛觉出了自己似乎有点傻了，他步子一迈又溜回了桌边，抄起筷子大啖。

    胡虞臣慢悠悠地吞下最后一口鱼肉，将筷子搁下，身子后靠先舒服地倚在椅子上，跟着两只手臂环在胸前，开始不声不响地注视阿洛。

    低头吃得痛快淋漓的阿洛终于查觉到‘危险’，他警觉地屁股微抬，在眼睛上扬的一霎做好了逃到门口去的准备。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注定玩不成，因为走廊上传来一女子清脆的声音。

    “爷，要听曲吗？”

    同前世电视剧里见过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女子和一个拿着胡琴的老者站在门首上。

    “不是告诉你们只能在大堂的！”小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老者身后。

    那老者转过身低低求恳，同时几个碎银角塞到了小二的手中。

    等着，小二嘻地一笑，越过两人从门首上进来，揖手笑道：“泊市的小妖唱曲可是一绝，两位爷何妨一听。”

    “小妖、一绝？”阿洛来了兴致，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二笑出声，他转身朝向阿洛道：“这位小爷一定是第一遭来泊市。”

    小二卖关子停下来，将门外的女子拉了进来道：“小爷看她是人、还是妖？”

    阿洛细看那女子，她的头发随意地披下来，一身翡翠绿的束腰长裙，一双微弯的眼睛里水波潋滟。跟见过的女子是有区别，她是……

    阿洛还没有说话，小二抢先道：“她是人和海里的鱼妖生的孩子，美得跟人不一样吧。”

    阿洛笑了，这女子长得倒有几分肖似西洋女子，是不是海里的妖都是西方世界的美人鱼？

    “泊市算是人、鱼妖并存的城市，不过鱼妖都是奴隶，人跟鱼妖生的孩子只能是平民。每年都会有从千刹海捉来的大量鱼妖从这里贩卖到流泽国的其它地方。”胡虞臣成功地将阿洛的视线从美女脸上吸引过来。

    小二笑道：“这位爷懂得可真多，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两位听曲吗？”

    “听。”阿洛勾起了好奇心。

    那女子大方地一笑将曲谱本递到了阿洛手边道：“惜蕊等着爷点曲子。”

    阿洛见她行事毫不扭捏，视线在她身上又多停留了一下，才瞄向曲谱本。本子上写的什么，压根不认识，阿洛在尴尬中脸皮有点微红。

    嘴里塞着酸葡萄的胡虞臣忽然笑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曲谱本，随意地点了两个;

    那女子主动地站到胡虞臣身边，她的头挨着胡虞臣的肩膀微微偏下：“哦，就这两个，爷不多听两个？”

    说话的同时，她黑瀑布般的头发如波浪般倾到了胡虞臣的肩上。

    胡虞臣突然捉住她摸上自己肩头的一只手，问道：“摸什么？”

    那女子用另一只手理着自己如云的散发，俏皮地瞪着胡虞臣道：“爷不许人家理自己的头发吗？”

    胡虞脸上泛起笑容：“怎么会。”他放开了那女子。

    女子唱曲，老者拉胡琴伴奏。那女子声音清脆悠扬，她用的是土语，阿洛听不懂词，只是觉得悦耳而已。

    待到他俩用过饭下楼，楼下更是比先时还要人声鼎沸。阿洛下到木楼梯的最后两格便停住了，大堂内堵满了掎裳连袂的人群，除非从人头上走，否则没法出去。

    堂内搭起一个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高台，台子下面聚集了一群同方才那女子打扮类似的女人。

    “她们就是水中的鱼妖，她们的耳朵后面都有鳃，她们跟人生的孩子只有一只耳朵后有鳃。”胡虞臣立在阿洛旁边，一面望向人群，一面对阿洛解释。

    一位壮汉突然拉着一个鱼妖登上高台，鱼妖双手被铁链锁住，被壮汉拖得一个趔趄险些从台上跌落下去。待她站好，壮汉已经开始在吆喝：“五百金，五百金，看这肤色，看这眼睛，多标致的鱼妖，买一个回去斟茶倒水也是好的。”

    鱼人有着象牙白的肤色，连着她的嘴唇都淡得没有血色。

    好的货色通常都放到最后，因此第一个竟标的人不是很多。

    壮汉眼里流出一丝焦燥，他猛地一抬手，将鱼人草蓝色的长裙掀开，露出一双匀称而细长的小腿来：“看这双腿，她什么你的时候，可是曼妙无比。”壮汉说话的时候、表情下流无比。

    台下的人看到如此香艳的画面、耳朵里听到如此露骨的话，于是哄笑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鱼妖惊慌得拉下长裙挡住裸露的双腿，一双眼睛象小鹿一样吃惊地瞪大。

    第一个鱼人很快被卖了出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终于轮到最后一个蓝色头发的鱼妖了。

    她敏捷地从企图拽她的人手中挣脱出来，一跃身轻盈地跳到了台子上。

    “海珠。”鱼妖中一位轻轻地唤了一声。

    海珠从台上回过头来，一笑道：“我会当心的。”

    壮汉不屑地哼一声，新一轮的贩卖又开始了。

    海珠也许是她们中最美的，鲜妍的蓝色头发象水中的浪花，象牙白的面庞上眼眸深凹，一圈长长的碧色睫毛更显出黑亮的眼瞳;

    壮汉似乎觉得应该卖出更好的价钱，他跨上前一步，试图解开海珠胸前的衣衫。

    海珠一个转身避开了壮汉的咸猪手，身子侧向一边，神态清冷地望着壮汉。

    壮汉一招扑空，气得脸色厉变。‘啪’地一声响，壮汉重重地掴了海珠一记耳光，他举着蒲扇大手还要再打，一句‘等等’止住了他的动作。

    台下坐着的梁公子抬起下巴颔，神色倨傲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要、了。”

    壮汉忙着点头，正待说价钱。坐在梁公子左边的贺道长突然出言道：“既然是梁公子想要，我们问水阁送于公子便是。”

    “捕海，让人都散了。”贺道长随即又对身边站着的一名男子吩咐道。

    梁公子两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他头都懒得偏，心不在焉地对着贺道长说了声：多谢。

    因为这个时候，壮汉已将海珠带到了他面前。梁公子双眼贼亮，狼一般的目光已在剥海珠的衣衫。蓦的他笑了，喝了声：果然是绝色。

    “咱们赶紧回府。”身边的人群在逐渐地退却，梁公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海珠这才发现，那个什么流氓梁公子比自己还要矮一头。

    满眼美色的梁公子没有再理会贺道长，他指挥着家丁给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梁公子昂着头走了两步，突然他的眼睛更亮了，跟着身子一紧，俩个俊美无俦的男子立在楼道上。

    泊城的人都知道，他男女通吃，是出了名的花公子。

    阿洛和胡虞臣等着人群全部退完再走，不过这一下他们有点麻烦了，梁公子带着下人围住了他们。

    梁公子将两只手按在楼梯的扶手上，他的下巴搁到交叠的手背上，嘻皮笑脸地望着胡虞臣和阿洛流口水：近距离看，大的、小的都他妈的长得太好了！

    他怪笑道：“两位初到泊城？”

    “有什么事？”梁公子的眼神，让经历了胡虞臣骚扰的阿洛是一看就明白，阿洛的眉头蹙起。

    梁公子得意地将头朝后一仰，流氓的笑容在他嘴边扩大，他盯着他们明目张胆地道：“请俩位到府中做我的男妾。”

    这是现实版的‘王老虎当街抢亲’不过抢的是俩男人。阿洛冏然地瞄了一眼狐狸精，你也有被抢的时候！他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身旁的狐狸精面沉如水，不动声色。

    于是阿洛单枪披马地上阵，冲着梁公子喝叱道：“滚蛋！”

    “抢，给我抢回去！”

    梁公子手一挥，家丁们就要风涌而上，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喝止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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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红绡

    更新时间：2014-04-30

    说话的是贺道长，她走到近前，眼睛仔细地扫过胡虞臣和阿洛，随后朝向苏公子道：“这两位是我问水阁的客人，苏公子多少给我点面子。”

    “哈哈，原来是问水阁的客人。”苏公子怪笑地盯着胡虞臣和阿洛，跟着他的眼角捎带瞄了一眼贺道长道：“我给道长面子。”

    “美人，咱们后会有期。”他走的时候还不忘飞了个媚眼给俩人。

    胡虞臣并没有打算道谢，拉着阿洛转身欲行。然而贺道长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两位是东晋国来的散修吗？”

    胡虞臣不得不重新拉着阿洛一同转向贺道长，阿洛这才留意到贺道长的相貌，对方明明是女子却生着一张男人样的面庞。

    问水阁的女道长大多以仙子自称，贺道长是唯一的例外;

    。大约是阿洛盯得太久，贺道长蓦地向阿洛露出一个微笑。

    胡虞臣目光冷清地看向贺道长道：“方才多谢道长，我们的确是东晋的散修。”

    贺道长裂嘴一笑道：“真是三生有幸。”

    胡虞臣凤眼微挑，冷淡地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如果贺道长没什么事，我们先行告退。”

    他不待贺道长答话，揽着阿洛的肩头转身离开。

    “道长，他们太嚣张了，要不要……”身后的捕海低声道。

    “捕海，派人盯着他们。”贺道长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一道锐利的光从她眼中闪过。身后的捕海正待出发，她又低声吩咐道：“别用你的人，即便他们发现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随后，她就跟累了似的抬起一只手，身后的一名道僮赶紧过来单手从下面扶着她的手臂，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问水阁。

    问水阁不同于其他修仙门派将观宇修建在灵气充沛的山林，问水阁的山门是处于闹市之中。

    八根朱红色的柱子耸立在清心问水正殿前的月台上，其上又分别陈设着铜龟、铜鹤、铜鼎各一对，石狮、石虎各一对，周围环以白色栏杆，其下为汉白玉石雕基座。

    正殿重檐铺以金黄色的琉璃瓦，以水沉金砖为地，金锁窗、朱漆门，巨大的铜蠡等，无不华丽庄重。但是清心问水殿真正的威严不在它富丽巍峨上，而是因为它的殿中放置有擒龙的七彩莲花灯。

    正门前除了站得跟标杆一样守门的弟子外并无其他闲杂人等。

    贺道长在正门前下轿，她望了一下正门前的月台，随即带着弟子朝侧面的一扇门走去。

    慧心轩是她平日的起居之所，等道僮们一席人关门去后，贺道长就跟如释重负般坐到了房内的春凳上。

    如果有人从窗子外面看进来，就会看到贺道长的肩头突然多了一双手，那双手捏着贺道长的肩膀慢慢地揉了起来。

    “够了，到前面来。”贺道长在闭着眼睛享受后，突然出声道。

    后面那人随即走到前面，他是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穿着件青色的道袍。他突然蹲到了贺道长的脚边，两只手各自地放到了贺道长的腿上。

    他抬起俊俏的脸，微微有些调皮地道：“今儿又遇到美男了？”

    贺道长伸出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颔，眉毛一扬道：“净言，你吃醋了。”

    净言微微一偏，脸就从贺道长的手上挪开。他一双眼睛盯着师父道：“徒弟哪敢，徒弟巴不得多几个师父疼爱的师弟。”

    贺道长用手指在他的脸上一点，随后道：“扶我起来。”

    净言刚要扶她的手，贺道长用眼睛示意，于是净言便半搂半抱地将她扶起来，接着他的手停在她的腰上直到她走到窗前。

    慧心轩不大，几尺的空地上随意地摆着山水盆景，房子么仅有内外两间，徒弟们的屋舍也不在墙外;

    净言笑了：“我知道师父现在贵为本门的二把刀，却还住在这里的缘故了。”

    贺道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净言的手在她的腰上摸着，似乎有点撒气地道：“师父。”

    “叫我法号纯慧。”

    “纯慧住着这里，是更能方便与徒儿们……”

    贺纯慧用手指压住了徒弟说话的嘴，她道：“不可说。”

    ‘哦。’净言不在意地住了嘴，在贺纯慧收回指头的一霎，他接着吊儿郎当：“今儿遇上的两名男子，师父打算什么时候捉回来，处理了？”

    那俩个男人么？她中意的是身姿挺拔个头高的那位，光是那份姿态便是自己平生没有遇见过的，她望着院子光溜溜的墙面，有点微微的沮丧。

    “怎么？”净言觉查到她的低落。

    “没什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那俩个我准备送给掌教，让她来处理。”

    “比我生得还好？”净言作怪地她腰上一捏道：“是要送去那个地方？”

    贺道长的脸色冷下来，她目光泠泠地盯着净言：“有些事我要怎么教你才好，有些话知道就好，言多会招祸的。”

    净言低下头，冒似老实地‘哦’了一声。

    贺道长拍拍他的肩膀道：“今天我累了，晚上掌教回来我还要去回禀事情，你下去吧。”

    净言走后，院子真是静得针落到地面都听得清。

    什么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这个样子，贺纯慧不记得了。外面是灼灼的蓝天、白云，然而太阳的光再亮，也照不到她的脸上。

    泊市的风情总是在月上柳梢才会尽情展露，示化坊、兴贤坊、传胪里三条长街里巷灯烛通明，笙歌相和，成千的红衣绿女倚楼卖笑，欢颜一片。

    醉锦鲤是顶字号的红楼，所采卖的女子、少年个个未及十八，肌肤娇嫩、容色殊丽，当然最有名的是出自西刹海充满异族气息年轻貌美的鱼妖。未及戌时楼内便门庭若市，却道还有个缘故——今夜荷风戏班的伶人红绡要在此登台献艺，更有噱头的是传言今夜红绡要挑选入幕之宾。

    然而隔着数座重宇，数座雕楼，也许还在更远处的夜色中，喧嚣逐渐寥落下去，有一群衣不蔽体的鱼妖相互依偎在黑暗中，他们倦缩成一团，海面刮来的寒风刮在他们身上，尚在幼齿的鱼妖受不住开始低低地泣哭。

    也不知谁起了头，于是低沉的歌声蓦然而起。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鱼妖被掳，散落四方。何草不玄？何人不矜……’”

    缈缈的歌声一直传到了醉锦鲤的后院子;

    。隔着数道珠帘、纱帐，一个红衣少年在内端然而坐，项下的衣裳里系着象征身份的九眼海天珠。菱花镜里的人儿眉目平淡，唯有一双眼睛波光潋滟，而现在这双眼睛里藏着悲伤的怒火。

    他随着歌声轻轻哼道：“‘何草不黄？何日不行？鱼妖被掳，散落四方……”

    无声中眼泪似乎惊现于少年眼中，他闭上了眼睛，再一睁眼，眼中深沉得若水，什么也看不清了，歌声在他闭眼时便再也不闻。

    一个绿裙女子忽然从窗口一跃而入，随后她跪在少年的身后道：“红绡少主，事情查到了。”

    红绡从镜中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她：“说吧，惜蕊。”

    惜蕊抬头道：“他们住在舒逸客栈，那高个的男子果然有灵力，至于那矮个少年，惜蕊没有查出他身上有灵力。”

    矮个少年才是正主，他怎么会没了灵力？当初他们可是在千刹海上足足打了半日的架。红绡的手抓着锦凳上的绸面，在无声中注视着朱红色的地毯：看来此次他真是小心，连灵力都深藏不露。可惜老天不照管，还是让自己发现了他的行踪，接下来的事……

    红绡抬眸看向惜蕊道：“继续让人盯着他们，等时候到了，咱们就收网捉人。”

    “惜蕊一切听少主吩咐。”

    “起来吧。”

    惜蕊拎裙起身，这时两声更起，绮丽的喧嚣忽然一浪高过一浪传到帘幕低垂的小楼之内。

    惜蕊眉头伶俐地拧起，她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少主万金之身何必栖身于这等腌臜之地？”

    “为了复仇，杀掉问水阁的池妖婆，忍一时又算得了什么。”红绡的语气十分的坚决，他傲然地望着旖旎的房间：“何况又有谁动得了我分毫！”

    惜蕊脸上微微地有点红，象是被红蜡的光烫了一般。作为鱼妖她的性情是热烈的，然而作为人她又被礼数捆住，她其实一直偷偷地喜欢少主。

    白日里遇到的一个曾经的鱼妖朋友，让惜蕊还有话想问少主，然而她怕被发现了心事，于是她在纠结中无法张口。

    月光若水映在银红窗纱上，红绡的脸在月光中泛出些微的银白光华，那是龙裔天生的美丽。

    父王被灭的那日，他仅是只幼小的龙精，当日他正在海面晒太阳，玩自己的小尾巴。突然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后，海面就被炸开了。

    水被劈成两半，滚滚的海浪高高地跃上了天空，又猛地砸向海面。强大的海浪之下，他被抛到很远的地方，正是如此他才逃得了性命，可是父王他……

    红绡回忆不下去了，从那以后西刹海的鱼妖们沦为了奴隶：只有得到少年的力量，复仇才有决定的把握，我一定要得到！

    红绡就象给自己打气一样，又下了一道决心。忽然，珠帘的乱响惊醒了沉思的红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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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黑山

    更新时间：2014-04-30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有装扮好？”薛妈妈的公鸭嗓子在外喧嚷得厉害。

    其后听到小管儿脆生生地道：“妈妈着什么急，我家公子身份不同，便是再久，客人也等得！”

    “哎呀呀，我不过是提点一下，小哥儿恼什么！”薛妈妈声音更凶了，她甚至舒头朝珠帘内张去。

    素容的红绡对着菱花镜在自己脸上点染几下，起身时，已是秾妆艳抹、绝艳逼人;

    怕薛妈妈打扰了少主，小管儿将珠帘上的纱曼也放了下来。跟着他扬着脸儿露出斩金截铁的表情道：“说过巳时登场，妈妈毋用再催！”

    垂落的纱曼打到薛妈妈手上，薛妈妈久未受过这等怠慢，不由得嚷骂道：“你这小崽子，看老娘收拾你！”

    珠帘一动，红绡走到帘前道：“这是要收拾谁？”

    眼前之人，一身戏服，美得‘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薛妈妈立时收起脸上的怒色，尴尬地陪笑道：“老身说句玩笑话儿，公子何必当真。”

    红绡还未着言，一个男子突然‘噔噔噔’得从楼下冲上来嚷道：“薛妈妈不好，新买的那两个鱼妖跳楼了！”

    薛妈妈扭身之间顿时笑脸一抹，满脸凶悍冲着来人喊道：“怎么不小心看着！”

    男子畏色道：“昨夜苏公子点了她们相陪，奴才见今晨苏公子走的时候，一脸得意，只当那两个已经在妈妈的皮鞭下驯服了，那知好端端的，她两个瞅空就从鹿彰台上跳了下去。”

    “那两个昨儿才给我……”薛妈妈心疼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虽然昨儿她已经从苏公子手上把本钱赚回来了，但是茶钱、点心钱、酒钱、衣裳首饰钱，薛妈妈一点点的算下去，越发地心口痛得厉害。

    红绡冷生生地立在薛妈妈身后，他的眼睛沉得象庭院深井中幽深的水一般：只要一伸手，她的命……

    薛妈的后颈一凉，她倏然间转过身来。红绡幽沉沉地立在帘边，让薛妈妈心头煞然一惊。

    她努力镇静道：“妈妈我先去，公子随后就来。”随后她跑得就象一道风。

    天上的揽云亭，白云袅袅、仙鹤低吟。

    拾阶而上的仙娥初桃一个趔趄，险些摔下手中的海水波纹梅瓶。

    “初桃，怎会这般不小心。”身后的初棠拎着裙子快步而上，随后她又被初桃脸上惊诧的表情疑惑了：“你这是？”

    初桃将目光从济元仙君脸上收回来道：“我方才仿佛听到君上叹息了，想来定是我耳鸣了。”

    亭子正中的蟠龙椅上端然而坐的是济元仙君，他已经在此沉睡了五百年。

    “真的吗？”初棠有几分惊喜。她对着仙君跪了下来，白色的长裙象盛开的花瓣一样散开。

    接着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神情异常地虔诚：君上，快些醒来吧。

    然而一阵天风卷过揽云亭，风中的仙君衣袂翩翩，几片仙桃的叶子落到他的脚边，仙娥的话被风带走了。

    “初棠，你这是？”换作初桃吃惊了。

    初棠扶着初桃的手站起来，她拉着初桃看向揽云亭正对着的瑶仙殿，殿内已经空置了许久;

    接着她的眼睛遥向更远处，在无数云朵相隔的几千米之外有一座红瓦金砖的宫殿——含章殿，从这里张望只能见宫殿的一角飞檐，初棠的声音沉到了水里：“你没看到吗？含章殿空了。”

    “……”

    “含章殿的主人——斗霞仙君前两日永寂了。”

    初桃深深地打了个寒颤：“那听安、听涛两位姐姐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许她们只能陪着主人永寂了，初棠喃喃得象说给自己听。

    “我们的仙君不会的。”初桃换下了石桌上的冰兰春瓶，将手中的海水波纹梅瓶放到了石桌的正中，在抬头间她脸上浮出一点可爱的笑容，她朝向济元仙君俏皮地道：“梅瓶里的白茶花还带着早间的清露，仙君你闻到了新鲜的花香，一定要醒来哦。”

    今夜的黑山好象格外不一样，尽管天空依然是不分昼夜无星无月一团漆黑，尽管入黑山的路口一段依然是遍布噬血的石精。但是从荀末这里望过去，路口处比平日多了一长串移动的荧荧灯火，那是一些准备投靠黑山的人正在入山。

    每年都会有人投靠黑山，或是散修、或是修仙的门派，然而今年好象来得特别多一点，不过这一切荀末都不关心，他只是因为无聊而多望一眼。

    片刻后他收回了视线，脚边是一条溪流，黑幽幽的水‘哗哗……’地流过，这里是黑山唯一有生气的地方，水声让他恍若这里是尘世。

    那个身影肖似偶人的少年会在何处？虽然其后的几次寻找凤璎宝珠的外出，他都又试图去寻找那个唤作阿洛的少年，然而茫茫的人海，却是无从着手。

    “末。”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荀末转过身去，他的嘴边挂上了一点浅浅的笑容。他迎向那青年：“艾草。”

    “我们得去寂灵殿了。”艾草迈过来捉住荀末的手。

    艾草的手冷得象块冰，寒意浸进荀末的肌肤，然而荀末却没有甩开对方的手。

    艾草是冥灵，他的身体出了黑山就是一团雾状。荀末知道艾草是多么渴望重新拥有人的身体，那怕仅是在黑山这样的地方，如果自己甩开他的手，敏感的艾草会认为自己在嫌弃他。

    寂灵殿内黑山妖王懒懒地斜靠在泥金软云王座之上，作为黑山的一个缔造者，他制造了许多东西，有些是供他驱使，比如冥灵；有些是满足他的恶趣味；有些是为了……

    他同以往一样从重重的珠帘、纱帐后虎视着下面众冥灵和前来朝拜的人，不过今夜有些不一样，他脚下的波蔓纹地毯上跪坐着一个身穿朱金纱绸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约是桃李之年，她正捧着黑山妖王露出来的一只光脚，她的唇轻轻地触碰上黑山妖王的脚背，发出一点低沉的笑声。

    她的小动作，让黑山妖王有点心不在焉，他不经意地‘哦’了一声，让站在珠帘外正在高声陈叙的纤焰打了个颤;

    珠帘就象云雾一样隔断了纤焰的视线，其实没有珠帘，纤焰也看不清黑山妖王的脸，这里所有的冥灵和人都没有见过黑山妖王的脸。

    作为冥灵的纤焰是不会生出冷汗，然而在那个战颤后，他就跼蹐不安地在脊背上生出了阵阵凉意。他宁愿黑山妖王纵情在声色之中。在不停微抖的同时，他开始揣摸自己之前的话是不是说错了。

    他小心斟酌字句，往下陈述。

    黑山妖王其实已经没有怎么听纤焰关于宁封子加入黑山炼治丹药的话了，他被下面的女子吸引住了视线。

    在一片死寂后，纤焰的话说完了，他惊悸中等候黑山妖王的问询。

    女子落在脚背上的吻，终于让黑山妖王心痒起来，恰在在这时，大殿内的九星钟响了——又有入殿者。

    黑山妖王不经意地抬头，他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已经飘入大殿的最后面，站到一个自己容易忽略的位置。

    黑山妖王的赤脚伸出去抵在女子的颈下，将她推离自己一尺远，随后他的目光朝帘外望去。

    站在大殿上的众人虽然看不到黑山妖王的脸，但是都感觉到妖王凌冽的目光，于是纷纷跪落于水沉金的地面上。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艾草于众冥灵一般行动，然而黑山妖王如鹰般的目光还是狠狠地叨住了他，随后他听到了妖王的声音：过来，艾草。

    艾草自己没动作，然而他的身体却朝着珠帘后急飞而去，在撞上黑晶珠帘的一霎，珠帘唰地一下开了，艾草笔直地飞入。

    黑晶珠帘落下后，跪在大殿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现在他们可以退出去了。

    倒退中的纤焰垂下的眼眸里满是不屑，面容平淡的艾草除了身材纤长外简直一无是处，哪里及得上送来的凡间鲜嫩少年，可是妖王却几番垂怜于他。

    一个老男人！纤焰没有发觉自己是妒嫉了。

    艾草神态清冷地站在黑山妖王的面前，他不说话也不动。

    怨毒的眼神从低头女子的眼中一掠而过，再抬眸间，她的脸上已是盈盈的笑意，她不着意地瞥了一眼艾草道：“这个弟弟的身材很不错，妖王大人真会挑人。”

    黑山妖王的脸上始终笼着一层浓浓的黑雾，看不清楚，他的笑声从黑雾中传出：“你这个老妖精，专挑好的说。”

    女子从地上爬了过来，她的两只手搭在黑山妖王的腿上，身子软软地贴上去一点。随后她昂头抛了一个媚眼给黑山妖王道：“妖王大人，我的这张脸可是掐得出水哦。”

    黑山妖王再次笑了：“我是指其它地方。”

    那女子忽然挺直了身子，一个动作，朱金纱绸的上衣被她朝下拉了一点，露出光润白晰的香肩。跟着她笑得很甜，甜得象秋日成熟的蜜枣一样，她道：“妖王大人，难道我还不够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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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问水阁掌教

    更新时间：2014-04-30

    女子的模样自然是万中挑一的，可以说丽色无双，何况她现在又是秾桃艳李的形神，但是可惜她面对着的是阅人无数的黑山妖王和只盯着地面看的艾草，所有的功夫都白搭了。

    黑山妖王的手摸着下巴颔沉吟半刻后，终于缓缓地道：“你回去吧，你要的东西，提金会拿给你的。”

    黑山妖王的声音很平和，如果是换作其他男子，女子定然变色，然而黑山妖王这样待她已经是极客气的了。

    女子不敢说什么，她将衣裳整理一下，跪退而出。

    黑山妖王的手一抬，艾草就横伏在了妖王的大腿上。隔着衣衫，妖王的手落到了他的身体上，手沿着背部一直滑到瘦腰，手反复地在腰上摸索，倏然间加大了力量。果不其然艾草发出低低的吟声，他的身子象风中的叶子一样颤抖了起来。

    黑山妖王笑了，接下来的事情更会让艾草战颤;

    纤焰一直站在寂灵殿门边上，声音从大殿的深处传来已经是很微弱了，但纤焰的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皱着眉头听了一小会，他突然抬手将一只飞近的血蝠挥成两半，随后扬长而去。

    清心问水殿后面十米外的院子是掌教池飞瑶的休憩之所。贺道长—贺纯慧已经在会客的小厅里等了两个时辰，她的手指象男人一样有节奏地扣着花梨木桌面，‘嗒嗒……’的声响记录了枯燥的等待时间。

    “回来了。”院子里传来几个弟子的声音。其实当听到空中传来破空而响的声音时，贺道长已经站到了门边。

    几十息后，池飞瑶便被弟子们拥簇着进来，池飞瑶扶着两名弟子的手走到当中的椅子上坐稳后，才向门首上的贺道长招呼道：“八师侄，久等了。”

    贺道长上前道：“恭迎掌教师姑，是弟子等应尽之职。”她说话的同时跪在了池飞瑶面前。

    茶几上的灯火将一室照得通明，如果一个从未到过问水阁的人在窗前窥看的话，就会很诧异地发现，年纪中旬的贺道长跪在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面前。如果再一了解，就会知道那名娇滴滴的女子是问水阁的掌教，她的年纪足足比贺道长大三十岁。

    池飞瑶注颜有术，成了越活越年轻的老妖精。现在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两只玉手闲散地搭在椅搭上。她没有说话，从垂下的眼帘里射出一道光在端详跪在下面的贺道长：纯慧老了，还记得三十年前她初入师门一副小姑娘的样儿，真是岁月催人。

    不过么，她池飞瑶不在此列，她越看贺纯慧心里就越满足。随后她用软糥的声音说道：“起来吧，纯慧，我这几日不在教内辛苦你了。”

    掌教的声音落到耳朵里是多么温和，然而贺道长太知道她的这个师姑了，她站起来，态度是十分的恭敬：“为教内分忧，是师侄们该做的。”

    池飞瑶笑了，她就着捧茶弟子的手喋了口老君茶，茶水不冷不烫正合她的口味。她问道：“我走的时候，交待的事办得如何？”

    贺道长依然垂头回道：“已经有八位合适的了，只差两位。”

    池飞瑶不经意地‘哦’了一声。

    贺道长又道：“不过，师侄今儿白天倒是遇上东晋国来的两位男子，生得比那八个都好。”

    贺道长的神情让池飞瑶生出疑问：“没捉进来？”

    “有一位是散修，故而师侄要等师姑示下。”贺道长此时抬眼望向掌教。

    “灵力若何？”

    “不好也不差。”

    池飞瑶的一只玉手轻轻地抬了起来，她貌似在审视着套在手腕上的墨绿老玉镯，在听到回答后她瞥向贺道长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贺道长垂头道：“是，师侄明早就去捉了来。”

    “不，着弟子去请来;

    。”池飞瑶将主意改了。

    清晨的阳光泼洒到醉锦鲤朱红色的屋檐上，光线从开着的茜纱窗直射到尚还不清明的房间内。香几之上烧了一夜的一对红烛只余一截短短的尾巴，中间的香炉内鸾香余烟袅袅。

    金沙色的红帐之内，露出一截光滑的手臂。

    “少主，少主。”小官儿小心冀冀地试图唤醒沉睡未醒的红绡。

    帘帐内花锦红缎被掀开了，红绡从床上坐起来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

    小官儿见红绡起身，连忙打开帐帘，待红绡坐到马蹄凳上时又将提盒里的一碗冰糖银耳羹递上。

    红绡用鼻子吸了一口气，对着小管儿道：“把床下的尸体拖出来。”

    红绡张嘴的同时，小官儿已经将床下放着的一具肥胖男人的尸体拖了出来——他是昨夜的入幕之宾。

    红绡厌恶地瞅了一眼男子，用手一指那男子突然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

    小管儿嘻嘻而笑，指着死尸道：“定。”

    那尸体果然定住了。

    红绡轻喝道：“管儿别胡闹。”他说话的同时手上发出一股灵力飞入尸体内，那尸体又行动起来。

    直到看着尸体走出醉锦鲤的大门，管儿才收回视线，走过来道：“一个时辰后法术失效，就不知道会躺在哪里？”

    “你管他在哪里，只要有人张见他出了醉锦鲤的门就不关我的事了。”红绡冷清地一笑，随后又道：“这屋子里的空气还是不干净。”

    “等少主回了西刹海就好了。”

    现在的西刹海又怎比得了彼时的西刹海，那时甘露殿内外流动的海水都比现在清澈许多，沉入回忆中的红绡默默不语。

    “少主，惜蕊来了。”管儿倏然出声。

    昨夜的惜蕊装扮成卖花的女子，头发用一块布包住，一身蓝花衣标准的卖花女打扮。她立在门首上，大声嚷道：“小爷，这花儿是今早才撷的多新鲜啊。”随后她的眼睛朝楼下一溜，这才提着花篮走入屋内。

    小管儿过来捡到些淡红的芍药花插到圆桌上的白瓷瓶内，跟着他机敏地站到了珠帘外。

    洗净铅华的红绡，一双眼睛里的光清冷得渗人。惜蕊不敢于他直视，在低头中快速地说道：“少主要追查的人今早被问水阁的人请走了，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难道问水阁也发现了？不、这绝不可能！当年他并没有入泊城，而且仅在西刹海停留了一天。上半天自己陪着他找什么东西，下半天他们就打起来了，之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红绡在回忆中再次自信地相信自己的判断：“先暗兵不动，着人在问水阁外打听着。”

    惜蕊点头，按说她应该离开了，然而有什么让她欲言又止;

    太阳的光在窗前留恋，这让他想到了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他的声音轻而飘地从嗓子里滑出：“去吧，惜蕊。”

    紧抿着嘴的惜蕊终于没有忍住，她问道：“海珠是少主安排来的？”这话纠结了她一夜，问出来的感觉让她如释重负。

    这丫头怎么了？红绡诧然地看向了惜蕊。

    在西刹海的一段日子从惜蕊的脑海回忆起，她跟海珠起初是很好的朋友，然而当她们互相知道对方都爱上了少主时，她们便成了仇敌。

    惜蕊的脸在红绡的注目下发烫了，她低垂着头张惶地说道：“惜蕊多嘴，望少主宽宥。”

    红绡负着手走到了惜蕊面前，他的声音在惜蕊身边响起：“知道就好。”

    惜蕊再不敢多留，她行完礼提篮而去。

    整个过程都很莫名其妙，一大早他们俩个便被人寻到，请他们前往问水阁。最莫名其妙的是狐狸精昨天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架式，今日却爽快地赴约了。阿洛已经在问水阁的院中行走了，却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两位这边请。”问水阁领路的弟子礼数甚是周全。

    即便已经走过了，阿洛却还回头打望清心问水殿，当然他们并没有穿殿而过，但是即便是从旁边经过也会被它的金壁辉煌所惊叹。

    “很漂亮吧。”领路的弟子干脆停了下来。

    发现前面俩个人都在等自己，阿洛讪笑地摸摸头，他两步并作一步地冲过来：“我们走吧。”

    他们被领到掌教院子外的起坐间里等候，弟子走后，房间内就只剩他们俩人。阿洛从关好的格子窗朝外窥看，入眼的是层层叠叠的绿，一株老榕树长在窗外的一方地上。

    “别偷看。”胡虞臣坐到方桌前，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悠然地品着茶道：“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养神。”

    “来了陌生的地方，不该一切小心点？”什么也没侦察到，阿洛从窗边走过来。

    他既然敢让你进这间屋子，那就是这间屋子的视野都是死角，根本侦察不到什么。不过胡虞臣才不想教阿洛这些，他盯着阿洛道：“刚才经过清心问水殿外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

    阿洛仔细地回想，忽然他有一点兴奋，随后又疑惑地道：“大殿的周遭好似有七彩的光，我一直以为是太阳折射造成的，你提醒了我，我想问你那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殿内放置的七彩莲花灯造成的。”胡虞臣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他瞅着阿洛低声命令道：“过来。”

    “做什么？”不会又那啥啥的吧，阿洛紧张地退后一步。

    傻瓜，这个时候我能有什么心思，胡虞臣又低声道：“有重要的事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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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被困问水阁

    更新时间：2014-05-01

    在阿洛小心地靠近后，胡虞臣低声道：“我们晚上去偷七彩莲花灯，而后连夜去千刹海。”

    这太震惊了，阿洛道：“我们会招揽一群追兵的。”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胡虞臣小声在阿洛耳边道：“干脆就闹他个人仰马翻。”

    我们有什么值得问水阁盯上的？阿洛没听明白。胡虞臣趁着他发怔，忽然一把搂住他的肩头，开始调笑道：“我们都已经赤膊相见过了，方才我唤你，你紧张个屁！”

    阿洛坚决地将胡虞臣环在肩头的手推下去，他咬牙道：“相见个毛线，你就是流氓！”

    胡虞臣顺手又捉住阿洛的一双手，在挣扎中他被胡虞臣抱到了腿上。

    这是什么姿势？阿洛愤怒了。

    就在他们对抗与反对抗中，那名领路的弟子又回来了，他在门首上尴尬地咳嗽一声。

    胡虞臣停住了动作，阿洛刷地一下跳开。

    霎间那名弟子便收了诧色，上前笑道：“掌教请胡公子。”

    胡虞臣拉住阿洛就走，然而那名弟子恭敬地出手拦道：“掌教只请胡公子一人。”

    胡虞臣凤眼一挑，看向他道：“我们向来是一起的。”

    那名弟子点头笑道：“掌教见过胡公子后，自会再见阿洛公子的，何况这是问水阁，胡公子难道还担心阿洛公子被人拐走了？”

    胡虞臣瞅着那名弟子没有说话，那名弟子一团和气地看向胡虞臣。片刻后，胡虞臣对阿洛道：“你等我回来。”他重重地捏了捏阿洛的手示意小心。

    入了院子后，那名弟子将胡虞臣带到了廊下的一间屋子面前。门上挂着绣工精巧的厚缎子门帘将屋子里的一切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旁边便是一间小客厅。

    这边是什么房间？胡虞臣将视线从小客厅收回来。

    那名弟子弯腰对着里面道：“掌教大人，胡公子来了。”

    里面一个声音道：“让他进来;

    。”

    那名弟子笑道：进去吧。于是胡虞臣不知可否地挑开了厚重的帘子。

    屋子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光线暗淡，侧面的南墙上开了好一排轩窗。光线从外面射进来照着东面的桃红纱帐拔步床，一个女子坐在七宝玳瑁梳妆台前对着嵌金琉璃镜梳头，她的身后站着一名女弟子。

    那名女弟子躬身道：“师父，弟子先出去。”

    这里是卧房，坐在镜前的人一定是掌教了，现在只有他们俩人，这是……

    胡虞臣站在屋子中央不动声色。

    池飞瑶一下又一下地梳理如云般的乌发，透过镜子她仔细地审视着胡虞臣：容颜俊美、身姿挺拔，这一次纯慧真是挑了个美人。

    她慢悠悠地挽起了簪花髻，两朵紫红的牡丹花被她插在了云髻上。她又拈起了第三朵牡丹，在犹豫了几息后，她对着镜中人娇糥地说道：“过来哎，帮我戴上去。”

    胡虞臣走过去，在拿牡丹花的同时，他的手被好好地捏了一把。胡虞臣垂下的眼睛微微有点异样，然后他还是沉着气比划半天，将第三朵花插在了发髻的中央。

    池飞瑶对着镜子左盼右看，最后她笑了：“果然最合适。”

    随后她在圆凳上一个转身，就与胡虞臣对视了。

    日光映衬出肌肤的雪白，眼前的女子比从镜子里看上去还要美，真的难以想象问水阁的掌教居然长着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胡虞臣神色自若地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堂堂掌教，如此貌美如花，真是泊城男人的福气。”

    池飞瑶盯着他，幽幽地笑道：“一介不出名的散修，居然长了一副狐狸精的相貌，这又是谁的福气？”

    胡虞臣含笑地退后两步道：“是我欢喜之人的福气。”

    池飞瑶站了起来，她在笑盈盈中朝前一步，靠近了胡虞臣：“那我是不是卿的欢喜之人？”

    “掌教丽色无双，胡某配不上。”胡虞臣淡然一笑。

    池飞瑶收起笑容，忽然她伸手抵住胡虞臣的下巴：“这就是你退后的意思？”

    胡虞臣凤眼一挑，冲着池飞瑶道：“是掌教的美让我自惭形骸。”

    池飞瑶似乎有点害羞了，她收回手露出娇滴滴的神情。片刻后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反问道：“真的是这样的？”

    “当然。”胡虞臣给她肯定的答复。

    于是池飞瑶彻底象一个少女般的羞涩了，日光中她的脸色甚至微微发红，一双杏子眼待看不看地瞥向胡虞臣。

    如果是知情识趣的，定然会怜香惜玉，定然会陶醉在美色之中，定然会走过去搂住香肩……

    然而，胡虞臣只是笑望她而已。

    池飞瑶不耐烦了，她抬眸道：“能帮我个忙吗？”

    “池掌教，请说;

    。”

    “站到我身后去。”

    胡虞臣迈步绕到了池飞瑶的身后，他站定道：“池掌教吩咐吧。”

    “唤我飞瑶。”

    “哦，飞瑶。”

    “我的几根头发扫在了后颈的帛衣里，帮我取出来。”

    胡虞臣在微怔后，将手伸向池飞瑶身上的红锦帛衣，就在他的手挨近颈上雪白肌肤的霎间，那件帛衣朝下滑动了，露出光润白晰的香肩，在红衣的映衬下，视觉上很美。

    胡虞臣收回了手朝后退了几步，跟着他轻笑道：“恕阿臣眼拙，我看不到发丝。”

    池飞瑶的后背就象被微冷的风不咸不淡地卷过一样，让她介于发作而不好发作之间。几息后，她的肩一抖，红锦帛衣又穿好了。

    她转身讳莫如深地看向胡虞臣，一会后才淡淡地笑道：“卿不想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胡虞臣微微一笑道：“我喜男色。”

    池飞瑶被这句话呛住了，她目光深沉地注视胡虞臣。胡虞臣一身的自在，随她注目。

    片刻后池飞瑶恢复了掌教的派头，她笑道：“既然你们有缘一聚，就请胡公子在问水阁多住几日，也好让我问水阁一尽地主之谊。”随后，她摇响了床边的铃声。

    阿洛和胡虞臣被带往了问水阁深处的一处院子里。当听到院门外落锁的声音后，阿洛忍不住扑到门上问门外的弟子道：“我们被囚禁了？”

    “阿洛公子多心了，这是我们的规矩，并无囚禁之意，只是怕你们在无人带领下四处乱走，犯了问水阁的忌讳。”领路的弟子为难地一笑：“屋子里有铃，阿洛公子可以摇铃，到时自会有人来带你们外出。”

    什么破规矩，阿洛一脚踹到了门上。

    “过来。”胡虞臣跟唤宠物一样，他就象知道宠物会自动跟上来一样，先自顾自地走入屋内。

    阿洛果然跟了进来：“我们怎么办？”

    “即来之，则安之。”胡虞臣已经靠在了屋内的唯一一张床上。

    阿洛转了个圈，这里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堂屋、一间卧房，这就意味着自己要同狐狸精同榻。他一脸正色地盯着狐狸精的脸问道：“晚上，我们怎么睡？”

    胡虞臣突然一跃而起，用两只手环在阿洛的肩头，下巴颔搁在另一个肩头，之后他亲热地说：“就这么抱着睡。”

    抱个毛线，阿洛义正严词：“放手！”

    就在他以为胡虞臣会有更流氓的行动，或者更流氓的语言时，胡虞臣轻轻地在他耳边叹了声：“让我抱会;

    。”

    狐狸精只是单单地抱着他，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阿洛心里象打鼓一样，一会后他听到狐狸精喃喃地道：“终于气顺了。”

    阿洛身子一偏，从狐狸精的环抱中解脱出来，他迟疑地盯着他道：“你方才不会受了什么罪吧？”

    关于自己被妖精调戏的这件冏事，胡虞臣自然不会同阿洛讲。平和下来的他对阿洛道：“我们天黑了就走，不过要拿到七彩莲花灯。”

    “哦，那么我们得小心行事。”阿洛说话的同时，走到了窗边，在那里瞄来瞄去。

    胡虞臣盯着他的背影调侃道：“别做无用功，有功夫现在陪我睡会？”

    听到话的阿洛，干脆地溜到了院子里：他现在对付流氓唯一办法就是有多远躲多远。

    贺道长得了掌教的传唤，急步地来到掌教的院子。她快步走到廊下后，却慬慎地停在门帘外，过了一会她才道：“掌教，师侄来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里面才传出声音让她进去。

    掌教池飞瑶闭着眼睛斜靠在水红缎被上，一名女弟子正在用美人捶给她捶腿，一名女弟子则跪在她身后给她捏肩。

    门前的地面上有一点碎硝在微微泛着幽光，贺道长的视力极好，她很快断定那是玉石的碎硝，是她的那只墨绿老玉镯？

    贺道长赶紧收回了视线，更不敢擅自说话了。她站在门边等，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终于掌教一个动作，让女弟子落下的美人捶在半空中止住了。掌教虽然没有说话，俩名女弟子却从她的动作中得到了指示，她们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池飞瑶这才好象发现贺道长一样，遥遥地对她点了个头道：“纯慧，来了。”

    贺道长不敢怠慢，连忙进前躬身道：“师侄，见过师姑。”

    池飞瑶颔首后，贺道长便立在了床边。她不敢立得跟柱子似的，只有微微驼着背，弓着身子，最后垂首道：“师侄没有得到师姑的吩咐，暂时没有处置那俩人。”

    “我美不美？”池飞瑶就象没有听到问话一般，她孤芳自赏地拿起一枚小铜镜，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眼角的余光让贺道长瞥到了掌教的手腕处没了那只墨绿老玉镯，也让她知觉掌教并没有拿话问她，于是她万幸没有多嘴。

    她今天没有得手？还是发生了其它什么？就在她苦思答案时，池飞瑶的声音象惊雷一样在她耳边响起：“我要杀了那个小的！”

    贺道长听得一头雾水。

    池飞瑶咬牙继续道：“今夜，把那个小的先捆了，若是姓胡的还不愿意，那就把那个小的直接当着他的杀了，杀人的事你来办，别人我怕会搞砸！”

    贺道长一直在恭顺地点头，然而她的内心却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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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准备逃离

    更新时间：2014-05-02

    午饭后，才意味着醉锦鲤一日的开始。按说这个时候，不该有客人的，然而薛妈妈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小丫头春枝就咚咚地跑来道：妈妈，梁公子来了！

    薛妈妈唬了一跳，一巴掌拍到春枝的脸上，怒叱道：“喳呼个啥，想吓你老娘！”

    春枝不敢分辨，用小手捂着脸又说了一遍。薛妈妈忙忙地收了倦色，脚不沾地的迎了出去。

    梁公子已经在喜相逢的小轩厅里喝茶了，薛妈妈打着哈哈进门道：“今儿，哪股东风将梁公子吹来了。”

    梁公子瞅着她道：“我要见伶人红绡。”

    薛妈妈用锦帕点了点左右两边的腮帮子，一笑道：“梁公子要见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红绡有几分执傲，待我去问过他再来回公子的话。”

    梁公子冷冷地道：“你找个丫头带路，我自己去问她;

    。”

    他说完，也不待薛妈妈答话，一只手抓起立在身旁的春枝道：“丫头，前面带路。”

    春枝不敢说话，只拿眼睛看向薛妈妈。金主为大，薛妈妈哪敢得罪梁公子，她朝着春枝喝道：“死丫头，还不带路！”

    薛妈妈注视着梁公子登楼的背影，心中好生诧然：今儿的梁公子的神情与平日大相径庭，难道是醉锦鲤的人得罪了他？她得好好问问那帮丫头去。

    小管儿在春枝走后，就将门关得紧紧的，他自己则守到了门廊下。

    屋子里的梁公子已经为变回了鱼妖海珠。穿着男人衣的海珠用鼻子嗅了衣袖，嫌弃地撇嘴道：“沾过凡人的衣裳穿上身真是不舒服！”

    红绡瞅着她道：“在梁府没吃苦头吧？”

    海珠笑了，她一面用手将披到肩头前的头发甩到脑后去，一面道：“怎么会？我的法术可不是白学的。”

    散布了无数次消息后，终于到行动的时候。红绡注视着她道：“今年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我们不能再等了，今夜我就要造访问水阁，能配合好？”

    “将拿着梁太守手谕的人打晕再扮做他，伪装成梁太守的兵带你入清心问水殿，我想我能做到。”海珠回答得非常干脆，她跟着笑道：“真是好笑，梁公子那个蠢猪被我塞到床下，我走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

    今夜不仅要抢七彩莲花灯，顺道还要将在问水阁‘坐客’的那个少年‘请至’西刹海的碧晶宫，是万不能失手，于是红绡叮嘱海珠道“小心行事。”

    “是。”海珠清脆地答应道。

    按说她可以离开了，但是好些时日没见少主了，海珠不想立刻离开。她坐到圆桌边，从瓶子里撷一朵芍药花出来，一面掐着花瓣玩，一面道：“这些花儿多好，可惜没法长在海里。”

    “等杀了问水阁的池老妖，等鱼妖不是奴隶的时候，我们随时都可以到陆地上来玩。”红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好，我海珠等得到那一天。”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嫁给少主，海珠转过身去，她的眼睛里满是流动的光彩。

    少主就立在她身后，她借势抱住了那个微冷的身躯，喃喃地道：“少主，海珠喜欢你。”她的头和胸全蹭到了红绡的腰上，她的手死死地环住红绡。

    海珠的鲜蓝色头发从头顶一直披散到小腿处。从红绡的视线看过去，她的头发真是美极了。红绡有些为难地摸上了她的头发，随后他掰开她环抱自己的手道：“海珠，我还没有想好。”

    海珠心中隐隐地失落了，然而她的性子素来爽朗，稍微地一顿，便释然了。她立落地站起来，仰头望向红绡道：“海珠，等少主想好的那一日。”

    等到黑暗完全笼罩住了夜空，胡虞臣就从床上跳起来，他走到堂屋将趴在桌上瞌睡的阿洛叫醒。

    阿洛伸着懒腰，恨恨地盯着某道：“腰酸腿疼的;

    。”

    “谁叫你不肯上床。”某也恨恨的：要不是今晚有事，老子一定抱你到床上亲热。

    算了，事情都过了有个毛线说法。阿洛正色地说道：“我懒得跟你打嘴仗。”

    听了这话的狐狸精，不知为甚眉开眼笑了，他凑近阿洛道：“我不介意跟你打嘴仗的。”说完话的同时，他的嘴努到了阿洛的腮边。

    阿洛嗖地一下，象一只灵巧的松鼠一样跳开了。他在桌子那边用眼睛瞪向狐狸精：这个不要脸的货，说什么他都要联想到那事上，我只能用眼睛来表示愤怒了。

    胡虞臣不再理他，他从袖子里变戏法地拿出一把剪刀，几张白纸。

    阿洛冏冏地盯着那把剪刀，几息后他忍不住问道：“你出门在外，身上还带剪刀？”

    胡虞臣将白纸铺开，头也未抬地回答他：“这是早上我偷客栈里的。”

    太没品了，现在连剪刀都偷，阿洛觉得狐狸精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又降了几分。然而一霎间，他就惊诧了：狐狸精什么时候就跑到自己心里来了？

    胡虞臣拿着剪刀，开始了剪纸，片刻后两个纸人出现了。

    阿洛好奇地注视着桌上的纸人，纸人约有五寸大小，形态怎么越看越象是……

    阿洛满脸的疑问。

    胡虞臣的两只手各拿起桌上的一个纸人，他将纸人提到与自己眼睛平视的位置。他的嘴里开始念动咒语，两只手掌中冒出白色的灵力。

    少顷，他将纸人朝地上一掷。那纸人在落地的一霎，迎风而长，渐渐越长越高、越来越立体。

    他们是？他们跟自己和狐狸精一摸一样！阿洛转到肖似自己的纸人面前，他扯了扯纸人的袖子。那纸人将脸转向了他，纸人的眼睛甚至调皮地冲他眨巴眨巴。

    真的有点惊怵，阿洛放开了纸人的袖子，他朝向狐狸精道：“你要用这俩个纸人做什么？”

    胡虞臣一手将那个象阿洛的纸人拉到身边道：“他比你听话多了。”

    看到狐狸精半抱着纸人，认真的端详，阿洛顿时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的话冲口而出：“是啊，他比我听话多了，你可以抱着他这样、或者那样了，他什么都能满足你！”

    说完话的阿洛顿时觉得自己怎么也流氓了！他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红。

    胡虞臣的眼角捕捉到阿洛脸色的变化，他抬起的手打了个响指，一股灵力从指头溢出，那个纸人的脸色霎时红润了两分。他将纸人的脸部转向阿洛道：“看吧，这就像足了十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阿洛骤然觉得自己傻帽了。

    趁着阿洛发怔，胡虞臣扑过来正好一手摸到了他的屁股上，他趁势地捏了捏，怪笑道：“刚才嘴里说什么，我可以哪样啊？”

    妈的，阿洛一下跳开了，他两只手戒备地握成拳头，准备护卫自己;

    胡虞臣觉得自己占了点便宜，于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开始摆弄那俩个纸人。他挥了挥手，纸人被他带到了卧房之内。

    片刻后，阿洛伸头朝房里一瞧瞬间觉得某人的流氓段位又升级了。狐狸精让俩个纸人躺在床上，还摆出那样的造型，之后他将两个人的衣衫朝后拉，露出肩头部位，最后他将床上的锦被盖到了他们肩以下的位置。

    从外面瞧进去，他们正在进行那什么的……

    未经人事的阿洛看得面红心跳，他在狐狸精朝外瞥的一霎，自认为成功地闪到了旁边。他靠在桌边，闭着眼睛心潮澎湃地想：老子，什么也没有看到！

    然而，等他睁开眼的一刹，一脸笑的狐狸精悄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

    胡虞臣心情很好地说道：“看到了，很舒服吧。”

    毛个舒服，俩男男的！阿洛嚷嚷道：“我跟你没共同爱好！”

    “会有的，等我们成亲的当晚。”胡虞臣自信地将手伸向了阿洛的脸。

    又要搞什么飞机？阿洛煞然一惊。然而狐狸精的手指头仅是在他的鼻头一刮就收了回去。

    胡虞臣站在阿洛的对面，他的凤眼中全是笑意。依着他心头所想，依着他的本性，他好想跟阿洛那什么的，然而就在他摆弄纸人的一瞬，他终于意识到这么长久以来，自己为什么不下手的缘故。原来他内心的最深处一直存有执念，他在等，等到阿洛爱上他的那一天——他要的是心和身的爱。

    就在阿洛想抓紧腿边的凳子，作为防备武器时，胡虞臣忽然道：“走，我们该行动了。”

    胡虞臣带着阿洛轻轻一跃，便飞过了墙头。他们落下的位置，是白日里胡虞臣入院时就看好的地方。一个僻静的拐角，旁边还堆着几块大木板，即便有人从前面走来，也不会轻易发现他们。

    静立几息后，胡虞臣带着阿洛开始朝前走，几拐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院墙外。胡虞臣不待阿洛问话，带着他飞身跃上了院墙边上的一棵大榕树上，繁茂的枝叶掩住了他们的身形。阿洛正待要问，胡虞臣的手就准确地压在了他的嘴上。

    屋子里并没有点灯，然而俩名问水阁的弟子却一前一后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其中一位道：“五师兄他们不是去巡逻了，怎么还要我们也去？大晚上的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叫出去，明天谁还有精神做事！”

    “我们不是去巡逻的，梁太守派兵过来，说收到消息会有人来偷七彩莲花灯，现在太守府的兵都守在了清心问水阁外，贺师姑怕人手不够让我们也去守在外面。”另一位边走边说。

    梁太守怎么知道我们要偷七彩莲花灯的？阿洛满腹疑问间，胡虞臣的身子就象箭一样射了出去。

    两名弟子刚发出一声：谁？就被他一手一个敲昏。

    阿洛顺利地滑下树，他问道：“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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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闯入清心问水殿

    更新时间：2014-05-03

    胡虞臣一手拎着一个，也不要阿洛帮忙，就将两名弟子弄入了屋内。

    他蹲在地上，一面动手脱一名弟子的外衣，一面对阿洛道：“动手，脱他们的外衣;

    。”

    问水阁弟子的衣裳穿在阿洛身上刚刚好，然而狐狸精个子太高，穿在他身上的衣袍生生地短了一截。俩人在暗淡的月光下行走，阿洛瞅着对方，他实在是有点忍俊不禁。

    转过一所院子的拐角，他们就遇上了问水阁的弟子。大家都是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谁也没有多问，就一道朝清心问水殿方向跑去。

    问水殿外站着的是程道长―程仙子，她拧着眉头瞅着最后跑拢的七、八个弟子。眼见他们就要冲入队列中的一刹，她忽然出声喝止道：“停下！”

    这几个弟子中就有胡虞臣和阿洛，弟子们打了个寒颤全都止了步伐。

    程仙子怒喝道：“你们几个来得这么慢，这里守殿的事完了后，都到训教场去，练上三十趟本门的素心剑法！”

    程仙子看起来清清秀秀一团和气，却是几个仙子中最狠的那一个，当然她本门心法的造诣除了掌教就数她最高了。弟子们低着头都不敢说话。

    程仙子围着他们绕圈，她的眼睛扫过他们，跟着她的目光就抓住了衣裳短了的胡虞臣。她用带着剑鞘的宝剑指着胡虞臣道：“你怎么回事？穿衣裳都没个正形！”

    胡虞臣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然而程仙子一下就留意到这名弟子有着一张出众的脸。她疑然地问道：“你是谁的弟子？”

    胡虞臣低头道：“我是贺道长的弟子。”

    怪不得长得出色，原来是她的弟子，程仙子冷冷地道：“你比别人多做十遍！”说话的同时，她手上的剑鞘狠狠地在胡虞臣的膝盖上敲了一记。

    胡虞臣不说话，一副忍气吞声的架式，其他弟子又是始终垂头而立，这让程仙子甚觉满意，她终于挥了挥手，打发他们排入了队列中。

    每年贩卖鱼妖的一部份利润都会流入梁府，梁太守和问水阁的关系自然是极亲密的。于是，每年闹起的一、两次鱼妖来抢七彩莲花灯的传闻时，梁太守都会派兵过来加以保护，这都成了惯例。

    同以往一样梁太守并没有亲自来，来的仅是一个拿着梁太守手谕的守备和他手下的兵丁。程仙子对于这些银样蜡枪头根本懒得搭理，何况年年都闹这么两场，年年都没有鱼妖出现，这简直是在耍着她们玩。程仙子转了两圈后，就干脆避到清心问水殿旁边的小房子内打坐去了。

    清心问水殿内外一片通明，问水阁的弟子和梁太守的兵都围在清心问水殿外站成一圈，一步一个岗位地严守在殿外。

    这怎么偷七彩莲花灯？还是逃命要紧。阿洛扯了扯身旁狐狸精的袖子，朝他使眼色。

    胡虞臣不动声色地拽住了阿洛的手，灯光映衬出他脸上镇静的笑容，他在示意他稍安勿燥。

    贺道长等在院子里，少顷后进去叫人的弟子还没有出来。不会是让他们跑了？贺道长想到的一霎，人已经冲进了堂屋内。

    卧房的门是关上的，微微露出一道缝，透出里面的灯光。俩名弟子扒在卧房的门边朝里瞅，连师父冲进来都没有查觉;

    贺道长冷冷地拍了拍俩弟子的肩头，吓得弟子差点腿软。他们尴尬地退后，让出了位置。

    贺道长正待敲门，那知她的眼睛随意地一瞥就了然了。今日‘请入’府的两位，盖着锦被正于床弟间春意浓，怪不得弟子迟钝。虽然隔着锦被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几息后贺道长依然面红心跳了。

    她退后一步指挥弟子上前扣门，然而弟子刚将门敲响，她就反应过来飞起一脚将门踹开。

    床上的俩人就跟没有听见一样，还是无边的春意。贺道长嘴角挂着冷笑，她唰地一下掀开了锦被。

    锦被中的俩人只有肩头是露出来的，身上的衣裳都是好好的，他们什么也没做，那么刚才……

    问水阁的弟子顿时觉得自己成了大傻瓜。

    紧接着他们的师父贺道长，挥刀劈向了那俩人，然而就在刀锋接确到俩人衣衫的一刹。那俩人突地软了下去，眨眼间就化为了齑粉。

    掌教那里怎么回话？贺道长铁青着一张脸。然而恰在这时，问水阁的西面传来了：“走水了，有贼！”的呼喊声。

    贺道长提着双凤刀带着俩名弟子就冲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后的片刻，穿着问水阁弟子服饰的惜蕊带着两名鱼妖偷偷地来到房间的窗下。房间内的一切，让伸头一瞄的惜蕊惊惑不已：消息是收卖问水阁的人得来的，难道他们早跑了，那么少主的计划要落空！

    惜蕊来不及细想，她立刻低头吩咐道：“别点香。”然而鱼妖已经将手上的迷香点燃，正撇头朝窗户洞里塞。惜蕊离得近，她的呼吸一闭，烟子才没吸入鼻端。

    鱼妖手中的迷香可不是一般的货色，它是用深海中珍贵无比的蓝沙燕石所做，无味无烟，端得十分厉害，有个名字唤作‘五步倒’，便是灵力高强者也轻易逃不过的。

    鱼妖熄了迷香，盯着惜蕊问道：“现在怎么办？”

    惜蕊咬牙道：“走，去清心问水殿和少主汇合。”

    “走水了、有贼！”的声音响起后，守在清心问水殿殿外的弟子和兵丁立时有些乱了，他们或三五成群面面相觑，或三三两两朝出声之处望去，或一个个地跑向程仙子打坐的小屋。

    接着更乱的事发生了，一个兵丁突然怪叫起来：“妈的、摸老子屁股！”那名兵丁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掌快如闪电地掴向了身旁的问水阁弟子。

    那名不知所以的问水阁弟子捂着被抽的脸，惊诧地道：“我、我、我没有。”

    然而事实那容他分辨，四五个兵丁围了上来，为首的那名喝道：“给我打！”

    问水阁的弟子们见兵丁凶悍，自然不依，双方的人立时混战在一处。身边全是纷乱跑动的人，一直不动的胡虞臣忽然拉住了阿洛的手臂，他没有说一个字，阿洛就心有灵犀地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没有人留意他们踏入了身后的清心问水殿;

    。比较起外面的兵荒马乱，灯火明亮的大殿内是一片寂然。

    一目之下阿洛就将大殿内看得清清楚楚，大殿的三面都是空旷的，唯有最南面的一处摆着一个巨大的神龛，神龛之上有七彩的光华闪烁。

    胡虞臣不待阿洛东张西望，他抄手抱紧阿洛的腰，紧接着他们就从殿门口的位置滑到了最南面。

    阿洛仰头望去，发光的正是最高处放置的七彩莲花灯。那灯作盛开的莲花状，七个花瓣、七种颜色。阿洛道：“快，拿了就跑！”

    “好个小偷！”声音不大，却象炸雷般的于他们身后响起。

    是穿着兵丁衣衫的守备，我们被发现了！阿洛紧张地盯向来人。

    胡虞臣紧了紧抱着阿洛的那只手，跟着道：别怕！他的声音未落，人已带着阿洛朝神龛的高处飞去。

    就在他接近七彩莲花灯的霎间，一道蓝色的灵力袭向了他们身后。胡虞臣身子便如飞仙一般，凌空拔高数步，方才避过守备的袭击。

    借着这个空当，守备已飞冲到七彩莲花灯面前，就在他伸手取灯的一刹。胡虞臣手执吴钩杀了过来，两人一个错身，守备的手不得不缩回去。

    惜蕊失手了，只有靠自己了。守备一只脚踩在神龛侧面的一处，另一只脚悬空而立，他对着他们简短地说道：“同道，一起取灯，逃出去再细说。”

    “条件是我拿灯。”胡虞臣再次带着阿洛飞向了七彩莲花灯。

    “我拿。”守备手上的元屠剑架住了胡虞臣挑向七彩莲花灯的吴钩，蓝白的灵力相互交博后，他们各自朝后退却。

    问水阁的人马上就会惊觉殿内的一切，守备开始后悔没带随从进来，他现在是即要拿七彩莲花灯，也要胡虞臣手中的那少年跟自己走。他在急燥中抓紧了手上的元屠剑。

    他再次行动，元屠剑整个剑刃上忽然暴发出幽蓝的光茫，那光茫就如同波浪一样开始朝外游走，一波接着一波地倾刻间就困住胡虞臣他们。

    胡虞臣的吴钩试探地劈向那光环，就在吴钩刀尖划到光环表面的一刹，那光环迅速地炸开，无数的蓝色点子朝他们的身上扑来。一道银白的灵力急速地从胡虞臣体内飞溢而出，蓝白灵力再次交锋，‘噼哔噼哔……’的声响惊炸了人的耳朵。

    然而就这么一点时间，守备已将莲花灯取在手上。他冲着他们道：“识实务，就跟我走！”他的手一扬，蓝色的灵力就被他收了回去。

    “走不了！”程仙子提着太阿剑冲入大殿，她冷傲地望向三人喝骂道：“胆大的鱼妖还我七彩莲花灯。”

    “丑仙姑、有本事就抢回去！”守备的目光忽然愤恨起来，他狂笑一声将长剑指向程仙子。

    程仙子长得清秀，在几个仙子中容貌最不出彩，于是忌讳人家说她丑。她当即大怒，手上的太阿剑提起来，体内的灵力从手腕处疯涌入太阿剑上，那把黑沉沉巨剑霎间发出青色的雷电火花。这一剑杀出去她要将那个说错话的家伙劈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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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红绡的说词

    更新时间：2014-05-04

    雷电的火花眨眼便将守备全身笼住，正当阿洛惊心时，一道蓝色的光从守备的元屠剑上激射而出，雷电的火花被那光一扫便无声无息地灭了;

    “不过侥幸！”但是冷讽的程仙子眼中已经变色，刚才她可是用足了六成的功力，对方却还击的这般轻描淡写。那么接下来她只有倾尽全力，她提起太阿剑的霎间全身的灵力山呼海啸般地突入剑身内。青色的雷电从太阿剑狂涌而出，风卷残云般地袭向守备所立之处。

    元屠剑上的蓝色幽光形成一道蓝色的光波将守备护在中央。在雷电奔来的瞬间，从守备的颈部又激射出一道更蓝的光冲入了蓝色幽光之中。于是刚刚平复的蓝色幽光顿时汹涌澎湃，惊起的滔天的巨浪一霎间便与雷电相撞。

    穿云裂石的巨响中，清心问水殿内全是游走四处的蓝色波光和青色的电火花。受到波及，胡虞臣提起全身灵力护住自己和阿洛，就在这一霎间被蓝色光波激飞的几记青色雷电球呼啸地冲他们飞来，呼吸间胡虞臣手执吴钩一串连环截挡，雷电球调转了方向疾冲向程仙子。

    程仙子正与守备相较灵力，突然杀至的‘暗器’让她错不及防，轰地一声，雷电球在程仙子身前炸开。奔波过来的雷电球其实已经很弱了，但是仍将程仙子的半张芙蓉脸‘抹’了个黑面，瞬间气得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上的动作顿时一缓。

    趁着这个节股眼，守备对着胡虞臣他们嚷道：“一起走！”

    胡虞臣几乎没有犹豫带着阿洛追上了守备的步伐。

    程仙子欲提剑追击，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池飞瑶缓步迈入大殿道：“我让你手下的弟子去追。”

    “师父，他们抢走了七彩莲花灯！”程仙子跪在池飞瑶面前，她的头朝上仰，满眼都是焦急：“师父，我们……”但是池飞瑶的一个眼神止住了她的问话。

    片刻后，追击的呼喝声遥遥地远去，池飞瑶重新将目光落到程仙子身上，她高深莫测地道：“拿去就拿去吧。”

    这里是醉锦鲤旁边的一所院子，本来是小花坊花家的买卖，不知为甚前几月突然被一位中州的客商盘下，说是要开一家最大的花楼。薛妈妈为此还纠结地着人打听，不过打听的日子过去了好久，每日但见院子大门紧锁，也不见人走动，于是这所院子便沉寂了下来。

    三位逃脱了追捕的男子现在正站在院子的映月池边。那守备当着他们的面突然变身，变身的瞬间九眼海天珠从他的胸口滑出――他就是红绡。

    红绡并不担心那人会认出自己，因为当初陪着那人在千刹海时他并没有用本来面目，那人只知道他是只鱼妖，至于其它的则一无所知。

    胡虞臣将阿洛护住，他瞥了一眼红绡胸前的九眼海天珠，随后将目光移向了红绡的脸：“彩车中的人是你，九眼天珠是龙裔身份的象征，没想到堂堂的千刹海龙太子居然会去当伶人。”

    红绡微微有些着恼，他扬起眉毛道：“伶人又怎样，我想做什么都行！”

    “太子果然潇洒。”胡虞臣将目光从红绡脸上收回来，他瞅着脚下幽幽的池水道：“只是太子带我们到这里来何事？”

    那人看上去还是当年那副不通世事的模样，否则当年怎会告诉自己他是谁，但是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是一副依赖于那只妖的样子？他跟那只妖是什么关系？红绡已经看出胡虞臣是妖了，只是他还是把大部份目光都停留在阿洛的脸上;

    。他故作平静地说道：“请两位帮忙。”

    对方的眼光老是朝阿洛瞄，让胡虞臣十分的反感和警觉，他一口否绝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我们根本不认识。”

    红绡自嘲地哂笑了，他打着哈哈：“这不就认识了，我需要人手，况且我们现在都是问水阁的敌人。”

    这话是听不得的，胡虞臣忽然心思一动，他笑得若有所思：“说得有些道理，很巧的是我也要寻太子相帮。”

    红绡道：“胡兄请说。”

    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胡虞臣加深了怀疑，他的凤眼微微一挑跟着笑道：“我要千刹海青环斑蛇毒的解药，想来太子手中应该是有的。”

    千刹海青环斑蛇只存活于千刹海的深海中，此蛇剧毒，而且性情凶猛。雄蛇的蛇毒只有用其雌蛇的蛇毒来解，雌蛇的毒亦相反之。雄蛇和雌蛇一年只会在深海中相遇一次，故此解药难寻。

    父王在的时候，千刹海的甘淼殿倒是有解药，但是甘淼殿已经毁在了那场灾难中，新修的碧晶宫内……

    难道是他中毒了？红绡眼睛瞄着阿洛，他笑道：“我给你们解药，但是两位也要答应帮我。”

    “力所能及的帮。”胡虞臣回答得模凌两可。

    “可以。”红绡说得爽快，他一面继续留心阿洛，一面道：“千刹海内有一道海沟，那海沟有个名字唤作‘极渊’，千刹海的海水都是从那里来的……”

    他不是一直要找那样的一个地方吗？他怎么象个白痴？红绡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胡虞臣打断了他。

    “帮不了你。”胡虞臣拒绝道：“阿洛没法下到深海去。”

    这怎么可能，他受重伤？他的灵力？本来影影约约的疑问彻底在红绡心中生成。但是机会太难得了，到了那个地方才能摊牌，才能逼他将灵力交给自已，才能解开疑问。如果对方是假装的，也不过是瓮中的鳖，随自己摆弄。

    现在七彩莲花灯已经在手上了，万事俱备，只欠他这道东风了，宁可错也不能放过。于是红绡在腹疑中再次拿定了主意，他笑道：“胡兄不想要解药了？”

    胡虞臣没有回答，他拉着阿洛想要离开。其实入泊市前就想好了，到了千刹海海边他就用金子跟人交易。海边的平民里有人和鱼妖生的孩子，一样可以下到深海中，找到解药。

    红绡自傲地笑道：“海边的平民不会帮你的。”

    这话让胡虞臣刚迈出的脚步一滞，他神色冷森森地看向红绡道：“太子真是用心良苦。”

    红绡道：“我没有恶意，只是因为鱼妖有灵力者太少，不得不求助妖。”

    “是吗？”胡虞臣微微皱起眉头：“狐妖也行。”

    “可以;

    。”红绡一个点头，斟酌几息后他用诱惑地口吻说道：“那个‘极渊’之地有一道天然屏障，听我父王讲穿过那道屏障就能到往异世。”

    异世！阿洛动容了。

    红绡加大了诱惑的力度：“到了异世就可以长生，但是我的灵力不足以打开屏障，所以我需要联合一些灵力者和我共同击破那道屏障。”

    这么重要的事会对陌生人说？胡虞臣带着微微的讽刺说道：“接着大家一起去异世长生？”

    异世当然没有长生，但是我想回家。阿洛拽住了胡虞臣的手，他的一双眼睛将内心的情绪表露无疑。

    终于露出蛛丝马迹了，红绡盯着阿洛笑了。但是狐妖却还在犹豫，于是红绡编起了瞎话，他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状似不清楚情形，试探地说道：“‘极渊’那个地方跟迷宫似的，是极好藏身之所，现在大家都寻不到凤璎宝珠，它有可能藏在那里。”这几句话他说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是肯定的。

    北边的浑夕山已经去过了，西边的千刹海自己从未深入过，凤璎宝珠会不会在‘极渊’之地？胡虞臣内心起了波澜。

    鱼儿上钩，红绡隐住内心的激动，他摸出两块象水晶一样的东西道：“这是水沛，两位可以带在身上，包俩位在水中行动自如。”

    放在手中的水沛冰冰凉凉，这个东西可以让我在水中呼吸，阿洛在手上反来复去地摸。

    红绡还在说：“我用碧晶如意舟带俩位下到海里，俩位觉得如何？”

    “好。”回去的渴望主宰了一切，阿洛想也没想张口就答。

    对方一定有什么，不值得信赖，如果遇到危险，如果对方全是恶意……

    胡虞臣想：我还有一个办法来保护阿洛和我。

    于是他抬眼看向红绡，带着微微嘲弄地口吻道：“清心问水殿闹得人仰马翻，我想泊市已经戒严了，我们怎么到千刹海？”

    红绡将一点兴奋压在胸中，他的手指向身边的映月池道：“就从这里走。”

    这就是个园林景观池！阿洛探头望向黑艳艳的一池静水，瞬间无语。

    然而就在这时，水面蓦地粼粼荡漾起来，随着一圈一圈泛起的水波，一条银色的小鱼突然从水里跳出，当它落到凉台上时，却变成一个十二、三岁身着银色服饰的僮子。

    红绡看向僮子道：“小管儿，一切备得如何？”

    “少主，碧晶如意舟已在下面备好。”

    “这小池子通千刹海？”阿洛惊讶了：“你们的船还能在水下面走？”

    行完礼的小管儿站起来不但直接翻了个白眼给阿洛，而且撇嘴道：“我们鱼族比人强多了！”

    红绡此时对着胡虞臣和阿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俩位就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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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入海

    更新时间：2014-05-05

    掌教的脚步声从门外缓缓地一步步响来，贺道长顿觉脊背上的寒意一分分加重。

    池飞瑶的脚步落入了七训堂，不出她所料三个鱼妖都服毒自尽，空洞的眼睛在苍白的日光下好象全对准了她—池飞瑶。

    贺道长跪到池飞瑶面前，垂头道：“掌教，弟子没有问出来？”

    池飞瑶坐在椅上，审视着贺纯慧，她的声音低而沉：“你只有这点错？”

    贺道长背上的冷汗浸入了中衣里，她在惊心中回复道：“弟子无能，让那俩名散仙跑了。”

    “跑不了的;

    。”

    在良久的磨人等待后，池飞瑶的声音终于响起了，然而贺道长却已在紧张中将后背的衣衫湿透。

    兴奋感从池飞瑶心中掠过，他们只要跟拿着七彩莲花灯的人在一起就跑不了，她只要等待时机下手即可：可惜了那个美男，她已经决定将他送到那个地方去了。

    池飞瑶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落回弟子身上：纯慧真是越长越象男人，也许这正是自己用她的原故吧。她吩咐道：“把这几个鱼妖拖到城门口示众去。”

    随后她站了起来，在迈出屋子的一霎，她又落下了一句话：“纯慧，今晚到我房里来。”

    贺道长跟着一个寒颤，全身的温度立即降到冰点。

    原来碧晶如意舟是这样的，舟舱里不知用的什么照明，到处都是雪亮的一片。立在舟内的阿洛四下打望，舟大约有三米长，舟壁和底部是黄色的，而奇怪的是舟顶不知用什么材料所做却是透明的，阿洛可以清晰地看到黑沉沉的水压在舟顶，他回想起头顶上的夜空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碧晶如意舟在水下缓慢行进，沉思片刻的胡虞臣问道：“依着这个速度，是要很久才能到千刹海？”

    坐在舱内的红绡，指着身旁的位置道：“我们现在是在城内的河道下面走，等入了暗河就会加快速度，两位不妨先过来喝杯茶。”

    胡虞臣拉着阿洛坐到了红绡的对面，他们身前是一张小桌子，桌上架着一小小的炉子，炉内炭火炽热，烧得其上的陶罐内沸水‘咕嘟咕嘟’作响。

    红绡执一白瓷勺，将沸水勺出倒入两只白瓷杯内，沸水是青青的碧色。白瓷杯分别放到了胡虞臣和阿洛桌前。

    水微涩中带有一点甜味，阿洛品了一口道：“是什么水。”

    红绡放下白瓷勺，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道：“是海里的蓑衣水草泡的茶，还行吧？”

    一身白衣的红绡坐在自己对面，虽然他没有初见时的惊艳，但是一双眼睛内有着龙裔天然的贵气，阿洛不得不承认对方依然是个漂亮人物。

    在阿洛发怔的一霎，胡虞臣觉得嘴里又是一酸：除了看我，不许你看别人。

    阿洛无奈地看着狐狸精的手臂揽上了自己的腰，他很想翻脸：他妈的，你总得要在外人面前宣布我是你的吗？我也是男人的！

    然而心跳突然一滞，让他并没有做出平时的过激行动。最后他将眼睛扭向一边，无视掉护在腰上的手。

    碧晶如意舟行了一阵子，突然一个轻颤子又继续下沉了。

    “进入地下河了。”红绡看着船顶慢悠悠地说道。

    这时，碧海如意舟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耳朵里听不到流水的声音，但是船头破开的水花越来越激烈地汇涌到了船顶。看久了就觉得枯燥，阿洛收回了视线。

    没有人再说话，胡虞臣就盯着阿洛看，而阿洛则只有数着自己扑咚扑咚的心跳，不过他越数心跳越快;

    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俩人不觉得时间过得慢，其实船已经高速行始了许久。

    “入海口到了。”坐在船首的小管儿忽然出声将俩人惊醒。

    跟着坐在舱中的红绡一个旱地拔葱跳起来，冲上了船头，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船顶，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对他们喝了一声：“抓好，暗流来了！”

    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一霎，碧晶如意舟就如同走在陆地上的车子突然行到了碎石路上。

    碧晶如意舟被一股来势汹涌的暗流拦住，深水中掀起的巨浪似乎要将舟体撕裂，舟体外一浪高过一浪。在阿洛他们看不到的黑暗中舟仿佛是有了生命的灵体，在巨浪冲过来的一瞬息间，船头一个急转，堪堪避开了巨浪的峰头后又高高扬起似乎要压住巨浪，只是巨浪桀骜不驯，前浪未止后浪又至，誓要将碧晶如意舟掀翻。

    一刹间红绡大喝一声，双掌向上高高举起，一道道带着灵气的蓝光迅速地从他的手掌中激发出来，弥漫在整个舟身之内。碧晶如意舟得了这股助力亦发在巨浪中奋力前行，只是舟身忽高、忽低，舱中诸物全纷落于地，胡虞臣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舱壁上的扶手，另一只手护着怀中的阿洛。

    几番力博之后，碧晶如意舟终于跃到了暗流之上。刹那风平浪静，暗流驯服无比托着木船缓缓向前行进，水流在船顶交叉变化的颜色提示他们正在进入浅海。

    经历了光和影的变幻后，头顶水流的颜色彻底变成了柔美的蓝色。船顶上方渐渐有一些鱼儿顺着水流轻捷地游过，一群红小丑鱼随着海流而来，它们结队地越过了船顶上，朝远处游走了。一只很小的红小丑鱼不知为什么又游了回来，它身子贴到了透明的船顶上，似乎发现船顶是个‘好玩的东西’，就连阿洛伸手去吓唬它，它也懒懒地停在那里不肯离去。

    站在船头的红绡，回头笑看阿洛道：“马上就要进入珊瑚礁了。”

    船顶外的那只小红小丑鱼就跟听到红绡的声音一般，它的眼珠子突然朝下对着阿洛的脸转动了一圈，紧接着它一晃身子，灵敏地游走了。

    几十息后，船顶的世界五彩缤纷了，碧晶如意舟在珊瑚丛中穿行。大量的鱼，斑爛的身体恍花了阿洛的眼睛，红绡站在船头，他一直留心盯着他看，从胡虞臣的角度看上去，就跟他已经迷了阿洛一样。

    自己家的宝贝是不是太好了？胡虞臣气哼哼地想：时不时，总要冒出一、两个人出来同自己抢！

    他劝我们入海就是为了跟我抢阿洛？胡虞臣觉得自己更有必要站到阿洛身边宣布自己的所有权。他再也坐不住，无声地站到了阿洛身边，挑衅地看向红绡。

    红绡被胡虞臣的目光一撞，便一笑道：“俩位还是坐下的好，跟着马上就要再次下潜。”说完话的红绡自顾自地在船头盘腿坐下。

    一直坐在船头的小管儿在胡虞臣和阿洛重新坐好后，问道：“少主，现在就开始吗？”

    碧晶如意舟经历了一个拐弯后，出了珊瑚丛，头顶再次换为了一方碧蓝蓝的海水;

    。红绡的一个手势后，小管儿操纵如意舟象鱼儿一般下沉。

    头顶的海水再次递近地改变颜色，苍蓝、深蓝、幽蓝、黑蓝，就如同不断加深的颜料越来越看不清。一种空旷的孤独感从心底由然而升，以至于在胡虞臣拽住手的时候，阿洛也握住了他的手。

    碧晶如意舟停止了下沉，它在深海中再次提速，这一次坐在在舟中的人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单调的色彩让阿洛合上眼睛，他安心地靠在狐狸精身上打起了瞌睡，直到良久以后一个迅猛地缓冲惊醒了他。

    “把水沛吞下去，我们要进到海水里去。”红绡回头吩咐他们。

    这个小东西，就可以让我在水中自由地呼吸，阿洛捏着小小的水沛，看向狐狸精时，对方已经将水沛含在了嘴里。

    胡虞臣拍拍阿洛的肩，他的眼神好象在对他说：一切有我。

    他们进入海水的一瞬，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一座泛着银白光华的宏伟宫殿静静地耸立他们的正前方。

    “太美了。”阿洛动容地说话，他忘记了自己是在水中。

    “这是我的碧晶宫。”红绡有几分得意：“虽然还是比不过父亲的甘淼殿，但是我想父亲应该为我骄傲了。”

    “‘极渊’呢？”胡虞臣只关心主要的。

    “我们先到碧晶宫去，随后再去‘极渊’之地。”红绡身子一飘，已然朝碧晶宫游去。

    从阿洛的视野里看去，红绡游水的姿势优雅极了。

    胡虞臣立即在阿洛身边道：“我带着你，你也可以游的。”

    真的可以，阿洛被胡虞臣拉着朝前划动时，他发现自己成了一条‘鱼儿’。他轻灵地在水中转了个圈，有几分欣喜地道：“这个水沛真是太好用了！”

    “跟上来。”小管儿重新游回来催促他们。

    等到入了碧晶宫，阿洛才发现整个碧晶宫全是用珍珠和莹白的贝壳所建。

    “怪不得发光。”阿洛摸上了一颗颗拇指大小的珍珠，歪歪地想：这就是海中的土豪啊！

    那只小小红小丑鱼不知何时追上他们的，它跟认准了阿洛般，对直地游到阿洛的手心中，然后就赖在那里不走了。

    阿洛好笑地用手指头戳着它的肚皮道：“你这个懒家伙，是要我带你游吗？”

    小小红小丑鱼就跟听懂了一般，摇头摆尾的。

    阿洛摸摸它刚要同意，却被回头寻他的狐狸精一眼瞥见。

    胡虞臣伸手一掌，就将阿洛手上的鱼儿拍飞。

    “做什么？”阿洛生气了。

    “你看看它是什么东西！”胡虞臣怒气冲冲指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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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碧晶宫

    更新时间：2014-05-06

    一道光亮从拍飞的小小红小丑鱼身上闪过，它变身成一位男子，除了头部和一只胳膊，全身都覆满鳞甲。男子有一张英俊的面容，他的身形十分魁伟，只在腰以下扎着一个海藻编成的围裙。

    这就算他的衣裳了？在阿洛的眼中，觉得他应该再多穿一点。

    “鱼妖！”

    身边的狐狸精全身上下都冒着冷气，阿洛瞅着胡虞臣，他在想：我家的家伙怎么气得说话都跑调了？

    鱼妖用同样冷厉的目光还击，他冷森森地笑着：“人族，咱们比试、比试！”他手一张，两只长长的夜茫叉出现在手中。

    “好！”胡虞臣的吴钩刷地从袖中飞出，即便在水中，吴钩的锋芒也一分不差;

    两两相对、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就在胡虞臣将阿洛朝身后拉的一霎，小管儿从里面飞出来高喝道：“沉香，少主唤你！”

    沉香悻悻地将兵器一收，随后他耀武扬威地走过他们时，狠狠地瞪了胡虞臣一眼。

    小管儿扬着笑脸对着胡虞臣和阿洛道：“请俩位跟我来。”

    碧晶宫内四处都长着跟树一般高大的珊瑚，珊瑚的枝桠上又缀着发光的夜明珠，照得殿内荧白一片。

    穿过二十四根白柱子的露台便来到大殿的门口，门口站列着一排手拿长枪的龙虾头士兵，五彩的小鱼成群结队地从士兵的头顶传梭而过，一些鲜艳的海藻随着海流涌来涌去，如果不是有事，阿洛会觉得自己是身在童话中了。

    大殿内清晰地传出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少主，惜蕊她们死了。”

    阿洛抬眼望去，是那位蓝头发的鱼妖―海珠。鱼妖并不是阿洛所想象的，腿在入水后会成为鱼尾，他们跟人一样，还是两条腿，只是在入水后身上的大部份地方会遍布鱼鳞。

    海珠穿着绿色的长裙，一双赤脚上遍布蓝色的鱼鳞。海珠微微瞥了一眼阿洛他们，随后继续朝向龙座上的红绡道：“海珠今夜会去将她们的尸体偷回来。”

    红绡点了一下头，之后他将目光转向了阿洛他们，他笑道：“我们明日去‘极渊’，如果事情成了，我明日就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大殿内除了他们认识的几位，还站着其他的鱼妖，他们都呈扇形将红绡围在中央。鱼妖们都随着红绡的目光朝阿洛他们看来。

    胡虞臣迎接住众妖的注目视，随后他安然地一笑道：“随太子安排。”

    只要穿上朝服，他真就跟童话里的龟宰相没有区别了。阿洛正对着一只乌龟模样的胖鱼妖歪歪地发怔时，就被胡虞臣拖着朝里走。

    小管儿再次带着他们在碧晶宫内左拐右弯，终于他停在一间屋子面前，他躬身道：“两位好好休息一下，明早我再来寻俩位。”

    门和窗户就是个拱形的洞，几只黄色的蝶形鱼无视掉屋子里的人，从阿洛他们身边悠哉游哉地游过。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张用海里的岩石搭起来的床，床上摆放着不知何物织成的银色被子，想来是不怕水的。从下到水里到现在，阿洛摸着自己的衣裳想，它怎么就没有湿？除了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的感知就没有觉得是到了水里，这真是太奇妙了。

    可惜这一切都没法拍照留念，这让阿洛遗憾地摸摸这、摸摸那。

    没有了光线的变化，觉查不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阿洛想起什么，他从窗洞处回头问向狐狸精道：“你说他们会不会送吃的过来？”

    “你以为呢？”狐狸精再次自顾自地将床霸占了，他闭着眼睛说道：“你还是老实过来陪我睡觉现实一点。”

    算了，我还是看风景安全一点。阿洛扭头继续对着窗外的那株大珊瑚树出神;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情形下，水波已经变得异常。

    一条鱼儿顺着宫墙悄悄地游近阿洛，等到阿洛知觉手被轻轻地咬了一下时，他才发觉靠在他手边的那条小小红小丑鱼。

    阿洛收回被咬破的手指，皱眉道：“你不是那个鱼妖沉香么？你还想装小鱼骗我？”

    “阿洛是喜欢高大的我吧。”沉香立即就承认了。

    小小红小丑鱼接着一变身，沉香就高大魁伟地立在阿洛的身边。

    阿洛朝身后的床上望去：该死的狐狸精怎么就睡着了？

    “我不会害你的。”沉香笑了，他在有意无意地贴近阿洛。

    你不会害我，这是哄鬼的！阿洛这话还未出口，就感觉到对方壮硕的身体跟自己后背亲密接触了。

    “滚开！”阿洛挥拳朝后打去。

    他的小胳膊、小腿在沉香眼里多么不值得一提。沉香象抱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他拎入自己怀里。

    阿洛的两只手被沉香用一只手缚住，他只有用脚飞踹对方。不过更悲摧的事发生了，沉香用另一只手顺势擒住了他凌空飞来的双脚，接着阿洛的双腿就被他用大腿夹住了。

    沉香闷声不说话，他将阿洛在自己腿上翻来背对自己，轻轻地一拉衣领，他很快在后颈发现了那个标记。不同于鱼妖们象牙白的肤色，阿洛的肌肤是雪白，更映衬出那个标记十二分的鲜艳。

    按说他应该离开了，但是一丝血的咸腥突然刺入了沉香的鼻端。这是……

    沉香很快发现这是阿洛的血：好香、他的血好香，仇恨和雄性的冲动在心里一起发作，让沉香管不住自己。

    “老子要好好玩玩卑鄙的人族！”沉香在狞笑中嘶喝。他空出的那只手迅速地摸向了阿洛的衣领，只那么一拉，光洁的小肩头便露出来，再下面……

    阿洛拼命地扭动中，胸前的衣襟被挑得半开，沉香看到了瘦巧的腰身、如果再往下，他会看到更多。

    海藻裙下的冲动，让他将手摸向了阿洛的腰带，然而一霎间冰冷的刀锋阻止了他禽兽的行为。

    胡虞臣的吴钩一挑，就如削萝卜般将沉香摸到阿洛腰上的几根手指头切飞。趁着对方吃痛，他的手一拉一带将阿洛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

    他的反应还是迟钝点，怎么会被幻像所迷，会以为阿洛一个人还好好地立在窗口，他妈的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幸好灵台的清明提醒了他，幸好一切还来得及。他将阿洛拉到身后，紧接着他手执吴钩发疯地杀向对方。杀鬼伏魔咒从吴钩刀刃内飞突而出，顷刻间已将沉香围住。

    沉香双手执两只长长的夜茫叉，拼命与对方的吴钩对抗，但是随着水流中的杀鬼伏魔咒越来越多，他的力量渐渐受到影响，夜茫叉挥出的力道越来越弱;

    ‘咣啷’两声巨响，他的夜茫叉被胡虞臣吴钩连环砍成了两截。紧接着胡虞臣不待他再出招，一脚狠狠地将他踩在地上。

    “沉香，还不给两位客人陪礼。”红绡从珊瑚树后走出来，他的身边还陪着阿洛认为的那位‘龟宰相’。

    胡虞臣怒然地瞄着红绡道：“太子来得真是时候！”

    红绡讪讪地赔笑道：“昔年沉香的姐姐被人掳走后，沉香就对人有偏见，望俩位贵客宽恕。”

    “凭什么！”怒火高炽的胡虞臣将手上的吴钩一挥，沉香的一只手便被削飞了，血水立即在水中扑散了一片。

    血水扑到红绡的眼前，瞬间就要将他的双目染成赤红。他的手在袖子中紧紧地握成了拳，他的牙齿咬得死死地。然而几息后，他咬着自己舌头平和地道：“是沉香的错，我想请胡公子给我面子让我来处罚他。”

    “如果再有这种事……”胡虞臣怒目切齿道：“我连太子一起杀！”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吴钩再次一挥眼看就要劈到沉香的脖子上。然而忽然刀头一停，沉香就被胡虞臣一脚踹飞到红绡面前。

    ‘龟宰相’扶起满身是血的沉香，站到了红绡背后。红绡对着胡虞臣一点头道：“打扰了。”随后他带着沉香和‘龟宰相’急匆匆地去了。

    密室内，沉香跪在了红绡面前低低地说话：“那少年的后颈的右边偏下一点，果然如少主所言有一颗红痣。属下发现了就应该离开的，只是属下没有控制好自己，是属下的错，请少主责罚！”

    自己再次确认了是他，只是他的灵力呢？受了侮辱却还是没有动用？红绡完全不惑了：难道只有将他至于死地，他才会出手？

    红绡一直没有说话，沉香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

    后面的事是沉香的错，从沉思中惊醒的红绡盯着沉香，缓缓地道：“沉香，我也恨人族，但是我会杀了他们，也不会去干这种禽兽的事！”

    沉香在低头间更加羞愧。

    红绡良久地注视着这个儿时的伙们，终于他说道：“你冒险求证那少年之事是功，但是你过后犯贱是过，功过相抵，何况姓胡的已经砍掉你的一只手了，我就不再罚你，你自在此室内静思三月，三月后我来见你。”

    “可是，我们马上要……”

    然而红绡已经拂袖而去。

    黑暗的大海奔腾咆哮，象一头发狂的野兽。

    潮汐的浪头从海面风涌而来，一波高过一波，一浪强过一浪。浪头打在坚硬的黑色岩石上霎间便成了碎玉泼洒一片，几个乱飞的水点子打到池飞瑶的裙边，又顺着缎面滚落入海里。

    池飞瑶神情冷傲地对着海面：三十年前她就能杀掉龙王，三十年后一个小小的龙太子她就更不放在眼中，她在等时机，时机一到她要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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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上当

    更新时间：2014-05-07

    眼前的一切仅用震惊二字已不足以形容阿洛的心情，入耳都是轰鸣的水声，他们跟着红绡身后站在‘极渊’边缘一处最高的岩石上。阿洛望下去，‘极渊’是一个道裂变的深沟，它的缺口呈椭圆形，咆哮的水流若喷泉样从缺口处奔腾地朝外涌出。

    “这就是千刹海海水的来源之地，可是我们怎么下去？”阿洛的声音被震耳的水声淹没了。

    红绡对着他们比划了一个‘游下去’的动作。

    来之前说过屏障在下面，可是没说怎么下去，下面有多深也不知道，我简直就是在玩深深度的百万米，不！是千万米的‘跳水’！

    阿洛鼓起勇气，他和狐狸精手拉着手随在红绡身后纵身游入了‘极渊’。

    他在游入的一刹那想到：我这就是在玩命！

    没有感觉到水流猛烈的阻力，没有感觉到心脏‘蹦蹦’地跳动，他们俩个轻松地落入了其中，而前面带路的红绡早已不见了身影。

    胡虞臣看着阿洛，阿洛看着胡虞臣。阿洛想：有个毛线看头，我们听了那小子轻轻地几句话就上当了，你这头自诩聪明的傻狐狸！

    他们落在一处极深的海沟里，四周有微弱的亮光。海水缓缓地从他们身边流过，没有鱼、甚至脚下的海沙里连贝壳一类的小生物也没有;

    这个地方寂静得诧异！

    “恭喜你们，落入了我父王设立的鸿蒙海波轮转阵。”立在阵外的红绡笑得煞是开心。

    “抓我们来做什么？我们没有什么值得你想要的！”阿洛冲口完，就知觉自己问得好天真。

    “你。”红绡在阵外笑开了花：“你就是我想要的！”

    我家的阿洛又没长桃花眼……

    狐狸精格外仔细地瞄着阿洛，怎么老是处处桃花儿开？

    “你要个毛线！”阿洛破口大骂：“你给小爷提鞋，小爷也不要你！”

    “我要你的身体做什么！”被骂怒的红绡哼哼了两声，随后他冷笑道：“我要的是你的灵力！”

    我有毛个灵力，阿洛气笑了。

    “把灵力全都送入这块响灵石之内。”

    ‘啪’的一声，一块类似于鹅卵石的石块落到了阿洛的脚边。

    “只要把灵力给了我，我就放你们离开。”红绡在外面轻笑道：“水沛的力量只能再支撑六个时辰，你最好赶紧拿主意，到了时辰后就只有溺死在阵法中。”

    石块是白色的、成方形，阿洛盯着捡到手里的石块发冏：我很想给你，可是这东西也要我有才成啊？

    “别扔。”胡虞臣止住了阿洛的动作，他将石块从阿洛手中拿过来。

    “你说，我们可不可以骗他说已经将灵力注入到石块中了。”

    这个问题好傻！胡虞臣顿时被噎住，他瞅着阿洛好半天才道：“这是响灵石，是专门用来收集灵力的，在注入灵力后，石头会发出萤白的光。”

    “咱们怎么办？”阿洛看着狐狸精好象对方并不是很惊慌的样儿。

    “冲出去！”胡虞臣摆弄着手上的吴钩，他轻唤道“吴钩，变形！”

    眼前的水波扭曲起来，跟着一波一波地起了浪子朝阿洛扑来。

    就在阿洛侧身闪避间，吴钩化身为一条红色的巨龙。胡虞臣坐在龙背上，他伸手一拉，就将阿洛拉到了他的身后。他喝了一声：坐稳。

    紧接着他的手一拍龙头，龙便一飞冲天，朝着鸿蒙海波轮转阵的顶部冲去。

    巨龙象一个超长的航船，冲激开层层叠叠的水，水花激溅，扑到人的身体上比棍子敲着还疼。阿洛的两腿已经疼麻了，他可以想象坐在他前面的狐狸精直接面对扑来的浪，那得有多痛！

    头一次，他有了心疼对方的感觉，他在感动中将狐狸精的腰抱得更紧了。

    快了、快了，到顶了！巨龙咆哮一声，头部撞向了阵法的顶部;

    。刹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们耳边轰鸣，海流发狂似地朝他们冲来，象是要将他们从龙身上扯下来。

    虽然看不到雷电的火花，但是阿洛的身上霎间就有电灼的感觉，他的手一麻，跟着人就从龙身上朝下坠落。

    身后忽然一轻，让胡虞臣扯着龙头大喝道：“先回去！”巨龙一个调头，朝阿洛追去。

    海水包裹着阿洛一路朝下，最后将他送到了海底。胡虞臣骑着巨龙追了下来，他从巨龙身上一跃，脚尖轻轻一踏海沙就迅速地朝阿洛游过去。

    阿洛躺在海沙上，他曲着身子等着痛疼缓过劲来。

    “没事吧。”吓坏了的狐狸精一把将他抱起，他的手摸到了他的心口处：还好，心还在蹦蹦乱跳。

    灼痛过去，阿洛试图从狐狸精的怀里挣脱出来，胡虞臣止住他道：“别乱动，我放你下来。”随后他温柔地将阿洛放到了海沙上，让他的后背抵住旁边的礁石。

    看着狐狸精小心冀冀的动作，阿洛的眉眼上染上笑意：“我没有那么弱的。”

    “刚才痛吗？”

    “也不是很痛。”阿洛摇头。他蓦地想到之前的事，心中微微有些心疼，于是他瞅着狐狸精温和地说道：“坐在龙身上朝上飞的时候，海浪大部份都打在你身上，想来很痛吧。”

    “我有灵力护身，怎么会痛。”

    原来你没事！阿洛霎时瞅着狐狸精说不出话了：我他妈的原来白心疼你了，我真是一傻逼！

    狐狸精微怔一下，立刻狂喜的光芒从他凤眼中掠过：原来这小子终于心动了！

    随后他抓住了阿洛的双手，内心的狂喜象波涛一样席卷全身：如果不是在阵法内，如果不是……

    他们就可以这样、或者那样了！

    “你同意了，我们现在可以亲亲，庆祝一下！”

    我同意个毛线，阿洛敏捷地一抽手、巴掌一挥，果断地将狐狸精伸过来的嘴挡在了安全范围之内，他骂道：“滚，你这头不分场合发情的公狐狸！”

    被‘老婆’的爪子打了和又被骂了的狐狸精一点也没有生气，他凤眼一挑，笑咪咪地说：“出去后，我们就宴请四方把婚事办了！”

    男男大张旗鼓地成亲？好丢脸！阿洛骂道：“他妈的，就该把你脑子清洗一下。”

    心花怒放的狐狸精对于‘老婆’的粗口一点都没在意，他接着嘻笑道：“我们是结婚前洞房，还是结婚后洞房呢？”

    “滚！”阿洛咬牙骂道，越说越不象话了：“臭狐狸你个欠抽的货！”

    狐狸精笑欢了，他突然将嘴凑近阿洛的耳边流氓道：“我好想听阿洛的叫声的。”

    未经人事的阿洛开始没明白，十几息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他彻底闹了个大红脸，他跳起来怒目切齿地踹向狐狸精：“你这头骚狐狸，就该把你阉了;

    ！”

    “老婆打老公！”胡虞臣一面笑一面甘心挨打。

    阿洛踹了几脚，突然觉得没对，他重新一屁股坐回了水里。

    “哎哟，我说你轻点行吗？”

    “谁，谁在说话？”好象声音是从屁股下面发出来的，阿洛又跳了起来。

    “可怜我年老体弱，还要被年青人当垫子！”哭腔可怜巴巴地在海沙里响起。

    “我，我没看到你！”阿洛试图用手翻开沙子，只是突然他被狐狸精一把拉到了身后。

    胡虞臣冷冷地注视着海沙：“你是谁？滚出来！”

    “没有礼貌啊，年青人。”那个声音又开始哭起来。

    胡虞臣用吴钩指着那处海沙道：“再不出来，我就砍翻这片海沙。”

    “哎呀呀，别、别动刀动枪的！我出来还不成吗？”一根红红的嫩芽从海沙里钻了出来，他探探头，好不容易立稳了身子。

    说话的是它，阿洛冏冏地盯向那棵嫩芽。

    嫩芽扭扭身子，朝礁石爬去，终于他的小嫩枝全部舒服地靠到了礁壁上。他在说话前平舒一口气：“你们俩个吵醒了我，还一幅凶巴巴的样儿，欺负老爷爷，你们这俩个是坏人！”他在他们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胡虞臣瞅着它冷冷地道：“一棵水草妖也敢称爷爷？”

    “人家明明是海萝，你个不识货的年青人。”红嫩芽抽抽地哭道：“人家有几百岁了，不是爷爷，难道是孙子。”

    “我管你是什么，只要有歪心思定斩不饶！”

    “我好怕啊，好怕啊。”海萝越发哭得厉害。

    好萌的海萝，阿洛好奇地问：“你几百岁了，只长了这么长一点。”

    “人家在海沙里休眠，被你们吵醒了，不得不冒出来一点，你个娃娃还好意思说爷爷。”海萝止了哭声，说话一下就有点牛逼哄哄的口气：“快叫一声爷爷来，爷爷心情好了，就能再长高一点点了。”

    有这么可爱的爷爷吗？阿洛被逗笑了，他带着玩笑的心思，喊了一声：“海萝爷爷是么？”

    海萝心情一下大好起来，他的嫩芽顺着海流轻轻地动起来，就象在跳舞一般。

    阿洛稍微靠近一点，蹲下身子道：“你真是个可爱的海萝爷爷。”

    海萝越发高兴了，在海流的推动下，他轻灵地转圈、转圈：“我好开心，小家伙叫我两声爷爷了，再来一声，爷爷就可以结束休眠了。”

    “好啊，海萝爷爷。”阿洛的话冲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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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小海流

    更新时间：2014-05-08

    一道红色的光从海沙中升起，顺着老海萝的枝条蔓延而上，渐渐的越来越亮。海萝在红光中以秒杀的迅速长大，瞬间爬满了整个海礁。

    仰头的阿洛从高处收回视线，他俯视向老海萝道：“爷爷都是这样结束休眠的？”

    “哦，每年都是小家伙来叫醒我的，今年他怎么还没来？”老海萝咻咻地呼气，好象有些乏力，他打了哈欠道：“我再小睡会，小家伙来了记得叫醒我。”

    老海萝无视掉拿刀对着他的狐狸精，十几息后直接在他们面前发出酣声，海萝身上的光也跟着消失了。

    “有意思的老爷爷。”阿洛道。

    “装逼的老妖精;

    ！”胡虞臣将吴钩收了回去。

    他们所在的海底四处好似都是一样的，除了方才他们离开的地方有一块海礁和海萝外，连鱼儿都没有。

    胡虞臣带着阿洛游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踩在软绵绵的海沙，胡虞臣在心里默默想法子，然而这该死的阵法除了硬闯以外，好象别无它法。

    几十息后，他朝向阿洛道：“我渡些灵力在你体内，我们再次冲上去的时候，灵力会保护你身体内部不受伤，但是阵法顶部产生的冲击力还是会将你的皮肉灼痛，你要忍住，千万不可松手。”

    阿洛问：“有上次那么疼？”

    “应该会轻一点的，不过再痛有灵力也伤不到肉里面。”胡虞臣斟酌字句，尽量让阿洛不感到害怕。

    狐狸精的小心呵护，顿时让阿洛觉得被小瞧了，他小小的倔强盯着胡虞臣道：“我是男人不会怕的，上次是因为没准备好。”

    海里只能大约估算出时间的流逝，据红绡所说的时间大约过去了一半了吧，胡虞臣手握吴钩就要再次念动咒语。

    然而‘噗’的一声笑，让他停了下来。

    再次睡醒的海萝发出讥笑后，顿时感觉全身神清气爽，他有几分小得意地扭动着藤条身子，鄙视着胡虞臣道：“愚蠢的狐妖，你们是可以硬闯出去，只是你老婆白净的皮就有可能变成黑皮了！”

    这棵海萝老妖究竟是阵内的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查觉他灵力很弱，凭他这副装疯卖傻的样儿自己早灭了他。胡虞臣将吴钩的刀头对准了海萝细长的枝蔓道：“说说你是怎么跑到鸿蒙海波轮转阵内来的？若有一句虚言，我定然铲得你连渣都不剩！”

    老海萝顿时又抽抽泣泣地哭起来：“乖孙儿啊，孙女婿要杀我，你不管管，可怜我年老体迈，还要落得这个下场。”

    老海萝的两枝藤条捂住他枝条上的某个位置，就象人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一样，模样好萌。阿洛瞬间动容：“别，别杀它。”

    “还是孙儿好。”老海萝象个十足的顽童，破泣为笑：“小孙儿啊，我就告诉你我的来历，才不告诉那个凶我的家伙。”

    阿洛蹲下身子，与他出声音的地方平视道：“好吧，爷爷你说。”

    “这个鸿蒙海波轮转阵也没什么了不起，爷爷我在没有这个阵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老海萝很拽地哼哼两声，他继续道：“这个阵法再强，也没把爷爷我怎么样。”

    “可是它让你修炼得越来越慢。”胡虞臣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

    “能让孙女婿闭嘴吗？”老海萝气呼呼地道：“他真是煞风景！”

    “好。”阿洛扭头瞪了狐狸精一眼：“闭嘴。”

    接着他回头看向老海萝。

    见狐妖吃瘪，老海萝顿时心情大好，他呵呵地笑：“好孙儿，看在你孝顺的份上，爷爷帮你们;

    。”

    “爷爷能帮我们出去！”阿洛兴奋了。

    “龙太子自以为鸿蒙海波轮转阵是出不去的，但他却不知道我的小家伙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都会从外面来看我，我让他带你们出去。”说话的老海萝神气十足地伸出藤萝在海水轻轻地拂动。

    顷刻后，阿洛的耳朵好象听到了老海萝在哼歌，是一种很缓慢绵长的调子。

    “他在发讯息。”胡虞臣将阿洛拉回了自己身边，他可不敢保证来得是什么善类。

    时间在低沉的歌声中流逝，约摸一个时辰后，胡虞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离水沛失效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不想再等了。

    “我们冲出去！”在唤出吴钩前，他的手抚上阿洛的脸，指尖在肌肤上滑动，心在微痛中颤动。他的脑子是千言万语的海，然而浮在其上的仅有一句：我爱你，即便没了这样的容颜。

    他们所在的海底，水流几乎没有动的感觉，然而一霎间水流微荡了。胡虞臣捕捉到细微的变化，他的手在吴钩的刀把上停住。

    不过数息随着‘扑啦扑啦……’的声响，一股海流披荆斩浪而来。它是那般特别，特别到四周的水都成了静止的画面，而它就从这画面中突飞而来。

    它就象一个活物！

    海流扑到了老海萝身上，接着又调皮地弹跳出数朵水花。

    本来这一切都够诡异了，然而更诡异的事发现了。海流发出清脆了童音：“海萝爷爷，我一直都在路上，听到你的声音，我又加快了速度。”

    “乖，小海流见到爷爷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啊。”小海流快乐地转起了圈。

    很快阿洛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里出现了一个透明水做的孩儿脸。阿洛惊讶地注视着它：这里怪事真多，不但石头能成精，现在连水也能成妖。

    “今年路上辛苦吧？”老海萝伸出藤条摸摸小海流象征性的人头：“剩下的小沙丁鱼们都送回了深海？”

    “不苦，每年都要走上这么一遭的。”小海流的头部朝上一顶，他的整个身子就出来，小胳膊、小腿都是透明的：“那些可怜的小家伙都送回去了。”

    他望了望一脸戒备的胡虞臣和满眼好奇的阿洛，随后问向老海萝道：“海萝爷爷，他们是谁？是被龙太子抓入阵法中的人吗？”

    海萝爷爷用藤条指指阿洛又指指小海流道：“这是我新认的小孙儿，你们这就算认识了。”

    阿洛盯着小海流圆滚滚的身子，冏冏地想：好可爱的胖婴儿！

    小海流跃到阿洛面前，他歪着小脑袋道：“好漂亮的小哥。”

    随后他一退，回到了老海萝的身边：“爷爷，提前唤我，一定是有事吧。”

    “机灵小子;

    。”老海萝笑呵呵地道：“龙太子红绡将他们抓入阵内，乖乖小海流代我送他们出去吧。”

    这个么？小海流突然以飞快地速度绕着胡虞臣和阿洛游了一圈后，他盯着他们没有说话。

    “少主，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如果那小子宁死也不将灵力交给少主怎么办？”象‘龟宰相’的胖鱼妖迟疑道：“要不我们捉些有灵力修仙者来，供少主吸灵力想来也是一样的？”

    这是鸿蒙海波轮转阵阵法外，那些哄骗胡虞臣他们而设计的倒流海水的幻像已经没有了。‘极渊’就象一个狰狞的大口，在幽深的海水中静静地于他们脚下深凹。

    下面有多深、下面有多阴暗，下面有多……

    阵法是龙王父亲设立的红绡从未下去过，他只是听父王讲过一次，此阵下去后，如果没有解阵之法是上不来的。那一次父王将解阵之法交给他，并且答应下一次来的时候带他入阵，教他如何设阵，然而就没有了……

    父王死了，甘淼殿也化为了乌有，连同甘淼殿化为乌有的还有龙宫的许多秘法。那时的他还太小，父王总以为会有时间来教他所有的一切，总以为岁月是悠长和宁静的。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勾引了父王，如果不是父王以为那个女人爱上了他，这一切怎么会发生……

    三十年前，父王从海里救了一个修仙的凡人女子。当时她还不是问水阁的掌教，当时问水阁也没有这么强大，当时她的本事只够给父王提鞋。

    她用尽了手段来吸引父王，数次来到千刹海求见父王。父王终于被她的‘楚楚可怜’所感，他们有了第一次、第二次……

    后来她就住到了甘淼殿内。

    那个时候，她向父王求教本事。父王为她所迷，倾尽自己的本事教她，而且将自己龙珠之内的一半灵力给了她，自那以后她的功力突飞猛进。

    于是她重新返回问水阁，成了门中的掌教。

    父王在甘淼殿盼她归来，那知等来的却是一场血腥的兵戈。她翻脸成仇，用七彩莲花灯毁了甘淼殿，逼父王将龙珠交给她。

    龙珠向来是父传子的，父王怎肯……

    于是父王死了，死在那个女子手上。年幻的他哭了好些年，然而磨人的岁月最终让痛入徘彻的人没有了眼泪。

    他的眼眸黑沉沉的比这深海还要暗、还要阴，他摸着腹内的一处，那里放着龙珠，放着父亲对自己最后的爱。

    在良久的凝视‘极渊’后，他回头对胖鱼妖说道：“不要以为随便什么修仙者的灵力都能隔入龙珠之内。昔年那个少年来过千刹海，他说千刹海内可能有一道通往异界的屏障，穿过那道屏障就能到往异世，那少年想入海去找，是我陪着他去找了半日。就是那半日，我发现了他的灵力可以隔入龙珠之内。于是，为了抢他的灵力，我同他打了起来，之后他就逃走了。”

    红绡的声音在略一停顿后，再次响起：“这一次箭在弦上，我一定要拿到他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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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海战

    更新时间：2014-05-09

    小海流歪着脑袋考虑了几十息，他终于指着阿洛认真地道：“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不过么，你要陪着我住到海底来。”

    “为什么？”傻呼呼的阿洛想补充一句：海水会淹死我的。

    “我喜欢小哥哥啊！”小海流一副就要冲到阿洛怀里找妈吃奶的样儿。

    难道我有当奶妈的潜质？阿洛瞬间弱爆，他在冏然间失语了。

    不过，气冲冲狐狸精代他说出决定：“阿洛不能陪你，他是我老婆！”

    “小哥哥不要他，你等小海流长大？”小海流顿时象条卷毛比熊犬般眼泪汪汪;

    我这招的，阿洛摸着自己的脸。

    “小海流乖，阿洛不适合你。”老海萝安抚地伸出一根藤枝，摸摸他的头：“等你张大了，爷爷帮你留心。”

    “不行！”可爱的小婴儿顿时化身成狰狞的恶魔：“不答应，我就囚禁小哥哥！”

    胡虞臣气得冷笑道：“有本事就试试！”

    这熊孩子都要逆天了，这么小懂个屁！阿洛在尴尬中想：这事若传出去，这脸可丢大了！

    虽然还没有动手，他们间的气氛已变得剑拔弩张。

    “乖。”老海萝温和地用藤枝将小海流拖到了自己身边：“说说你要阿洛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阿洛觉得自己就该捂脸。

    “小哥哥的血好香的。”小海流胖粗粗的手指着阿洛道：“我要天天抱着他闻。”

    原来是个任性的小家伙，阿洛松口气。

    “乖。”老海萝继续哄道：“阿洛是凡人，不能长久地待在水里，他的皮肤会溃烂、血会发臭、会死的。”

    “啊？”小海流昂着胖脑袋，嘴里含着小手指明显的迷糊了：“那我怎么办？”

    “乖啊，爷爷给你想办法。”老海萝用藤枝轻轻地拍拍小海流的脑袋，忽然有了主意：“你先送他们离开阵法，等到了岸上让阿洛取点血装在瓶子里送给你。”

    “行！”阿洛抢先答应了，他对着一脸愤然的狐狸精说道：“又不会死人，只是用针取一点血而已。”

    小海流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样儿，他奶声奶气地说：“小哥哥，以后可要常来看小海流啊。”

    “好。”阿洛抢在黑脸的狐狸精面前答应了，免得马上就要炸毛的家伙说出什么不立于安全逃走的话。

    “快送他们出去。”老海萝催促道：“时间不多了。”

    小海流点头，呼地一下他的胖脑袋朝水中一缩，他用水幻化成的身子就消失了，两卷一人多高的浪花分别出现在阿洛和胡虞臣面前。

    老海萝道：“快、进入浪花，小海流会带你们出去的。”

    阿洛朝老海萝挥挥手，他们进入了浪花中。小海流随即用浪花将他们包裹住，他象一阵呼啸的风，贴着海底扑飞而起。

    还有半个时辰，阵法内还是一片死寂。等烦了的胖鱼妖在红绡身边晃，他忍了好久的话还是说出来：“那个少年要是拒不交出灵力怎么办？”

    红绡担心的却是，他不会没有了灵力吧？他的灵力都到哪里去了？

    “别晃;

    。”他妈的晃得我头晕，长久的等待让红绡心浮气燥，他咬牙自语道：“那他就只有长眠在阵法中了！”

    他们被小海流的水流包裹着，就如同睡在软绵绵的床上般被带出了阵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阿洛问。

    “我也不知道，我有时会带一些小鱼进去看爷爷的，也是这么进去、这么出来的。”小海流又变成婴儿的样子，他含着小指头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个小样太可爱了，阿洛出手摸摸他的头：其实有个这个弟弟也不错。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猜到的狐狸精将阿洛拉回身边：“鸿蒙海波轮转阵是没法限制水的出入的，就象我们在陆地上设立的阵法，没法限制空气一样，海流包住我们，掩盖了我们的气息，阵法以为我们是水，所以我们就出来了。”

    他们出来的位置是‘极渊’海礁中段边缘的裂缝外，时间不多了，他们继续朝上游。片刻后他们就看到了立在‘极渊’最高处的那个红衣身影。

    红绡！胡虞臣望向对方的目光是怒猊渴骥—他们的梁子是结下了。

    “你要过去‘打招呼’？”阿洛拉住了狐狸精。

    怎么会？我又不是跟你一样傻，胡虞臣冷森森地注视着红绡：等把阿洛送上岸了，回头咱们刀兵相见！

    怎么还没有动静？红绡决定最后威胁一句。然而就在他出声间，穿云裂石的巨响从水面上传来。水能阻隔声音，但是红绡的耳朵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可见海面上的声音有多强。顾不得了，红绡身子一纵象出鞘的利剑，疾光电影般地冲上了海面。

    阴霾的云从天空中逼压而下，狂风肆掠间海面上已掀起鲸波怒浪。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就象穿过记忆回到了恶梦中，和那一日没有区别！

    狂风卷起海水，汹涌地撞击过红绡的身体，本来很低的体温彻底降成冰点。他抬眼望向前方，一艘黑色的大船停在海面上，诡异的是船在起伏狂放的风浪中纹丝未动，船头上站着一丽装女子，她阴沉沉的目光正注视着立在翻卷波浪之上的红绡。

    仇恨的火焰从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燃烧起来，烧得红绡的心千撕万裂的痛，全身的灵力都疯涌而起，他的元屠剑已经出鞘，蓝色的剑光滑过，锐利的剑尖对准了池飞瑶。

    池飞瑶的兵器还缠在手臂上，对付这些个虾兵蟹将，她颇有些瞧不上。于是她缓缓地说道：“你父王已死，你再无依靠。如果你把龙珠交出来，或许我看在昔年的情份上，待抽光灵力后，会考虑将你放入问水阁的莲花池内颐养。”

    “池老妖，你怎么不死！”剑尖在微微地颤动，滔天的怒焰让红绡的双目变得刺红，怒极之下他笑了：“你怎么敢提父王，你就是人中之渣！”

    忽然他逆风而起，象一道光杀向仇人。

    等到“我来！”这句话传到黑船上问水阁众人的耳朵里时，程仙子手上的太阿剑已经和红绡手中的元屠剑短兵相接了。

    海面上风云际会，滔天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

    。元屠剑和太阿剑上蓝色的剑光和青色的剑光在激烈中碰撞，每一下都是绝杀、每一下都是生死相博，霹雳的声响甚至盖过了狂风的嘶吼。

    鱼妖们纷纷从海中飞出，他们指挥着巨浪向黑船杀来。暗色的海水如狼般撕咬着船体，本来稳如磐石的船身忽然被撼动了。

    海珠立在巨浪之上，巨浪朝前激涌。海珠一个闪身跳上了黑船，手上的幽冰链一个横扫就将船尾处几名提剑的问水阁弟子打飞，那几名弟子呼喊不及，已被滚滚而来的巨浪卷入海底。

    “师父，我去！”穆仙子手持金玉戈杀奔向海珠。在金玉戈刺来的刹间，海珠手上的幽冰链一个弹飞，链子的顶端截住了金玉戈的刀锋。

    幽冰链是在千刹海极寒之处炼制出的法宝，法宝天生就会生出极寒之气。于是碰撞的瞬间，金玉戈刀身的表面结上了一层薄冰，寒气顺着戈身以秒杀的速度向穆仙子冲来。

    比刺骨还痛的寒凉窜上指尖的瞬间，穆仙子一个后闪，差一点将手中的兵器扔掉。她脸色一变，连忙提及灵力护住全身心脉，再不敢掉以轻心。

    杀上船的鱼妖越来越多，皆各持法宝兵器与问水阁弟子战于一处，甲板是金戈铁马的混乱。海面上留下的两名鱼妖疯狂地将海浪掀起，一个个的浪子高高压向船身，问水阁的黑船在风雨中飘摇不定，而东面的海面上程仙子似乎也落了下风。

    场面有些出乎池飞瑶的计算，她的目光向下一沉，一股灰蓝的灵力从她的双掌中飞扬而出。灰蓝的灵力若一头疾飞的虫潮，眨眼间便弥散一船。

    海珠鼻端一紧，灰蓝的灵力顺着她的鼻端刹时就冲入了喉管，不但是鼻腔、喉管痛，连着全身也……

    “她的灵力有毒！”海珠的声音还未落下，全身就痉挛了。

    船上的鱼妖顿时落了下乘，不消片刻就被砍翻在地。

    池飞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她遥遥地冲着立于海浪之上的红绡道：“再不交出龙珠，我就杀了船上的鱼妖！”

    她的声音穿刺过如雷般的海浪声一字不落地传入红绡的耳内。怒火冲天的红绡将剑一挑，随后一个斜刺飞出，杀至程仙子面前。

    程仙子举剑相格，那知红绡仅是佯攻，剑光在她面门前一晃，红绡突然飞起一腿，将她踹入了海中。

    倾刻间，红绡便高高地立在黑船的桅杆上，他居然临下地邈视着池飞瑶：“龙珠的灵力沾上人渣的臭气都变得有毒了，真是卑鄙！”

    池飞瑶白净的脸色微变，她的手一扬，灰蓝的灵力象一道闪电杀向红绡。

    电光火石间，红绡轻灵地一跃，在他飞离桅杆的刹那，那根桅杆便被击成两断，呼啸地砸落。

    飞落的红绡高高地立在船舷上，他的手上赫然拿着七彩莲花灯，他目光森然地望向池飞瑶：“待我毁了此灯，再灭你问水阁！”

    然而他的话仅唤来池飞瑶数声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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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七彩莲花灯

    更新时间：2014-05-10

    池飞瑶徐徐地拿出一物，她冷蔑的目光停在红绡脸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的手掌心中端然放着一盏铜灯，灯盘上的中央竖着拇指大小的灯柄，除此之外别无装饰，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素到无华;

    红绡瞅着自己手中七彩富丽的莲花灯微微困惑了。

    灯让她感知到那俩名男子还在左近的海里，时间还来得急，于是池飞瑶的目光冷幽幽地瞄过红绡手中的七彩莲花灯轻描淡写地道：“你以为你手上的是什么，它的作用也到头了，你尽可以毁了它！”

    昏暗的日光中，隐隐的七彩光华从莲花灯的花瓣上流过，说它不是宝灯，红绡实在难以置信。他盯着手中的灯，目光决绝苍然：“我劈掉它！”

    右手的元屠剑带着灵力朝莲花灯劈下，然而骤乎间一道白光架住了元屠剑的剑锋。就在这一刹，池飞瑶百棱索从手中飞出，于红绡手上轻轻一卷，便将莲花灯夺了过去。

    池飞瑶刷地一收，百棱索缠回臂上。她冷傲地笑道：“我这就让你看看真正的七彩莲花灯！”

    刹那，她手中那盏朴素的铜灯亮了，豆苗般的火焰冉冉升起，青荧荧的光华中一朵朵的七色莲花从灯中流泻而出。七色莲先只是含苞欲放的花苞，在漂移中一瓣、两瓣、三瓣……不停地绽放，并不感觉它快，然而却在飞舞流光间铺满了整船。

    莲花沁人心脾的幽幽花香瞬时间袭满了红绡的衣袂。那一刻好似妈妈的手抚过婴儿时的自己，温暖得心都要融化掉；那一刻好似湛蓝的海水流过甘淼殿前的台阶，自己在父王身边数着鱼儿玩耍；那一刻好似金色的阳光洒落于海面，自己慵懒得快要睡去。

    沉疴的恨意好似就要冰融雪化，红绡拿着元屠剑的手抖动得厉害，脸上的表情乍喜乍悲。

    七彩莲花漫过船舷朝海面扑落，眨眼间冲击船身的海浪便偃旗息鼓，安份地落回水中。两名立在浪头的鱼妖，在莲花袭身的瞬间便被光华禁锢住。

    他们不用池飞瑶出手，就被问水阁的弟子捉回了黑船之上。

    水沛快要失去作用，阿洛随时都可能溺水而亡，小海流不敢再用浪花卷住他们，他带着他们钻出海面。

    在露头的霎间，起伏翻滚的海浪就给阿洛上了生动的一课。咸腥的海水不停息地打在他的脸上，眼睛、鼻子、耳朵……全成了目标，他什么也看不见。在惊惶中，他下沉的身体被狐狸精用一只手拖住。

    这是怎么回事？他祷告地默念一句：老天啊，赶紧风平浪住吧！

    他的心愿一出，骤然间风平浪止。

    这是……天随人愿带给阿洛的却是更强烈的张惶。

    眼前的一切，如同奔腾的河流瞬间静止。小海流被迫跟着停止下来。他感觉到巨大的威胁，那好象是天命一般，是他这个天生天养的灵物也不能违抗的！

    七色莲花犹如天女散落的花儿从空中飘洒而落。小海流的身体在七色莲花沾到他身体的霎时，就支持不住了。他的视野完全模糊，水流做成的身体摇摇晃晃似乎要被吸到空中，一息、两息……

    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对抗。

    抓住了，他在昏天黑地中抓住了一根粗壮的东西，随后他拼尽最后一分力道带着那个东西沉入海底;

    船板上，咬破舌尖获得清醒的红绡手执元屠剑若疯了一般拼命与围在身边的七朵七彩的莲花相对抗，只是他挥出的剑越勇猛越暴燥，七彩莲花的光华便越禁锢住他。

    龙裔天生没有汗，但是他水珠子不停地从他的颈下冒出，那是他的灵力快要衰竭，体内痉挛抽出的体液。

    池飞瑶冷森森地注视着他，不耐让她眉头间露出褶皱。一股灵力从她的掌心注入了灯内，顷刻七彩的流光从莲花灯上倒峡泻河地倾落而下，无数的七彩莲花云涌风飞般从莲花灯上飘逸而出，将整个船身照耀得瑰丽壮观。

    她对着红绡念道：“倒下。”

    她的声音一落，被无数朵七彩莲花砸中的红绡骤然就软倒在地。

    “废物！你若有你父王的一半，今日我也不会胜得这般容易。”池飞瑶从船头一跃而下，厌弃地瞥了一眼船板上昏迷的红绡：“早该剿灭你这小子，若不是念你父王昔日之情，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

    “捉来的人呢？”池飞瑶转身朝向刚从海面搜寻回来的穆仙子。

    “这里。”穆仙子将阿洛扔到了甲板上：“可惜让另一个跑了。”

    是有点可惜，那个可是绝色。池飞瑶定了定神：不过，她最关心的却是带跑绝色男子的那个神秘灵体，居然能逃脱七彩莲花灯的束缚，那是什么？

    阿洛一直都是清醒的，他清醒地记得狐狸精留在耳内的声音。

    “小海流你抓我？”

    “要沉！”

    “阿洛、保重、等我！”七彩莲花朝狐狸精撞来，迫得他抓不牢阿洛，一刹间手松了，跟着他就被拉入海中。

    问水阁内，落海的程仙子即便换了干净衣衫行走在院中，依然芒背在刺，好象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她转身的瞬间响起。

    她冷淡的性子变得暴燥，就在押送阿洛他们进入清心问水殿的一霎，她飞起一脚，靴尖对准红绡的后背狠狠地踹下。

    被捆紧的红绡，一个前扑伏倒地上。两个问水阁弟子过来拖起他，一直拖到了掌教面前。阿洛也不幸运，他刚站到池飞瑶的椅子前，就被人从背后踹到腿后的关节处，咚的一声他不得不跪到了池飞瑶面前。

    除了程仙子和贺道长还留在殿内外，余下弟子都躬身退了出去。

    池飞瑶坐在清心问水殿的神龛下，她的目光落到了红绡脸上：“抬起头。”

    伏在地上的红绡立即被程仙子踹飞起来，最后他同阿洛一样被迫跪在池飞瑶的脚边。

    池飞瑶的两只手上各拿着一盏灯。池飞瑶晃了晃右手的铜灯，轻视的笑意从她嘴边飞过：“知道这是什么吗？”

    红绡别过头去，他不屑回答;

    池飞瑶傲慢地笑了：“愚蠢的龙族，你的眼睛被蒙上了，这才是真正的七彩莲花灯。”

    红绡重新望向她右手中的灯，那灯此时未点，素得没有一丝光华；而左手上的灯，七个莲瓣七个色彩，在池飞瑶的手中端得流光溢彩。

    “既然败了，你杀我便是！”红绡梗着脖子望向大殿外黑黝黝的夜色，他的眼中满是仇恨和倔强：“说的都是废话！”

    池飞瑶发出幽幽的笑声：“知道为什么会一败涂地吗？”她乐于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仇人的脸，看多了只会恶心，红绡懒得理这个疯婆子。

    端然而坐的池飞瑶从鼻腔中轻轻地哼了一声，贺道长立即上前扬手给了红绡一记响亮的耳光，跟着她用两只手扳着红绡的面颊，迫着他不得不望向掌教。

    红绡对着池飞瑶怒目而视。

    池飞瑶喜欢慢悠悠地折磨人，只要有意思哪怕玩一夜、一天、一月都成。这个游戏才刚刚开了个头。所以她暂时放掉对方的目光，举起了左手的灯。

    她注视着他，幽沉沉的眼睛里含着讥讽的笑意：“你偷走的这盏灯是七彩莲花灯的影子。”

    静立于掌教身后的程仙子凑趣般出声问道：“师父，有光华的这盏灯仅是徒有其表？”

    池飞瑶瞥了弟子一眼，她沉声继续道：“有光华的这盏灯虽然是个影子却一样有用，它实是一件追踪的法宝，可以捕捉对方身上的灵气，然后将对方的灵气千里传送回真正的七彩莲花灯内。”

    池飞瑶的目光若钉子般扎在红绡的脸上，她实在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惊谔而颓然的败色。然而良久的注目后，红绡脸上除了被贺道长打的那一巴掌红印子外，始终是一幅怒目金刚的神情。

    忽然她冷冷地笑出声，声音在空阔的大殿内回荡，刺激得人的耳朵生痛。

    声音穿过耳朵，更朝人心里窜，痛得阿洛咬着牙邦子抗痛，他下意识地用手塞住耳朵。而他身边的红绡双手被缚，痛得面容扭曲。

    “我以为多坚强，不过是一介草包，怪不得一下就败在我手里！”池飞瑶终于收获一点满足感，傲慢的笑在她脸上荡漾，随后她眼睛微眯着，一丝诱惑之色从她的目光中直射向红绡，她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了些：“我这人向来宽洪大量，只要你肯降了我，我会既往不咎。”

    “老妖精说屁话，我红绡宁死不降！”红绡突地提起一口残存的灵力朝上一挣，猛地冲开贺道长的束缚，跟着他整个人就撞向大殿的石柱。

    眨眼就要血溅当场，贺道长慌得手忙脚乱，她手臂急伸，扯住红绡衣衫的后摆，终于将人拉回来。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边落下，别人听不到的心跳乱成一片，贺道长暗道声：“万幸。”不动声色地将红绡拖回掌教面前。

    池飞瑶最恨的就是变老，他真是骂得到她的痛处。于是她用刀子般的目光盯着红绡笑，笑得满脸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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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审讯

    更新时间：2014-05-11

    “你以为不交出龙珠，我就没有法子从你身体里取出来吗？”池飞瑶眼睛眯成缝，那里全是阴戾的光。

    红绡昂头狂傲地笑了：“你就是杀了我，剖开身体取珠时，龙珠也会碎裂，龙珠只有龙裔的血液才配拥有。”

    池飞瑶配合着笑了，不过她的笑是挂在唇边阴森森的笑，她对程仙子道：“去把捉来的鱼妖都带来。”

    掌教的手段，贺道长早已见识过，她的恶是炼狱中的暗，黑得没边。自己从一个牺牲品变为她黑网中的悍将，全靠足够明智。

    三十一年前，问水阁还是一个在深山中修行的小门派。三十一年前的夜在回朔中是刻骨铭心的血腥。

    记得那夜的上弦月仅余一弯浅浅的惨白，自己小解出门，山风‘嗤啦嗤啦’地刮掠过衣摆，是首哀鸣的歌。

    西崖边上净房门前的杨树上连一只夜猫也无，这夜也静得太过诡异。她刚要推门，凄厉的叫声就从问水殿大殿内传出。她吓得一个机灵失脚滚落到杨树下面的草丛里，如果再一微挪，那可就是万丈的深渊。

    待喘匀了气，伸头准备爬上来时，忽然铿锵的金戈声，就让她怔住了;

    “海掌门，该让位了！”

    “池飞瑶，休想……”

    一颗人头擦着她的头皮凌空飞过，‘嗖’地一声落下悬崖。

    崖上的声音去了很久后，她才敢爬上来。崖顶很干净，然而边角细草上的一两点血是触目惊心的红。

    她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整个院中空无一人。她将溺湿的衣衫换过后，提着包袱就开步逃离，恰是这一举动救了她。

    挨着西崖边上的弟子当日都被杀了，血水染就溪涧。她被抓住时，谎称才从外面回来。兵荒马乱的，抓她的人也没多想，只要不是当晚住在西崖的弟子，便放过了她，只让她去抬尸体。

    拦腰砍断的、从颈部削掉头的、被劈成两半的……

    成百的尸体都埋到一个大坑中，白晃晃的太阳光从空中扑下来，并不能带来些许的暖意，她的背上已黏成一片，那是死人的血和自己的汗搅和成一块块污渍。她在阳光里寒颤，颤得心中结成了冰。

    后来的一年时间，教内又处置了好些‘叛徒’，她也成了凶手之一。再后来，问水阁就搬到了泊市，成为名门正派。

    脚步声将回忆的链条惊断，一直微微躬着身子的贺道长收拾心情重新将目光放回大殿。

    用捆妖索缚紧的鱼妖从大殿外被拖着鱼贯而入，跟在他们身后的问水阁弟子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和长条木凳。

    “跪下！”

    鱼妖没有动。

    喊话的程仙子脸色沉下去，她刷地一下将太阿剑横握在手，池飞瑶的一记眼风让她斜飞出的太阿剑又收了回去。

    池飞瑶站起来，一步步地缓缓走近红绡。她抬起自己的美人手，那只手真是柔嫩纤长、肌肤婉若羊脂玉般光洁。怎么看都会觉得这只手捻根针都会嫌累的，然而这只手却在霎间抵住红绡的下巴，随后死死地将他的脸扳向鱼妖。

    池飞瑶轻蔑的眼波在红绡的脸上漫过，她噗地笑出声：“不答应交出龙珠，那么就……”

    她的眼波挑刺似地瞥向鱼妖们：“把那个胖的象乌龟的家伙先放到木凳上。”

    问水阁弟子依言而行，胖鱼妖如同案板上的鱼被摆好了。程仙子依着旧例从木箱中取出刑具：铁夹、铁莲花、铁头簕……

    “用铁莲花。”池飞瑶面无表情，冷生生的声音在空气中波动。

    胖鱼妖还没明白，凄厉的惨叫声刹那间冲出他的嗓子，随后额间的刺痛让他大口大口喘气。

    池飞瑶幽幽的声音在红绡耳边响起：“不交出的结果，就是看着你的人在你面前慢慢地死去。”

    铁莲花下面的花梗是一根长约三厘米、宽约两厘米的倒钩，锋利的倒钩上闪着锃亮的寒芒，在花瓣底还有一根铁丝长长地连到放置铁莲花的盒子里;

    胖鱼妖忍痛闷着哼哼两声，他的身体上已插上了三朵铁莲花，腥红的血水顺着铁莲花的底部一滴滴地渗出。

    池飞瑶漫不以心地瞅着程仙子的动作，当程仙子的手伸向盒内的第四朵铁莲花时，她突然点头示意程仙子：“让花动起来，再慢慢插。”

    程仙子垂下眼敛里射出一道光，一直射到胖鱼妖的脸上，就在瞄上对方眼睛的一霎，她拉动了手上的铁盒的机关。

    胖鱼妖身上的三朵铁莲花立即象陀螺般飞旋起来，它们越转越快，就是铁也会被钻穿的，何况是人。凄厉的哀号中，铁莲花深陷入胖鱼妖的肉中，翻飞出的鲜肉沫和溅飞的血水四溢而散。

    “停下！”红绡的怒吼声乍然而起。

    程仙子在掌教的示意下，适时地关掉了铁盒中的机关。

    池飞瑶将红绡的脸扭向自己，她冷生生嘲弄道：“想通了！”

    胸中的火就要突破而出，但在爆发前，红绡的眼睛却沉得似海。他注视着这个女人，声音沉沉地道：“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将你千刀万剐也难平我心中的恨！”

    池飞瑶恃傲的目光扎入红绡的眼中，她鄙夷道：“把龙珠交出来，你这个废物怎配拥有它。”

    “不给！”忽然海珠冲破了束缚乍飞而起，撞向胖鱼妖，呼吸间绿色的光从她手掌中发出。

    众人耳朵里只听得‘咔’的一声，胖鱼妖的头和身子就此分开，大量的血水‘噗’飞而出。在深深的悲伤和疯狂的怒火折磨下，海珠一动不动，任鲜艳的血水将绿色的长裙浸透，将柔美的蓝发污脏。

    程仙子的太阿剑刷地一下就架到了海珠细长脖子上：“小丫头找死！”

    “先别杀。”池飞瑶一脚将红绡踢飞到阿洛脚边。她走到海珠面前，用眼睛上下地打量对方，随后她伸出一只手拽住对方的蓝发，象在品鉴某种货物般说道：“好头发、好相貌……”

    只是话没有说完，一口唾沫就喷到她脸上。

    程仙子一个利落的耳光后，海珠的半边脸肿了。

    贺道长上前，用一方罗帕细细地将池飞瑶脸上的唾沫拭去，随后她扶着池飞瑶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象是在等候下一个血腥事件的开始，清心问水殿一下就沉在死寂中。

    “我烦了。”说话的池飞瑶将幽沉沉的目光转向了红绡。

    “最后问一次，交不交龙珠？”恶毒的话悠悠地从她口中说出：“如果不，就杀光大殿内的鱼妖！”

    随后她瞥向海珠，接着道：“至于那个女鱼妖，杀了可惜，让醉锦鲤的薛妈妈来，今夜就给她寻几个奸夫，把她弄死！”

    红绡在垂头中没有说话，只有身旁的阿洛看到了他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的侧脸;

    池飞瑶下了命令：“动手！”

    程仙子的剑光劈下的瞬间，红绡的喊声终于出口：“大家一起死！”

    今夜一切都乱了，池飞瑶脸色全黑下来：“好，成全你！”她暴跳而起，飞身跃到红绡面前。

    红绡被她用一只手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探到红绡的腹部，她要开膛取珠。

    红绡最后一点灵力在龙珠边缘凝聚，悲愤累积的火海就要爆发：但愿自爆的力量将这老妖婆一起炸死！

    “这……”

    声音很飘很轻，阿洛早就留意到神龛下面用红布遮住的地方，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池飞瑶在那个声音出现后就收回了手，红绡重新落回地面上。

    片刻后，红布幔在阿洛眼中象水波般微微地颤动了，一息、两息……

    阿洛计数着时间，他数到十息，红布幔忽然开了！

    一个白飘飘雾状的影子出现在阿洛面前，他的身影近乎于透明，但是又不同于阿洛上次在竹源山见到的那个冒牌货。他发着微光透明的身影里有几片黑色的叶片在里面飘浮，时而浮到头部、时而又沉到脚背上。

    这断然不是衣饰上的花纹，同样他给诸人的感觉是飘然出尘的诡异。

    那个影子凝视着阿洛，在片刻后他又望向了伏在地上的红绡。

    池飞瑶静静地站立着，等到影子飘到她面前时，她出口问道：“守夜使来，所为何事？”

    守夜使浮在池飞瑶的前方，由于他整个身体是雾状的，当他看人时，没人会查觉到他的目光是什么样的。现在他看向池飞瑶的目光中满是淡淡的厌恶和疏离，终于他开口了，他声音就象少年的声音那般轻飘：“还差两位。”

    池飞瑶没有理守夜使，她直接问向贺道长：“不是送齐了。”

    贺道长躬身道：“十位，一个都没少。”

    守夜使的声音淡漠地在空气中流动：“最后两位不合适。”

    池飞瑶静默一刻后，即道：“过两日，寻到了立刻就送去。”

    守夜使如雾的身影飘向阿洛和红绡，他弯下身子雾状的手抚过阿洛的脸，他的目光停在红绡的身上。

    “一个是凡人少年，一个是龙太子红绡，两个都不差。”他转身朝向池飞瑶继续道：“池阁主做得很好，这两位就合适了。”

    “守夜使看人的标准真是不差。”池飞瑶搁在心头的嫉恨终于忍不住在眼波中流转了，但是她的脸上却笑得如同一朵花：“不过还是请守夜使高抬贵手，容我过两日寻两个十全的人再亲自送过去不迟。”

    到手的龙珠，她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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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去往黑山的路

    更新时间：2014-05-12

    “我现在就要人。”守夜使注视着池飞瑶，他的态度就跟刻在木板上的线条一样是擦不去的。他认真地说道：“我等不得。”

    顿时池飞瑶的脸如同被粉腻住了，盈盈的笑容全在上面僵化掉。

    其实从那夜后她就开始妒忌守夜使了。那夜离开后她并没有走，而是避在殿外偷听，男人低沉的声音不是只该属于她一个人的吗？她立在柱子后妒火高炽。

    事情要从三十一年前说起，那时她刚离开千刹海的甘淼殿，她还以为抓在手中的龙就是她一辈子遇到的最强者，然而男人出现了。

    他们在旷野中相遇，四野黑得没边;

    。她毫无征兆地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体，他一定是忽然出现的，她向来心思清明绝不会记错。她本应该抗争拿出兵器拼个你死我活，然而男人强健的体魄死死地抵住了她的身体。男人的手没有动，但是她最隐秘的欲望却抬起了头。

    黑黝黝的暗包裹住一切，那一夜的事发生的如此自然。虫儿在黑簇簇的野草中鸣叫，夜空中星月俱无，她回归到生命的本能，完全醉在一片疯狂里，任原始的风肆掠过光洁的身体，任身体自由的颤动，任自己的嗓子跟着夜鹰一起呜鸣。

    男人的脸始终在黑雾中看不清楚，后来她也一直没看到过。然而并不妨碍她认为他长得非常俊美，这世上再没有谁胜过他了，从此后她诚服在他的脚下。

    男人给了她很多东西，其中就有让她一如既往年青的丹药和神秘的七彩莲花灯。

    每年她都会去那个地方，他会临幸她，只是他的身边多了许多不相干的。她来了，他会将榻上的人赶走，然后同她亲热，然而那夜是个例外，他为了他赶走了她。

    她真想用百梭索击倒守夜使，然后用一只脚踏住他如雾的身体，用另一脚翻开他身体的各处，一直翻到他最敏感的地方。她要凌辱他，看清他，他凭什么吸引住她的男人。

    忍受中的她指尖微颤了，隐隐的妒火快燃烧出眼睛，但是她依然很冷静地威胁道：“守夜使今日的无理，我会去如实禀告。”

    守夜使不准备再和池飞瑶多扯，他一只手一个抓起了阿洛和红绡，轻飘飘地说道：“人我带走了，其它的随你。”

    没人拦得住守夜使，众人眼看着他带着俩人消失在那道帷幕后面。

    直到掌教离开很久后，守在清心问水殿外的弟子才敢进来将震成碎片的木椅残骸收拾出去。

    “到了。”小海流的浪尖朝前一推，就将某个黑脸的家伙推到海滩上。

    胡虞臣回身一脚就想踹飞某个小家伙，然而在看到对方的婴儿样子后，他的脚又生硬地收回去。

    “我做错了什么？”小海流有点生气，他撅着嘴。

    和这个迷糊的熊孩子有什么好讲的，胡虞臣在抓心地痛楚中，望着茫茫的海水。

    “阿洛小哥哥没在海里，我们不是找过了？”小海流不太明白，但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补充道：“阿洛哥哥一定是被那艘黑船上的人带走了。”

    当时小海流抓着胡虞臣飞速地下沉，一直沉到很深的海底。待到它觉得没有危险了，才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什么。解除了束缚的胡虞臣一言不发地朝上冲去，小海流追在他的后面。待到他们浮出海面时，只远远地遥望到一艘正在返航的黑船。

    黑船走得很快，顷刻的功夫消失在他们视野内。他们又在海里找了许久，实在没有结果，小海流才将胡虞臣送上了岸。

    黑船早已入港，要打听情形，只有去码头。这里离码头有很长一段距离，当小海流讪讪地说出：我带你过去时。

    某个傲慢的家伙哪里还想理他，他身子在沙滩上一跃而起即向码头处心急如焚地‘飞’去;

    太阳收去最后一丝余晖后，天界上金壁辉煌的宫殿也失去了颜色。脚下的白云幽幽变成了黑云滚滚，耳边的仙禽吟唱变成了寂蔑一片。

    揽云亭前的碧桃树经年都是鲜花着锦、绿叶如新的。但是今早初棠经过树下时，忽然发现擦着她肩头的一片绿叶枯萎了。

    廊下的灯光照着她手上的这片叶子，叶片的中央还是碧洗若新，但是叶子边缘已经萎缩，七八个黑黄的点子似狰狞的影子要朝她扑飞而来，她的心早由今晨的惊愕变为了现在的悲怅。

    “我以前是凡人时，一直以为到了天界再不用点灯，那知真的到了这里却还是如此。”初桃捧着一盏朱雀灯迈过门杴。

    初桃是济元仙君偶游凡间带回来的凡人少女，仙君破例让她吃了仙丹，留在东明殿做了侍女。凡间的事隔着悠长的岁月后，按说初桃应该大多模糊了，但是仙宫的清寂寥落却让她无法忘怀凡间的热闹。

    彼时的夜晚即便是乡居也会听到几声犬吠、鸡叫，更何况城市内夜上华灯的喧嚣。

    “这个鬼地方。”初桃抱怨道。

    初棠回头瞪向立在身后的初桃，初桃调皮地吐吐舌头，初棠也只得作罢。

    她瞅着她手上的灯问道：“拿它做什么？”

    “搁在揽云亭的石桌上。”初桃俏皮地一笑：“说不得仙君感觉到灯光的温暖，就会醒来。”

    已经很久没有凡人修仙者从下界飞升成仙了，今日又有一位仙君逝去，整个天界只剩下济元一位仙君，如果济元仙君再去了，那么整个天界就会……

    初棠不敢想了，她抬眼望入揽云亭，茕茕荧亮的朱雀灯更加深了暗夜的无限苍凉。

    她怅然而叹，忽然一只柔和的手拉住了她的手，是初桃。

    初桃温温和和地笑道：“好歹还有我们俩个作陪。”

    是啊，好歹还有我们互相陪伴。

    去黑山的路是十分惊险的，即便有守夜使带着。风呜咽地从阿洛耳边咆哮而过，全身上下都笼在刺骨的寒意中。

    这里距地面大约也有几千米吧，他松手我们就会粉身碎骨！阿洛和红绡一直被守夜使用手拎着在高空中飞行。他的心一直在嗓子眼打转，眼睛的余光瞄着守夜使如雾的身体，祷告这一切都快点结束。

    惋惜的是一切与他愿望背道而驰。

    夜色中眼下的景物是单调的，除了被夜染黑的云外，还是黑袅袅的云。然而飞了一段时间后，即便景物还是一样的，阿洛却感觉他们好似飞到了另一个空中。

    无形的沮丧、忧郁、苦闷……的情绪象深渊上的火，拍着血淋淋的翅子扑飞入脑。阿洛的心在痛楚中撕裂，他突然挣扎了：放开！

    守夜使不得不微微减了速度，在叹气间他体内的一片叶子骤然亮了，紧跟着叶片顺着他烟雾状的手臂流到了阿洛的体内;

    。仅是一瞬，狂燥的阿洛平息下来。

    另一边被拎着的红绡忽然出声道：好本事。

    “杀人的本事。”跟着守夜使加快了速度。

    约摸一个时辰后，守夜使带着他们停到了地面上。这里甚是荒芜，视线所触之处皆是灰蒙蒙一片。

    “这是何处？”红绡的声音先于阿洛响起。

    “黑山外。”守夜使的声音一如继往的冷。

    黑山，阿洛不知道，但是红绡清楚，他的脸色微变：“捉我们来，做何事？”

    “做男宠。”

    守夜使言简意骇，颇具震惊效果，惊得阿洛连声问：“凭什么！”

    守夜使的目光淡淡地巡逡过阿洛和红绡后，他更是语出惊人：“就凭生得好。”

    好个毛线？阿洛转身想跑。守夜使的声音冷冷清清地在他耳边响起：“根本跑不出去，凡跑了的被捉回来后都会被跺了手脚供人玩耍。”

    我这速度，我这小身板……

    阿洛在悲摧中决定：壮起‘英雄胆’进入了虎穴再作打算。

    守夜使招呼也不打，转身朝前飘去。阿洛和红绡互望一眼，随在他身后。

    脚下的路有点看不清楚，周遭都是昏缭缭的一片。阿洛慬慎地走了两步，便感觉地面上好似寸草不生，再踩踩，好似碎石也无。这下他不担心跘脚了，可以放心大胆地走了。

    当湿冷的气体扑面时，前面仿佛起了一层黑雾，黑阑阑的雾气象狰狞的兽随时都有可能要冲过来。

    “屏住气，只要二十息便好。”守夜使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说道。

    阿洛刚捂好嘴鼻时，他们就被黑雾包围。

    活动的雾气一点点地刺探着阿洛的鼻、嘴唇、手背……

    露出来的肌肤上好似有无数的蚁虫爬过，麻痒得人抓狂。从未觉得二十秒是如此之长，黑黢黢中阿洛看不清什么，只觉快要窒息而亡了。就在阿洛快要忍不住时，守夜使的话再次响起：“可以走了。”

    阿洛睁开眼睛，方才的黑雾已消散无踪了，守夜使再次在前面带路。

    沉默中行进了好一阵子，好似光线不复方才的黑敛敛，灰蒙蒙中透着一点亮色，越朝前走，越亮一点，只是始终脱不了灰暗的底色。

    阿洛觉得自己应该松口气了，他问道：“前面没有危险了吧？”

    “黑山处处都是危险。”

    守夜使的话永远都是诚实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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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黑山之内

    更新时间：2014-05-13

    很快他们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小亮点，阴冷的光点，在灰茫茫的一片中显得特别突兀。

    “跟着我的路线走，走过的时候千万别特意朝光点看。”

    守夜使的话从前面轻飘飘地传来，他们跟着就迈进了那片区域。光点在阿洛的眼角余光中微微地颤动，随着阿洛脚步的递进，它们慢慢地越来越亮。

    光点里好似有一只只肥白的小手，小手招啊招，幼稚的声音一直传到阿洛脑海里：快来啊，抱抱我啊。

    第一声很大，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到弱不可闻，然而却是越来越钻入人心，吸得你欲罢不能非要去听清，非要照着它的话去做。阿洛也不知怎么了，他的心刹时就软得象一滩水，脚步微滞、跟着一歪，就要朝一边倒下。

    骤然一道青色的光从守夜使手中发出，倍道兼进地扑入到他身后两边的地面上。地面上的光点在猛地撼动一下之后，忽然弱了。阿洛的神思在瞬息间恢复清明。

    “别特意朝光点看！”守夜使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阿洛连忙收敛心神，一步也不差地随在红绡身后;

    。这时他才发现，他们虽然在光点中穿行，但是守夜使所走出的路线里，地面上根本没有光点。

    半个时辰后，他们走出了这片煞是古怪的区域。阿洛回头望去，那片区域里的光已经弱了，方才他仅注意到光点，却没留心到光点下面的土里微微冒出头的莹白石头：“这是什么？”

    “是成了精的石精。”红绡代守夜使说出了答案。

    “它们的脸和身子都没有出现？”阿洛朝莹白的石头下面瞄，除了方才见到的异相，石头跟普通的打火石没有区别。

    那是黑山的守夜使本事了得，震住了石精。红绡瞅着阿洛不说话，他的心思在疑惑中飘荡：这家伙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但是万一他不是装的呢？那他后颈右边偏下一点的红痣又是怎么回事？他又是谁？

    “跟上。”

    阿洛听从守夜使的吩咐，收回目光，在转身的一霎，他就发现了：“你……”

    惊诧的声音听多了，守夜使早已习惯。他的背影在黑山微寒的夜风中单薄得可怜。

    “我是冥灵，回到阴冥之地，自然会有一个身体。”疏淡的声音还没有落完就随风四散了。

    “走吧，先带你们到寂灵殿后面的长乐宫去。”守夜使之后的步伐明显加快，阿洛不得不一路小跑才随得上他的脚步。

    在一条路的分岔，守夜使停下来等他们。他在阿洛和红绡到达后，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他再次抓住了他们俩的手，带着他们朝前飞跃。

    天地间终是灰茫茫的一片，屋舍、市集、河流、树……从眼中矇眬地掠过，最后他们被守夜使带入了一所闱庭深院。

    屋子连着屋子、一间间地在长廊下一字排开。守夜使在同一个男子说话，那男子不时将眼睛瞥向他们。男子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俩个不错，稍后我会着画匠来。”

    “前面的俩个都处理了？”

    “这次的没处理，最近来投靠的不少，纤焰大人安排他们过去服侍，去的还有一些淘汰下来的旧人。”男子用嘶哑的嗓音笑着，听上去多少有点流氓的味道。

    随后他将嚼着的果核从嘴里喷出来，果核落到地板上发出‘咚’的声响，他接下来的话也同这声音一样掷地有声：“早晚都是死。”

    守夜使轻飘飘的地‘哦’了一声。

    那男子又道：“艾草大人，去寂灵殿回话当心些，我听方才回来的夜姬们说，王今日很不悦。”

    守夜使艾草‘嗯’了一声，他身子一纵，轻灵地朝前面的院子飞去。

    “进去。”阿洛被推入游廊内的一间屋子，在他之前红绡被安排进入了左边的一间。

    那男子盯着阿洛道：“某姓江，管夜姬和宠侍，这里不能乱出门，饭食有人会定点送来，其它都可以在屋里解决;

    。”

    阿洛很想问他是不是鬼，然而在瞅见他脸上从左边太阳穴横越到右边下颔的一道狰狞的伤疤后，他选择了住嘴。

    房门从外面锁上后，阿洛开始做逃亡的准备。他朝周遭打量，一大一小两间屋子，小的是用来洗漱，大的一间是起居室。起居室外连着一个木制的露台，露台外是一所小小的院子，周遭用青色的高墙围起。

    墙边种着芭蕉，想是花期，肥美的绿叶中抽出张开嘴的竖状花朵。在灰黑为主调的夜色中，阿洛觉得那花开得分外的诡艳妖娆。

    他抬脚下露台，但惊觉的一棒打醒了他，根本下不去。

    那么眼前的景又是怎么回事？阿洛的心怵在了诡异中。

    艾草在九星钟地鸣唱中步入寂灵殿，黑山妖王的心情不好，于是他的步子迈得很轻。只是还没走到一半，就知觉到大家的目光都朝他望来。别的目光倒还罢了，唯有黑晶珠帘后的那道光让他的魂魄生出悸冷。

    自从那次后，他连唯一的洁身自爱也没了。他垂下头，尽量不想让他看清他脸上耻辱的表情，然而黑山妖王的声音如同跟他作对般，在大殿中响起。

    “站到前面来。”

    他屈从于这道命令，在怵痛中走到前面荀末的身后。

    提金站得最前，他正在提心掉胆地回黑山妖王的话。其实黑山妖王几乎是冷漠的，很少出言喝斥，然而提金却害怕，这种威慑力是黑夜一般的存在，让人抗拒不得。

    刚才艾草的进入打断了他的陈述，他不得不小心冀冀地重新开始。

    为了安慰兄弟，荀末的左手偷偷地朝后伸，一霎间，他握住了艾草冰凉的右手。艾草趁机将五根手指叉入荀末的指间，他们双手交叉了。艾草的手指象水草般死死地缠住了荀末的每根指头，一点点的暖意透过荀末缓缓地渡到了他的体内。

    其实并不是要热量，他要的是那点温馨的感觉。他的注目着前面挺拔的身影，如果允许，真想贴上去，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真是站得太拢了，黑山妖王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随后他就发现了异端。

    他声音依旧平淡，他打断了提金的陈述：“荀末，站到中间来。”

    艾草的手一颤，他们交握的手被迫分离。

    “荀末，你来说说凤璎宝珠。”黑山妖王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无波。

    凤璎宝珠自从逃离了黑山后，就成了一个遥远的传说，他也许已经在某个地方悄悄逝去了，也许逃到了人们永远找不到隐密的世界里。

    天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静思片刻的荀末只得垂头将以前回过的话重复一道：“自从竹源山后，就一直没了消息。”

    “暗夜使，你又做了什么？”

    做什么之前也是陈述过的，王今日……

    荀末眉毛打结，他不得不再次重复回道：“派了冥灵和血蝠四处寻找，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

    ‘啪’地惊响贯穿了整个大殿，黑晶帘后有什么东西落到水沉金砖上。黑山妖王的声音倏然突变：“为什么不亲自去找？”

    勃然大怒的声音雷霆般地席卷过大殿，殿内的诸位顿时倒抽凉气。

    是之前你让我暂时留守的？荀末终于觉察出一丝异味，他随黑山妖王多年，自然知晓这个时候是不能分辨的，越分辨只怕结果越糟。他在垂头中苦寻说词。

    “拖下去，喂昆仑兽！”黑山妖王的命令象铡刀般霎时落下。

    “王！”提金第一个跪下来，紧接着艾草……

    大殿之内，倒有一大半的属下都跪下了。

    大殿内沉得似金，一派寂昧后黑山妖王抬起的手重新落回到泥金软云王座的扶手上。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好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淡得象似雾、似云一样的存在，他无心无爱、无情无义……

    他还会生出一丝怨怒？还会被这一丝的怨怒牵着鼻子走？这是谬的念。从最早开始，这种念一起，他就会将它掐灭于萌芽，不然怎么成就他今天的一切。他掌控了所有，乃至他的情。

    他的暗夜使还有用，他的守夜使也有用，他断然……

    没有谁敢在王开口前说话，但是现在艾草说话了，他的声音轻飘飘地在大殿中响起：“艾草早已于暗夜使结为兄弟，如果王想处死暗夜使的话，艾草请求王让艾草作为兄弟一同诛杀。”

    黑山妖王笼在黑雾后的脸上有微微的怒意，他没有感情，怎么会生气？所以不是生气，只是一种很怪的肌肉拉扯，巧合地出现在他的面上。

    “你已经死了一次了，再死就是魂飞魄散，没有轮回，永远的归于虚无，你想好了？”黑山妖王的声音恢复到他满意的平和状。

    跪着的荀末在拼命朝艾草递眼色，他就要跳起来说：“你这个傻瓜，我们是异性兄弟，不作数的！”

    然而艾草已经说出：“艾草无悔！”

    脸上的肌肉好似又被拉扯深了点，一种奇怪的感觉象毒蛇一样爬上了他的脚背。很久以前，他被蛇咬过，那种噬痛渡过漫长的时间之河，他早已忘却。

    怎么会是蛇？这又是一个谬念，他掐断了它。

    黑山妖王将目光转向荀末：“暗夜使是什么态度？”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荀末垂头说道：“我跟艾草没有血缘关系，兄弟作不得数。如果王认为是荀末错了，荀末愿意以死谢罪，不愿拉上不相干的人。”

    “好，我会成全你的。”

    黑山妖王的声音砍断了艾草挂在悬崖边的手，他的心在无限的坠落中想到的唯一是：我们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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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艾草

    更新时间：2014-05-14

    “但不是现在。”

    黑山妖王的话峰回路转，艾草刚坠入极度的悲伤之海，刷地就被套在脚踝处无形的绳索猛拽上来。他悲戚的神情还不及从眼中抹去，就听到王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抬起头来。”

    目光游离，他以为我看不明吗？我能掌控一切，怎么会不明白：你是谬念的根源，你这个该死的……

    黑山妖王的五根手指一直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突然地一下，他错了拍子，让他不得不扫兴地将手收回大腿上。

    下面的身影消瘦单薄，却分外勾得人想将那份孱弱击得粉碎，这是王者的欲，他早就将欲念和神思分离。那仅是欲，不是他的本身。

    方才的失常，是欲念引起的，他要在欲念中毁灭它。

    于是大殿的议事结束，所有的人都在黑山妖王莫名其妙的命令中退了出去，却留下艾草。

    提金是最后一个退出的，他在转身之际，发现了贴在殿外墙壁上的纤焰。

    纤焰两只耳朵都要竖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在欲望中带着焦燥。

    黑山妖王和艾草的事……

    提金走上前去，瞅着纤焰嘿嘿地笑着：“趴墙壁是不是特别的舒服？”

    撞破了，纤焰尴尬地直起身子，对着提金憨厚的脸，他真想一巴掌拍飞。

    “我也试试。”提金挨到了墙壁边，他学着纤焰的姿势。

    “神经！”纤焰气得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提金收起了动作，默然地哂笑，随后朝自己的西冷居走去。

    跪在水沉金地面上的艾草低垂着头，他的全身都在发寒，冷的温度早超过了体温。

    欲念在节节的攀升中，刺得身体的某处痉痛;

    。黑山妖王紧紧地注视着黑晶珠帘外那个瘦弱不堪的身影，他低沉地说道：“把衣裳脱光，我要看着你一步步地走到帘后来。”

    寂灵殿的大门是从来不关的，即便隔得远，守在门口的守卫不可能看得太清楚，但那也是烙铁打在身上的羞辱。

    “不。”艾草微颤中发出抗争的声音。

    听到这一声后不是恼怒，反而是一根茅草滑过了鼻端，激得他混身作痒，激得他立即就想撕烂他。

    一根链子从黑晶帘后急促地伸出，它很快缠住了艾草的身体。链子腾空而起时，艾草在叹息中闭紧了眼睛。

    黑山妖王细细地端详立在眼前的这个人儿：削瘦、单薄，脱光了衣服更是瘦得有点嶙峋，唯有屁股上有一点肉。

    他的手伸到后面，隔着衣裳摸上那处，盈盈地抓了满把。他低低地说道：“只有这里肥点。”

    艾草站得象一根木头，他脸上没有表情，好似抓的是别人的身体。

    黑山妖王把他平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让他面对着自己。他沉沉地问：“我们这是第几次了？”

    艾草不回答，他全身都罩在疏离冷淡的气息中，就象黑山妖王跟着要临幸他人一般，他仅是一个局外者。

    艾草的身体是假的，他只有魂魄是真的。黑山妖王似乎有点明白了：不是顾念他的身体，而是想看到他于情事中的脸，明明身体在不受控制中瑟抖，脸上却还是淡漠如初。

    他一定不知道，他禁欲的表情，只能换来自己更想撕碎他、击穿他，揉烂他。

    黑山妖王强壮的身体伏了上来，情事骤然而起，比以前的都要炽热、疯狂。欲念一波一波地滑过，艾草的身体颤瑟了，他在暴风骤雨中沉沦，是一片枯叶朝着无底的深渊坠落，没有念想、没有尽头……

    他快死了吗？在他昏迷的一瞬，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记住我的名字，方云城。

    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消息，阿洛果然被黑船上的人捉住了，可是现在他在何处？胡虞臣蛰伏在问水阁掌教院子的屋顶上，他叼着一根野草杆百思不明：趁着夜黑，已经在问水阁内找了一圈，除了他找不到的隐秘之地。

    隐秘之所只有那个老妖精有钥匙，这是他抓住一个问水阁的小道僮问的。

    池飞瑶卧房内的两名女弟子终于退了出来，她们俩个掌着灯朝院子外走去。

    “你听到了吗？”一名女弟子问。

    “什么？”另一名女弟子道。

    “是猫吧。”掌灯的女弟子转身迈过了院门槛：“走吧。”

    另一名女弟子立刻随上。

    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故而胡虞臣在屋子找东西的动作并不慢：妆台、菱花镜下、箱笼里……

    他翻得很细，每一样翻好又仔细地按原样放回去;

    。时间在他的呼吸中，一分一秒的过去，都没有。

    她会将钥匙藏在什么地方？只有床下还没有找，他嗖地一下窜入床底。

    自己急得都傻了，床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心急火撩地准备冲出床底时，忽然院门吱哑一声开了。

    夜晚听到什么都觉得特别的响，胡虞臣不敢乱动，他静静地蛰伏在床底。

    屋内的灯亮了，两名掌灯的弟子搁下两盏琉璃玉花灯躬身退出去时，带上了房门。

    两双脚在床前面的地上晃，一双靴子的男人脚、一双红菱菱的绣花鞋。

    ‘啪’地一记耳光声，煞是响亮。接着是池飞瑶恼怒的声音：“你跟那些年青男人做了腌臜事，我哪一回拿出门规来教训你？怎么叫你服侍我，你每次都哭丧着脸。”

    “弟子是……”那人迟顿得说不出话。

    不是男人，是贺道长！胡虞臣没明白屋内发生了什么。

    “师姑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师侄每次都怕污了师姑的冰肌玉骨，故而才……”贺道长不愧多年的历练，十几息后终于找到了说辞，只是说到最后还是咯噔住了。

    池飞瑶注视着贺道长的脸，她忽然露出诡秘的笑容，她的手伸过去摸着贺道长的脸腮说：“纯慧啊，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贺道长茫然。

    “这张脸长得真像男人。”池飞瑶的手摸着贺道长的下颚骨。

    贺道长一头雾水。

    “除了黑山妖王，我讨厌所有碰过我的男人。”池飞瑶悠悠地说道：“唯你是个例外。”

    刹时冷汗密密麻麻地惊遍了后背，寒毛根根直立起来。张惶间贺道长吞吞吐吐地道：“师侄是女人。”

    “有点用的女人。”池飞瑶的手慢悠悠地顺着贺道长的脸朝颈部摸去。

    纵然她帮着她做了点那事，可也仅是帮，她不会把自己搭进去。这一下她恶心得鸡皮疙瘩从脚背一直窜上来，这个时候有人跳出来捣乱就好了，贺纯慧恐惶地朝前看，试图找到什么。

    忽然她眼前一亮：“师姑，首饰盒盖怎么歪了？”

    大惊小怪，池飞瑶住了手。她转身望向妆台，只那么一眼，疑心顿起。

    菱花镜、玉碾、脂胭盒……都放得好好的，然而那一点细微的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啪’地一掌砸落于妆台，一只美人钗顿时从未关好的首饰盒里跳出来，差点叉中她拍到妆台上的玉手。

    “搜，从我院子开始。”池飞瑶的命令刚说出口。院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有人;

    ！”

    “有贼！”

    “跑了！”

    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池飞瑶未及多想，带着贺道长朝院外疾走。

    静听无声后，胡虞臣刷地从床底冲出。一个立在院中的弟子嘴巴张大，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就被胡虞臣打昏在地。

    月黑风高、树影张狂，正好适合逃走。胡虞臣立在院中，细辨外面传来的声音。

    “笨蛋，嘻嘻”一个声音突兀地从院墙处传来。

    霎时胡虞臣的目光朝墙面射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胡虞臣机警地抽出吴钩。

    “傻瓜，嘻嘻。”声音从黑漆漆的墙面传出来：“我在墙里面你怎么看得到我。”

    胡虞臣朝那面墙走去，那声音又道：“傻小子，嘻嘻，快随我朝西面去，嘻嘻。”

    胡虞臣转身欲往东走。

    那个声音霎时急了：“傻货、嘻嘻，我识得阿洛，嘻嘻。”

    恰时云破月来，刹那打在墙上的月光照出一根长长的绳影。

    “快。”绳影朝西边移去。胡虞臣不再犹豫，他跟上了绳影的步伐。

    还好，他身上穿着问水阁弟子的服饰，一路上偶有弟子张见，也没人拦下来问。

    胡虞臣跳过院墙时，绳影已在内院的墙上等待。

    绳影说话简洁：“随我入屋。”

    这是问水阁西面的一处荒弃的旧宅，院内的几间屋子年深日久，即便在月光下，也是蓬头垢面，蛛丝成灰。

    胡虞臣盯着快要迈入屋内的绳影道：“你是谁，你认识阿洛？”

    “进来说话，这里虽然偏僻，嘻嘻，但不能保证问水阁的弟子不会搜过来，嘻嘻。”

    绳影在门上一移，消失在胡虞臣的视线中。

    管他是何方神圣，先进去瞧瞧。胡虞臣迈入屋内。

    屋内与屋外仿若两个天地，屋外有多脏、屋内就有多洁净。屋内家什简单，是普通人家过日子的样儿。猛然间胡虞臣明白过来，他问道：“你在屋内设了小结界。”

    “嘻嘻，聪明。”绳影慢慢地从墙上移出来。

    在胡虞臣微微谔然的目光中，绳影幻化出实体来，是一根一丈多长的青绳。

    胡虞臣问道：“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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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暗夜使

    更新时间：2014-05-15

    “我是中山先生。”青绳答道。

    绳子嘻嘻中山大爷？记忆中恍惚听阿洛说过这个名字，是那只小妖。胡虞臣注视着对方：一根青绳？

    如果说他是妖，妖会隐藏实体。他？骤然胡虞臣顿悟：他是附在青绳上的一只鬼。

    中山先生好不容易将青绳身子在木椅上盘好，抬起的一截绳头大约被他当成了脑袋。绳头朝着胡虞臣点点道：“嘻嘻，我是鬼，我让阿洛代我去寻凤璎宝珠的，嘻嘻。”

    “怎么寻到我的？”

    “嘻嘻，百灵小家伙在你们身上都留下了特别的气息。”

    该死的百灵，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它捣鬼。胡虞臣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隐隐威胁的口吻：“你在阿洛体内下毒;

    ！”

    “嘻嘻，那是不得已。”中山先生晃着绳头道：“嘻嘻，所以我们要赶紧寻到阿洛。”

    “把解药先交给我包管。”

    阿洛是个惫赖的小滑头，你是腹黑小狐狸。搞不清楚宋天师怎么会收你这等货当徒弟，你们俩个都是让人头痛的角色。

    凤璎宝珠关系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还不能说出来。解药交出来，谁还帮爷爷寻凤璎宝珠？于是中山先生嘻嘻笑道：“嘻嘻，出来的急了，解药没带在身上。嘻嘻，等我们救出阿洛，救醒百灵。嘻嘻，再说解药的事，嘻嘻。”

    这简直就是一嘻皮油条中山大爷，胡虞臣臭着一张脸说：“我和你没半毛钱关系，咱们各干各的。”

    “嘻嘻，我已经打听到阿洛在什么地方，嘻嘻。”中山先生再次嘻嘻一笑：“嘻嘻，我不能在阳间待太久，嘻嘻。如果在有限的时间内寻不到阿洛，我也没什么损失，嘻嘻。”

    你就是浸过油锅的一只老鬼，胡虞臣的吴钩在袖中‘嗡嗡’作响，他的手攥成拳，危险的目光从他眼中射出：“阿洛在什么地方？”

    “嘻嘻，阿洛在黑山。”中山先生的绳头一晃一晃地瞄着胡虞臣的袖子：“想砍了我这根老绳子，嘻嘻，砍了我，你怎么入黑山？嘻嘻。”

    “我去找进黑山的路。”

    “嘻嘻，黑山的路岂是好寻的？”中山先生的话峰一转，若有若无带了些冷峭的味道。

    的确没有人引荐，没有人带路，谁也寻不到虚无缥缈的黑山，何况入山的路有无数个惊怵的版本。胡虞臣霎时沉吟不决。

    “嘻嘻，我这只老鬼多少还知晓一点。”中山先生‘小人’得恰到时候：“去得越晚，阿洛越危险，嘻嘻。”

    胡虞臣在气愤间失笑了：“走啊。”

    胡虞臣朝门口去，青绳朝东墙游。

    “嘻嘻，傻小子，那边出不去了。”

    隐约间有乱刷刷的脚步声朝这边移，是问水阁的人渐次搜过来！胡虞臣回头但见青绳攀在了东墙上，绳身在墙上圈出一扇门的形状。

    “嘻嘻，快来，打开门就是街上。”中山先生催促道。

    胡虞臣三步并作两步，靠近了东墙。他的手在墙上一推，‘门’开了，外面是鄙静的小巷。

    中山先生随在他身后游出来，‘门’无声地关了—墙面恢复如初。

    小巷的出口是大街，中山先生指挥道：“嘻嘻，去城外伏牛山下。”跟着他就象一条灵敏的蛇窜入了胡虞臣的衣袖，接着马上找好了位置，舒服地打着哈欠说：“嘻嘻，到那里再叫醒我吧。”

    胡虞臣在夜的掩护下，急飞而走，其间他终于知晓了一个答案：百灵宠物的臭毛病是从哪里来的。

    开锁后，池飞瑶迈步进入西面的这间杂物院;

    。贺道长先她一步道：“弟子先进去瞧一眼。”

    “不用。”池飞瑶摆手间已站到了门边，门吱咿地应声开了。

    月光透过破碎的瓦片，在房间里射下几道银箭。屋内的桌上腌臜无比、地面上尘埃重重。池飞瑶的眼睛在尘埃上扫过，那里没有痕迹。

    人跑了，唯有东墙角上，残破蛛网在夜风中招摇。

    来的是高手，虽然没有比试，池飞瑶凭着七彩莲花灯早已不将其它门派看在眼里：这世上除了黑山，难道还有比她更强的存在？

    “我马上去黑山。”她要去找黑山妖王索要许多。

    “暗夜使大人。”江总管在廊下叫住了穿院而过的荀末。

    荀末回头冷冷地道：“何事？”

    江总管微一行礼后说道：“暗夜使大人若是无事，能否帮我将这群人送到下面的相安居去？”

    荀末是往西冷居去，相安居在西冷居的下面一些，多走点路倒也无妨。他冷冰冰的目光朝江总管身后的一群人望去，微微停顿一下。

    江总管沙着嗓子笑道：“暗夜使瞧着顺眼，可挑两个回去做丫头也好。”

    是淘汰下来的夜姬和男侍们，各各面无人色，拎着小包裹在寒凉的风中瑟瑟作抖。荀末收回了目光，冷淡地道：“不用。”

    暗夜使是出名的冰男子，从来没有听闻他跟谁好过，传说他是黑山妖王通过什么法子造出来的。江总管瞄着他的身体，恶毒地想：他不会被造成了石男吧。

    于是江总管望着荀末笑得很矜持。

    荀末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寒毛就象倒长的刺，激得肉里起鸡皮疙瘩。他的愠恼藏在了深若湖水的眼睛里，冷冷的波光掠过，什么也看不清。

    于是众人听到的是他冷清的问话声：“廊下又进新人了？”

    “那边带过来的。”江总管对每位夜使在行止上都是彬彬有礼的，他适时地打开手上的画卷：“才着画匠画的像，暗夜使先品品。”

    每年都有投靠的门派从外面搜罗各色美人送上，对于这种事荀末一丝兴趣都无，他收回了目光，准备带人离开。

    江总管顺手在卷画册，手上的画册太多，顾此失彼间，一卷画落到地面上，顺着夜风展开。

    画像中的人？荀末在低头间呆了。蓦然间，黑山的夜不同了，风变为活物，有了悸动的翅子。

    “劳烦暗夜使。”江总管察言观色，嘴角挂上猥琐的笑：“等王不要这位，我就给你送去当下人。”

    “不用。”撂下话的荀末带着人急步而去。

    江总管生前是个很男人的男人，他杀人越货是个十足的强盗，可惜的是黑山妖王不需要很男人的人;

    。于是在将他变成冥灵时，直接就给他太监了。

    一颗果核从他嘴里吐出来，是掷地有声的脆响。他悻悻地收回视线：该死的世道，他现在沦落成一天到晚到处说废话的老叨客了，这日子过得……

    灰茫茫的夜、黑沉沉的夜……

    黑山的世界别具一格，没有白昼。对于阿洛来说，越黑越好。他都细细‘侦察一遍’了，等到星月俱无，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夜的‘脸’终于被黑漆刷子层层抺过，黑得直往深处而去。

    屋子里的灯吹熄后，伸手不见五指。阿洛静立片刻等自己的眼睛适应暗光，数息后他不得不放弃打算：这该死的世界是落到井里了？

    他现在连门都看不见，更别说撬门逃走。但是他还是摸到门边，沿途同预感的一样，将一只圆凳踢飞、和桌子‘亲密接触’、又被什么东西磕撞一下。

    他得感谢古代的门，是用链子拉拢后加一把锁的，链子和门之间留有空隙。他的手摸摸索索如愿地摸到铜锁。可惜发出一声‘叮铛’的链子响，让他的心一坠。

    好半天后，唯有风声从他耳边滑过，静立中他的心‘回归正位’。他掏出从小房间里搜来的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子，试着朝里捅，怎么说古代的门再坚强，它的技术含量也不会高吧。

    想当年，钥匙掉了他还撬开自己自行车的锁呢。阿洛抱着美好的心愿，工作着。

    门开了，可锁还在自己手上？阿洛果敢把惊怵的尖叫抹杀在摇篮里：用小嗓子叫，那是男人吗？

    他感觉到那是个男子，他没动，那个男子也没动。几息后，那男子低声道：“放我进来。”

    被抓现行的感觉很不好，阿洛在惴惴中退入屋内。男子将屋内的灯点亮，淡淡的光流出，象苍凉的歌顺着夜河而走。

    男子的身容在萤萤的光里，是冷峭挺拔、绝伦俊逸的。他侧影中的鼻翼婉若刀锋刻出，森然的冷意从他体内自然散发。

    “看什么？”男子的语气生冷，但是在语气末莫名地带了一点委婉。好似大舌尖的人突然被冶好了，多少有些违和。

    这样盯着人看，会让人误会，阿洛在惊心中别过视线，他抓紧手中尖细的小木棍，多少这也算‘兵器’吧。

    “我不能待太久。”男子的目光在墙面的影子上留恋，随后将眼睛挪向阿洛。鲜亮的生命气息扑鼻而来，他甚至感受到对方血液流过身体发出细微的声音。

    激动吗？‘他的人’回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怪异到极致，就象毛虫爬过光滑的手臂，刺激得阿洛阵阵发寒。

    “我现在没办法带你逃离黑山，等过几日，寻到机会我就带你走。”

    男子的声音落到耳朵里很冷，他这算来救我的吗？阿洛用眼睛的余光瞟着男子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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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两段感情

    更新时间：2014-05-16

    男子颇有些黯然神伤：“哦，你把我忘了。”

    伤感的声音中莫名地有一点撒气的味道，阿洛盯着他微微有些失神。

    男子走过来将手放到了阿洛的头顶，他有点痴然地望着他，又好似望向他的身后：“他同你一般大小，也是这么瘦巧的样儿。”

    鬼使神差的阿洛没有挣扎，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他是谁？”

    “他是我的偶人。”男子冰凉的眉眼酝出笑意。好似一朵冰莲花蓦然绽放，清冷了人的眼睛，然而转瞬间花儿落了，只有无限的伤心浸过梦的影子：“后来他死了。”

    悲伤的气息从男子体内散发出来，在寒凉的空气弥散。被拉住的阿洛，心跟着一起沉灭，他甚至想抱抱眼前这个可怜的人。

    “记住我是荀末;

    。”男子慢慢地放开阿洛的手，他望着他说：“一定要等我来，带你出去。”

    随后灯灭了，人走了。阿洛抱膝坐在黑缭缭的夜里，清醒了的他想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沙总管从门廊下直起身子，一颗果核被他吐到了泥地上，轻得没有声响。他只剩这么点爱好了，于是他成了暗夜的虫，窥听一切秘密。

    他望着游廊的尽头，暗夜使已经从那个地方消失了很久：有意思，暗夜使平日轻高得好似不食烟火，他也会有喜欢的人？

    沙总管回头望向那间屋子的门：那个凡间少年，长得煞是可爱，难怪他会心思萌动。

    明日他就要呈上画册，他用不用……

    他的脸上伏出古怪的笑容。

    黑山迎来了第二日，艾草独自穿过宫殿、市集，一路之上好似耳朵里都溢满了耻笑的声音。黑山妖王从不留夜使，他成了唯一的笑话。

    风浮过他的衣摆，白飘飘的衣衫在灰苍苍的色调中尤为抢眼。早起时，黑山妖王让人拿来的衣衫，夺目的白，中间是红玉石腰带。黑山妖王命令他一整天都必须穿着它，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理由，他的心口处满是伤口。

    即便用白石灵泉也治不好这样的伤痛，他望着脚下的河水，痴痴地发愣。身后是黑山的市集，一些孤魂野鬼喜欢汇集到黑山。在这样的市集里，他们可以用从冥河边采来的曼珠沙华跟人交换一些凡间的东西，比如忆起前世某事的戒指……

    河的对岸，稀疏的树枝掩映着石头房子。那是暗夜使的家，暗夜使喜欢水，所以房子建在了水边。艾草很想收拾行礼搬来，然而无数次张口间却找不到理由。

    沙总管，他有什么事需要来？他看到沙总管抱着一卷画进入石头房子。一刻后，又见沙总管笑咪咪地出来，手上没了画卷。

    艾草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房子，他的灵力算是冥灵中最强的，他自信暗夜使绝不会发现他。

    荀末盯着桌上的画卷，画匠将阿洛画得很出彩。蓦的，他冰山般的脸上浮出温柔的笑，昨夜他用了一点小手段，让画卷的人迷惑了，接下来他会继续，直到他们俩个迎来相亲相爱的一天。

    荀末很少笑，除了对着自己外，他几乎都没有笑过。

    他的笑给了谁？画卷上的人是谁？风卷过后颈，是森凉的薄意。艾草看不到画卷上的人，但那人必是长乐宫中的某一位。

    艾草及时扣响了房门，等到他进屋时，如他所料桌上已没了画卷。

    黑山妖王和艾草的事……

    荀末无法安慰他，就象他当年无力抗拒偶人的死一样。他似兄弟般拍拍艾草的肩膀，然后如兄弟般拥抱了他。

    “喝茶么？”荀末将壶中的茶水倒入白釉瓷杯内，转身递给了艾草。

    艾草是冥灵什么都不需要，然而他还是将瓷杯递到了嘴边，浅尝一口;

    。艾草想不到说什么，他呆呆地望着屋子一角，那里种着一株白色的山茶花。

    碧洗的叶片间，两朵花儿相依相伴，清新淡雅。黑山这样阴霾的地方它们居然活了下来，也不知荀末花了多少心思。

    “两朵花儿有什么意思？”曾经是人的艾草何尝不知道它们的典故。

    “这株山茶叫琴瑟和。”荀末搁下了手中的茶壶，他转身望向花儿，一丝淡淡的笑意滑过他的薄唇，蓦的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艾草只以为自己眼花，怎么会？他便是对着自己也从未露出这样柔情的一面。

    温柔的一刀，会比昨夜锋利的一箭来得还要伤人，艾草的魂魄骤然抽痛。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要在悠长的岁月中慢慢倾诉，他们要永远在一起，因为他爱他。艾草站起来，他不想似客人般被召待。

    荀末拿着寒月剑在擦拭，他头也不回地道：“好生坐着休息，我马上弄完了，就陪你说话。”

    艾草站到了荀末的背后，他幽暗的眼睛里藏着潋滟的波光：“末，我们一起逃走吧。”

    “好。”荀末答得很爽快，跟着他又道：“不过要过两天，我要带一个人。”

    “谁？”艾草的目光霎时僵硬。

    两只手朝前一凑，顿时寒月剑还剑入鞘。荀末抬起头，他回答道：“一个叫阿洛……”

    忽然，一双手臂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艾草贴着他的后背，他的眼中全是傻傻的泪光：“我们是兄弟，末。”

    荀末的身子微微一僵，他垂下眼睛审视着箍在腰上的那双手：“当然，艾草、我们是兄弟。”

    蓦然心飘飘而飞，折叠变化的光影虚构出万千的美好，艾草将头贴得很紧，就象一不小心，手上的幸福就要溜走。

    他闭上眼睛窃窃道：“我爱你，末，不是兄弟，而是爱人。”

    就象石破了天惊，隐约间猜到的荀末脸上表情乍变。他猛地掰开艾草的手，将对方按到身后的座椅内。居高临下的，他审视着对方：“艾草、我当你是兄弟的。”

    “兄弟，我们没有血缘，怎么就不能相爱。”

    “怎么会这样？”横生的枝叶早潜藏在暗地里，此时来势汹汹地一冒头，只有惊得荀末放开艾草的手：“你要给我说清楚。”

    “你对我好，我自然会慢慢地爱上你。”艾草抬起头，嘴里满是苦涩，自嘲的笑挂在他的脸上：“来了就来了，怎么说得清楚。”

    曾以为表白后，他们能寻到一处地方，从此隐姓埋名……

    肚子里的话想要倾诉，却在瞬间失去倾诉的理由;

    。他想要的和他自己都分裂到各自的时空。生活是把锋利的尖刀，总是在最柔软之处下手，便是成了鬼也逃不掉。

    艾草不记得怎么离开的，当他靠在长乐宫的廊柱上时，沙总管寻来了。

    冥灵的脸都是面无人色的，沙总管早就看习惯了，然而今日艾草空荡荡的眼神，还是唬了沙总管一跳。

    做强盗时，沙总管就是一个审时度势的，江湖道义哄鬼的话罢了。暗使们，可不得他得罪起的，于是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是十分的端正：“王请守夜使前往漪兰居。”

    艾草垂下眼敛，他沉默着。于是沙总管不得不耐着脾气等。过了好一阵子，沙总管听到问话声：那个阿洛是谁？

    沙总管微微一怔，他立即笑道：“那个小个子凡人，不是守夜使大人才带回来的吗？”

    是他？艾草想发狂地笑，他的眼睛堕在伤情的深渊里，都是幽幽的光。他挺直身子道：“是漪兰居吧，我现在就去。”

    漪兰居，一般的人绝然想不到永夜的黑山会有这么一个地方。曲水、小桥、屋舍，一架藤花在日光中轻轻摇曳，咔嗒一声响，黑山的阴沉沉就被关在了门外。

    小桥的亭榭中坐着黑山妖王，和沐的暖风拍过他的衣摆、吹着他手上鱼竿轻轻地晃，吹得桥下的池水微微泛起粼波。

    身上的黑袍穿出了他满身气度，纵然脸还笼在黑雾中，却盖过了一院的风光。

    艾草走到他身后，久久不出声。

    黑山妖王的眼睛闲闲地盯着池水，他悠然地道：“来了，为什么一直不出声。”

    艾草沉默如金。

    黑山妖王突地在嘴边挂上一抹笑意：“守夜使，就这么别扭，小心我拿你当女人看。”

    “王什么时候把我当男人看了？”艾草的声音很淡。

    池里的红鲤甚是机敏，鱼线在水里飘飘浮浮，红鲤咬断鱼饵，就是不上钩。数次拉起鱼杆，都是空空如也，黑山妖王自嘲地瞄着水下悠闲而过的几尾红鲤，似是而非地说：“守夜使，我该拿你怎么办？”

    漪兰居的风款款地吹过艾草、给他冰凉的体内表面贴上了些许的暖意。他待他是不一样的，艾草心里明白，却还是厌恶。

    “我们都是王的人，王的命令我们只有遵从。”

    艾草的话听上去很乖巧，里面的意思却左顾言他。黑山妖王在默然间将手中的鱼杆一丢，他站起来。

    现在他和艾草并排站立，个子不矮的艾草足足比他低了一个头。

    时间和光影在寂然间都带上了不清明的气息，受不了的艾草突然伏身靠到小桥的栏杆上。从背后看过去，他真是瘦得有若一杆修竹。

    有什么事就要跟着发生，后背上如同长了眼睛，让艾草的魂魄紧张地等着瑟缩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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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过去的事

    第八十一章过去的事

    果然那双有力地手臂在预期的痛苦中交叉到了他的腰上。黑山妖王紧紧地贴着他，他的体温象深渊上的火过到了艾草的体内，热量顺着血脉流转到各处。

    乍然间就象回到了盛夏的窗前，蝉鸣在杨树上聒噪，少年在竹榻上午眠，因为褥热，将细棉布被子蹬到了榻尾。熏热的风，从窗外卷入，少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全身都是热，热得他汗流夹背。

    记忆穿过艾草的手，将黑山妖王拉回遥远的时空;

    。他偶然路过一所山居，也许是一阵风、也许是窗前茂盛得快要成妖的杨树吸引了他。他看到了那个少年，长得并不如何出色，然而他的生命气息却是鲜活得引人悸动。于是他带走了他，他应该吸光他的生气，让他永远魂飞魄散，但是阴错阳差，他让他成了冥灵，成了他的守夜使，或者是初始的一见，便已经埋下了爱恋的开始。

    如果他们相爱，那将是多少美好的事。然而你想要的和你，永远隔在平行的世界里。原来伤情到了深处，连泪都是空的，艾草的眼睛里是空落落的黑。

    “别动，行么？”

    黑山妖王的声音浑厚有力，向来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式，而这一声却满是商酌：“我只是抱抱你。”

    眼前是春日最美丽的时候，藤花在风中摇曳，偶然的风大，簇簇紫粉的花瓣便零落了一地。

    “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黑山建这所宅子？”黑山妖王的声音今日听起来好生温和。

    今日王的举止说不明的怪诞，艾草只当是他在发傻，于是懒得回答，他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灵力的时候，也是一名凡人。”黑山妖王轻轻地道：“我就住在这样的一所宅子里。”

    黑山妖王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可惜他的脸笼笼在黑雾后谁也看不见：昔年住在这样的宅子里，享尽荣华逍遥到老，未尝不是乐事。只是后来挑了另一条路，一去回头无岸。

    他握着艾草的手道：“我们永世都在一处。”

    艾草苦笑地摇头：“神仙都有寂灵，我也会有魂魄消亡的那一日，如果我还有转世，谁还记得了谁？”

    这是上古神灵离开南柯界后，对南柯界留下的惩罚：传说是上古神灵创造了南柯界后，南柯界一度到了最繁华的黄金时代，各种的念想纷起，本份尽失。终于上古神灵震怒，他留下了诅咒：南柯界再无长生，哪怕是神仙也不成。

    迢迢岁月、亘古星河，上古神灵的时代早已过去。作为黑山妖王的他不信这个邪，他一定要长生，他已经创造出可以长生的凤璎宝珠，然而却在最后的一刻让它溜走了。

    黑山妖王紧紧地捏着艾草的手：“我的守夜使不信我？”

    是啊，还有那颗珠子，艾草沉默着：这同我有什么相关。

    “到房里去。”黑山妖王牵着僵硬的艾草、穿过小桥回到书房内。

    屋内炭火小炉内架着一只铁锅，锅内煮着白米粥，咕噜噜地从粥面冒出丝丝的热气。边上的小桌子放着一碟拌好的南笋丝，一碟黄生生的炒鸡蛋。

    俗世的气息扑面而来，乍见此景，让艾草的魂魄略略疏缓过来，他在微微一怔中问道：“王，吃这些饭食。”

    “我就不能食人间烟火了？”黑山妖王将笑挂在唇边，可惜艾草看不到。

    米粥天然的清香，飘入艾草的鼻端，尽管他也不需要吃，却忍不住拿起炉边的勺子慢慢地搅动起粥面。

    “你也知晓慢火细搅，粥会益加香甜;

    。”

    “小时，姆母做饭时……”铛地声响，铁勺被随意地一扔。

    他恨他带走了他，他恨他折磨他，他恨他把他变成了嗜血和吸食生人气息的冥灵。发了脾气的艾草别过头去，然而意料中的惩罚却没有落下。

    我已经不再想揍你了，尽管你为了你的冷清、死人眼挨了我很多次的打。

    你不会有转世，我杀你后，将你的尸骨埋在黑山之下，你的尸骨早被黑山同化，你永世都离不开这里，这是你的宿命。

    黑山妖王坐到小炉旁，拾起锅边的铁勺，自顾自地熬起了粥。

    黑山妖王从来都是疯子，今日疯得特别离奇。无所适从的艾草环顾起房内，其实他来漪兰居的次数也很少，每次只在小桥处便止步了。

    此屋名曰书屋，但是架子上的书却少得可怜。一本清平山堂话本被随意地搁在书案上，风从窗外来，书页翻卷，

    上面全是图画，只在画下面余着两行小字。

    他读这样的书？艾草好似有点糊涂了，不过他的眼睛很快被书案边上搁着的美人画册吸住了目光。一卷卷地翻过去，果然没有他带到黑山的阿洛。

    “沙总管一早送来的新晋美人画册。”黑山妖王不经意地道。

    艾草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做坏事，他抬起头看向黑山妖王道：“这几卷画中的美人血都不太好闻。”

    “哦？”

    “我昨儿新带了一名美人回来，他的血香煞是诱人，不知沙总管让画匠给他画像没有？”

    黑山妖王不时要进补些美人血，至于为什么要进补，那是他的秘密。当然美人血越香越好，于是他对这个美人就有了很大的兴趣。

    时间只有靠灰和黑来区分，好象灰色加深了，阿洛凭这个来判断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我被遗忘了，从晚到早，从早到晚除了那个神秘人出现过，其它时候，连人声都无。

    沙总管说的送饭的，压根就没有出现过。要不是有辟谷丹，真是会饿死人的。阿洛在小屋子将水缸里的水勺到水壶里，没有热饭，当然也就没有热水啰。

    他将水壶搁到桌上，就抱膝坐到榻上。屋子的各处，都透着华美富丽，例如榻上的银沙细帐上挂着的珍珠串、窗上的茜金红纱帘上挂着的金风铃、墙上挂的镶宝石的四条屏。

    比较起以前的贪财，阿洛觉得自己收敛了好多，至少他不会再去用剪刀剪下珍珠串、用小刀子撬宝石……

    那是因为他知道即便千辛万苦地弄下来，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也带不走。

    阿洛在恐惧和孤寂里坐着，从来都觉得无所事事是人生至上的乐趣。但是在这种要命的等待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好象要在手边徘徊一番，方才姗姗而去，这简直是一种加倍的折磨;

    叫荀末的那人为什么还不来？阿洛不知自己为什么就从内心深处信服了对方：他没有恶意的。

    这种感觉就象树根一样已经深深地扎在他心里：他再不来，我就要等成石雕了。

    可是好象又有哪里不对，有一个很亲的人为什么我有点想不起来了？脑子突然抽痛起来。那里的一块好象被什么浸噬过，然后又被遮住了一段。里面乱得一塌糊涂。

    阿洛突然站了起来：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疯了，我得找点事做，就当给抓我的人添点乱。

    他手一扬，利落地扯下了圆桌上的织锦桌布，然后搭在椅子上，然后又将榻上的一软缎子被子铺到地板上……

    于是等到黑山妖王在沙总管的带领下，来到房间时，就很意外的停在了门边。

    榻上的被子全被铺在了地面上，一把搁在门边木椅披红挂绿，墙上的四条屏被硬取下一块，本来顺眼的墙顿时成了少了胳膊的美人……

    人呢？沙总管急得捂着腮帮子、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屋内：门后、榻底、小屋子……

    终于响动的声音从露台传来。

    黑山妖王摆手，沙总管躬身行礼后，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露台上坐着的阿洛看着黑袍男子一步步地走近：噩运来了，可是我的恐慌呢？我是不是已经吓傻了？

    “我是黑山妖王。”男子盘腿坐到了阿洛旁边。

    片刻过去后，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阿洛好似恢复了一点神思。他瞥着黑山妖王心道：这家伙永远保持这样多好。

    香甜的血气在空气中弥散，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鲜美的血味了。阿洛在黑山妖王的眼中，就是一块肥美的蛋糕，难得这次的美人蛋糕没有如老鼠见到猫般地做出种种挣扎地举动，黑山妖王这才耐得下脾气来慢慢地品味，他要先观其色、嗅其味、再……

    黑山妖王难得地问起了阿洛的身世。

    阿洛是魂穿，他哪知道以前的故事，他想也没想地答道：“我家在苍岩山。”

    苍岩山这个名字好熟？它不是我家啊？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名字？

    阿洛又陷入了痴傻中，以至于黑山妖王后面问话，他都没有听清。

    这次带回来的是个傻美人？黑山妖王愉悦地享受着周遭甜美的空气。

    他们前方青色的墙边美人蕉在一派灰茫茫中开得异常妖娆。黑山妖王甚至能感受到它抛来的媚眼，这株花快成妖了。如果是平时，他兴许会乐意出金手指，点化一番，让黑山多一位美妖，但是今天阿洛美人的血太香了，这么香的血让他失去了对花妖的兴致。

    把阿洛先带回寂灵殿，他要慢慢地来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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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追入黑山

    第八十二章追入黑山

    船在水面静静地行驶，听不到欸乃的桨声，也听不到船头破水的声响。胡虞臣坐在舱中，警惕地盯着抱膝坐于船头的彭四儿。

    彭四儿是一只鬼，是中山先生寻来带他们入黑山的。对方长着一张马脸，初看上去就是一只恶鬼。

    不是恶鬼，又怎会在黑山生存下来，胡虞臣默然失笑。

    远处的天幕低垂、星光点点，近处狭窄的河道两岸长满了深红的曼沙朱华，没有风，花儿却起伏摇曳。一些枝条过长的曼沙朱华擦过船舷，看起来就象它们想搭船而走。

    船行到了开阔处，一大片的河滩出现在视野内。黑黢黢的人影在浅滩上淘沙，男人、女人……似是千年如一，亘古不变。这里应当是阴间，胡虞臣推测到。

    很久之后，船终于在一处岸边停下来，孤零零的荒岸之上两只灯笼悬空而立。彭四儿一蹦上岸，那两只灯笼立即微微前趋，似在对他行礼。

    彭四儿回头睨了胡虞臣一眼：“走啰;

    。”他带头、胡虞臣随后，两只灯笼在两边随行照亮。

    这里甚是荒芜，视线所触之处皆是灰蒙蒙一片，若不是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地面根本看不清。

    胡虞臣问：“此是何处？”

    “这里已是黑山。”彭四儿头也未回，脚下的步子跟着加大了。

    绕过一处黑沉沉的林子，一间灯火通明的草庐突兀出现。草庐的柴门大开，屋内陈设一目了然。一张榆木方桌搁于堂中，一位脖子上缠着白梅巾儿的女子坐于其后。

    桌上置洛书、河图，边上搁着一只玄武老龟壳。

    “二姐，我回来了。”彭四儿从桌下搜出一方木凳，双手在凳上支起，双腿一抬坐到了凳上。

    彭二姐一只青筋暴鼓的手捏住两枚永平五铢，淡淡地瞅着他们：“带了一只妖、一只老鬼回来？”

    “讨过香火钱的。”彭四儿弯腰伸手，从侧面的火炉上拎起一只热气腾腾的水铫子，就着桌上的碗给自己满了一碗茶水。

    一直沉睡的中山先生，终于在胡虞臣的袖中打了个哈欠，随后他麻溜溜地爬出来，一路到木桌之上，最后象蛇一般盘了起来，笑道：“嘻嘻，彭二姐许久未见。”

    彭二姐淡然地瞥了一眼道：“中山老鬼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脸吗？”

    “嘻嘻，劳二姐挂心，此事不急。”

    “关我甚事。”彭二姐垂下眼敛，将五铢扔入龟壳，哗哗的声响从她摇动的手中传出。

    “嘻嘻，二姐客气。”中山先生讨好地笑了：“嘻嘻，还需烦劳二姐带路前往黑山妖王的宫殿。”

    “嗓子还没好？”

    “嘻嘻，好不了啰。”

    “彭四再收他一黄布袱的佛马禇钱。”彭二姐突然吩咐道。随后她手一晃，喝了声：开！龟壳内的五铢钱便滚落在桌上，却是两铢朝上、三铢朝下，端正好的成梅花图形。

    彭二姐的目光变为深邃，她瞅向桌上的中山先生道：“此事可能不成，你们还往？”

    “必须去。”胡虞臣忽然插言。

    彭二姐看也不看胡虞臣，朝着中山先生又问：“中山老鬼，我是看你的面子，还是老规矩若是抓住了，不许供出我们来。”

    “嘻嘻，这是自然。嘻嘻，辛苦二姐跑一趟吧。”

    “好，我只负责带到，出来你们自己想办法。”彭二姐站了起来，指着木凳上一个布袋道：“背上这个，随我来。”

    “嘻嘻，如此多谢。”中山先生再次成功地钻入胡虞臣的衣袖。

    “毋用谢我，恶鬼做事都是要了报酬的;

    。”彭二姐举步出屋。

    方才照路的其中一只灯忽然从屋檐上跳了下来，一直跳到彭二姐面前。

    “不用你，灯鬼。”

    那只灯微微一屈，发出一声咿叫，似在请求一般。

    “回去，灯鬼！”彭二姐大声叱道。

    那只灯方才别别扭扭地重新跃起回到屋檐下。

    彭二姐静静地朝前飘浮，胡虞臣随在她身后，运起全身灵力，脚落到地面不发出一丝声响。

    天始终是灰茫茫的一片，一弯新月隐在淡墨色的云朵间。路两旁有一、两株叶子很少的树，嶙峋的枝桠上停着的夜鹰在张见他们后，适时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是一片诡谲之地，胡虞臣行走得益加小心。

    一段行程后，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瞬间钻入了口鼻之内，隐约间居然有淡淡的甜味。在一派灰敛敛的底色中，路的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株发着淡淡光华的杏树。

    杏树静静地兀立在路的前方，树枝上的光茫初时很弱，渐次光茫越来越亮，再一晃眼间便如若一轮明月般光辉了。光辉之下无数的红色花苞于杏树上次第开放，光明璀璨恍如群星闪耀的夜空，又恍如霞光的来临，美得让人不可直视。

    恰于此际，一声轻唱从虚无中传出：“杏花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歌声袅袅、婉转伤情，若是没有灵力的人听了必然动心惊魄。

    彭二姐立住不动，扬声打断歌声道：“幸花姑设此幻象是为何意？”

    一女子突地从杏花树上跳下来，她一身杏红衣裙，背依杏花树，轻笑道：“彭二姐带着这般俊美的男子，让妾一时望得入迷。”

    彭二姐回头瞥了胡虞臣一眼，又朝向幸花姑笑道：“他是一只妖，自然能幻化得这般模样。”

    幸花姑本来瞄着胡虞臣，她忽然一低头，神态就忸怩了：“二姐何不做得好媒，让他与我一双两好。”

    彭二姐哎哟一声，抢在胡虞臣前道：“他已有妻室，到黑山市集上交换完货品就要回转，此事是不成的。花姑若是等得，容二姐改日挑一个好的，专门送于花姑，可好。”二姐的声音不温不火，全是商酌的口气。

    胡虞臣手在袖中暗自捏好了吴钩，杏花妖若是难缠，就打她个落花流水！

    幸花姑满脸的婉惜之色：“惜乎，已有妻室。花姑就听二姐的，改日可要送人过来。”及至她又深看了胡虞臣一眼，慢慢地隐于树内。

    走过了那处，天色又渐渐暗下来。彭二姐将一方布帕扔到胡虞臣怀里，似嫌弃地说道：“多一事不若少一事，把口鼻掩住，这里是黑山，但凡生得好一点，都会有麻烦。”

    胡虞臣顿觉哭笑不得，只得依言将布帕蒙在了脸上。

    恰在此际，一只鸦黑的鸟忽然从远处急掠而来，又忒儿地擦着他们头皮飞走;

    。气得彭二姐叉腰骂道：“谁赶的血蝠过来，真是讨厌！”

    纤焰高高的身影从黑暗中显露出来，他停在一旁张扬地道：“彭二姐，又带人来做买卖。”

    彭二姐惊得魂魄都在发冷，今日运气真是太差了，前面遇着花痴幸花姑，后面跟着遇上遁夜使大人，都是麻烦事。

    遁夜使比起其他夜史来一向不好说话，脾气又刁又烂。于是她在长袖中捏紧了方帕，答道：“是的，遁夜使大人，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又没后辈烧个香火钱什么的，也只有自己给自己挣点。”

    遁夜使目光灼灼地盯向胡虞臣道：“他是妖，还满身的杀气。”

    彭二姐突地回身拍了胡虞臣一掌道：“还不将背上的包解开，把货拿出来，给遁夜使大人瞧瞧。”

    接着她又扬脸笑道：“遁夜使大人挑些回来，都是凡间来的好货色。”

    纤焰走近，他伸头一瞥，不过一些戒指、珠钗之物。他捻起一支镶金宝钗来：“这些货，也只配那些被淘汰出长乐宫的夜姬们用，难道你还想在这里换些好物出去？”说完话，那支钗便被他扔了回去。

    彭二姐陪笑道：“他原是替骊山长信侯家看门护院的，长信侯府倒了后，这才转了行当。这也是走头遭，自然什么都不清楚。遁夜使大人，抬抬手，容他这一遭。”

    “有些道理。”纤焰偏头间，彭二姐将那支钗塞到了他袖中。

    纤焰去后，彭二姐拍拍自己身前同，睨着胡虞臣小声道：“黑山岂是轻易来去的地方，若是现在退回，还来得及。”

    胡虞臣冷然地摇头。

    彭二姐嘿得冷笑一声，再不多话。

    她将胡虞臣带到了一个叉路口，朝左走是黑山的市集，朝右走是寂灵殿，至于之后发生什么事，就不关扬长而去彭二姐的事了。

    穿过寂灵殿的黑晶珠帘，绕过软云泥金王座，再朝前走数步，边上有一道金色的门，出了那道门便是几间阔朗相连的房间。

    阿洛站在房间的一角，从他的视野中看过去，屋子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榻，木榻之上铺陈之物甚是华美。

    他带我来不会是要我……

    阿洛紧张地抓手抓脚的感觉，他恨不得自己身穿隐身衣，就此消失在黑山妖王面前。

    黑山妖王已经躺在了软软的木榻之上，如阿洛所想，他出手召唤道：“过来。”

    冷汗冒出阿洛在挣扎的痛楚中走向木榻。

    他若木偶般的动作终于让黑山妖王似笑非笑地从嗓子里发出噗的一声，随后他道：“坐到木榻边的圆凳上。”

    阿洛稍稍缓口气，在黑山妖王的指挥下坐得离木榻有一尺多远的距离，忐忑不安地等候接下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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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逃离黑山

    第八十三章逃离黑山

    鲜美的香气索于鼻端，阿洛本是眼观鼻、鼻观心，慬慎而坐的，此时不由分心觅着香味望去。

    木榻的尽头，放着一梨花木架子，架子上搁着天蓝花朵圆瓷盘，盘内堆满了红艳艳的果儿：鲜桃。

    阿洛再一吸鼻翼，各种香味纷至沓来：果香、花香、檀香……

    之前定是紧张得抓狂了，阿洛这才知见西窗下的琉璃瓶中插着大朵大朵的深朱色红花，那红快深入到了黑中，也辨不出是什么品种；南墙边的香几上的镏金七宝炉内烟雾袅袅，熏的正是檀香……

    屋中的一切富丽得流金。

    阿洛身上的血香适宜地融合在屋内的香味里，黑山妖王深嗅了一口，全身都舒泰得放松了;

    。现在的姿势是他最惬意的，后背靠在软软的天蚕丝枕上，腿儿微曲，如果再叫上艾草来，便是神仙也……

    该死的神仙，他带笑地骂了一声。

    低头的阿洛，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待他抬头，但见黑山妖王抬起他的脸正面对着自己，多半是在审视，顿时阿洛紧张得手指僵硬地抓住木凳的两侧。

    今夜的美人安静得有些特别，如此闲谧，让黑山妖王回想起曾是人的光荫，他不禁想多说两句话。窗牖外是苍灰的天幕，黑山妖王的双手枕在脑后，凝神间他突然问道：“知道黑山为什么是永夜吗？”

    啊？阿洛想说我哪知道，他安静得像一个傻子。

    “我很久以前发现永夜能减少时光的流逝，所以我建造了一个永夜的世界。”黑山妖王的声音很轻，徐徐而来的夜风将他的声音沉甸了下去：“黑山是一个虚构的空间，它夹在阳间和阴间之间，时间穿过这里时，就会走得特别慢。”

    “这里的人就不容易变老。”黑山妖王声音似乎有一种安魂的作用，阿洛的惊惶慢慢地减弱了，他顺话答道。

    “是的，这里的一切都能存在得长久一些。”黑山妖王自得而悠然地道：“为了让我能长久地陪着我的世界，知道我又做了什么？”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虫，阿洛摇头。

    “我炼治了一颗可以永生丹药，知道它的名字吗？”

    原来制造痛苦的根源在这里，浑夕山、琅阛阁、竹源山，这一趟趟的整得我好辛苦，阿洛好不容易回想起中山爷爷说过的话：“就是该……凤璎宝珠！”

    阿洛辛苦地将该死俩个字掐灭在嗓子里。

    “可惜他跑了。”黑山妖王的声音好似惆怅了。

    原来他长了双大长腿，阿洛好奇地问：“他是怎么跑的？”

    “他当时已经成珠了，只差最后一步，那日他趁着我外出，竟化成烧火的僮子模样，逃走了。”

    那是你看守不严，阿洛有几分兴灾乐祸：“再也寻不回来了？”

    “那倒未必。”黑山妖王的声音又好似自信起来：“他不知道，他开始的时候利用珠子内的灵力是可以变化出万千的人像，可是越到后面，他的模样就会固定下来。只要见到他的脸，我就可以画像捉拿了。”

    原来都没见过，这真是颗聪明的珠子，这会只怕早逃得没影了。不过阿洛想想自己身上的毒、想想现在的处境，又开始忧愁起来。

    “知道黑山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今天找我的目的，是让我参加十万个为什么问题的回答节目？陷在痛苦中的，阿洛很想站起来吼一声：你倒底要怎么着我，是虐、是杀、是侮辱！

    最后一样还是算了吧，我宁可死！

    “黑山是一个人、妖、鬼……并存的世界;

    。”黑山妖王就如同自问自答一样，声音倏然有力：“上古神灵可以创造一切，那么我也可以。他创造了一个人、妖、鬼各自分离的世界，那么我要创造一个共存的世界。他诅咒南柯界连神仙也不能长生，那么我就要创造一个奇迹。”

    你的目的真是伟大，但是它关我什么事，阿洛急思逃出去的办法，他冏冏地想：如果你对我的目标是上面的三个，那么你对我而言就是恶的存在。

    阿洛在极尽穷思中，突然说了一句：我想吃桃。

    天蓝花朵圆瓷盘里的桃可非比一般，吃了后，人血会散发出越来越诱人的味道。黑山妖王的狂想被打断，他好似带上一点恼意，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了。

    咔嚓咔嚓声响起，阿洛在气呵成中连啃了三个。他在将手伸向第四个时，忽然腰就弯了下去，他举起一只手臂艰难地道：“我想去净室。”

    没想到美人吃东西是这般粗鲁，黑山妖王从他开吃就一直面无表情，这会已是脸色殊为铁青，只是隔着黑雾阿洛看不到罢了。他朝他点头间，一位冥灵仆役飘入屋内。

    阿洛捂着肚子，痛苦地跟在冥灵仆役后面往殿外的净室去。他黑晶晶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笑意：吃桃仅是个借口。

    突然，黑山妖王的目光火辣辣地刺到后背上，阿洛的那抹笑意便沉入了眼波中。

    阿洛走得很慢，好不容易被带到了净室。他磨蹭着入房，在解开裤腰的瞬间，他盯着门边站着的冥灵道：“你守到门外去？”

    净室是专为凡间美人所修的，屋内一切堪为华丽，西面的墙上开着极大的一排轩窗，正适合翻窗潜逃。

    这个冥灵身材高大强壮，他将两只手臂交叉抱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洛道：“你以为冥灵是傻瓜？你要逃了，我怎么交差？”

    “你盯着我，我尴尬。”阿洛趴在屋内的高几上，弯腰捂肚，眉和眼睛快纠结到一处了。

    冥灵瞥了他一眼，抱臂转身，背对阿洛。

    阿洛刷地直起身子，然而西轩窗外骤然冒出来的人头吓他一跳，接着惊喜就跃上眉梢。

    荀末一直守在寂灵殿外，有好多次他都冲动地想闯进去抢人，然而理智让他分外的小心：再等等。

    阿洛果然没有令他失望，他的手指一弹一股灵力在无声息间袭向冥灵。

    荀末踢了冥灵一脚：“侥幸，今日寂灵殿值日的是他。”之后他抓住阿洛的手臂。

    “时间不多，到我的背上来，我带你走！”

    阿洛很信服的趴在了荀末的背上，好似此生也只有此人了。

    荀末用一件披风裹住他，接着他们象暗夜里的鹰，融入了黑黝黝的天宇中。

    这是个笑话！好多年没人敢在黑山妖王面前耍花招了，然而事情就这么轻轻巧巧地发生了;

    发现人跑了，黑山妖王查觉自己介于好气和好笑之间，他一言不发地审视着下面的陶金。

    陶金即便垂着头，依然感觉到头顶上那束威严的目光，其实他不知道笼在黑雾后的黑山妖王的脸并没有真正的恼怒。于是他诚恐地道：“他走不远，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逃不出黑山。”

    “他逃不出去，有人逃得出去！”纤焰象幽灵般无声地飘入。

    寂灵殿的后殿，非经传招不得入内。今日纤焰是逾矩了，陶金正待喝叱。

    那知纤焰突然朝他露出一个诈然的微笑，接着双手一合对着黑山妖王揖礼道：“暗夜使带着那小子闯过峪夜关，已经逃出黑山了！”

    今夜是自己值守，出了纰漏。陶金的魂思一沉，吓得差点跪落到水沉金地面。

    纤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王，请派我去揖拿！”

    这好象有点乱了，黑山妖王有点辨不清楚自己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微微抓紧椅上的扶手，瞅着纤焰道：“去把守夜使找来，另外你带队彻查整个黑山。”

    这就让他们跑了？纤焰很想问，但是他不敢多嘴。

    通往寂灵殿的路上好歹有几只妖和鬼，不然胡虞臣独自走，就显得太突兀了。停在路边的某只鬼非常偶然地伸出一只手拦住他的去路，他空洞的眼睛有些痴呆地望着胡虞臣的脸，似乎想看清面巾下那张脸。

    胡虞臣停住，运起全身的灵力，小心地观察那只鬼。鬼好象忘记了为什么要拦他，完全迷然了。于是胡虞臣退后一步，迈着步子平和地绕开他，继续前行。

    他背着布袋，余下的路走得很慬慎，好在寂灵殿已经在望了。

    停下来，袖子内的中山先生突然出声。

    “为什么？”胡虞臣心急如焚望着黑金沉沉的寂灵殿，还是听话地停住了脚步。

    “嘻嘻，阿洛不在寂灵殿？”

    “你怎会知晓？”胡虞臣很想将袖子中的某揪出来。

    “嘻嘻，你忘了，你们身上有百灵留下的味道。阿洛和百灵在一起，阿洛身上应该益加浓厚一些。”中山先生似乎在袖中吸气：“嘻嘻，都离得这么近了，刮过来夜风中一点气息俱无，嘻嘻，我想他应该不在这个方位。”

    “他在什么地方？”关心则乱，胡虞臣心乱如麻。

    “嘻嘻，在黑山内一处处地找，他如果在这里，嘻嘻，我们应该找得到。”中山先生很久以前来过黑山一次，当然他同样是秘密潜入的。他去往过黑山的腌臜之地，如果阿洛被送到了哪里，他真的有点担心，这头狐妖会发疯成什么样。

    于是他微微从袖中探出对，想先观察胡虞臣脸上的表情。

    婉惜的是，狐妖的脸色他还没看清，就预感到危险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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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陈留婆

    第八十四章陈留婆

    一队队的冥灵集结在寂灵殿外，肃煞的气氛于空气中波动。

    “嘻嘻，一定是出大事了！”中山先生将绳子头灵活地伸高，一番高眺后他果断地道：“嘻嘻，快，我们快走！”

    胡虞臣刚一动，绳身拉长的中山先生惊道：“嘻，来不及了！”

    在中山先生的视野里，高高的台榭上一灰袍的冥灵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遥望。

    “趴下，快！”中山先生急得嗓子都不漏气了。

    胡虞臣伏在地上时，他小声问：“发生什么事？”

    “嘻，他们朝这边来了。”中山先生低声回道，在紧张间他的嗓子就快好了：“嘻，不出声，我要施术了。”

    重重地鬼气从袖中飞溢而出，霎时将胡虞臣裹入，他配合得一动不动，就如同死去一般。他的脸渐渐失去生气，俊美的脸上多了三分阴森森的惨白。

    灰金丝袍的纤焰停在了胡虞臣的前方，一般的鬼很少敢来寂灵殿这边，空荡荡的道路上只有这只鬼在傻站着，方才他居高临下，这只鬼就显得特别突兀;

    层层的鬼气里带着丝丝煞气，是只怨鬼，好象也没什么特殊的。

    胡虞臣的脸贴在地面上，中山先生藏在他的袖中。没有声音传入耳朵里，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数十息后，他的脸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了起来，啪扯掉了他脸上蒙着的布帕。

    这只鬼的脸生得也不差，可惜煞气太重，破坏了天生的俊美。纤焰手一松，胡虞臣的脸噗地落下。

    纤焰摆摆手，他和他的冥灵快速地飘走了。

    “嘻嘻，好险。”缓过气的中山先生从袖子里冒出了头，他遥望着冥灵兵们消失的方向，挥挥手、再挥挥手。

    真是跟他的百灵一样二，胡虞臣从鼻子里哼一声：“怕什么，我有吴钩在手，实在不行就开打。”

    “嘻嘻，小娃娃，这是阴阳交接的虚空，嘻嘻，不是你逞威风的地方！”中山先生气笑了：“嘻嘻，你以为黑山妖王是好对付的，嘻嘻。”

    就是你师父加上我还有其他的修仙者，也不是他对手。有好多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说起来，嗨，都是伤痛累累！

    “我虽不能立即将他灭于刀下，但是若刀兵相戈，我也要好好力战一番。”生命的年青，让胡虞臣充满了勇气：“终有一日，他会输给我！”

    “好，嘻嘻。”中山先生被呛住，他不得不咳嗽一声：“嘻嘻，现在为了寻到阿洛，我们低调行事。”

    “悉听中山先生吩咐。”胡虞臣又变成了好学生。

    有几分灵气，天师的徒弟倒也不傻。中山先生随即吩咐道：“现在，我们做一切都得忍。”

    他突然从袖中爬出，盯着胡虞臣重复强调：“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忍！”

    胡虞臣默然地点头。

    可惜是个厉鬼，若是活人？纤焰走过好久，还在回想，这个厉鬼也太过驯服。

    猛然，他停下来：煞气重的鬼都有几分张狂，那只厉鬼表情得太过安静了！

    “回去！”纤焰在飘浮中骤然转身，他快得有若一只疾飞的箭。

    纤焰站在方才的路上，再次用灵力感知了一番：那只可疑的鬼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远处、近处都是黑缭缭的夜，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搜，就是把黑山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

    冥灵骤然加派了许多，黑山的市集、坊区、居住的每条小巷都有冥灵一个个地查出入。

    黑山也会有勾栏之地、也会有美酒，胡虞臣没有想到。他们现在正住在一家鬼花坊之内，当家婆子的姓陈，是一只死了多年的老鬼，她的女儿是淘汰下来的夜姬;

    中山先生跟陈留婆以前认识，陈留婆什么也没问，收过钱后就把他们领到了这间屋内。

    这间花坊比照着凡间的式样，建在了河岸边。婉惜的是没了流动的水声、晚风中醉人的花香、河家女儿娇懦的语调，这里怎么看都是素色的鬼坊，尤其是窗下的河水，若凝胶般，只会让人生出咸腻的恶心。

    胡虞臣的酒桌子就挨在窗边，他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地对着桌子中间一只银酒壶发怔：他们待在这里已经十天，现在他是寸步难行，他的画像已经被冥灵兵丁所熟悉，所有的事都只有靠中山先生出外打听。

    他拎起酒壶，无奈地晃晃，美酒的香味在鼻端越发醇厚。

    “嘻嘻，留点给我闻。”中山先生象一条蛇突然就爬回来了。

    他盘在桌子上，绳身一绕就缠在了已经放回桌上的酒壶上，绳头轻巧地拎开壶盖，在酒味飘索间，绳头晃来晃去。

    胡虞臣瞄着中山先生，在失笑间觉得这个鬼老头瞧上去也是有点顺眼的。

    十息后，中山先生从陶醉中醒来，他道：“嘻嘻，阿洛大约已经不在黑山了。”

    “他逃出去了？”胡虞臣眉头蹙起来：这是不可能的。

    “嘻嘻，我们今夜去长乐宫，我打听到一老友的儿子困在那处，我得救他，跟着我们马上离开黑山。”中山先生瞥着胡虞臣，他在考虑：用不用将暗夜使叛逃黑山的事说出来。

    “嘻嘻，现在只有这个结果，寻到阿洛才知道怎么回事。”中山先生认真说话的时候，不由得别人不信服。

    “这就要走？”陈留婆突然在门外着声道。

    “嘻嘻，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中山先生朝着门外说道。

    胡虞臣开门，陈留婆走进来，她手中端着一盘切好的浓香卤猪蹄。陈留婆放下盘子，拍拍手道：“好不易有凡间过来的猪蹄，特特地做了来请师弟，倒不想，却要走了。”

    中山先生笑道：“嘻嘻，我这个真身都没有的，怎么吃？”

    “我管你怎么吃，大家多年的师兄弟，你只当领我这份情便是。”陈留婆双手一叉，嚷嚷道。

    “嘻嘻，谢了。”中山先生用绳子做出抱拳的动作，其后笑道：“我怀疑我们当年议论的事是真的，当年梅师兄……”

    “当年的事现在不能说！也别说他！”陈留婆突然生气了：“你再说，下次莫来我这。”

    陈留婆闪身而去。

    “嘻嗨，当年大家一群人，她跟梅师兄是夫妻。”中山先生突地一叹：“可惜，梅师兄却做了我们的叛徒，我们被杀了，只有有功的梅师兄活了下来。她孤零零地留在这里，也是为大家赎罪。”

    胡虞臣不好多问：当年的事，好似就沉默了;

    长乐宫，胡虞臣装扮成冥灵，他们闪身进入了红绡的房间。

    关在这里，就如同被遗忘般，门再也没有开过。一点点响动，都会让准备逃跑的红绡兴奋起来。

    他机警的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在取下脸上布帕的胡虞臣。

    “原来你也是黑山的狗，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红绡冷冷地审视着胡虞臣。

    胡虞臣将门一关，中山先生就从袖子里跑出来，他盘在胡虞臣的肩上道：“嘻嘻龙太子红绡，我是中山先生。”

    “我管你是谁，我不会同狗说话。”

    中山先生听得一乐，接着道：“嘻嘻，我们不是黑山的，我识得你父王，嘻嘻，我来带你逃走。”

    他是父王的朋友？红绡目光胡疑地飘动，他不信他们，然而他还是点头了。

    中山先生笑道：“嘻嘻，还有事要请问你，阿洛跟你一起被抓，太子知道他后来去了何处？”

    他终于露出真功夫跑路了？红绡心中既谔然又失落，若是自己有他的灵力，至少可以和池飞瑶一战，至少不用在这里受罪。

    他垂下的目光微微有异样的变化，几息后他抬头望向他们道：“你们先带我出去，我再说我知道的。”

    红绡不值得信任，胡虞臣想说。但是中山先生要带上红绡，于是他们一起朝长乐宫外走去。

    一股夜风袭来，有呼吸的声音。陶金往往陶醉于这种悉索的声音，活人脉博的跳动，是多么舒服的感觉。骤然间，陶金的步子停下来，自从逃走事件发生后，陶金比之前警惕多了，风又来了，这声音是？这声音是朝着长乐宫外去的！

    “跟上！”他挥手间，已经朝那处疾飞而去。

    “冥灵怎会呼吸？”陶金拦住了胡虞臣他们，他看清了胡虞臣身旁的红绡后，嘿地冷笑道：“还把我们王的美人也带走了。”

    胡虞臣的脸蒙在布帕中，他的手握紧了吴钩。

    “嘻、快过宫墙，我有办法！”中山先生的声音突然在耳朵里响起。

    一言不发的胡虞臣倏然手执吴钩向陶金连环攻去，灵力在刀光中闪耀，一刀快似一刀。

    陶金不防，骤然后退。也就一霎，胡虞臣运起全身的灵力，高高飘起，吴钩划出一道银亮的光华，围在他身后的冥灵纷纷不敌，朝后倒去，等他们再寻人时，胡虞臣他们已经跃过了宫墙，朝远处急奔。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冥灵，而前面的出路还远。一种未知的恐惶通过黑夜浸入到胡虞臣的全身，这正是黑山的可怕之处，暗夜本身就是黑山杀戮的厉器。

    “别慌。”中山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在瞬时起了安魂的作用：“再加快速度，拉开一点距离，我就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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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杏花仙

    第八十五章杏花仙

    快，快得就象夜托起双臂，腋下生风后，他们越过一棵怪树。

    “起！”中山先生大喝道。黑缭缭的鬼气倏然将他们包围，阴森森的寒意迅速漫上全身。

    眼睛？骤乎间什么也看不到了，胡虞臣不由得大惊。

    “嘻，别慌。”中山先生的声音就在耳朵里：“嘻，我用了鬼隐阵，但愿能骗过。”

    陶金追到了树旁，他们的身边和前方都没有了人影，他们凭空消失了！

    陶金的魂魄抽紧了，抽得他一乍乍地痛，他的身影落到地上，脚步焦燥的在地面上转圈。

    “光夜使再多转几圈，兴许他们就出现了。”纤焰嗤嗤地笑着，出现在他身后：“光夜使果然只适合办理礼祭，至少摆出来的样子是十足的威风。”

    “你来。”陶金憨厚的嘴裂开一笑，非常自觉地退到一旁;

    纤焰使朝前走两步，突然就有了钻入圈套的感觉：算了，立功才是大事。

    他的身子在微顿后，又行动起来。少顷，得意之色跃上眉梢，他抬起的右手利落地打了个响指：“破光，把王新传给我的九天都篆魔幡拿出来。”

    他用嘲弄的目光瞥了陶金一眼：你叫光夜使，我就给我的冥灵取名破光。

    陶金又退了好几步，嘴角含笑遥遥地看着他，纤焰顿觉自己的拳头是打到了棉花上。

    打开的九天都篆魔幡迎着夜风在纤焰手中招展，纤焰唇边挂着冷冷地笑：呵呵，鬼隐阵！

    刷地一下，九天都篆魔幡在他手中飞扬。九天都魔咒带着阴戾的煞气从魔幡中飞舞而出，霎时扑满了那片区域。

    鬼隐阵的裂变如同爆开的火花，发出噼哩的声响。胡虞臣耳朵里只听到中山先生吼一声：糟！

    他们就全部显露在纤焰面前，黑暗中但见烈烈翻舞的九天都魔咒扑天盖地朝他们袭来。

    “王传话，要活的。”陶金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这让纤焰兴奋的扬幡动作一滞，他恼怒地用左手卷住九天都篆魔幡招回魔咒，同时右手的银牙剑指向胡虞臣他们：“光夜使好好看看，我不用九天都篆魔幡也一样破阵俘敌！”

    胡虞臣的吴钩滑出袖中，银亮的光华闪烁间，甚至将他们身边的那棵怪树也照亮了。

    他横刀在手，冷生生地看向纤焰。

    “不错。”遇到强敌的亢奋让纤焰的银牙剑发出呜呜地叫声。一个急刺，他发起了进攻。

    变故再次发生，冲拢的纤焰面前只余下红绡一人，连同胡虞臣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棵怪树。

    你捣的鬼。胡虞臣将袖子里的中山先生拎出来，目光冏冏地在黑暗中盯着他。

    “嘻嘻，别乱说。”中山先后委屈地扭着他的绳头，观察四周。入目之处，不是很黑，反而有一点红光。中山先生扭头看向胡虞臣时，对方已经带着他朝前走了。

    未走几步，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灰影脚不沾地朝他们行来，看起来象走，实际上在飘，他走近了。

    是那只在寂灵殿路上遇见的鬼，胡虞臣盯着他空落的眼睛，对方依然是痴呆的样儿。

    鬼做一个跟我来的手势，随后他转身于前面带路。

    “嘻嘻，跟他走。”中山先生打断了胡虞臣的犹豫，于是胡虞臣举步随上。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瞬间钻入人的口鼻，细品间有淡淡的甜味。光线渐渐变亮，越来越亮，他们走入了水红的光波中。

    潺潺的流水声轻轻地响起，眼前是一所竹篱茅舍，青碧的竹条围成半圆，一株杏树含苞于竹篱内，静静而待。那只鬼入了茅舍，胡虞臣却在竹篱外止步。

    笛声于无声无臭中响起，是屋中人在吹笛;

    。笛声漫过门槛，漫过竹院，一树粉腻的杏花忽然就绽放了，灼妍了一世的芳华。

    “嘻嘻，应该是幸花姑吧。”中山先生心思一转，抢先言道：“嘻嘻，多谢花姑相救，只是花姑为什么不多救一个？”

    “我又不做好事，为什么要多救一个。”笛声蓦然而止，幸花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若不是你藏在他身上，我连你都懒得管。”

    胡虞臣瞅着失语的中山先生顿时想笑，只是笑意刚一染上眉头，却又纠结地落下。

    “俊郎君，还请入屋。”幸花姑的声音骤然变得娇懦：“酒也好、菜也罢，早为郎君备好。”

    “嘻嘻，这里是阴间。”中山先生及时插言道：“嘻嘻，幸花姑好本事，能从黑山手中救人。”

    “你多嘴。”幸花姑的声音带着愠怒。

    “嘻嘻，五百年前传说天上的杏花仙子不守清规，被打落凡间，可是却没有转世。”中山先生不吐不快：“嘻嘻，幸花姑能在九幽之地幻化出光亮之所，我想那杏花仙子也非卿莫属。”

    “一只老鬼，有几分见识。”幸花姑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可不好听：“可惜知道得太多，就只有魂飞魄散的结果！”

    “嘻嘻，幸花姑能在此立足想来跟九殿阎罗的交情不差。”中山先生毫不觉得被威胁了：“嘻嘻，何必坏了九殿阎罗的规矩。”

    “九殿阎罗跟我一样，对于多嘴的家伙从不手下留情！”

    “嘻嘻，幸花姑法力未失，尽可去凡间做一逍遥地仙，可是为什么要屈居于阴间？”中山先生心细细密，一环环地扣进：“嘻嘻，我好象猜到了什么？”

    “猜到了，就离死只有分秒的距离！”幸花姑咯咯地娇笑，之后又惋然地叹息：“可惜，俊郎君还没有一亲芳泽就要没了。”

    “死？也要看我手上的兵器同不同意！”胡虞臣手上的吴钩银光雀跃，霎时尽有穿破红光的威力。

    “咦，宋天师的吴钩。”幸花姑的声音惊诧道。

    “嘻嘻，幸花姑不辞辛劳，来往于阴间和黑山之间，只怕同我的目的差不多。”中山先生正言道：“嘻嘻，花姑灭掉我，就是给敌人长助力。”

    幸花姑突然在屋内厉声喝道：“附在青绳的老鬼，你究竟是谁？”

    “嘻嘻，花姑容我入屋答话。”中山先生象一条蛇瞬间窜入了竹篱内。幸花姑没有出声，于是他游入屋内。

    少顷后，胡虞臣见他游游晃晃地滑回，又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胡虞臣冷然从鼻子里哼一声，他瞄着中山先生细长的绳身腹黑道：“秘密太多了，会涨破肚子。”

    “嘻嘻。”中山先生嘻嘻一笑，不做辩解。

    “我虽久居九幽之地，却见识过天师的兵器;

    。”幸花姑的声音悠然响起：“如此，就不为难后辈。”

    “嘻嘻，多谢，花姑。”中山先生用绳身做出揖手的姿势。

    “存生，送他们去阳间。”

    灰色的影子轻飘飘地从屋中飘出，朝前方飘移，胡虞臣他们立即随上。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清婉的歌声渺渺地从他们身后传来，最后几不可闻了。

    睡意朦胧中，无尽的水将阿洛包裹，他时而感到呼吸的困难，时而感到痉挛的狂喜，最后他是在一片水雾氤氲中醒来。

    “我们还在船上。”阿洛瞄着乌篷船外白茫茫的水面。

    船大约越走越远了，岸边的远山、碣石，烟树隔着水雾望去，恍如梦境。水鸟的鸣叫不时低回于耳边。

    荀末在船尾摇橹，为了防止意外，他没有用灵力，他们现在都是普通的凡人。他朝回头相望的阿洛露出一抹微笑。

    那笑清清朗朗，落在眼里心都软了。

    之前下的盅已经完全起作用了，他忘了他。心花怒放的喜悦轻漫过荀末身上的每一处，然而天生冰山脸的他，面上仍是轻轻淡淡的笑容：“再多睡会，我们傍晚就到了。”

    “好。”阿洛的心浸在四月腌的玫瑰蜜中，他对着他只是呵呵地傻笑。

    又下雨了，雨落成珠。船载着两个沉在梦里的人儿，在傍晚时分靠了岸。

    风停雨住，此时的夜色堪为美景。幽美的深蓝慢慢占据了整个半圆形的天穹，四面都被苍苍的湖水所环绕，他们落脚在浮岛之上。

    “这是何处？”阿洛等荀末系好了缆绳。

    “云梦泽。”

    答话的荀末却不顾水没过鞋袜，他要从浅水中将船朝岸上推。

    “我来帮你。”阿洛跑下来。

    “不用。”荀末想要阻止，但是阿洛已经跟他一起用力了。荀末眉眼都笑了，这才是他的爱人，什么事都肯陪着他。

    俩人的裤子从大腿朝下全部被水浸了，他们互相望望都乐了，阿洛是哈哈大笑，荀末是笑不露齿。

    “拿上东西，我们走。”舱中放着许多这两天采买的东西，荀末负上了最重的，阿洛背了个小的。

    荀末带头，他们朝树林内走去。荀末拎了把柴刀在前面开路，丛丛的野草、藤葛让阿洛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好久，走得阿洛汗流夹背，他想：我们这是在探险？

    到了，荀末忽然闪开身子，将前方亮出来。一所宅子，不，应该是一座宫院出现在阿洛眼前。风光霁月的夜空背景渲染出宫院静谧的美丽，即便是男子，偶尔也会为这样的童话世界所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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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浮岛

    第八十六章浮岛

    翌日醒来，阳光柔和地从天空中洒落，从房内到院子周遭皆是清朗的气息。

    他们入住的是外院，内院都锁紧了。荀末只说：还未修筑好。于是阿洛没多问，外院已经很大了，已够转的;

    。不过一圈后，他就扫兴而归。院子的格局比照北方的风情，四四方方、大开大合，转来转去都一个模子。

    从外面回来，阿洛重新爬回木榻。木榻的样式也比照北方的炕，靠墙放、大、宽，足够俩人睡。昨夜荀末自觉地和他睡在一处，阿洛没觉得怎样，好似他们一直就如此。

    阿洛在棉被上打了个滚，随后躺下不动，他没头没脑地说道：不准让我当保姆，我想再睡会。

    荀末在窗台前的书桌上写红贴，蓦得听到这一句，问道：“保姆是什么？”

    “保姆是……”阿洛回忆不起来，他捂着头表情痛楚。

    听到声音的荀末转身过来，坐到木榻上，手一伸将阿洛从棉被上拖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代他揉着痛处，轻轻地道：“是这里痛？”

    “唔、嗯”疼痛随着荀末指尖的按、压，好多了。阿洛拉开一点距离道：“差不多了。”

    荀末又将阿洛拉回来，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地挨到他的肩上，鼻翼在空气呼吸，少年微汗的气息混和了野草的清香就这样撩入了心中：小时候，偶人也是这般搂着我的。

    不说话，淡淡的情愫在两人间流转。他们曾经隔断类别、隔断生死、隔断时空，然而他们的手似乎穿过岁月相聚了。荀末将阿洛的手牢牢地握于掌心，他的心跳于冷生生的体内缓慢地加快，连着呼吸也有了微汗的味道。

    “这月的十六是好日子，我们把喜事办了。”荀末的声音很轻很柔。

    阿洛听上去并不感到恐慌，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荀末将阿洛转过来，面朝自己，清浅的日光下少年的脸是介于男女之间的美。荀末轻轻地唷口气，少年的眉眼终究跟他的偶人有区别。他分不清了，现在爱的是他、或是它？

    比较起来，他喜欢夜晚一些，温和地灯光打在墙上，面庞变得朦胧，他们像极了。他抱着他睡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也开心极了。

    他们手指交缠，蓦的体内的血液激出一个小脉冲。荀末低下头的瞬间，他瞄了阿洛一眼，阿洛的眼睛瞪得很大也盯着他。血流发出一个小小的冲击波，于是他的唇覆上了他的唇，温热的触觉，却让俩人一惊之下就分开了。

    一霎，野火从脚尖点燃，快速地游遍了阿洛全身，本能让他扑到了荀末怀里，手紧紧地环到了对方挺拔的背上。

    少顷，荀末不得不轻和地说道：“你这头小野兽抱够了没？”

    阿洛将头埋在他怀里摇。

    “哦，够了。”荀末扳开阿洛的手，他的身子朝后一退。他盯着阿洛，蓦地一个清浅的笑容在脸上浮现，阿洛顿时大窘。

    “去吃东西。”荀末牵着阿洛的手，穿廊而过。

    吃着适口的饭食，阿洛这才知晓灶下还住着一个哑伯。饭后，哑伯又送上了沏好的桂花茶，阿洛将木椅搬到太阳下。喝着茶、晒着太阳，人生的惬意莫过于此。

    荀末站在门檐下，一双眼睛微眯地看着他：“我要到岛上走一圈，愿意跟我去吗？”

    当然，阿洛一跃而起：早上，他就想开门出去，只是荀末说浮岛还很荒凉，可能有蛇什么的，他才忍了;

    “走。”他比荀末还跑得快，大门旁的一扇小门吱咿地被打开。

    外面植物气息清馥得益加浓厚，阿洛顺着风深吸了两口气，感觉脚步都轻快不少。

    荀末将手搭在阿洛肩上，阿洛瞥眼见荀末已经换掉了宽袖大袖，箭袖窄裤，正适合于行路。他们没有沿着昨晚的路线走，这是一条开辟出来的路，野草和藤葛都在路的两边，路上的宽度可以容两人通过。

    “你开的路？”

    “不，是哑伯。”

    路的两旁初始只有很小的紫蓝白仔花，越朝上走，野花越杂，越多，大多阿洛都叫不出名字。他们爬上了一个很高的斜坡，一直压在他们头顶的树矮下去，光线亮得惊人。

    极目望去，浩荡的湖水似乎一直延到了天的尽头，天风掠袖，浑然忘我。荀末回神间，见阿洛扯了一根岭上的草放到鼻端嗅，汁液染青了他的指端。

    “很好闻。”阿洛将草举到了荀末的鼻前。

    艾草、复杂的光闪掠过眼眸的深处，荀末的目光顺着阿洛的眼神看过去，整遍坡岭临水的一面，艾草藏在其它杂草中长得生机勃勃。

    它与他真是聚散总相逢，荀末是喜还愁。

    “走吧。”荀末领着阿洛沿着山岭转了一圈，岭的高处他没带阿洛上去，因为从上面俯视下去就望得见整个宫院，他现在还太想他看到全貌。

    他们继续前行，荀末出声道：“这是北坡。”

    “这是我们上岸的地方。”阿洛笑了，指着下面的船道：“它在哪里。”

    “记住这个位置。”鬼使神差的荀末说了这句话，隐约的担心让他倏然心中抽痛。

    午后，荀末说还要采买些东西，于是驾船外出。阿洛午睡后独自醒来，灌了一肚子凉水。无所事事的他直接晃到厨房寻哑伯说话。原来哑伯不光哑、还聋，连比带划，他们是没法进行交流。

    于是，阿洛只得悻悻地在外院踱步。

    通往内院的南门，荀末说过最好不进去，但是他没说绝对不能进去。阿洛便自做主张趴在门上，试图扳开一点缝隙朝里面望望。锁得太恰到好处了，门纹丝不动！阿洛恨不得踹上一脚。

    他退后两步，看向了两边的高墙，估算了一下，好象能爬过去。他搬来了屋里的高几靠在墙边，如此攀爬，他骑上了墙头。

    俯视而下的景致，果然如荀末所言，还没修筑好。

    不，它本身就是废弃的！阿洛被好奇心驱使着滑下了墙头;

    。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他回身打量南门。门匾在院内，白晃晃的日光照着：夏宫，二字。

    大部份宫院都已塌圮，阿洛择了远处一所未塌的宫房走去。一路上，他不得不感叹修筑时所花费的心力。宫中四处皆是四通八达的石径，即便如今石径上铺上一层青黑色的苔藓却依旧不妨碍人的行走。

    墙上原有的白色被抹上颓废的灰败，宫房外木柱上的朱漆掉得七零八落，整个房子象一个天涯羁旅之人，透着疲惫和老态。

    然而推开门的一霎，却又让阿洛愣住了。屋子四四方方，洁净、华美。一架雕花的木榻放到南窗之下，书桌、香几……一应俱全，所有的家俱都被抹成泛上珠光的深黑色。唯有一大红漆木箱搁到木榻旁，赤生生地硌了眼睛。

    阿洛很快移开了视线，因为宫房里还有一处不大的内花园。他迈出里面那道门，正对着门的是一方池塘。夏日的喧闹还没有来，但池里的荷花却已开了，粉色的花瓣下幽绿的池水长满了浮萍。

    黛瓦、粉墙、曲桥……里面的世界冏然相异，这才是真正的夏宫。

    风卷花香，阿洛觅到屋隅。一丛很老的忍冬花静静地攀在一处藤架上，当是花期浓，然满枝绿叶间却殊无一朵花儿。阿洛用鼻端一嗅，却又是花香盈了满怀。

    一个白衫男子突然从院中走来，阿洛一惊，他已走到近前。

    男子约有二十七、八的样儿，他柔弱地笑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进来了？”

    男子容色殊丽，特别是笑的时候，堪比女子还要娇媚。

    阿洛笑了：“怪了，你是谁？荀末没说里面院子还有人？”

    “我是落叶。”男子掩口一笑，微扭了身子，有点娇媚地道：“我一直住在跟这个差不多的院子里，新近才搬到这边来的。”

    “落叶跟个女人名一样。”阿洛嫌弃这个名字，对方的做作让他有点不舒服。

    “这是三郎给我取的名。”男子垂下头，眉梢带上微微的羞色，他痴痴地说道：“我的三郎是潞朝的国君，他最爱我了，他为我修筑了夏宫，又在夏宫里建了披香殿专供我住。”

    潞朝、夏宫、披香殿，阿洛听不明白，他嚷道：“我走了。”这个地方透着古怪。

    “别走。”落叶追了上去。

    阿洛边走还在边道：“你还是搬出来住吧。”虽然你让我觉得不自在，但是霎间他的胳膊被落叶抓住了。

    落叶道：“我刚调了蜜水，你喝完了再回去。”随后，落叶朝着阿洛翩翩地一笑，但他如黑曜石一样的眼晴里却全是冷澹澹的光。

    阿洛煞然一惊，想要挣开，但对方娇娇弱弱有若女子的纤手此时却硬得有若铁爪。

    落叶还在笑，他笑泠泠地说：“要乖啊，三郎最喜欢多一个人陪他，以前我也经常给他找美人的，可惜到了这里好难得才遇见一个合适的。”他不管不顾，拖着阿洛朝院内的石桌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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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夏宫

    第八十七章夏宫

    “落叶，放开我那小友！”一股温润的气息朝他们急扑过来。

    闻声的落叶反而越快了，眼见他就要拖着阿洛窜回石桌。嗖的，一把竹剑插入他身前的地面。落叶回身冷生生地笑道：“修竹子，你元气大伤，还打得赢我？”

    忍冬花下站着一周身温润气息的男子，他道：“落叶，我修的是正道，邪不胜正，你便是再强也胜不过天道。”

    “那就试试。”落叶妖饶地一笑，手中多了一段白绫。他将阿洛朝地上一扔，白绫倏忽朝修竹子打去：“用它，收你的命。”

    花前的修竹被白绫抽中的瞬间消失，落叶唇边挂上讥讽的笑容，就在他想扯回白绫的一息，那只插在地上的竹剑忽然架上他的脖子。

    修竹子的声音于他身后朗朗传来：“你早该归于地府，我念你死得凄惨，一直没……此时且待我送你一程。”

    “等等。”落叶骤然花容失色，他的手朝上抓住修竹子的手臂大声哭泣;

    他的脸落在阿洛的眼中没有一点泪水：他在假哭！

    阿洛的话还没出嗓子，落叶的五指倏忽成利爪，朝修竹子的胳膊抓下。

    “这也有用？”修竹子的声音轻描淡写，随后冷冷清清地诵声从修竹子口中传出：眾生多結冤，冤深難解結……

    落叶的脸刹时扭曲、变形，慢慢地他变为了一缕青烟随即消弥于地下。

    他是身在聊斋故事里，阿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他去了何处？”

    “他是怨鬼，自然去往阴间。”说话的修竹子忽然栗动不已。他捂嘴弯腰的霎间，竹剑被重新插入地下，细长的剑身因承不起重量，弯成弓形，他和剑都在剧烈的栗动。

    “你……”阿洛上前架住修竹子。

    剧烈的痛楚在好久之后才停止，修竹子放开捂嘴的手，指向那段白绫道：“情生、情灭，亦生为虚幻、亦死为虚幻？”

    阿洛听得似懂非懂，他放开修竹子的手臂，却在一霎间惊讶于满手的绿汁。

    “我是忍冬花妖、修竹子，流的血自然是绿的。”

    “你伤得很重？”

    “还好，尚可苟延几日。”修竹子淡然地看向阿洛，取出纸符和火石道：“去把他的白绫烧掉。”

    阿洛接过东西，蹲下来。他前后一瞄，找到一根枯枝执在手中，准备将白绫刨于一处，却在翻动时，又惊住了：被翻开的白绫，倏忽已染就斑斑血泪。

    “他是三百年前潞国国君贯耳的心爱之人，可惜不容于太后和礼法，后来就用白绫缢死他。这段白绫上还有他的一魄，所以要烧掉它。”修竹子的声音有一点淡淡的伤感。

    “后来呢？”

    “什么后来？”修竹子从感怀中顿出，随即道：“后来潞国国君不知所踪，不过这个国君却消失得有些古怪，可惜我不在潞国无从得知。”

    倏尔后，白绫被点燃。阿洛闪身退后间，耳边似乎听到细细的哭声。纵是青天白日，却也让他不寒而栗。

    “无量天尊，莫嗔莫怨。”修竹子对着一团成为灰烬的白绫轻念道。随后他转身认真地瞅向阿洛：“我们曾经见过一面，你好象不认得我了。”

    见过吗？阿洛盯着温雅的修竹子一点回忆也无。

    “茫市蔡太守家的留院，那是我的旧宅。”修竹子煞是耐心。

    阿洛笑而摇头，他只记得和荀末在一起。

    “缘份随风散，不知是他的孽，还是你的孽？”修竹子微叹道。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阿洛不明。

    “这所宅院建于荒岛之上，不知何故取名夏宫？明明是新筑之居，内院却故意做旧？新居之所，却为何从旧居搬来几件不值物的旧物？”修竹子朗朗而谈：“落叶的鬼魂就隐在石桌之内，若不是从旧居搬来，你也不会有此劫;

    。”

    “先生说这些是让我小心？”

    “多少你自己留意一些。”

    阿洛不置可否，不过他又问道：“先生也是被搬来的？”

    “我被琅阛阁之乱所连累，不得已才隐匿于此。”修竹子的声音转而淡然：“这宅子的主人不知我在此，你也莫要告诉于他。”

    “好的。”修竹子通身温和，直觉他不是邪恶之流，阿洛答应的甚是爽快。

    “你去吧，别让他知道你进来过。”修竹子在阿洛转身之际，化入了忍冬之内。

    阿洛沿路返回，在离开披香殿的一霎，也许是风吹动了门上的铜环，让他忍不住对屋内多看两眼。

    太洁净了，是哑伯每日打扫的吧，门嘎地阖拢。

    阿洛庆幸于没有被发现行踪，至于修竹子让他留心的话，他早忘之脑后。木榻上堆着荀末采买之物。这两件红裳？阿洛举着其中一件微微有些不自在，就象噎住一样。

    “怎么了？”荀末问道。

    “我总觉着俩男人结婚，有些违常理。”阿洛仔细地想，觉得似乎曾经很排斥过。

    “我们不算。”荀末将红衣给阿洛穿好，将他推到镜前：“我们是娃娃亲。”

    灯光射到铜镜上，又射回阿洛的眼中，镜中一双人、眸中一对人，眉梢眼角俱是红艳艳的喜气。

    “明日就是十六。”镜中的荀末喃喃地说道。

    “啊，明日！”没有时间概念的阿洛推开荀末，坐回木榻。他心慌慌地将榻上的东西朝边上一推，甩掉趿在脚上的鞋，滚入棉被，突又冒出头道：“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此时，镜外的荀末对镜中的荀末笑：自从离开夏宫，多久没这么笑过了，镜中的荀末欢颜无比。

    “这个懒货。”榻上的情形，让就要睡觉的荀末不得不收拾一番，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书案上，他最后拎起阿洛甩飞到书案下的一只鞋。

    “这个小无赖。”他又骂了一句。灯芯抽抽地跳，闪动的晕光中荀末的脸色微变：鞋上青黑的苔藓，这是从岭上回来后，换过的那双鞋，外院没有泥地，这苔藓唯一的来处？

    他瞄着裹在被中的脸，小小的酣声从鼻翼传出，于是他放下鞋，闪身出门。

    夜晚的披香殿，荀末的脚步落在石砖上空落落地响回心中。裹在云中的月，散下沙沙的月光，是快要落雨了。

    “我来看你的。”荀末抱着一只描红花黑漆盒，眼睛里全是痴狂的光。木榻旁的红箱子已经全部打开，漆盒显然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月光下，漆盒里的物什被一件件地拿出：红油布、木架子、面皮……都是又破又旧，它们在木榻上摆成了一个偶人。

    “我要结婚了。”荀末的指尖溜过偶人的面皮：“他的影子跟你十分像，他是你的转世吗？你一定舍不得，所以回来了。”眼泪淌过冰冷的面颊，滴到了身前的衣衫上。

    “仇没法报，所以你故意气我，假装先爱上了别人？”

    “我给你用了药盅，别怪我，那是我想你想得发狂。”

    “这一次，我再不会让你离开！”

    男子的哭，无声无息。

    南方的水乡，白浊的浪花不停地拍打着石墙。胡虞臣坐于舱中，眼睛直钩钩地望着翻卷回的浪头。水花飞溅，腐烂的气息于水的上方弥散，是垃圾的味道。

    这里是早就废弃的一所宫殿，传说三百年前曾是潞国的夏宫，后来历代又有人修筑入住，再后来就终于沦落为平民陋巷。

    胡虞臣的鼻子微微皱起，表情煞是不自然。终于他焦急地问道：“我们还要绕着破宫院转几圈？”

    没有人回答他，船头划船的阿熙对着空气翻白眼：这个客人好怪，从上船到现在不时自言自语，幸好离傍晚还有一点时间，不然真以为他在同鬼说话。

    的确有只鬼在胡虞臣的耳朵里说话：“嘻嘻，年青人，多历练没有坏处。”

    “你得告诉我缘由。”胡虞臣瞪了回头张望的阿熙一眼，凶恶的表情完全破坏了他俊美的外表。

    船又朝前走了一段水路，中山先生这才悠悠地说道：“嘻嘻，这几日有冥灵在这一带出入。”

    “废话，我们就是跟着他们过来的。”心急的胡虞臣真想揍中山老鬼一顿。

    “嘻嘻，别急。”中山先生真是气定神闲：“嘻嘻，这个地方是叛逃的暗夜使出生之地，他们是过来寻蛛丝马迹。”

    “阿洛被荀末抓走！”胡虞臣一下就想起那个人，他在惊谔的愤怒中，反而咬牙将声音压低：“中山，保密做得很好，这时候实话实说。”

    “嘻嘻，哼哼，说出来有什么用，除了让你空着急。”难为中山先生作为一根绳子，居然能发出鼻子里的哼气声。他突然又冒出来一句：“嘻嘻，可以靠岸了。”

    阿熙终于在天黑时分，将满脸煞气的客人送上了岸。打死，他也不再载这样的客人！他抹了抹满头的汗，也不是知是吓的、还是累的。

    中山先生让胡虞臣在外面等，他溜进了胡虞臣身后的断墙内。天很黑，昏黄的灯光照到这处已经是余光的尾巴，胡虞臣望着里面黑糊糊的残垣碎瓦，骤然感觉身边的这段墙于风中要摇摇坠倒。

    天上的圆月正待破云而出，很快就会撒下银光。今儿是十六，胡虞臣脑子里突然跑出一句话：十五的月儿、十六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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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喜事

    第八十八章喜事

    “嘻嘻，快走。”中山先生带着浓浓的泥腥味，从断墙内爬出来：“嘻嘻，最后一个冥灵快要动身了，我们跟在他的后面。”

    胡虞臣眼睛很亮，不动声色地望着中山先生，没有说话。

    “嘻嘻，忘了你不能飞，怎么跟得上冥灵。”中山先生笑道：“嘻嘻，我来。”

    坐着中山先生的喇叭法宝，于空中飞行的胡虞臣臭着脸对盘在头顶的中山先生道：“先生本事高强，之前跟着我舟车劳顿，真是辛苦;

    。”

    “嘻嘻，你哪里知道其中的缘故。”中山先生一面望着前方保持于冥灵相应的距离，一面道：“嘻嘻，先时我们知道冥灵会去夏宫，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就是这个道理。”

    “哼哼，这个时候我们不知道冥灵会去何处。”胡虞臣气笑了：“所以就要牛刀出马。”

    幸好，赶到夏宫时追上了冥灵，不然定然跟这只老鬼翻脸！

    “嘻嘻，别说话。”中山先生的绳头在轻晃：“嘻嘻，我在法器上加了鬼隐阵，但是跟近了冥灵也有可能知觉。”

    冥灵要去往何处？阿洛会在哪里吗？夜风呼啸地擦着阵法的边缘飞过，胡虞臣抓着膝盖的手越来越紧。

    “我们到内院拜堂。”

    荀末的吩咐让阿洛微微一怔：在废墟上拜天地？

    喜糕、喜饼、四菜八碟，一切都已备好。黄昏的夕阳灿烂地染就屋顶、檐下、廊柱，为喜宴平添了许多喜色。

    时辰快到了，荀末牵着穿戴好的阿洛朝内院的披香殿走，哑伯拿着一对红灯笼在后面跟。

    欢喜在两人间萌动，阿洛轻轻地唷了口气：“除了只有三个人，一切都好。”

    “是四个人。”荀末纠正道。

    “有客人来？”阿洛瞄向荀末。

    “四个人。”荀末的侧颜上难得的倔强。

    他们绕过一堆破瓦烂砖，披香殿已经在望。路的两旁浓翠的树枝上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此时还未向晚，但里面的红蜡已热烈的燃烧，是深渊里的火。

    哑拍抢在他们前头，将披香殿连排的三扇门全打开，依着规矩，荀末拉着阿洛的手从中间那扇门进入。

    正对门的地方多了供桌和两边的木椅。供桌上红台灯烛、果碟烧酒，是个喜事的模样，然而木椅上搁着物什着实吓了阿洛一跳。

    那是什么？上面摆着一个毁损的木偶。太久了，他失去了色泽，一双画出来的笑眼无神地凝视阿洛。

    好无端的，阿洛鼻子酸了。

    他是我小时的偶人，被赋予了灵力，能说话做事，从婴孩时期就陪着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妈妈怀抱是怎样的，但我知道偶人的怀抱一定是温暖的。那个时候，我们一直被关在夏宫的披香殿内，相依为命。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叫夏宫，只知道夏天池内的荷花开得别样的艳丽。

    在喜日不该落泪，荀末的眼睛只是被灯照得亮晶晶。

    “别怕，他是我们的证婚人。”荀末在阿洛的手上安慰似地捏了捏：“他不害人的。”

    镇静下来的阿洛，朝荀末露出一弯浅浅的笑容。

    开始吧，荀末朝哑伯做了个手势;

    哑伯不能说话，这不妨碍他用手上的木鼓来安排婚礼的进行：第一声鼓响起，佳人拜天地。

    “你们不能行礼！”仓促的一声就象石破了天惊。倏然出现的修竹子手上的竹剑微微晃动，他指着他们再次说道：“不能行礼。”

    “花妖，我一直容你栖身于此。”荀末的笑脸冷了下来，没拿红绸的那只手抽出了寒月剑，冷生生的剑尖指向修竹子。

    “我早该知晓，你知我在此，修竹子谢你收留之恩。”修竹子揖手为礼，其后又摇头道：“你们成婚，本来不该管，但是你有违天道，你给他下了药。”

    “呵呵，一只野花妖的胡说八道。”荀末看向阿洛，对方的目光已经微微有些不解。于是红绸一扯，他将阿洛带到了身边。

    “你的鬓发乱了。”他的手伸到了阿洛的耳边。

    “你想让他听不到！”修竹子温雅的面容上，淡淡的眉头擒起，他突然大喝：“你昨夜在此说的话，我全听到，你哪里爱阿洛，分明拿他当偶人的替身！”

    咒语下了一半，突然就被一股温润的气流挡住。荀末悻悻收手，阿洛的表情……

    荀末不得不摩挲阿洛的头说道：“别信他。”随后他的脸完全变成了冰山，他用冷厉的目光审视着修竹子道：“别以为你受了伤，我就会手软，且让我送你登极乐。”

    寒月剑闪着幽沉沉的光，杀戮的渴望在荀末体内一分分递近。

    “末，我来助你怎样？”空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荀末脸色霎时微变，他转身望向门外。一队冥灵从夜空徐徐而降，有什么东西悬浮在他们近乎透明的白雾状身影里。

    最前面那个身影阿洛凝神细看，他的里面是黑色的叶子。不用猜，阿洛都知道他是谁了。

    皎洁的月光下，夜风忽然拂过艾草的面庞，阿洛好似看到了他那双空落落的眼眸，里面比夜还黑。

    “末，杀了他，就跟我回去。”艾草的声音很轻，轻得漫不经心，就好象他还没有考虑好，然而一霎间，他动手了。一片黑色的叶子从他的身影中飞出，叶子快得象一道光，倏忽朝修竹子袭去。

    修竹子举剑相迎，竹剑与叶片刹那相撞。竹剑上白光大盛之时，那叶子上的阴气也越来越强。嗤嗤……的声响中，叶子披荆斩棘般尽破开竹剑刺中修竹子的手心。

    剧痛让修竹子弃掉竹剑，绿色的汁液随即流满了他身前的地面。还未来得及止伤，那沾在伤口处的叶子骤然钻入他体内。顿时，修竹子通身就罩上了一层黑气。

    “九幽阴冥之气。”这是他最后说出的一句话。

    “知道就好。”艾草飘过门槛，踏上修竹子的躯体，他一抬手，那片叶子就收回手中。叶片破开的伤口，让修竹子的汁液飞溅，有一部份溅到了艾草的身上，之后又穿过他雾状的躯体，落回了地面：“上好的灵液可惜不能为冥灵所用;

    。”艾草轻轻地叹息，他的声音还是很轻很淡，好似修竹子是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不小心被他弄碎了。

    他突然回头望向荀末，他的声音带上一点轻飘飘的笑意：“你当谢我的。”

    “艾草、你们早就来了吧？”荀末冷若冰山的脸上皱起了眉头。艾草带了八位冥灵，现在八位冥灵已站定八个方位，将他和阿洛围在中央。

    “不早不晚，你刚步入喜堂。”艾草的声音轻飘飘的，压住了他魂魄中的一丝得意：“知道我是怎么发现浮岛的？”

    花了无数的心思建立的浮岛，却未足两日就被发现，荀末冰冷的脸上尽是森森的寒意，他盯着艾草道：“愿闻其详。”

    “冥灵能一晚之内飞遍南柯所有的地方，我们开始都是这么搜寻的，没有什么结果。”艾草的声音很冷漠，他继续道：“第二日，王传来旨意过来，让我们到南方的夏宫去看看，王是多么了解你，这一看就有了结果。”

    “说说。”荀末是一声冷笑。

    “夏宫，是你的出生之地，你自然留恋它。不过你实在不该搬旧物走。”艾草笑了，别人无法看到，只觉得他脸上的一团雾象坏天气的气流，乱得一塌糊涂：“特别是搬走了一只藏着鬼的石桌，那只鬼叫落叶，他怕他的三郎寻不过来，专门在土里埋了讯息。末，你真是太粗心了。”

    错误已经发生了，荀末没有说话：唯今之计，只有好好想怎生逃走，数息后荀末的眼神恢复清明。

    “跟我回去，这是黑山妖王的命令。”艾草朝荀末飘来，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黑色的叶片在艾草身影中转动，阿洛看过去，他体内的叶片比初见时多了好几十片。

    原来黑色的叶子是可救人，亦可杀人。阿洛想起救自己时，他用的也是叶片。

    “我结婚了，艾草你不恭喜我吗？”荀末小心与艾草周旋，他眼睛看着艾草、同时拉紧了阿洛的手。

    一对佳人、红衣艳美，何等的刺心。艾草幽幽地望着荀末，片刻后才冷冷清清地道：“末是只见佳人笑，不闻旧人哭。”

    “艾草、我们一直是兄弟。”隔着雾，冥灵的目光投向何处应当是辨不清的，但他们是相交已交，荀末知道怎么迎上艾草的目光。他坦然地接上了艾草的目光：“艾草、我爱阿洛。”

    “你真的爱他？”艾草雾状的手臂突然抬起来，缓缓地指向阿洛：“还是，忘不掉你小时的偶人？”

    艾草的手臂一晃，若利箭般对准了木椅上的偶人。

    “我爱阿洛，偶人是我们的证婚人。”荀末纠正道，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冰还要硬。

    “鬼扯的话！”

    呵呵的笑声从艾草如雾的脸部传出，听起来阴森森的渗人。自从冥灵入屋后，一堂的喜气早化为一团的鬼气，阿洛瞥着荀末，他心中有了疑问：他真的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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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云隐

    第八十九章云隐

    “你拿他当替身，他们哪里相像？”艾草的手倏然指向阿洛的脸，他冷清的声音里平添了厉色：“是这张人皮像？”

    “艾草、别乱说。”

    荀末举起寒月剑对着他，反而加深了艾草的怀疑;

    。他望着阿洛幽幽地说道：“我没有身体，没有头发、没有脸，你说我披上这张人皮会不会很像呢？”

    艾草的目光在阿洛脸上留恋，就好比他很珍视阿洛一般，随后他瞅向荀末道：“末，我也可以的，如果你欢喜，我穿上他的人皮，就可以成为你的偶人。”

    阿洛刹时惊得面无人色，他瞥了艾草一眼，又朝荀末望去：他们俩个本来就是一伙的，那么他和荀末之间的爱呢？

    记忆是纷乱的头发，非要痛下心，利剪绞断，才看得分明！阿洛头痛若裂，他放开了荀末的手，却又在一霎间被荀末抓了回去。

    荀末执着阿洛的手放到身前，用清冽地目光望着艾草道：“谢谢你提醒，艾草。我一直分不清的。可是就在此刻，我知道我爱得是谁了。偶人是我的亲人，童年的所有让我忘不了他。纵然阿洛的影子十分肖似他，但爱的只有一个，我爱阿洛。”

    冷生生的笑声从艾草如雾的脸部散播而出，听起来象夜鹰的笑，不知伤了谁的心。

    “好啊，成全你们。”艾草忽然扭头朝着八位冥灵吼道：“动手，抓回黑山！”

    说话的艾草身子突然腾空而起，那八位冥灵若冲锋的士兵冲上前来。他们体内的暗影有些是铁钉、有些是铁刀、有些是铁钩……一个个暗影若搭在弦上箭，即刻就要发射。

    地面上八个方位被封、头顶上是守夜使，几乎断了逃走的念想。掩藏于冰山面容下的血液在狂乱中流动，心跳的速度是只快不慢。荀末举起了寒月剑，那怕是九死一生也要拼上一番。

    数道阴气发出嗤嗤的声响朝中间的俩人冲去，荀末寒月剑倏忽动了，剑的速度跟光一样的快，截住、再截住……一共三只，还有一只没挡住的铁钩扎中了胳膊，其它的？

    倏忽，那八位冥灵如雾的身影就在荀末的眼前被吹散。八个方位霎时空空如也，八位冥灵就此魂飞魄散。

    只有一个可能！荀末抬头望向艾草：“你发疯了。”

    “他们早该死掉，就跟我一样。”艾草象一片落叶从空中飘落，他盯着荀末道：“他们死了，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存在于这里？”

    “我不想知道。”荀末冰冷的眉目倏然收紧，他将阿洛朝身后推。

    “你不得不知道。”

    艾草朝荀末逼近，荀末推着阿洛在步步后退。如果能看清艾草的脸的话，会发现他的表情早已扭曲。

    “为什么与我交好，从你到黑山后？为什么给我温情，却对着别人冷脸？为什么给了爱的感觉，却又将它拿走？”艾草诤诤有词，步步为营。

    快要无路可退了，荀末微调了头，对准门口的方向退。

    他不想回答艾草的话，不是他疯了，就是他疯了。

    “我是可怜之人，必然有可恨之处。”艾草的声音已不复初始的淡漠，它们象烧壶中的水，渐渐热了：“我千辛万苦地找到你，你怎么不欢喜？我为了你杀冥灵，你怎么一个谢字都无？我活着就是想同你在一起，你怎么能拒绝？”

    他的声音越来越热：“今夜不是你跟他的喜事，而是我跟你的喜事，我很欢喜，末、你呢？”艾草弯腰捡起失落于地的红绸;

    。红绸上的红搭在他雾状的手上，象地狱燃起的火。

    “我不会放弃阿洛，我跟你绝无可能。”光映到荀末的脸上是一片冰凉的白，他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寒月剑在他手中闪烁发光，剑锋直指艾草：“我们可以动手了！”

    被那样的目光直视后，艾草知道他们之间完了，任何的感情都完了。掬水月在手，水会从指缝间流走，月何曾在手中。

    唯一能留住他的？艾草抬起了手，他做出最后的努力：“虽然我是守夜使，但是你打不过我！”

    “知道。”

    “我从未失手，都是一招致命！”

    “知道。”

    “你还不降我！”

    “废话！”寒月剑剑光一闪，率先出手，快得似一道光，锐利的剑尖直冥灵的心魂所在。

    艾草体内的两片叶子若闪电般冲出，一片迎向寒月剑，一片袭向荀末。

    纵是灵力护体，也会被艾草的叶片击穿，因为那叶片是由黑山妖王亲自从九幽之地淬炼而出，九幽阴冥之气是何等的强大，便是地仙被击中亦会元婴碎裂。

    荀末一掌朝后，将阿洛送出了门外。叶片破空的嘶嘶声就已经临到身前，只来得及侧身一歪，叶片便如愿地击穿了他。九幽阴冥之气在体内迅速地四散，全身立时就如同被淬毒的钢针所扎。痛、痛得他发不出声音，血光冲上眼敛，视线倏然模糊。

    他的手在乍然中狂抓：阿洛呢？他的偶人呢？他死，也要死在他们的怀里。他跌撞地移动一步，却在瞬间跌倒，他知道他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手空荡荡地舞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艾草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荀末。他的手伸出去，就这么看着荀末的手，数次从自己雾状的手掌中穿过，却什么也碰不着。

    回忆从倒叙开始，象影片一帧帧地从脑海中飞掠，那些杀戮、那些阴霾……所有的恶很快被放空了。殿外是扑飞的柳絮，夕阳快落下去了，熏热的夏风让它们一点也不安份。

    “回来，吃晚饭了。”偶人在殿内唤他。

    小小荀末回头，鎏金的光映在脸上，他在光影中无邪地笑：“我要等花开。”他回头的刹那，一池的荷花就如等他一般倏然绽放。

    “我们要一直坐在这里，等凉风吹来，等夜晚来临。”偶人见他不肯回来，只得下到池边，抱着小小的他坐到自己怀里，于是他天真地指着一池的荷花认真地对他的偶人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回忆象影片一样到了终点定格住画面。

    原来死是这样，我为什么不早一点知道;

    。小小的荀末靠在偶人的怀里，悄然地睡去。从此后我再也不是王制造出的怪物，我是偶人的孩子。

    你所要的和你永远隔在了两个世界里，永生不复相见。痛象周遭的空气，无时不在穿心而过。艾草倚在墙上，他怎么会无力，他是冥灵啊？然而他雾状的身影却随时想瘫在地上，陪着地上的那个人去了。

    黑山妖王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得不到的，我也要把他毁掉！

    现在我做到了，我杀了他，也杀掉了爱！一个发狂地念头在他心魂中转动：原来，我跟黑山妖王是同类！

    “嘻嘻，快一点，再快一点！”中山先生催个不停。

    “闭嘴！”胡虞臣背着阿洛在浮岛的小路上穿行。

    他们一直潜伏在披香殿外，阿洛被推出来的瞬间，他抓住了他。只是阿洛已经不记得他了，他只得将他打晕。

    丛生的蒿草、野藤象层层的障碍，阻隔他们的去路。又不敢用法宝在空中飞，怕冥灵追上来。胡虞臣将全部地灵力都运用到加快速度上，在这么全神贯注的时候，他脑子里居然冒出奇葩的想法：如果阿洛知道他们不敢飞，一定会嫌弃地说，什么破喇叭直接砸了，重新淬造成铃铛，给狗戴。

    他想象着阿洛嘴角抽搐的样儿，紧张万分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

    盘在他头顶的中山先生就跟他肚中的虫一般，又出言了：“嘻嘻，笑什么？本来的聪明人都要变傻了，冥灵追上来，我们就完了。”

    催，再催就把你扔出去！胡虞臣脚下一跃，越过一丛蒲草，水岸就在眼前。

    杂生的芦苇被月光渡上了一层银光，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水围绕着浮岛，然而勿忙中的人那有心情品尝如厮的美景。中山先生象一个远眺的哨兵晃动着高高伸起的绳头，不一会儿他就指挥道：“嘻嘻，船在那里。”

    胡虞臣动作稍微一慢，就被他又骂了一声：“嘻嘻，傻货，快被你家的二货带傻了！”

    胡虞臣气咻咻地解缆，推船，直到船落入水中，他跳上船。他才手一抄将中山先生抓到手里，嘿嘿冷笑：“需要我送你下去吗？”他的手伸到船舷外，只要手朝下一按，绳子中山先生就会成为落汤的鸡。

    “嘻嘻，快放手，别闹！”中山先生虽然不怕，但是水面离得很近，他可不想在四月的春夜洗冷水澡，于是他的语气放得委婉了：“嘻嘻，逃命要紧！”

    当然逃命要紧，胡虞臣仅是想气气他，于是手臂一缩，中山先生被他重重地扔到了还在昏迷的阿洛身旁。

    汩汩……的桨声，刹那打破沉寞的水面，船象飞出的箭，快得仅是贴着水面在飞。船边惊起的水花是暗夜的流光从桨面洒洒飞落，偶然的几滴飞溅到阿洛身上。

    胡虞臣焦急地望着阿洛的脸，对船舱中的中山先生问道：“他怎么还不醒？”

    醒来，有什么用？他又不认得你。中山先生如果能翻白眼的话，他一定会免费奉送给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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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逃离浮岛

    第九十章逃离浮岛

    “中山先生，能解掉阿洛中的药蛊？”胡虞臣尊称道。

    “嘻嘻，做回有礼貌的孩子了，真是难得！”中山先生的绳身做出伸懒腰的动作，前后摇晃，摆足了架子：“嘻嘻，这一大晚上的，累得我好困。”

    “中山先生，我的问题。”胡虞臣的语气倏然焦燥。

    中山先生左摇右摆，最后决定睡在阿洛的肚皮上最舒服。于是他打了个哈欠躺下后，才慢悠悠道“不能。”

    切，嘻皮中山先生，我让你装高深！胡虞臣将桨下划动的水当成中山先生，狠狠地打，于是船行得越快了。

    船在一个飞跃后，重新落回水面的霎间，忽然被高高弹起。

    我没有用力？胡虞臣惊谔地低头：原来是水中起了波澜！

    湖下的暗流、湖面的水流，交错、纠结、纷乱朝各方疯涌。不时有幽亮的浪花象飞鸟的翅膀高高扑飞，又一个猛子深扎下去，水面就象炸开的锅，此起彼伏，无穷无尽;

    。小船在动荡中剧烈地飘摇，似乎再一下就要船倾人亡。

    “浮岛出事了！”中山先生的绳身在船舱顶冒出很高，紧接着振聋发聩的轰鸣声扑天盖地传来。

    胡虞臣死死地用灵力稳住船身，他的双手因为灵力用得过猛，而青筋凸爆。浮岛传来的震裂声一声高过一声，船下的巨浪一波强过一波。天上明月依旧，无风、无雨，然而他们却在风雨中飘摇，夜如兵祸、干戈四起。

    混乱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渐渐消止。他们的船不但没有前行，反而朝浮岛方向退回不少。

    我们还在浮岛附近？胡虞臣疑云顿起。船进了一半的水，胡虞臣不得不停下来，用木勺勺掉舱中的水。现在他拿着木勺的那只手停搁在船舷边，眼睛朝船的左边遥望：本来应该是在望的浮岛处，空空荡荡。

    “浮岛消失了。”中山先生语气肯定，他的绳身如他的情绪，纠结成一个个的结：一定是他来过。

    “岛会毁掉？”

    “这世上，没有东西是永恒的。”中山先生的声音倏然多了伤感。

    胡虞臣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中山先生，他终于觉得这个老头说了句符合身份的话。

    远处的岸、近处的水，一轮皓月映于湖面。他们不用再急着逃走，危险都过去了。船舱内很安静，胡虞臣在惴惴不安中凝视着快要醒来的阿洛。中山先生恢复他惯有的表现，挑了一个好位置在那里假寐。

    “水。”躺着的阿洛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呻唤。

    “要水？”胡虞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船舱里根本没有热水，他伸手想去搂住阿洛。

    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中山先生，他发出气呼呼的声音：“嘻嘻，呼，你小声点，打扰老人家睡眠可耻。”他的绳身反扭了一下，就如同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了胡虞臣。

    胡虞臣无视他，继续。

    于是被打扰的中山先生彻底跳起来，他的声音炸了：“嘻嘻、呜，你搂不搂他，他都认得你！”

    “药蛊解了！”

    “下药的暗夜使如果还活着，浮岛怎么会沉！”中山先生在反问中肯定了答案。

    “他死有余辜！”抢自己老婆的，都不得好死。胡虞臣不是小气之人，却在咬牙中骂道：“如果他活着，我定要砍得他七零八落！”

    “水。”阿洛睁开了眼睛。他好似经历了一场梦，但是梦里有什么，随着入耳的声音，已藏匿于记忆的深处：“为什么，我一身是水？”

    可怜的狐狸妖怪，顿时觉得自己连老婆的基本生活都没照顾好。他的手伸到阿洛腮边，碰碰他的鬓角道：“对不起。”

    “你也一身是水。”阿洛扭头看向舱外，又回瞥向胡虞臣道：“我记得我被抓去了黑山，关在小屋子里;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为什么我会睡过去，什么也不记得？”

    不记得最好，月光温润地照着他们。胡虞臣在笑，那笑于无声中传递，瞬间晕染了阿洛的嘴角、鼻子、眉眼，跟着阿洛的整张脸都笑起来。他们的手，笑得想勾在一处。

    “嘻嘻，肉麻死了！”中山先生就是个咋呼将。

    肉，你有吗？胡虞臣不悦地瞄着绳子中山先生。

    “你是绳子嘻皮中山大爷！”阿洛大叫一声，他盯着中山先生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愁？他问了一句：“你不是不能出山洞？”

    “嘻嘻，榆木脑袋开了点窍。”中山先生笑呵呵地说：“嘻嘻，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你这是在夸我？阿洛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

    “嘻嘻。”中山先生才不跟小家伙们计较，倏然间他绳子头上多了件法宝，那只喇叭。喇叭在绳子上转圈，中山先生出声道：“嘻嘻，我们要马上回山洞。”

    “你喇叭声一响，我们就回山洞了？”阿洛盯着他的喇叭，表情煞是认真。

    对于弱智问题，老鬼的中山先生不屑回答。他念动咒语间，喇叭倏忽变大。

    “嘻嘻，上来。”他用绳头晃晃道。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眼前飞掠，月亮在我们的身后，这是阿洛坐在上面的感觉。喇叭的飞行速度可以堪比冥灵，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浑夕山的石洞内。

    阿洛见中山先生要收喇叭，立即质问道：“你有这个东西，还让我和百灵走路去寻凤璎宝珠？”

    中山先生将喇叭收好，这才将绳头伸到阿洛脸上气哼哼地道：“嘻嘻，哼，这个喇叭，你跟百灵能驾御得了？再说你坐着喇叭在天上飞，凤璎宝珠会在地上对你们招小手？”幸好中山先生没有口水，依着这个劲头肯定扑满一脸。

    “这个山洞的阴气好重。”胡虞臣将阿洛拉回自己身边。

    “嘻嘻，当然。”中山先生转移视线道：“嘻嘻，这里其实是阴间。”

    “等等。”胡虞臣将中山先生从石炕上唤起来。

    “嘻嘻，你这是安心不让老人家休憩！”中山先生语气拂然不悦。

    “百灵和阿洛还在等着你救命！”胡虞臣尽量让自己不说得咬牙切齿。

    “嘻嘻，差点忘了。”中山先生忽然觉得有点抱欠，他对阿洛招手道：“嘻嘻，过来吧。”

    中山先后的救人顺序不出胡虞臣所料，第一个当然是他家的小百灵。他的绳头在阿洛身前一触，就将化为玉鸟的小百灵取下。玉鸟百灵浮在空中，一股近乎于白，但又很冷的灵力从绳身上发出，将百灵围住，那圈灵力慢慢地进入了百灵体内。少顷，百灵直直地朝着洞壁飞去。一道亮光划过，她重新回到了墙上。

    “嘻嘻，她在墙壁里睡上三个月，就没事了;

    。”中山先生大功告成，煞是乐呵。

    “解药。”胡虞臣言简意赅。

    “嘻嘻，哦。”中山先生象蛇一样在屋内乱窜：“嘻嘻，东西、放哪里了？”

    “嘻嘻，记忆力不好。”他一面窜，还一面扭过绳头向胡虞臣和阿洛解释。

    他真是……胡虞臣想起自己的师父，总是一幅气定神闲、温文尔雅的样，顿时中山先生的形象在他心中又下降不少。

    “嘻嘻，找到了！”中山先生从洞壁的一角翻出一只小箱子。

    阿洛冲过去，还没打开箱盖，袖子上就污了一团。

    “让开吧。”胡虞臣温和的在阿洛身后道。

    于是，阿洛看着他家的，小心地用两只手拎起箱子，放到石炕上。

    胡虞臣并不忙于开箱，他朝炕上一溜眼，随后就抄了块布帛在手。

    在那块布帛就要跟箱盖亲密接触时，中山先生飞扑过来，惊呼道：“嘻嘻，那是老人家的被单！”

    “呵呵，正好借用。”狐妖也要幽默一把。他在箱盖上一抹，那块布帛就完美得报废了。

    小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不少，胡虞臣在一眼扫过后，很有礼貌地对着中山先生微一躬身道：“请先生取药。”

    有用的时候，我就是太老爷！宋天师真是收了个好徒弟，中山先生如果有脸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不爽。不过他依旧爬到药箱旁，一番叮咚脆响后，他用绳子拴出两支青花瓷瓶。

    一直瞅着他的胡虞臣想接手，他一晃道：“嘻嘻，等等。”

    这一等，就是他理直气壮地侃侃而谈：“嘻嘻，年青人，总是莽莽撞撞，对于老人家的东西不知爱惜，嘻嘻，瓶子放到你手里，你不爱护它怎么办，碎了怎么办，嘻嘻，比如说我的被单……”

    胡虞臣沉着脸，阿洛木着脸，俩人对着涛涛不绝长篇大论的中山先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给我一把火，就把这截绳子烧了；如果发把铁锹给我，就把它给埋了……

    “不就是铺陈之物，赔你双倍。”难得狐妖都有屈服的时候。

    “嘻嘻，好。”过足了嘴瘾的中山先生，心情愉悦。

    胡虞臣的手伸到他面前：“拿来。”

    “嘻嘻、这瓶。”

    “嘻嘻，那瓶。”

    中山先生在递瓷瓶时犹豫不决。

    胡虞臣瞅着他，脸越发黑了。

    “嘻嘻，我忘了阿洛中的是千刹海青环斑蛇的雌蛇毒，还是雄蛇毒。”中山先生叹气道：“如果解药用错了，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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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凤璎宝珠的秘密

    第九十一章凤璎宝珠的秘密

    胡虞臣再不听他的，气咻咻地上前夺过瓷瓶，放到小供桌上，又俯身在药箱中翻捡。俄尔后，他抬头朝中山先生摊开手：“银针拿来。”

    “嘻嘻，还用你说。”中山先生得意地晃晃绳头挂着的两根银针：“嘻嘻，我早从枕头下翻出来了。”

    胡虞臣抬手取针，却被中山先生朝边上一闪，放空了他的手：“嘻嘻，我那是吓唬你们，我怎会不知道用银针测毒，雄蛇毒在银针上反应为纯黑，雌蛇毒会黑中带红。”

    “嘻嘻，过来。”他朝阿洛晃动绳子脑袋。

    “你动作轻点啊。”明晃晃的针头在眼前闪，行针的是不着五六的嘻皮中山先生，阿洛只得小心提醒;

    针扎进去并不如想象的痛，阿洛松口气时，银针又拔了出去。

    “嘻嘻，咦？”针头一截全是雪亮，中山先生大惊之下缠住阿洛的胳膊：“嘻嘻，你的毒没了？”

    阿洛灰着个脸盯着中山先生：你这什么态度！

    胡虞臣抢过银针，又细看一遍。他抬眸望向阿洛时，眼睛里已全是笑意：“我们离开这里。”

    “嘻，等等。”眼见胡虞臣拉着阿洛朝洞口走，中山先生嗓子漏风的病状又好转了。他急了：“嘻，阿洛有问题。”

    等到胡虞臣他们回头，中山先生即道：“嘻嘻，毒绝不可能自己解掉，除非阿洛不是人！”

    “我是异世之人。”阿洛的快嘴让胡虞臣挡都挡不住。

    “嘻嘻，你在撒谎！”中山先生厉言大喝：“嘻嘻，一个没有灵力者穿过结界的缝隙？”

    赫斯之威的气势从中山先生身上散出，他的绳身落在眼中再无半分可笑，这是最真实的力量。对方敌友难分，一切都需谨慎，胡虞臣的吴钩从袖中滑出。

    “嘻嘻，阿臣无须用吴钩对着我。”中山先生其声赫赫：“嘻嘻，我是你师父的朋友，你师父的事我正要告之。”

    信、不信？先听他说什么。胡虞臣护住阿洛道：“他是异世之人，我早已验证。”

    除非一种可能，但是他怎么做到的？中山先生沉疑地望向阿洛。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我是魂穿！”阿洛大声嚷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穿过来？”

    “嘻嘻，你过来。”中山先生指指阿洛。

    胡虞臣护着阿洛一同上前，中山先生再次从药箱中取出一瓷瓶，晃动间他们听到了瓶里的水声。

    “嘻嘻，这是黑矅水，专门用来验证的。”中山先生递到胡虞臣手中：“嘻嘻，倒在他的掌心。”

    黑矅水没过阿洛的掌心，很快浸入了肌肤。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就在中山先生快失落时，小小的莹黄微光从阿洛的掌心发出，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来。

    “嘻嘻，你的身体是凤璎宝珠幻化成人的身体！”中山先生望向阿洛，他的声音很严肃：“嘻嘻，他应该穿过裂隙，随后把你的魂魄摄来这边。他拿走了灵力，所以我给你下毒，你会难受，也会有中毒的反映，但是身体是珠子所化，你的毒会慢慢排解，身体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该死的凤璎宝珠抓我来玩吗？可怜我受的罪。阿洛如是想。

    “你是说阿洛拥有一个永远不会受伤的身体。”胡虞臣呷着笑，抬手抹平阿洛皱起的眉头：你赚了，老婆。

    “嘻嘻，大多数人只知道拿到凤璎宝珠就可以长生，却不知道拿着这颗宝珠是不能长生的。宝珠是一把通往异世的钥匙。他独有的灵力能撕开缝隙到往异世求取长生;

    。”中山先生哂道：“嘻嘻，阿洛是只有凤璎宝珠的形，而没有凤璎宝珠的神，我们都被凤璎宝珠耍了一道，这颗狡黠的珠子，真不愧是……”

    莫名得，胡虞臣觉得中山老鬼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嘻嘻，我下面说的，你不许激动。”中山先生看着胡虞臣点头方道：“嘻嘻，你的师父身前是我的好友，他并没有不知所踪，而是在去见黑山妖王。他临去前，曾来寻我，他怀疑昔年妖王战胜天在竹源山屠杀十万生灵之事并不是其所为。他怀疑黑山在用人来炼丹。他早知妖王觊觎他体内的异世灵力，为了求证，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黑山妖王杀我师父！”体内冰火交织，胡虞臣声音都在发颤。

    “嘻嘻，我还没说完。”中山先生待他平伏后又继续：“嘻嘻，他临去前对我说，打开结界缝隙的力量只能来自异界，也就是说只有他的灵力达到巅峰时，才能再次打开缝隙到往异界。他说黑山妖王多半已猜到，他要去告诉黑山妖王异界没有长生，请他放下屠刀，莫造杀孽。他已猜到黑山妖王摆下鸿门宴，有心取他的灵力、血肉来炼丹。这一去，再无相见。”

    “凤璎宝珠是我师父的血肉、灵力所炼。”每个字都是哽咽而出。

    中山先生朝他缓缓点头。

    怪不得，初见会有那么点熟悉感，自己会心悸、会鬼使神差，原来阿洛是师父的骨肉。泪化为刀在最柔软的地方豁开长而深口子，伤口泡在盐里，痛得无以复加。师父的影子和阿洛重叠，胡虞臣的手在阿洛的头顶摩挲：是时候，换我来照顾你了……

    良久后他终于平静下来，抬头望向中山先生道：“我师父有什么话留下。”

    中山先生喟然而叹：“嘻嘻，他让我告诉你，别为他报仇。”

    “我要为他报仇！”

    “嘻嘻，固执的孩子。”

    “你究竟是谁？”胡虞臣盯着中山先生。

    “嘻嘻，我是长生门门下的，姓曲。”

    “长生门尊信彭祖，当年彭祖从五经峰重阳殿传下旨意亲封十位高功，其中就有一位曲高功，便是阁下否？”

    “嘻嘻，正是。”中山先生微微一叹：“嘻嘻，现在已经成了鬼高功，莫再叫那个名字。”

    “当年谁杀你们？”胡虞臣忆起黑山陈留婆的话：“你做了鬼，那人也不想放过你。他伤了你的一魄，不然你怎会嗓子漏风。”

    “嘻嘻，当年的事不好说。”中山先生摇头：“嘻嘻，时候不到，不能告诉你们。”

    “中山先生胸有丘壑，我要为师父报仇，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嘻嘻，宋天师若知你能为他复仇，也该含笑了。”中山先生侃侃道：“嘻嘻，我亦要为老友报仇。我一直想寻你，奈何生为鬼身不能长留人间。”

    “先生请讲。”

    “嘻嘻，我们先要联系俩人，第一位是我师兄赵高功，长生门的重阳殿内供奉有一宝物唤作青田如意，能发五色神光，此神光能灭恶鬼、杀邪魔;

    。请他向祖师借下此宝。”中山先生顿一下道：“嘻嘻，第二位是玄宗门下的梁道长，请他带上玄宗的镇宗之宝混元金斗。随后你带上他们二位速来我处。”

    “我们的人是不是太少。”黑山是多么强大的存在，经历了黑山之劫的阿洛想起外围的石精都觉头痛。

    “嘻嘻，你们只管这俩位。”中山先生看向阿洛道：“嘻嘻，依你的身份，我该留你在此，但这是阴间，你其实已经是附在这身体内的鬼，在这里待久了会离开这具身体，彻底成为鬼魂，所以我留你不得。”

    “中山先生，阿洛需要马上离开？”胡虞臣问。

    “嘻嘻，这是信物，又是赶路的工具。”中山先生将喇叭递到胡虞臣手中，一同递上的还有一张纸：“这是咒语，怎么驾御你看我念过，应该会。”

    他随后一点头道：“嘻嘻，我送你们出去，路上小心。”

    眨眼间，他们就沐浴到星光中。浑夕山的夜同样黑缭缭的苍凉孤寂，然而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扎得更深了。胡虞臣捧着阿洛的脸，大山无声地俯视他们，星光于他们身上流泻：我在那一夜捡到你，我早该猜到的，师父不在了，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你说，他们会不会拥抱？”松树上栖身的一只小妖象发现新大陆一般，他低低的声音中透着兴奋。

    “当然……会。”另一只小妖被他摇醒，睡意惺忪地望了半天才说出答案。

    那俩个人影如他们所愿的抱在一处。

    “你说，他们会不会亲亲。”小妖的声音里透着欢快。

    “会。”另一只小妖无比的肯定。

    “哈哈，那我们有好戏看了。”小妖笑出声。不过只笑了两声，他们栖身的松树就带着他们朝悬崖下呼啸地坠落，可怜的两只小妖自己成为好戏的主角。

    松树只余一截矮粗粗的树桩，胡虞臣刷地将吴钩落鞘。他飞身跃下时，阿洛问：“他们落下去会摔死？”

    “他们是妖，这点活命的本事都会没有？”胡虞臣揽住阿洛肩头道：“走，我们启程。”

    “等等，我想喝水。”从昨晚到现在，他们滴水未尽。

    胡虞臣侧耳倾听，一点流水的声音汩汩地从下面传来：“我带你下去。”胡虞臣抓住阿洛的胳膊，带着他飞一般地朝下落。

    阿洛伏在泉眼处喝水，泉眼似一个小小的喷泉，水珠子溅了阿洛一头一脸。他一抬头，水珠顺着额角滚落到颈下，他望着胡虞臣傻傻地说：“真甜。”

    “等事情完结了，我们寻一处好山好水住下来。”胡虞臣忽然将呆呆的阿洛拥在怀里，他喃喃道：我们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洛的话闷在心里：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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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离恨似草渐远还生

    第九十二章离恨似草渐远还生

    漪兰居内，阳光正好。

    从水亭望过去，那架正对着门的藤花已谢，风卷过，绿叶如海。而池边的荼蘼恰是花期浓，淡淡的荼蘼花香弥散了一院。

    “他还这样？”无声无息间黑山妖王骤然出现在沙总管身后。

    立在紫藤花架下的沙总管，壮硕的身子突地一哆嗦，忙回头曲身道：“王，没变过。”

    黑山妖王不说话，摆摆手。

    于是沙总管象一只弯着的大虾，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倒退出漪兰居。门一阖，他立即直起胸膛，大口地吁气。

    他这是那处修来的福份，作为监视者有幸观赏了一次漪兰居？不过这样的福气，一颗枣核从他嘴里喷出：不要也罢！

    艾草望着栏杆、池水、荼蘼花，也许他什么也没望，这些花只是钻到眼睛里来了。他这样痴，甚至没有感受到黑山妖王的靠近。

    “这些是来自天上的花。”黑山妖王指着对岸的白荼蘼，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似在斟酌措辞：“它们是……是天降的吉祥;

    。”

    艾草没有说话，时间滴水般地流逝，就在黑山妖王以为他痴到失聪时，艾草突然不痛不痒地说道：“此吉非彼吉，落到人间便是分离。”

    初夏的风飒飒而来，大朵大朵重瓣的白荼蘼于风中摇曳。蓦地无情无义、无心无肺的黑山妖王的手，抽痛了一下。这一定是错觉，他一抬手那风就无声无臭了。

    “他死后会有魂魄么？”艾草的声音飘乎，仿佛他人不是站在这里。

    “暗夜使？”声音似重物砸落地面，再落回自己耳朵都嫌刺耳。

    “人死后会去往阴间，妖死后会归于沧澜之海，他会去往何处？”

    艾草的声音还是再飘，飘到苍白无色中，黑山妖王蓦然明白他并没有对自己说话，他仅是在自语。

    “暗夜使非人、非妖、非鬼，他死后天地不容，没有轮回、没有再造，连虚无都去不了，你永远寻不到他！”若能拔开他脸上的黑雾，就会发现黑山妖王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他的手再次一抬，漪兰居内，初夏过去、盛夏来临。

    然而他的声音冷到了冰里：“我强大到能控制天地、人命，你求我，我可以再造一个！”

    “不用。”艾草的声音比他还要阴冷：“他死了，回来的也不是他。”

    池畔的白荼蘼受不住突转的焱热，忽然大朵大朵地包起花蕊，尽皆垂落。

    黑山妖王的脸色发青，他的手再次抬起。

    一恍神，艾草眼前的景物变了，他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

    杨树上的蝉鸣煞是烦人，燥热的夏风在脸上挥之不去，汗将薄薄的夏衫与背贴在一处。艾草站在窗前，朝屋内望去，麻纱帐、凉簟、方茶壶……旧时之物一一呈于目中。

    “如果回到初始，我不是王，只是暂居此地的旅人，你会不会待我不一样？”

    黑山妖王突然出现在身后，夏日的热让他的声音接上了人气，是热烈中的渴望。

    “我只有四个字送你，物是人非。”艾草的声音古井无波。

    就象被抽了一记耳光，黑山妖王蓦地一怔，随后他反笑了：“好，我就还你个事事休！”

    黑山妖王不认为自己在恼怒，他仅是按照规矩要去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属下。

    于是，寂灵殿后皮鞭似铁、夜沉如刀。一条黑影做成的鞭子抽打在艾草身上，刷地一鞭落下、再刷……

    剧烈的痛楚从鞭子落身的一刻开始，他是冥灵，身体也是假的，怎么会痛？然而黑山妖王就有这样的本事，每一记抽下都让艾草这具冥灵假身感觉强烈的痛灼。

    艾草躺在地上缩成一团，他不出声，只在打狠的一鞭后将身子瑟缩得更紧。

    最恨的就是他这点;

    ！于是黑山妖王皮鞭就下得更狠，直到地上的人失动知觉。他才悻悻地扔掉鞭子，一只脚踏艾草身上，用脚尖撩开衣衫的破洞，一点点地将伤口磳得更大。

    “我打了你多少次，你还是记不住教训！”

    “或者我真该把你送到九怨池，日夜受魂灵震瑟之苦，或者该让你日夜轮回于被制成冥灵的那一刻。”

    “你说，我拿你怎么办好！”

    然而他的话白说了，地上的人毫无醒来的征兆。

    几十息后，寂灵殿内的九星钟响了。纤焰带着亢奋步入空无一人的大殿，笔直地朝王座处走来。在他快靠近王座时，黑山妖王的声音倏然从黑晶珠帘后传来，让纤焰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纤焰行礼后，又重新站起来靠近珠帘旁，他垂身道：“王，红绡招了。”

    “哦。”

    从黑晶珠帘后传来的声音听不出黑山妖王的喜怒，但是纤焰却越发地恭敬，他微微伛偻着身子，声音中带着恭维的笑：“还是王有办法，那样的处罚，只要是活物都受不了。”

    “纤焰，你要向陶金学，学会怎么直接说话。”

    黑山妖王语气轻描淡写，似乎还有点客套，但是纤焰顿时跼蹐不安。他的脊背伛偻得越发厉害，他不得不直奔主题：“红绡说，一共有俩个救他的，其中一个是鬼自称是他父亲的朋友，另一个姓胡是只妖。”

    他顿了一下，马上又道：“这个消息倒没什么，关键是他下面说的。他说守夜使带回来的一个叫阿洛的侍者就是真正的凤璎宝珠。”

    “那小子没灵力。”黑山妖王的手轻轻扣着椅子扶手，这个答案出乎意料。

    “我也是这么问的，但是他一口咬定。”纤焰小心斟酌应对：“他说几年前见过凤璎宝珠幻化成人的模样，看到过他颈后有颗红痣，这一次他也验证过那小子颈后的红痣，我反复推论他的话，不似撒谎。”

    黑晶珠帘后的黑山妖王陷入沉思。

    纤焰在经历了等待后，再次谨慎出声：“他认为那小子装作没有灵力，骗掉了所有人。”

    他的宝珠，那一夜离他近到伸于摘星的距离，可是就这么阴错阳差地让他又跑了。黑山妖王第一个反应不是极怒，反而是被气笑了：他的宝珠不是该高冷深贵么，却变成这么个惫赖世俗之货。

    “不管他是不是，出动所有的冥灵去抓！”

    所有的话一字不落地让醒了的艾草听全了，他于无声中裂嘴大笑：王，且看我帮你达成心愿，我会让这个消息传遍南柯，让那个勾引末的小子在你捉住他之前，就死无葬身之地。

    巍峭的五座山峰拔地而起，极高之处白云缭缭，不知其深，从山巅到山麓奇石嶙峋、水木清光。

    位于文经峰半山荒僻处的峭壁上有一天然石洞，洞内有两人正朝外走;

    。洞口已在望，赵高功停住脚步回首道：“为师再问你一遍，让你于九曲盘桓洞闭关五年，你可有怨言。”

    陈翦抬手过顶呐呐道：“弟子，无怨。”

    “甚好，不愧我长生门弟子。”赵高功不再理会陈翦行礼，打开洞口的结界，坐上木鸟悠然飞下山崖。

    滴水声从洞的深处传来，一滴、两滴……空空地滴入人心。陈翦望向洞口，五年后结界才会被重新打开。五年，足以使一个人疏离另一个人，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开始。

    从此后，他的世界寂寞如海。

    而此时，山麓边一位绿衫少年正仰头望向五座高峰，数十息后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山门前：山门正中上书长生门三字，字体端得大气磅礴。

    一男子于山门边，一面递拜贴一面问话，片刻后他对着那绿衫少年招手：“可以走了。”跟着他带着少年迈过山门。

    “这两位是谁？”左边守山门的弟子问。

    “是南边的小门派真一派，来我长生门朝拜彭祖。”看过拜贴的右边弟子回味两人的长相，不禁又自语：这长相真如画中人。

    绿衣少年与男子正是乔装后的阿洛和胡虞臣。

    昨夜他们坐着喇叭法宝，黎明时分就到了东晋长生门五经峰下。胡虞臣将两名上山拜访的真一派弟子打晕，拿走了他们所有的东西，不然他们是没法入山的。

    此时，俩人沿着白石修砌的宽大平整山路迤逦而上。阿洛抬眼间随意望去，便见山路之上但凡有平整的地面上皆修筑有楼宇、经堂，座座端得十分精致、富丽。

    不经意间胡虞臣扯了一下阿洛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要从这里朝下走。”

    阿洛哦了一声，随上胡虞臣拐上一条下山路。他边走边冒出一个不相关的想法：“长生门看上去很豪阔。”

    胡虞臣在前面笑着答他：“长生门收的弟子一般家中非富既贵，它应该是各大派中最富的。”

    是啊，我怎么把富家子忘了，阿洛转念间想起深藏不露的陈翦，回忆起他的啰嗦和细致，不由嘴角呷笑：不知能不能再见到对方？

    两个时辰后，他们下到了众峰环绕的山谷里。此处绿树环荫、青草蔓蔓，一座被十二根圆柱支起的木屋，安然地修筑在溪流的对面。

    “就是这里。”胡虞臣跃上草庐：入山前打听过，长生门的赵高功生性古怪，别位高功都住于峰顶或半山，唯有他喜好这僻静之所。

    门是虚掩的，手一碰就开了。屋内蒲席为裳帷，其上置小桌，桌上放紫陶茶壶……

    室内十分静瑟，显然主人未在家。

    阿洛走了一圈就道：“我们还是在外面等他回来。”

    然而门外突然传来的急促扣门声，让他们退避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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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长生门掌教的秘密

    第九十三章 长生门掌教的秘密

    “赵高功在吗？”门外之人的扣门声越急越重了。

    胡虞臣只来得及抓住阿洛刷地坐下，来人便推门而入。

    “你们是……”来人停在门边，语气中带着质疑，他的右手适时地按到兵器上。

    胡虞臣站起来揖手：“我们是真一派的弟子灵心和灵觉，奉师父之命过来朝拜彭祖。因师父与赵高功有旧，高功特需我们在此。”

    哦，来人将信将疑，他目光一扫：屋内一切井然并无翻动痕迹，俩人的包裹就落放于脚边，他们的话好似说得过去。

    来人随即道：“我是掌教蒋高功的弟子能言，奉师父之命来寻高功。”

    “寻我何事？”

    赵高功倏然出现于门外，惊得阿洛在局促间双手交握紧，差点嚷嚷：我们穿帮了！

    赵高功微微一笑，看过屋中诸人，当他目光朝向能言时。

    能言连忙趋身朝向赵高功：“掌教请高功前往千鹤殿议事。”

    赵高功淡淡地道：“你去吧，告诉你师父，我随后就来。”

    能言朝赵高功微一躬身，起身时再次瞥向阿洛和胡虞臣，他一笑道：“俩位，若是要上五经峰朝拜，可寻我带路;

    。”随后他闪身出了房门。

    木门被风吹得来回咣当作响，没有人去关它。

    赵高功站在原地，眉头微皱看向胡虞臣：“你们来此……”胡虞臣立即拿出喇叭，递到赵高功面前。

    这件东西……

    喇叭在赵高功手上翻来覆去，其上的一道划痕他是如此的熟悉：这是当初借用时，自己不当心弄上的。

    片刻后，他将喇叭还于胡虞臣，然而眉头依然没有解开：“曲师兄的魂魄安在何处？”

    “曲高功让我们请赵高功前往浑夕山一叙。”胡虞臣遂将诸事细说一遍。

    当年师兄一甘人等被外人所杀，至今都是悬案。赵高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俩位再此等我，待我借到青田如意，就与俩位赶往浑夕山。”

    架着木鸟的赵高功越飞越远，直至阿洛的眼中只余一派青山绿水、白云悠悠。良久后，半个身子伏在木栏杆上的他突然回头对着胡虞臣笑：“这个地方，倒是极好的隐居之所。”

    “你答应我了。”胡虞臣蓦然眉开眼笑。

    “什么？”那夜的话还在心头犹豫。

    千鹤殿是以汉白玉修筑的，白玉廊柱从殿外一直延伸到殿堂的深处。从柱身开始，飞檐、斗拱等各处皆雕以白色仙鹤，站在殿外，好似无数的仙鹤就要从大殿之上展翅高飞。

    大殿的两侧是各高功的坐椅，最上面正中是掌教的坐椅。于往日不同，各高功连同掌教并没有落座，而是聚在一张八仙桌边，其中一位身穿天仙洞衣的正是掌教蒋高功。

    赵高功刚要行礼，就被蒋高功一把拉住：六师弟来得正好，先看桌上的画。

    画中少年：圆脸、小嘴，清秀的面庞上表情惫赖。

    他是……

    赵高功微微一笑，不咸不淡道：“这是要做什么？”

    蒋高功指着画笑道：“突然有消息传来，说画上这个叫阿洛的少年就是凤璎宝珠的真身。”

    “消息从何而来？”

    “消息最早的出处已无从查起，但是这消息和画已经传遍了南柯。”蒋高功又是一笑：“六师弟有何高见？”

    “此事难辨真假。”赵高功的神色只是淡然。

    “凤璎宝珠一向神龙不见神尾，此次突然出现真面目，倒让人有几分信服。”说话的是越高功。

    一旁的卫高功道：“不管真假，还是按老规矩派人查探。”

    蒋高功一摆手，众高功重新落座。殿上应该有十位高功，如今只坐了六把椅子，圆寂的曾高功和被自己杀死的……

    此事就让它永远悬案下去，蒋高功神色如常收回视线后又垂下眼敛思虑;

    。片刻他抬头笑道：“这次除了我和越高功留守外，就辛苦各位都跑一趟。”

    于是各高功纷纷离座而去，唯有赵高功起身却没有迈步。

    “六师弟有事？”

    赵高功抬头道：“三师兄，我想上重阳殿求老祖借一法宝。”

    “难道六师弟的木笛还不足以御敌？”

    “若论法宝，我的木笛怎及得上老祖的青田如意。”赵高功笑得甚是谦和。

    重阳殿中的法宝，是不能借的。

    这几年自己以彭祖不喜人打扰为由，令众高功和弟子不得随意出入重阳殿，凡来朝拜的别派只能止步于千鹤殿。赵高功此趟出人意表，蒋高功盯着笑呵呵的赵高功企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违和，然而赵高功给他的还是一脸的谦逊。

    “好，我带你上山。”数十息后蒋高功带头朝千鹤殿后门走，出了后门有一条笔直的山道直通五经峰。

    早年间彭祖便立下规矩上五经峰只能走山道，违例者视为对本祖的不敬，于是两位高功只能步行。好在两位都是有灵力的，脚程自然是普通人不能比的。

    两个时辰后重阳殿外，蒋高功将手中的降真香点燃，他举着香，赵高功随后，俩人按着固有的规矩对着重阳殿大门三叩九拜。片刻后，降真香出尘的香气袅袅地朝殿内飘去。

    蒋高功将香插入香炉后，对赵高功温和地笑道：“已知会老祖，六师弟自行进去，我在此处相候。”

    重阳殿的大门开了，又阖上。蒋高功的笑早在唇边冷掉，他一拂衣袖，从一道隐秘的门进入了重阳殿。

    重阳殿四壁绘以草木、花鸟，是取天地和谐之意。赵高功的目光一路溜过精妙绝伦的壁画，蓦的他目光一顿，画中多了一只醒目的金翅鸟，生生地坏掉了天然之态。不过仅是一霎，他又如常朝主位走去。

    跟以往一样，主位上仅有一把空椅，禀告完事由，彭祖的旨意会出现在椅上。

    赵高功跪在空椅前，他的眼睛低垂着，求告之事从他口中念出。

    一张折好的纸鹤，在他低头叩拜时出现在木椅上。赵高功上前取下纸鹤拆开，里面只有两字：原故。

    于是赵高功再次跪下，求告道：“此次外出寻找凤璎宝珠，弟子怕担不起本门重任，求请老祖开恩。

    纸鹤再次被拆开，也只有两字：撒谎。

    赵高功突然抬头朝着主位朗声说道：“弟子有一件事情相问，当年十师弟曲高功、八师妹陈高功、五师兄梅高功，还有其他两派的几名道长都突然死在驼献岭，老祖为什么一直不彻查此事，以至于他们几位内含冤于九泉之下。”

    锵镪的声音高高地飞上大殿的顶部，又空空地落回，九泉之下四个字在殿内形成嗡嗡的回音。赵高功在紧张中捏紧袖中的笛子：他好象站到了秘密的边缘;

    “因为，人是我杀的。”主位上倏然出现一人，是蒋高功。他对着赵高功笑道：“六师弟你真是太过慧觉！须知太过聪明的人总是会早死。”

    “老祖也为你所杀？”赵高功眉头一挑，大声喝道。

    “彭祖死了，是我主人杀的。”蒋高功居然临下审视赵高功：“你也快死了，从你想借青田如意开始，我就没想让你活着。”

    “比试过手中的兵器，才知谁生谁死！”赵高功手执木笛横在身前。

    “我会亲自动手？六师弟你还是不够明慧。”蒋高功大笑间，突然身影就消失了。

    大殿的门、窗在这一瞬间突然呯地一声全部关紧，惨白的灯光照到大殿的各处，这里骤然成为了一座囚笼。

    死寂中，呜的一声嚣叫忽然从身后穿刺过耳，赵高功猛地一回头。

    那只金翅鸟已有若活物一般于墙上窜动，它或是暴戾恣睢、或是横眉怒目、或是藏怒宿怨……息息间似要窜出墙面朝赵高功扑咬而来。

    “怪物且受我一击！”赵高功手执木笛倏然朝墙面打去。

    就在月木笛击墙的一刹，金翅鸟突破了墙面，它锋利的巨爪迎面直扑赵高功身前。

    呼吸间赵高功侧身一闪，堪堪空过了这一爪。

    金翅鸟带着阴惨惨的飓风同赵高功擦肩而过，它的利爪扎入主位的木椅中，一双巨大的鸟眼阴霾地瞪向赵高功。

    “金翅鸟乃上古瑞兽，何尝是你这副阴鬼的模样！”赵高功朝着它冷冷地讥笑：“不过一只假货！”

    气得恼羞成怒的金翅鸟骤然发出人语：“去死、你去死！”它巨大的鸟翼再次张开，奔着赵高功猛冲过来，它自信没人能躲过这一击。

    这画中人，生得十分好，可为什么会眼熟？守门的弟子看来看去。蓦然他跳起来，一只大手拍向旁边的弟子：“这是今早入山的真一派弟子！”

    这一嗓子喊得真好，将刚出山门的卫高功等人又招了回来。

    早觉着他们行迹可疑，没想到赵高功也是同犯，一口唾沫从能言嘴里喷到了前面的草丛中，他和一干弟子现在伏在木屋外的草地上，都在等卫高功下命令。

    屋内的人丝毫不知危险临近。

    赵高功怎生还不回来？阿洛在屋子里转圈，桌边铫子里的水咕咕地冒着热气一如他焦急的心情。

    胡虞臣躺在蒲席之上，他的眼敛微微阖上。午后的山风从屋外刮过，扑啦啦地拍打着门窗。

    风声中的一点异响，让他忽地一下跳起来。

    “怎么了？”

    “外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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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被擒

    第九十四章被擒

    胡虞臣手中的吴钩刚一出鞘，一直隐悬于屋顶之上的太乙正罡网骤然发威。网强势下压，振聋发聩的轰鸣中，塌落的屋顶砸向地板。他们甚至来不及握住彼此的手，就跟着一道陷落了

    “收。”随着卫高功的大喝，四名执网的弟子手扯网线，太乙正罡网霍然收口。

    只要被太乙正罡网这般强大的法宝网住，没有谁能逃得掉。须知此宝乃上界仙家法宝，后由老祖亲传于掌教。一切都在预料中，卫高功对网中的凤璎宝珠煞是好奇，他拿着画俯低身子，试图将画中人和眼前人作个对比。

    胡虞臣背着众人的手正偷偷地用吴钩割网线，蓦的他眼前放大了一张白而瘦长的脸，情急之下，一口唾沫就是武器。

    卫高功正惊叹于一张精致的脸，就被喷个正着。他拂然变色，袖子一甩厉言道：“把凤璎宝珠即刻送到掌教处，将这个家伙单独关到训戒堂，今夜我要细细地审！”

    卫高功别看长相文雅，可动起手来是绝对的凶暴。众弟子答应，有一名出跳的弟子还专门跑到胡虞臣面前嘻笑道：“小哥，今夜只有苍天保佑你不会被卫高功打得七零八落了。”只是在他对上胡虞臣那双冷森森的眼睛时，他的笑倏然在脸上僵掉;

    夜在心急如焚地等待中来临，胡虞臣被捆在训戒堂的一根柱子上。除了偶尔有呜咽的风穿堂而过，整个堂内鸦静无声。

    他再……再一次目测捆住自己的铁链，多费些功夫应该能挣断。就在他发力的一瞬，卫高功象一只鬼出现在门外。

    卫高功在门上一停，随后闲闲地负手而入，他没有带弟子。

    “是一只妖？”他的手指按在了胡虞臣的脸上，他眼睛里的目光骤然变得厌恶：“就是长得再好，这张脸也是假的！”

    胡虞臣垂着眼敛，被捆起来的样儿老实了许多。卫高功收回了手指，又嫌弃地当空甩了甩：“以前有一只妖朝我吐口水，那只妖的下场知道吗？”

    胡虞臣没有说话。

    倏然间一把雪亮的刀压在了胡虞臣的脸上，卫高功阴森森地笑了：“我初到长生门时，本事低微。有一次外出斗法，输给了一只妖。那只妖也长得这般漂亮，他没有杀我，只是当着同伴面羞辱我，吐我一脸口水。后来我回了长生门，比别人努一百倍的力，直至成了高功。那个吐我口水的妖在我成为高功的那一晚，被我大卸八块死得连渣都不剩，那一晚我真是解了心头恨。”

    刀在胡虞臣的脸上滑动，随后卫高功嘿嘿笑道：“我先割那一块好呢？”

    他的刀停在了脸颊边，他笑得煞是得意：“你可以求求我，兴许我一高兴，这一刀就直接刺心，先给你个痛快。”

    “好，我求你。”

    胡虞臣的答话，让卫高功微微一怔。

    惊变发生的一霎，铁链象一条飞起的黑龙袭向卫高功的胸前。下一步，胡虞臣手握吴钩快若闪电般连环击向卫高功。

    本来卫高功的刀已经架住了吴钩的攻势，然而背后猛然冒出来的一棒让他惊谔地张大嘴巴倒在地上。

    “赵高功！”

    嘘，赵高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招招手示意胡虞臣随他走。

    赵高功满身狼狈，看上去比自己只坏不好。胡虞臣一面随着他朝暗处钻，一面借着些微的光打量前方的赵高功。

    他们最后停在训戒堂最深处的一个空房间内，赵高功没有说话，而是将耳朵贴到密封的窗户上。起风了，夜化身为一个怪兽，外面全是声嘶力竭地拍打声。

    胡虞臣在黑暗中瞧着赵高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高功是死里逃生？”

    赵高功摆摆手，须兒后他才小声应道：“差不多是这样。”

    “是我们连累高功。”

    “迟早会这样。”这句话是赵高功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高功没有事的话，我现在要去救阿洛。”胡虞臣道：“他们以为他是凤璎宝珠。”

    “阿洛被带去黑山了;

    。”这是他逃出重阳殿后，在千鹤殿外偷听到的，纵然性子散淡，赵高功也在那一刻面容深沉：整个宗门都降了。

    少顷后，他才又道：“你一个人救不出他，我们按计划先去找梁道长，希望玄宗门内情形没这么坏，随后一起去浑夕山。时间不会耽误很长，阿洛不是凤璎宝珠，黑山妖王拿他没用的。”

    嘴里是一圈水泡、痛痒，其实最难受的是心，胡虞臣于艰难中点头。

    “我刚刚在风声中探听到数十只木鸟凌空飞出的声音，应该是以为我们在往外逃，正在四处追拿。”赵高功不急不慢地道：“训戒堂后院很少有人来，我们先藏于此屋，若有变故，窗外就是悬崖，悬崖下面地形复杂，也便于你我藏匿。”

    “行，一切悉听高功。”

    黑山的漪兰居，红叶若花，秋情似水。

    两名男子于室内执棋而下，偶然的不慎，清脆的落子声惊破了一室的谧静。

    “白子贴这一目，提掉黑子，你这一角可就……”

    两枚黑子放在自己的右下角，执黑子的一笑站起来，他的神态懒洋洋的：“又输掉了。”

    这棋……

    执白的并不点破，只是目光清澈淡然。

    秋天的风飒飒而来，吹得未系好的竹帘子哗啦啦地在窗前响成一片。

    屋中的两人方才执白的是艾草、执黑的是黑山妖王。俩人都不说话，各自沉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是绿草无情寒烟起；一个是此生此日长相守。

    一阵大风刮过，竹帘终于砸落于香案上。乒乓声连着好几声才息，倒让俩人微微一怔。

    黑山妖王率先笑道：“今早，我让老沙来弄帘子，这家伙办得好事！”

    此时的沙总管正在漪兰居的小厨房内忙得热火朝天。如果完全凑近他嘴边，就会听到他发出的蚊子哼哼声是什么意思：老子强盗一名，快意恩仇一生。如今大霉上身，不但做了管家，更沦落成一厨子。

    擀面杖在面板上敲得山响，铁锅在石灶上冒出哧哧的热气，红叶在风中籁簌得作声，都象在给他合乐一般，补齐了世间的热闹。

    做好不曾？黑山妖王的声音倏然出现，惊得正奔波于灶台和面板间的沙总管一个趔趄，险些坐到地上。

    “你就是这样做强盗？”黑山妖王由怒转笑。

    “我是强盗中的厨子。”沙总管见风使舵，只准备低头认错。

    “做好了，快端上来。”黑山妖王的身影从窗前隐去。

    沙总管魂心归位：早知道做鬼是这样，还不如……

    算了，沙总管老实地提着攒盒朝正房走。秋光于他眼中潋滟而过，他不得不承认黑山妖王的强大，单是这小院里的四季都是随意变换，信手拈来;

    沙总管在门外停住了脚步，他本来挺直的身子突然佝偻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地通告了一声。

    屋内无人应他，他在静立片刻后，慢慢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蹑手蹑脚地步入屋内。

    屋内无人，他的眼睛放光地四瞄还是无人。他走了两步，突然瞄到前面的水晶珠帘还在微微地晃动，吓得他一个机灵，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了。

    现做好的桂花糕被沙总管小心冀冀地放到棋盘边，桂花的甜香立即扑满一屋。沙总管如释重负地将门重新阖上，他虽然不出汗，可是全身都感觉被汗过了一遍。

    沙总管做桂花糕的手艺是小时候跟他娘学的，后来没有饭吃，就做了强盗一流。偶然想起他娘，他就自己做上一回，于是他的桂花糕手艺越做越好。他绝想不到，正是此因让黑山妖王取了他的命，留他做了黑山长乐宫的总管。

    自从艾草听话后，黑山妖王的脾气好了许多，仆役们的日子也跟着轻松了不少。沙总管边走边想：这日子是过一天赚一天。

    他一激动，嘴里的枣核差点冲出去：这是漪兰院内！

    他的嘴唇立刻合成一道缝。

    阿洛是在黑山妖王心情愉悦的情形下，被带入寂灵殿的。

    “他这样？”黑山妖王从黑晶珠帘后质疑蒋高功。

    阿洛被太乙正罡网缚得跟一粽子似地趴在水沉金地面上，怎么看都象一条死鱼。

    “凤璎宝珠一向狡猾，属下是怕他跑了不得不如此。”蒋高功微微低头辩解：“他被抓住的时候，可厉害了！”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蒋向功飞起一脚踹向阿洛。霎时，阿洛就动弹了，不过是临死鱼儿的蹦蹋，有气无力。

    哦，黑山妖王指了指阿洛：“把他弄出来。”

    蒋高功手一抬，念动咒语，那网便松开了，紧接着阿洛平平地飞起，直直地扑飞入黑晶珠帘后。

    “你去陶金处，今年的丹药会如数发放。”

    蒋高功行礼退出，他亢奋痛快的心情在一步一退中慢慢地就不痛快了。

    他很想骂人，然而他只在殿外拂了拂袖子，便朝西凉居而去。

    “凤璎宝珠。”黑山妖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又喊了一声：“凤璎宝珠。”

    跪在地上阿洛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凤璎宝珠现在成了自己的名字，他纠正道：“我姓吴名洛，你可以唤我阿洛。”

    “宝珠取人名，还冠人姓氏？”黑山妖王骤然笑了：“你是我所炼的一件法宝，没有我，就没有你，若要认父认母，你岂不是要跟我姓？”

    骤然间阿洛的脸气得通红，他大嚷道：“我不是凤璎宝珠，我是异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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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新的长生丹

    第九十五章新的长生丹

    忽然出现的黑影鞭象一条蛇缠住阿洛的手臂，他一眨眼就被拖到近前，黑山妖王的手顺势搭在他的脉博上。

    劳宫、鱼际……大椎……乃至丹田，再查一遍，同样是灵力俱无！黑山妖王甩开阿洛的手：这家伙没有说谎。

    “说说，你是异界之人，是怎么回事？”

    于是阿洛半真半假地陈述了一遍，当然只说他是魂穿到凤璎宝珠身上的替代品。

    黑山妖王居高临下审视着阿洛，片刻后他淡淡地道：“说说异界的事。”

    “异界没有长生。”黑山妖王需要凤璎宝珠，就是因为此珠能让他前往异界求取长生，阿洛不及想就先挑最重要的说：“所以你捉住凤璎宝珠或者是我都是无用的。”

    “说说其它的。”

    黑山妖王的声音听不出喜乐，于是阿洛在惴惴中道：“这里的日月循环跟异界是反的，异界有许多科学发明：如飞机……”

    他跟宋天师的说辞一样。宋天师、那人面容清矍、一身风骨，那日立于寂灵殿内试图说服自己放弃长生。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长生的秘密：黑山之下埋着一座神庙，历经千辛万难自己才寻到它。

    脚步在空寂的神庙中踟蹰，细密的尘埃由于闯入者而变得纷扬，手中的灯珠照出世事的沧海桑田。自己跪在倾圮的神像前读着石头上残存的冥文，即便贵为上古真神，也有寂灭的那一刻，异界没有长生，但是穿越过去会获得新生的力量。

    南柯的凡人从修行开始，就没有了轮回。天地的定律是如此的公平，你要了这样，就失去了那样。

    也许初始的选择就是错误，我活得足够久远，但是还想要新生。我要牵着艾草的手于异界重生，我们要在睁眼的一刹看到朝阳的来临，从此后如兄弟、如……

    黑山妖王睥睨着阿洛，对方的声音还在索索于耳，他那有一分凤璎宝珠的高冷、贵傲。

    在黑山妖王失笑的表面下，隐藏的怒火快要喷发而出：没有了宝珠……

    蒋高功在西冷居碰上个熟人，俩人领完东西出来都相视大笑。

    “你个练丹的老鬼，也来取丹？”蒋高功笑道。

    宁道长打开自己的包褡示意蒋高功看：“领些炼丹的药材回去。

    黑山凭着每年发放丹药控制了不少的修仙者，实力越来越强，真是令人羡煞。宁道长一头想，一头瞅着蒋高功笑。少顷后，他道：“我在相安居住，高功何不同我去坐坐。”

    “也好;

    。”蒋高功一笑赴约。

    相安居似同人间夜晚的秦楼、楚馆。池飞瑶没想到有一日会被安排住到这样的地方，这是对仙子的侮辱！

    她呡酒、再呡酒……亦来亦狂燥、郁结：她来了黑山许多日子，黑山妖王一次也不曾见她。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酒壶连同酒杯嗖地一下扔到了窗外。呯啵声响起时，也传来了窗外的惊呼声。

    宁道长与蒋道长客气地相携而入，如果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宁道长袖子的一角酒渍了。

    桌上的杯盘狼籍和池仙子乍狂的表情着实闪了蒋道长一跳：池仙子是一如既往的美，然而冰清玉骨、姑射神人都跟她不沾边了。

    宁道长似恼非恼地道：“仙子能不请自来，老道自然欢迎得紧，只是饮酒作乐还望存些分寸。”

    “假，你这假道士，还嫌我污了你的地方？”池飞瑶冷冷笑着：“你这一身道袍早被人血污秽了。”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莫伤和气。”蒋高功一笑道：“聚于一处，也是缘份。”

    “宁老头，上次许我的驻颜丹？”池飞瑶似嗔似笑。

    宁道长颇有几分小气，他佯作未听清。

    “练丹的手艺回潮？”池飞瑶挑衅地笑了。

    “回潮？”宁道长嘿嘿冷笑，猖狂道：“我的本事已出神入化，莫说小小的驻颜丹，便是长生的丹药我也……嘿嘿。”宁道长的声音嘎然而止。

    “哦？”蒋高功面露诧色，朝宁道长抱拳：“愿闻其详。”

    “宁老头爽快些个！”池飞瑶收敛几分。

    宁道长的三角眼斗然精光闪闪，一抹笑从他唇边滑开。他左瞄右看，在蒋高功和池仙子的等待中获得了某种满足。随后他道：“便是长生丹我也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凤璎宝珠算个什么东西，只要黑山妖王愿意同我合作，我能炼比凤璎宝珠还要厉害的长生丹。”

    信口雌黄！池飞瑶想出言讥讽，但她眸子微微一瞥就见蒋高功入迷了，于是惜言而笑。

    自己双手将凤璎宝珠奉送妖王，不过看这架式，妖王未必有好处落下，若不是受制于他的丹药，哼……

    听到长生，蒋高功兴致大起：“道长，说得再详细些。”

    “两位随我到丹室一看便知。”宁道长前面带路。

    沿着石阶朝下，腥臭味股股扑来。

    “宁老头，丹室不是要建在三清三净之地？”池飞瑶秀眉大皱。

    “进去了就知晓。”宁道长手一推，丹室门开。

    火在地坑中指爪张扬，上面的丹炉咕咕地蒸出白烟。两名僮子一名在吹火、一名在添柴。

    僮子不是活人，池飞瑶一眼就认出：这是？僮子的脚边堆着一具具带血的尸体;

    “你用修仙者炼丹。”这事早有传闻，池飞瑶捂上嘴鼻退后两步。

    蒋高功却上前细看，片刻后他回头道：“还有妖在里面。”

    宁道长瞥着池飞瑶道：“少时，让僮子清理掉就无味道了。”

    四壁都洒有血迹，池飞瑶环视后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蒋高功道：“这些能炼出长生丹？”

    宁道长三角眼蕴满笑意，笑得意味深长。

    “宁老头，你领我们看这些，绝不是为了送我们丹药吧？”池飞瑶的目光骤然锐利。

    “仙子聪慧。”宁道长笑道：“若要丹成，需要大量的灵力和血，除了黑山谁也捉不到那么多修仙者，我本欲想向黑山妖王说明此事，但是人在黑山，却缘悭一面。正是想请两位设法引见。”

    池飞瑶盯着他不说话。

    凤璎宝珠已经在黑山妖王手里，他未必肯与你合作，蒋高功张嘴间却将这句话咽回去。

    长生！我也想要，于是他道：“道长客气，此事对于你、我诸位都大有益处，我愿意代道长找巡夜使帮忙。”

    池飞瑶恢复仙子神态，她脸上带着一点笑，只是淡淡地听着，伸出的两只蔻丹甲闲闲地数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红麝珠串。

    两个时辰后，蒋高功算是见识到池仙子的真面目了。

    等到他和宁道长一步一趋地随在纤焰身后步入寂灵殿时，池飞瑶早站在黑晶珠帘外等着他们。

    池飞瑶笑面如靥：“王，那位是宁道长。”

    纤焰的脸色霎时就不好了，他瞥向蒋道长，其次瞥向宁道长：独占头功的喜悦煞时飞了。

    七彩莲花灯于袖中好好地放着，池飞瑶不经意地用手指又捏了捏：若不是在寂灵殿外做出怒摔莲花灯的举动，想来也不会被传召入内。不过，今时不同往昔，她的位置在帘外。

    她纵然笑得很美，可是失爱之伤也割得她火辣辣地痛。

    今日诸事是让他大怒，随后又狂喜？听到消息的一霎黑山妖王都有些微微一怔，能长生……

    于是他按捺住性子，朝下道：“宁道长可以说了。”

    宁道长很快将事情禀告了一遍，他在最后强调道：“若要丹成，需要很多修仙者的灵力。”

    黑山妖王纵然有些不信，但试试也无错。他的一只手握成拳：他需要宁道长近快炼成长生丹！

    片刻后他朝下问道：“各位有什么办法？”

    黑山妖王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没有人回答;

    自然是黑山出兵，见一个抓一个，宁道长想：不然，我寻你做什么！不过，他的眼珠子在三角眼里微微一转，便将半张的嘴巴闭紧了。

    池仙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帘内，一脸伤情。蒋高功目光游荡，不想多说。纤焰受的教训最多，当然知道当下默然是最好的选择。

    黑山妖王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他瞥着地上的阿洛：觉得他碍眼，这小身板，一巴掌就晕了，怎么个废物利用好呢？

    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初初成形，他扫过下面的诸位，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天界，初棠木然地坐在揽云亭的台阶上。风掠过，她的衣袂于风中翩然。

    “初棠，你坐了十二个时辰。”初桃又瞄了一眼瑶仙殿内的沙漏，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初棠就象没有听见，于是初桃不得不一只手捧着食盒，一只手拎着裙子迈过门槛，一路小跑后坐到初棠身边。

    初棠终于回魂了，她努嘴道：“瞧，碧桃树快枯了。”

    亭外的碧桃树一半多的叶子已经黄掉，风来，满地的落叶沙沙。

    “死了，就再种一株。”初桃的声音掷地脆响。

    “种不了，除非仙君能醒来。”

    “那就等仙君醒了再种。”

    闻言的初棠怅然更盛，她嘴唇张了几下才道：“碧桃树如果死掉，仙君也醒不来了。”

    “那么，我们、还有这瑶仙殿、揽云亭……”

    初棠伸手将风吹到腮边的细发又给初桃掖回耳后，她望着她说道：“傻妹妹，我们会陪着永寂。”

    “听安、听涛俩位姐姐的结局也是如此吧？”

    也该告诉她了，初棠对着初桃微微一点头，她的手握住初桃的手想给她安慰。

    然而初桃的手突然抽出来，她朝初棠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我已经比别人多活了几百年，我不怕永寂的。”说完话的她从食盒里取出一块火烧递给初棠

    初棠捏着火烧，忍不住好笑：“你又做饭了，我们不用吃这些。”

    “我只是想家了。”初桃咬着火烧，笑得很傻。

    风过，沙沙响的落叶飞到初桃的头顶。初棠突然站起来：“我要去找仙君的魂魄。”

    “姐姐，要去何处寻？”

    仙君睡去前，曾给过一道符，在万分危急时可以点燃这道符，他的魂魄会有感应。

    初棠朝瑶仙殿急飞，她要去点燃那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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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破界的阴谋

    第九十六章 破界的阴谋

    “浑夕山又热闹了。”一只小妖说。

    “传言满天飞，都在说今日黑山妖王要在此用凤璎宝珠破开异界之门，到往异界求取长生。好多修仙者都跑来试图分一杯羹，怎么不盛况空前。”另一只小妖还裹着树叶躺在巢穴里。他眼睛望着天，懒生生地说：“可是依我的想法，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过好这辈子就知足了。”

    崖间的小树于料峭的山风中瑟瑟而动，从下到上仰视的万丈悬崖近乎笔直。几个身影忽然从半空中的洞穴中飘出，骑着木鸟朝着山巅飞去。

    那个着黑衣的挺拔背影，两只小妖是再熟悉不过了。拜他所赐，他们现在住到了谷底，不过现在倒成了好事，至少不用担心被吵死。

    “那只高个子狐妖长得真好。”

    “真好，也不关你的事，他有伴了。”

    “这次，没看到那个矮个子”

    “再困会。”睡在巢里的小妖翻了个身，不一会鼾声乍起。

    “黑山的人还没有出现？”胡虞臣和赵高功混在玄宗的队伍里，随在梁道长身后小声交谈。

    从丈许大的崖顶到半山的山路上，站满了人，嘈嘈杂杂堪比闹市。赵高功望着烈烈招展的旌旗，眉头微皱。

    “来了。”这声音象江潮上生起的飓风，让人群霎时朝山颠冲，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不动。”梁道长着急的声音压过纷乱传到众人耳中。此时，狂热的人浪从他们身边经过，差一点将玄宗弟子挤落悬崖。

    胡虞臣抬头望天，从西边天边浮出的朵朵黑云汇聚成一艘巨型船的模样正朝浑夕山上空滚滚而来。俄尔后，它悬停在众人的头顶。除了山外的一圈落下极强的白光外，黑云在他们头顶遮天蔽日。

    有不少修仙者架着木鸟挥着长剑朝黑云处飞去，只是在接近黑云的一刹，却斗然倾覆。所有的木鸟随着风声朝悬下飞坠，而木鸟上的人却不见了踪迹。

    从山巅到山腰霎时寂静。

    “捉住的人都放到囚笼里了。”黑云之上，纤焰垂头间，眼睛的余光瞄准了前方。在他的前方，端然而坐的是黑山妖王，在下面一点站着的是蒋高功和宁道长，之后两边都是黑压压的冥灵们。阿洛作为犯人，单独被黑山妖王扣在了身边。

    黑山妖王倏然出声：“蒋高功，太乙正罡网可备好？”

    “当然。”蒋高功抱拳：“就等电闪雷鸣之时撒网捉人。”

    黑山妖王微一点头，他重新朝向纤焰。

    一句谎言就骗过来了，尽是蠢人;

    ！纤焰想得出神，直到黑山妖王唤他第二遍。惊唬之下的纤焰打了个寒颤，收敛心神道：“王，冥灵们都准备好了，蒋高功的太乙正罡网一落下，他们就跟着飞下去捉拿未落网之人。”

    黑山妖王徐徐点头，随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指掌间赫然放着五颗雷电定光珠。紧接着珠子从他掌中冉冉升起，朝空中飞去，片刻后停在了极高之处。突然间，不动的珠子发出幽亮的光华，那光华似巨大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朝外徐徐扩散，光亮渐次变强、光波渐次扩大。当光环扩散到极致时，回荡发生了。

    霎时，朝外的光波与回荡的光波相互摩擦、碰撞……一道激烈的电火花后，闪电雷鸣就此拉开序幕。

    高空中闪电若蛟龙狂舞、雷声似虎啸山野。数息后宁道长收回视线恭维道：“定光珠所发的电嗔雷怒，堪比天界的雷兵出战。”

    他哪里知晓，天界的雷兵都……

    黑王妖王冷淡地在鼻端哼了一声。

    宁道长讨了个没趣，只好将目光转向正要撒网的蒋高功。

    黑云之上电雷交加，山头的众人面容惊诧。

    “黑山妖王在打开异界？”

    “在打开异界！”

    “打开了！”

    议论声越来越响，众人蠢蠢欲动，已经有人又架着木鸟朝上飞。

    “我去了。”胡虞臣的身边是梁道长给的木鸟。

    “黑山妖王破界是假，我们兵行险着，用计中之计，希望能救出阿洛，同时探知黑山妖王的秘密。”赵高功一把扯住胡虞臣，附耳再次交代道：“我和梁道长制的鬼衣符只够你十二个时辰扮作冥灵，黑山妖王虽是你仇人，但你暂莫鲁莽，一切小心行事，千万、千万！”

    “高功，放心。”胡虞臣微一点头，木鸟带着他似离弦之箭朝高空飞去。

    蒋高功在静立中念动起咒语，跟着太乙正罡网飞撒而下。

    修仙派弟子飞得正急，蓦的太乙正罡网漫天而来，只听得噗噗……声乱响，木鸟操控不当者纷纷撞网而倒。

    胡虞臣将木鸟一个急拐，避开了迎头落下的太乙正罡网。木鸟带着他朝左飞去，然而他惊诧的心还未放下，就再次升得更高：此番太乙正罡网扩撒的范围之广，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一网下去，是要将山上的诸人都捉尽！胡虞臣手握吴钩、怒目横眉。

    不好，仰头的梁道长第一个发现异端，他大喝道：“快跑！”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山上顿时乱得有若鸟惊鱼骇。

    太乙正罡网降得越来越低，迫于众人头顶。蒋高功面露喜色，他的天罗地网要满载而归，一个“收！”字从他口中咆哮而出。

    然而突然间，一道银丽的光华惊破天宇而来。光华的迅速之快，便是眨眼也不及。‘收’字咒倏然淹没于光华之下，太乙正罡网未得到‘收’字咒，顿时被自己力量反戈，成了一张破网;

    紧接着一道道光丽连续不断地从天宇飞溢而下，它们冲开密集的黑云，顷刻照亮了整个浑夕山山巅。

    黑云聚成的战船四分五裂，冥灵们在四散而退。部分躲闪不及的冥灵差一点被光丽冲下云头，战局骤然逆转。

    在所有的混乱中，唯有黑山妖王稳坐钓鱼台。黑雾之下他的面色是乍然之下的狂喜，唯有他知道：仅有光丽，而无雷声意味着什么：那是因为有人从异界过来了！

    他的黑云以星光的速度朝着最高的天宇处冲去，他的黑影鞭做好了一切准备。

    果然在最亮的一道光曜四溢出后，一个人影从天宇上惊飞而落。一霎间，他们之间就打了个照面，那人影惶张之下，掉转身朝着东面急飞。

    一息间，隐在空中的黑影鞭若幽灵般降下，将那人影捕个正着。

    待到黑山妖王的声音传到纤焰耳朵里时，他已经消失于西面的天际。

    “撤！”收到命令的纤焰招呼冥灵们驾着黑云朝西急撤而去。

    夜月在头顶似一把弯刀，冷生生地俯视着地面的一切。人潮在傍晚时分就退光了，落单的宁道长再次确定四寂无人后，才从一条山沟里跳出来。他抹掉脸上的黑泥，望望天、看看地，直觉这趟买卖做亏了。

    该死的黑山妖王，咱们走着瞧。他骂骂咧咧地想了半天，还是只有朝西面走。

    这是黑山寂灵殿后的一个房间内。

    由于太不堪一击，所以黑山妖王根本没捆阿洛；但是那个人影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被黑影鞭从颈下到脚踝如同缠丝兔一般捆得结结实实。现在阿洛与他正在面面相觑。

    这张脸好熟？阿洛对着人影的脸起劲地想，倏然间，他惊谔地盯着对方：这是我的脸啊！

    阿洛抓住对方的双肩来回拼命摇晃：“你是谁？怎么跟异界的我一模一样？”

    “别吵、别晃！”那人影被他晃得烦燥：“我就告诉你真相！”

    阿洛动作倏然而止。

    那人眉头微微一扬，蓦然朝阿洛露出一丝亲和的笑来：“我的身体用得还舒服吧？”

    身体、舒服？阿洛在微怔后忽然反应过来：对方是真的凤璎宝珠，是抢了自己身体，把自己摄来异界的凤璎宝珠！

    他再次抓紧对方双肩恶狠狠地说：“差点命都耍没了，你还扯风凉话。”

    “你不还活着。”凤璎宝珠的笑容亦发亲切，可惜他手脚一起被捆住，不然他真想摸摸自己曾经的脸。

    “可是活得很痛苦！”

    阿洛的表情，让凤璎宝珠失笑得厉害，他放声大笑直到自己咳得受不住;

    “你……”阿洛冲上前去，就给对方一通花拳秀腿。打了一会后，阿洛自己都觉得无聊，于是他停下来，对着凤璎宝珠喝道：“为什么要跑到异界去，还将我摄过来？”

    凤璎宝珠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似坠非坠，他眨巴眨巴眼睛，冲阿洛道：“劳驾。”

    “做什么？”阿洛凶声恶气。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兄弟，帮我把眼泪抹了。”

    好嘛，阿洛本来想继续动作粗鲁，但是在仔细凝视自己曾经的脸后，他动作轻了几分。

    “好，我来告诉你一切。”

    “快说。”

    “因为我想去异界看看。”

    “去你的！”阿洛又有打人的冲动。

    凤璎宝珠继续道：“但是我一穿过去，就发现我的身体适应异界有些困难，你刚好是第一个闯入我眼中的，于是我就跟你交换身体，把你扔到异界。”

    原来我那一天是中五百万的节奏啊！阿洛可怜巴巴地转念一想：算了，就是中了，我也无福消受的。

    “你又跑回来做什么？”

    “换你回去。”凤璎宝珠眨巴眨巴眼睛，随后笑了。

    “鬼扯！”气冲冲的阿洛朝他扬扬拳头。

    凤璎宝珠盯着阿洛突然感叹道：“异界是个好地方，有科学、也有修行者，虽然修行者很少。我其实不太想回来，但是不得不回来。”

    “为什么？”说话的却不是阿洛。

    阿洛惊怵地回头，盯着门外突然出现的冥灵：“你……”

    “我。”冥灵一把抓住阿洛的双手，附耳道：“是我，胡虞臣。”

    “听到了。”凤璎宝珠大敕敕地笑道：“你偷听了好一阵吧。”

    “的确。”胡虞臣抓紧阿洛的手，转身朝向凤璎宝珠：“耳朵好灵。”

    “你不用紧张，他是真的。”凤璎宝珠却是朝着阿洛说道：“没人会傻得跑到黑山这般凶险的地方来抢人，除非你对他来说很重要。”

    满身鬼气的冥灵真的是狐狸精，阿洛瞥着冥灵。

    胡虞臣注视着阿洛又说一句：“百灵。”

    乍喜的阿洛朝胡虞臣点头：“你来带我出去。”

    胡虞臣紧了紧阿洛的手，却将视线移向凤璎宝珠：“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回来？”

    倏然响起的脚步声，却让凤璎宝珠将下面的话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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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秘密之一二

    第九十七章秘密之一二

    这个冥灵总让他感觉一丝怪诞，艾草的目光停在胡虞臣身上，他淡淡地问道：“谁遣你来的？”

    “光夜使遣我巡逻。”胡虞臣立在阿洛身后：来时就做了些准备，果然派上用场。

    还是不可信，艾草眼中全是冷峻的光，正待再问却被凤璎宝珠打断了问话。

    “艾草，许久未见。”

    艾草审视着仰起脸的凤璎宝珠，他淡然地道：“凤璎宝珠，我们没有见过。”

    “昔日，我于丹炉内，隔炉听过你的声音。”凤璎宝珠望着艾草一笑而言。

    “你也隔炉听过黑山妖王的声音。”艾草声音冷淡。

    “你说的话跟别人不一样。”凤璎宝珠笑道：“你常常趁无人之际跑入丹室自言自语，那些话我听着好奇，至今记得一字不差。”

    “你可以去向黑山妖王邀功了。”艾草冷冷地望向凤璎宝珠：“不过，他知道我恨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凤璎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又笑道：“何况他是一个要我命的家伙。”

    对于废话的人，艾草直接撇开目光。

    “我可以帮你除掉他。”

    凤璎宝珠声音不大，但字字都惊了艾草的心魂。他不动声色地扭头，仔细瞅着对方。

    “我一个将死的家伙，何苦作弄守夜使。”凤璎宝珠目光清澈。

    “不用你，我也办得到！”

    “但用我，可以快得多。”

    “你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才要拖着黑山妖王一同下水。”

    这话何意？艾草沉思起来;

    凤璎宝珠突然低声道：“我要告诉你们震惊的消息。传说中的上古真神其实是一个异界的修仙者，当我到达异界，沿着他留下的足迹，寻到他的陵墓，发现他留下的冥文时，我是完全震惊了。冥文上说：我们跟异界是镜子的两面，异界是实，我们是虚。上古真神在无数次穿越后得出一个预言，因为镜面裂缝的存在，我们的世界会最终在某个时刻陷落，从此不复存在。”

    “那你回来做什么？”阿洛送了个白眼给凤璎宝珠：你傻啊！

    胡虞臣是将信将疑，艾草是不置可否。

    面对众人的表情，凤璎宝珠唇边滑过浅浅的笑意：“裂缝可以修补，我回来正是为此事。”

    “怎么修？”胡虞臣眉头微皱。

    “用我的灵力修异界的一面，用这个世界强者的灵力修这一面，这是冥文的原话。”

    “你要黑山妖王的灵力？”艾草盯着他问：“你怎么做？”

    凤璎宝珠道：“他一定会带上我再次去破界，这就是我的机会。”

    “要我做什么？”艾草问。

    “冥文上记录了一符咒，两仪混沌化灵咒。只要我在裂缝中抓住黑山妖王，念动符咒，他的灵力就会尽数汇聚到裂缝的这边，随后我再将我的灵力送出到那边，裂缝就会修好。只是修好后，南柯和异界从此就永远分离。”

    “明白了，我会助你完成此事。”

    “失去灵力，你会死吗？”阿洛有点担心。

    “不知道，冥文上没有说。”凤璎宝珠对着阿洛笑道：“破界的那天我会送你回去，再把你的身体还给你。”

    “不成！”胡虞臣抓紧了阿洛的手臂，他带着几分恼怒盯着凤璎宝珠：他承认自己有私心。

    “你是谁？”艾草目光冷清地瞥向胡虞臣：“听了这么半天，就是死也够本了。”

    “别动手，他是同伴。”凤璎宝珠转向胡虞臣道：“此事关系重大，想来你也会帮我对吧？”

    胡虞臣一点头。

    “那日，我需要你们在周遭帮我拦阻冥灵。”凤璎宝珠道：“你的人手越多越好。”

    “你……”阿洛注视着凤璎宝珠，他觉得有一个问题自己问出来傻，不问却也搁不住。

    阿洛表情一目了然，凤璎宝珠瞅着他微微一笑：“我没你想得那般高尚。我本不是人，我能象人一样感知一切和拥有强大灵力这本生就是偶然。我从有感知开始，就陷入了不停地逃亡中。后来我到了异界走过许多的城市，每到夜晚我会一个人坐在河堤上，看着暗夜的水缓缓地流，整夜整夜我都不能入睡，整夜我都在回想南柯。原来我喜爱南柯，超过我自己，虽然这样很傻，但它一种本能吧，何况我未必会死。”

    “我们竭尽一切帮你;

    。”胡虞臣的手依然将阿洛抓得紧紧的。

    “过来。”凤璎宝珠对阿洛道：“我怀里有一只铃铛劳你取出。”

    阿洛走过来掏出铃铛，他晃晃道：“是这个？”

    凤璎宝珠点头道：“破界的一切黑山妖王必定做得非常的隐蔽，这只铃铛是传音铃，它不会被风吹动。你们在浑夕山范围内，只要听到这只铃铛响，必定是我在通知你们。”

    “知道。”阿洛将铃铛收入怀中。

    凤璎宝珠又朝向艾草道：“放他们俩走。”

    艾草盯着阿洛没有说话，恨意还在他心头翻滚，然而比起杀黑山妖王，这点恨他还能忍，所以当胡虞臣带着阿洛消失在夜色中时，他没有动手。

    阿洛被伪装成一个要处理掉的凡人侍者，被胡虞臣拉着朝外走。

    “我们去哪里？”黑山沉沉的夜罩在他们头顶，在一处三叉路口阿洛问道。

    “去相安居。”时间耽搁不得，还有事要寻陈留婆，胡虞臣加快了脚步。

    相安居作为秦楼楚馆，即便坐落于冷漆漆的黑山，也会显出几分夜色的迷离。胡虞臣带着阿洛在街上快步走，从半开的门里飘出的一段咿呀唱腔总让阿洛恍若人间。

    “那是？”阿洛突然指着前面街边半开的门道：“里面……”

    是彭二姐跟彭四儿，胡虞臣盯着从屋子里冲出的两只鬼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招呼一声。

    彭二姐手上拎着一只麻袋，她半蹙着眉头道：“我本来该杀你的，但是你是中山老鬼的小友，那就先随我来。”

    “走！”彭四儿露出恶鬼本色，张开腾蛇剪在他们后面催。

    虽然不是打架的时候，但是胡虞臣的吴钩铿锵一声架住了腾蛇剪。

    “莫惊动冥灵！”彭二姐低声喝道。

    “莫伤自已人！”最后一个从房里出来的陈留婆，冲到他们面前。

    “原来留婆认识。”彭四儿倒也爽快，手上一晃，收了兵器。

    鬼花坊内，阿洛吃惊地盯着从麻袋里倒出来的宁道长：对方满身伤痕，一张腊黄的脸上失血过多。

    “他的两只手？”

    “莫同情他，他罪有因得。”陈留婆瞥向阿洛道：“他用人炼丹，彭二姐就是因为这个而死，她自然……”

    “我的事有什么好讲的！”拎着口袋的彭二姐突然出现，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阴霾地押着宁道长朝下面的暗室走去。

    陈留婆望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

    宁道长炼丹，阿洛是见过的，于是他问陈留婆道：“婆婆，她是被宁道长杀死的？”

    呸，陈留婆咒了一句道：“那个破道士，哪里是二姐的对手;

    。”

    “那是谁？”

    “昔年妖王战胜天在竹源山屠杀十万生灵之事，你们都听说过？”陈留婆缓缓说道。

    “我受人之托，正想打探此事。”胡虞臣朝着陈留婆揖手道：“但请婆婆说来。”

    “彭二姐就是那十万之一，只是她本事高强，最后关头，魂魄逃了出来。”陈留婆徐徐道来：“她一直怀疑此事是有人嫁祸妖王战胜天。”

    “她找出了原凶？”

    陈留婆点头道：“我们今日本来是惩处宁道长的，那知这厮没有出息，把知道的全供出来。这厮自那日向黑山妖王献计能炼长生丹后，黑山妖王就特许他出入黑山的炼丹之地。这厮还是有几分本事，凭着黑山丹室内残存的一些蛛丝马迹，猜到了昔年之事。”

    “是黑山妖王。”阿洛道。

    “十有八九是他。”陈留婆肯定道：“当时除了妖王战胜天，就只有黑山妖王有这个能力。杀人者用的灵力是白的，但妖王战胜天的灵力却是黑的。没有谁见过黑山妖王的灵力，他的灵力是黑的，还是白的？无人知晓，所以他最值得怀疑。”

    也算帮竹源山的冤死鬼查出真相吧，胡虞臣一面想，一面又提及另一件事：“中山先生让我转告婆婆，当年杀人的是蒋高功，主谋是黑山妖王。”

    阿洛奇道：“又是什么当年之事？“

    “主谋果然是黑山妖王，也不枉我在此隐忍数年。”陈留婆沉默良久，才怅然而叹道：“当年的事，俩位娃娃一定很好奇，且听我一一说来：我和梅师兄是夫妻，我们与中山先生也就是曲师弟是同门师兄妹。我们在衡定山寻宝时，同灵宝派一道遇到一披发的男子坐于一群蛇妖中练功。男子生得十分俊朗，他周身环绕的气息时黑时白，煞是让人惊奇。灵宝派中有一人说他的相貌跟派内收藏的一卷画上的男子十分肖似。这本没什么，然而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也许让那男子知觉。我们出山之后，都对那男子产生怀疑，大家相约在水落石出之前三缄其口，并相约每年聚会三次，把查来的讯息交换。半年后，长生门要选新的掌教。我那外子突然起了做掌教的心思，可惜他功劳甚小，说什么也轮不到他。”

    唉，陈留婆突然一顿，才又道：“他、他，十载夫妻他居然起了歹毒心思，他向当时暂代掌教之职的方师叔举告，诬灭曲师弟与我勾结灵宝派，意欲争夺掌教之位。方师叔震惊之下，我那外子为了抢功又自告奋勇前来捉拿我们。那晚是我们与灵宝派交换讯息之日，我们自然没逃掉被杀的命运，更可怕的是死后连魂魄也被追杀。我的魂魄藏在一棵树中，我那外子手执追魂索在树林中四处搜寻。我亲眼见到他被突然飞来的一记刀光所杀，那一刀下去，他连魂魄都没有剩下。”

    “婆婆的意思是你那外子定是受了别人诱惑才做出此等事来，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那神秘的披发男子。”胡虞臣道：“那是因为，你们对他的相貌起了疑心才动了杀机。”

    “是的。”陈留婆微一点头。

    “那么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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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女郎花妍妍 纷纷开且落

    第九十八章女郎花妍妍 纷纷开且落

    “肯定是黑山妖王。”阿洛斜斜地瞄向身旁的：狐狸精脑子进水了？

    “那人是黑山妖王，但是黑山妖王又有什么背景，我想这才是婆婆说那么多的缘故。”胡虞臣摸摸阿洛的头，就好象他是家里的小狗一样。

    “可笑，我那外子自以为得计，却是替蒋高功做嫁衣。”陈留婆接着道：“那晚逃出的魂魄只有我和曲师弟，可怜灵宝派几位道长的魂魄就此烟消云散。”

    “他们没有来世？”阿洛问

    “你道一颗能长生的凤璎宝珠为什么南柯界趋之若鹜，那是因为修仙者没有来世。修仙的死后，魂魄若撑不过，就会永远消失。”陈留婆瞥了阿洛一眼道：“我和二姐之所以还在，是因为不甘心。”

    “婆婆已窥到真相？”

    “快了。”陈留婆不肯多言。她转而朝向胡虞臣道：“等我片刻，我书信一封，劳你带给曲师弟。”

    胡虞臣点头道：“婆婆客气。”

    陈留婆遂挑门帘入内室，俄尔后辄转来道：“你们速回，只是彭二姐的水路已经走不了，让我想想走哪条路好。”陈留婆眉头微蹙。

    “中山先生说实在无路就走旱路，骗过黑山的关口，闯石精阵出去。”胡虞臣将陈留婆递过来的信收入怀中。

    “不成，此路凶险，何况你还带着人闯。”陈留婆眉头皱得越发紧，静思片刻，她拿出一支香：“也只有求求她了。”

    “求谁？”

    陈留婆朝阿洛示意噤声，随后她点香、插炉、又合掌拜拜，神态煞是认真。

    说来也怪，那香燃起的袅袅白烟在上升须臾后，突然朝阿洛他们飘来，围着他们结成圈。时间维系了十息后，白烟凭空消失了，再看香案之上，未燃尽的香从中间断成两截。

    “成了;

    。”陈留婆的声音刚刚想起，一个灰色的影子就从墙壁之内冒出。

    陈留婆即道：“劳烦，无须鬼。”

    无须鬼朝胡虞臣和阿洛一点头，转身钻入东墙。

    “快跟上。”在陈留婆的催促中，阿洛满脸胡疑地被胡虞臣拉着挨近墙壁。

    我会傻到撞墙！阿洛在这个想法中，被胡虞臣带入了一片灰茫茫。

    是遇见过的鬼，无须鬼在前面飘，胡虞臣拉着阿洛在后面跟。跟上次的景致一样，杏花、竹篱、茅舍，无须鬼把俩人撂在外面，径直入内。

    良久以后，迎接他们的只有花树阒寂的甜香。

    “怎么办？”入目皆是水红的光，这个地方跟黑山一样诡异。

    “进屋找人。”时间不多了，胡虞臣拽紧阿洛的手，迈过门槛。

    屋内高大阔朗，条幅木椅与俗世并无区别。

    无人，胡虞臣和阿洛对望一眼，胡虞臣的目光随即朝空落的四壁看去。

    “请过来坐。”幸花姑的声音从正中的屏风后徐徐传来。

    屏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一进屋没有看到？胡虞臣和阿洛绕过满绣杏花的屏风，眼前的景致让他们大为谔然。

    微亮的天光中，杏花树由近及远云蒸霞蔚了一片。屋内连排的木门一顺风地全敞开，朗朗清风混杂微甜的花香盈满一袖。

    木地板从屏风开始一直铺到门边，小供桌边的幸花姑明眸善睐，拈花不语。

    “不知，幸花姑因何召唤我们入内？”胡虞臣揖手为礼。

    “因为这里是山花无心开，着意留春后。”幸花姑一笑而言。

    “何解？”

    幸花姑淡淡地笑着，又捡古词吟道：“留客山花意，请君驻足观。”那枝杏花于她手中妍妍生灿。

    “碧叶有连枝，从风时偃仰。”回她一句后，胡虞臣抓住阿洛的手臂微微一笑。

    幸花姑不着意，随口再吟：“女郎花艳艳，留伊怀袖中。”吟声中，那枝杏花忽然落到胡虞臣怀里。

    胡虞臣执花，恼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再还她一首：“女郎花艳艳，生于云罗山，别有意中人，约会在秋天。”

    闻言后的幸花姑，目光随即怅然若失，她缓缓吟道：“山树生崖间，风吹花盛开，寂寞无人至，纷纷开且落。”

    数十息后她抬眸再次望向胡虞臣，表情似嗔似笑地道：“你拒我，我不恼、也不缠你。但你可知，他并不是这里的人，凤璎宝珠会送他回去。”

    “幸花姑真是洞悉一切。”胡虞臣蓦地一顿，他的眼敛微微下垂，于半睁半闭间瞥向身旁的阿洛：“你会回去？”

    “我想回去;

    。”

    阿洛回答得多么诚实，只有胡虞臣知道自己的心似无数的野蜂蛰过，痛得他说不出话，只是面色苍白许多。

    杏园内，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淡淡澄寂于他们间索绕。

    半晌后，幸花姑打破沉寂，她似笑非笑地朝向胡虞臣道：“烦你转告中山老鬼，我随后就会去拜访他。”

    胡虞臣微一点头。

    “无须，送他们走。”幸花姑的声音一落，眼前的幻境即刻消失，唯有无须鬼的背影立在灰蒙蒙的远处。

    “这个幸花姑好怪。”阿洛的手被胡虞臣拉着朝前走，他其实想说：你们说了半天，我似懂非懂。

    “你不用懂。”惆怅似无声的风溢满一怀，胡虞臣想停下来摸摸阿洛的头，他想问：你为什么还想着回去？

    然而无须鬼的脚程快得厉害，他只有放下所有心思，才能带着阿洛跟上步伐。

    “初棠，我们真的下到凡间！”两位粉衣白裙的仙娥，似花瓣般从空中飘落。虽然这里是荒郊野岭，初桃还是一脸的兴奋：须知成为高贵的仙娥后，是不能再落入凡尘的，她们这是违例。

    “这是什么鬼地方？”星辰倶无，眼中全是一派黑沉沉，初桃拎着白裙走了两步，就倒退回初棠身边。

    纸符燃后，其上的显示绝不会错的。初棠扶住初桃的手臂道：“仙君说到这里接我们，就绝不会骗我们。”

    “你看！”初桃的手忽然指向前方。就在她手指的前方，一个小光点已经出现，跟着依次递延到远处，很快她们的前方全是一个个亮亮的小光点。风吹过，小光点变大，每一个阴白的光点中骤然出现一只肥白的小手，接着是小脑袋、……最后光里面是一个胖胖的婴孩。

    婴孩的小肥手招啊招，一个柔柔的声音忽然传入初桃的心中：快过来，抱抱我啊！

    初桃悸动得面色苍白，这声音钻入心魂，让人忍不住听从召唤。

    “孽魔，休蛊惑我姐妹。”初棠从袖中取出一把素心剑，银白的剑尖直指光点。

    “孽魔？真是俩个有眼无珠的仙娥，哈哈、哈哈……”最前面光点里的婴孩如是说：“且让你尝尝石精爷爷的厉害！”

    初桃鼓起勇气手执素云剑与初棠并肩而立，她口内叱喝：“管你是什么怪物，且待我一剑劈灭！”

    哈哈哈……从第一个石精开始，笑声依次递。声音越来越响，刹时间笑声轰鸣，震得初棠、初桃发懵。

    “仙娥体内的仙气是最好的灵丹，我们这是何等的福气！哈哈哈……”

    “哈哈……吞上数口，便能延年益寿！”

    ……

    “哈哈……仙娥无甚本事，我们还等什么;

    ！”

    石精怪叫的声音于笑声中响成一片，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石精上阴惨惨的白光大盛，紧接着哭声骤起，似巨浪般铺天盖地冲向她们。

    方才的笑声嘈杂刺耳，惹人心烦；现在的哭声阴霾砌骨，动人心脉。初棠、初桃脸色煞白，运起仙气的抵御。然而哭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凄厉，一股阴戾之气忽然于哭声中成形，张牙舞爪地冲着她们跃跃欲试。

    “放肆！”倏然的怒喝从远处传来，声音低沉，但威压十足。

    这一声后，哭声嘎然而止，阴森的白光也倏然消失，大地重回一派黑缭缭中。

    初棠、初桃在黑暗中极目远望，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离她们越来越近。

    “是仙君啊！”初棠激动得朝前迎了两步后，带头跪下来，初桃随在她之后。

    白衣飘飘、俊朗如昔，初棠望着仅是魂魄的男子，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一切安好？”

    仙君的声音琅琅盈耳，初棠含泪道：“初棠无能，碧桃树枯了。”

    “没关系。”

    “可是……”初棠声音哽咽。

    “随我来。”男子带头朝来处走。

    “仙君，不即刻回瑶仙殿？”初棠止了泣声问道。

    “回去做什么？”男子停住了脚步。

    “仙君的金身还在揽云亭！”初棠好生着急。

    “那幅身体不要也罢。”男子的声音十分淡漠。

    “可……”初棠迟疑了。

    “走吧。”

    男子举步而行，然而一阵风吹来，将男子脚面的白衫撩开一点。

    初棠眼尖：白衫下面是黑色的影子—他的魂魄是黑的！

    “仙君魂魄是白的，你不是仙君！”初棠提剑喝道：“你是谁？”

    男子倏然转身，他冷森森地笑了：“本来不想动手的，却还是只能如此。”

    只在抬手间，一朵青色的莲花从他掌中飞出。莲花快得似一道光，眨眼间连环击穿了初棠和初桃的身。她们象枯萎的花儿一样倒在地上，身上的仙气倾刻被石精吞没。

    阴冷的风是暗夜的翅膀，扑扑地拍打在她们的身上，如花的容颜枯皱成一团，只剩下一幅皮包骨。

    男子分别将她们瞪大的眼睛合上，他口中念道：“命当如此，莫嗔、莫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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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真相

    第九十九章真相

    下雨了，浑夕山的雨不是玲珑细碎的，一开始就是风驰雨骤。

    瀑布般的雨唰唰地从阿洛眼前滑落，就象天都要落下来了。他站洞口却在回想故乡这个时节的雨，绵稠细润的，只会在眼前织起细细的帘子，将小城的路慢慢染湿。

    自己离开的那天窗户忘关了，南来的风一定将落寞的尘埃带来又带走。

    “阿洛……”胡虞臣的脚步在走来的一霎，突然顿住。

    阿洛捂着眼睛：“是雨水落到眼睛里。”

    胡虞臣不说话，只有雨声于他耳边轰鸣。

    洞内，中山先生的绳头在微微颤动：真相浮出，纵是早有料写，却还是……

    搁在桌上的信纸寂静无声，众人心头波澜起伏。好半天后，赵高功从鼻中哼道：“永生真的那般重要？济元仙君放着神仙不做，却要去做黑山妖王！”

    “陈留婆的信中仅是推测，还作不得数。”梁道长拾信重读，字斟句酌。

    “嘻嘻、作数！留婆这般写仅是让我再斟酌一遍。”中山先生心情平复后，徐徐而道：“嘻嘻，本来男子与画像相似不足以引人怀疑，然而尽人皆知我们修正道的灵力为白，而修邪道的灵气为黑。我们在衡定山遇上的那男子灵力时黑时白，这是违背天道，怎么不让人生疑。于是我们从那幅画开始查，发现灵宝派的那幅画背后有字为：洪庆庚午年壬午月戊申日辛时为洴城漪兰园方云城作此像。灵宝派开立祖师不曾说得缘故，却要后世弟子将此画收为珍藏。我们按着年月日时查下去，回溯到一千多年前洴城。那时出了件大事，洴城的一位修仙者飞升仙界，他就是后世尊崇的济元仙君。”

    中山先生微缓一口气，又道：“嘻嘻，我们在洴城的济元仙君神庙内比较俩者的相貌，发现有几分肖似。我们认为是妖类伪装成仙君作乱，于是向仙君禀明此事，请仙君明示，当然没有答案，然而却在之后的一次聚会中忽然感觉被监视了，再之后就是杀戮，我们死后，灵宝派突然覆灭，那幅画也被烧成了灰烬。”

    “你们又怎样将济元仙君和黑山妖王联系在一处？”阿洛听得入迷，如是问：“那……”

    赵高功朝阿洛摆手示意噤声，于是中山先生再道：“竹源山惨案五百零一年前诡谲发生，五百年前济元仙君陷入沉睡，同年黑山莫名崛起。我在未成鬼之前和宋天师谈过，成鬼之后又和彭二姐谈过，竹源山惨案中杀戮者用的灵力是白的，而战胜天的灵力是黑的，宋天师和彭二姐都怀疑有诈。后来黑山妖王用宋天师炼就凤璎宝珠，此珠一出南柯震动。恰在这时，避在阴间的陈留婆无意听说黑山的长乐宫中有一处别院唤作漪兰院，加之黑山妖王一直掩饰其相貌，我们遂起疑心。为了一探究竟，陈留婆潜伏黑山，直到今日水落石出。”

    “还少证据。”梁道长心思缜密。

    “有证据。”幸花姑突然从洞壁上穿出，随在她身后的是陈留婆、彭二姐等。

    幸花姑向众人微一示意，其后道：“证据就是济元仙君的瑶仙殿空了，瑶仙殿的两位仙娥被他杀死于黑山石精阵内;

    。”

    “幸花姑真是无所不知。”不知其身份，胡虞臣诧然。

    “我是上界杏花仙，当然有能力在黑山四处游荡，而不会被冥灵发现。”幸花姑坦然一笑，接着道：“我与战胜天有些交情，他被济元仙君所杀，其魂魄于烟消云散前托梦与我，让我留意济元仙君。那知其后我就被贬为地格落入凡尘。我猜中一些缘故，于是隐于阴间，就等寻到蛛丝马迹。也就在昨夜终于将此事证实。”

    幸花姑扬起手中一物：“这是石精，让他来说明一切。”

    “仙子饶命。”那石精终年活于暗处，此时众目睽睽，不由大惊。

    “只要你老实回答，自然无事。”幸花姑掐住石精的关窍，问道：“两位仙娥可是济元仙君所杀。”

    “我听仙娥唤那男子为仙君，至于是哪位便不知晓。”

    “石精都会留影，且显出男子相貌。”

    “好。”石精忽然发出白光，白光中的男子掌上发出一朵青莲花正在袭向两位仙娥。

    众人眼睛定格在男子的脸上，又是一阵静默。梁道长第一个说话：“难道天界的神仙就任济元仙君所为？”

    “天界已没有神仙。”幸花姑神色淡然：“我为地仙，一年能飞升一次到往上界，前些时候我去看过，只有济元仙君的瑶仙殿还开着，昨夜初棠、初桃寂灭，想来瑶仙殿也湮灭了。”

    “原来五雷令用不了，是雷兵已死。”梁道长摸着袖中的五雷令颇为怅然。

    “雷兵已死，天上照旧打雷！”赵高功调侃道。

    “的确，神仙已死，天道尚存。”幸花姑神情妙觉，她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此话无关神论，只关天论。”

    “没有上界神仙，日子照旧过。”赵高功接得通俗易懂。

    梁道长为人迂腐，他纠结道：“天道循环，善恶承负，如此说来，我们需等天道来理论济元仙君之事。”

    “师侄，胡诌！”大喝声从洞口遥遥传来，紧接着嗵嗵的脚步声纷乱而入。隐匿已久的玄宗明空道长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后是弟子灵机子、灵道子。

    “奉召前来。”明空道长朝幸花姑微一点头，其后又对梁道长喝道：“师侄需记了，做人应顺其自然，而不任其自然，为所当为！”

    梁道长额头的汗涔涔而下，他揖手道：“师叔教训的是，弟子迂阔。”

    “济元仙君跟着就要带凤璎宝珠破界，诸位已知晓，宝珠此行关乎南柯生死。”幸花姑扬眉道：“既然济元仙君已入魔道，我想摆下天罡杀魔阵，助宝珠杀魔降妖。”

    “他由仙入魔，我想天罡杀魔未必降得住。”赵高功眉头微皱。

    “济元仙君的灵力早以臻化，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摆阵是万不得已;

    。”幸花姑的神情沉重：“大不了，鱼死网破。”

    “也好。”赵高功点头道：“悉听幸花姑调遣。”

    “天罡杀魔阵出自八卦，需八人镇守八方，我们的人……”幸花姑一一扫过众人：“中山老鬼、陈留婆、彭二姐是鬼，不能入阵。我、赵高功、明空、灵机子、灵道子、梁道长……”

    梁道长揖手道：“本派掌教与莫道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还差一人。”幸花姑秀眉微挑。

    胡虞臣抱拳道：“幸花姑为何不用我。”

    “怎么不用，我要你做引敌入阵的马前卒。”幸花姑只在心头盘算还有谁可担当此任。

    “我来吧。”一个柔缓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瑶姬在众人惊诧的目光凭空出现。她一笑道：“按照天道，我当逍遥于山林，不理俗事。但是此事重大，就当违例。”

    幸花姑点头笑道：“瑶姬出战，甚好。”

    雨在下午时分住了，但天还是黑得惊人，大有将浑夕山吞灭之势。几朵黑云从西边无声无息地飘来，黑云之上立着三位黑袍男子。

    被黑影鞭捆得结结实实的自然是凤璎宝珠，而旁边站立的男子一个是黑山妖王，一个是艾草。

    “你认出我是谁了？”露出真容的黑山妖王摸摸自己的脸，颇有几分自得。

    “没有。“身旁的艾草神情淡漠。

    “我乃天界济元仙君。“黑山妖王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好象离自己很远了。

    “哦。”艾草的声音又轻又飘。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异界？”黑山妖王又问。

    “不知道。”

    “因为你的尸骨埋在黑山之下，早被黑山同化，你没有了来世。”黑山妖王盯着艾草如雾的侧脸，他道：“只有到异界，你才会有新生。”

    “呵呵，你不也一样。”一旁的凤璎宝珠听乐了。

    “宝珠你的胆子越来越大。”黑山妖王一笑道。

    凤璎宝珠瞥着黑山妖王：“我什么时候胆小过。”

    “也是。”黑山妖王嘿嘿笑道：“若不是破界需要你的灵力，我真想留下你的命。”

    凤璎宝珠气极反笑：“破界要不了我的命，妖王想我的灵力才会要我的命。”

    “宝珠真是灵慧。”

    快要接近天宇了，黑云之上的浑黑山妖王不再多言，他负手而立。风卷起他的衣袍，就要到达新世界的喜悦，让他的魂魄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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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朝起逐金玉，暮晚悲生死

    第一百章 朝起逐金玉，暮晚悲生死

    众人将目光齐齐对准阿洛，铃声在他怀中乍响，铛琅琅、铛琅琅……

    “凤璎宝珠知会我们，一切开始了。”胡虞臣声音低沉顺手接过铃铛。他的目光于阿洛脸上流连，决心艰难下定的一刻，终于让他残酷地面对了。数息后他说道：“我送你回去。”

    “我……”阿洛。

    胡虞臣已经拽住他的胳膊，朝洞口准备好的木鸟处急行。

    “我……”木鸟上的阿洛张张嘴。

    “没时间了。”木鸟在胡虞臣的喊声中一飞冲天。他们身后是驾着木鸟的幸花姑和赵高功等。

    天宇旁，黑山妖王神情肃然，命令从他口中传出：“开始。”

    凤璎宝珠晃动一下身形，他噗哈哈地笑道：“你用黒影鞭束住我灵力，这样我能破界？”

    “凤璎宝珠！”

    黑山妖王威声赫赫，其音若雷鸣在空阔的天宇中回荡，忽然余音后一个不同的颤音让黑山妖王迅速地拔开黑云朝下瞭望。

    惨淡的天光中，一只木鸟领头，其后数十只木鸟正在飞近。

    被发现！胡虞臣紧张地上下一瞄：不发现才怪！

    浑夕山山脉旌旗烈烈，消息泄露，修仙门派象上次一样云集而来。嘈杂声连自己都查觉一丝，何况以强悍而存在的黑山妖王。

    计划出乎意外！凤璎宝珠朝艾草打眼色的一霎，黑山妖王对着艾草大喝：“替我看好他！”紧跟着一个闪身，他跃下云头。

    他来了！胡虞臣高喊：“坐好！”，手上一个反转，木鸟擦着黑山妖王脚底呼地朝下急驶。

    黑山妖王追着胡虞臣的木鸟越飞越近，木鸟上众人心在狂跳。就在黑山妖王快要捉住木鸟尾部的一刹，胡虞臣冲入阵法。幸花姑一声大喝：摆阵！

    八只木鸟一哄而散，于空中分立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方;

    黑山妖王悬空而立，眼睛微微眯起，藐视众人：“早知道有鬼，原来是天罡杀魔阵！”

    其后他朝幸花姑遥遥点头道：“杏花仙好久不见！”

    幸花姑双手执一对青萍剑，远远望向困于阵中的黑山妖王道：“济元兄，为仙何等自在逍遥，仙君却还要由仙入魔，违背天道！”

    “仙宫渺渺、寂寞空阔，为仙者七情俱断，如果回到初始，我不会挑这条路。”黑山妖王突然徐徐道来，神态颇为惆怅。

    “谎言！”赵高功高声喝断：“仙君是为长生之故！”

    “也是。”陨铁做的离合索轻轻地敲击着掌心，蓦地黑山妖王一笑。他扫过与他刀剑相向的众人：“天罡杀魔阵很好，不过对我没用！”他几乎要嘲笑出声。

    霎间，离合索似一条游龙从他掌中飞出，刷刷……之间横扫向乾、兑、离三个方位。乾位上的赵高功木笛运足灵力朝前急挡，在刚碰到铁索的一刹，离合索骤然一落，灵巧地卷向其座下木鸟。赵高功只觉腿边风声一紧，木鸟前部已被铁索击个粉碎。木鸟失控，带着赵高功跌下云头。

    所有的变故仅在呼吸间，得势后的离合索反转，冲向兑位上赶来救援的灵道子。灵道子怎会示弱，九只九连乾坤圈齐发，潮鸣电挚地奔袭向离合索。那知离合索被黑山妖王使得有若活物般，左一磕、右一挡，嗬嗬……声中尽数将九只乾坤圈打落。

    眼见铁索要抽到灵道子身上，离位的灵机子将自己的风雷钩追风掣电地掷向离合索，其后他一个筋斗从木鸟座骑上翻落到灵道子旁。

    离合索仅被风雷钩阻挡一息，再次席卷而来。护住灵道子的灵机子只来得及将灵道子的头按低，他的人就被铁索打飞，扑出阵外，他的身后是追来救援的灵道子。

    不过数息，阵法已乱。幸花姑惊谔中抛开木鸟，凌空飞起、挥舞着青萍剑与瑶姬等攻向黑山妖王。

    黑山妖王渺然一笑，数十朵青莲于他掌中发出，弹指间袭向众人。青莲似流飞的光，杀人无声无息。莫道长连惊呼也没发出，胸口便被青莲砸出碗大的血洞。扑飞的血溅了身后的梁道长一头一脸，莫道长身体直直地向后一倒，便将梁道长、木鸟一同带落。

    只剩下幸花姑和瑶姬尚能周旋一二。

    凌空而飞的瑶姬手执女萝拔弄青莲，青莲若灵物般急得团团转，却是近不得她的身。

    那边，幸花姑手上的青萍剑一个斜劈，一串电火花闪过，攻来的青莲瞬时化为青烟。

    “你们乃地仙之流，一朵青莲太过怠慢！”黑山妖王收回了离合索。他运起灵力，满身的黑气霎时从他体内弥发，幻化为千百朵青莲。

    眨眼间青莲就要将二人淹没，幸花姑高喝一声：“起。”两只青萍剑交叉，一道红光在双剑上窜起，红灿灿的杏花似火般从青萍剑上扑天溢出，刹时间挡住进逼的青莲。

    成千上万朵杏花有若红彤彤的霞光，压住青莲，刹那将一方的天空染就得绚丽明灿，艳丽之色迫得山巅众人不敢仰视;

    。那青莲被杏花一撞，便消弥于无形。

    另一边的瑶姬一面用女萝拔开青莲，一面口中轻唱：“可笑世间客，纷纷在其间，朝起逐金玉，暮晚悲生死。不若南来雁，住家横塘边，春伴江潮至，秋随白云归。”此八句于她口中反复吟唱，由低及高、由高及低，其声空灵淡雅，委婉动听，顿有尘埃不起，万念俱消之势。歌声所过之处，青莲渐次湮没。

    忽闻歌声的黑山妖王神情似恼非恼、似笑非笑，他骤然喝道：“好个厉害的瑶姬，我倒是想做南来雁，可惜诸事已晚！”

    黑山妖王徐徐将双臂平平张开，其衣衫于风中肆虐飞扬，古怪的笑容浮在他面上。时间仿若在他脸上定格，然而仅是一刹，风云俱变。朱色的花从他的身体中风涌而出，扑天盖地飞向瑶姬和幸花姑。

    粉妍的杏花被张牙舞爪的朱花一碰，瞬间便凋零，散作缕缕飞烟。

    歌声与朱花一碰，音波回弹。瑶姬住声掩口，血从她嘴角滚落，她一面用女萝拔开逼近的朱花，一面扬声道：“你祭出朱沙曼华，可见已完全入魔，当真是回头无岸。”

    朱花带着声势烜赫的力量不停地逼近，幸花姑被激得于空中倒飞两米。稳住身形后，她金刚怒目，手指黑山妖王叱咤：“今日定要与你鱼死网破！”

    瑶姬只能自保，她用女萝护在身前，力量虽缓柔，但朱花尽不能将她逼退。她一个手势止住了幸花姑，其后淡淡地看向黑山妖王：“永生真的那般重要，使君逆天而行，积尸若丘山，流血涨丰镐？”

    “瑶姬不想长生？”黑山妖王双目黑沉，幸花姑的话他未必在意，但瑶姬淡然的声音却让他的力量在黑暗中微微发颤。

    瑶姬冷清的摇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乃天道所生，自然顺应天道。”

    “也罢。”黑山妖王再次古怪地笑了：“我就让你们顺应天道而归！”

    黑山妖王手指朱花，一股黑色的灵力若暴起的鸱譍从指头飞出，怒发的朱花摧朽拉枯地被点染上暗金之色，将媱姬围得寸步难行。

    幸花姑提剑上冲，却被黑金色朱花完全阻住去路。她运起全身灵力御剑砍、劈、挑……但是黑金色的朱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十息后将她团团困住。黑暗的力量冲击着幸花姑的灵力，她在咬牙中将剑，舞得密不透风。

    “杏花仙本事不济以前。”暗的力量用得越多，黑山妖王的目光越阴恻，他裂嘴古怪地笑了，一道黑光于倏然于他掌中飞出。

    黑光无声飞掠，刹间点燃了幸花姑头顶的黑金色朱花。没有声音，她头顶的朱花全沉了下去。

    远处的瑶姬神情惊谔，就在这一霎，她被突然冲来的黑山妖王推下了云头。

    “你是天生所生又如何，我虽伤不了你，却能让你退避三舍！”黑山妖王的声音冷冷地传到地面，随后他收回视线，广袖一撒，朱花如潮水般退回袖中。

    就在他朝上飞的一霎天宇变色：风摧云飞，黑云交错，一个闪电雷鸣，天又下雨了。这一次，风叱咤呜喑，雨肆虐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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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大结局

“你动作快点！”

    “我不正努力！”

    “你……”

    “打不开！”

    ……

    艾草最后泄气地拽了拽捆在凤璎宝珠身上的黑影鞭，从开始到现在他折腾了半个时辰。

    “他回来了！”凤璎宝珠压低声音如同耳语。

    黑山妖王回到云端，一切正常：艾草立在凤璎宝珠身侧，甚至没转过脸来看他。

    “老实点。”黑山妖王靠过来，他的手搭在黒影鞭上，眼睛却看向艾草道：“到达异界我们都可以获得重生，如果再用我的灵力和凤璎宝珠的灵力结成一条纽带，无论你在哪，我都会寻到你。”他的另一只手伸过去，试图握住艾草如雾的手掌。

    然而温顺了一段时间的艾草突然不温顺了，他微一侧身，黑山妖王的手便落空了。

    “你一厢情愿。”凤璎宝珠对着快要解开自己束缚的黑山妖王呵地一笑。

    “闭嘴！”

    黑影鞭离开凤璎宝珠身体的一霎，鞭子的一头又弹回凤璎宝珠身上，痛得他呲牙裂嘴地对黑山妖王做怪象。

    “死到临头，还贫嘴。”黑山妖王晃晃手上的黑影鞭，他眼皮半撩着凤璎宝珠，嘴角微弯：“我在你身后，破界时别耍花枪。”

    浑夕山山巅上，铃声突兀再次响起，疾风骤雨中浑身透湿的胡虞臣擦把脸：那一定是雨水。

    他拽住阿洛的手，在雨中大喊：“送你走！”

    “赵高功，还有其他人……”纠结的阿洛被扔到木鸟上。雷声滚过，刚好将阿洛的话盖住。

    “坐好！”胡虞臣瞥向左右，虽然方才战况惨烈，但是山巅之上仍有不少修仙者正在准备冒雨驾着木鸟朝天宇处飞。

    “喂。”有人想搭讪，却被胡虞臣的脸色吓退。嗖地一声，木鸟载着他和阿洛冲出山巅。数息后，他们身后多了不少效仿者。

    天宇象无边的河，云朵是河上卷起的波浪。

    “不挑个良辰吉时？”烈风中凤璎宝珠斜斜地瞥着身后并肩站立的黑山妖王和艾草。

    “开始。”黑山妖王神情严肃。

    “好。”凤璎宝珠的声音懒散，他念叨：“我要先念一段符咒。”

    当嗡嗡的“九天玄音，齐会景霄，驱雷奔云。金钺前驱，雷鼓发奔。太一行刑，来应符命……”响过数十息后，黑山妖王的脸色顿时黑了：“你小子捣鬼！”

    “你不知道？在惊天动地前，我们需要放松一下。”凤璎宝珠呵呵一笑，他余光朝后瞄：阿洛还没来？

    黑云之下风雷雨电，振聋发聩。木鸟划出一道斜斜的轨迹朝着黑云急速飞近，在一声轰鸣的间隙，阿洛的大喊终于传到胡虞臣耳朵里。

    “我不走！”

    “……”

    “不走！”

    贴近黑云的一霎，胡虞臣手一拐，木鸟按下云头，刷地，与另一只飞近的木鸟擦身而过。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很快又被雷声冲没，狂喜飞扬于眼中，雨水不停地从胡虞臣脸上滚落。

    等不得了，凤璎宝珠大喝：“开始！”

    喝声中的艾草伸手过去，于黑山妖王十指交扣。

    一道金光从凤璎宝珠身前发出，直击天宇的深处。一息间‘嘭’的巨响，在他们耳边炸开。跟着天宇上暴发出极亮的白光，数道光丽从天宇喷薄而出，光华耀目。

    “走！”凤璎宝珠带头飞向天宇，紧跟的是黑山妖王和艾草。

    一息、二息……他们飞入裂隙。这里比夜还黑，比极渊还静。凤璎宝珠突然一停，黑山妖王和艾草几乎撞在他背上。

    “你……”黑山妖王话音刚起，他的手骤然被交到凤璎宝珠手中。

    两仪混沌化灵咒从凤璎宝珠嘴中徐徐而出：吾是天石，与天相性，睛如雷电，光耀八极，无物不伏……

    刹那，风云际会。无数道金光从凤璎宝珠身上闪烁而出，光芒顺着手掌扑来，将黑山妖王和艾草都笼于一片金光之中。

    清朗的诵经声中，平生所无的恐惶，急促地席卷一身，黑山妖王想挣开凤璎宝珠的手，然而他们的手就象被无极的力量，连在一处，他挣不掉。他猛然感知：他会死在这里！

    不！他暴逆而起。成千上万黑金色的朱花飙发电举从他身体中散出。瞬间，整个裂隙飘满黑艳的曼沙朱华。它们在黑漆漆中发出幽亮之光，那一刻仿佛忘河从地狱来到人间。

    但是黑山妖王骤然发现一个事实：他的朱花飘得再远，金光就铺得有多远！

    剧烈的恐慌中，他再次将朱花从身体中癫狂地释放。朱花重重叠叠，幽亮之光空前盛极。就在这一霎，他才知觉身侧空空如野。艾草化为了尘埃，无数的尘粒于幽亮的光茫中纷纷扬扬，他永远失去了他！

    他的暴吼连同惊变一同发生：裂隙中闪电突现，似金蛇狂舞，雷声滚起，似振聋发聩。

    一霎后，火树银花在裂隙中盛极一时。轰鸣的伴奏下无数的闪电球急速地劈向曼沙朱华。曼沙朱华在轰炸中绽放、碎裂、绽放、碎裂……它们化为黑烟，消散于裂隙的各处。

    片刻后，黑山妖王就全身发软，体内的灵力正在渐渐离开。他可以看到灵力充溢到金光中，于是金光更加绚灿，美得超乎寻常。他在金光中飘移，张见凤璎宝珠远远地冲他扬手，随后消失在裂隙的尽头。

    他去了那边，而我则留在这边，异世是怎样的世界，对我将是永远的秘密。黑山妖王退到裂隙边缘，最后一次俯视广袤的大地上，山峦、树林、溪谷在他眼中静默。多美的世界，如果回到初始，我一定不会……

    没有那么多如果，他碎成了数不清的微粒，同他的灵力一道补全了这边的裂隙。

    一月后，云梦泽。

    一缕晨光从鸿蒙而来，稍纵晨光渐长，渐强。万籁俱静中，一轮红日倏然破云而出，霎时水天交汇之处被晕染得有若红绡般绚丽。

    阿洛抖抖脚上的沙土，晨光中的他宛如新生一般。

    胡虞臣远远地从坡上冲下来，他朝阿洛扬手：“房子造好了！”

    阿洛迎向他，他的眉眼都在调皮地笑：狐狸精终于傻逼一回。

    “你说要连夜造房子，现在造好了。”胡虞臣的声音还带着兴奋。

    阿洛不说话，带着胡虞臣转身。

    在阿洛手指的方向，成群的斑头雁正迎着晨风朝他们飞来，再有一刻，它们就会在岸边啁啾成乐。近处，湖边的潮汐拍打着沙岸，成群的小鱼被潮水带上，瞬间又卷下湖底。岸上的野草，风袭来于金色的光亮中枝叶媻娑、生机盎然。

    生命是如此之美，超乎我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