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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五行金池卷.无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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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0章、楔子

    山盟崩散，海角长鸣。洪荒神境，青丘山深处巨壑。

    众多太古星辰，簇拥着直矗云霄的巨大神像，无尽闪烁。猎神部落圣殿探入云中，刺破苍穹。矢潕号惊天传出阵阵轰鸣，一场惊天大战转眼即至。

    部落巨大神像身上，此时抬眼看去，几经战乱的疮痍宛然，却不曾削减神像半分威严。

    一群蜷居在幽谷深处，此时匍匐在地、身披玄色厚重蓑衣的人们，口中的呼喊愈发盛大，逐渐响彻山谷。

    “猎神续百代后，神族大兴。万望已经沉睡的一阿神祗早日醒转，为我猎神一脉，赢得中兴之机！”

    噬魂香高入百丈，牵动青丘地气，合着古朴诛神阵骤然震响。

    潜伏于地底的众神轴‘嗻嗻’拉响，连城弩机括登时拉开：“磔磔”发出杀戮预兆。

    此番猎神族与九神后裔之战，注定血染山海！

    古朴的四象阵被祭起，洪荒舟矢刺破苍穹而来，霎时融汇成一个庞大无匹的太极阴阳鱼图案。

    猎神族祭坛周围，众人高唱祝福跫音，血色的符池城羽，骤然飞散，自半空缓慢飘落。

    猎神族四个造物境巅峰的绝代神祗，猛的前跨一步，身踏青丘地气腾身而起。自四人身后，属于其自身的造物境本相，须臾凝结而成。

    数以万计的猎神族人，在四大神祗本源神像凝结而出的刹那，各自猛拍心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呈九天银河之势，轰然倒卷。继而缓慢浸润众人中间、巨大神像的石质界面。

    一阵细碎的破灭声响起，浸染了鲜血的石像须臾缩小，透露出丝丝晶莹！

    “恭迎绝代猎者一阿大神降生！”山谷中躬身下来的猎神族人，放声呼喊。被涂满血脉的巨大石像簌簌颤动，眼见便要醒转过来。

    咔嚓，咔嚓！密集的响声，逐渐朝青丘沟壑深处蔓延。

    青丘巨壑千丈之外，围困猎神族的九大神族、众多神祗，脸色瞬时流露出病态的潮红，原本年轻无比的面容，竟不受控制的极速衰老起来！

    祭坛外围，诛神阵内八十一根黝黑的猎神柱，霎时凝结出越来越浓郁的血光。一个如血的巨大弑神光影，由模糊缓慢凝实清晰。

    氤氲的雾气自青丘地底升腾而起，欲将青丘巨壑掩埋。

    无人能看清其内发生了什么？只在不足十息间，青丘巨壑便消失在众人视野里。却于先前猎神族居住的地方，眨眼升腾起九颗巨大莹白的星辰，朝八荒神境未知深处呼啸而去！

    猎神百代之后，全族消亡！

    集结在青丘巨壑外的数百万上古九神族强者，在猎神全族化为光点的一霎，生生被逼退万丈。

    代表九大神族造物境强者的七十二颗星辰光点，也在转眸间被抽离出五行本源。其中最为弱小的一颗，霎时化为血光崩散！

    “熵巳，熵巳神祗！”

    属于熵巳一脉的族人们不停呼喊，妄想从虚无中，将那崩坏的神元挽救回来，终究徒劳无功。四散的神元，犹如一场巨大的福音，呼啸过熵巳神祗所辖的诸多子民。一些原本居于逐魂境的修炼者，脑后顿时散发出赤色光芒。

    却是在转念间，突破逐魂境，踏入大先知。

    空气中散落的悲凉，使得熵巳族人无比消沉。他们低着头，死死匍匐在地，自身体内抽离出部分神光，缓慢形成一个背生赤翼的巨大神魔，悲怆的俯视着大地！

    “凡吾熵巳神族，万年内，不得踏入猎神幻境！”巨大赤翼的话语越发虚无缥缈。

    依然守候在青丘巨壑外的九大上古神族众人，大都抬起头来，默默盯着天空中，代表造物境不死不灭的七十一颗造物星辰。

    只见造物星辰死死聚拢，苦苦抵挡青丘巨壑消失时带来的削弱，间或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响。

    “以吾亡祭，换上古九神后裔，续百代而后亡！”

    “以吾衰竭，乞猎之一途，为诸天执念！”

    “以吾战魂，塑猎神之魂！”

    “以吾死虚，重铸猎神万界！”

    “以吾生荣，渡猎神不死躯！”

    “以吾魂土，生养四方圣界！”

    “以吾火念，凝朱雀烈焰界！”

    “以吾水识，固潜龙魂界入洪荒！”

    “以吾木生，赐猎神一念不灭！”

    “以吾金池，化兵戈为乐土！”

    “洪荒誓歌，竟是洪荒誓歌？！”自九大神族造物星辰内，蓦然传出惊诧至极的声音。

    “无相神祗！”无相族人不听呼喊起来，远远看向空中一枚深绿的造物星辰。

    只长剑飞舞，光芒如练，数万道剑光冲天而起，以期割破天空中令人心惊胆寒的洪荒誓歌。最终却被困在一小片混沌里，凝成一把把青色小剑，不得脱逃。

    “无相一脉退后！”深绿造物星辰内痛哼一声，一个没有皮相的青衣，一步踏出，挺身挡在数万无相神族身前。

    哧哧！压缩在狭小混沌里的剑光，光芒大盛，翻腾不已，将四周神识割裂一空！许多暗自交流的神族，即刻便受重创，脸色煞白，‘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而青衣无相，也瞬间被剑光割裂，伤口遍布，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愈合。

    “一阿，你曾与我族誓，守青则合，如今却又为何？难道你不怕刻石心誓，将你猎神血脉撕扯粉碎？！”

    “打破誓约的，岂是我猎神一脉？八荒志从未离开过我猎神一脉，却是你九神族，私欲无尽！”

    “念池，曲圣之遗，洪荒碑，命运锁链。你上古九神族何尝不想染指？只能说你九大神族，自古便为欲念所生！”虚无中。一阿没继续说下去。青丘山蔓延亿万丈的山体，须臾间为黑日所覆，席卷着逐渐不知所踪。

    直到数千年后，方才重现洪荒。

    这场持续了上万年的围猎，洪荒神境内没人敢忘记。

    他们眼中最后的景象，令众人刻骨铭心－－八十一根古朴猎神柱冲天而起，携带着乾坤坎离凝聚而出的沧桑四象，簇拥着最中间的九颗巨大星辰，在猎神族夜噬血祭的守护下，朝着洪荒神境未知深处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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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伊始，希望诸位能调好心态，跟随刀九将诸天万界，收纳到一个盛大无匹的猎局内！

    附带说一下这本书的更新时间（万事有章法，免得大家空等）。

    一更：18:00。

    两更：18：00，20：00。

    三更：18：00，19：00，20：00。

    四更：18：00，19：00，20：00，21：00。

    附：兄弟们，你们或许看惯了盗版，毕竟这就是当前中国文化市场的情形，我无力改变。但容刀九说一句:那些盗版书在排版上确实存在许多纰漏，屏蔽词太多，整理也相当不规范......

    刀九希望有人看是真，但绝不希望盗版网站倒了刀九的招牌。大家若是有条件，还是点击进入页面来看一下吧！里面的章节都是刀九改了又改的，绝对精致，也顺便支持刀九一把！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保持好心情，将它做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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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聚落喜讯

    有道是：

    诸神路。

    仙魔谱。

    业念几度因果苦。

    回首浮生向晚处。

    剑指南隅。

    心归北处。

    一句偈语，便将修行孤寂，沧海桑田等诸多因果业念，剖析得直白凌冽。初为红粉，终化白骨。

    故众生修行，是为超脱五行，寻觅因果溯源。继之斩断浮生业障，进而不受轮回之碍，窃取永生之道。

    此为引。

    ......

    秋风肆虐，枫林如火。

    山海大陆，南离皇朝，晨悟大宗山下，城南民间聚落。此处面朝南离皇朝阜盛无比的夙城坊市，右侧官道，背靠绵延无尽的南离群山。

    最为靠近聚落的山峦，名叫望北峰。南离众山自夙城方向，以望北峰为基，向乾北之处无尽延伸。

    望北峰下，此刻传来若有若无的笑闹声。待得嬉闹声渐近，却是两个孩子。

    年少的约莫两三岁，身着齐肩布褂，肤若白脂。待得近前来，更觉灵动非凡，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最为奇特的，便在他白藕似的左臂处，模模糊糊有一个状若圆盘的图案，黑沉沉犹如胎记一般。

    年长的同样布褂打扮，肤泽黝黑，臂膀粗壮，犹自多出一种精炼、刚毅之感。只见此时他剑眉倒竖，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利剑出鞘的锋芒，观其年纪，绝不超过五岁。

    两个孩子犹如较劲一般奔跑着，过不久，却是年长那孩童抢了先。只听他边跑边咬牙切齿道：“王大头这个狗娘养的，仗着他爹是南离宫廷采购，便经常作威作福。要是让老子再逮到，一定弄死他！”

    话已出口，犹自气不过，当即抬起脚来：“嘭”的一脚踹在道旁一棵碗口大小的枫树上。入秋的枫树，叶片经受不住撞击，当即簌簌飘落下来。

    “哥哥，娘亲出门时三番五次叮嘱我，让你无论如何，都要随我一起，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去！”

    年长的孩童闻言，脚步慢了一些，表情不悦：“去去去，就知道回去？王大头那龟孙，一定是领着兔牙他们，到山上那间拜大神用的草庙去了，老子说不得要上山将他拖出来，狠狠揍一顿！”

    见年幼的弟弟还要说话，他眼眸一转，佯装生气道：“猎西陵，我警告你，大人的事，你小孩不要插手。我是哥哥，我命令你赶快回去，就同阿妈说我晚些回来。”

    说完，年长的孩童掉头疾奔。

    “等等，猎大壮，要是你敢丢下我，晚上我就去告诉阿妈，前几日你夜半翻墙去偷赵老头果子的事儿我可记着呐！”猎西陵眼眸狡黠一转，拔腿跟上。他可不愿错过这样的热闹，再说有哥哥在，他自信自己不会受半点伤。如若有修者看到猎氏兄弟此番的脚程，一定会惊为天人。那速度，完完全全已赶上觉境四阶　、固元阶的水平。

    望北峰少说也高百数丈，虽有山道上山，依旧无比险峻，就连一些丁壮青年，尚且心生敬畏。两个孩子只顾埋头攀爬，竟全然不惧。

    猎氏兄弟一路奔跑，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已自望北峰山下一路攀爬，眼见便至半山。

    “猎大壮，你等等我。”猎西陵身形较小，速度自然比满腔怒意的哥哥慢了一些。心里一愤，便将哥哥猎壮的全名叫了出来，在中间加一个“大”字，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不是让你回去告诉阿妈，我晚些回去的么？”哥哥猎壮不乐意了，眼见聚落拜大神那间草庙遥遥在望，这会却还得等拖油瓶弟弟。

    又急赶一程，猎西陵手臂处蓦地传来一阵刺痛，那道圆形胎记不知何故，登时火烧火燎起来。经受不住，只得“啊”的痛呼出声。

    猎壮闻声，奔出数丈后瞬时转身，神色顿时从恼怒变得柔和。紧走几步，抢上去抓起猎西陵的手臂，边揉边问道：“是不是这古怪印记又倒腾了，痛不痛？要不你先回去吧？”

    见弟弟固执的摇了摇头，只得咬牙：“快，要是再慢些，王大头那孙子就溜了，下山的路可不止这么一条。”

    猎西陵看到哥哥的神色，不再多言，全力跟上。

    不久，猎氏兄弟便赶到山腰处的庙门前。

    “嘭！”庙里一群年纪相若的孩子神色大变，齐刷刷转过头来。只见猎壮拳头握紧，杀气腾腾的走将进来。

    “王大头，你个狗娘养的，你答应老子兄弟的独叱（一种来自北弃之地的火属灵兽，其角精美绝伦，可做饰品，亦可雕刻为号角；常年佩戴，可御寒疾）角呢？”猎壮进门来，伸手直指此刻正坐在所有孩子中间、面露得色的胖胖孩子。

    “哥哥，你先别动手。”猎西陵眼见猎壮便要抢上前去，急忙出声制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猎壮一把扒开身旁的小孩，走将进去，一脚便将王大头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让你骗，我让你骗！”猎壮紧绷小脸，边踹摔倒在地的王大头，一面大骂不迭。

    “拿来！”猎西陵见哥哥还要继续，不由脸颊一抽。继而面皮一冷，转身将猎壮堵在身后，朝王大头挤了挤眼睛。

    “什么？”王大头脸上淌满泪痕，言语里夹杂着哭腔。

    “独叱角。难不成被人踹很好受？”猎西陵咧嘴诡秘一笑，作势便要上前，与哥哥一起海扁王大头。

    猎壮却不待他回答，余光中见弟弟朝他努了努嘴，径直伸手，往王大头乾吴装（南荒男子的衣着服饰）里摸去。不多时便从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其内装着三个颜色瑰丽的独叱角。

    “你不是告诉老子没有了吗？这是怎么回事？”猎壮将王大头的布袋攥在手里，小眼圆瞪，眼见又要下狠手。

    “猎大壮，够了！”猎西陵看到哥哥的动作，出声警示。瞥眼看到王大头脖间挂着一根红绳，顺带将它拽了下来。

    居然是一个赤红如火的独叱角，这只独叱，只怕已然成年。

    猎壮把玩着手心里的独叱角，觉得也没甚特别处。从中挑选了一个色泽鲜艳的，将其余两枚，反手便抛给身后那些同伴。

    “族长他们回来了！”一个去到庙外撒尿的孩子，不多时便高声呼喊着回来。

    庙里的孩子一听，齐齐挤出庙门，朝山下观望。

    只见一群身着动物毛皮的精壮男子，远远从山坳处现出身形来。队伍虽然散乱，但喜悦的交谈声，在千丈外的望北山麓草庙里，都能隐隐听闻。

    猎壮面色一喜，发出一声大吼：“下山去啰，下山去啰！”

    一群孩子便尾随着猎氏兄弟，眨眼便消失在山道处茂密的森林里。

    看来猎氏兄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然取代王大头，成了孩子王。

    先前一直哭丧着脸的王大头，挪动身子朝庙门外看了看，见众人已走，方才从地上爬起来。摊开手，一个比猎西陵取走那个还要鲜艳许多的独叱角，安然躺卧在手心里。

    此时头发蓬松，满脸污垢的王大头，神色委屈，眼睛盯着手心的极品独叱角，眼眸逐渐变得湿润。居然喜极而泣，颇有劫后余生的意味。

    不到半柱香光景，一群孩子便早早赶到望北峰下，聚集在山脚等待聚落猎队靠近来。

    “是离火帆，看来这次聚落捕捉到的，是离火小兽！”猎西陵看到当先探出头来的旗子，便判定出猎物的属性。

    聚落狩猎归来，大都不需要特定的旗帜，只在在狩猎到五行兽之后，才会竖起属于小兽属性的帆旗。毕竟五行兽，自身便具备些微大五行元力，即使被普通百姓作为食物，也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那是王叔，那是石楠大哥，那边的是猎首离炎大哥！他们这次进山的时间比往次都长，一定去了南离远山，也不知能不能逮到些从没见过的小兽？”猎壮看到聚落这些颇受爱戴的猎手，神色歆羡，不由得长声欢呼，径直迎着猎队跑去。

    猎西陵尾随着他跑近靠近，这才看到三人身后的情形：四个精壮男子，肩扛着无比结实藤笼中，两只毛色赤红的小兽卧伏其间，奄奄一息。

    “王叔，这是什么兽？”猎西陵从没见过这般特别的猎物，不由出声。

    “南离火狐，你别看它现在半死的怂样，这小东西在我们捕捉的时候，可厉害着呢！”神行宽厚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回答他，在看向笼中百数斤重的两只火狐的刹那，脸色变得凝重。一定是在围猎两只小兽之时，费了不少功夫。

    猎氏兄弟在聚落中向来懂事，经常叔叔伯伯叫个不停，从而聚落里认识两个孩子的青年们，都对这对孩童青眼有加。

    走在狩猎经验丰富的王叔身旁的石楠，体格健硕，性格豪放。见兄弟俩走近，眼里无比欣喜，哈哈一笑之后一步跳将过来，一把将猎壮从地上抱起来，用健硕的手臂来回蹭了蹭他光洁的额头：“小鬼头，回去告诉猎嫂，今晚不用准备下酒菜了。让她晚上与猎叔一道，领着你们来聚落议事厅就行。”

    他身旁不苟言笑的猎首离炎，面颊如刀砍斧削，在经过猎西陵身旁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摸了摸他滑腻无比的小脸：“小陵，晚上见咯！”

    整个聚落得知猎手们捕捉到五行兽，登时沸腾起来，万家灯火，结成一片，聚落中浮现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眼见天色渐暗，便都蜂拥到聚落议事厅前的空地上，燃起篝火，等待着南离火狐被洗净，下锅。

    大人们相互讨论着从未见过的南离火狐，兀自不知就里，惊叹不已。聚落里的孩子们，则兴奋的围绕着篝火，尖叫着，撒开脚丫子飞奔。

    半个时辰不到，整个聚落就被浓浓的肉香味充盈。

    借着火光，却见猎壮与猎西陵被猎氏夫妇拽在身旁，生怕两个野惯了的孩子，穿插到人群里闹事。

    直到两个时辰过后，聚落盛会才散去，聚落众人各自归家。

    整个聚落，在不足半个时辰之后，陷入沉静，犹如所有人都沉沉睡去了。偶尔传来几声懒洋洋的犬吠，令村落凸显得愈发平和。

    近天亮时分，聚落中的土狗叫了一宿，呜咽几声，便不再叫唤。不久便回到狗窝里躺倒下来，其后再没半分声响。

    静！前所未有的寂静！

    没人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聚落边沿的几只狗儿呜咽了几声，便再没生气。继之，自聚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蓦地传来一阵其妙的叫声，依次叫唤，犹如交换讯号一般！

    叫声过后，四双血红的眼睛，从聚落四周探出头来！

    接着，便是更多血红的眼睛，残忍，冰冷，贪婪！

    若是聚落中有人醒来看到，便会发觉，那是火狐的眼睛，上百只南离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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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猎

    南离皇朝位于山海大陆南隅，隶属南荒众泽国的一部分。

    山海大陆分为四个区域，是为南荒，西盟，北弃与东莱。其上修者众多，第一步，叫做大五行觉境。

    觉境故名思义，即为觉醒自身大五行元力。觉境其下自分九阶：

    一阶生元；

    二阶养元；

    三阶续元；

    四阶固元；

    五阶培元；

    六阶炼元；

    七阶元觉；

    八阶觉刃；

    九阶心选；

    但凡修者，至觉境八阶，方能获得自身方器，并烙印觉刃，自此拥有进入第二步的可能。真实的修炼，却要跨过觉境心选阶段，才真正称得上大五行元力修炼者。

    进入大五行境界后，修者则根据自身五行元力根基，选取相应的五行功法修行。最终打破自身桎梏，进而将大五行融汇贯通，踏入下一个阶段。

    由于修炼者元力属性不同，在这第二个境界里，亦没有固定阶段名称。只简单以大五行第一阶，第二阶，以至第五阶来相互区分。

    因自山海大陆诞生至今，未听闻有大五行圆满者，故世不知有第三步。

    南离皇朝承平已久，各个聚落中也不再有轮岗制度。更何况是望北峰下、面朝南离皇朝阜盛坊市的民间聚落。

    没有任何预兆，接近天亮时分，安宁平和的民间聚落，已然陷入一场围猎。

    猎氏兄弟的爹爹擅长竹艺，夙城坊市每当开市，猎父的篾器都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售卖一空。坊市以及聚落中人羡其竹艺精良，便称他为猎竹艺。

    猎竹艺作息极规律，大多在卯时便醒转过来，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秋岁时节，聚落到得卯时，依旧不见多少天光。

    猎竹艺去了一趟爱子屋内，见猎氏兄弟正呼呼大睡，便为两个孩子掖好被角。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兄弟俩，嘴角微咧，揉揉额头，方才转身回到竹器间忙碌起来。

    南离火狐群借着夜色，迅速变换位置。半柱香不到，便将朝向坊市的去处堵死。又分出一波，朝官道方向呼啸而去，将退往官道处的道路截断。

    只留下通往南离群山方向的后路，却是将聚落中人，往死杀之路紧逼。

    “嗷！”自官道处传来粗犷的火狐叫声，其音可比猛虎，苍穹撕裂，声震聚落。

    聚落中人须臾被啸声吓醒，不多时，猎首离炎，石楠，以及狩猎经验丰富的王叔等一大群族内精锐，都从各自屋内现身出来。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想判断出嚎叫声是为何物。

    “小壮，小陵，赶紧起身，聚落出事了！”猎竹艺听到聚落里慌乱一片，急忙返身，拽了一块竹板在手，朝着猎氏兄弟的小屋大喊。

    “哥，阿爹好像在叫我们？”猎西陵踹了哥哥一脚，当即一骨碌爬起来。

    “多大事，瞧你慌张得？”猎壮言虽如此，却不墨迹，即刻翻身下床。

    “我聚落众人，即刻赶至议事厅聚集！”夜色中传来王叔颤抖的言语。

    他原本是聚落族长的长子，族长年事已高，便将大多事儿交予正值壮年的儿子打理。

    “小陵，小壮，你们紧跟着我，不要乱跑。”慌乱中，猎嫂的言语犹自温和。

    一盏茶功夫，众人已悉数聚集到议事厅前，私下里相互询问，却大都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聚落中心的土狗被南离火狐吼声所吓，呜鸣着匍匐在地，悲鸣一会，不敢动弹。

    “离炎，你带一队精锐，去查清怪声来源。”

    “石楠，你领十数人，去往聚落紧要处守备，以备不时之需！”王叔狩猎多年，经验丰富，不觉强自镇定，冷声吩咐道。

    见两个青年翻身奔去，王叔又与众人说了一通。安排妥当，聚落天色尚未大亮，先前慌乱的人群却逐渐安定下来。

    “王叔，是南离火狐，火狐群正在朝着议事厅赶来！”猎首离炎尚未来临，聚落中最初跟随离炎出发的青年，便一路跌跌撞撞，惶急朝着议事厅方向赶来。

    “火狐？居然是火狐！”壮年聚落主事，脸色刹那苍白。不久前的交锋让他完全知晓，南离火狐那强悍至极的力量，并非聚落众人可以抗衡。

    要不是预先布下许多猎坑，估计白天出山狩猎的聚落精壮，将有三成，死在那两只幼年火狐的爪牙下。

    “可知它们分布于何处？”

    “看不清，不过与我一起巡查的四五人，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年轻猎手牙关打颤，犹自挥散不去心中的恐惧。

    “升火！升火！”

    粗大的干燥柴禾眨眼被点燃，将议事厅四周照得煞白一片。

    “族长，是火狐，大家快朝后山的方向跑！”一向沉默寡言的猎首，左腰处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的拼尽全力跑回来。到得近前，只能以巨灵弓支撑着身子，依稀就要摔倒在地。

    年老族长见儿子转头征询，便朝他点头示意，意味着什么事让王叔做决定。

    “为何不朝坊市和官道方向？”王叔借着篝火，神色明暗不定，朝年轻猎首长声问道。

    “来不及了，火狐群已经将两处道路阻断了。”猎首眼眸里满是索然。

    “唔！”一阵低鸣，自猎首身后传来。却是一路尾随而来的火狐，已然赶到议事厅数十丈外，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聚落众人！

    混乱中一道赤影，朝着受伤猎首的方向用力扑去。猎首受伤所携带的血腥味，刺激了火狐的兽性。

    哧！一阵弓弦声响。议事厅角落处，利箭携风雷之势袭来：“噗”的贯入火狐咽喉。

    “嗷！”人狐间的局势被打破，更多血红的眼睛霎时显露出来，在火光贫乏处，闪着森冷嗜血的光芒。

    被救下来的猎首，转身朝自暗处走出的高大男子一抱拳，淡淡一笑，齐步走到火堆围出来的中空地带。

    “王叔，眼下只有望北峰山下没有火狐，我们是不是朝着那边撤退？”石楠朝王叔一拱手。

    “好计谋！”王叔怒极反笑，他已经洞悉火狐的阴谋，那便是将聚落众人生生逼入南离群山。而一旦入山，众人势必分散，到时所有人，都会成为南离火狐的狩猎对象。

    “石楠，你领着聚落精壮，朝坊市方向突围。”王叔看向黑沉沉的夜色，兀自一咬牙，恨声道。

    他心里犹自期望聚落里的屠戮，能引起坊市的注意，毕竟此地距坊市不远。南离民间坊市，大都会驻扎武卫团。常年训练的武卫，远比松散的猎人队伍强悍。

    “离炎，你负责守护聚落老幼。一旦石楠破开防线，便由坊市方向撤退！”一贯宽厚镇定的王叔，此刻眼眸血红，多出几丝嗜血。

    猎首不再多言，将平素狩猎所用的粗壮钢矛，紧紧抓在手里。抬起头，朝南离火狐群冷冷瞥去。

    巨灵木砍斫而成的强弓，弓弦不停响动，聚落精壮，在眨眼间便与火狐群短兵相接！

    哧哧！无数箭矢离弦而去，大多箭支皆被强悍的成年火狐避开，只有少量射中目标。火狐群闻到血腥味，没有丝毫退却，啸声大震。相反，全都红着眼，毛恣欲裂，悍不畏死的扑将上来！

    “退，朝望北峰方向后退！”石楠同时在弓弦上搭上三支箭，眯起眼，望空朝火狐群射去，却依旧无法缓解南离火狐的合围局面。

    “将孩子们围在最中，老人次之。其余人，给我结成阵势，阻挡火狐进攻！”便在此时，王叔窥空，探手揪住一个正往孩子群中钻去的青年，随手一巴掌匡在脸上，恨声道：“你个瘪孙，给老子滚回去！”

    青年胆怯的瞅了王叔一眼，只得悻悻返回到人群外围。

    “结成环形阵，尽量减少伤亡！”

    猎首会意，命令聚落精壮，首尾相衔，穿插在聚落众人外围，游动着抵御火狐群的进攻。

    狡黠的火狐，见分散袭击不见效果，便聚拢起来专攻一面，顿时使得阵法险象环生。

    “阿爹！阿爹！”自猎氏兄弟后方，兔牙凄厉的喊声隐隐传来，一定是阵法后方被火狐群攻破，将孙老爹掠去了。

    身后时不时传出惨叫，天色尚未大亮，也不知已有多少人命丧南离火狐之口。

    猎西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回过头去，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却不知想到了什么。

    “阿妈，你放开，让我出去！”猎壮耳畔，惨叫骤起，不由得狠狠一甩猎嫂的手臂，粗声吼道。

    “小壮，别鲁莽！”一旁的老族长听闻猎壮言语，赶忙出声制止。

    聚落众人且战且退，不到一炷香光景，便退到望北峰下。

    眼见天色渐明，火狐群蓦地加紧进攻。阵法四合，呛然寰转，自阵法外围，顿时传出几声哀嚎。

    “众人合力，将山道上的火狐荡清，先让孩子们上山。”年老的族长须发皆张，第一次发出命令。

    既然被逼到如此境地，也只能及时适应，再无它法。

    山道虽然崎岖难攀，却易守难攻。一旦聚落众人悉数上山，便能够获得喘息之机，搬取夙城武卫团支援。

    石楠错身拍了一下猎首的肩膀，两人相互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望北峰上山山道处，疾行而去。

    火狐肆虐的声音愈发尖锐，狐啸人声，双方在山道上进行着殊死争夺。

    巨灵弓被拉成满月，准确的洞穿某只受伤的火狐颈部。“噗”地带走一大蓬血光，那身死的南离火狐，尸身转瞬便被拥挤上来的同伴啃食一空！

    “离炎，待会由我来守住入口，你负责带领聚落老幼上山！”

    “呵，你当我离炎是什么人？懦夫？胆小鬼？作为聚落猎首，我自然要死在你这个未来族长前面！”

    “别争了，我们一起吧！”两个青年哈哈长啸着，一左一右踏出，奋力吓退赶上来的火狐，缓慢朝着山道入口处杀去。

    叱，钢矛洞穿火狐颈部，垂死挣扎的火狐依旧作势扑上来。巨灵箭矢飚射而来，刺入火狐眼部。

    “所有聚落中人听令，待会石楠与猎首会杀出一个豁口，得让孩子们先上峰去！”年老族长身形瘦小，面色干瘪，眼睛里却发出慑人的光芒。

    大阵内安静无比，无人反对。

    环形阵法时不时被南离火狐群冲破，一番交手之下，发出凄厉无比的哭喊声。

    猎西陵紧闭着眼，以此来抵挡身周南离火狐的嘶吼，以及聚落众人被撕扯粉碎的惨叫，随着人流朝前行去。猎壮用左手紧紧抓住弟弟，眼睛里恨意深邃，右拳狠狠握起。

    山道上争斗了将近半个时辰，天光方才见亮。猎西陵回头看去，聚落隐没在一片阴霾里，散发出浓重的死意。

    “快，小陵小壮，你兄弟俩领着孩子们去往半山的草庙。上山后，须即刻在路上架起柴禾，将道路阻死！”王叔朝着猎氏兄弟示意，他相信两个孩子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就在孩子们方刚走出，另一波剧烈攻击汹涌而至，将守在山道上为数不多的精壮猎者，半数扑翻在地，登时血肉横飞！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年老族长回头看了一眼聚落，将手中紧握的象牙折扇，狠狠砸在道旁的山石上。

    “聚落无论精壮老人，给老夫守住山道，无论用什么办法，让孩子们上山！”老族长一语未了，便朝着山道外侧行去。

    “爹！”王叔虎目含泪，悲怆叫道。

    “老族长！”

    所有人不再犹豫，将一众小孩朝山道的方向推去。猎嫂用手摸了摸猎氏兄弟的额头，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便随着人流走出，将山道渐渐堵住！

    火狐群肆无忌惮，兽鸣不止，动辄便带去数人生命！

    石楠朝着猎首离炎哈哈一笑，长声道：“你敢不敢，陪我杀个天昏地暗？”

    “好！”沉默寡言的猎首并不多言，咬住袍褂，自袖口处扯下几根布条，将粗壮的钢矛捆在受伤的右臂上，硬生生走到聚落众人前面，狠命的超前冲刺。

    巨灵弓在石楠手中箭出如龙！

    叱，弓断！

    嘭，矛折！

    猎西陵拽着哥哥猎壮离开时，含泪回首，只见一大群火狐嘶叫着，朝着聚落众人扑杀而来！

    而与此同时，晨悟大宗圣殿内。

    寂寥中发出“啪”的轻响，一块闪着淡淡青光的牌位，骤然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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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首徒

    伴随着牌位崩溃，一直在晨悟大宗圣殿内，盘膝闭目养神的青衣青年，神色一怔，眼睛骤然睁开！

    他盯着崩溃的牌位看了良久，微微失落，摇头站起身来，须臾消失于圣殿外。

    望北峰山道上，聚落众人的抵抗越来越弱。

    猎壮被弟弟紧抓着手臂，心中的诸般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神色却愈发冷冽。

    猎西陵转过身，朝身畔稂莠不齐的孩子群看去。只见众人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悲伤。

    “朝山道险处攀爬！”见哥哥神色紧绷，依旧沉浸在家破人亡的仇恨里，猎西陵只得沉声喝道。

    身后陆续传来南离火狐的啸声，聚落众人多半已凶多吉少，由不得他迟疑！

    “跟上！跟上！”猎壮此刻才醒转过来，转头朝身后瞥去，握紧拳头，一咬牙，紧随猎西陵，朝山道险处攀去。

    猎西陵此刻的想法极为简单，便是尽量分化火狐群，让它们没有群起而攻的机会。虽说沿老旧山道上山会省力许多，却面临着随时被火狐群赶上的危险，倒不如撇开山道，攀着藤蔓灌木，朝半山处攀登。山势越险越狭窄，便越能显露奇效。

    “如今情势紧急，你们大可各自攀去，待天光大亮，在半山草庙处汇合。”猎西陵见后面几个小孩力气不继，便有心让他们藏起来，只需留几个人引开火狐即可。大队攀登，速度无疑会减缓许多，这样一来更难甩开身后紧紧跟随而来的火狐群。

    望北峰下，聚落众人的呼喊声越发微弱，逐渐无法听到。

    猎西陵抓住一块凸出来的岩块，不当心之下，手臂处被附生藤蔓的粗壮枝叶扎破。霎时吃痛，堪堪踩空！

    鲜血沿着他稚嫩的手臂流回袖口，湿黏一片。身后的猎壮见状，不能援助，只得关切道：“小陵，你怎么了？”

    “不妨事！”猎西陵重新踩实后，继续朝上攀登。

    便在孩子群奋力朝峰上攀爬的当儿，望北峰下，山道刚开始处，青衣青年缓步走出！

    他侧耳倾听了一番，身后的聚落再没半分生命痕迹，残肢断体铺满道路，以入山山路处最为密集。只得叹了口气，朝前行去。

    兀自啃食尸体的零散火狐抬起头来，惊吓着后退，逐渐与来人的距离。直至退到百丈开外，方才呜咽着咆哮出声！

    来人缓慢俯身，将碎落一地的象牙折扇捡拾起来，攥在手心。痴痴盯看了良久，眼眸渐渐变得湿润。

    “也罢！徒儿，‘情’之一字，为师终不如你超脱！你能散去一身修为，与她蜷居到老，这份执着，为师终做不到。”一滴浊泪，缓缓淌过青衣青年的脸颊。

    “你二师弟晨武，去岁曾来看我。他与你，终究不同！”

    “小师弟晨音，此生溺于音律，性子虽喜。却终非我辈中人！”

    来人喃喃，将破碎折扇紧紧攥在手心里，清俊的容颜，竟似苍老了几分。

    “罢了！我晨岸一生，生于南荒，终老南荒。这世间的痴嗔因果，又与我何干？”也不见青衣青年有何动作，袍袖微拂，整个村庄便被抹去，化为一片死墟。

    而遍野的尸骨，早已被整理起来，合葬在数丈见方的巨坑里。

    没人会料到，整个山海大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晨岸圣者，此刻竟跌坐在一座巨大的土冢前，神色凄惶，痛苦流涕！

    青衣晨岸缓慢起身，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悲戚。凌空一扫，便将道旁硕大坚硬的巨灵木轰断，化掌为刀，从中一刀斩过！

    坚硬如石的巨灵木，竟齐整的断为两半！

    ‘晨岸首徒，晨痴及聚落生人墓！’晨岸圣者将指尖抽离，苍白的脸色也在须臾变得红润。

    前行几步，青衣圣者便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望北峰上，猎氏兄弟一路领着聚落孩童攀爬。人数急速锐减，由最初的数十，渐渐只见十数人跟在身后。

    猎西陵咬牙不向后看，他能听到身后时不时传来孩童的呼喊。山道虽险，却仍有数十南离火狐，跟在众人身后百丈处紧追不辍。

    数息间，南离火狐群居然又拉近了十数丈，距最末的孩子，不足十丈！

    “阿妈！”队伍末尾的小孩，眼见火狐群赶上来，吓得痴了。颤抖着攀附住藤蔓，脚下却一动不动，只顾哭喊出声。

    猎壮再也忍受不住，眉头一皱，蓦地抓住一大把藤蔓，自半空荡去。小巧的身子，眨眼便赶到那个孩子身旁。

    “赶快向上爬，别只会瞎哭，我帮你顶住它！”也不知他从哪来的力气，奋力打出一拳，硬生生将身旁的山石敲落下一块，也不顾手背流血，迅速抄在手中，冷冷与峰上的火狐对峙。

    “哥哥！”猎西陵回头一看，心下大骇，无心再朝上攀爬。学着猎壮的方法，眨眼便荡到猎壮身旁。

    “向上再攀爬十数丈，就会到山腰草庙处，我与你一起拖住火狐群吧！”猎西陵余光中见到猎壮细眉微挑，便要责备，赶忙开口解释。

    兄弟俩并肩攀附着藤蔓，站在笔直的崖壁上，原本来势汹涌的火狐群，竟没来由一顿！看清情形后，蓦地加快速度朝前攀去。

    猎壮窥准领头的火狐，将手里的石块狠命抛去，却被火狐先一步躲开。

    猎西陵见石块打空，猛地用尽全力，将身后的藤蔓用巨石砸断了不少，使得几知攀附不牢的火狐，朝崖下落去，届时又砸落几只攀附不稳的同伴，火狐群速度登时减缓了不少。

    “愣什么？给老子加速攀爬！”猎壮见头顶诸多小孩被吓得痴了，连忙出声喝骂。

    于是山道上，众小孩没命朝上攀登，而身后的南离火狐群，追击之势更急。

    山风肆虐，寒气入骨。

    便在距山腰草庙平台不足十丈处，火狐群再次拉近与猎氏兄弟的距离，双方之间不足一丈，情势岌岌可危！

    “你先上去吧！我来拖住它们！”猎壮扬声朝弟弟喊道。

    “你阻不了它们！”猎西陵眼眸一冷，作势便要将自己拽着的藤蔓尽数砸断。这一路他将周围可以依附的藤蔓大都砸断，到得此时，身后的藤蔓越来越少，眼见就要承受不住！

    “我是哥哥！”猎壮不由分说，奋力将猎西陵托起：“上山之后，还得依靠你来守住上山路口，不然大家都活不过中午！”

    阳光透过远山，斜斜照射在望北峰上，使得猎壮微暗的脸颊，透露出些许刚毅。

    约莫到了辰时光景。

    猎西陵也不争辩，径直搬起手中尖锐的石块，将手中那根粗壮藤条瞬间砸断，身体顿时朝下落去。在下落的当儿，他将手中藤条迅速菀成线圈，在与领头火狐错身的刹那，准确套在火狐颈部！

    啪！藤条菀上南离火狐的脖颈，刹那挣得笔直！

    “小陵！”猎壮转过身，呆呆的看着悬空吊在藤条下端的弟弟。此刻他泪眼朦胧，竟希望攀附在崖壁上的火狐能持久一点。

    不过终不如他所愿，火狐渐渐承受不了下端的重力，身体缓缓离开山体......

    猎壮咽下一大口如刀山风，艰难的闭上眼睛！

    一阵微风掠过，再睁开眼，便看到猎西陵被一个青衣人踏空抱在怀里。而那只原本被猎西陵拽落的火狐，则被来人轻巧挥手，抛出数百丈开外，将侧生的巨灵木纸条砸得嘎吱作响，眼见是活不成了。

    “起！”众多藤条不知被来人以何种方法，猛然一拽，轰然带着攀附在藤条上的众多孩子，朝山腰草庙处倒卷而去。

    电光火石间，十数人安全落在半山草庙前！

    来人正是晨岸圣者，先前他在山下听闻孩子的呼救声，便朝着山道疾行寻找。耗费将近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从一旁的绝壁上寻找出向上攀岩的孩子们。

    见火狐群如同潮水般散去，晨岸圣者这才定睛一看，那个窥空用藤条套住头狐的孩子，尽管面颊污秽，眼眸里的倔强尚未散尽，却多出几分聪睿与果敢！

    刚经历首徒死亡的无上圣者，此时并无心过问太多，挥挥手：“你们下山去吧！火狐群已经离开了。”眼眸一转：“还有一事，晨悟大宗会安排好你们的生活，原先的聚落，就不要去吧。”

    却在转身的刹那，晨岸圣者匆忙看向眼露坚毅神色的孩子，他脖间拴着一根粗鄙的麻线。麻线在孩子细腻的肤色上，犹如螣蛇，显得格格不入！

    却从麻线下端，传来无比熟悉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儿？还有胸前的珠子，能否借我一观？”

    “猎西陵。”说着，猎西陵便将自己脖子上的饰物取下来。

    晨岸圣者看着手中莹白的珠子，淡淡问道：“你是否有一个兄弟，他与你，也有同样的珠子？”

    “我叫猎壮，是猎西陵的哥哥！”旁边一直默不作声，虎头虎脑的小孩径直走上前来，一伸手将脖颈上挂着的珠子拽了下来，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一枚莹白，一枚火红！

    “果然。”无上圣者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红晕，出言问道：“你兄弟二人，可愿随我入晨悟宗？”

    “殊不知因果，竟凭的巧妙？”晨岸在心内默念：“好徒儿，你可是赠予了老夫，一个天大的礼物！”

    原本一脸悲戚的无上圣者，脸颊居然依稀有了笑意！

    “我愿意！”

    “我愿意！”

    猎氏兄弟齐声应答。

    别人也许会认错，但晨悟圣者绝不会。

    那两个孩子手中所攥的，正是他赠给自己首徒晨痴的珠子，不过只是两枚大五行境界第一阶的珠子！

    如若此珠终生佩戴，便能让民间的普通孩子，免于湿恶痼疾之苦。

    他记得自己曾于两年前，自西盟捡拾回来一个呱呱坠地的遗孤，托晨痴安插在聚落农家。大五行火属珠上传来的力量属于他自己准确无疑，这对珠子，一个被他用来保护那个孩子此生无恙，另一枚，则是作为农家领养孩子的回报。

    不承想因果轮转，这两枚珠子的拥有者，竟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便在猎氏兄弟与青衣青年离去不久，晨悟大宗便在民间坊市颁发布令：‘凡领养望北峰下遗孤的家庭，能免费获得参加晨悟大宗宗门选拔赛的资格’！

    一众无家可归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妥善安置。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十年之后。

    望北峰下，那座高大的孤坟前，两个少年长跪在地。

    “哥哥，也不知明天的选拔，你我兄弟能否顺利通过？”待得起身来，身着蓝色乾吴装的少年，懒懒的撅了一根山草塞在嘴里。微微侧过脸，朝身旁肤质黝黑，轮廓刚毅的少年询问出声。

    “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一定能被选中。如今我已是觉境七阶。只待宗门选拔赛后，试炼开启，我们便能杀进南离群山深处，将当年围攻聚落的火狐群，一一诛杀！”黝黑少年剑眉一挑，言语铿锵若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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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选拔

    南离夙城边缘，民间坊市，秋风转凉，人流如织。

    晨悟大宗，一贯秉承独立，与世俗皇朝毫无瓜葛。故而在人才甄选方面，极其严格。猎氏兄弟虽说由晨岸圣者带入宗门，却依旧要参与宗门选拔。

    倘若选拔不上，则会被遣回民间，自此与修炼之途无缘。

    远在数月前，南离皇朝、已经周边一些皇朝内，慕名而来的适龄少年，早已齐聚在晨悟大宗山下，等待着大宗打开山门，进行选拔。

    南离皇朝持续百年治世，大半功劳，却应归功于南离皇朝周边的四个大型宗门。

    东翼天音，北部猎国，中置钟驭，南则晨悟。

    至于西部，则是南离远山，继续向西，便会进入南荒群山。

    猎氏兄弟早早便经由官道，与众多等待选拔开始的人们，站在晨悟宗巨大的民间山门前等候。当前人流聚集处，却非晨悟大宗真正的山门，不过山门外沿。宗门建之，以此来区分修者、民间。

    “南离饼，新出炉的南离饼！”临时形成的山门坊市上，小贩便挥舞着手中白布，擦去额头上的汗渍，便高声售卖新出炉的南离饼。

    南离皇朝每逢秋岁时节，便有南离饼出售，柔软酥脆，食色俱佳，为普通百姓与士人所喜。

    猎西陵闻着南离饼甜而不腻的馨香，转头朝叫卖的小贩看去，不由得微微失神。

    “小陵，宗门选拔就要开始了！”猎壮见弟弟神色恍惚，生怕影响选拔，不由出声示意。

    猎西陵回过神来，朝他咧嘴一笑。

    方至辰时，日光从望北峰方向投来，将山门临时坊市照耀一明，却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轰！”晨悟钟沧桑的声音，霎时震响，漫过群山。

    “开始了，选拔开始了！”人群里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便朝着山门方向涌去。

    晨悟宗虽说立宗尚才数百年，也经历过南离皇朝数次政权变更，论其年限底蕴，却远不及南离皇朝其它三个大宗。

    不过这并不影响每十年一度的门人选拔，相较于其它大宗，甚至隐隐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究其原因，便是缘于晨岸圣者的存在。

    他是整个山海大陆南荒部，唯一一个踏入大五行第四阶的强者！

    外部山门打开来，人影晃动，诸多送子参加选拔的双亲们，齐齐在晨悟大宗内门百丈外止步。

    猎壮抬眼看去，手上有着宗门剑函的少年们，少说也不下千数。

    自山门内部，一个身着淡蓝衣袍的宗门执事，神色一震，自人流中现身出来。将袍袖一拂，径直朝山门前的高大主事台上走去。

    “诸位皆为所在聚落天骄，抑或皇室高第、他朝来人。选拔规则只有一条：便是沿着老夫身后千丈梯攀爬，最先到达山顶的二十人，即可获得我晨悟宗外门弟子身份。自此始，与我晨悟宗生荣相携，荣辱与共！”

    中年男子爽朗的声音穿透周遭，含威而发，如裂金石。使得整个山门外围，嗡嗡作响！

    也不多言，当即抬手示意，让诸多手握剑函的少年们走上前去，在内门处站定。

    轰！晨悟钟粗犷的响声震慑群山，宗门选拔正式开始。

    猎氏兄弟不紧不慢，尾随着人流，开始朝上攀爬。

    一些好大喜功的少年，试炼方刚开始，便卯足了劲往上攀去。在千丈梯百数丈处，速度渐渐减缓下来。

    猎西陵与哥哥对望了一眼，自百数丈处，蓦地加快速度。

    半盏茶不到，便已经攀爬到两百丈高度。回首看去，整个民间坊市被晨光笼罩，恍惚而不真实。

    身畔的人，由最初的数百，渐渐减少到数十，人数仍在锐减！

    比及六百来丈处，猎氏兄弟身前便只余十数人。

    晨悟钟又一次轰鸣，意味着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宗门规定时间为两个半时辰，倒也不急着赶路。

    猎西陵疾走之时，感觉不到左臂处如火的刺痛。此番停下来，却霎时觉得手臂生疼。他脸色些微苍白，强自将左臂处的灼烧痛感压了下去，回眸看向山道上，兀自向上攀登的猎壮。见他额角流汗，不由自主，开口道：“哥哥，这天梯有些奇怪。若以往日我们比较脚力来算，六百丈处，相当于觉境四阶的压力。超过六百丈之后，你可试着调息，将自身元力调息到觉境五阶，相继增加，应该会简单许多！”

    猎壮闻言，便将体内元力调整到五阶，身周顿觉轻松起来。不由眼眉稍动，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回头朝猎西陵淡淡一笑，默默颔首。也不多言，兄弟俩相携着朝顶峰攀去。

    比及七百丈处，压力骤增。猎壮早已感知，便出声提醒：“应该是觉境六阶的压力，你试着调息，如我这般顺应压力，估计攀沿便会简单许多！”

    猎西陵会意只觉左臂‘胎记’处一热，转瞬便消失不见，当即跟上哥哥的脚步，奋力攀爬。很快，兄弟俩眼见就要赶上不远处一个少年。

    这少年身着宫装，眉目间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劲儿，一看便是皇族贵胄之后。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牵强，依稀便要体力不济。

    瞥见身后有人赶来，宫装少年眉头一紧，眼里露出一丝阴冷。一发狠，又朝前疾行去十数丈，咬牙想将猎氏兄弟远远甩在身后。却发现身后的两个少年，不足半盏茶功夫，复又轻松写意的拉近了距离。

    “不行，不能放任他们就这么将自己超过。”一贯心高气傲的少年，念头才动，当即咬破舌尖，朝上继续攀去。

    不到半柱香，三人攀比着，便早到八百丈处。猎氏兄弟对视一眼，便都会意，同时歇下，调息一会，继续往上攀登。

    而先前强行攀爬的少年，此刻脸色苍白过度，逐渐显露出病态的潮红。犹自向前十数丈，终于抑制不住：“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滴落在金色宫装上，分外醒目，触目惊心！

    “此人心性，太过急切！”猎西陵扫了宫装少年一眼，心语一阵，也不多言，继续往上攀爬。

    在经过宫装少年身旁，他脚步稍缓，刚想解说千丈梯上压力变幻之事，却蓦地看到少年投来的眼神。

    阴沉，毒辣！

    见状，猎西陵努了努嘴，也不理会，暗自调息平稳，继续朝上攀登。

    比及九百丈处，压力骤然大增！猎壮此时不得不将自身觉境七阶的修为完全挥发出来，全力抵抗来自山道的压力。

    瞥眼去看弟弟，只见他脸色些微苍白，却依旧朝前攀爬。就在这九百丈处，更多参加选拔的人们动作缓慢下来。

    猎西陵暗自叫苦，左臂处的‘胎记’上，便在此时变得火急火燎，整只手臂顿觉麻木，疼痛感却不曾稍减。

    眼见越来越接近千丈梯尽头，山道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如山涌来。

    猎壮见弟弟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便聚起全力，抵抗着来自千丈梯顶峰的压力。

    直至第二道钟声响起，兄弟俩距离千丈梯尽头，依旧有数丈之遥。

    第二个时辰已过！

    半个时辰前行数丈，这样的时间，稍显宽裕。

    “哥哥，先别急着出去！”猎西陵面颊苍白如雪，紧走几步，攀到与猎壮同一级石阶上，出声示意。

    “为什么？”猎壮疑惑道。

    “此地压力甚大，说不定你便能借用此地的压力，压缩体内元力，突破觉境七阶。上山后，便可去往后山觉冢里获去方器，拥有内门弟子资格。”

    猎壮闻言，尤觉在理，随即点了点头。

    自聚落破灭，自己入宗的十年间，元力修为增长了三阶。这对于别人来说兴许已经很快，而相对于以前的速度，却是大大落后了。

    既然这山道有如此奇特之处，何不借用山道压力，激发自身潜力，一举突破？

    猎壮眉间疑惑一扫，想到便去做，静静在弟弟身旁盘膝下来。

    猎西陵则借机调息，过得数十息，面色好了许多，方才缓缓开口。

    “你可以试着压缩自己元力修为，自元力七阶，至元力三阶，逐渐一层层压缩，其后再渐次推进。利用山道压力，将自身元力洗练一遍！”

    猎西陵的话语可谓惊世骇俗，大多修者，只会从战斗，亦或修炼功法里去找寻契机。元力修炼大都讲求一往无前，很少有人会以凝练自身固有元力，从而达到突破的！

    猎壮短暂迟疑后，闭上眼睛。循着诚如猎西陵的话语，安心修炼起来。

    缓慢控制自身元力，自觉境七阶，逐级向下压缩。却也只到得五阶，身周的压力登时大增，双肩微颤，不由得大汗淋漓起来！

    一咬牙，继续压缩。到得觉境四阶，身上的骨骼渐渐承受不住压力，咯咯作响，声若破灭。一身乾吴单衫，更是湿透。

    猎西陵见到哥哥的神情，刚想劝解。但见猎壮紧咬牙关，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依旧继续将自身元力，朝觉境三阶压缩。

    啪啪，骨骼被压缩后传出细密的响声，猎壮脸色惨白，身形大颤，却长呼了一口气。

    睁开眼，见弟弟担忧的看着自己，对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感觉到身周压力不再增加，猎壮便逐渐控制元力，往四阶突破。待得到达原来的实力，方才发现，原本略显稳固的觉境七阶元力，居然无端壮实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猎西陵看到哥哥欣喜的神情，也不由喜上眉梢，当即出声询问。

    “差一点，不过快了！”猎壮回答着，再次闭上眼睛，直至半柱香之后，才又睁开眼来。

    “我们出去吧！选拔就要结束了！”也不多说，猎西陵却瞥见他眼里淡淡的笑意。

    觉境八阶，便能获得觉刃，御使方器。

    故而元力八阶，又称为半步大五行，预示着拥有了选择大五行元力修炼的资格。

    猎壮虽不多言，却也自觉突然长高了不少，眉宇间多出了一丝意气风发。看来元力阶数的提高，也使得骨骼有所拉伸。

    待得猎氏兄弟自千丈梯内走出，晨悟大宗神殿门前，镶嵌在巨大时刻上的某两块剑函，刹那间，青光大盛。

    “今年这群小子们修为不错，竟有近十二人，拥有了挑战内门弟子的资格！看来老夫，得从这群天骄中选择衣钵继承人了！”门栏紧闭的部落圣殿内，一个面色桀骜，肤色古铜的中年人，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

    “蛮牛，我看算了。今年人才这么多，少不得会引起一些老家伙的觊觎。想往时，一个元力六阶的小家伙都能让他们争得不可开交，更别说如今这么多七阶之人了！”说话之人脸型方正，眉宇间正气凛人，却又不悲不喜，一看就知是不苟言笑之人。

    “大脸马，你是说凭老子的修为，比不过那群老东西？”桀骜中年人浓眉一扬，脸色一黑，依稀就要手底见真章。

    “难不成你还想和我比划比划？你也不看看，私底下我们比划过多少次，而你，又赢过几局？”

    桀骜男子闻言，瞪眼瞅了瞅说话之人，却是不再作声。

    “嗡！”晨悟钟第四次轰鸣，却被先前短促了许多，也坚劲许多。

    “试炼结束了！”聚集在圣殿广场前的少年们，相互观看，次第祝贺起来。

    而山道八百来丈处，身着宫装的少年，在猎氏兄弟走后不久，又强撑着走出十数丈，终于躺倒在山道上，再不能有半分动弹。

    他咬着牙，嘴里数着爬到自己身畔，复又跨过去的少年：“十八，十九，二十！”

    在晨悟钟响起的瞬间，他恰好成为山道上，第二十一人，脸色如雪，‘噗’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再抬头时，神色阴沉如水，恶毒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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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逐鹿内门资格

    便在宫装少年咬牙切齿的当儿，他身前的前几名尚未攀到千丈梯顶端的少年，被一道莫名光束掠去，眨眼现身于晨悟宗圣殿广场上。

    而代表他们各自身份的剑函，骤然亮起！

    选拔正式结束！

    山道上正在朝上攀爬的众多少年，随即也被另一股不知名力量，摄取至宗门圣殿前的广场上。与前二十名获得外门弟子身份的少年们，分拨站定。

    而附近山石上的剑函，也在刹那间改变次序。细看之下，便是各位参与宗门选拔少年们的排名。

    宫装少年，代表他的剑函，正排在二十枚闪着青色光芒的剑函之后，无比黯淡！

    他脸上掠过一丝阴霾，鼻翼一扬，侧脸朝着人群寻去，正好看到站在人群里若有所思的猎西陵，眼眸顿时掠过一丝狠毒。

    依据选拔者排名来看，并非所有参加晨悟大宗选拔之人，都拥有觉境七阶的实力。而是在规定时间内前二十名博得头筹者，便能斩获晨悟大宗外门弟子身份。

    自晨悟大宗圣殿广场朝身后看去，千丈梯的巨大石阶若隐若现。南离民间，阜盛的夙城坊市，早已隐没在翻滚不息的云雾中，看不出丝毫端倪。

    这一步，便是差别！

    修与凡，犹如天与地！

    猎西陵呆呆看向身后，不由痴了。猎壮则紧紧盯着宗门圣殿的厚重石门，神色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诸位既已获得我晨悟大宗外门弟子资格，自今以后，便受我晨悟大宗节制！”一个面色干瘪，颌下有须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攀上圣殿广场高台，朝晋级的二十人淡淡扫去。

    “鄙人晨意上者，诸位入宗之后的食宿及近几日的修炼事宜，由我安排！”晨意上者扫了一眼全场，淡然开口。

    山海大陆之修，进入大五行境界，却并未进入大五行二阶的人，称谓为上者，在宗门获得执事称号。而踏入大五行二阶的，便能获得圣者称号，行长老职务。这晨意上者，便是大五行一阶强者！

    而一旦跃入大五行二阶，便预示着超凡入圣！

    “至于参加选拔的其他人，可去洗凡阁挑选民间药方，亦或者元晶、锻体拳，不要在山上逗留，下山去吧！”堪破世事的宗门执事不再多言，朝着洗凡阁的方向，淡淡一指。

    晨悟大宗的洗凡阁，并不纳入宗门体制，而是为上山觐见之人所设。至于参加试炼失败的少年，也可去往里面，获取相应强身健体的功法，作为参加试炼的奖赏。

    宫装少年听闻，内心大痛。不由得后悔起来，先前是自己太过要强，生了攀比之心，以至落得此番地步。

    一念及此，骤然回过头去，盯向人群中的猎氏兄弟，面色变得狰狞。

    “凭什么？我堂堂南离皇族，竟比不上这等山野草夫？”

    突然察觉自己被人盯上，宫装少年回过头去，正看到瘦削的晨意上者冷冷看来，不由得神色大变，心神大震之下，急忙收敛情绪。

    “宗门圣殿前，杜绝夙怨缠斗！”晨意上者出声警告。

    眼见这宗门执事安排完食宿，就要离去。一个刚获得外门弟子资格，年纪稍长，面若冠玉的少年缓步走出，朝晨意上者一拱手，开口道：“上者止步，我申请挑战内门弟子资格！”

    晨意圣者闻言，眼里精光一闪，但见开口的少年眼神清明，眼波如剑，并非口出狂言，点了点头。

    “我也参与！”

    “我也参与！”

    一瞬间，七八个声音次第响起。

    猎西陵撇了一眼哥哥猎壮，见他眼露期待，微微迟疑之下，叹了口气，淡淡道：“晨意执事，我也参与内门弟子考核！”

    中年上者目中光芒大盛，以往选拔之后，直接申请参加内门弟子选拔的事情并不少见。却从没有任何一届，申请直接参加内门弟子考核的人数，能与今年比肩。

    “很好！你们这便随我去往后山觉冢，挑选方器，获得觉印！”众人闻言，便跟随着晨意上者，朝宗门后山觉冢处走去。

    旁边落选的少年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着急着赶往洗凡阁，远远尾随着，拐入部落圣殿侧面通往后山的岔道。

    猎氏兄弟虽说十年前便来到晨悟大宗，却从未去过后山觉冢，也与其他少年一样感觉无比新奇。

    晨悟后山宗门觉冢，其间罗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土塚，发出或青、或蓝、或红的光芒，四周雾气氤氲。

    一众少年身处其中，不觉目瞪口呆。

    待得半盏茶功夫，落选的众少年，与未参加内门弟子选拔的十数入门弟子一道，结伴出现在觉冢外围，远远观望。

    “你们可各自选择土塚，一旦获得方器认可，便能获得觉印。自此以后，可借助方器之力，往来虚空！”晨意上者点头示意，内门弟子选拔便算开始。

    却道这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区别，便是外门弟子，能够获得留在宗门修炼的资格。而内门弟子，除了能留在宗门之外，更能拥有自己单独的授业师傅，成为宗门的重点培养对象！

    也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能真正意义上属于宗门之人。

    众少年对望一阵，各自跨步朝看重的土塚走去，相继盘膝下来。

    猎西陵与猎壮对望一眼，也转身朝他最初选定的地儿行去。猎壮则是走向不远处，一个散发出丝丝冷意的土塚，相距半丈，盘膝下来。

    觉冢里重回安静！

    “呵！那群小家伙可真够高傲，居然有这么多人，一上来便出言挑战内门弟子资格？待老夫去看看！”说罢，那身影便走出圣殿门来。

    这挑战内门弟子资格，如若第一次失败，则需要等待三年。三年期满，方能重新进入后山觉冢挑选方器。这对于一些将近八阶、铤而走险的少年们来说，为一时意气，延期三年，太过不值。

    圣殿内，原本安静打坐的长老们次第睁开眼睛，互一对视，便自后山觉冢处悄然潜去。

    争夺内门弟子名额的少年们安静盘膝着，身旁的土塚光芒吞吐，犹如与众人交谈一般。

    在内门弟子考核的人中，竟有一个少女。此女此番看去，无比恬静。虽说并非惊艳，却也十分明丽动人。

    只见她时而颦眉，时而神情坚毅，淡淡的仕女群（南离民间的女性服饰）随着微风摆动。

    其身旁不远处的猎壮，则与之恬淡相反，额头处大汗淋漓。

    反观猎西陵，犹如一个猴子一般，在一个土塚前盘膝不久，便起身来，换到下一个土塚旁。如此反复，在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换了不下四个土塚，依旧没能坐定下来。

    要是有人留心，必然会发现，众多他走离的土塚，在其离开后，光芒竟莫名黯淡了不少！

    而他左臂处的胎记，也时不时刺痛一番，犹如觉醒。

    “喝！”一道流光自觉冢中部飞射出来，那少年见状，抢上一步，一把握将在手心里。

    紧接着，一个小巧的金色剑型觉刃，携带浓重杀意，朝他左臂处飞去。顷刻便烙印印在手臂上，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却是最初要求进行内门弟子选拔、年纪稍长的少年。

    一把古朴长剑，在光芒过后，顿时出现在他手上。

    相继着又有几人晋级成功，获得觉印。

    猎壮依旧不声不响，盘膝在那个散发着森冷气息的土冢前。额头上渐渐出现冷汗，身形颤动，只能咬紧牙关，抵抗来自土塚内部的杀意！

    虚无中，已然有人注意到猎壮的情形：“也不知那小子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土塚内的方器戾气太重，让他难以抵挡？”

    “我看这件方器，甚至比那把长剑还要厉害！也不知这小子为何这般固执，一定要将它据为己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其它少年所获得的方器呢？你怎么看？”

    “不过一般的方器，还不足以辅佐使用者越阶猎杀！”

    便在这两个声音交谈当儿，面容坚毅的少女，也获得了自己的方器。

    待得光芒消散，拿在她手里的，却是一根小巧精致的笛子。出现时众人隐隐听闻一阵乐鸣，犹如生自虚无一般。

    “不料这后山觉冢，居然还有这等方器！”见到少女手中的青笛，一个质疑的声音，自虚无中传出。

    “就不知这青笛，与宗主那根‘念生’有何差距？”另一个声音充满了猜测。

    猎西陵依旧没能在新到的土塚前待足十息，只见他眉头轻皱，便又起身换过一个土塚。

    猎壮脸上此刻已经汗如雨下，渐渐变得赤红一片。犹自汇聚元力，抵抗来自土塚方器的侵袭。

    数息过后，蓦地睁开眼睛。

    “我会向你证明，我猎壮，够不够资格！”声音含恨而发，拳头握得咯嘣作响，在众人呼叫不及间，合身朝向前的土塚，一拳轰出。

    “这小子有趣......”虚无中，说话之人言带戏谑。

    “难不成，你要与那些老家伙去争夺？”依稀是先前对话的两个人。

    土塚经受巨力撞击，玄黑之气登时更浓，却没有方器显现。

    猎壮喉头一甜，被他死死咽下。眼神轻微涣散后，愈发明亮的看向身前的土塚。他猎壮认定之物，焉有放弃之理！

    猎西陵则在哥哥与方器对峙间，又换过三两土塚。此时正待朝下一个埋藏方器的土塚走去。

    猎壮见方器迟迟不与自己感应，神色一冷，立时将全身力量集聚拳头，奋力打出：“此番，够不够？”

    一息间，土塚玄光一闪，继而逐渐隐没下去。猎壮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调动全身气机，合着元力一拳打出：“还不够么？”

    猎壮声震四野，脸色如血，牙关紧咬。

    哆！土塚玄黑光芒大声，一阵金戈之声响起，继之一道玄光冲向猎壮左臂，转眼凝聚成一把玄黑色的小弓。

    而其手中，一把黝黑的长弓登时显现，兀自颤动不已，发出低沉的弓鸣！

    “好家伙！这样的方器，绝对是大五行境界的强者封印的，竟被这小家伙获得。”虚无中，说话之人也压抑不住激动，丝毫未曾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撼。

    猎西陵早在猎壮吐出精血的当儿，快步走到哥哥身旁。这次却是所有人都看到，那大弓出现之时搅动的玄黑气息，依稀有小部分忽然闪现，消失在他身后。

    至此，进入后山觉冢争夺内门弟子资格的八男一女，除了猎西陵，各自获得了自身觉印，并相应获得方器。

    内门弟子选拔赛，在两个时辰内完成。

    没人注意到，此刻站在人群中观望的宫装少年，侧脸朝着猎西陵的方向，冷冷一笑，随即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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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师恩

    便在进入觉冢众人获得方器、囊收内门弟子资格之后，两道身影当先出现在宗门觉冢里。

    “好！好！好！”其中面色桀骜者，神色大喜，自显身而出，便接连道了三个“好”字。而他身旁神色冷静的长脸中年男子，只朝着众多参加试炼之人淡淡一笑，却不多言。

    “原来是晨罡、晨罚两位师兄，晨意多礼了！”带众少年赶来觉冢的干瘦上者，见两人到来，马上躬身见礼。

    “我说晨意老儿，我们都这么老了，还在乎这些劳什子规矩？”随即浓眉一条，低骂道：“老子和你说多少遍了，你再这样，小心老子将你颌下的山羊胡子一根根拔下来！”桀骜男子也不在乎众少年奇怪的眼光，回过头来，朝晨意上者狠狠瞪了一眼。

    长脸男子则面容淡然，朝晨意上者微微点头：“我先回圣殿去，待会少不得会有内门弟子仪式，还有外门弟子也要安排，就不叨扰你了。”声音刚出，人便一闪不见。

    “大脸马你个老不死的，你以为你先回到圣殿，就能说动那些老家伙将自己的名额让出？做梦去吧你！哼，老子偏不遂你意！”说罢，也一闪身不见，只剩下兀自摇头叹息的晨意上者。

    “诸位既已获得内门弟子资格，便随我去圣殿吧。”晨意上者不再多言，缓步走出后山觉冢，引着一众少年，往宗门圣殿的方向走去。

    猎壮将玄色巨弓握在手里，越看越是喜欢，只感觉巨弓入手极沉。看不多久，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踏入觉境八阶，修者已经勉强能调动大五行元力，譬如众人手中的方器，日后便可用来代步。猎壮先前瞥了一眼，为首年纪稍长的少年，获得的是一把巨剑，而其他人也多半是剑戟之类的方器，倒也不影响飞行。唯一特别的，便是走在身前不远处，神情恬静的少女，手中握着一根青色玉笛。

    想想之下，玉笛应该也能像剑一样飞行吧！而他这巨弓，就不知该怎么飞了。

    心思回复稳定，这才抬眼望去，却见弟弟手里，没有任何方器。可他明明记得，弟弟曾与自己一起参加内门弟子考核的，途中还是他先看破千丈梯隐秘，难不成他没能开觉，获得觉刃？

    猎西陵虽说没能获得方器，微微遗憾，却也不多想。随着宗门一行新晋内门弟子，朝晨悟大宗广场上赶去。

    自后山至宗门广场，一盏茶功夫即到。

    这会的圣殿广场却与先前不同，只见宗门圣殿大门已然打开，一群身着蓝色武离装（南荒修士服饰，根据实力等级，分为不同颜色）的宗门长老，安静的朝着众人看来。

    “诸位师兄。”晨意上者一拱手，踱步走上高台。

    “作为我晨悟宗内门弟子，自今日起，可选择师傅跟随。以后的修行，便受各自师尊节制，不得僭越！”

    猎西陵放眼看去，在众多长老中，女性长老只有三人。

    不待晨意上者介绍，先前在后山觉冢里出现的蓝衫长脸男子，淡淡开口道：“老夫晨罚，我晨悟大宗，内门弟子必须为觉境八阶以上者。也只有踏入元力八阶，获得自身方器，才有资格去追寻大五行之道。日后你们便追随我等宗门长老修行，振兴宗门！”

    晨罚圣者声音虽然不大，但眼神随意朝众人一扫，竟让众少年顿觉热血沸腾。

    “老夫晨罡！”同样曾出现在觉冢后山的老者，见长脸男子出声，当即一整衣冠，不甘落后，站出身来。介绍完还不忘瞪晨罚长老一眼，似乎是在埋怨对方又抢了先。

    “老夫晨南！”

    “老夫晨度！”

    “老夫晨武！”

    ......

    “老妇悟音！”

    “老妇悟妙！”

    “老妇悟念！”

    不出十息，台上的十二位长老都一一介绍完。这般男修以“晨”为道号，女修道号为“悟”的宗门规矩，猎西陵早就知晓，也不奇怪。

    “本宗下分刑悟堂、执道阁、战武堂，天元阁以及潜龙堂、藏功阁六部；分管刑罚、宗门道旨、武力试炼，丹品、以及弟子晋升、修行功法等事，日后希望无论外门弟子，抑或内门弟子，皆谨遵宗门法旨行事。”

    晨意上者介绍完宗门，转过头朝着台上的众多宗门长老点头，复又开口道：“宗门内门弟子选师仪式，正式开始！”

    猎壮握紧手中的大弓，返身朝圣殿门口看去，眼神有了些许迷茫。但他一咬牙，将手中大弓紧紧攥在手心，强自收敛心神。

    在通过内门弟子考核的众人身前，一道光柱升起，其间十二块属于长老身份的玉牌上下飘动。

    猎西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觉冢走出之后，他左臂便隐隐发烫，方才仔细一看，那个‘胎记’似乎变淡了许多，其上的图腾，隐隐显露出轮廓。此番在图腾的上半部，一把小剑模样的图案，正缓慢凸显，几乎淡到难以探查！

    他明白这并非觉刃，但凡觉刃，都是在进入第八阶后，获得自身方器时烙印在身上的图腾。它是修者最本质的证明。

    猎西陵并没从觉冢里获得方器，便也无从拥有觉刃。

    觉刃，觉醒之刃，刃出憾世，刃殁道消！

    便在这时，一个无比突兀的声音响起。

    “呵，一个连方器都没资格获得的人，凭什么获得内门弟子称号？”

    众人听闻，不由得抬眼，朝发出不谐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是一个身着宫装的少年，正冷漠的盯着猎西陵，手指直指他的方向。

    见猎西陵回过头去，也不露惧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猎壮闻言，不待猎西陵上前，便朝前踏出一步，将手中的黝黑巨弓，悍然抬起。箭方所指，正是宫装少年方向。

    “猎壮退后，圣殿广场前，休得动手！”晨意上者见状，须眉一震，出口喝止。

    “嘿嘿！你道众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就只有你兄弟俩能看到么？他原本就没从觉冢里得到任何方器，既然得不到方器认主，那便早些下山去吧！免得留在宗门浪费资源！”宫装少年见晨意上者出声喝止，脖子一硬，眼眸一扬，将胸中不快倾吐出来。

    内心冷哼：“要不是被你俩乡下小子所激，老子会连外门弟子资格都无法获得？”

    一转念，宫装少年便将自己逞强恶果，诸般不是，都强加在猎氏兄弟身上。

    “罢了！我的事，由我自己解决。”猎西陵朝着哥哥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事。

    “他要证明，我给他机会就是！”一咬牙，高声说了出来。

    宫装少年闻言，不由大喜。心想：“你等不过山野草夫，怎能明晓皇室后裔的底蕴？”

    南离皇朝治世数百年，其子弟间，早将艰苦朴素的初衷忘却，萌生了骄纵之念。

    “既然你俩决定一较高下，便随老夫赶往战武堂，切莫在此地动手，那里有足够的场地供两位切磋。”晨意上者随意朝着宫装少年一瞥，这少年身上的骄纵意味，让他心生厌恶。

    一众少年也不急着选取师尊，跟在晨意上者身后，朝战武堂娓娓而去。圣殿前的高台上，晨罡圣者顿时大喜，一步踏出：“这样的热闹，老子可不愿错过！”

    途径圣殿广场，却是无人运用大五行元力，都慢步朝圣殿下方那排宗门堂口走去。站在圣殿门口的几个长老，听闻晨罡圣者之言，相继对视着摇了摇头，便也都尾随在众少年身后，朝战武堂方向走去。

    晨悟大宗，战武堂。

    两把朝天巨戟，交叉着形成堂口门户，整个试炼场以玄黑为底色，深邃无沿，空旷无比。

    但见两把大戟轰鸣着朝两侧拉开，也不见晨意上者有任何动作，当先一步踏出，站到战武堂千丈大小的试炼台上。一众长老也相继在战武堂四周坐定。

    宫装少年神色一冷，嘴角流露出邪邪一笑。不待晨意上者示意，当先朝前一跃，跳上试炼台，冷冷的看向站在猎壮身旁的猎西陵。

    猎西陵不再犹豫，并没有直接跃上试炼台，转而从一旁的台阶，缓步走去。

    进入晨悟大宗十年，猎西陵自然知晓宗门许多规矩。而这宫装少年，竟也丝毫不差。他选择猎西陵挑战，用意极深。

    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挽回颜面，更重要的，却是重新获得外门弟子身份，甚至直逼内门弟子资格。

    只要战胜了猎西陵，外门弟子身份，定会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

    南荒修者云：十觉境，方器半。

    原本觉境只有九阶，众人却将觉境心选与大五行之间的隔阂，也算在觉境内，故而有“十觉境”之说。这句话便是说，觉境八阶之后，拥有方器能发挥出修者双倍的战力。而没有方器，即使元力通天，也只能发挥出一半。

    猎西陵先前已经进入过觉冢，却未获得方器。这一点，如若他只是普通修者，往后获得方器的几率会更小，这么一来，此生成就堪忧，充其量也就止步于觉境心选阶巅峰。这也是先前宫装少年说他“浪费宗门资源”的来由。

    宫装少年见猎西陵站定，朝他一抱拳，随即嘴角一咧，脚下微动，摆出攻势。

    猎西陵也不轻敌，眼眸凝成线，耳郭竖起，紧紧抓住宫装少年的动作，计算他每一个可能的进攻路线。

    只见宫装少年，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来，左手划拳为刀，朝猎西陵骤然袭来。掌风凌冽，一看就练过多日。

    猎西陵窥得准确，于间不容发的距离内穿过，险之又险的避过少年的手刀。

    匆忙间，衣衫鼓舞，两人已交手十数次。

    猎西陵再一次避过对方攻击，瞥见少年神色，心里不由一慌。只见对方冷笑间，左掌刀顿时化拳，朝着猎西陵右肩胛骨袭来。

    不得已，猎西陵只得一缩肩，疾提胯，朝侧踏出一步。

    宫装少年脸上笑意更浓，他一直隐藏着的右手，顷刻探出，犹如猛龙出洞，直指猎西陵咽喉，却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小陵！”猎壮瞧得凶险，不由高声叫道，手掌微抬。思量着猎西陵敌之不过，便用巨弓招呼。

    猎西陵脸上流露一丝苦涩，身形骤然朝前一送，却是于光影交叠间，硬生生将右胸，送到宫装少年身前。接着右臂化指点在少年左肩上，继之化掌，又由掌化拳，一拳砸在宫装少年肩胛处。

    嘭！两人遭受重击，同时后退。

    猎西陵跌坐在地，脸色由红变白。而宫装少年，则是脸色流露出血色，胸间一堵，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外人不知，此刻猎西陵的伤势，远比宫装少年大得多。只是他硬撑着将体内血气压下，左肩处灼烧般的疼痛，让他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消散，额头上冷汗潺潺，冒将出来。

    这少年一定练过一些宗门流传民间的炼体拳，以他皇室的身份，却也不难弄到。

    宫装少年喷出鲜血，内心躁动的气流已经归于和缓。脸色虽然苍白，但数息后已经缓缓站起身来，朝一旁调息的猎西陵一指：“你我再战！”

    “够了！”晨意上者不远看到两败俱伤的情形，当即出声喝止。

    宫装少年依旧哆哆逼人：“像他这种手下败将，也能拥有内门弟子资格？”

    晨意上者神色不悦，思量了一会，懒于与宫装少年争辩，开口道：“你留下吧！获得外门弟子资格。而猎西陵，也暂列外门弟子，待得三年后再进入后山觉冢，获取方器。”

    “放屁，虽说那小娃子没获得方器，却也没受觉冢反噬。这内门弟子考核，算是度过了。他这内门弟子资格，焉能你说取消就取消？”发声之人眼眸一转，瞪向站在台上的宫装少年：“老子看是这小娃心慈，放你一马。你当真以为他的力量，仅仅是将你打得吐血？”却是晨罡圣者，见宫装少年咄咄逼人，出声呵斥。

    “以后猎西陵，便是老夫的弟子，为了他，老夫可以放弃十年后新晋弟子的选徒大会。至于你，既已决意成为修者，还兀自身穿宫装强调出身，俗根不净，我晨悟宗不要也罢！”

    “蛮牛，休得无理！”身旁老友闻得话语，面色大变，只得出声喝止。

    “哼！”晨罡圣者却不领情，卷着猎西陵，也不辞别，眨眼便掠出战武堂。

    猎西陵只闻耳边风声呼啸，脸颊生疼，却不知已然飞过几道山脉。

    他微微侧脸看向自己身旁的桀骜男子，内心暗自立下重誓：“这师恩，即使粉身碎骨，我猎西陵此生也要报答！”

    虚无中，一席青衣，到得此时吐了口气，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不料这蛮牛，这时竟有此般眼力！”

    “注意感受身周元力波动！”猎西陵兀自失神，便听闻身旁师尊晨罡圣者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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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藏功阁

    山色如黛，峰峦重叠。

    晨罡圣者卷着猎西陵，一路指点晨悟群山，同时介绍宗门内各个堂口情形。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见住处早到，便收了元力神通落下。

    猎氏兄弟虽说十年前便进入宗门，却不尽数知晓宗门内情。也只是众宗门长老，知晓这灵气逼人的两兄弟，是由晨岸圣者带来，其余便一概不知。

    他们先前的住处，也并非如今的独立山峰。而是宗门众多堂口下部、半山处的外门弟子统一安置处。

    “你的屋子在那边。”晨罡圣者随意朝着山峰北角一指，淡淡道：“待会会有打理此地的外门弟子引领你过去，不用担心。”

    接着又同猎西陵讲述了一下宗门各部形势，离开时叮嘱道：“记得明日辰时前，赶到此处峰口，我领你去往藏功阁选择功法！”

    猎西陵知晓师尊生性狂放，不喜繁文缛节，也不多言，躬身一拜，转身便朝晨罡圣者先前所指的方向走去。

    别人都以为他晨罡太过义气用事，到得此刻，一贯不喜掩藏情绪的晨罡圣者，却是难得的一阵窃笑：“大脸马，你不是自命不凡吗？就让你与那些老家伙争去吧！老子这弟子谦和得体。虽然年龄尚小，未曾获得方器，但再等三年又何妨？”

    一想到善武堂众多长老争夺内门弟子的情形，晨罡圣者更是一阵快意。这次十二个长老中，里面明显有陌生面孔，说明是平日里隐藏潜修之人。

    那光柱内的各大长老身份玉牌，并非简单漂浮在光柱里，而是被一众不动声色的长老掌控。一旦他们中意某人，便会拼全力操控玉牌朝那人飞去。事实上并非内门弟子拥有选择权，而是宗门长老在抢夺弟子。

    这场弟子之争，绝不简单！

    猎西陵走出不到十数丈，一个身着黄衣的杂物处外门弟子便走了出来，问清缘由，引领着他朝自身居所走去。

    “藏功阁？这藏功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猎西陵边朝住处走边思索。

    一路与晨罡圣者回山，他隐隐约约也明白宗门各部优劣，这宗门六大部，每五年依据各部新晋弟子排名，互有强弱。

    而执道阁一直遥遥领先，它引领整个宗门的修行方向。每隔三年，执道阁便会举办传道盛会，届时各堂口长老都会为众多内门弟子讲述修炼奥义，破除迷惑。

    最近一次排名，潜龙堂紧随执道阁其后，接下来便是藏功阁。继之分别是天元堂，刑悟堂与战武堂。

    而他这一支，属于战武堂。其师晨罡，便是战武堂长老。

    这藏功阁既能排进宗门前三，定然有其特别之处。猎西陵暗自留心，却也不深究，到得住处，便用心四向打量一番。

    但见四周药草茂盛，山风自半掩的石门内贯入，将屋檐上的风铃吹得清响，云气翻滚，倒也宁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猎西陵便起身来，去往前晚师尊晨罡指定处，站在峰口处等待着晨罡圣者出现。

    未到辰时，晨罡圣者便身着蓝衣出现。也不多言，径直卷着猎西陵，朝部落圣殿下方的堂口掠去。

    到得藏功阁前，建筑风格却与昨日所见的战武堂不同，这藏功阁以青色琉璃为基调。藏功阁前，一个巨大的石晷缓缓转动，在光洁的白墙上，留下不同时辰的日影。

    猎西陵几乎在第一时间便看到站在人群中，手握巨弓的哥哥猎壮。他神色焦急，时不时抬起头朝四周探查，依稀是在寻找自己。

    带领新晋内门弟子来到藏功阁的长老，猎西陵全部见过。

    而猎壮身前的蓝衫长老，却是晨南。据其师尊晨罡介绍，这晨南圣者，便是来自执道阁的宗门长老。

    其中为首站着的青年见他走过来，转身朝他淡淡一笑。猎西陵记得他便是争夺内门弟子资格的发起者，于是也回他一笑。

    前一日与其师尊斗嘴的晨罚圣者赫然在列，显然是获得了弟子。只是他身后的少年，看上去坚韧有余，却稍显木讷。

    这晨罚圣者，却是刑悟堂长老。

    至于昨日在觉冢中获得青笛的温婉少女，身前站着的师尊，猎西陵勉强记得，道号悟音。与他师傅一样，都是战武堂长老。

    猎壮见到弟弟，神色一喜，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径直朝猎西陵走过来。朝猎西陵师尊晨罡一拱手，算是见过，接着兄弟俩便走到一旁聊起前一日发生之事。

    石晷缓慢移动，不少时，映在藏功阁琉璃色大门上。

    不见任何动作，厚重的琉璃门登时洞开，自门内走出一人。

    此人同样身着淡蓝武离袍，猎西陵却从未见过，不过至少也是上者级别的宗门执事。

    “老夫晨基，是为藏功阁执事，邀请诸位进入藏功阁二层挑选自身功法。”说罢，随手一挥，这群刚获得内门弟子的少男少女，眨眼便进入藏功阁。

    至于藏功阁第一层，则是为外门弟子准备。其内的物品品阶不高，同时也适合八阶以下弟子炼体固元所用。

    修行未达一定阶数的外门弟子，闲暇之时便会接受一些简单的宗门任务。譬如护送行骠，亦或者替达官贵族护法。

    一旦晋升八阶，便赶回宗门，争取内门弟子称号。如若待在宗门，则会有宗门物资资助修炼，外门弟子每月能获得一颗下品元晶，以此来增加元力凝聚几率。

    猎氏兄弟自上山后，并未参加宗门选拔，自然也没有元晶供应。不过猎壮依旧成长至元力八阶，获得内门弟子资格，确属异数！

    此时的藏功阁内，一众新晋内门弟子见到眼前的奇景，大都目瞪口呆。

    猎西陵却不同于其他少年，径直在身周漂浮的功法中游走起来，时不时停顿片刻。一圈下来，显然是没有他中意的东西。

    猎壮四下巡看一番，眼神在一卷散发着幽光的功法上定格下来。

    《大五行木属射日箭法》，其上的字迹略有晦暗，眼见是许久没人翻动过。

    至于已经行至靠窗位置的年长少年，几经犹豫之下，自窗角的地方，看中一卷名为《大五行火属轩辕斩》。只见在日光下，那几个烫金字体，隐隐化为一把赤色小剑，将窗外投射进来的日光一一割裂。

    猎西陵不远处的青衣少女，转了半圈，又咬着下唇看了好久，此时也定下神来。

    其选定的功法，名为《大五行水属凤凰引》。那功法身周五色斑斓，日光浮动，真如凤凰显身一般。

    不到半盏茶功夫，众少男少女便选定各自所需，站在所选功法前，安静的闭上了眼。显然是在寻找自身同功法的共鸣。

    猎西陵转了一圈，其后又一圈。却是什么也没有选中，只是左臂处的灼热感，渐自变浓。

    若有人留心，定会看到，每当他经过一些大五行金属功法的瞬间。那功法的色泽顿时一暗，犹如遇到了帝王一般。

    “罢了，这回少不得选择一部功法带出去，要不然师尊肯定会受奚落的。”心念一定，随手从角落里，抓取出一卷名为《大五行御龙术》的古卷。

    却是忘记了晨罡圣者与他说，任何功法都要先培养契机再选择的话语，也不管那功法好坏，径直揣在怀里，抬眼朝一众少年看去。

    这次选择功法，有些出乎意料，竟没受到任何阻碍。

    待最后一个少年将自己选中的功法收入怀里，时间尚不足两个时辰。猎西陵早觉无味，便当先朝门外走去。

    宗门众长老见猎西陵走出来，都朝他淡淡点头示意。猎西陵躬身回礼，径直走到师尊晨罡身旁。

    “快，快将你选的功法给为师看看！”晨罡圣者看到猎西陵第一个走将出来，不顾身周鄙夷的眼神，眉头大展，迫切问道。

    猎西陵脸上神情一阵古怪，无奈，只得将那本《大五行御龙术》从怀中拿出，惴惴的盯着师尊。

    “啥？居然是这部功法！”晨罡圣者才见古卷，眉头须臾皱起。

    “这古卷，难不成十分低级？”猎西陵见师尊神色，不由得心里一凉。暗道，看来这次又没给师尊长脸。

    晨罡圣者听闻，面色却是和缓了许多，沉声道：“这世间功法原本没有什么优劣，一切都看修者自身，只是，这《御龙术》......”他顿了顿：“这《御龙术》却是没有固定五行，或许它五行兼修，也或者，只是简单的驭兽之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猎西陵默不作声，摸了一把衣袍，心里暗恼。

    晨罡圣者思索了片刻，蓦地一扬声，回复平素的桀骜性格：“无妨，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便修炼下去。老子晨罡的弟子，焉是不被五行元力接受之人？要是不接受，那便破开五行，寻觅自身之所！”

    猎西陵闻言，内心大震“既然不被接受，那便破开五行”，师尊晨罡的话语瞬间刺入心底，轰然回响！

    眼见众少年已从藏功阁里走出，为首的执道阁长老，也是猎壮师尊晨南。踏步站到藏功阁前面的日晷前，神色淡然：“既然诸位长老亲传弟子都已获得自身修行功法，便回去吧。执道阁三月之后，会组织新晋内门弟子进山试炼！”

    晨罡圣者不动声色，卷着猎西陵，眨眼便自藏功阁前弹射出去。

    便在他方刚踏入战武堂聚落之时，一声叹息，自晨罡脑海中突兀响起。

    猎西陵见师尊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师傅，你有事？”

    话方出口，但见一道青光破空飞来，被晨罡圣者抓在手中。转身一把将立身峰口的猎西陵抓起，急切道：“我这就领你去宗门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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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8章、神秘气劲

    猎西陵尚不知原委，就被其师尊抱起，师徒俩转眼便朝晨悟圣殿方向掠去。估摸着接近广场，晨罡圣者便将他放下，师徒俩缓步朝宗门圣殿走去。

    巨大的古朴龙鼎，燃烧着积木檀香，雾气氤氲，天光吞吐，使得高大的宗门圣殿愈显神圣。

    晨罡圣者径直走至微启的殿门前，领着猎西陵闪身进去。

    转过大殿，折身便朝右走。

    在一个负责看守的宗门长老开口询问之前，晨罡圣者将手中青木令一扬。对方也不多言，朝晨罡圣者点了点头，开口道：“请！”

    进得门去，呈现在猎西陵眼前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如若不久前自藏功阁里看到的是仙山福地，那此刻呈现在他面前的，便是神魔方域。

    只见众多巨大的方器，缓缓悬浮在大殿间。其上被一些简单的元力封印，区分为各个区域，却依旧抵挡不了兵刃上传来的森冷光芒。

    压抑，森冷，嗜血！

    晨岸圣者面露担忧，准备着过会，如若猎西陵在挑选方器的当儿遇到困难，他便会毫不犹豫上前，帮他挡下攻击，解救他全身而退。

    据宗门一些老家伙所说，这圣殿里的所有方器，均来源一人。而那人，手持青木令，只有获得青木令之人，才能入得此殿，挑选方器。

    山海大陆的方器，也分各自品阶。

    最下乘为初灵境，其次为真灵境，更上为阴虚境。至于真阳境，则只存于传说中！

    部落用来开觉的方器，大多为初灵境，它会随着修者修为见长，逐渐进化，却也受其本身根基影响，成长空间不是太高。

    譬如猎壮、年长少年与同期少女手中的方器，却是初灵境巅峰方器。一旦修者修为晋升大五行，方器便会一跃成为真灵境初期方器。彼时的方器，便能将自身属性显露出来。

    而此地漂浮的众多方器，自身已然具备了淡淡的五行气息。较之觉冢里的方器，却是提高了不少。

    “也不知晨岸圣师的猜测对不对？要是他终究无法获得，也便罢了！”晨罡圣者内心嘀咕，眼神却是愈发锐利，紧紧盯着自己的弟子，一有风吹草动，他便卷着猎西陵离开。

    只见猎西陵神色恬淡的走入众多方器中间，他第一眼便看中一把黑色巨戟。只见一道微弱的黑色闪电掠过，却是一把木属性方器。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转过身朝下一把方器看去。

    面前的方器，悠然自左向右飞驰，其身上闪着土色光晕。犹如两条小龙，卷着它左冲右突，赫然是土属方器。宗门土属方器极少，猎西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终究还是摇摇头，继续朝圣殿最里面走去。

    “难不成又要失败了吗？”猎西陵心有不甘，缓步向前。

    便在此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把黝黑剑鞘的古剑吸引，此间沉若亘古，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气息流露出。

    猎西陵一晃神，只见古剑四周，淡淡的玄色光芒，将身周气息荡开。这一把其貌不扬的古剑，放置在一众真灵境方器里，竟没有半点不谐。

    看了一会，猎西陵叹息一声，正待朝前走去。却见古朴的剑鞘上，两个赤金篆字浮现出来：‘无锋’。

    猎西陵见到这两字的瞬间，顿觉身体内一阵躁动，左臂处，那古怪印记霎时发烫起来。不由跨前一步，在古朴剑鞘前闭眼站定。

    没有人知晓他做了什么？只闻“锵”的一声，古剑蓦地出窍，化作龙虎之象，刹那朝他袭来！

    与此同时，圣殿内其余方器之上的五行元力被搅动，竟都分出一丝，朝‘无锋’古剑聚集而来。

    “小陵，快退！”晨罡圣者见状，绷到极致的神经，顿时大颤。青色‘寸芒’骤然跃出，划出一道剑弧，被他一把牢牢抓在手里。

    却见猎西陵脸色煞白，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再转过身来，那柄古剑已经握在他手里，朝晨罡圣者淡淡一笑。左臂处，犹如烙铁加身一般疼痛，光芒忽闪，那原本浅淡的圆形‘胎记’，竟有一部分化为光洁，另一半更加黝黑。犹如一道阴阳鱼图像，闪烁数次之后，恢复了平静。

    “师傅，我们走吧！”猎西陵在阴阳鱼图案显露的瞬间，立时跌坐在地，调息半晌，方才站起身来。见晨罡圣者依旧心有余悸，不由得出声叫道。

    虚无中，身着普通青色乾吴装的男子，此刻也暗呼一口气，兴奋一笑，鼓掌道：“小家伙你可真长志气，竟然将老夫大五行第三阶初期，耗尽心力才收服的大五行金属‘无锋’古剑选走。很好！”

    这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送猎氏兄弟入宗的晨岸圣者。

    且不说猎壮等人，猎西陵自那日获得自身方器，也了了晨罡圣者一番心事。

    其后近一个月，晨罡圣者便从宗门五行卷宗章节里，挑选出方器运用之法，一一为猎西陵讲解。

    无锋古剑灵动非凡，配合猎西陵对元力的深刻理解，在不足半月间，已经将御剑飞行的要旨烂熟于胸。

    这个刚满十二岁的少年，此时正驾驭着‘无锋’上下翻飞，惊叫连连。却不知百年之后，这成为修者的喜悦，会被日后枯燥的修炼以及随处可见的杀机磨灭。

    眼见入山试炼还有一个多月，猎西陵闲得无聊，禀过师尊，轻身一跃，便站到无锋剑上。无锋剑骤然将空气割裂开来，须臾远逝。

    此时站在窗旁的晨罡，看着爱徒消失的身影，微微一笑。一贯桀骜的晨罡圣者，眼神里却散落出些许失落。

    猎西陵出得战武堂居住的山脉，问明执道阁群山，便操控着‘无锋’，径直西南部群山飞掠而去。

    这执道阁群山，端的是连绵无尽，瑞气升腾。其上剑光往来，比之清冷的战武堂山脉，无端热闹了不少。

    禀明身份，一个负责宗门杂物的外门弟子，便领着猎西陵，朝执道阁群山东部走去。

    猎壮犹如知道弟弟要来一般，早就好整以暇的等在石室里。这会猎西陵才骤然发现，猎壮的居所石屋屋檐，竟是倾斜的。

    “难不成此地多雨？”他暗自心想，却也没问。

    毕竟山脉与山脉不同，这靠近南边一些的山麓，多雨也是正常。他感叹的是，乾坤太过神奇，居然翻过几道山，便是不同气候。

    “你获得方器了？”数日不见，猎壮似乎又长高了许多。此时见猎西陵手中黝黑的剑鞘，欣喜问道。

    “嗯，不过并非在后山觉冢获得。师傅带我去了宗门圣殿，我从众多方器里，选中了无锋。”猎西陵也不掩饰，径直告知。

    “这柄剑叫无锋？”猎壮虽说比猎西陵大三岁，撇开仇恨，依旧是孩子心性。

    “嗯，不知哥哥你这弓，叫什么名儿？”猎西陵盯着黝黑森冷的巨弓，不由得来了兴趣，便向猎壮询问名字。

    “风吟。”猎壮眸子一凝，看向巨弓，神色里多出几分依恋。

    “若往事随风，且听风吟。好名字！”猎西陵知道猎壮一定想起聚落往事，便出声打破氛围。

    猎氏兄弟见面，自然欣喜。猎西陵便留在执道阁群峰上过了几天，才恋恋不舍的回到战武堂诸峰。

    之所以回去，却是师尊叮嘱，在他们入山试炼之前，必须将《大五行御龙术》入门阶炼熟。入南离群山后，那些小兽虽说都不超元力八阶，也不保准会出变数。有功法保命总是好的。

    这《大五行御龙术》，自晨罡圣者当年刚晋升内门弟子便见过，却无人选它修行。一来便是不明白此功法属性，其次却是藏功阁里有足够多的选择。

    待得细细翻阅，此功法入门为引龙术。引龙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名为御物。至于御物，猎西陵已经纯属，自然跳过。

    第二个阶段，是为气机。

    这气机阶段，要求练习者将自身元力聚起，融入方器之后，挥发出自身战力。

    晨罡圣者生怕猎西陵贪多嚼不烂，便也不看其它三个等级。只一心一意指导猎西陵修行这气机阶段。

    他每日都会将无锋古剑固定在一个位置，自一丈至五丈处，逐日变远。

    待得至十丈处，猎西陵练习了两日，便能用自身气机，将师尊贯入石壁的无锋古剑拔出。时间过去了大半月，已然练习到气机阶的极致，二十丈内，无论晨罡圣者将无锋古剑插在何处，猎西陵都能将之拔出来。

    晨罡圣者对于自己弟子的进展，自是极为开心。

    原本只想让猎西陵练习入门功法的晨罡圣者内心一动，便决意让他修习第二步--升龙道内的神通。

    这一阶段，共分神通四重。第一重名为猎迹，二重猎形，三重猎破，四重升龙道。

    第一重猎迹，便是以自身气机，锁定敌人后，循迹杀人。

    猎西陵极为专心的练习五日，却发现体内气机，在流经左臂的瞬间，骤然减少了许多。于是无锋古剑，竟有几次险些掌握不住。

    再次失控之后，晨罡圣者以为是猎西陵体内元力不够，便走上前来看个仔细，开口道：“注意气机，以自己的意念去控制无锋！”

    “啪！”古剑再一次偏离，猎西陵左臂蓦地一痛，脸色不由得一白，只得面露苦笑。

    “调息一下吧。”晨罡圣者一掌摁在猎西陵后背，帮他将体内凌乱的内息调顺。却在这当儿，神色骤然大变。

    他犹自不信，复又试探了一番，结果还是一样。

    见猎西陵脸色红润了不少，晨罡圣者悬着的心才平息下来。此刻的猎西陵体内，犹如浩瀚**，只觉一丝凌厉无匹的气劲在内游动，元力却稀薄得可怜。

    “怪哉！”晨罡圣者不觉失声，神情严肃愈发严肃。

    眼看猎西陵又要尝试练习，晨罡圣者也不阻挡，只是将手贴在爱徒背后，静静感受其体内那一丝气劲的动作。

    只觉猎西陵体内气劲一闪，便经由丹田处，朝左臂行去。在左臂处顿了一下，其后蓦地加速，在身体中游转起来。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极短，晨罡圣者却发现，那缕气劲流经猎西陵左臂后，竟变强了一点点，尽管几不可查。

    “小陵，暂停一下。”晨罡圣者收回手去。猎西陵闻言，伸手摸了摸后脑，不明其意，却也停了下来。

    “你快同为师讲讲，当日你是如何上山的？还有你在山道上，当真能抵抗住觉境一至七阶的压力？”

    “我在山道上并没感到半点压力啊！看只觉得台阶很高，很是吃力罢了。”猎西陵神情平淡，很显然他对自身状况，半点不知。

    “这么一来，那日你与宫装小儿比试，也没用元力了？”晨罡圣者问着，心下大奇。

    “我不知道。他的拳法，在我看来很慢很慢。要不是最后他耍诈，我轻易便能将他的杀招避开去。”

    猎西陵信口回答，使得晨罡圣者神色，愈加奇异。

    他能确定的，便是自己徒儿体内，大五行元力虽有，却是淡到几不可查。而猎西陵之所以能够驾驭无锋古剑，多半便是他体内那丝古怪力量的功劳。

    那宫装少年虽说不喜，实力应该也上七阶了吧？晨罡圣者仔细回想，便记起当日情形，现在得知自己爱徒体内几乎不存在元力，霎时后怕起来，随即傲意突生。

    一个体内无半分元力的少年，居然敢赴七阶元力高手之约。单凭这份勇气，晨罡圣者便为自己的爱徒自豪。

    令他惊诧的，事实上并非猎西陵自身没有元力，而是他体内那缕气劲。

    那缕气劲，但凡修炼过大五行金属元力的人便会发现，它便是一切大五行金属元力的本源，尽管如今还十分弱小。

    别人也许会看错，晨罡圣者断然不会。因为他如今为大五行中期的修为，练的，便是这大五行金属元力。

    “难怪，难怪！”晨罡圣者已经明白猎西陵在试炼山道上，为何没有察觉丝毫压力，甚至有闲暇指点哥哥猎壮。

    但凡自身元力有了属性，品阶便会高出许多。就犹如南离皇朝两个同样从军之人，一个为普通武卫，一个确实权势滔天的武卫长一般。宗门用来选拔山道上的威压，对于大五行境界强者来说，几乎可以忽视，这便是元力等级的优势。

    晨罡圣者看向猎西陵，神色莫名，却是强自压抑着喜悦。

    “不要灰心，待得你体内那抹气劲粗壮一些后，这‘猎迹’神通，想来也非什么难事。你先自个儿琢磨，为师去寻一个人。”晨罡圣者说完，便一跃而起，‘寸芒’散发出大五行木属元力，托着他朝一座不知名山脉疾驰而去。

    山风呼啸，远远传来他桀骜的笑声：“哈哈哈，大脸马，还有那什么狗屁执道阁，你们就等着瞧吧！老子这弟子，一定会让整个宗门。不不，是整个南荒都震颤不已！”

    他内心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肯定，待得见过山中之人，方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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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9章、执道阁

    在晨罡圣者走后不久，猎西陵状况百出的练习，也渐渐平稳下来。与此同时，他左臂上的阴阳鱼图案，也缓缓回归平静。

    待得左臂恢复正常，原本他使用起来，尚觉些微生涩感觉的《大五行御龙术》第二等级神通‘猎迹’，竟有了一气喝成的感觉。

    猎西陵并不着急着学习第二个神通‘猎形’，而是停了下来，缓慢感应自己加在无锋古剑上的气机。

    过不多久，眼眸微动。他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几经刺痛之后，心下大奇，当即将左臂撩起，露出上臂前端，状若刺青的阴阳鱼图案。这次看来，那把原本只有模糊轮廓的小剑，在此时，竟有了淡淡的金色。

    晨罡圣者御起‘寸芒’，一路不急不缓，循着青木令上传出的气机牵引前行。过不多久，便看到晨悟群山深处，若隐若现的一间草庐。

    ‘寸芒’在晨罡圣者落地的瞬间，顷刻化为一道流光，‘唆’的消失不见，回归觉印。

    山海大陆内，但凡大五行一阶圆满者，自身方器便能被收藏到觉印中。只要心念一动，便会再次出现，这倒并非什么高声术法。

    就在晨罡圣者来回踱步，四下找寻了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罢了，你这小家伙可真执拗，老夫见你便是！”话方说完，一个身着普通乾吴青衫，面颊圆润的青年，便闪身出现在他身前。

    晨罡圣者神色一紧，收敛了往日的嬉皮，换上一副所未有的恭敬：“晨罡前日，获圣师赠送青木令，此番又来叨扰，还望圣师见谅！”

    青衣青年闻言，瞪了他一眼，眉头轻皱：“说人话！我知道你小娃子，可不是这等忸怩之人！”

    晨罡圣者曾见过他几次，知晓他心性爽然，随即站直身子，朝青年抱拳笑道：“晨岸圣师，数年未见，你老可是愈发年轻了。”

    “哈哈，老夫就喜欢你小子爽朗的性格。话说你小娃也不错，居然在近百年的时间，从大五行一阶修炼至大五行二阶中期。”要是猎西陵在此，听闻师尊与晨岸圣者的对话，一定无比奇怪。

    不过要是他知晓，望北峰下聚落里的老族长，竟是晨岸圣者首徒，便不会这等惊讶了。

    修者以修为区分，世俗伦常之流，也以实力说话。晨罡圣者无论如何说来，在晨岸圣者面前，都是小娃子。

    “说吧！你不会因为要归还青木令，便亲自来此地寻找老夫？”青年模样的晨岸圣者，看着面前语言又止的男子，心里已有所断定。这个徒孙辈的宗门长老，心性耿直，晨岸圣者看在眼里，自然也喜欢得紧。

    “哈哈，晨罡所说之事，你老八成心知肚明。不为别人，正是小徒猎西陵。”从晨岸圣者赠青木令，让他引领自己爱徒进入宗门圣殿选择方器这件事，晨罡圣者便能断定，这师公一辈的青年，一定知晓自己爱徒的境况。

    “你果然是为他而来。我直言吧！那小娃子的情形，我虽说不全知，却也略晓一二。你不要忘记，他当初可是老夫带上山的！”青衣晨岸，脸上弥漫着追忆神色。

    十年，对于修者来说并不久远，对于民间之人，却是无数春秋。

    “那师公你可知道，小徒体内，没半分元力存在？”

    “哈哈，这事我自然知道，猎氏兄弟，哥哥在五岁年纪，便已拥有四阶元力。即使放眼八荒，也算是不出世的天才了。而弟弟，便是你这徒弟猎西陵，打小开始，他体内便无元力存在。不过他们由我带来，这十年里，我多次密访，可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眼见师公满脸笑意，晨罡圣者更是忍不住。他面带希冀，尽管身形看上去比晨岸圣者还要苍老，眸子里的光，却犹如孩童一般。

    “师公你就别卖关子了，下次来看你，我为你多捎几瓶客家酒来。”说罢，晨罡圣者手上已经多了几个碧绿色酒瓶。

    “哈哈，还是你小娃子记挂老夫。那老夫，便和你说说你那爱徒的奇怪之处。”晨岸圣者接过酒瓶，拍开泥封，淡淡品了一口，神色微露追忆，感叹道：“醉里不知身是客，他乡他年，已是鸿雁飞过，青鸟无缘！”

    “你这弟子，与老夫的渊源，可不止将其带上山这么简单。不过这不提也罢，我直说他的奇异之处吧！”晨罡圣者见师公不想提爱徒的身世，神色虽有遗憾，却也不多问。

    “自带他们上山后，我没少去偷看这两兄弟。哥哥的元力修炼，进展依旧神速。而弟弟，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晨岸圣者话语一顿，方才接口道：“这并不奇特，令我吃惊的是，这兄弟俩时不时便会比拼脚力，你猜怎样......”他剑眉微挑，脸上笑意更浓。

    “难不成，弟弟脚力，竟然比哥哥还好？”晨罡圣者不由失声问道，这个弟子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这倒不见得，不过，却从未落下。最后大都以平手而论。”自始至终，笑意便没离开过晨岸圣者的脸颊。

    晨罡圣者闻言，却在这席话之后，陷入深深沉思。

    “你可相信，这世间有大气运者？”良久，晨岸圣者自顾自的问询。

    “师公你是说，小徒便是山海大陆的大气运者？”

    晨岸圣者摇了摇头：“他不是，不过他哥哥猎壮的气运，已然超过我所知晓的所有人。五岁四阶元力，这样的根基，即便翻遍整个山海大陆，恐怕也难找出第二人。尽管后来速度有所减缓，也是因为缺少元晶修炼的缘故。”

    “可小徒既不是大气运者，又有何奇特之处？”晨罡圣者越发疑惑起来。

    “在老夫看来，这小娃子，似乎共享了其兄一部分气运。正是这气运，使得他在攀登宗门千丈梯的时候，身体里某种东西被触动。至于到了后山觉冢，他体内的奇特之物，因为吸收了金属性方器元力，从而觉醒了那一丝大五行金属本源之力。”

    晨罡圣者身体大颤，思来想去，眼下也只有这解释合理。

    “你真以为那小娃子与人打斗时，当真没有元力存在？不过极淡罢了。我能感觉到，我让你领他去往宗门圣殿之后，他体内的那抹五行金属本源又增强了一丝，已经能将身周的元力吸引而来，如正常人一般修炼。”晨岸圣者脸上逐渐恢复平淡，客家酒被他重新封好，须臾便消失不见，也不知被他藏到什么地方。

    “那他现在是什么阶段，觉境，还是大五行？”这便是晨罡圣者来此，最为重要的疑惑，如若要体内元力拥有五行属性，一定要进入大五行境界。

    猎西陵体内已然具有大五行元力，那难不成，他直接跳过觉境，进入大五行境界了？

    这他娘的也太强悍了吧！晨罡圣者单单想着，便不由暗自咂舌。

    “我曾见过一卷古卷，其上有类似的描述，有些人自出生便是五行之体。他们天生便为大五行元力而生，直接进入大五行境界也不奇怪！不过这种天生的五行之体，一旦凝结出五行本源，便比同等境界修者强悍。我等修元力，吸引元力为自身所用；他们却将元力固化为本源，一旦他突破大五行第一阶，同阶之内，绝对难觅敌手！”

    “哈哈，原来老子的徒弟，居然是这等牛人！师公，这下我可是赚大了。别人终其一生都不能进入大五行境界，我晨罡命好，居然此生第一个弟子，便拥有此等本事！”得到证实，晨罡圣者登时大喜，性子中桀骜的一面再也掩饰不住，登时显露出来。

    也不待晨岸圣者多言，蓦地腾空而起，声音传来，已是数百丈之外：“师公，待得他日，晨罡一定为师公带些上好的客家酒与南离茶过来。”

    “这小兔崽子，还是当年的德性！”晨岸圣者展颜一笑，却没有多加苛责。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茅庐前。

    时光如梭，转眼，晨悟大宗内门弟子外出试炼的三月之期，便只剩不足五日。

    在接下来的五日里，猎西陵依旧在不断重复训练《大五行御龙术》里的入门级功法，以及第二等级升龙道里的第一个神通‘猎迹’，直到纯熟无比。

    嗡！晨悟钟沧桑的声音自，远远从部落圣殿方向传来。

    猎西陵不多言，随着师尊晨罡，御剑朝圣殿广场下方的执道阁掠去。

    执道阁的景观，与战武堂以及藏功阁却又不同。只见一道厚实的门墙上顶端，一把巨剑生生穿石而过。巨剑身上，凸刻着无比庄严的三个大字“执道阁”。古朴之气，便自那巨剑之上，流露出来。

    眼见新晋内门弟子已经悉数到齐，执道阁师门轰然洞开。猎壮师尊，执道阁长老晨南，朝着执道阁殿宇前的高台，一步踏去。其余长老也尽数站到高台上。

    也不多礼，猎壮师尊径直开口，淡淡道：“今时与往届一样，内门弟子可以自主选择，是去往南离群山深处试炼，还是留在宗门修行，悉随其便。确定入山试炼，则可入殿整理行装，即刻入山！至于留在宗门的内门弟子，宗门也会定期供给方晶。”

    众人沉默了数息　，晨罡圣者转过头，朝着猎西陵细看了一番，神色微微黯淡，接着眉毛一展，扬声道：“老夫弟子猎西陵，参与试炼！”

    一众长老听到居然有师傅代替徒弟应承试炼之事，顿觉奇怪，不过看到是晨罡圣者，便也只是眉头轻皱，不再说话。

    “晨南长老，我选择参加试炼！”出声之人，便是往日和煦笑着与猎西陵打招呼的年长少年。

    “师尊，弟子也选择参与。”猎壮朝猎西陵眨眨眼睛，兄弟俩相视一笑。

    “我说大脸马，你该不会失了脸色吧？难不成你那宝贝弟子，生生舍不得放下山去进行磨砺一番？”晨罡圣者见到老友面露难色，没来由一阵舒爽。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晨罚，焉会怕了你这蛮牛？”晨罚长老被晨罡圣者奚落，不由爆了粗口。他话音刚落，一个壮硕少年便站了出来，神色夹杂着些许木讷。

    便在众人以为没人愿意报名之时，一个女声响了起来，温和却坚定：“晨南长老，我也参与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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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0章、下山

    晨悟大宗，执道阁前。

    众人又等了半盏茶功夫，新晋的九名内门弟子，除了已出列的五人，便再没有人上前来。

    “选拔结束！剩下的时间，选择留在宗门的内门弟子便可以各自回峰。至于参加试炼的诸位，便可向自己师傅交流吧！他能传授你们入山要点！明晓试炼规则后，可入殿获取方晶等东西，收拾行装下山去吧。”晨南长老不再多言，一闪身，便站在猎壮身旁，叮嘱他入山须记住些什么。

    晨罡圣者亦从高台上掠下，走到猎西陵身旁，轻声道：“为师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教给你，顶多是些御物之术或者初级入门功法的讲授。入山后，一切得自己把握，切忌单独行动！”

    低眉思索了一会，晨罡圣者随即探手一招，一块闪着五色光芒的黝黑方石，即刻飞到他掌中：“这是宗门长老合力凝聚的五行石，内藏小周天阵法，可用它来收取少量灵兽，同时也能积攒功勋。修道之人虽说最重实力提升，但在宗门之内，往往以功勋为大。你此次试炼获得的功勋，回山之后会纳入内门弟子排名。”

    说完，晨罡圣者一脸萧瑟，对这个弟子，他可是报歉得很。

    一来猎西陵选择的功法，太过古怪，无法弄清五行之属，便不能针对辅导。二来，却是猎西陵的修行步骤太过吓人，他并非像其他大五行元力修炼者一样修炼元力，之后逐量炼化为自身所用；而是直接吸取身周元力，凝固为自身本源。这等修炼方法，别说教，过去百数年，晨罡圣者连见都没见过。

    这也是他迫切希望猎西陵下山试炼的原因，他相信猎西陵自身的悟性。这条道路既然独立出来，便预示着，他只能自己去找寻接下来的路途。

    “师傅，这些徒儿都会谨记。”说完，朝前深深一拜。

    “快起来，小兔崽子，难道你不知老子最烦这些礼节么？你给老子好好活着回来，以后也别动不动师傅师傅的叫，你就随意叫我老头，老不死，蛮牛这些都行，我晨罡，岂是在乎声名的迂腐之人？”　晨罡圣者佯怒，心里更多，却是为了掩饰内心离别之情。

    此般情形，多少年没见了？三十年，五十年？

    第一次下山试炼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已经为人师长。而当初的师尊，却是去了哪里？

    晨罡圣者顿时回想起刚晋升内门弟子，出宗试炼之时，师傅也曾这般叮咛。而自己的师尊，自自己升入大五行境界，获得宗门执事称号之后，便闭关去了。

    “也不知这么多年，他踏入大五行第三阶没有？”

    猎西陵眼见师尊眼睛里有了追忆的神色，知晓他心里所想，也不去打扰，安静的站在一旁。

    晨罡圣者出神了一会，才回过头来，淡然道：“我领你去内殿获得方晶以及宗门供给，待得歇息足了，你便下山去吧！”

    进入执道阁大殿内，却早有外门弟子整理好行装。在殿门外候着，等待他们赶过去。

    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黄衣外门弟子，年纪显然已在三旬开外。想来应是屡次挑战内门弟子资格失败者，见到一群鲜衣怒马的内门弟子走将进来，眼神流露出淡淡的羡慕神色。

    见猎西陵靠得近，便拉住他：“师兄止步，请问师兄属于何部？可知道这次的试炼，是去往哪里？”

    猎西陵见这男子面善，也不因年纪问题而忸怩，毕竟修者皆以实力为尊，便坦言相告：“我出自战武堂，此次应该是去往南离群山深处。据说里面的灵兽，已经被南离所有大宗打听得一清二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南离群山么？”年长青年神色黯然，依稀是在为自己不能获取内门弟子资格，下山试炼而苦恼。

    “喔，难不成宗门还有其它试炼场地？”猎西陵听出他言外之意，不由疑惑道。

    “有的啊！宗门在南荒东南近海，与其它皇朝境内的大宗开辟了一个试炼之所，名为海域道场。还有晨悟后山......”

    见黄衣青年欲言又止，猎西陵神色振奋，不由多问了几句：“海域道场？晨悟后山？”

    “嗯，不过这两个试炼场内的灵兽，自然强大许多。至于后山，则是宗门大五行境界强者们的修炼福地。”黄衣青年自觉这些东西，已经超过自身如今的修为，连提及都觉相形见绌，神色赧然之下，也不多言。

    “这我倒不知。”猎西陵见黄衣青年神色，不由得微微心酸，修炼之道，最易将修者分为三六九等，这些苦苦寻觅修炼路途之人的苦楚，怎是他们这些天之骄子能体会。

    “我叫猎西陵。”他想了想，犹觉相识一场，是应该记得彼此名讳。

    “我叫吴石，村野贱名，好养活！”黄衣青年也是豁达之人，见猎西陵自报家门，便也将自己名姓告知。

    “好，待我试炼回山，一定会向你打听更多宗门隐秘。”猎西陵淡淡一笑，与吴石道别后，转去领取自身物资。

    猎西陵早听师傅说过，这次试炼，要在下次执道阁三年一度的传道盛会之前赶回宗门。上前一看，包裹里放着三套内门弟子衣服，数十块下品方晶。虽是两年之数，却能赶上外门弟子五年供给之量。

    猎氏兄弟转身自内殿出来，便见一众长老坐在执道阁前厅饮茶，时不时传来师尊晨罡桀骜的声音，不由咧嘴轻笑一声。

    过不多久，五个参加试炼的内门弟子，便已经整理好行装，等在执道阁前。

    晨南长老见状，走将出来，神色依旧淡然：“这次赶上南离四个大宗弟子出外试炼，少不得会有交集。宗门内早已派出两个觉境九阶的内门弟子在山下等候，记住，你等下山后，一切须得遵从他们安排。我晨悟宗弟子，不得轻易与人动手！”

    “呵，端的好巧！该不会是其它三个大宗听闻我晨悟宗试炼，便刻意安排的吧？”已经换了一身青色武离装的年长少年，莫名道了一句。

    猎西陵见他神情怪异，身形一震，不由出声问道：“师兄何出此言？”

    “喔，西陵师弟，你师尊晨罡长老生性放达，自不会同你讲这些宗门仇隙，我却从私下里得知。这南离境内天音、钟驭、猎国三大宗门，早对我晨悟宗兴起攀比之念。其中钟驭大宗弟子尤为跋扈，他们仗着自身出身南离宫廷，自称帝宗，便视我等为村野莽夫，门第之见可是高着呢。”

    “哼！嚣张也得有资本，要是宫廷能让他荣耀到老死，功名利禄那般诱人，又何必加入宗门？此等俗夫，不理也罢！”

    却是猎壮听闻年长青年讲述，将巨弓背在身上，随即痛骂出声。

    “猎壮老弟果然性情中人，对，我晨悟大宗，抛却晨岸圣者为南荒第一强者不说，就算宗门自身势力，又何曾输给其它大宗？”青衣少年眉头一挑，傲意顿现。

    至于另外那个神情坚毅的温婉少女，与众人身后那个木讷少年，听到谈论，俱都不动声色。

    各位宗门长老相继走出，复又叮嘱了自己弟子一番，一众少年便都下得山来。

    便在众出外试炼的内门弟子离山之后，一个身着黄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自大殿回廊间闪身出来，扬手将一只山鹞放飞，其后朝他们离去的方向投去狠狠一瞥。面色一冷，咬牙切齿道：“很好，你猎氏兄弟当日辱我，那便留在南离群山里，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南离皇朝周围四大宗门的局势，诚如年长少年所言，不过也没有他说得那般严重。宗门之战并不像这群摩拳擦掌的少年口述一般儿戏，但凡大宗，都有数百年积淀，它需权衡得失之后，方能确定对外策略。

    成长了数百载的大宗，心智自然成妖。门内弟子相互攀比、打斗，甚至出现伤亡，高层却也不会因此而破裂，顶多是上门喝问一番。

    几乎与这群众少年少女下山同时，晨罡圣者已经将代表他们身份的剑函收集，朝着战武堂的方向走去。过不久便来到一块无比光滑、镶有凸槽的玄黑石壁前，将五块剑函一一镶了上去了上去。

    剑函在须臾间变亮起来，与周围的数百剑函一样，闪着清幽光芒。如若仔细，便会发现那剑函的光芒，也有着强弱之分。

    南离群山的入口并不在晨悟大宗附近，御器飞行大耗元力，因而一众少年也没谁再逞强。

    在晨悟大宗山脚客栈住了一夜之后，便等来了晨南长老口中之人。

    却是一男一女，男的名为郑晟，为晨悟宗五代弟子，论起辈分，当称师兄。此人约莫三十来岁，高高瘦瘦，一副书卷气。眼眸时不时一闪，却是摄人心神。

    女的名为赵欣，同样为五代弟子，差不多与郑晟相同年纪。虽说不甚惊艳，但笑容清浅，相谈和煦，一看就是心底宽厚之人。

    待大家自报姓名之后，猎西陵方才知道，宗门内与他一起晋升内门弟子的年长少年，名为元问，却是南离皇朝极少见的姓氏。

    那个木讷少年，名为李木。这名倒与他的性格很是相像。

    至于从宗门觉冢里获得青笛的坚毅少女，名字很是淡雅，叫作卫清弦。

    一众五代弟子见过，便以年龄大小相称。

    待过一晚，一行人便折转西行，绕过富庶的夙城地界，傍晚时分，早到南离群山入口处的一个边陲小镇。

    为避名讳，此镇由南离镇改为南回镇，意喻着到了此地，便到了南离皇朝国境边缘。

    驻守此地的武卫团，一问是大宗来人，也不多加阻挠，径直将之安排进官坊歇息。

    此处背靠着一望无际的南离群山，环境幽静无比，夜鸟清鸣，倒也适合修者。一行人歇足脚，各自回房。

    猎西陵房间紧靠猎壮，待得无聊，便出房去寻找哥哥。

    只见猎壮将整个身子紧靠在官坊光滑的原木护栏上，远远看着南离群山，目光黯淡，神色越来越冷。

    他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也没打扰，静静站在一旁。下山时经过原先的聚落，望北峰依然巍峨，而先前勉强能看出通往南离群山的小径，十年间，早已被藤蔓遮掩，巨木参天。

    “明天就进山了！”猎壮察觉到弟弟到来，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与他交谈。

    “嗯。”猎西陵回答着，抬起头去看向不远处的南离群山，只见高低不平的山峦，在夜幕下勾勒出黑魆魆的残影，看不太真切。

    “十年了！你可还记得，十年前的我们，被一群五行恶兽追得弃家逃离？而明日之后，‘风吟’会给我答案！”猎壮将身旁拄着的巨弓端起，目光执拗的朝着群山深处看去。

    猎西陵怎么也不会知道，十年，竟让生性活泼好斗的哥哥，积蓄了这么多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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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1章、天音门人

    雾霾散开，晨光普照。

    次日一大早，猎氏兄弟便与宗门新晋弟子一起，开始了入山之行。

    约莫两个时辰后，这一行晨悟宗门人，已经渐渐走离南离皇朝近山范围。但见四周古木馥郁，时不时有小兽出没期间。隐隐察觉到来人身上的杀气，跳脱着，须臾便消失在远方。

    觅得一块空地，作为此行试炼引领者师兄郑晟，示意众人歇息了一道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猎西陵一路上都将‘无锋’握在手里，时不时仔细观望身周植被的变化。只能大致明白一路向西行走，却不知具体到了哪里。

    猎壮则一言不发，静静走在猎西陵身旁，时不时将手中的巨弓‘风吟’握紧，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晨罚圣者的弟子，木讷少年李木，也将他自宗门圣殿内获得的剑型方器抱在怀里，默不作声的跟在众人身后。

    一行人默不作声的疾走一段，一贯未出声的卫清弦，似乎嫌山野间过于清净，将自身方器拿出。放在唇间，素手翻动，清浅的吹奏起来。

    和缓的音律，轻微山风，合着周围林子散发出的馥郁木息，倒也十分和谐。一直紧绷着连的猎壮，闻之亦不由得眉头稍缓。

    行过半里地，眼见天色已过未时，性子温和的师姐赵欣开口道：“走过这片不知名群山，便会到达一个南离所有宗门携手建设的宗门据点，今晚估计得在那里歇息一晚了。”

    猎西陵见众人闷不作声的前行极为枯燥，便走到赵欣身后，整理神色，开口问道：“赵师姐，你升入内门弟子比我们久，小陵想问你一些关于宗门的事情，还望你不要藏私。”

    看清来人，赵欣不展颜一笑。这个一路上，言语很少，只顾着四下打量的好奇小师弟，可是很得她的亲近。当即落下一步，与猎西陵同行，顺便伸手摸了摸他滑腻的小脸，笑道：“小陵你问吧！我们晨悟宗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猎西陵虽说在晨悟宗已经待了十年之久，对于宗门的许多事情，却是多数不知。毕竟没有经过选拔，他的身份便是凡人，宗门之事，自是无缘接触。

    “我下山前曾听一位外门师弟谈起，宗门除了这南离群山里开发出来的试炼地，还有另外两处。分别是南荒近海的海域道场，还有晨悟后山？”他知晓赵欣性格直率，便将心中所藏疑问，一股脑问出来。

    “喔，小师弟居然对那般去处感兴趣？”赵欣表情一滞，似乎是想不到这刚入内门的小师弟，会开口询问这样的事情　。

    “嗯，我听说那两处试炼地，并非我等刚获得内门弟子资格的去得，只是心生好奇罢了。”

    “这倒是，我曾经听宗门一些年纪大的师兄们说过。东南近海的海域道场，是宗门近百年才圈出来的，据说去那儿试炼的弟子，都是刚度过心选，选定大五行元力修行之人。”

    “难不成，一定要觉境圆满之人，才能去得？”一贯嬉皮笑脸的元问，听到师姐赵欣这么说来，立时出声问道。

    “我知晓得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宗门规定是这样。毕竟我南离境内大宗，木息元力较强，对于南荒东南近海的水属元力，却是不太适应，估计这就是宗门有如此要求的原因。”赵欣沉思了一会，方才猜测道。

    眼角瞥见猎西陵犹有求知的神色，便接着说：“至于后山的修炼处，宗门则是明文规定，只有大五行一阶修为稳固的弟子，方能入内试炼！”

    说完这话，赵欣脸上流露出向往。这也难怪，毕竟南荒的众多修者，踏入大五行境界之人，也不是很多。就如晨悟大宗，开宗近千年，进入大五行境界的人，也不足千数。而获得长老称号的更是稀缺，不过数百。

    “喔？这宗门后山的试炼场，居然要大五行一阶，宗门执事之流的强者才能进入？”猎壮闻言，不觉失声，眼眸一转之下，复又变得坚定。

    身后的少女与木讷少年，均都是神色微动，却不多言。

    一行新晋内门弟子，陆续向为首的师兄师姐询问宗门事务，一个时辰眨眼便过去了。

    再走过一个山头，巨木丛林便已到尽头。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块被修整过的山林，远远便看到山麓背风处的几间屋子。

    “前面便是宗门宗门据点，今夜就暂且在这里居住一晚，明早再赶路。”一路少言的师兄郑晟，此时开口说话。

    说完又补了句：“众位师弟师妹们，你们得抓紧时间睡饱，过了这个据点，以后的歇息处就不会再这般清净了。”

    众人都明白，估计这依旧只是南离群山外围，进入内部，各大宗门便也无暇顾及食宿，接下来的试炼，大多只能依靠修者自身。

    不到半盏茶功夫，脚力较好的宗门之人，便已走到先前看到的屋子处。

    这处背风而建的屋子，却非草木结构，而是选取山间玄武石建成，一看就知道在建成初期下了很大功夫。

    走到近来才发现，远处看来零星的屋子，竟有数十间之多，高高矮矮的铺散在山麓上。

    经过当先几间石屋，领头的师兄郑晟与世界赵欣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偏上一些的屋子走去。猎西陵虽说好奇，也不多问。

    借着霞光，他看到最下排的石屋中间稍高的门檐上，镌刻着两个大字：猎国。居然是南离皇朝最为神秘大宗的据点。

    到得第二排屋子处，赵欣便招呼着一众师弟师妹住宿。待安排停当之后，见后山上的石屋内有点点星火，便侧过脸去问郑晟：“郑师兄，难不成此次天音大宗外出试炼的弟子，也赶到此处了么？”

    郑晟沉默了一会，吩咐道：“你先安排师弟师妹们歇息，我上去拜会一番。在试炼之后，少不得打些交道，这天音并不像钟驭大宗，据说很好相处。”

    说罢，一闪身便驾着方器朝后山掠去。

    猎氏兄弟聚在一起聊了许多，便各自回房睡去。

    第二天辰时不到，众人便被赵欣师姐叫醒：“昨晚郑晟师兄同我说了，稍后会有天音大宗的同道来拜会，你们相互了解下，到时也好有个照应。”

    才说过不久，众多内门弟子饮过早茶，天音大宗门人便已经到了。

    为首的一个青年身穿白色长衫，容貌清绝，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手里挂着一柄其貌不扬的剑型方器。却在方器玉质剑鞘的中部，有着一个淡淡的红点，犹如泼墨一般，将整个莹润的玉型剑鞘点活过来。

    “鄙人钱尺，是天音大宗八代弟子。”声音磊落，倒不像有过多算计之人。

    “竟是八代弟子？”猎西陵心里一咯噔，看来这天音大宗的底蕴，当不弱于晨悟。要说修炼年代，定然比之晨悟大宗还要久远。

    “哈哈，钱尺师兄，我记得我曾经在五年前的南离众宗门交流会上见过你。那时候我初升内门弟子，而你已经是觉境九阶的高手，不知现在师兄的修为如何？”赵欣见到来人，不由大喜过望，不承想两人竟是相识。

    南离各大宗门相互间有交流已经不是什么隐秘，几乎每过十年便举行一次，正好与宗门选拔的时间隔开。去参加交流之人，尽数为各大宗门内门弟子身份获得者。这么算来，下一届应该是在四年之后。

    白衫青年闻言，朝她看来，也是展颜一笑，朗声道：“哈哈，原来是赵欣师妹。高手不敢当，为兄如今的修为，也不过方刚触摸大五行边沿，近四年的时光，却也没多大长进。倒是赵欣师妹你，依我看，应该早就踏入九阶心选了吧？”

    “师兄好眼力，不过我也是最近才进入九阶心选境地，这大五行境界，可是遥遥无期啊。”

    猎西陵听完钱尺的话语，不由得暗自咂舌，对方言语里所说触摸大五行边沿，应该是初步踏入大五行的高手了。这样的修为，在内门弟子试炼中，一定没少获得功勋，无论在什么宗门都能获得执事称号。

    一念即此，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精光，暗道：‘这天音能派出大五行一阶初期的高手护送修行，不可能单纯只为了显摆宗门底蕴。难不成这场试炼，还会有其它变数？’

    待这两人见过，双方弟子也各自通报家门。

    一番相识下来，猎西陵将天音门人记得清楚。

    这次天音大宗派出来参加试炼的新晋内门弟子，从结构上来看，与晨悟大宗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一行七人，领头的依旧是一男一女两个青年模样的修者。

    而他们所引领的试炼者，同样为四男一女。

    猎西陵记得，除青年钱尺之外，另一个负责护行的天音女弟子，名叫周婉。此女身形肥瘦适宜，单眼皮，柳叶眉，看外貌却是个难得的美人。

    其身后面色白净的少年，名为王萧。看上去一身贵气，身着深色武离装，坚挺的鼻子透露出傲气。

    他一旁的少年被他一比，无端晦暗了不少。不过他眼睛里的一抹执拗神色，让猎西陵多看了几眼。名唤陈冲。

    次外的两个少年并不起眼，其中一个为沈俞，次为韩离。

    最末那个名为云紫衣的少女，却是让晨悟众人眼底一亮。只见此女身着浅赤色女式武离装，年龄虽小，却面若凝脂，口若含朱，端的是是个美人胚子。只因脸上神色稍微冰冷，呈现出来的并非妩媚之色，而是无比清灵。

    ‘奇了，难不成这天音大宗，盛产美人？’猎西陵心念藉此，不由得自拍了一下额头，暗怪自己太过注重皮相。

    不承想这样懊恼的动作，加之他年龄尚小，竟惹得众人开怀大笑。就连天音那清灵无比的少女，也转头朝他看来，紧绷着的俏脸为之一缓。

    ......

    眼见这天音宗门人并不难相处，晨悟宗试炼队伍，便与天音众人结伴，朝着南离远山深处走去。

    在这支队伍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另一队宗门试炼弟子来临，入住山麓最上端的石屋。安顿停当后，其中一个面向凶恶的弟子越众走出，朝山下御器而去。

    过不久便回转，朝一个等待在石屋前的桀骜青年回禀道：“师兄，看来晨悟宗那群试炼弟子此次赶在我们前面，入山去了。”

    桀骜青年不动声色，扣动拇指上套着的血色扳指，缓缓道：“这南离群山虽大，宗门的试炼路径却大致相同，我们总会赶上他们的，不急！”说罢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眼里蓦地射出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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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2章、鸦山朱果

    巨木林立，草木苍苍。

    一转眼，天音门人与晨悟众人自宗门石屋处相携进山，也已经过去了两日。

    南离远山内，此时正逢秋岁，倒也并非酷热难当。相反，自入山以来，他们碰上了极为少见的爽朗天气。

    元问生性便喜热闹，短短两日间，已经跟多数天音大宗门人们混在一起，一路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猎壮则一路上不动声色，眼神若有若无的四下扫探，只在有人过来搭讪的时候，随意闲聊几句，一看便知是心有所虑。

    至于宗门另外两人，卫清弦与木讷少年李木，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时不时转眼朝身周查看一眼，犹如在识记路途一般。

    猎西陵此时觅得闲暇，撅一根蒿草塞在嘴里，时不时转头朝着四周的山林四下打量，犹如从未见过一般。

    事实上他并非在漫无目的的查看，只见他暗自点头，犹如在内心暗自验证着一些事情。

    再说猎氏兄弟自被晨岸圣者带上山之后，哥哥猎壮内心被聚落众人的死亡所牵绊，整日都在不停锻炼，寻找自身元力突破之法。只待将来某一天杀入南离群山深处，将狡诈的南离火狐群屠戮殆尽。

    猎西陵虽说整天陪伴着猎壮练习，却自觉收效甚微。平素里只能听到猎壮讲述自身突破某个阶段的细腻感受，他自己却没有那种感觉，只是练得乏力之时，左臂便会传来钻心疼痛，却也不明所以。彼时的他并不明白，他自身的修炼方式，与哥哥猎壮截然不同。

    也只有晨岸圣者这样级别的强者，才能在孩提时就察觉出猎西陵的特别。山海大陆众多修者，大多在觉境至大五行这个阶段不停挣扎攀爬。而这个孩子，却是自出生，便拥有了踏入大五行境界的资格！他不过在等待一个契机，让他体内神秘力量觉醒的契机！

    在参加外门弟子选拔时，猎西陵体内的那抹其妙力量终于被触动。接着进入觉冢后，他身体里的古怪力量，自觉吸收觉冢中金属方器所散发出来的元力。至此，属于他的修炼之途才算正式开始。

    猎西陵在过去的十年中，虽说收获不大，也不气馁。除了每天必要的锻炼，其它时间，他便从宗内外门弟子才能进入的藏书阁里，挑选一些关于山海大陆情形的典籍查看。看守藏书阁的宗门执事隐约知晓他是由晨岸圣者带入宗门，倒也向他敞开阁门。

    在那段时间里，大多数外门弟子每次入阁，都会选择一些诸如修炼体术的方法，而猎西陵对那些东西却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藏书阁内，一部叫《山海志》的古籍。

    那部古籍，应该是一位门人强者早先自宗门出发，游历了山海大陆许多去处之后编纂而成，尽管其内对一些地域的描述有些粗糙。而对于南荒境内的描述，却是极为详尽。

    《山海志》里属于南荒的章节，不仅详细的描述了南荒诸多地域的方土人情，连带南离远山深处的一些描述，也是极为详尽。

    猎西陵仔细回想一番《山海志》里关于南荒之地的描述，再结合众人行路的方向，估摸着应该快要接近典籍中曾详细描述的一个地域--鸦山。

    《山海志》作者曾云：余自南离皇朝近山始，一路南行百里，但觉木郁人稀，料定再向南行，必定愈加荒芜。故折而向西，其后循西北而行，此般五日，于众山中曾遇一谷。此谷宽俞百丈，其内平坦无垠，但见芳草馥郁，令余颇为流连。此谷毗邻一山，山自谷起，高过千刃，谷间鸦雀均不得过。故余名之为鸦山。

    眼见一路前行，地势也渐渐偏颇。猎西陵便断定书中的描述应该是准确的。

    赵欣见猎西陵微微皱起鼻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打趣道：“难不成小师弟你，曾在梦里到过这里？”

    猎西陵愣了一下，方才笑着答道：“赵师姐真会说笑，我不过刚晋升内门弟子，哪会来过这等凶险之地，不过从一些古籍上曾看到过关于这些山色的描述罢了。此番看来，却是真的。”

    “喔？小师弟小小年纪，竟对那些枯燥的山河志记感兴趣？”

    “生于南荒，自然得了解这一方天地的轮廓。大丈夫一生中，即便不行遍天下，也应该耳观四海。”猎西陵当初接触《山河志》，便存了游历整个山海大陆的想法。此番听到赵欣师姐的问询，不由得将胸中块垒径自道了出来。

    “好！好一个大丈夫应耳观四海，眼见师弟年纪轻轻，却能有此般豪侠胸襟，不知师承晨悟大宗门下何部？来日也好多多交流。”天音大宗引领此次宗门弟子试炼的大五行初期青年钱尺，听得猎西陵的言语，又见他生得矫灵异常，不由得哈哈一笑，开口问道。

    “师兄见笑了，小陵不过一时豪气，当不起“豪侠”之称。”说罢正色道：“敝人猎西陵，师承晨悟大宗晨罡圣者，隶属战武堂一支。却不知师兄，师承天音部何等强者门下？”

    “我们天音构建与晨悟宗门稍有差池，只有四部。门内分为承天部，钧天部，胥音阁与武音殿。师兄不才，便是出于钧天部，师承天籁圣者。”钱尺也不因猎西陵年少而有所欺瞒，无比爽快的将自己的师承道出。

    猎西陵以前并不知这天音大宗体制，此番听得钱尺之言，也大致了解，终究还是犹如隔纱，不太真切。

    对于出身晨悟宗门的郑晟来说，钱尺所说的天音部制与师承，却令他无比震惊。

    “难怪，难怪这钱尺能有这等底蕴，在三十上下的年纪，便触碰到大五行的边沿。他这师傅，可是很有来头。还有他手中那把剑，多半便是他师尊早年所用的方器。”

    猎西陵瞥见师兄郑晟的神情，便明白他一定知晓了钱尺的来历。不由得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赵欣，在这师姐脸上，同样面露明悟神色。

    暂且抛开钱尺出身天音大宗天籁圣者门下不说，单是他所属的钧天部，便能引人产生无限遐想。

    天音大宗体制虽与晨悟大宗稍有不同，而门内各部弟子之间，却是与晨悟大宗一般，互有较量。

    像猎氏兄弟这样的宗门新晋内门弟子不知道，而像郑晟与赵欣这样，在宗门已经度过十数年载的晨悟内门弟子来说，天音大宗一些隐秘，早已心中有数。

    自然包括天音大宗内的各部强弱，尤其这钧天部，几近如雷贯耳。

    天音大宗，最近数年，都以钧天部为最强，武音阁次之，末流为承天部。

    这钱尺为钧天部弟子，几乎就能代表天音大宗内门弟子的水平。这样想来，同为内门弟子的郑晟与赵欣，要是没有丝毫震动才是奇怪。

    十年一度的各大宗门弟子交流上，代表宗门出去交流的子弟，也大都是宗门排名靠前的各部。至于垫底的宗门堂口，却是很少有机会参与。

    赵欣曾在五年前见过钱尺，郑晟却没见过，这渊源明白若揭。只因赵欣出身晨悟宗排名第二的潜龙堂，而郑晟，却是出身与战武堂一般同样靠后的刑悟堂。

    再说到天音大宗游离于宗门事务之外的天籁圣者，却是山海大陆南荒域内少有的强者，据说他已经大五行第三阶圆满，正朝大五行第四阶迈进。与他同样出名的，便是他那把自开觉时，得自天音觉冢内的剑型方器，名为‘飞白’。

    要是南离各大宗门传言不错，郑晟便能认定，此时钱尺手中，剑鞘上有着血色光点的方器，便是南荒域内传得沸沸扬扬的真灵境巅峰方器‘飞白’。

    赵欣心直口快，一听到钱尺师承天籁圣者的话语，开口笑道：“师兄，你手中那把方器，可是当年天籁圣师得自天音觉冢的飞白？”

    “哈哈，师妹好眼力，为兄手中这方器，正是师尊他老人家的‘飞白’。不过师尊自踏入大五行二阶之后便很少依仗‘飞白’，这次听闻我护送门内师弟师妹们入山试炼，便让我将这‘飞白’带了出来。”

    再说这方器，之所以在觉境之内会被看得如此重要，有着那“十觉境，半方器”之说。一来，在觉境八阶觉刃阶段，凝聚自身觉刃，必须有方器之力相助。二来，却是方器自身便隐隐能具备一些五行属性，这样的属性，对未来心选阶段有一定的帮助。

    譬如你选择了大五行木属性功法，一旦让自身选中的方器与功法融合，不仅能提高自己在实战中的杀伤力，同时也能加快自身元力修炼。

    进入大五行境界之后，强大的方器依旧能够帮助修者发挥出极强的战力，却也并不唯一。觉境圆满后，拥有属性的大五行元力，已经能够依据自身属性，挑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器。

    天道至公，觉境时方器选人；一旦踏入大五行境界，五行元力却赋予了修者选择方器的权利。

    因而师承天籁圣者的钧天部高手钱尺，能获得其师尊转赠方器护身，亦不奇怪。

    赵欣听得回答，不再多问。猎西陵抬眼去看几个天音大宗的弟子，但见贵气少年王萧，此刻转过头去，与一旁神色坚毅的陈冲低声攀谈起来，却不知在聊些什么。

    而沉默寡言的沈俞与韩离，一路上也只是有一句答一句，对于其他人的事情漠不关心。兴许是两个少女的体质较差，毕竟尚未进入大五行境界，虽说能凝聚自己体内的元力支撑，时间久了，却也抵不过消耗，脸色隐隐透露出苍白。

    在这觉境八阶到进入大五行境界之间，宗门便很少分配事物。一来便是让弟子将体内臧否排空，使得元力更加凝练纯净。其次，便是锻炼身体潜能，寻找突破机遇。

    天音宗师姐周婉与赵欣见状，便落下一步，与两个少女走在一起，时不时照拂一下两人。

    转过一山，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个开阔数百丈的峡谷。

    这峡谷外不到百丈处，一座石山突兀的矗立而起，其顶峰云雾缭绕，堪堪没入天幕。

    “这应该就是《山海志》里所描述的鸦山了。”猎西陵暗道，不承想自己亲眼所见，竟比书中还要磅礴几分。

    “我们今晚就暂且在这里歇下吧！眼见这会光景，估计很难攀山而过了。”郑晟朝钱尺与周婉方向问询。

    “嗯，就听钱师兄所言，我们今晚便在此地休整，待得明日再赶路。”

    猎西陵便在他们谈话的当儿，抬头朝百丈外的鸦山看去。但见山崖间飞出一株古树，在那古树上，零零星星的挂着数十个朱红的果子，面色不由得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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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绝谷

    猎西陵看得仔细，也不再犹豫，瞬间御起‘无锋’，朝山间悬挂朱果的古树掠去。

    宗门众人瞧得惊奇，却不作声。大都在心里暗道：这少年终究童心未泯，此番看到这奇异朱果，便想据为己有了。

    贴着崖壁飞掠而上，猎西陵直奔山建朱果。他并非如众人所想那般任性而为，而是在路上瞥见卫清弦与云紫衣两个女孩面色苍白，心生同情，想必这一路急赶，元力终究不继。

    崖间的朱果，也非他童心大发之下，选取消遣之物，而是源于《山海志》里面看到的一种果品。这果子的功效极为特别，《山海志》里记录得简洁明了，此果名为‘祝余’，食之不饥。

    猎西陵凌空站在古树前，也不急着摘取，而是借着斜阳，仔细观察了一番。其后又用心观察一番，才敢肯定这一树的朱果，便是《山海志》中所描述的祝余无疑。

    当下再不迟疑，猎西陵当先摘取了一枚放入嘴里，仔细尝试。不承想这朱果外表看去极为普通，尝起来却是酸甜可口。方甫一落入肚内，竟从脾脏处升起一股热流，但觉身体里连日赶路引起的疲乏与不耐，莫名的削减了几分。

    摘得数枚朱果，猎西陵转念一想，虽说在这南荒远山里，大都不会选择御器飞行。毕竟山脉连绵，元气终有损耗。再说这无尽群山中，少不得有一些善于飞翔搏斗的猛禽，一旦碰上狠茬，便会弄巧成拙。

    接下来也不知还有多长的路途，要是山路依旧险阻，少不得为卫清弦与云紫衣多摘取几枚，免得两少女一路行去，又要忍受元力不继之苦。一念及此，猎西陵便伸手将树间朱果，尽数摘下，用衣襟小心包好，方才御剑朝宗门众人处行来。

    落地后却是想也不想，将朱果兜在怀里，朝两个疲弱少女方向走去。

    他稍微打量了一下两女。卫清弦年纪应该与猎壮出入不大，面色虽说苍白，较之云紫衣却是好上一些。云紫衣年龄应与自己相若，思量一番，当即开口道：“卫师姐，云师妹，这是我自《山海志》见过的果实，据说吃下后能让人恢复体力。我看你俩脸色苍白，应是连日来赶路累到了，要不先吃几枚朱果吧？”

    猎西陵此举原本也没它，但被天音宗年龄较大的师姐周婉看在眼里，却是噗嗤一笑。

    卫清弦明显比猎西陵年纪大，又与猎西陵同门，倒也没什么？微笑着接过几枚朱果去。云紫衣却不同了，她出自天音，一路上与猎西陵从未说过话。此时看到身前面目姣好的少年，又闻得师姐周婉噗嗤一笑，少女心性，登时脸色变得酡红起来。

    “还是你自己吃吧！我不饿。”犹觉此话依旧不能解除自身窘境，见猎西陵依旧朝自己看来，便轻咬贝齿，捏了一把衣袖，随即跺脚道：“还有，你这人痴痴呆呆的，谁又是你师妹了？”

    猎西陵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处境，赵欣早就留意到这边的情形，见得乐子，眉目微展，也是朝他微微一笑。

    天音大宗之人中，只有贵气少年王萧神色一阵阴沉，旋即消逝不见。其余众人，大都微笑的看着他。

    他明白面前的少女，心念里还是期待着他手里的果子，鉴于众人神色，内心的小小矜持作祟起来，便不好当面接过去。猎西陵不过一小小少年，哪会懂得少女内心羞涩？听到云紫衣回答，面露难色，只得低下头看看朱果，又抬眼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清丽少女。

    “没有毒的，我保证。先前我已经尝过了。”却是他会错了意，以为云紫衣是怀疑朱果有毒，这才不接过去。

    少女见他如此固执，只得鼓足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面前的少年，五官明朗，璨眉星目，终究红着脸，将猎西陵递给她的五枚朱果接了过去。

    “哈哈，好小子。这么小就懂得巴结美女了，将来还要得？”赵欣先前一直憋着笑意，此刻见云紫衣将猎西陵递去的朱果接了下来，一时间没忍住，径自笑了出来。

    猎西陵听得话语，方才明白问题关键所在，脸颊登时红了。转念一想，自己自始至终都是好意，又何必畏首畏尾？心下舒坦了几分，转过身朝朝周婉朗声道：“周师姐，我将朱果分与你一半，你分给天音的师兄弟们，也好为云师妹备一些。”

    做完这些，猎西陵方才转身朝晨悟宗众人走去，避过云紫衣若有所思的神色，少女艳绝一世的荣光，竟使他无比心虚起来，只得撒开腿，朝前疾走起来。

    “哈哈，你小子真行，我见那云师妹，虽说神色是冷了些，但未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元问走将过来，哈哈笑着附在他耳边乱说一气。

    猎壮也咧了咧嘴，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微微一笑，将朱果接过去径直放到嘴里，惊喜道：“这朱果味道当真不错，看来《山海志》里的东西果然有用，难怪往日你整天爱不释手的抱着翻看呢。”

    猎西陵见到哥哥久违的笑容，不由得神色一滞。自踏入南离群山以来，猎壮便整日盼望着与南离火狐群对上，好报聚落被屠灭之仇。此番心神稍微放松，便流露出一丝本性来。

    ......

    接下来又是两日疾行，晨悟与天音一行人，早已自鸦山一旁绕过。其后沿着谷地，朝南离群山更深处进发。

    也不知是不是此时众人所在，地势明显比四周低了许多，温度竟比初入谷时高了不少。

    剩下的朱果，猎西陵将它尽数留给卫清弦。两个少女累了便服食朱果，倒也不像前几日那般憔悴。

    众人在中途休息了半个时辰，继续动身赶路。此时的山谷渐渐偏于窄小，看来不出两日，便能自谷中走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波身着刺金宫装、飞扬跋扈的少年们，在走岔了几条山道之后。回头一路急赶，此时也自入口处，进得谷来。

    “娘的，难不成消息走漏了？为何我们急追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赶上晨悟众人？”为首的桀骜青年眉头一皱，将手掌‘咯吱’握紧，挥起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另一只手心里。

    “师兄，我看未必。”他身旁同样身着宫装的少年淡淡回答，见跋扈青年看过来，神色里闪过一丝畏惧，不敢多言，只得抬手朝谷内一处稍微高起来的地儿指去。

    只见其上草木稍微倒伏，定是有人借此歇息过。那被称为‘师兄’的青年面色一喜，思量着此等深山绝谷，定不会有民间的樵夫踏入。至于猎人，却是因十年前望北峰下，整个聚落遭受火狐群攻击，一夜死亡殆尽之后，朝野震动。南离皇朝随即便下令，规定南离群山一带猎户，不得再擅自入山狩猎。

    “藏吧！我看你们能躲多久？”桀骜青年面部闪过一丝阴霾，紧接着咧嘴一笑：“白汶卫，我的好堂弟，不知道这次事情结束后，你父亲许诺为我夺得宗门长老职务的事，可能兑现？”

    ......

    晨悟与天音大宗众人，又走过半日，谷间天色渐晚。晨悟宗两个护送宗门弟子试炼者，与天音大宗负责人一合计，便暂定在谷中歇息下来。

    猎西陵见晚间诸事已安排妥当，心思又变得活络起来，当即约上哥哥猎壮，兄弟俩一起朝山谷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猎氏兄弟便隐约能看到数百丈外的山谷出口。只见一座百丈小山拔地而起，堪堪将出口处堵住，山谷尽头，竟自发成了一处绝谷。

    此时斜阳自山麓北侧照将进来，将山谷切为两半。钟灵毓秀，骤分阴阳。猎氏兄弟此时见得眼前奇景，不由得痴了。

    呆了半晌，猎西陵方才回过神来，定定的看向猎壮，犹豫了一会方才开口问道：“哥哥，你这一路，是不是一直在想着聚落的事情？”

    “这十年来，我有哪一天不在想聚落往事？它像一道根深深扎在我心里，很多时候只有想起它，才能证明我曾在望北峰下生活过，而非一个没有根源的修者。”猎壮的眼神渐渐变得辽远，显露出一种猎西陵未曾见过的落寞。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在想，乾坤之力，既然让我们出生在这一片风水里，定有它的含义。在不明白一切之前，我们得一直朝前走，直到将一切迷惑都解开来。”猎西陵借着谷间的微光，故作轻松，转过头朝猎壮淡然一笑。

    依旧觉得气氛压抑，便朝猎壮开口道：“哥哥，你施展一下箭技，让我看看你的箭法，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猎壮闻言，眼眸中射出一道光芒，看向猎西陵手中的古剑‘无锋’，登时来了兴趣。他慢慢将背在身后的巨弓解下，凝重的看了一眼，紧紧握在手心里。‘风吟’文理均匀的木质握柄，让猎壮没来由的信心大增。

    “小陵，你且看好了，这是我学自《大五行木属射日箭法》里的一个神通，名叫‘摄虚’。”说罢，猎壮不再看向猎西陵，而是聚精会神的将弓竖起，眼神紧紧盯着巨弓的前端。

    弓矢前部原本什么也没有，但随着猎壮渐渐拉开弓弦，自弓弦末端，两根青色的元力箭矢，缓缓闪现、凝成。下一刻，猎西陵耳中只听得“叱”的一声轻响，但觉惊弦震耳，两道绿光刹那离弦而去。

    “啪啪”两声，远处一株手臂大小的坚硬山木，竟瞬间崩坏为三段，扑倒在地。

    猎西陵看得仔细，猎壮这‘摄虚’神通，倒是与自己修炼《御龙术》时以气机控制‘无锋’袭杀的方式有些相像。不过猎壮竟能借‘风吟’巨弓的特性，生生凝成元力箭矢。这样的方法，倒比单纯的御物高出许多。

    “哈哈，哥哥的神通果然厉害。那现在来看看我的！”猎西陵见到猎壮的神通，不由得心痒难耐，早将‘无锋’祭起，手掌化剑，眨眼便朝二十丈内的一棵碗口大小的桑木掠去。

    嚓！无锋古剑轻易便破开桑木树皮，深入数寸之后停留下来。猎西陵原本并没想将桑木斩断，他要演示的是“牵机”之术，通过气机牵引，使得无锋古剑自动回归。

    只见他一招手，原本已经被卡得死死的‘无锋’，竟眨眼间破空飞回，跌落在猎西陵手中。

    “啊！小陵你对方器的掌控，竟到达了如此地步？”猎壮看到弟弟的精准御器法术，不由得矢口称赞。

    两兄弟继续练习了一番，眼见天光渐晚，便朝着原路返回驻地。

    走了不久，猎西陵直觉山岩某处光芒黯淡，借着天光一看，却是一个开口十数丈大小的崖洞。暗道此洞当真隐秘，自己来时竟不曾留意，也不作多想，疾步返回。

    便在此时，一道虚影掠过山谷上方，巨大的羽翼，堪堪将整个山谷最后的斜阳遮住。山谷间登时变得晦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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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4章、秋实节

    山风吟唱，秋日凛冽。

    猎氏兄弟二人原本一路低头疾走，此时头顶上的斜阳蓦地被阴影挡住，不由得对视一眼，神色惊诧，先后抬头朝山谷上方看去。

    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个数丈大小的暗影，远远投射在身侧崖壁上，来者是何物却没能看清。

    “我们还是尽早赶回去吧！得将此处发现的异状告诉众人，好让大伙有个准备。”猎壮神色一紧，随即迈步疾走起来。

    猎西陵亦不多问，暗中加快速度，朝原路尽快折返。

    到得歇脚处，只见元问孤身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元问师兄，你呆在那里作甚？”猎西陵心知元问平素里极喜热闹，倒不似此般冷清之人，私下里关系极好，便径直问出声来。

    “喔，小陵，没什么。我只觉得谷中的黄昏时分似曾相识，百无聊赖之下，便到此处领略一番罢了。对了，你们兄弟俩该不会是偷偷溜去切磋了吧？”

    “嗯，我们先前沿着谷底往前走，居然发现山谷尽头被一座山峰挡住，成为一处绝谷。看来明日，我们还得大费力气，攀山而过。”

    “一起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对了，元问师兄，你且先下来，待会我有要事告知郑师兄与赵师姐，你也一并听一下。”猎壮言语干脆简洁，神色肃然，一面疾走，一面道出缘由。

    元问不再多问，须臾便从高处下来，与猎氏兄弟一同赶回歇脚处。

    见到郑晟与赵欣二人，猎壮也不啰嗦，开口道：“郑师兄，赵师姐，猎壮有一事相告。”

    郑晟见猎壮一路沉默寡言，此番神色凝重，淡淡一笑道：“师弟请说。”

    “方才我与小陵尤觉时间尚早，心痒难耐，便沿着山谷出口处觅地儿练习。在返回途中，看到一个数丈大小的身影自谷间掠过，我猜测这多半是山中猛禽。”

    赵欣神色一紧：“可看清那大鸟长什么模样？”

    “这倒没能看清，此途愈向上走，山谷便越窄。那大鸟一掠而过，根本不及看清。”猎西陵回顾方才情形，郑重回答。

    “无论是不是猛禽，如今我们都得全神戒备，以免补救不及。罢了，今晚就由我来守夜吧！”郑晟即刻吩咐道，末了转头朝赵欣微微颔首：“赵师妹，你赶快去告知钱师兄他们，也好使得天音众人有所提防。”

    “此般甚好！”赵欣再不迟疑，御剑朝天音众人歇脚处掠去。

    郑晟安排停当，便一跃而起，飞落到谷旁山崖上。寻得一个平稳山石，当即坐定，趁着天色未暗，闭目养神起来。

    待得赵欣传讯回来，又吩咐了一番，五个新晋内门弟子一番合计，便也寻觅地儿相继睡去。

    猎西陵闭上眼睛歇息了会儿，尤觉睡意全无，复又睁开眼来。

    山谷内部渐次被夜色笼罩，视野尽头已不足十丈。见自己用尽全了也无法瞧得更远，猎西陵便想起自身修炼的气机之术。

    这下不靠眼睛，只凭自身气机探查，竟能将二十来丈内的景物容纳于胸。眼见这二十来丈内，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他甚至能听到不远处，天音众内门弟子匀称的呼吸声。

    “不知将自身所有气机凝成一丝，自同一个方向上看视效果怎样，能否看得更远一些？”猎西陵一念未止，便调动自身气机，眨眼间朝同一个方向探视而去。

    这不试不要紧，一试之下却是大吃一惊。原本他那只能观察二十丈以内事物的‘气机’，竟霎时提升至五十丈开外。

    猎西陵压下心中狂喜，操纵着气机自谷口方向看去。五十丈内依旧没有半分异动，不由得微微放松。回过神来，继续操纵着那丝气机，朝身周扫视一番。

    他心念掠过坐在山崖上的郑晟，只见他眉头微动，手按腰部。此刻虽说闭着眼，耳廓却紧竖，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着四周的变化，依稀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会操纵手中方器，顷刻间轰杀而去。

    猎西陵见他对自身气机并没有半分察觉，大胆了不少，便朝山谷上方细细查看了一番。其后才将气机收回，转头朝天音众人的方向探视而去。

    他操纵着气机一扫而过，只见一众天音大宗的少年们，此时委身在一块巨大山石下已然睡熟。气机再扫，便看到端坐在周婉身旁，眉头微皱的云紫衣。

    只见小少女鼻头微微皱起，也不知道睡梦里梦到了什么。猎西陵见得少女神情，不由多看了一阵，忽觉自己这般探视太过无理，脸上闪过一抹羞臊，急忙收回目光。

    继续朝上探去，这次猎西陵不费半点劲，便看到同样盘膝坐在高处的钱尺，他耳廓不时轻动，犹如在感知身周的气息变化一般。

    便在猎西陵气机朝他扫视而来的瞬间，钱尺神色蓦地一凛。眼睛霎时睁来，其内透露出几许迷茫，确认了一会，方才朝着猎西陵所在方向，瞥眼看来。

    猎西陵见气机暴露，便将之收回。钱尺感觉身周古怪遁去，重又朝着猎西陵所在方向探查一番，尤觉不相信般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此般扫视下来，猎西陵不觉身心俱疲。先前沉浸在气机变强的欣喜内，他便忽视了自身感受。这时静下心来，神色便松弛了。看来气机操纵，却是要耗费许多力量啊。

    想罢也不再理会，才闭上眼睛片刻，便觉睡意涌了上来。

    夜色愈发深邃，峡谷中因地处低洼，也不见许多星光。只在午夜时分，一轮圆月自谷外远远投射下来，自谷内仰头看去，端的是皎洁无比。负责守夜的两个青年，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去看着明亮如洗的夜空，不由看得痴了。

    借着这月色，一行夜行人自鸦山方向急速行来，与天音与晨悟宗众人，已不足一日半的行程。

    “罢了，我们先借月色疾走一个时辰，接下来便歇息吧！估计那晨悟宗门人，也不会走出太远。”黑暗中，一个青年铿锵的声音传出，不容辩驳，夜色昏沉，无法看清来人的脸。

    ......

    没有人留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若是猎西陵没有用力过度，终于沉沉睡去，凭借他无匹的细心，定会发现此地忽然变得安静，几近寂然。

    寂然，令整片山谷变得诡异。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被改变了。

    那群一路急赶的夜行人终于停了下来，距离众人却不足三十里。

    接近丑时的山谷，已不见半分月色，只剩深不见底的黑暗。谷中相比于谷外山林温暖的气候，柔和得像个摇篮，使得一众弟子歇下不久，便安然睡去。

    ........

    相比此时南离远山深处的诡异气氛，晨悟大宗山下。

    属于南离皇朝为数可数的几个阜盛坊市之一--夙城，此时却自外围官坊处，整夜灯火通明。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当真亮若白昼。

    一些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与当地逢着喜事精心打理的土人们一起，夹杂穿梭于坊市之间，端的是热闹非凡。

    他们都在等待着南荒一个盛大节日的到来--秋实节：赠与你一场无与伦比的丰收，感谢生命的因果让整个季节变得丰硕。这便是秋实节的含义。

    秋实节是一个南荒众人，感恩乾坤与五行造物的神圣节日。每年秋岁时节的最后一个月圆夜，待得瓜果成熟，农忙也都闲散下来之时。乾坤之力便赐予南荒众生一场精美绝伦的盛宴，在这个日子里，山海之力在攫取一场盛大的狂欢。

    原本今夜并非秋实节，而是秋实节的前夜。但这一夜，对于南荒众人来说也是极尽喧嚣，他们大都会以通宵达旦的欢庆，来等待秋实节的到来，俗称守岁。

    只见夙城坊市东北侧，一个高大的戏台早已被搭建起来。不同的道具也相继亮相。每逢此时，山海大陆各地的流浪艺人也会涌进八荒，他们被临时招募起来，聚集在一起，准备为这个盛大的节日，点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要是猎氏兄弟还在山下，一眼便能看出，此时负手站在戏台中央，身着灰色乾吴装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时不时指点一下戏台的搭建工作，往往走走停停，不多时便沉默下来。

    葛老头。他便是常年驻守南离皇朝的杂耍艺人，他的身份尊贵，并非单纯的艺人，而是整个杂耍艺团的负责人。

    在猎氏兄弟住在望北峰下的日子里，猎竹艺每年都会领着两个孩子，前来夙城坊市看杂耍。无论大小节日，从不会落下。

    一来二去，葛老头见猎氏兄弟生性活泼，便会邀请他们与自己的杂耍艺人们一起，表演某个简单的杂耍节目。

    譬如西盟之地擅长神识（类似于‘气机’一样的元力操控之术）之力的蛮士们，他们能利用神识，操控诸多巨灵木块绕着其身上下翻飞。猎壮知晓诀窍后一学即会，便随时能与他们在一起戏耍。

    时日长久，葛老头见两孩子矫灵无比，不由心生爱才之念，想将猎氏兄弟一并纳入到杂艺团里来。不承想几乎每次都能被猎壮撞见，经常拽葛老头颌下的无数不多的几根山羊胡子，一边摇晃一面威胁道：“葛老头，你别以为我爹爹好骗，便整日来忽悠他。难不成你想让他说服我们跟你去耍杂艺？告诉你，门都没有！”

    猎壮见威胁不起效果，葛老头依旧不动声色的坐在家里，轻呷一口南离茶，以此来缓和自身窘境，便瞪圆了眼睛，握紧拳头，恨声道：“葛老头，我警告你，小爷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像晨岸圣师一样的绝世强者。以后你不要再对我动这歪心思了，要不然，老子将你那一小撮山羊胡子一根根拔下来！”

    葛老头听闻，也不作恼。倒是猎竹艺，听得猎壮口出不逊，面色不悦，高声喝骂：“猎壮，你再这样和你葛爷爷说话，少不得我用大竹板子抽烂你屁股！”

    猎壮闻言，心虚的吐了吐舌头，顺势揍了葛老头一拳，一溜烟朝着门外跑了。

    ......

    暂不说夙城街道上，秋实节来临时的无比喧闹，富盛。

    南离远山，深处绝谷。

    此时靠近绝谷的方向，暗夜里，一只巨鸟借着谷外月光飞掠而来，落在绝谷前面的峭峰上，转头朝身后的凹陷处看去，蓦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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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5章、风影鸟

    就着月光，只见此鸟翅展宽达数丈，其爪金黄。全身为火红、湛蓝二色相杂，只在脖颈处，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羽毛。

    此时含怒鸣叫，眼眸赤红，看上去更加风韵神武，虎虎生威。

    随着大鸟的叫唤，自深谷尽头的绝壁处藤蔓先，蓦地钻出出几道身影，须臾自崖间落下，转身消失在漆黑一片的山谷中。

    嘎！巨鸟眼眸犀利。借着月光，看到四散逃逸的黑影，骤然躁动起来，闪身便朝崖底的黑影扑去。奈何崖底伴生一些灌木，加之异鸟羽翼过大，只待它朝前一扑，便再没能找到藏匿的黑影。

    巨鸟见一击不中，更加心急火燎，嘶鸣着朝崖间绝壁上飞掠而去，在一处延伸出来的山石上站定，朝着身后一个黑魆魆的凹洞里看去。只见巨鸟探头朝洞穴里看了良久，再次探出头来，却是整个身子微微颤抖，全身羽毛霎时倒竖起来。

    喳！一声比先前还尖锐无数倍的鸣叫自异鸟嘴中发了出来，鸟眸也在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叫声中，骤然充满血色。

    只见那凹洞内，原本四颗表皮青色，较之成人头颅还要大的鸟蛋。有两颗已然碎裂，其中未成形的雏鸟被先前消失的黑影生生拽了出来，咬死在数丈大小的鸟巢里。另外两枚鸟蛋上，沾染雏鸟血渍，其上血迹斑斑。

    异鸟鸣叫过后，看到斜谷山麓处一个黑影一闪而没，立时大怒，腾身而起，朝着山麓的方向腾身追去。

    ......

    山谷中伏地而卧的一众内门弟子们，距绝谷也不过千数丈，这样的距离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路途。此番听得异鸟鸣叫，登时醒转过来。

    黑暗中，猎壮凭着感觉找到猎西陵的歇息处，兄弟俩便安静的摸索着，朝宗门众人聚集的谷底方向行去。

    半盏茶不到，晨悟众人便与天音众人合在一处。黑暗中钱尺压低嗓门，低声吩咐道：“眼下那些异兽多半还没发现我们，如今之计，我们只需潜伏在谷底，轻易不要招惹它们。”

    猎西陵抬起头看了看山谷上方的天幕，但见一抹清辉荡漾在山谷上。至于山谷内，却是没有半点光亮。

    深邃的山谷里，山风自其上积压下来，渐渐有了些许凉意。众人都是修者，对于这点寒冷倒也没放在心上。

    此地五十里以外的一处山石延伸出来的背风处，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只听闻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时不时有人抬起胳膊挠了一下痒处，复又恢复宁静，却是所有人都睡熟了。

    晨悟与天音众多内门弟子相互挤靠在一起，听得第二声真切的鸟鸣，不由得抬起头朝着山谷上方、光亮处看去。

    数息之后，一只红蓝相间，翼展超过十数丈的巨鸟，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依稀是在追杀谷间的动物。不足三息之后，巨鸟便赶着未曾谋面的猎物，越过山谷，朝一旁的无尽森林里去了。

    异鸟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时间虽短，却足够猎西陵将之辨认出来。

    关于这大鸟的叙述，《山海志》里同样有记录。其间明确说了此鸟翅展的颜色，身形大小

    ，以及音色各种。猎西陵几乎瞬时便认出，这红蓝相间的大鸟，正是《山海志》里所说那种鸟，名为风影。

    编纂《山海志》的前辈多半也只看到此禽身形巨大，却没对其特性进行任何描述。他们或许交手了，或许没交手，但那人也没详细交代。

    猎西陵当时便想，此鸟的名字过于怪异。南荒文字众多，笔者为何偏取了一个生僻之名呢？思来想去，却也不得其解。

    待得宗门众人安定下来，此时谷底的情形便是一众少年挤靠在一起，而云紫衣与卫清弦两人，则是被周婉与赵欣护在身前，一群人神色不定的朝身周看去。

    猎西陵在屏气凝神的当儿，心思迅速旋转，想理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终究还是无所收获。

    他与哥哥猎壮曾在回住处的路上见过此鸟的身影，便以为这大鸟只是路过，也不觉奇怪。毕竟南离远山再外围便是南荒群山，兴许这猛兽便来自南荒群山也不一定。这南荒群山，据说就算一些大五行高手也不敢轻易入内，有此等猛禽也不觉奇怪。

    “为何去而复返呢？”猎西陵暗自问询，还是这鸟一直就在附近，从未曾飞离？

    一番计较下来，依旧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猎西陵也只得作罢，闭眼在原地端坐下来。

    便在巨大的风影鸟飞离崖壁不久，另外几个黑呼呼的身影，以矫捷的身形跃上崖壁，抓牢藤蔓之后，小心翼翼的朝上攀爬。

    待得到了一处突起，月光能照到之处，只见此物毛色赤红，嘴角尖尖，其眸子狡黠、无情。却不是南离火狐又是谁？

    ........

    便在南荒远山里，某处绝谷就要陷入围猎之时，晨悟大宗，洗凡阁处。

    此时洗凡阁处逐渐灯火通明，山下的大五行传送阵也缓缓开启，闪着青木色泽光芒。

    与民间庆祝秋实节不同，但凡南离各大宗门，因为近世的缘故，也不像冷僻山门一样固守清高。但凡每隔两年的秋实节，宗门各部便会派出外门弟子，为因饱受病痛，抑或常年隐疾缠身，赶来求助的民间众人固本培元，减缓痛楚。

    秋实节尚未到来，晨悟山下，却已经集聚了千人之众。其中夹杂着夙城土人，更多的，却是来自南离各地、甚至有其它皇朝，不辞辛劳赶来之人。

    传送阵一打开，便自传送阵内走出一人，此人身着浅蓝武离装，却是个宗门执事。

    来人稍微面生，却也不多言介绍，朝着聚集在阵法前的众人一抱拳，开口道：“诸位还是回去歇息吧！我晨悟大宗洗凡阁明日寅时，才正式开门接纳诸位。与其苦等，倒不如明日起早排队上山。”

    见来人如此说，一些人便也叹了口气，次第散去。而依旧有一部分人，却是没有丝毫离意，大都沉默着守候在传送阵前。

    来人见状也不觉惊讶，只是淡淡摇头，一闪身，便消失在传送阵内。

    这宗门的传送阵，是为大五行境界的诸多强者联手布成。南离皇朝多离火之力，却因近海，木息元力便也不少，这传送阵，便是由大五行木属元力凝聚而出，只能支撑三天。也就在这三天里，山下之人能够通过传送阵去往洗凡阁，获得外门弟子元力注入，起到固本培元的作用。

    几乎与此同时，晨悟大宗圣殿里，一众身着蓝袍的长老坐落其间。其身后站了数名身着淡蓝色武离装的宗门执事。

    “这‘秋实节’洗凡之事，原本便没有一定规定，已往都是宗门几部联合，其后再各自承担一些宗门洗凡任务。不知今年，宗门谁部能挑起此番重任？”角落里一个身着蓝袍的长老微微开口道。

    只见此人坐在猎壮师尊晨南圣者身畔，应该是来自宗门排名居首的执道阁。

    “呵，晨桑这老家伙就会倚老卖老，仗着比我等晋升长老的年纪久远，便这等推卸责任？”出声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猎西陵的师傅晨罡。

    话说这洗凡任务，与民间游方郎中治病救人的事儿相若，对于民间之人来说是件大事，至于宗门，则不甚看中。

    但凡大宗，自然不靠这点施恩来笼络民心。再说既然有了大宗之实，也犯不着再这般讨好民众。只碍于宗门道旨，故而依旧得敞开宗门，为民间之人扫除痼疾。

    “谁说不是呢？执道阁自认为自己连年来排名均在我等之上，自然有骄纵之心。这晨桑话语说得委婉，却是将它执道阁剔除在此等琐事之外。看来，这件事终究还得我们刑悟与战武两个堂口负责。”晨罚圣者坐在晨罡圣者身旁，听得晨罡抱怨，便将自己的推测道了出来。

    “哼！现在就这般倚老卖老，为时尚早吧。待得他执道阁的传道盛会一结束，我战武堂便会对宗门弟子试炼成绩进行考核。待到那时，方能看出谁优谁劣！”晨罡圣者寒声道，却是冷冷瞥了一眼角落里叫做晨桑的宗门长老。

    “嘿嘿！我说蛮牛，难不成你还想期待着你的小徒，去与执道阁一群老家伙的宝贝去一争长短不是？”晨罚圣者闻言，却是神色古怪，当先笑了出来。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那个像榆木疙瘩一样的蠢弟子，能与小徒猎西陵一比高下不是？”晨罡眼睛一瞪，马上换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

    他知晓猎西陵的秘密，也知道他体内那一丝古怪力量。相信只要不超过大五行境界的攻击，多半伤不了他，那千丈梯处的压力便是证明。

    晨罡圣者虽然很是高兴，却也只得假装处变不惊，他得让自己的徒弟保持着这个秘密，直到他变成武器，在内门弟子争夺各部排名的时候，一鸣惊人。

    “蛮牛，你先别得意，你那小徒看上去虽然矫灵，可有一事，你不会想不明白吧？”晨罚看向身旁的晨罡圣者，脸上的揶揄之色更浓。

    “难不成你刑悟堂，还有其他杀手锏不成？对于你刑悟堂，我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最快的一个内门弟子，也花了二十年的功夫，才从觉境八阶，提升至大五行初期。难不成这次有更强的弟子出现？”晨罡一扬眉，开口问道。

    “这倒不是，我只想告诉你，即使你那徒弟如何金贵，如何了得。对上宗门其它部还可以，唯独不能对上执道阁。这其中关节，你可明白？”

    “他奶奶的烂虾米，这晨南老油头，他选了个好徒弟啊！”晨罡圣者一转念，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就算猎西陵在新一届比武会上大放异彩，可遇上猎壮，凭借兄弟俩的情分，那是无论如何也得认输的啊。想到这里，晨罡圣者的脸色不由得泄气了几分。

    便在两人私下讨论完毕，抬起头去看向宗门众人，却不料所有宗门长老都朝两人看来。便是最初开口的晨桑圣者出言说道：“我听宗门其它部之言，多半说近期会比较忙。而宗门长老们也会去执行一些宗门事物，便只剩下你们刑悟堂与战武堂了，要不？”

    眼见一众长老神色，晨罚圣者便知道结果，面色难看，一拱手道：“这等微末小事，我刑悟堂接下就是，诸位不用如此拐弯抹角。”

    晨罡圣者却是蓦地站起身来，朝着众长老狠狠瞪了一眼，甩下一句狠话：“去他娘的，又是老子？”却是头也不回的走出店门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一队身着南离皇朝武卫甲衣的百数武卫，正冲破黑夜，远远的朝着晨悟大宗方向疾走而来。

    初看之下并无端倪，但若细看，却会令人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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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遇敌

    星辰稀落，夜明风轻。

    但见来人脸色苍白，一副病态模样，行动却是奇快。

    其夜行速度，竟能赶上觉境六阶的水平。要是有人看到，一定会震惊不已，毕竟这么一股精兵，正朝着修炼大宗逶迤而来。

    数量尽管才百数，却顶得上一个万数人的普通武卫团。它们的名称，在南离皇朝也并非武卫编号，而是祝师军团。

    这祝师军团也并非亘古就有，而是近百年，才自一些繁盛王朝里兴起的军团。军团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战斗力强悍之辈。巅峰祝师的战斗力，堪比觉境七阶的修者。毕竟七阶修者，没有方器辅助，另外不能调集自身元力，修炼神通。也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武卫强劲不少罢了。

    所谓祝师，便自知不能踏入觉境八阶获得方器，初窥大五行门径。转而专习体术，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在皇朝各等物资的支持下，练就一身好本事，动辄便能屠灭一城。

    可为何这队祝师，脸色成为病态的苍白，行动却不受半分影响。光凭这些，便能让人心生疑窦。

    眼见就要南离皇朝周围的天幕，因为接近天亮，秋岁时节的天光便隐没下去，陷入了无尽昏黑。

    疾行的祝师军团也不再继续前进，而是找寻到一处僻静的山林，看来是不准备继续赶路。点起篝火饱餐一段之后，就地和衣而眠。

    山林里到得此时，早已陷入沉寂。夜出猎食的小兽，此刻也已经回巢穴中去了。

    ......

    南离群山深处巨谷。

    伴随着几道黑影继续朝着崖壁高处，延伸出来那块巨大山石后的鸟巢靠近。眼见就要触及被雏鸟血液沾染的巨大鸟蛋。

    便在此时，一声响亮的鸟鸣，自先前蓝赤风影鸟消失的方向滚滚而来。

    看来是风影鸟见追踪的猎物消失，便知晓了什么。担心雏鸟安微，急匆匆返身过来，顷刻朝着鸟巢的方向往回赶。

    猎西陵抬起头去，想仔细观看那巨鸟的形态。却发现已过寅时，山间雾气升腾起来，早将谷外的天光遮住，端的是看不清彼此。

    “郑晟师兄，赵师姐。小陵觉得我们此刻应该朝前方移去，此时山谷中雾气大盛，一直待在这里也起不到任何藏身作用。再说这里黑不隆冬，而那巨鸟，多半也并非针对我等。我总是觉得一直聚集在这里，会遭受难以掌控的变数。”猎西陵醒来不久，便发现身周愈发寂静。

    数日前入谷，一直到如今，他都未曾遇上这种万籁俱寂的情形。

    要是他的直觉没有错误，便是黑暗中，有什么正朝巨谷方向潜行而来。

    郑晟犹豫了一下，觉得猎西陵所言非虚，点了点头。

    既然那大鸟的目标并不是宗门试炼队伍一行，自己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他记得这处山势，先前为了觅得一个避风地儿，便寻找了一处洼地。

    要是真像猎西陵所言，这个地形当真不安全。一旦陷入包围，绝对难以脱身。

    思量一番，他与赵欣又交谈了一会，便朝钱尺低声问道：“钱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向前移动一些吧！这里的山势较低，不宜攻守，不如换一个地儿？”

    “也罢，既然那大鸟的狩猎对象不是我们，那我们便摸索着朝前走吧。可这山形......”钱尺顿了顿，显然是先前，并没有很好的探查过前行的道路。

    “我知晓山路，也知道向前走约莫半个时辰，便有一处稍大的崖洞。当能容纳数十人。到时我们只需守住山洞洞口，应敌难度会减少许多。”

    “也好，守住洞口总比如今这般不明不白陷入围猎好，待得天亮，这诡异的情形便会减淡许多，应对起来也顺手。”却不是钱尺发言，而是生性淡雅的周婉，仔细分析道。

    “事不宜迟，那我在前面探路吧！到得洞穴处，你告诉我就行。”钱尺并非墨迹之人，计划方刚敲定，便挺身应承下来。

    “还是我来吧！钱尺师兄。我觉得危险会从后方赶来。山道狭长，既然前面有大鸟追去，自然荡清了一部分隐在危险，这山道我熟得很。”猎西陵听得钱尺所言，便径直说道。

    “可这谷里伸手不见五指，你如何辨路？”

    “哈哈，这不劳钱师兄费心，小弟自有妙计。”猎西陵知晓钱尺所在处证实绝谷的方向，便朝那边走了过去，经过钱尺身旁时淡淡说了句：“钱师兄先前守夜，可当真警醒得紧。”

    他虽未说明不久前窥探钱尺之人便是他，钱尺却在瞬间便明白他的言语，心神大震间，果断道：“好吧！师兄为你断后，山道危险，各位弟子便各自拉着手前行吧。新晋试炼弟子靠前，我与郑晟师弟一起断后。”

    众人也不知猎西陵与钱尺所说的话语究竟何意，但见钱尺爽快应承，便也不再疑惑。

    猎西陵一马当先，伸出手去，与黑暗中另一只手抓牢。却觉触手滑腻，心道应该是先前被周婉与赵欣护住的卫清弦抑或云紫衣其中某一个。稍微感觉对方软手隐隐颤抖了一番，这个一向果敢的少年，虽在黑夜里，手心处也不由得渗出汗来。

    此时容不得他往儿女私情方面想，朝后压低声音道：“待会众位师哥师姐随着我走就是，不用迟疑。”

    ......

    暂不提晨悟与天音大宗众门人摸黑前行，前方约莫两个时辰路程的绝谷崖壁处，一场激烈的争斗已然开始。

    风影巨鸟瞬息便到，眼见狡猾的南离火狐正扑向巢中雏鸟，不由得撕心裂肺的长鸣一声，急忙朝着鸟巢处扑去。

    贪心的南离火狐正将头探入巢穴，眼见就要咬上风影鸟的巨蛋。却被赶至的巨鸟用尖锐的利爪擎起，另外几道黑影刚想逃离，蓦地自风影鸟嘴里喷出几团离火，登时嚎叫着逃离。有几只在崖壁上翻滚了一会，径直坠下绝壁，南离火狐的速度不由慢了下来。

    看来那风影鸟所吐出来的离火，竟让狡猾的南离火狐受了伤害。

    嘭！被风影鸟攥在利爪中的南离火狐，被大鸟含怒一甩，狠狠的砸在崖壁上。登时颅骨崩裂，红白一片，掉落谷中，眼看是活不成了。

    其余几只动作慢下来的南离火狐，终究慢了半拍。以同样的方式，被风影鸟擒住，掼死在山崖间。

    战斗却并未结束，似乎闻得血腥味。竟然自孤崖背向山谷的另一面，一大群南离火狐，正接着崖间枯藤与灌木的掩饰，朝着鸟巢的地方，悍不畏死的急速行来。

    便在先前风影鸟追踪离去的山林里，最初几声稀落的鸣叫想起。接着，便听到四周灌木发出簌簌的声响，数道黑影登时自树林中窜出身来。

    而不久前沿着谷侧山麓奔跑，消失在暗地里的黑影，却早已奔出五十里开外。觅得一处开阔地，叽叽咕咕的叫了几声之后，自山谷两端的暗处，顷刻出现了数十双血红的眼睛。相互隔着数百丈宽的深谷啼叫了几声之后，身形一闪，竟是朝着谷内滑落下来。

    ......

    猎西陵一路上神色警惕，将自身气机凝为一线，朝着前面探查。一来前不久他曾与哥哥猎壮到过谷里，对于地形尚且熟识。而来却是准确无误的气机感知。一路行来，倒也没出半分差错。

    “咕咕。”又是两声奇怪的叫声，在身后数百丈处传来。猎西陵停了下来，低声问：“你们可听到了什么声响？”

    “没有听到，难不成是那巨鸟赶回来了？”身后响起无比清越的声音，猎西陵身心一震，在黑暗里虽看不清，脸颊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声音，便是在前不久，还恼羞成怒的嗔怪他‘谁又是你的小师妹’来着。

    猎西陵一缓神，气机朝身后一扫，虽说只能看出五十丈范围，但他隐隐觉得，那危险就在其实来丈处，正迅速临近。

    “钱师兄，郑师兄，我会引领大家全速朝山洞处移去，你们当心身后！”猎西陵见得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已经暴露，便也不再压低声音。

    “好，你尽量加快动作，我们在后面先抵挡一下。”郑晟虽说有大五行初阶修为，见谷间天色昏沉，也不敢托大。

    猎西陵不再说话，将手中握着的柔夷攥紧，蓦地加快了速度。

    他估摸着距离，应该用不上半盏茶的功夫便能到达山洞处，也一直留意着山谷前面的情形，却没有什么异常。

    “郑师弟，你左侧六十丈左右有异动！”钱尺毕竟是大五行初期高手，比郑晟当先料得先机，开口提醒。

    只闻“叱”的破空声响，郑晟一贯握在手里的方器登时破空而去，带出一道淡淡的赤色气浪。

    “嗷！”被击中之物吃痛，登时哀鸣起来。却也强悍，只见火光一闪，那黑影便隐匿不见。

    正在这当儿，隔得较近的猎壮听得一声剑鸣。便见夜色里，一柄琉璃色的长剑离鞘而出，带起一道金光，朝着右侧的山麓处袭杀而去。

    啪，‘飞白’刹那便深处山体，将五十丈外、正欲潜伏偷袭的南离火狐，一声不响便钉死在地。这样两相对比，便能看出郑晟师兄与天音钱姓青年的差距。

    这钱姓青年，元力的运用，竟然到了捕风捉影的层次，动辄便能致人死地。

    如此出手三四次，众人早到猎西陵先前发现的山洞之所。便估摸着方向，相继御器而起。

    进入洞穴之后，天音大宗贵气少年王萧正待点火，猎西陵刚忙叫道：“王师兄，不可！”接着便细细道来：“这隐藏的小兽们，既然能在不见半丝光亮的深谷内寻找到我们，便说明它们的视觉适合夜晚。一旦我们生火，更会无端暴露身形。到时大量涌来，反而疲于应对。”

    猎西陵利用气机，四下打量了一番身周环境。这山洞深藏崖壁间，估计是因那巨鸟每日行来，山林间的小兽倒也不敢将此地作为藏身之所。

    适逢秋岁，其内草木衰败，干爽无比，倒也能容身。

    他转了一圈，见郑晟与钱尺依旧站立在洞口外围，思索一番，出声劝道：“今夜我来守吧！我们没闹出多大动静，估计也不会引来太多小兽。”

    钱尺隐约知晓猎西陵本事，便爽朗道：“好，小师弟这般积极，为兄哪有争强好胜之理。”他也想看看猎西陵的本事，便寻得一处干爽地儿，盘膝坐了下来。

    郑晟犹豫了一会，拍了拍猎西陵肩膀，低声道：“小陵，如果发现大批异兽，你便叫醒我。”

    “好！”猎西陵也不强撑。说完便走到猎壮身旁，开口笑道：“哥哥，如此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正适合你练习箭技！”

    “嗯，我自回来的路上便想着你那其妙的‘气机’之术，到如今也想明白了一丝，待我学来，你好指点指点。”猎壮闻言，顿觉豪气大增，起身来与弟弟都一起站到崖洞口处。

    约莫半盏茶之后，先前被惊吓后退的十数只南离火狐，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摸清那群人的去处，便自谷底处，默不作声的朝半山处的崖洞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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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7章、南离火狐

    卯时前夕，绝谷中雾气翻腾。

    “注意左侧，它们正朝洞口的方向攀爬！”猎西陵早听得动静，急忙低声朝猎壮示警。

    “山间藤蔓众多，待近得身前几分不迟。”猎壮听得弟弟言语，早将左侧的微响听得满耳。

    嗡！‘风吟’弓弦轻响，猎西陵只觉几缕劲风袭过，朝着左侧扑杀而去。只闻轻微的嚎叫声，左侧便不见动静。

    “右侧辰时方向！”猎西陵将气机激发，凝成一线。一圈环扫之后，便察觉出右方异样。只见一只南离火狐，听得同伴哀鸣，便警惕着匍匐在崖壁上。

    南荒土人依据日晷指向，将日晷阴影正南时定为正午。故而辰时方向，便是猎西陵口中所说的右侧。

    叱！另一声弓弦响起，猎西陵气机所及，再看不到半个南离火狐的声音，只听得崖壁处藤蔓被撞断的声音。却是猎壮听得弟弟言语，便结合自身感知，闷不做声间，将南离火狐射落。

    “小陵，你能不能感知到，此刻谷中，究竟潜藏了多少野兽？”猎壮再一箭射落偷摸着想靠近山洞的南离火狐，抓准时机问道。

    “不足双十之数，我们应对已经足够。”

    猎壮闻言，不再多问。将巨弓‘风吟’抬起，一旦猎西陵报出方向，便有元力箭矢朝彼处激射。几乎箭无虚发，一番射杀下来，谷底为数不多的南离火狐不再朝上攀爬。而是慢慢退回谷底，隐隐在等待时机，伺机发起下一波攻势。

    天音大宗青年钱尺微闭着眼睛，知晓猎氏兄弟轻松将来敌击退。便不再担忧，放松心神歇息起来。

    郑晟见得猎壮得猎西陵出言指点，终究没放脱一只南离火狐冲上山洞，便也不再侧耳倾听。收回心神，专心调息体内元力。

    宗门众人见得险境已破，便安心歇息下来。

    据此地五十里开外的山谷处，那群夜行少年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连日来无休止的赶路，使得众人熟睡正酣。

    而山谷出口处的绝谷，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风影巨鸟听觉灵敏，早已听闻岩壁后面细微的响动。蓦地戾叫一声，展翅跃出山谷，围着整座绝峰逡巡起来。

    几乎每隔数息便会听到藤蔓被大鸟扯动，发出窸窣的响声。而每次巨鸟扑击处，必有一阵恶斗之声传出。那黑影声音似狼似豺，被风影鸟逮到后径直提至高空，狠命砸在崖壁上，顷刻脑瓜崩裂。

    如此数十次，绝谷处也安静下来。许多黑影隐身在藤蔓之下，再没有半分动静。

    风影巨鸟继续巡视几次，便展翅飞回。到得崖壁处，也不入巢，只孤身栖息在巨石上，时不时嘶鸣几声，却是无比哀婉。

    如若细看，便也不难发觉。这巨鸟翅展下沿处血迹斑斑，应是与南离火狐的激斗中，被火狐尖锐的爪子抓破。

    自崖壁向上看去，月色逐渐西移，山间雾霭升腾，却是寅时早过。

    巨鸟凄切的声音兀自传来，被山峰稀释，渐渐听不出喜悲。

    时间推移，一个时辰须臾便过。山间雾气下沉之后，遭遇谷中温热地气，登时将整条山谷遮掩。若有人御剑飞过，定会疑似身处神仙方域一般。

    猎西陵与猎壮依旧定定的留守洞口，山洞中，两个少女经得晚间一番折腾，不由困倦交加，此时睡意正酣，发出匀称、细腻的呼吸声。

    “哥哥？”猎西陵担心猎壮睡熟，出声叫道。

    “什么事？”

    “谷间有了动静，应该是兽类卷土重来了。”猎西陵听得仔细。那声音虽小，也极尽掩藏，却还是被他发觉。奈何此地藤蔓众多，气机受阻，混混沌沌探查出三十来丈，却是看不到四十丈外谷底的情形。

    “找死！”猎壮闻言，将拄在手里的“风吟”抬起，低声道：“你此番再来看看为兄的第二个神通，名为‘采撷’。”

    不到半盏茶功夫，猎西陵便查得岩壁十数丈处，同时出现了四处动静。藤条窸窣，料定便是那小兽潜藏而来。

    “这次是四只，你能应对吗？”眼见无锋就要出鞘，便听得猎壮低言：“你看好就是，既然名为‘采撷’，自然适合群战，能将它们一网打尽。”

    黑夜里猎西陵只看到四道青芒循迹射去，他赶忙运用气机探查，只见元力箭矢巧妙的避开藤条，准确的扎在小兽脖颈间。

    “其后又来六只，哥哥当心！”将情形告知猎壮，猎西陵也不心急。他借助气机，能辨认出此番围攻自己的，便是十年前屠灭整个聚落的南离火狐群。

    心道猎壮对峙了良久，应该也能看破，便不开口解释。他积累了十年的仇怨，必定要以鲜血才能将之了结。

    却不知猎壮虽懂得借助气机掠杀，却也只大体知晓敌人方向。远远没有猎西陵神奇，能将来敌探查得清楚。

    这应该谁最后一波攻势了，先前已有数只南离火狐被猎壮射杀。此番南离火狐变得狡诈，竟以叠罗汉的方式接踵而来。

    奈何如今的猎氏兄弟，远不是当初在望北峰下，只能眼看火狐群屠灭聚落，其后孤身逃命的孱弱孩子。他们已经具备了复仇的能力，并且远比以前强悍得多。

    再说犹如南离火狐之流的五行灵兽，它们体内得天独厚，自出生便附有五行元力。然而这丝五行元力，需要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能转化为元力被己方运用，但兽兽神智有限，能利用的自然少之又少。

    南荒众多志记里，将兽类也化为了相应等级。普通的野兽也便罢了，能开发出自身五行元力、拥有灵智的兽类，被称之为灵兽。至于能将自身元力以固有神通保留下来的，称之为元力兽。只是这种灵兽，已经万里挑一，每出一个，都能霸占一方山脉。

    至于能调动天地元力为之战斗的，便到达了玄兽级别。南荒志记里固然有，却是连大五行二阶境界强者，也不愿招惹之物。

    这南里火狐虽说具有五行离火根基，却鲜少有之将本身离火元力开发出来。个体战斗力虽然不强，却胜在群居。但凡瞄准目标，都是群体行动。

    猎西陵见哥哥将所有意欲爬上来的南离火狐一一射杀，又探视了一番谷底，确定再没有半只，兄弟俩便相携着回到内里盘膝而坐。

    绝谷处，风影巨鸟等候良久，迎来了第二波攻击。沉寂已久的南离火狐群，再一次从藏身处闪现，朝着鸟巢所在处集聚而去。

    刹那间，竟有数十道身影，齐刷刷朝着鸟巢处攀爬。

    风影巨鸟见状，蓦地自口间喷出十数个火球，如练般结成一串，却是在掉落一阵之后，悬空在风影巨鸟身侧，逐渐铺散开来。要是猎西陵看到，他一眼便能认出，此番与南离火狐**手的风影鸟，竟然超出了灵兽级别，跃升为元力兽。

    不用说，那火球便是风影鸟的固有元力神通。看来它早就知晓潜藏的南离火狐群，其后定会死灰复燃，便将最强神通保留，待得情势危急，才将之施展出来。

    风影巨鸟显露出自身神通，再不迟疑，朝着南离火狐群聚之地掠去。须臾便出现在几只正朝上攀爬的南里火狐头顶，将口中火球抛出一枚。

    崖壁处的藤蔓，许多旧枝叶因新枝蔓生，已经失去给多年养，经风吹日晒，早已干透。一逢火苗，登时燃烧起来。

    眼见几只南离火狐皮毛登时烧焦，吃痛不已，跌落谷内。而其余火狐，却是被火光所激，除了一小部分胆小的，当即龟缩回谷底。另外大部分，却是朝着鸟巢处奋力爬去。

    风影巨鸟此举适得其反，心急之下，便极力催发火焰神通。数枚火球朝着枯藤点燃，战功却寥寥，只有十数只南离火狐被火焚烧，跌落崖下。大半数南离火狐，却是红着眼睛，奋力朝鸟巢处偷袭而去。

    此时谷里雾气翻涌，隐隐有天光自东北方显露出来，却早已是卯时一刻光景。

    绝谷处，攀爬上来的南离火狐，与风影巨鸟的交战越发紧急。风影鸟每一次奋力扑出，都会抓上一只南里火狐，带离岩壁之后，狠命砸向山石。却架不住南里火狐既多且滑，往往见风影鸟掠近，便照寻身周凸起的崖壁藏身。

    便在风影巨鸟再一次扑来之时，潜伏在崖壁后面的南离火狐，竟悍不畏死的迎了上去，在异鸟尖爪刺破腹部的同时，狠狠咬中风影巨鸟的巨翅根部。

    大鸟吃痛，狠命朝上飞去，一路沿着山崖撞击，如此数次，才将早已死透的南离火狐甩到崖下。

    再回头，却看到有不下十只南离火狐，借着它慌忙飞窜之际，深入巢内。

    吱！风影巨鸟见状，登时声色嘶哑，闻者泣血。不顾翅展处疼痛难忍，朝着一众南离火狐扑来。挥翅将几只南离火狐击落山崖，却也在这当儿，被一只伺机许久的南里火狐暴起咬中脖子。

    它连带着那咬紧脖颈的南离火狐，朝着惊慌退散，挤在崖壁延伸出来、巨石上的南离火狐撞去，挥翅将其尽数击落。这才嘶鸣着被死咬在脖颈间的南离火狐带着，朝山谷中跌落下去。一起狠狠摔落在谷底。

    山风无言，声如呜咽。

    谷底留下数百只南离火狐的尸身，崖壁上却再也没有留下半抹南离火狐的身影。

    天方亮未亮，早先退下来的南离火狐，一路沿着崖底直奔。半个时辰不到，便已奔出约莫五十里开外。

    便在此时，山谷中沉睡的夜行众人，依旧没有想到，溃散的南离火狐会为不少年轻的生命敲响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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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8章、洗凡盛会

    晨悟钟与往昔不同，才到寅时，便已然敲响。低沉短促，声震四野，却又与十年一届的外门弟子选拔大会明显不同。

    便在钟声响过，晨悟大宗山脚处青光大盛，传送阵顷刻显露出来。

    此时天尚未全亮，夙城坊市外围的灯光，将入山之路照耀得亮若白昼。

    “终于开门了，也不知这次洗凡阁的上者们，能不能将我这老寒疾减轻一些。这罪我遭受了十数年，千山万水的赶过来，本也不抱多大希望。但既然来了，就上山试试吧。”一个外地来的，身着破旧灰袍的老者，正对一路走来，相互熟识的路人诉苦。

    “嘿嘿！这个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就咱们晨悟大宗，这样的寒疾，不治好一万，也有八千，你老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这两人交谈之际，自阵法内走出一个人来。来人并不面生，正是不久前宗门弟子选拔，于圣殿门前接待众内门弟子的晨意上者。

    他与晨罚圣者同出刑悟堂，故而不得已，只能代表宗门举办两年一度的洗凡大会。

    一身淡蓝色的武离装，将站在传送阵之上的晨意上者衬托出几分出尘。

    他随意扫了一圈等候在阵法外的众人，淡淡抬手，朝当先到来排队的人群中当中一划。便见那些人蓦地分为数波。

    “听我吩咐，你们便按照如今我划拨出来的人数，每半个时辰，入山一拨，不得哄抢。”

    初时尚未有人觉察出奇怪，待得第二波人进入阵法。方才有人叫道：“神仙手段，果真是神仙手段。”

    旁边之人大为不解，不由出声发问。

    “我刚才数了第一波进入阵法的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之数。第二波也是一样，没有丝毫偏差，你说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果真是神仙手段呢？也不知我们这等人的一生，要经过多少浑浑噩噩才能到头。哪像这山上的神仙，随意挥手就能让许多事儿遂心如愿......”

    “比不得，比不得。这一方山水自有其盈亏，五行之力亦如此，抱怨不得......”出声之人身着一席文士装，一看便是个读书人。

    众人方才讨论着晨悟大宗的诸般神奇，第二波入山进入洗凡阁的民众却已经自阵法里走出，复又有一拨五百人入山。

    晨岸圣者自阵法开启，便盘膝坐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丝毫不关心传送的问题。

    眼见天光大亮，第三波进入洗凡阁的众人已经走出。抬眼看去，此地便也只剩下五六波人。原先拥挤无比的晨悟大宗山下，此时倒落得清净一些。

    晨意上者心知这等候在传送阵之外的，不过是远远赶来参加洗凡大会之人。更多的人，却是夙城本地的土人，他们不用长途跋涉，而晨悟大宗每次举行洗凡大会都会持续三天，时间倒也宽裕。

    距晨悟大宗百里外的一处山林，身着银铠的祝师军团众人不解甲胄，在背风的山坳里呼呼大睡起来。日光西移，照射铠甲，使得甲胄光芒更盛。

    此山虽说距离聚落较远，平素里依旧有人上山打猎。可这样的时节例外，但凡南荒众人，莫不整日忙着欢度佳节，倒也没人上山。

    千里外的南离远山处，却是另一番情景。众人见天光见亮，便起身整理行装。待得重又调息一番，天光便大亮了。

    钱尺见得众人安然无恙，便朝猎西陵的方向笑笑道：“小师弟好本事，年纪轻轻竟也能护得大家安全。”

    猎西陵爽朗笑道：“这些事，你可曾看到我做过半点，全是我哥的功劳罢了。”

    他虽这么回答，众人看向猎氏兄弟的眼光却变了。先前赵欣与郑晟都当他们只是新晋的小师弟，所有事情都得依靠自己，如今看来，却是不然。

    赵欣踏前一步，走到猎西陵身旁，哈哈一笑：“好，要是以后师姐被野兽围攻，还得你兄弟俩救援。”说罢却是一阵促狭：“你说对不对，云师妹？”

    云紫衣原本就皮薄，心智却是无比聪颖之辈。听得赵欣问话，便强自冷下神情，扬声道：“哼，谁要他救了？”

    众人听到小少女内心忐忑，嘴上却又不甘心的回击，大觉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经此一夜，晨悟与天音大宗众人不再有先前若有若无的隔阂，见面彼此一笑，便御器下山。

    待得到了谷底，猎壮神色不由大变。

    他没有猎西陵细致入微的气机操控法，故而前一晚，他隐约察觉南离火狐便纵箭射去，心却不知他心心念念说要将之屠灭殆尽的南里火狐，早就与他交上手。

    只是如今，猎手与猎物交换的位置。

    他看到那些被射落之后，摔下岩壁的南离火狐，其脖颈处一处中空小洞，此番不再流血。认出是自己手中的‘风吟’所为。

    “哥哥！”猎西陵看到猎壮的眼神，不由大惊。此刻的猎壮，眼神里夹杂着诸多愤怒，不可思议，还有无比沉痛之色。

    这些情绪在他脸上接踵而至，却是这少年，藏了十年的心事。

    此般心事，只有恩怨已了，才能得到释怀。

    猎壮听得猎西陵叫喊，对着猎西陵一阵苦笑，微微埋怨道：“该死，我总不能掌握好自己的情绪。”

    “我都知道，不过我们的时间还长，也还有足够的功夫，来了结这段恩怨。”猎西陵说着，不由自主的看向死去良久的南离火狐，表情虽说淡然，但眸子里，却有仇恨一闪而过。

    众人都不曾知晓猎氏兄弟往昔的遭遇，此番见到猎壮如此神色。猜到少许，却又不十分肯定。

    一行人继续朝前走了一个时辰，远远，便能看到山谷尽头处若有若无的高山轮廓。

    日光自东北方向投射过来，打在一侧山谷上。须臾便将山脉分出阴阳，端的是无比其妙。

    谷中冷湿露气被日光照射，不由得朝下翻滚起来，自绝谷的方向，朝着来路，须臾弥漫而去。

    不一会，山谷中视线所及，已经不足十丈。

    钱尺担心众新晋内门弟子安微，便与郑晟一同让整个十四人的队伍停了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山谷中的云雾便都升高。谷中水汽丰盛处，蓦地出现了一道彩虹，众人啧啧称奇，继续赶路。

    ......

    方到正午，那些不远万里赶来求医的民众们，大都得到了治疗。

    晨意圣者瞥眼看去，见不再有人上前，便腾身会宗门之内。不到半盏茶功夫，便以及站在宗门圣殿下围的众多堂口之前。

    “晨罚师兄，看来今年来人，还是与以往一样，重担依旧在后两日啊！”晨意圣者尚未走入刑悟堂大殿，便朗声说道。

    “哈哈，晨意老儿，我就说怎么一大早就看不到你的身影，原来是下山去维持秩序了。”人还未见，粗犷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晨意上者与这人十分熟悉，便也哈哈一笑，走进殿来。方待拱手示意，却见面前之人神色一动，便也故作豪迈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晨罡师兄。”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晨罡圣者。

    此次刑悟堂主要负责接待，而战武堂则是抽出百数外门弟子，帮忙来人解答疑惑，亦或者动用元力洗髓伐毛，减轻痼疾。

    晨罡圣者与晨罚圣者两人，此次便是代表刑悟堂与战武堂，接受这次洗凡大会。

    “不错，不错。我就说你这晨意老儿还是可教，你分明就知道老子最恨那些装模作样的礼节。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是随性，直爽些好。要是见个面还说那等牙酸话，岂不白活了这百数年？”

    晨意上者知晓晨罡秉性，陪笑道：“这是，这是！”

    “山下前来参加洗凡的人数，与往年相比怎么样？”晨罚圣者听着晨罡圣者教训自己的师弟，言语戏谑，不由笑了一笑，方才问道。

    “不知还有没有其它皇朝的人会来，不过就凭早上这这阵势，也远远超过往昔了。”晨意上者一看就对他这师兄比较佩服，便仔细回答。

    “这样就好，晨悟虽说如今还不足以撼动像钟驭那样的大宗，但猎国与天音，却是能比较一番。”晨罚圣者眼里，须臾划过一道精芒。

    “哈哈，大脸马你这话就不对了。为何钟驭就不能撼动？我看只是我晨悟大宗不想去争那些虚名罢了。你也不想想，我晨悟大宗立宗尚未千年，便能坐稳大宗之号，何必壮他人声名，灭自己志气？”

    “我也觉得晨罡师兄所言有理，想想我宗晨岸圣师，百数年前便已经堪破大五行四阶。如此修为，放之八荒，乃至整个山海大陆，又能有几人与之抗衡？”晨意上者听得辩论，便觉师兄晨罚太过谨慎了。

    “唉！话虽如此，但我们都不知晓钟驭内情，何来相比之说？”晨罚圣者淡淡叹了口气：“想当年穷诸东来，最后选择南荒钟驭大宗定居，那时的钟驭便已经盛极一时。我晨悟宗，在底蕴上，却是差之太远......”

    听得此话，晨罡圣者出奇的没有反驳，整个刑悟堂正殿里安静下来。

    待得午后，晨悟大宗继续开门接纳来人，直到申时，方才减少下来。

    而在百里之外的山谷里，那群面色病态的银甲祝师们，借着傍晚天光，饱食停当，这才又启程。

    却见他们撇开官道，沿着稍微生僻的山间小道，朝晨悟宗的方向开始了另一波急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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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鸟蛋

    南离远山，绝谷处。

    一只红蓝相间的巨鸟，羽毛凌乱，匍匐在谷底。其身旁有着上百只南离火狐的尸身，无一不是头颅崩裂，尸骨不全。

    晨悟与天音大宗众多内门弟子，行走了两个时辰，早到谷前峭峰处。

    兴许是面前的山崖阻住谷风，使得山崖上的众多岩石上，细小风孔林立。有微风吹过，登时发出啸声，当真是百鬼齐喑，如怨如诉。

    一行人瞧见谷内惨状，不由得目瞪口呆。猎西陵迟疑了一会，便上前将鸟尸翻动，只见那大鸟全身上下有着不少抓痕，致命伤，却在脖颈处。两个血洞里此时鲜血已经结痂，依旧遮不住它渗人的伤势。

    探查一番，他便明白此鸟，正是日前自谷外飞过那只无疑。此前但觉如此猛禽，该是一方霸主，却终被狡黠的南离火狐群算计，落得身死下场。

    赵欣看到他眼睛里若有悲伤，走上前来拍了拍猎西陵的肩膀：“罢了，我们将这里打扫一番再走吧。”

    郑晟看着谷内情形，思付良久，开口道：“此鸟能以一己之力杀死上百只南离火狐，修为定当不弱。可这绝谷无比荒凉，它为何来这里呢？”

    “为了雏鸟。”猎西陵瞬间便给了他回答。

    此等猛禽，在南离群山里当真能算上是一方霸主。奈何南离火狐群悍不畏死，贪婪无度，定是发现了某种隐秘，方才设下圈套，吸引大鸟注意力之后，潜藏的南离火狐动身抢夺某些东西。

    对于猎西陵的回答，众人莫不吃惊。

    却是天音大宗中一贯没有出声的坚毅少年陈冲问道：“猎师弟，你何曾得知这大鸟是因为雏鸟，终究死在这里？”

    猎西陵在绝谷处已经站了半盏茶的功夫，将周围地形观看透彻，了然于胸。不觉淡淡道：“陈师兄你仔细看，可看出这周围情形有何不同？”

    “四周都是谷底，两旁却是绵延无尽的群山。这样的地形，倒也适合此等猛禽出没。”

    “不对，我觉得这大鸟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此地是为谷底。却恰恰是因为此山，此山我虽然没有看到山后面是什么？但已然能断定它是孤峰一座，说不得后面依旧是谷地也说不定。”

    “难不成我们绕过此山，依旧还得在谷底走？”一向木讷，从不多言的李木，听得神奇，便朝猎西陵问道。

    “我只能断定此山为孤峰，后面的谷底却是猜测。”

    “小师弟，我想听的，却是你为何断定这猛禽是为了护住雏鸟，最终身死谷底？”周婉听得猎西陵无比肯定，便微笑着问道。

    “此等猛禽选择巢穴，绝对选在极为高绝凶险之处。我们一路走来，却除了这山谷周围的高山高绝，倒也没有其它地儿适合此鸟居住。”猎西陵顿了顿：“原本我们来时较为宽阔的地儿，便也适合禽鸟出没。却没有一地能闭上面前这座孤峰。”

    众人闻言，不由得打量起身前绝壁来。但见绝壁鲜少藤蔓，地势起伏倾角较大，山高百丈，一般的鸟雀尚不可攀，与鸦山崖间灌木丛生相比，此地绝对能称之为绝地。顿时相继点头。

    “你们看那崖间，依旧留有少量藤蔓，却出现被火烧焦的情形，还有谷底也存在一些枯枝败叶，一想便知是这南离火狐群想冒死攀上山崖。”

    “据我所知，这南离火狐群生性狡诈，没有足够的诱惑，他们不会拼死攀上山去。”钱尺加进话来，看向猎西陵的目光，却是愈发奇异，犹如再看一颗珍宝。

    “嗯，南离火狐自恃能将巨鸟引诱飞远，不承想此鸟灵智高绝，须臾便明白了南离火狐诡计。急赶而来，双方便在这绝壁上，展开了殊死搏斗。”

    猎西陵话语方落，一个情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却是语带质疑：“哼，就你一人瞎猜，谁知道对不对呢？”

    他闻言转过身去，说话之人却是云紫衣。此女见他转过头来，脸颊微红，却是一瞬便变得坚定。猎西陵看得少女脸上携带着嗔怪的质疑，不由一怔。

    登时觉得失态，咳嗽了一声：“我们来这里站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稀世珍宝，只见这一地血腥。要是巨鸟守护之物不再崖上，那便奇了。”说罢也不在与人理论，径直御剑而起，朝着有山石凸出来的地方飞去。

    云紫衣见他不直接回答自己的话语，暗觉不爽。有些赌气的御器而起，紧紧尾随在猎西陵身后，朝巨石处掠去。

    她的方器，却是一柄玉色的小剑，那小剑尖部呈现出坎水光泽，速度却是极快。只闻谷风被割裂的‘嘶嘶’声，一眨眼，便已经赶上。

    其后便再没有人跟随，众人都到他俩孩子心性。周婉与赵欣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起来。

    只有王萧，看到云紫衣跟随猎西陵而去，脸上的神色登时有些古怪。却在不足一息间，被他生生掩住，藏在心里。

    那飞出来的巨石，从谷底看来，不过方圆丈数。飞身上来以后，竟发现能站十余人，估计是自远处观看，将其大小估摸错了。

    猎西陵闻得风声，回头见是云紫衣，也不多言。只在落地的时候叮嘱了一句：“云师妹，估计这里的情形，不会比崖下的好许多，你便跟在我身后吧！”

    云紫衣原想反驳，但一听到猎西陵所说，只得乖乖跟在他身后。

    猎西陵当先看到了巨石后面凹进去的洞穴，自然也看到那洞穴内铺满了柴草，看来便是那巨鸟的栖身之所。

    便在这时，身后的云紫衣似乎看到了什么？将眼睛捂了一下，方才放开来。猎西陵当即低头，却见那岩石上，几乎整个十块都被鲜血沾染，甚至还掉落一些南离火狐的内脏。再循着眼看去，山壁上不少地方都有大片血迹晕开，登时明白山下南离火狐尸身不全的来由。

    少女明显身有洁癖，此时看得这般血腥，便犹豫着举步不前。

    猎西陵暗笑了一下，心想终究是女子，对于死亡和鲜血总有天生的抗拒。也不做声，径直朝着巢穴又走进了一些，这才仔细看去。

    不看不要紧，着一看之下，一贯镇定的猎西陵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巢中尸块遍地，却是南离火狐偷袭鸟巢之后，大鸟返回。吞吃不急，便将鸟蛋咬碎，边跑边吞吃，结果将要破壳的雏鸟，竟被活生生咬成数段，鲜血将整个鸟巢都淋透。

    云紫衣见猎西陵迟疑，内心不由好奇起来：“难不成那家伙看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我要不要过去看一下？”心里抗拒，却是不再看较低的鲜血，朝着鸟巢的方向移动而去。

    到得猎西陵身后，他早已察觉。心道这等血腥场面，此般出尘的少女，不看也罢。慌忙之下，便伸手捂住云紫衣的眼睛。

    “师妹别看，你还是先回去吧。”不承想云紫衣听得他这般说，鼻中问着少年身上好闻的味道，好奇心更盛。

    但觉这少年依旧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觉羞赧。“叱”的一声，一柄小剑已经横空掠来，在猎西陵太阳穴的地方停住。

    “死小子，快放开我，不然我就用‘流光’杀了你。”

    猎西陵不曾想到这少女竟是凭的倔强，当先说道：“我放开你，你看到巢中情形，可别怨我。”

    听得少女“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当即放开她。

    云紫衣心里好奇，径直走上前去，悬着胆子朝鸟巢里观看。“啊！”一声惊呼出声，却是回过身，一头便扎进猎西陵怀里。但觉不对，见是猎西陵，恼怒的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接着便跳了出去，却不走远，站在山石上，远远看着猎西陵在做什么。

    猎西陵心道，明显是你自己要看，居然还打我？一想对方不过小小少女，便不再计较。

    鸟巢中，两枚成人头颅大小的青色巨蛋，其上沾了点点血迹，却兀自光滑无比。

    猎西陵知道如若自己不将这两枚鸟蛋带走，这雏鸟即使生命力极强，能够自我孕育，也必定会饿死。便将两枚鸟蛋报出来，放在干爽地方，又从鸟巢附近抓了一把柔软藤蔓，就这么擦拭起蛋壳上的血迹来。

    其中一枚只粘上数点血迹，另外一枚，却是犹如在血液里泡过。猎西陵探得蛋壳质地坚硬，便摸索着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不承想终究还是无法擦净。

    也不多想，将两枚鸟蛋抱在怀里，朝云紫衣方向走来。

    那少女见到两颗巨蛋，不由看得直了。猎西陵奇怪，解释道：“我要将它们带回宗门，要是放它们在这里，终究会死的。”

    心念一想，自己抱着两枚鸟蛋终究难以御剑，便朝云紫衣淡淡道：“要不云师妹，你帮我抱一个吧。”

    云紫衣显然等这句话等了许久，听得言语，赶忙将血迹较少那枚接过去，抱在怀里，满是欣喜。

    众人见两人转回，巨鸟的尸身早已被宗门众人掩埋。又见两人各自抱着一枚巨大鸟蛋，不由得完全相信了猎西陵所言。

    赵欣看得云紫衣对手里鸟蛋爱不释手，打趣道：“呀，我说小师弟，你该不会将那枚鸟蛋，送给云师妹做定情姓物了吧？”

    云紫衣小嘴一撅，神色恢复清冷，却将怀里的鸟蛋抱得更紧。见状，周婉也是淡淡一笑，抿口不言。

    郑晟见众人打整停当，便准备攀山而过。不承想猎壮在此时说话了：“郑师兄，小弟还有事情，你们先攀山过去，我与小陵终会赶上。”

    猎西陵一呆，终究明白猎壮心中所想，接口道：“不用了，我们与你们一道走吧。”说完便走过去，附在猎壮耳边说了一阵。

    见猎壮神色缓和，点了点头。便招呼着宗门中人，与天音大宗中人朝着绝谷一侧的小道，绕山而过。

    此时，在相继他们不到十里路的地方，一个青年满身血迹，正领着四个少年朝绝谷方向急赶。

    那四个少年行动有些缓慢，看来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逃了一阵，见后方不再有火狐跟来，方才停下来歇息。刺金宫装的青年此时脸色灰败，一声宫装上四处溅血，恨声问道：“该死，你们可知，那鬼东西是什么时候尾随我们的？”

    没有人回答，宫装青年登时要紧牙关，朝着前方冷冷道：“晨悟宗，你让我钟驭大宗此次损失惨重，待得白某赶上，一定将你们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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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洗凡阁

    众人也不知猎西陵究竟与猎壮说了什么？只是猎壮一路上，愈发沉默起来。

    他这般神色，自打见到南离火狐便如此。众人都未亲眼看到十年前望北峰下的惨状，对于猎氏兄弟心中的仇恨，自然半点不知。

    猎西陵暂将南离火狐之事抛下，一心思考着大鸟遭受南离火狐围攻的情形，不多久便豁然开朗。

    这大鸟应该在数日前就被南离火狐群盯上，盘旋了几日，它自然也发现了自身处境。因而傍晚飞来之时，故意自谷上飞过，借此掩饰鸟巢所在。不承想南离火狐近日来多次对谷间搜索，早已发现鸟巢所在。

    不过南离火狐也极为能隐忍，直到巨鸟元力，天光尽暗，方才纠集起来，发起偷袭。却在破开两个鸟蛋，撕碎其中雏鸟之时，风影巨鸟骤至。

    其后双方便发生了大战，奈何南离火狐狡诈，且数量极多又极隐忍，分出一部分将巨鸟引离，并招呼谷外的南离火狐进谷助拳。

    风影鸟追寻一阵，终于识破伎俩，再次飞回，其后双方便在巢穴旁的巨石上，展开了反复争夺。

    众人遭遇那股南离火狐，自然是逃遁出谷的火狐，入山后引领而来的援军。

    此番将来龙去脉理清，猎西陵眼眸深处蓦地闪过一丝冷漠。这南离火狐太过狡诈，十年前虽说是部落众人狩猎在先，但谁又能说清，焉知不是这南离火狐，早就盯上聚落众人？

    经历了另一场南离火狐的杀局，猎西陵的心念早已大变。先前他附在猎壮耳上所说的并非什么隐秘，而是这样一席话：‘南离火狐既然因为区区鸟巢便会布下如此杀局，为了宗门众人，它们一定会继续尾随，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即刻。’

    他相信南离火狐既然发现谷中有人，自然不会放过。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正面遭遇也说不定。

    约莫又走了一个时辰，众人这才攀过挡住谷口的山崖。呈现在面前的，却并非前几日所遇见的深谷，而是一片地势缓和的盆地。

    面前的盆地宽愈数千丈，抬眼看去，一望无际。众人站在山麓处朝盆地方向看去，只见光阴正好，整个盆地入得秋岁，其内枯草摇晃，枝叶枯黄，显出一片空旷苍凉之感。

    “好地儿！”郑晟不待众人发言，眯着眼，长吸了一口山风。

    众人这几日在峡谷中行走，视线被阻，到得此时，视线骤然开阔，眼前的天地刹那大了许多倍，无一不流露出诸多喜色。

    “哈哈，这地儿果然好天光！”钱尺听得郑晟的言语，不由得抬眼看去。之后转过头来看向郑晟，两人相视一笑。

    “两位师兄既然这般欣喜，不妨在这盆地盘旋几日。试炼之路漫长，也不知我们将来会遇上什么危险，既然此地正好，好花好景，自然要赏足。”却是猎西陵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微笑着开口。

    “好一句‘好花好景’，我觉得此事有趣。数日来一路疾行倒也无趣，不知郑师弟作何想法？”钱尺看到猎西陵眼眸微动，神色有异，便知他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思付了一会，方才转过头去询问晨悟大宗负责引领众人试炼的郑晟。

    “既然小陵这般说，钱师兄也欣然应允，我们便陪着两位留下来。”郑晟倒爽快，兴许是猎西陵一路上所显示出来的机灵，让他默认了。

    众人探查了一下方向，又在草海里雀跃一阵，便欲驻扎。

    待得选择到一处背风地儿，刚想安排，猎西陵却摇了摇头，开口道：“这等开阔之景，不置身其中，无法看透其开阔，将就着在此地驻扎，却有些焚琴煮鹤了。倒不如摒弃这背风地儿，朝中间宽阔处驻扎？”

    钱尺内心里虽知猎西陵年纪尚小，但连路之事，却是一众人向导的角色存在。马上开口应承：“小师弟此话正和我意，如此奇景，如若窝在一隅，管中窥豹，不过一斑。也显得小家子气，那我们就迁到盆地中央再驻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郑晟虽吃惊钱尺会这般看重猎西陵，但听得此番豪言，不再多想。朝着众少年挥了挥手，便朝着盆地最中见行去。

    赵欣虽说面有疑惑，但一路瞧得猎西陵行事机灵，这点怀疑便散去。心里却是更加欣喜，心想这小师弟一人，便让一众天音大宗新晋内门弟子黯然失色，不由喜不自胜。

    周婉也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眉目朝猎西陵身上掠过，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猎壮虽说心有疑惑，见猎西陵若有所思，只得先将此事忍下来。

    众试炼弟子却没人发出疑问，众人便缓缓朝着盆地中心走去。约莫个半时辰，猎西陵回望来时的路，但觉遥远无际，便道一声：“好了，就在这里驻扎吧！趁着这几日闲暇，大家也好较量一番。”

    众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钱尺听得，却是眼神一亮：“小陵师弟，说不得到时候，为兄还得向你讨教那夜视的法儿。”

    钱尺自知晓猎西陵法门之后，便一直在思考，此番猎西陵开口，便将之说了出来。

    “好，这也不是什么隐秘。南荒之人携技藏私，殊不知这样一来，无异于将自己禁闭井底。这修炼好比水流，互相交换，方才不会成为死水一滩。”

    郑晟听得，眉头一紧，疑惑的看了猎西陵一眼，随即舒展开来。暗道这师弟当真不是池中之物，竟使得大五行初阶高手，也为之着迷，与之称兄道弟。

    当下说道：“也好，其后路途万千，也不知会遇上什么。这次交流，也好相互熟悉，免得对敌时漏洞百出。”

    诸如钱尺，郑晟之流，自结伴同行之时，也想过让双方子弟变得熟识起来，这试炼虽说没甚危险，但彼此交接在一起，理应相互信任。免得届时产生间隙，徒增伤亡。怎奈双方间弟子，面上虽说相互敬爱，心中却疏远万里。即便两人，也不保证能如期施行。

    此番猎西陵提出，却是帮了两人大忙。只要有人提出，他们便能从中寰转，比他们自己说出，却是要俭省许多。

    说罢，转过身去看向众人。却不料这次，竟是一向清冷，不着情绪的周婉第一个点头同意：“南离远山，虽说并不属于蛮荒山脉，各大宗门时不时会排除弟子巡视试炼战场。但再深入，便会进入南荒群山，其内兽类会变得无比强大，据说连大五行强者，也不敢独自入内。要是走出一只，大家也好结阵应对。”

    赵欣见的天音大宗两人尽皆表态，便也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便忙着在此地安营下寨。

    晨悟大宗，洗凡阁处。

    新一天开始，晨悟大宗又忙碌起来。这次却有另一批人赶到，这群人看着面色风尘仆仆，一听口音便知不是南离皇朝之人。

    不过南离皇朝近年来国势强盛，皇威远播。有此情形，倒也不足为怪。

    方过午时，但见夙城里，众人正摩肩接踵的享受着秋实节所带来的喜悦。一行两人，依稀是一路急赶，故而面有饥色。这二人须臾便在一个茶摊前坐下，讨了碗茶水喝下。便有起身，朝着晨悟大宗的方向急赶而来。

    其中一个身影较矮小的人，虽说身着男装，却身姿袅娜，亦能瞧出几分少女气。观其年纪，当不足豆蔻之年。若不是面颊苍白，显露病态，倒也是个无比精灵的妙人。

    看这二人神色，便知是那年长汉子，领着自己闺女前来求医。这一路急赶，又让少女脸色苍白几分，却是连路奔忙，扯动痼疾。

    今日却没见晨意上者，估计是觉迎送之事无趣，早早回峰去了。

    负责看守阵法的外门弟子逐个点过，足了五百之数，便掐诀通知山上，启动阵法。只见青光一闪，其内之人当即消失不见。

    “采薇，这便是神仙方术。一定能救你性命，将你体内寒疾彻底消除。”年长男子看着骤然消失的阵法，不由得兴奋的流下泪来。

    只见那少女呆呆看着阵法消失处，半晌，方才回过头去。朝着面善男子淡淡一笑：“爹，即使医好怎么样？治不好又怎么样，这人生一世，莫非睁眼闭眼，你不用太过在意。若是、若是某一日薇儿不在了，还请你好好活着......”

    少女一咬牙将这翻话说完，掩饰住眼里即将流出的泪光，狠狠转过脸去，不再看向男子。

    “采薇你说甚胡话，要是连这山上的神仙都救你不得？那这世道，也太过不公。”男子不在言语，只是呆呆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却是心念寰转良久，依旧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劝慰。

    半个时辰之后，当先进入阵法的人们自阵里走出。面上皆露喜色，方脸年长男子一看，不由大喜道：“采薇，你看到没？他们一定有为你缓解寒疾之能，看来你的病终于有救了。”

    少女如玉的颊上虽无甚动作，眼里却闪过一丝光芒。过不久便又变得失神，犹如那一丝神采从未出现过一般。

    见得晨悟宗外门弟子朝父女俩一指，长脸男子面色一喜，便拉着面前尚自发愣的女儿踏进阵法内。

    才一晃神，再朝前看去，面前之景与山下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此地楼阁高耸，最中高耸那间宫殿上，用朱笔写着三个大字“洗凡阁”。端的是笔走龙蛇，神意毕露。

    中年男子一看便是学识渊博之人，见得此字，不由停下脚步，仔细观摩起来。观摩了一会，但觉胸闷气短，头昏眼花，一跤跌倒在地。

    再醒来时，已经在一个大殿内，一个陌生青年用手顶住自己后心。不多时，他便觉自己身上涌来一股暖流，心中的烦躁、压抑登时消除。

    ......

    便在此时，一队身着乾吴装，脸色煞白的高大丁壮，自夙城坊市门一侧走将进来。其后又是一队，双方间却不打招呼，朝着一旁的客栈处走去。

    若有人先前遇到过，便能看出，来人正是前一日歇身山谷那队祝师。却不知将衣袍藏在了那里，打扮成一副旅人走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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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1章、设局

    过得午时，日光正好。

    南离远山山谷中，一队衣袍为血所污的少年，疾行半日，眼见便赶到绝谷处。

    半路曾见一地南离火狐尸身，却已经被山谷间鹫鸟啄食。待他们赶到晨悟与天音大宗众人前一晚歇息之处，便只能看到残缺不全的尸身。

    谷间鹫鸟被来人惊吓，扑腾着须臾便攀岩而上，眼睛瞄摸着谷底。待众人一走，便又盘旋下来，撕食肉身。

    这山间鹫鸟，危机感极为敏锐。往日被风影巨鸟威势所慑，绝少入谷。此番风影鸟为南离火狐设计猎杀，心间危机散去，须臾便涌向谷内，寻找猎物。

    待到绝谷处，众人不曾见风影巨鸟尸身，只见满地碎肉为鹫鸟撕扯，碎落一地。

    原本已经血液凝固的火狐尸体，此番被鹫鸟撕碎，血腥之气更浓。

    眼见绝谷前尸身散落一地，其情景堪比修罗域场，为首的青年亦不觉神色大变，转眼变得煞白。

    此时崖壁上尚未淡去的血液腥气被山风吹拂，更觉腥味扑鼻。

    “晨悟大宗此次入山试炼的弟子，竟有如此手笔？”到得此时，身着刺金宫装的青年，依旧没能知晓，此行却是晨悟与天音两个大宗合兵一处。

    他也未曾留意山壁间异样色泽，便以为这一地的火狐尸身为晨悟大宗众人所杀。一旦陷入迷惑，宫装青年不由皱眉苦思起来。

    良久，方才动了一动，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只剩下四个少年，仔细打量之下，神色大都萎靡，加之身上衣袍破旧，此番疾行之下，便从结痂处渗出血来。

    桀骜青年面色微变，想着这些尾随自己入山而来的弟子。如前前尚有九人，不曾见极为凶悍的异兽，便折损过半，脸色霎时变得青紫。

    “白汶卫，老子此番为你的破事出生入死，宗门责问暂不必说。单是你父亲的许诺，区区一个宗门长老之名，怕是不够！”

    暗自说罢，宫装青年又思付了一会，依稀察觉出前方路途会愈加艰难。眼见谷间午时一过，阴霾遍布全谷，便及淡淡说道：“既然此地血气如此浓郁，便在此地驻扎吧。”

    众少年面露惊色，却不好反驳。只得尾随他自绝谷处原路返回，到得先前晨悟与天音众人歇息处，闪身进了岩洞。

    他心里却另有计较：既然此地血气浓郁，倒不如就在此地待上一阵，将整条山谷摸清。另一方面，自然是要借助谷间火狐尸身，将所有野兽引来。

    这一阵逃亡，便是因为心无戒备，终究落得众弟子死伤近半。桀骜青年的想法十分简单，既然在没有半分压力的境地下会受暗算，引来无妄之灾，倒不如就置身险地，保存自身警醒。

    此番打理停当，宫装青年抬眼看向绝谷方向，神色蓦地冰冷：“晨悟大宗，待得白某赶上之日，一定让你此次如山试炼的众人，血债血偿。”

    他只顾将自身的仇恨引向晨悟宗众人，却不知晨悟与天音此次试炼之人，便在不足两个时辰地儿之外。

    钱尺见所有人都安排停当，便笑眯眯的朝着猎西陵走来。

    先前他并没出声反对，并不是说胸无疑惑，而是一路上猎西陵毫无差错的手腕，让他无可挑剔。又听得猎西陵说出切磋之言，正和他易，便也不再多问。此番得了功夫，便要问个究竟。

    猎西陵见他神色，便知晓他一定要问自己为何建议在此驻扎。回眼看去，见到无论晨悟大宗，还是天音众人大都看向自己。

    当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钱师兄，你该不会想问我，为何在这里歇息下来？况且此地开阔无比，既无地势险守，也无法阻挡谷风？”

    “哈哈，正是。为兄这一路走来，疑惑颇多，还望猎师弟不吝赐教。”钱尺虽然朗声笑答，眼里却流露出诸多疑惑。

    “赐教不敢当，既然让大家歇息下来，自然会道出原委，免得诸位心有怨念。”猎西陵不再掩藏，径直问道：“不知钱师兄，可曾听过这南离火狐的威名？”

    “如雷贯耳！如果没记错，十年前，宗门山下，望北峰前。鸡犬不宁，流血漂橹，一夜间，近千人的聚落化为荒城。据说，此番血光便是因南离火狐而起。”

    猎西陵不承想，这天音大宗已经位于南离皇朝极东，相对于天音，晨悟大宗却是在南离皇朝西隅。这钱尺，居然也能知晓十年前望北峰下的惨状。

    钱尺正待言语，却见猎壮的神色瞬间僵硬，继之手臂青筋暴起，将‘风吟’巨弓死死握在手里。

    见状不由迟疑了一会，钱尺方才开口问道：“猎壮师弟，你这般神情，却是为何？”

    猎壮闻言，心神激斗了数十息，方才平复下来，淡淡回答：“不瞒师兄，我与小陵，正是十年前望北峰下遗民。此番听闻师兄谈起当日惨状，不由心神失守，还请师兄见谅。”

    “你们兄弟俩，竟然是望北峰下聚落之人，难怪。”郑晟先前一直不解猎壮为何要留下来，此时听闻，胸中疑惑尽去，看向猎壮的目光，亦多了几分同情。

    “至于让诸位师兄师姐留下，十年血仇，本人自然不敢忘。更为恼恨的，却是这南离火狐，太过贪得无厌。”猎西陵眉头一扬，将无锋攥在手里，但觉剑身冰凉，心亦往下沉了几分。

    “愿闻其详。”一直未开口的贵气少年王萧，听闻猎氏兄弟遭遇，心生同情，当即开口问道。

    “这南离火狐，生性狡诈，但凡遭遇，往往追踪不辍。而其中又不乏智者，大都看好天光，方才出动袭击，若不建功，便会悄然遁去，伺机出击。它们一场围猎，能持续数天之久，如果我们不掌握主动，便会陷入天长日久的逃亡......”

    “这倒不错，我曾听师尊讲过，南离火狐繁育极快。数百年前遭遇，围猎最多，也不过百数。近年来各大宗门新开试炼方域，加之南离皇朝禁猎令颁布，如若再身陷其中，定会无比难缠。只是，就算这南离火狐极为难缠，却也难奈何我们，是不是小师弟你太过担心了？”周婉虽然暗自觉得此番选择歇脚处有违常理，但眼见钱尺同意，便也不多言。直到这会，方才将自身疑惑询问出来。

    “周师姐问得好。”猎西陵朝周婉淡淡一笑：“南离火狐既然已知我等行踪，说不得如今便有狼骑尾随。只待晚间一来，便来袭击，倒是我们即便全身退走，日后也定会纠缠不休。这一追一逃，不知又要引出多少变数，南离远山太过凶险，我不敢赌。既然如此，倒不如来一场围猎，我们是猎者，也是猎物，只看双方如何对弈。”

    “哈哈，小师弟此言正合我意。为兄乐意奉陪，只是不知这盆地四周险处居多，你却执着与选着四通八达之处，为兄思量，这里并非上好的围猎所在？”钱尺听闻，却又思虑起众人驻扎之处来。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居住所在倒也不定，只是百日里，我们还得佯装在此地住下来。那南离火狐无比狡诈，要是选择山势险处，它们攻击时一定有所保守，倒难全歼。此般地形，适合驰骋，南离火狐一定会放松警惕。”猎西陵打量了一番四周，又探得谷间风势，当即朝前走出一步，查看四周地形。

    众人心知能否摆脱南离火狐，在此一举。便都四下布置。

    天色渐晚，谷间风向略有变动，却依旧自开阔处像浅狭处吹掠。猎西陵又除外探了半晌，便与猎壮一块，叫了郑晟、赵欣，接着又寻找到钱尺与周婉。

    四人见他神色有异，赵欣不由问道：“小陵，难不成不还有什么话没说？”

    猎西陵定了定，方才道：“今晚暂且住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明天天一见白，小陵还得仰仗诸位师兄师姐。”

    “什么事？”郑晟奇道，这小师弟连路来给他的惊喜太多，不由得问出声来。

    “我方才探了一下风势，知晓此地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风向都自宽阔处向狭窄处吹去。到时我们一定得住在下风向，而过得两三夜，再引领着南离火狐，移到上风向去。其余的事情，便是预先在上风向上堆满草垛，　每隔丈数，起一道半丈高的草墙。如此反复十数。剩下的事儿，交给小陵即可。”

    猎西陵见众人不再问，便与哥哥一起回屋。

    当夜果真没甚动静，只是盆地周围的山林里静得出奇，隐隐有什么出没其间。

    次日起来，钱尺与周婉便按照猎西陵所说之法，开始在下风向重整住处，不待半个时辰，便起来两间丈数高的草屋。

    盆地间草海随风摇晃，这草屋委身草海中，倒也不觉突兀。

    猎西陵则一马当先，只见无锋剑被轻巧祭起，在盆地里翻飞不止。土石飞溅之下，原本随风摇晃，丈数来高的干枯秋草，竟渐渐倒伏一片。要是晨岸圣者看到，自己大五行三阶方才收服而来的方器‘无锋’被猎西陵用来砍草，一定哑然失笑。

    郑晟赵欣一起，与猎西陵一般，动身砍割身周草木，堆成半丈来高的弧形草垛。

    猎壮与卫清弦两人却是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哪方，直到傍晚方才回来。

    此番休整，众人身周百丈大小的范围内，枯草成垛，竟将周围围得密不透风。

    一众少年尚且无言，领头四人，却是相视而笑。心道：“殊不知自己修来数载，一身修为，竟会被用来割草？”

    猎西陵也不说话，兀自回到下风向属于晨悟大宗的草屋里，盘膝养神起来。

    山风吹过，将一众草木刮得无尽倒伏。众人忙得一日，刚歇下不久，便看到一轮圆月自东北山麓升腾而出，将南离远山中的夜色照耀得皎洁无瑕，此时自盆地间升腾起少许清雾，那轮圆月，登时犹如仙境蟾宫一般。众人不由得看得痴了。

    只听叽叽咕咕几声低鸣，山风掠过，再听不到声响。

    自盆地周围的远山上看去，草海中央草垛处，半弧形的草垛分层堆砌，隐隐显露出阵法的端倪。其宽达百数丈，其间沟壑纵横，犹如迷宫。

    待得入夜，山风顿蹙，草木一阵倒伏。几双血色的眸子，顿时自草木间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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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2章、滚

    第0022章、滚

    晨悟大宗，洗凡阁巍峨庄严。

    “小神仙，你可知那殿上字迹有何玄妙？为何我一看之下，竟觉得头晕眼花？”洗凡阁内，方脸汉子刚将胸间血气稍微压下，便迫不及待，出声询问为自己治疗的黄衣青年。

    此青年额宽眼大，面目虽不起眼，却目光坚定，流露温和，一看便知是心性善良之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数日前与猎西陵有一面之缘的青年吴石。

    “你是问阁楼上的匾额吗？”吴石一愣，当即明白方脸汉子的问题。

    “正是，老汉只见那字迹笔走龙蛇，端的犹如天工，不由多看了几眼，当即觉得内心烦乱无比。胸间血气，竟没来由躁动不已。”

    “书写匾额之人，是我晨悟大宗圣者，其一生修为高强，见过生死又岂是少数？估计老先生是一时沉迷字迹的浑圆天成，倒不提防笔者修为，故而产生心障。”吴石淡淡回答，末了叮嘱一句：“先生莫再执着观看。”

    吴石所言非虚，世人皆道，笔意由心。书写大殿匾额之人，正是晨悟大宗某位工于书法的长老。原本那长老写就这匾额，也不在乎别人看不看，世人只喜新奇，对于其上的字，倒也关注颇少。

    奈何这方脸男子侵淫此道，不由陷了进去。字如其人，这匾额上平淡无奇的三字，却携带着宗门圣者数年来的积威，故而伤了汉子心神。

    说罢正待转身，不由想起一事：“你原本应随着众人入殿，但忽然晕厥，我已经将你体内寒湿之气引导一番，以后身体也会健硕许多。至于那大殿，不去也罢。”

    方脸汉子连声道谢，神色一紧，接口问道：“小神仙，与我一同上山的少女，是否被贵宗接入大殿去了？”

    “喔，不知给我留讯那个少女是不是贵女，她进殿时担心了良久。其后便让我转告，让你在殿外等候。若是她先出得殿来，一定回来找你。”吴石回答完毕，再不耽搁，转身进殿。

    方脸男子四下找寻一番，并没找到自己的女儿，便依言站到大殿门前。

    过不多久，先前入殿的众人便返身走了出来，脸上喜色遍布。方脸男子寻找了一番，便从众人中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当即上前辨认。

    “阿爹。”却是少女当先发言，涌进怀来。

    父女俩相见，不由喜不自胜。

    “采薇，让爹看看，你的病究竟好些了没？”方脸男子端详了女子一阵，不由得长声笑道：“果然是神仙福地，之前诸多草药皆不起作用，如今却有了血色。你得好好记住晨悟宗神仙的功德，将来成器了，得好好报答一番。”

    方脸男子抬起头，但见四周楼台高耸，往来之人皆如仙神，心道：‘此等高高在上的神仙，又有什么自己能报答的呢？’这汉子思恩图报，转念即此，不由神色萧索。

    “爹，这次来了晨悟大宗，你没有进殿去看看你的腿么？你长年劳作，那腿间亦有湿疾，每逢秋岁转冬春之际，便疼痛难忍。要不，我帮你祈求一下神仙，好让他们帮你也看看？”方采薇看向爹爹，只见他一直关心自己，到从未曾想过他腿间湿疾，不由得急切起来。

    “不用，刚才我晕倒在地，已经有一个小神仙帮我看过。他说已帮我疏理过湿疾，看来这一趟，我们没有白来。”

    方采薇见到男子眼中温和的光芒，又听得困扰了爹爹多年的湿疾被治愈，心下不胜欢喜。

    待得方氏父女下山来，天色已晚。只见晨悟大宗阵法微微闪烁，最后一批人被引领上山，待得再走出阵法，天已经快要黑下来。

    夙城坊市，临街客栈内。

    夜色黑下不久，便见有人上楼来，转过楼梯口，朝角落里的一个雅间走去。

    “什么事？”屋子里的人神色警觉，暗地里准备一番，方才问出来。

    “云武卫，我是陈金龟。”

    屋内之人听得声音，随即将门打开。只见门内之人颧骨高耸，下颚平整。虽面色白皙，却依旧不掩其英武。

    若是客栈内之人听闻陈金龟之言，定会震惊无比。南离皇朝尚武，能将‘武卫’二字前冠上姓氏的，即便不是武卫长，至少也是参将级以上官衔。南离皇朝迄今为止，守护封疆的，武卫长也不过八人。

    最令人震惊的也并非此人武卫长的头衔，而是他平日里所带领的那批祝师。作为祝师军团的武卫长，自身修为不说，身价又何止一个区区武卫长能比？

    百名祝师，便能周旋万数人战阵。这祝师军团武卫长之名，除却名利富贵，更是一种强者的象征。

    “你这么晚还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英武中年人淡淡开口，无边威压，登时渗出。

    “云武卫，我想问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去往晨悟大宗？”陈金龟俯身一拜，避过中年将领压力非凡的目光，开口道。

    “明日申时三刻再去吧！那时人应该也散得差不多了。到时晨悟大宗守护必定松懈，我们正好鱼目混珠。晨悟大宗不同于帝宗，而举办洗凡大会的，也不过这两处宗门，所以拿捏时机一定要毫无差池。”云武卫神色淡然，却自眼眸里射出两道寒光。

    “你去吩咐兄弟们，没我命令，不得有所动作。”

    叫做陈金龟的中年祝师想了想，若有言语，终究一咬牙，返身去了。

    ......

    南离远山，谷底处。

    晨悟与天音众人又在盆地下风向堆积了一些草木，犹如以此阻挡谷风一般。重又检查了一番，钱尺与其它几位试炼弟子守护者看向猎西陵的目光，愈发兴趣盎然，却也不点破。

    日升日落，这一日已经傍晚。

    自夙城坊市客栈内，一身乾吴装，满脸英武的云武卫自楼上走将下来。

    在他来到厅堂之前，一群同样身着乾吴装的丁壮男子，早已在厅内静坐等候。

    店家见众人来齐，当即上菜。云武卫也不言语，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开动。一众男子也不是忸怩之人，当即著碗翻飞，一盘盘上好佳肴顷刻见底。

    也不见这行人点酒水，只是埋头吃饭。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已经吃好，坐在厅堂等候。

    云武卫抬头瞅了一眼屋外天色，起身时淡淡做了一个‘走’的手势。众人会意，连忙自客栈走出身来。

    今日便是洗凡盛会最后一日，晨悟大宗阵法轰鸣不止。一直从寅时忙碌至黄昏，夙城赶来求医问诊的人才逐渐变得稀落。

    守护在宗门大阵旁的两个青年，到得傍晚，见人流舒缓，心内也不由得舒了口气。却在他们方才舒气，一行人便冲破夜色而来，这行百数人身形高大，皆为丁壮。按理来说民间痼疾应该很少落在众人身上，却脸色怪异苍白。

    两个外门弟子只得强打精神，重新指点人数。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不见人来。也不知以什么法门引动大阵，连带着天边最后的天色，消失在夙城坊市一隅。

    洗凡阁内，忙碌了三天的数百外门弟子不由活动了一下筋骨，暗道：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

    晨意上者陪伴着晨罚圣者待在大殿里，等了好一会，微笑着开口：“晨罡师兄，今年的洗凡盛会远非往年可比，由此看来，我晨悟大宗渐渐便能将天音与钟驭抛在身后。”

    “唉！我说晨意老儿，你我是何年岁了？”晨罚圣者并不答他话，而是答非所问的问道。

    晨罚上者闻言，脸色蓦地一红，却不在搭话，拱手站在一旁。

    便在此时，大殿外阵法轰鸣。不待弟子禀报，晨罚圣者便站起身来，挽着晨意上者道：“指点江山的事儿，并非我们这个年纪的老石猴所能想象，就让他们那些小猴儿闹腾去吧！你且随我出去看看。”

    才出得门，便看到一众男子迎面走来。约莫看出站在圣殿门口的两人不素，便自祝师群中走出一人，面貌机灵。

    那人迎面走来，人还未到，声音便软绵绵传出：“见过两位圣师，我等原为南离皇朝京畿武卫，最近却因皇朝南麓天气转寒，万民受湿疾困扰。皇廷生怕动乱，便派出我等赶赴南疆，维持南麓安宁。”机灵男子眼眸一转，继续说道：“谁知我等到了皇朝南疆，其后便相互染上风寒，寰转数日，终不得好，又闻得晨悟大宗近日举办‘洗凡盛会’，专为人驱散病魔，这才不远千里赶赴而来。”

    晨罚圣者听闻，也不放在心上。淡淡点头道：“进去吧！”

    云武卫见晨罚答应，朝他一抱拳，便领着手下众祝师朝洗凡阁内走去。一众原本想回复自己居所的外门弟子见状，私心道了一句“晦气”，也只能重新进入殿内。

    便在这行人进入洗凡阁不久，晨悟山麓半山腰，一道青色光芒转瞬大盛，须臾便朝洗凡阁的方向直奔而来。

    再现身时，却是晨罡圣者。只见他复又朝着洗凡阁周围看视了一番，终究朝大殿内走去。

    看到一众为众祝师治疗的外门弟子，也不作声，径直走向此时正站在大殿中央的晨罚与晨意两人。

    “这群人什么来历？”也不看众人，晨罡圣者径直朝晨意上者开口。

    “据他们说是南离皇朝京畿武卫，进来南离南疆遭受湿疾，便派遣他们驻守南疆，防止叛乱，却因此而染上恶性风寒，久治不愈。”

    “喔，有得这事？我怎地不知？”晨罡圣者面露疑惑，神色却愈发冰冷。

    他体内大五行元力涌动，却是不会错。他总觉得这行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诸位可曾有南离皇朝返回京畿的通关文书？”

    晨罡圣者这一问并非空穴来风，他知道南离皇朝，这样的日子除了附庸国以个人名誉弄来的通关文书容易拿到之外，其次诸如商旅，游民等不确定因素，绝难进入。至于军旅，更是严加防范。

    “没有，我们这次分为两路。一路赶赴京畿钟驭大宗求援，另一部分便是我等。南离皇朝武卫调遣均有严格节制，为此等小恙，倒不值得惊动武卫总部。”那机灵汉子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在众人看来也极为合理，毕竟这样的小事，绕过皇室，相反会简单许多。

    “可我觉得你们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求医。而是孕育极大阴谋？”晨罡圣者面色一正，扬眉道。

    “圣师虽贵为修者，但你有何证据？我等千辛万苦攀山涉水而来，不过求得一个保命法子，何来包藏祸心之说？”搭话的却是云武卫。

    “在我看来，你修为应该是祝师十阶巅峰的战力吧？难不成连这点小恙都经受不住？”晨罡圣者斜睨了一眼云武卫，眉毛轻挑，接着道：“老夫奇者有三，其一，你们既为那皇室京畿驻守，却偏行这避开关卡之事，是为不义师。其二，据老夫所知，你等并非一般武卫。余下的，不知你想不想听？”

    晨罡圣者也不看云武卫神情，当即淡淡道：“老夫对这世上万千兵戈之气最为敏感，对于你等，却是不得不防。”

    “难不成圣师修炼一世，便只相信心中这无凭无据猜测？”云武卫一哂，面带讥色。

    “是否毫无凭据，姑且不论。我看你面色苍白，体内浅淡元息流动却如常，就凭此般，也能活上三五年，奈何如此着急着上山求援？”

    云武卫正待说话，晨罡圣者便当先说道：“我暂且不想理会你众人阴谋，你等还是下山去吧！免得污了老夫双目。”

    晨罚圣者见晨罡如此蛮横，恨声道：“蛮牛，这般盛会预示着我晨悟大宗声威，且容你胡来？”

    云武卫见有人寰转，内心大喜，便想等待机会留下。却不料晨罡圣者冷冷瞥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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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3章、将夜

    在晨罚圣者来不及出手之前，只见晨罡圣者手一挥，‘寸芒’青光大盛，电射而出，转眼便停在半空。

    却也在方刚停落之时，原本半丈大小的‘寸芒’青光，刹那化为数丈，长逾百丈。

    兔起鹘落间，一脸惊诧的云武卫被晨罚圣者抓起，猛地一抛。接着便混迹人群，每走一步便有一位祝师被擒，转瞬抛飞。眨眼间，大殿内之来人便不足十数。

    “蛮牛！”晨罚圣者见老友神色冰冷，竟忘了阻止，直到最后一人被抛出，晨罡圣者冷声喝道：“去！”

    ‘寸芒’咻的化为一道青光，自半山处的洗凡阁，须臾朝山下夙城坊市街道疾驰而去。

    “你，蛮牛，你今日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晨罚圣者眼露愤怒，脸色酱紫，直直盯向晨罡圣者。

    “不用那么急，我一定会给你答复。”晨罡圣者冷冷回答，转身朝战武堂方向掠去，大五行元力取代了“寸芒”，在他脚下隐隐汇聚成一道剑光，托着他须臾消失不见。

    “晨罚师兄，你看这？”

    “哼，我能有什么办法？虽说平日这蛮牛对我还有三分畏惧，如今如此倔强，我又能有什么法子？”说罢一跺脚，一转身踏风而去。

    洗凡阁通明灯火，在众人离去之后，骤然熄灭。

    众人只觉得山风呼呼贯来，却是眼眸再难张开。秋岁时节，晚间不比白日，此时朔风呼呼自山上掠下，而坊市间白天的热气尚未散尽，登时与山风遭遇。

    只觉胸中血气翻腾，筋骨稍弱者，不待寸芒掠至山下，脸色便已经煞白如雪。胸间有如巨壑撞击，内外交困之下，再难忍耐：“哇”的一口喷出血来。

    寸芒须臾便飞掠山下：“嗡”的一声响，射入坚硬的青石地面，兀自颤抖不止。

    跌跌撞撞，众人收势不及，登时朝前翻滚不跌，就如云武卫这样筋骨上佳的高手，也再难忍受，一大口血猝不及防的喷出，面白如死。

    待得调息过来，陈金龟发声问道：“云武卫，如今之计，我等该当如何？”

    “连夜撤出夙城。”云武卫脸色苍白，轻抚胸口，神色间更闪过一抹决绝。

    晨悟大宗有如此动作，虽说各大宗门不屑于料理王室琐事，却也不免探知一番。要是宗门之人说漏嘴，自己一行人的踪迹难免暴露。

    百数人身家性命事小，破了大计事大，要是捅了篓子，谁也担待不下。当即只得接着秋实节坊市门尚未关上之时，连夜撤去。

    一行人心怀鬼胎，即使身负重伤也不敢稍带，一路急赶，约莫一个半时辰，才自晨悟宗山下、偏远的坊市北门行至正门处。也不见有人盘问，当即离去。

    转过坊市门，撇开官道，寻一小路，发足疾走。

    月明星稀，一日早过。

    ......

    南离远山，盆地草海内，两间草屋中灯火通明，时不时能听到交谈的声音。

    草海起伏，四周远山，却寂静若死。

    “明日还得做那些无聊事儿？”猎壮正坐在猎西陵身畔，看得众人闭目养神，便出声询问。

    “当然，难道哥哥这就沉不住气了？”猎西陵听得猎壮言语中夹杂些许不耐，不由微笑一阵。这样急若风火的哥哥，有许多年不见了吧。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法儿，你说那南离火狐如此狡诈，它们会如约群集而来吗？”

    “不知道，我只断定时间越长，这场围猎便越丰盛。”猎西陵的目光在松脂灯下闪烁不定，却不知他心里想着什么。

    “对了，那草海里的通道，是不是应该拆开几道防线？”猎壮沉思了一会，抬起头来，神色郑重。

    “不用，既然彼此都在狩猎，有很大的可能会孤注一掷，它们敢来袭击，我们便给它这个机会。既然已彼此亮出獠牙，那就只剩死杀了。血脉淌过的仇恨，不能温养，只能用鲜血来偿还！”黑夜中，猎西陵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暗自将拳头握紧。

    要是在前三日，他尚且不会理会南离火狐，用不着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布置。但经历前几日夜晚南离火狐的追杀，加之绝谷处南离火狐无孔不入的追踪，这才让他狠下心来。

    猎西陵见猎壮不再询问，便转过身去，朝郑晟道：“郑师兄，今晚我来守夜吧！如果有突袭，你便按我说过的法子领着大家退出屋去。”

    郑晟看了看他，终于点了点头。自门口走回，盘膝坐下来，闭上眼睛。

    猎西陵走出草屋，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黑魆魆的山峦。盆地间降温总比山麓慢，风势倒也还缓和。

    会眼看去，但见身着浅赤色女式武离装的周婉，呆呆站在月光下，似乎心有所思。

    “周师姐，今晚你守夜么？”听得人声，周婉回过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迷雾般的光芒，见来人是猎西陵，点了点头，继之淡淡一笑：“小陵师弟，难不成你今夜，也是负责为宗门众人巡夜？”

    在她眼里，猎西陵虽说年少，但处事方式却极为老辣，便也不拿捏姿态。只是她对这少年越来越觉新奇，言语间便有探寻一番的意思。

    “嗯，郑师兄整日守着大伙，我心下过意不去，便主动承担下来。再说今晚应该不会有事。”

    “你这么肯定？”周婉心下大奇，眼睛一亮，朝猎西陵笑道。

    “你看如此光景，月明星稀，整个盆地间的风吹草动都能一览于胸。若我是南离火狐，一定不会大煞风景。”

    周婉见他回答得风趣，微笑着朝他看来。这个十二岁左右的少年，明眸皓齿，衣带如风，偏偏又沉着冷静，谈吐不凡，不由多看了几眼。

    两人再不说话，观看了一番夜色，又四下转了一番。约莫着应该到丑时三刻，夜虽深邃，却天光尚好。

    “周师姐，你回去吧歇息吧！我一人能应对得来。今晚说什么南离火狐也不会来攻了。”猎西陵打了一个呵欠，当即转身朝草屋处走去。

    周婉不多时便也回去了，整个盆地里，只听见草木背风吹动的簌簌声。

    约莫到了天亮，猎西陵忽然听到一声极为细小的鸣叫，应该是负责探视的南离火狐，相互交流之后回去了，不再迟疑，当即和衣躺在草木上熟睡起来。

    次日醒来，天色却比前一日阴沉许多。山风自谷中腾起，将草垛吹得猎猎作响。直到过了午时，方才出来一丝日光。

    众人依旧将往日所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猎西陵与猎壮两人，却是朝着盆地一侧的山麓处行去。

    不到半个时辰，猎氏兄弟当即返身归来。猎西陵见众人都在，便附在钱尺耳旁耳语一番。

    随即钱尺朗声笑道：“方才猎师弟说了，在这盘旋几日，也不知道各自功底，此次试炼，晨悟大宗与我天音一般，新晋弟子同为五人。此时天光尚早，你们不妨切磋一番。”

    郑晟闻言，马上同意。

    于是晨悟一方新晋内门弟子五人，与天音五人站定。即刻间，云紫衣对上卫清弦，元问对上王萧，猎壮则选中坚毅少年陈冲。

    剩下两队，自然是猎西陵与韩离，李木与沈俞。

    双方都是一腔热血，方才站定，顷刻剑拔弩张。

    钱尺与郑晟对了一眼，当即错开一步，名为观看，实则守护。

    猎壮一言不发，做了个请的手势，‘风吟’巨弓霎时便自后背取下来。陈冲也不迟疑，将手中似戟非戟，似锏非锏的方器取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叱！”‘风吟’弓弦轻响，一道元力箭矢顷刻射出，陈冲将手中杖形方器擎起，竟带起几缕疾风，稍后朝身侧踏出一步，却将元力箭矢轻巧避过。

    猎壮不再大意，当下凝起精神，弓弦连连闪动，元力箭矢潮水一般朝着陈冲袭杀而去。坚毅少年应对逐渐困难，奈何双方间距离较远，几次刚刚将杖形方器御起，箭矢便到。

    眼见他手忙脚乱，猎壮却是渐渐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陈冲走向。与此同时，场中几人当即交手起来。

    只见元问将手中大剑御起，以雷霆手段朝王萧逼近。剑郭急转，将猎猎山风割裂得哧哧作响。眨眼间两人便交手，只见方器飞舞，剑影参差下，扯出一道残影。

    再看云紫衣与卫清弦两人交手，身形无端比众人优美了许多。手中“流光”忽闪，须臾间便朝着卫清弦刺来，继之一削，一挑，一后撤。卫清弦却以手中竹笛应对，时不时自空洞间流露出一缕异芒，当即将‘流光’攻势弹开。

    正待将竹笛凑在唇间，云紫衣攻势又到，如此几番，逐渐落入下方。

    李木与沈俞却是使劲浑身解数，金铁交鸣间，大五行元力若有若无的散开。两人都使剑，迅疾若雷，闻得声响，已在四五十招之外。

    相对于众人苦斗，猎西陵却是无比潇洒，他控制着自己与韩离的距离，‘无锋’上下飞舞，无孔不入，窥空袭杀。韩离手中方器短弩朝他轰杀而来，被他轻巧避过。只见无锋一闪，看看斩破韩离元力弩箭，骤然朝韩离头上劈去。

    “猎师弟，快快住手！”却是钱尺瞧得惊险，当即叫道。

    猎西陵也非莽撞之人，无锋停在韩离额前三寸处，不再下压。他走过去，重重握了握韩离的手，轻敲对方肩胛一拳，笑道：“韩师兄，承让。”韩离见他笑容洒脱，只得朝他苦笑。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方器原本见长，最终居然还会败北？也不多想，转身与猎西陵站到一旁，看着场间争斗。

    “哈哈，承让。”却是元问的声音，闪身击退而出，只见王萧脸色发白，一看就是元力不继。

    而猎壮见王冲难以还手，便停手下来，朝对方一拱手，微微一笑。

    卫清弦终究架不住云紫衣急攻，撑了一阵，便道：“云师妹，是我输了。”

    李木那边同时传来，只见李木将剑一横，说了句“承让”，两人便踏步走回。这一阵，却是以晨悟大宗弟子完胜为结。

    周婉生性淡泊不放在心上，钱尺也是磊落之人，转声朝宗门子弟道：“看来日后大家应该多了解，免得下一届交流会出丑啊。”

    “哪里，哪里，只是侥幸罢了，如今大家功法未熟，作不得数。”赵欣口中说着，眼里却有喜色一闪而过。郑晟不再多言，随意朝晨悟弟子看了一眼。

    “好，如今既然有了计较，那便安排吧。我们十四人，两人为一队，长短相易。正好凑成一组。”钱尺过不多久便将人数划定，结果李木与沈俞跟随他与郑晟。

    其次便是卫清弦与云紫衣，分别跟随周婉、赵欣。剩下便是猎壮与王萧，元问与韩离，猎西陵与陈冲一队。

    众人相互配合着演示了一番，天色便已见晚。

    朝着风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四周逐渐升腾起雾气，山间草木簌簌，视野却不及十丈。

    盆地四周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夜黑得渗人，犹如一只张大嘴的兽，想将整座苍穹都吞噬。

    而距此地十数里外，在山洞里调养了两日的桀骜青年，见宗门四个少年弟子气色少了不少，又看看太光，决定攀山而过。

    便在这天将夜未暗之时，一切事情都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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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4章、十年

    山间暮气翻腾，犹如鬼魅。

    猎西陵与钱尺郑晟两人右叮嘱了一番，众人便都回到盆地风口下处的草屋内安歇。

    暮霭四散，夜色渐沉，山林间的风为阴冷气候所胁，呼呼朝盆地窄小处掠去。

    便在盆地前的绝谷处，一行人逶迤而来，夜色如墨，看不清身形。只闻一个桀骜的声音催促道：“快走，这等天色，别人都道不祥，白某却觉无碍。待得赶上晨悟宗众人，再行歇息不迟。”

    到得亥时，整个盆地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而最中的草庐处，灯火未明，交谈的声低落下去，约莫就要睡去了。

    屋内众人却又是另一番情形，只见钱尺身旁的李木虽不说话，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盛。不远处的猎西陵与陈冲两人，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依稀是在询问对方准备好了没有。

    赵欣看了看云紫衣，见她神色坚毅，眼底却闪过一丝惶恐，不由得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柔夷，朝她淡淡一笑。

    至于另外八人，却并未与他们在一起，而是分在不远处的草庐内。情势同样警惕，神色肃然。

    直至亥时三刻，草海中依旧没半分动静。山风更急，将草木吹拂得四下颠倒。

    猎西陵朝钱尺点了点头，只见钱尺一挥手，草庐间豆大的昏红光芒当即熄灭。过不久，不远处那间草庐也陷入黑暗。

    又过得一个时辰，灯火尽灭的草庐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被草庐周遭半丈来高的草木阻隔，呼吸相闻。

    子时来临，子时远去，草海些微倒伏。在盆地外围，渐渐出现数抹身影，一闪之后藏匿近高大的草木里，踪迹难寻。

    呜呜，犹如风穿夹缝的声音。这声音细微，并不惹人注意。

    “来了。”黑暗中，猎西陵骤然张开眼睛。

    “猎师弟，周师妹，你们两人先潜到风口处去。”钱尺低声道。

    “不急，眼见不过二更天，它们暂时还不会有动静。要是我们一走，反而会引发怀疑。”猎西陵压低声音回答：“到得丑时三刻，方才出去为宜。”

    屋檐间，不知谁挂上去的小巧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动。

    三声，其后又是三声。须臾便被草木倒伏的声音掩埋。

    另一间屋子内依旧没有动静，夜色愈发深邃无光，草海中除了风声，便死一样的寂静。

    草丛间窸窸窣窣的声响，被木禾倒伏的声音掩盖，再难听出怪异。数十双血红的眼睛，骤然显露在千丈之外的草海边缘。

    而更远处，盆地边缘的山麓上，上千双血色眼眸，虎视眈眈的盯着草海中央的两所草屋，一动不动。

    “便在这时，钱师兄，托你照顾好李木。我先出去探视一番，待会便撤出去。”猎西陵估摸着到了丑时三刻，低声说道。

    “这鬼天气，忽然间转冷，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一个人自草庐中走出，还时不时柔柔眼睛，一副尚未睡饱的模样。嘀咕着又走了一段，拉开了草屋的距离，正想宽衣解带，顷刻神色大震。

    “火狐，火狐跟上来了。”说罢便欲往回跑，殊不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先探路的猎西陵。只见他神色慌张，一阵疾走之下，又被草木绊倒在地。倒地后不慌不忙，反而赌气似的的抓紧茅草，自怨自艾起来。

    呜！在他身前不到百丈处，十数双血红的眸子顿时显露出来。见他神色慌张，须臾便驰出，意欲将出声之人撕碎。

    待得这十数只南离火狐跟进，猎西陵早已经退回屋内，将无锋抓在手里。“走，便在此时，钱师兄留下，我们且战且退，退到草垛里去。记住，这些火狐暂时不要下杀手，先拖着，场景越混乱越好。”

    一语未了，屋内一阵惊呼声，灯火昼明，就如同众人在睡梦中刚好惊醒一样。

    “怕不怕？”猎西陵经过云紫衣身旁，突然停住，淡淡的问了一句。身着浅赤武离装的云紫衣看了她一眼，神色尽管冰冷，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奶奶的，居然敢偷袭老子？”猎西陵方刚出门，无锋剑便在他身周呼啸不止，朝着身前十数只南离火狐杀去。

    无锋剑就如力气未复般，往往在袭杀至南离火狐眼前，便似失去了力气般，缓慢飞回。剑锋上淡淡的金色光芒，使得身前的数十只南离火狐就如遭受戏耍般，骤然大怒，咆哮不知。

    赵欣随手杀了几只南离火狐，便领着云紫衣朝上风向草垛处奔去，一看便似不敌之下，只能找地儿躲藏一般。

    便在此时，‘风吟’巨弓元力箭矢轻响。却是猎壮，元问与卫清弦三人，同样接着夜色，自屋内奔出，其身侧南离火狐更多，不下数十。

    数量虽多，但观其速度，不过元力四阶左右水平。当年的猎氏兄弟被其追逐逃亡，如今却已改头换面，当日的猎手，变为今朝的猎物。

    方器光芒大盛，上下翻飞，再没有任何任何一剑袭杀一只南离火狐，顶多是使得其身受轻伤。如此一来，倒令南离火狐凶相毕露。

    一群人疑似不支，只得且战且退，朝着草垛的方向驰去。数十道草垛堆积而成的的巷道，宽俞百丈，横亘在宽阔的盆地中，犹如将盆地切为两端。

    “朝左转，朝左转。”猎西陵进入草垛，见得其内用来做标记的蒿枝，出声叫道。

    十数层迷宫一般的巷道将道路切割得区区折折，过不了多久，所有进入草垛迷宫的南离火狐都与众人走岔，即使隔着一道草墙，依旧无法攀越。

    加之在堆积草垛之时，猎西陵并未将这用来搭建迷宫的草木隔断，而是将其简单编织，即使南离火狐想从其下钻过，亦是不能。

    呜呜，久攻不下的南离火狐阵脚大乱，就如同与众人陷入苦战一般。便在这嘶鸣打斗的当儿，下风向草屋内剑光飞扬，轻易便将扑杀进屋内的南离火狐性命收割。

    猎西陵领着众人出得草垛迷宫，便朝猎壮与元问挥了挥手，王萧与韩离立刻矮身藏进草木里，跟了上去。接着猎西陵便叮嘱了周婉一番，领着陈冲，赵欣与云紫衣三人，低身与猎壮等人相斥的方向潜行而去。

    没有人发现那草垛边缘，决口处正在隐隐变幻。过不多久，整个狭长的草海盆地，竟隐隐被草垛截成两段，却又在山麓两侧，各自留出数十丈大小的入口。

    被困在草垛中间的南离火狐奋身嘶叫，而下沿钱尺与郑晟两人留守的草屋处，聚集的南离火狐数量越来越多，已不下百数。

    倔强少年李木一声不吭，拼命挥舞手中长剑，将近身扑来的南离火狐拦腰斩断。来不及擦去剑上血光，便又刺穿另一只预谋袭击的南离火狐。

    支撑了约莫一个时辰，寅时早到。草海中南离火狐的叫声依旧不绝于耳。只听闻盆地四周山麓处，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便见数百黑影朝着亮着光的草屋疾驰下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草庐里交战的声音更急。

    草垛某处微微一动，周婉现身出来：“猎师弟，我担心钱师兄他们抵不抵挡得住？”

    猎西陵看了看天色，又回过头去看了看盆地四周黑魆魆的山麓，开口道：“周师姐不用担心，这会已经寅时两刻，不到卯时，我一定让钱师兄与郑师兄自草海中出来。”

    云紫衣看了看他，抿了抿嘴，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破阵不得出的南离火狐开始对草垛没命撕咬，早已经不复往日的狡诈，倒多出几分狰狞凶残，流露出本能的求生欲望。猎西陵却不动摇，在草垛周围来回几次，便将快要破阵而出的南离火狐一剑杀死。

    草庐方向传出郑晟与钱尺的呼和声，隐隐是无孔不入的南离火狐攻击，使得他们方寸大乱。远远只见‘飞白’携带一片金光，轻易便收获数只南离火狐生命。奈何南离火狐前仆后继，渐渐，只能采取游斗的方式。

    到得卯时前夕，山林依旧寂静。猎西陵听得出郑晟声息浊重，应该是元力消耗过大。钱尺虽然也有些只掌见拙，却比郑晟好上许多。

    “罢了，再等半柱香功夫吧！若是那最后的南离火狐依旧不出动，我便让他们回来。”猎西陵看着天色，心里暗道：‘看来这群南离火狐数量太过膨大，以后的日子，多半只能让它尾大不掉的跟着了’。

    便在此时，山岭上啸声又起。不出一盏茶功夫，钱尺呼和的声音更急。而便在此时，猎西陵听到山岭处窸窸窣窣，依稀是其它小兽的影子。

    估计着南离火狐已经全部朝着山下草屋处集拢，猎西陵撮口一啸，北边山麓同样传来啸声。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当先预留下那数十丈空洞瞬间被活动草垛堵死。

    “吁！”啸声再起，便见四道剑光，自草庐处霎时升起，朝着啸声处呼啸而来，转瞬即到。便在此时一个松脂火把早被点起，远远一抛，便落在草垛阵法之后数十丈处。紧接着，更多松脂火把自草垛内抽出点燃，相继抛出......

    山风更急，惶急着朝盆地窄处吞噬而去，刹那间，盆地中数千南离火狐的惨叫声响起。整个盆地中的干枯草海腾起丈数高火苗，登时将惨叫淹没。

    众人看着远处陷入火海的盆地，不由得痴了。看罢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猎西陵。

    只见他不动声色，朝着北边山麓走去。猎壮与元问两人，早已站到山谷正中：“哥哥，如今只剩下被困在阵法中这些南离火狐了，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猎西陵看向猎壮，但见猎壮默不作声，擎起一个火把点燃，递给猎西陵，又重新点燃另一个。

    “十年了。”他淡淡说着，眼角蓦地留下一道明泪，火把划出一道弧线，离手而去。猎西陵想了想，将手中火把，登时朝着另一面骤然甩出。

    大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天光早亮。此时盆地内，半数草木已经被烧得干干静静，在某些早木密厚的地方，兀自浓烟升腾。

    与此同时，猎西陵包裹里的五行石突然一阵灼热。他探手入内，便看到五色的石块上，光芒逐渐闪过。

    待灼热感稍退，其上浮现出一条血槽，血槽上跳动着几个质点，最终在三百点处停留下来。除了那道血槽，整个方形石块便又恢复如玉温润。

    盆地入口，一处隐蔽的山麓上。已到多时，面色苍白的青年抿了一下干枯的嘴唇，目光紧紧盯着就要暗下去的火光，神不守舍。最终干瘪的骂了句：“真他娘见鬼！”

    他身旁的少年同样面色苍白，良久才问道：“师兄，还要追吗？”

    “追！”青年思索了好一阵，才艰难的将这个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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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程累积十年的仇恨终于得偿，这条线索不再保留了。接下来我会花大量的功夫去进行主角及众配角性格塑造，这是一项无比艰辛的工作。

    正如战眸兄所说，好的小说，它一方面自然是故事构建，另一方面，却是人物刻画。

    将人物写活，这个故事也活了四成。所以大家不要觉得枯燥。敬请继续。

    每一个阶段，心理便会不同。这是每个人生命里很明显的成长阶段，尽管某些人的性格是天生形成。

    人之初，性本善。人生大抵如此，也不尽如此。

    布衣文里的主角，在最初都不会将他定性，直到时机成熟。你会觉得“喔，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性格如此也不为过。”

    所以，那些说性格不够明显的大大，不要心急。好的小说，他是带你进入一个场景，而不是将你生拉活拽的拖入一个境地，圈住出不来。

    不多说了，成绩很惨，诸君，你们的助攻不给力啊！我要投票，点击，收藏。新书期就要过半了，心急啊......

    还是那句话，万事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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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屠

    南离远山盆地，草海处。

    猎壮将宗门发给他的五行石拿出，看着上面的数字，却比猎西陵还要多上几十。看来先前猎西陵指点他猎杀的那些南离火狐，也折算为功勋绩点，雕刻进五行石小周天阵法里。

    经此一夜大火，草海上风向处草木林立，而下风向，却是一片焦黑，黑白分明。

    原本草海浅处，靠近山麓的地方，树林稀疏，其间有足够多的空子让南离火狐逃离。但猎西陵前几日目睹南离火狐的另一次围猎，便狠下心来，让猎壮与卫清弦两人将之悉数阻死。后来尤觉不放心，自己与猎壮又去修补了一番。

    南离火狐狡诈成性，加之贪婪无比。如若它们在第一波先锋被折时就裸-身后退，定不会葬身火海。但猎西陵自始至终都没将自己算计入局，他只当自己是整个猎局的旁观者，便是这点，火狐还是火狐。

    而对垒者，却变为置身事外的单纯猎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欲望的南离火狐群，自开始就注定，它们只能在火海里，被消磨殆尽。

    众人揉了揉眼睛，犹自不相信般，盯着被烧焦的草海看了良久，其间草木尽数焚毁。只在草海边沿，那些砍斫下来阻挡南离火狐退路的湿漉木禾，经急火炙烤，升腾起些许烟雾，却也恰到好处的将火势限制在草海盆地内。

    回头看向猎西陵，心里却又是一番滋味。回想初遇南离火狐，到设法应对，短短三日间，狡诈无比的南离火狐便被这白皙少年付之一炬，尽数诛灭。

    回想他一路上，无比机警，又是博闻强识，并不似这十来岁少年所为。而事实便在眼前，却由不得众人不信。

    “小陵师弟，你这一路可是让为兄欢喜得紧。”钱尺与南离火狐鏖战半宿，此番打坐了两个时辰，面色好看了许多，看向面前若有所思的少年，不由心下大奇。

    猎西陵因为路见南离火狐的阴险行径，当即痛下杀手。此番得偿所愿，心里面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他余光中一直看着哥哥猎壮，也见猎壮神色木然，不好得出声打断，便兀自思考这一路见闻。

    听得钱尺话语，哈哈一笑：“哪里，我这小孩把戏，也只能应付南离火狐罢了。”

    郑晟听得他言语，面色苍白，心里却是一动：“看来此子，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大震宗门声威。”心里却不说破，只朝着猎西陵微微一笑。

    猎西陵设立的草垛阡陌，法子虽说不难，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心性已足够坚韧，能静下心来经营。

    加之后来时机拿捏巧妙，端的是间不容发，却又不急不缓。可见其早已成竹在胸，并不担心自己会误伤无辜，也不担心南离火狐破阵而出。

    这一番思索下来，众人心里也有计较。只见平日里不动声色，面目刚毅的陈冲看了猎西陵一眼，当即笑道：“好玩好玩，说不得以后还得向猎师弟讨教这围猎之法，闲暇时候便围猎几只小兽，果腹充饥也好。”

    “好说，好说。”猎西陵见这与不久前与自己搭档的少年吐露心迹，生性磊落，便爽快答道。

    “对了，小陵师弟，你那高绝的探路法子，还没和为兄探究呢？”钱尺一阵嘻哈，忽然想起猎西陵那一晚遇袭之时的高深法术。

    “此地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便边走边说吧。”猎西陵也不多言，歇息这几日，也应该赶路了。

    “也好，如今我晨悟与天音众多师兄师妹已然相处融洽，那便继续进山试炼方为要事，大家边走边聊。”赵欣说着，当先领着卫清弦走在前面。

    这一路上，却是比先前各抱心思时开朗了许多。喜好热闹的少年们，三三两两集聚在一块，相互谈起各自宗门之事，端的是雀跃非凡。

    便在他们走出数里之后，一行五人也先后踏入盆地。只见草海中冒烟处，尸骨一地，瞥眼看去，竟不在千数。

    为首青年见得此情此景，牙关轻颤。想当初自己九人，天亮时分被百数南离火狐袭击，须臾便有四个逃避不及，刚入八阶的内门弟子，生生被南离火狐咬死。

    这南离火狐的狡诈奸恶，当真非同一般。便在此时，十倍于当日数量的南离火狐，竟被人轻易烧得焦黑，付之一炬。这样的震撼，远远难以比拟。

    前一夜他们早在丑时时分就翻过挡住山谷那处绝峰，却刚翻过绝谷，便听闻有南离火狐围攻生人。为首青年一听，不由暗自欣喜，心道：“看你晨悟大宗这次试炼，又能有几人活着回山。”

    他也没半分动作，索性作壁上观。依稀等着南离火狐将众人杀得大败亏输，只剩一两人落单，便疾行尾随，之后痛下杀手。

    不料夜方过半，便见盆地间大火骤起，须臾便将千数南离火狐吞噬。才知道那晨悟大宗来人，自一开始就埋下猎局，只等待南离火狐送上门来。

    转念一想，要是晨悟宗众人对付的不是南离火狐，而是自己？青年身上刺金宫装不由得一阵流汗，不敢继续往下想。

    “师兄，还要加快速度吗？”他身旁一个面露疑惑的少年等待良久，见青年无任何动作，便出声问道。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响起。

    “加快速度，那你昨晚怎么不怂恿我直接到草海里埋伏？”桀骜青年恨声喝道，见到师弟眼眸里流露出委屈，不由恨意俱消，却又不愿承认过失。只得咬牙道：“就以这样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跟着，我就不信他们会不出意外，这南离远山，深着呢！”

    身旁几个少年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得到示意，便去做了。一行人便远远尾随着着晨悟与天音大宗门人，朝南离远山深处行去。

    ......

    眼见这一日天色渐晚，早先自南离皇朝偏远地儿赶来求医的父女二人，在归途中遇上几个通样赶来求医的同伴，当即同行。

    又走了半日，遇上一队行走南荒诸国的商旅。姓方的方脸汉子，本就是一个谈吐过人的妙人，三言两语便明白那队商人要自家乡路过，便又合在一起赶路。

    火光哔剥，见天色已晚，众人便停顿下来，燃起篝火。

    简单的吃了一些干粮，众商旅便待睡去。连日来的赶路，让习惯了漂泊生活的商旅，随处都能睡着。

    明眸皓齿的少女，已不复当日上山的苍白。即便赶了两天的路，脸颊上依旧带着淡淡血色。

    此时不知是因为换了地儿，还是觉得四周太过荒凉。少女睁大着眼睛，四下盯看一番，殊无睡意。

    方姓男子见状，也不忍冷落爱女，便低声问道：“采薇，这连日来赶路，你不累么？”

    “不累，有爹爹陪着，即使走遍整个南荒，又有什么累的？”方采薇启唇一笑，借着火光，端的是不可方物。

    “唉！都怪爹爹无用，当年你娘的事。要是早来这晨悟大宗，央求神仙，也不至于那样。”汉子言方出口，神色不由得黯然无光，瞥见少女转过头来，便将头狠狠扭过去。背向黑夜，肩膀微耸。

    “阿爹，娘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不用难过。相信娘亲在天上，也希望你好好的。”原本矫灵的少女，听得此言，也不由黯然。

    父女俩便这般傍着篝火，抬头朝黑魆魆的夜空看去。前一夜暗淡无光，这夜却渐渐明朗，约莫着明天会是一片好天光。

    “阿爹，你说娘离开了我，会不会整日在天上看着我？”少女看着从云雾里投下来的几点星光，柔柔的开口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她一定会笑着说，‘笨汉子，你看我们的采薇，出落得和我一般漂亮，倒是和你没半分相像’。”方脸汉子拼命回想，梦中女子的娇嗔犹在眼前，笑靥依旧。却生生顿住，两行浊泪，不自觉的自汉子粗犷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呷，娘亲哪里会这么说？”少女听得阿爹言语，不由得娇嗔着朝汉子怀里靠了靠。

    汉子也不多言，只是低下头，接着火光，定定的看着怀里的爱女。这张脸上，竟有七八分，与梦中人想象。

    “采薇，累了没？累了就睡吧！我们此番赶路，估计不出二十日，便能回家。”汉子声音低落下去，后面的话语几不可闻：“我们离家这么多日，你娘一个人在那里，应该也想我们父女俩了吧？”

    眼泪终究收拾不住，自脸颊掉落下来。

    “爹爹又哭了。”方采薇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擦去老父脸上的泪水。

    “谁说的，爹爹这是高兴，想着没几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高兴着呢......”

    声音逐渐低落，他见怀中女儿睡去，便也闭着眼睛，打起盹来。

    此道并非官道，而是通往南离皇朝边境的一条近道。林中夜栖的鸟儿发出‘唧唧’的声音，挪了个窝，继续睡去了。

    远处村落里传来几声犬吠，过不久又归于宁静。

    距此地几里外，一队银甲祝师正急赶而来，道旁夜鸟被杀气所逼，窸窸窣窣挪动了一下，转瞬飞向远处。

    丑时刚过，山间冷湿气候被晚风激荡，在行将枯萎的草木上凝结成细细的冷霜。

    方采薇依稀觉得冷，便朝阿爹怀中靠了靠。方脸汉子察觉出，迷糊中将女儿搂紧一些。

    疾走不到半个时辰，远远便看到山道间的火光，一行人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耳廓一动，当即越众而出，附在地上听了听，沉声道：“云武卫，都睡着了，要不我们绕过去？”

    “绕过去？老子为什么要绕过去？你也不摸摸这草禾上的冷霜，要是再寻僻静道路，定会将衣袍打湿，老子可不愿遭那个罪。”话方说完，便即昂首迈步。

    “王老六，你这厮......”先前出列之人正待呵斥。

    “我这厮怎么了？在晨悟大宗老子已经受够了鸟气，这会已经走将出来，难不成你还想让老子继续一言不发，做缩头乌龟？”这王老六说完，蓦地一回头，眼光灼灼盯向居中的男子，一字一句道：“云武卫，老子见这些山野鸟民兀自生气，倒不如将它杀了，至于那狗眼看人的晨悟宗，不如让它背黑锅......”

    “你......”当先那人正要出口反驳，却见云武卫眼眸一转，神色顿冷：“王老六，你领人去做吧！老夫给你半盏茶功夫！”

    只听闻身周草木簌簌发响，在出声时，那行祝师已到篝火处。此时距篝火较远，和衣而眠的商人惨呼骤起，当即咽气。

    “谁？”方脸男子察觉出不对劲，出声喝道。篝火旁躺卧的几人，即刻醒转过来，靠在一起。

    “采薇，快醒醒。”方脸男子虽然惶急，依旧第一时间想到爱女。

    见爱女醒转，当即喝道：“跑！”剩下的十数人便朝着不同方向奔跑起来，‘嗖嗖’细弩声响，一众想要逃离的汉子即刻倒地痛哼。

    “哈哈，老子晨悟大宗行事，焉能放你溜走。”一声桀骜无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机括声响，方脸男子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阿爹，你怎么了？”疾奔出百数步，方采薇赶忙问道。

    “朝那边跑，我引开他们。”方脸男子挣扎着爬起来，见身旁有一小道，赶忙喝道。眼见女儿依旧犹豫，便狠狠推了他一把，朝前跑去。

    方采薇无奈，只得压低哭声，朝着一旁灌木林立的小道疾奔而去。

    远远听到一声惨呼，接着一个桀骜的声音响起：“你倒是很能跑，这会怎么不跑了呢？”

    身旁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登时大怒：“那小孩呢？还不快找？”

    方采薇一咬牙，便钻进身旁一丛茂密的灌木中，手臂身上登时一阵刺痛，却也不吭声。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听见有人大喝：“你是谁？为何见面即下杀手！”声音里携带着无尽恐慌。

    窥得空档，方采薇当即自藏身处走出，捡了一条山道，朝着来时的道路疾奔而去。

    她边跑边哭。虽然能想到那先前还谈笑风生的叔叔伯伯，此时已经被屠戮殆尽。倔强的不肯回头，她心里有个意念支撑着她，一定要活下去！

    而在篝火旁，青芒一闪便被来人抓在手里。转眼看到数十具横死的尸骨，来人刹那回过身去，青芒再起，当即传出十数声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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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山河

    官道左近，丛林处。

    哧！便在众祝师四下寻找方采薇之时，‘寸芒’携无尽杀戮气息疾卷而来。

    原本晨罡圣者回到战武堂内，虽说一怒之下将上山求医的众祝师挥手松下山去，却也不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雷霆出手，并非事出无因。前一日傍晚，在他转身欲向战武堂众人居住的山峰掠去之时，于战武堂比试大厅前、那两柄交叉巨戟，骤然鸣啸。

    这两柄巨戟看上去黝黑无比，如若旁人不知道他的典故，定会以为只是装饰。自然而然，那巨戟轰鸣，自然是以为年代已久，巨戟经风吹日晒，自然产生凸槽。

    山风掠过凸槽，便呜呜作声。

    不承想这样呜呜的声音，登时令晨岸圣者身形一颤。

    宗门长老之职以修为高低，以及功勋绩点区分不假，但入住各个堂口，却是因个人修行功法，与大五行偏向不同。这晨悟大宗个各堂口中，长老甄选更是缜密异常。

    那些入选执道阁的宗门长老，大都是对元力操纵出神入化，并且对修炼之道有独特见解的强者。至于潜龙堂，其内长老善于识别个人元力属性，对于弟子修炼之道更是大有裨益。故而在宗门内，这两门弟子修炼极得其要。

    藏功阁中，挑选而来的长老，善于明辨功法利弊，往往能根据弟子资质，选出适合他们修炼的大五行经卷。天元阁的众多长老，生性清淡，醉心潜修，喜嗜丹道。

    刑悟堂乃处较宗门事务必备，执掌赏罚，自然必不可少。对于战武堂，除了平素里考校弟子修为之外，更重要的意义，却是预防民间兵戈。

    说来有些出乎意料，作为一个门庭浩大的大宗，居然会专门设立一部预测天下兵凶，端的是令人琢磨不透。转念一想，这些事情却又有其必然。试想诸多大宗落足之地，大都喜欢清静祥和，民众安居乐业，如此一来，也好壮大宗门声威。

    而战武堂用来打造堂口的两把巨戟，并非随意构建，而是取大五行乾天兑金之力灌注而成，金者利也，是为兵象。此番也只得其一，其二便是晨罡圣者本身。

    他早在数十年前已经踏入大五行二阶，他这第二阶，修的不是其它，正是这大五行金属元力。听闻这巨戟之声，结合内心不详之感，晨罡圣者登时有了决断，料想以自己的脚程，即使让他们先行一日，也能跟上。

    他喝退云武卫一行之后，也不作多想，当即回山歇息。待得第二日，方才缓慢尾随而来。探查了不久，晨罡圣者便找寻到此行。

    奈何这群人心里有鬼，便没日没夜急赶，巴巴赶回驻地。晨罡圣者但觉无趣，便在中途歇了半晌，待得天光晦暗，方才远远跟来。

    众人疾行，他远远听得声音。私下里想着这群人应该会泄露一些机密，哪想到那云武卫口风甚紧，往往属下方刚提及，便被他即刻喝断。

    晨罡圣者自始至终都不想沾染宫廷腥臊，也便懒于逼之太急，只得远远跟着。

    谁料到这一行人，居然就在他落下不久，便想到屠杀路人，嫁祸晨悟大宗之法。这话晨罡圣者隔得远，也不屑于探听。再转头追寻之时，只闻惨呼骤起，不到半盏茶功夫，呼声便都低落下去。

    晨罡圣者此时才觉察出自己疏忽，远远赶来的瞬间听见一个嚣张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大吼：“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呢？既然落入老子天音大宗之手，还想飞出去不成？”

    言犹及耳，晨罡圣者登时大怒，心道这群不知悔改的逆贼，竟然想到如此歹毒的嫁祸之法。

    忿忿之下，‘寸芒’呼的射出，将边缘的几个祝师瞬间了结。到得云武卫出声喝骂，却已经杀了十数人。

    到得近前，看到一众商旅惨状，晨罡圣者额间青筋毕露，‘寸芒’含恨出手，须臾又收割了数十人生命。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既然落入老夫天音大宗之手，难不成你还能飞出去？”晨罡圣者先前已经将那人话语听个满耳，此时重复出来，登时让一众见惯生死的祝师们胆颤心惊。

    “刚才，刚才只是王老六那个疯子得了失心疯，上师莫要在意......”在晨罡圣者说话间，一人早已自云武卫身后踏出，失声否认众人罪行。

    晨罡圣者怒急，嘿嘿笑着转过身来。

    “是你！”火光照着晨罡圣者的脸颊，让他飞入额部的眉梢登时扬起。云武卫见得来人，顿时一脸死灰，先前他虽知来人定是出自晨悟大宗，心里却留着一番侥幸。

    心道凭着自己几分机敏，愣说这队商旅走私要物，私藏祸心，自己一行劝说无效，只得出手击毙。但一看到到来人面容，便觉一切话语业已多余。

    这黑脸男子既然能出现在此地，并以雷霆手段，不分青红皂白就屠戮自己众多手下，便说明自己此行，无一不落在这老头眼里。

    既然诸多事情都已经败露，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对敌切忌没有资本，自己如今身家大白，看在对方眼里，不过一具死尸罢了。

    ‘寸芒’嗖的飞回，众人这才看清，这无上强者用来采撷性命的武器，居然是一把不及指掌大小的青色小剑，相必不久前众人被抛飞山下，也是这小剑的功劳。

    剩下数十人看得这般神通，早已汗流浃背。

    ‘寸芒’此时围绕着晨罡圣者指掌翻飞，一看便知这中年男子心内兀自挣扎不已，说不得一言不合，便会痛下杀手。

    晨罡圣者目光扫视，看到众多商人死状凄惨。口鼻间哼了一声，一个正待逃跑的高大祝师，在不及错额间，‘寸芒’自额部贯飞而出，重新回到晨罡圣者身旁，兀自呜呜出声。

    “我问你三句话，每句话给你十息的时间思考，希望你认真作答。多出一息，我便杀一人。”晨罡圣者不待云武卫回答，森冷开口：“你们此行，定不会只是入我晨悟宗疗伤，究竟所谓何事？”

    云武卫对他咬牙怒视，一眼不发，过不久，竟闭上眼睛。

    “哧哧”十息早过，‘寸芒’翻飞，只听一声惨呼，已经有一人死在小剑之下。

    云武卫眉头动了动，终究沉静下来，将牙关紧咬。

    噗噗，第二个十息之数早到，‘寸芒’忽闪，已有十人惨哼之下，仆然倒地。身旁之人赶忙俯下身去查探鼻息，生气早无。

    啪，第十二人惨倒。身周之人，逐渐人人自危。

    云武卫终于再难坚持，睁开眼睛，眼眸刹那血红。

    晨罡圣者出手利落，杀人为次，最重诛心，偏偏云武卫在他眼下又不能有半分动作，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有所松动。

    “罢了，帝王之业又与我何干？”叹了口气，便在他叹息当儿，‘寸芒’再闪，剑下又多一条生命。

    “住手，快住手！”云武卫目恣欲裂，连忙开口。这些祝师身死原本也没什么？只是回想往日情分，心铁如石的云武卫也由得软弱下来。

    晨罡圣者并不听劝，寸芒光芒大盛，眨眼间自最远处一排祝师脖间掠过，不多不少，正好倒下十人。

    “这便是你拖延的代价，如若你依旧固执，那你，也便死吧！”晨罡圣者言语轻微，，语义却是坚若金石。

    云武卫见晨罡收了小剑，扫了一眼身旁十数同伴，咬牙道：“我们此行，重任并非求医，而是试探。”

    瞥见晨罡圣者目光凛然射来，不敢多加停顿，继续道：“众人都说晨悟大宗建宗最晚，即使有晨岸圣者照拂，与其余大宗依旧留有差距。”晨罡圣者闻言，不知所谓的冷哼一声。

    云武卫顿了一顿，继续道：“但南离皇朝承平已久，要动摇皇朝根基，定当搅乱各大宗门。携此混乱，方能放手一击，博得奇效。”

    晨罡圣者虽不言语，眉头却是一皱。

    “各大宗门大都避讳战争，期待宁静。故而要乱朝纲，定当先乱大宗。南离皇朝虽然几经易主，但各大宗门的实力却从未削减，我主虽然天下奇人，也自命不能撼动，只期望将水搅浑即可。”

    “既然明知如此艰难，为何还要冒险？还有你来我晨悟大宗，所图何事？”晨罡圣者的问话突如其来，使得云武卫一愣。

    “如今天下承平，若无大宗相助，想搅浑乾坤，自然难上加难。我们此行，原本是要自晨悟大宗下山之后，少不得在夙城盘旋多日。我们数百祝师分头行事，自然能让晨悟自顾不暇，甚至还会被其它三宗联手问询。”

    晨罡圣者面色骤冷，却依旧强忍下来，寒声道：“接着说！”

    “还有此次，你晨悟大宗入山试炼的弟子，加上海域道场的众多大五行一阶强者。嘿嘿......”云武卫不待挑明，却已昭然若揭。

    “放你娘的屁，要是我晨悟大宗这般轻易便会遭小人算计，那我大宗屹立南荒数百年，也不过空负盛名！”晨罡圣者内心一紧，不由放声大骂，须臾间便想到爱徒猎西陵。

    几近言出法随，‘寸芒’犹如知晓晨罡圣者心意，骤然划去，登时除了靠得最近的两名祝师，其余均惨叫一声，缓缓倒下。

    “你......”见晨罡圣者突下杀手，云武卫正待喝口大骂，却一念急转，眼里有着一种释然的笑意。

    “怎地？”晨罡圣者扬眉看来，便在‘寸芒’急速飞回的瞬间，云武卫蓦地一笑，双手疾扬。

    晨罡圣者登时察觉，‘寸芒’扯出一道残影，只听‘叮’的一声，黑暗中有什么被斩断。却依旧传来一声惨呼，一个人影缓缓倒地。

    再回头，云武卫胸前一把大刀穿胸而过，眼见是活不成了。最后剩下的那个祝师神色惨变，当即摔倒在地，口中叫着：“山河图，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山河图？”晨罡圣者喃喃。正待多问，却见那人目光涣散，隐约就要被逼疯。“你走吧!”无比疲惫的说出一句话，竟在将要熄灭的火堆前跌坐下来。

    那吓破了胆的祝师镇定良久，方才爬起身来，没命的朝着山道深处跑去。

    ......

    翌日一早，猎西陵众人早将草海盆地抛在身后，继续朝西而行。

    此时没有南离火狐的危机，众人不由大为放松，加之曾联手一战，相互间更为亲密。

    便在他们身后数里，一行五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为首青年早已知晓天音大宗此次试炼居然与晨悟宗合兵一处，压力顿生，更加不敢轻易现身。

    只见他满脸风尘，再没有前几日的意气风发，也不再端端念着要致众人于死地。只是眼眸间若隐若现的精芒，使得他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动辄便欲置人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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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风起

    众人又走了一程，眼见夕阳西下，便就地歇下。

    猎西陵一路上没少留意哥哥猎壮神色，只见他抿口不语，便也无从搭话。

    这十年来的艰辛隐忍，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少年才能肆无忌惮的挥洒那些伤痛。前十年他一门心思为聚落众人报仇，报完仇之后，只有恒久的沉默，才能消磨尽这份难以名状的伤痛。

    猎西陵看着远山深处逐渐隐去的落日，不觉意兴阑珊。眼眸一动，既然哥哥这般沉默，倒不如寻点乐子，逗他开心。

    一念及此，不再犹豫。转身道：“哥哥，要不我们两人比试一番，看你的‘风吟’箭技厉害，还是我的‘无锋’锋利？”

    猎壮心知他欲安慰自己，便想到这等说辞，心里微微一暖。豪迈道：“好，我差不多快忘记我们兄弟俩上一次争执是何年月了？”

    嘴里说着，心里却是一番黯然，的确，这十年来，他不日不夜的想着聚落仇恨，便将兄弟情感给放下了。猎西陵虽依旧活泼开朗的成长起来，他明白自己这个古怪精灵的弟弟，往往有多热闹，内心便有多心酸。

    众人听闻兄弟俩要一较高下，不由得眼睛一亮。郑晟朝着猎氏兄弟点了点头，钱尺则微微笑着，猎西陵身上有太多看不透，他也好借机看看这小子究竟有何能耐。

    卫清弦深深的看了一眼平素从不多话的猎壮，云紫衣则瞥了猎西陵一眼，用手摸了摸行囊中的风影鸟蛋，心里微微一暖。

    “出手吧！”猎西陵话刚出口，‘无锋’唰的一声自剑鞘内弹出，携带着阵阵金芒。

    猎壮凝神将‘风吟’巨弓抓在手里，屏气敛息，两根元力箭矢逐渐在拉开的弓弦上凝聚。身周草木被元力所激，簌簌发出响声。

    “好强的杀气！”钱尺不由得眯眼看去，只见‘无锋’划出一道弧线，当即下斩。

    剑芒吞吐，生生将身周的山风割裂开来。

    “小心了。”猎壮再不犹豫，抬起弓，朝‘无锋’来临的方向蓦地射出。

    “锵”，金铁交鸣的声响顿起，‘无锋’倒转翻飞，须臾杀至，猎壮再次凝成元力箭矢，弓弦一响，当即袭杀而去。

    几番交击之后，猎壮缓慢闭上眼睛。‘无锋’袭来的轨迹越来越诡异，也愈加凌冽。却每一次，都堪堪被‘风吟’射偏。

    在交战开始，猎西陵便已经后退出二十丈外，这么远的距离，正好是他气机驾驭‘无锋’的极限。见猎壮‘风吟’箭技无法袭杀而来，当即内心大定，也缓缓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身周细微的元力波动。

    这一攻一收之下，逐渐进入佳境。“当心，我要加大攻击力度了。”猎壮出声提醒。

    “好！”猎西陵瞬间应承，‘无锋’划出一道圆弧，再次弹射而出，‘猎迹’神通循迹杀人，将猎壮袭来的箭支尽数挑开。无锋剑兀自颤鸣，发出嗡嗡的啸声。

    猎壮眼眸微动，这一次却是一次性在弓弦上搭上三根箭矢，青光一闪，三道箭矢如流星赶月般射至，在箭迹过半之后，‘嗉’的化为三刀流光，稍微分开之后刹那结合，化为一道手臂粗细的箭矢，蓦地加速。

    郑晟在猎壮身旁，感受到元力箭矢上的波动，登时奋声长呼：“小陵，快避开，不能硬抗。”

    话音方落，‘无锋’扯出一道残影，迎着元力箭矢刹那劈至。“嗡”，金木二色交击在一起，却见元力箭矢消散，无锋古剑弹飞而出。嗡的一声轻响，斜插在地，兀自颤动不已。

    众人方探了一口气，猎西陵便以气机引动无锋，眨眼便将古剑握在手里，长声笑道：“好箭法，再来！”

    猎壮眉毛一动，也不言语，将弓弦拉至七成，四支青光大盛的元力箭矢，骤然凝聚在弓弦之上。在箭矢呼啸着离弦而去的瞬间，蓦地睁开眼睛：“小陵，如若抵挡不住，便从身侧避开！”

    风吟箭矢携雷霆之势，将身周山风刺穿，嗡声长啸着袭杀而去。只见四根元力箭矢在稍微偏转之后结成连珠，青光大盛，一支古朴箭矢霎时显现，蓦地一闪，当即消失在一道金光当中。

    “糟糕，那傻小子根本没有躲避！”周婉原本并不在意猎氏兄弟的比拼，故而远远站在众人身侧，这一幕极快，却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他清楚的看到身着青色武离装的少年，在元力箭矢袭杀而来的当时，他缓缓将手中的古剑竖在胸前，其后迅速刺出。

    “小陵！”猎壮神色一紧，刚想拔腿跑去，却脚下一软，当即软软倒在地上。这一连串的元力攻击，一紧让他体内的元力所剩无几。

    “好箭法！”声音低沉，却依旧流露出欢快之意，只见猎西陵竟‘无锋’拄在地上，遥遥朝着猎壮微笑，脸色些微苍白，精神却依旧矍铄。

    “快，你小子快过来，让姐姐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赵欣一阵心惊肉跳，即刻跑上去探查猎西陵的伤势。

    猎西陵一路上的行径，明眼人都能看出天资聪颖，这赵欣自然将他当成了宝。

    “师姐，我没事儿。”他将无锋插入剑鞘，缓步朝猎壮走来。兄弟俩一阵对望，相继一笑。

    “这次比试，却是我输了。”猎壮淡淡开口，面上不见喜优。看向猎西陵，眼里露出一丝欣喜。

    众人看到猎氏兄弟俩比试，也觉惊险畅快。只有郑晟看向猎西陵时，眼露茫然，连他也不相信，这个钟灵毓秀的少年，居然能挡住几近九阶元力全力攻击的箭矢？

    钱尺一路上看到猎西陵的表现，早就见怪不怪。依稀心里还有疑惑，便搂上猎西陵的肩，两人嘀咕了一阵，不久便哈哈大笑起来。

    ......

    南离皇朝，夙城坊市。

    秋实节过后，夙城又变成另一番光景。今年南离皇朝凑巧，秋实节刚过，便又到坊市开门的日子。

    故而众多行商走卒，天南地北的人羡其繁华，说不得便要多盘旋几日。

    这一日天光方亮，夙城坊市迎来另一个晴好天气，天空澄澈，万里无云。

    便在此时，一个身着灰色乾吴布袍的男子，自坊市一角的旮旯里走将出来，神色猥琐，便如躲债一般。

    待得近时，便见那男子窄额尖颌，一对小眼睛在眼眉之下滴溜溜旋转，面色微黄，下颌处稀落的留有几根胡须，给人的感觉便是獐头鼠目。

    如若猎氏兄弟看到，一定一眼便能认出来。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跑街串巷，为人算命、驱邪净宅的刘大仙。

    这人出现在夙城总不定时，有时会连接自此坊市开门都会遇到。有时则一年半载还不见其人，也不知游历哪国去了。

    只见这刘风水边疾走边用一把老旧折扇遮住脸颊，生怕被别人认出一般。转过另一条街，刘风水显然镇定了不少，整了整衣衫，闪身之下进入一条小巷。

    约莫半盏茶功夫，在露出头来，已经换了一副面容，只见他下颌的胡须多了许多，脸颊也不再那般干瘪蜡黄，而是变为方形，多了几分威严和富贵气。

    “日他祖宗，黄富贵怎么不去死？他妈都这个年岁，门牙都快脱落了，还好意思整天霸占如花似玉的良家闺女，端端要让老子给他变出个儿子来。”

    “还有那个尹大盐商，我草他老母，自己那个乌龟儿子不成器，偏偏要说怪座基。迁祖宗坟改改风水？你奶奶的紫鱼菜皮，这说法不适合那宫人的玩意儿再长出来一般吗？也不看看自己那龟儿子是什么模样？”

    “白盏环那婆娘更不成气候，自己不调理，将腰肢吃得像水桶，还整日想着被如意郎君看中：那小子身骑玉鬃马，官至尚书郎？我看白日梦还差不多。她要自己变成纤腰素裹的妙龄女子，也不看看自己那老母是什么德行？身体发肤，受诸父母，焉能说改变就改变？再说老子也只是个跳大神的，这些动刀削骨的把戏，当真做不来。”

    ......

    这刘风水边骂边唏嘘，也难怪他这么大火气。什么续香火、迁坟，改容换貌之类的奇技淫巧，当真不是他一个算命先生能做的。

    一通腹诽下来，刘风水的心思也舒坦了许多。

    继续朝前走，便在一个茶肆里坐了半晌，接着便返身出来。应该是与那茶肆老板颇有交情，转身出来的瞬间，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板凳，还有几卷白纸，几支墨笔。

    过得数丈，便在两条街道交口处，傍着一个布摊歇息下来，将一卷白布自怀里拿出，手脚麻利的挂在布上用来撑支架的南离毛竹上。

    布商知道此地多了一个算命先生，与自己没有半分竞争，相反，还会为他拉一大群人过来，到时也方便自己摊售布匹。当即不再多言，这是随意扫了扫刘风水的动作。

    几息之后，刘风水已经将白布扯起，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泼墨大字“姻缘牵线，蛇鬼觑边”。整理好之后，他便掐着手心，在木凳上坐下来，闭目养神，时不时偷窥一眼街面，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有不少人在他身前顿了顿足，见没人停下来，便咬牙离去。见状，刘风水也没有任何动作。

    眼见已经接近午时，太阳正从夙城北边直直射来。方当此时，一阵疾风自刘风水头顶掠过，闭目养神的汉子不由一阵胆战心惊，见身周没什么异样，方才放声地骂了一句：“干你娘的，这贼风当真渗人。”

    便在一个刘风水视野不及的角落，两个身着青衣小帽，家仆打扮的汉子远远盯着他看了一会，相互对视一眼，返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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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门徒榜

    当晚，晨罡圣者放走了最后剩下那个祝师，在篝火前盘膝想了良久，方才起身，运用自身元力斩出一个大坑，将一众商旅草草掩埋。至于云武卫以及他手下的祝师，被晨罡圣者引来山火，付之一炬。

    他也不多加盘问便放走那位祝师，意味极深。以晨罡圣者活了百数年的心智，那些南离皇朝内部的勾心斗角自然一目了然。他放任那汉子回去，其一为警告，其次便是震慑。

    晨罡并不在乎皇室纠纷，却也警告那些想插手宗门事物的野心之人，万勿轻动。

    内心嘀咕了几遍“山河图”，依旧没半分头绪，只得循着山道寻找了一番。他赶来之时分明听说有人逃脱，四下搜寻却是无果，料想那人已经跑远，便也不作计较，朝着山道缓缓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回宗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天色便已大亮。他料想那人经受此吓，一定会摒弃山间小道，转而走官道疾行。虽说山道路途较近，毕竟人烟稀少，极易遇上心怀不轨之人，加之这几日又逢坊市开门，各种人流鱼龙混杂，殊为惊险。

    想到这里，晨岸圣者便摒弃小道，朝官道方向行来。一面希望遇到那幸存者，另一方面，却是考虑到其它几部的压力。

    他此番大闹洗凡盛会，若生差池，定会让拥护晨悟大宗的人心灰意冷。而上山也绝对要陷入一圈唇枪舌剑之中，他虽不愿与人争执，但终究还是得道出缘由，这一路慢行，也好思索一番应对之策。

    再说方采薇，她自梦中惊醒，便见结伴归家的叔伯们，先前见‘他’小小年纪便懂礼节，更是出落得俊俏无双，还调侃阿爹，说什么要结成娃娃亲家的众人惨死一地。接着阿爹抱着她急忙奔走，却被来人袖弩射中，最终只得引开敌人，让她逃跑。

    十来岁的少女，自出生便失去了娘亲，此时更连相依为命的父亲也都失去，顿时六神无主。

    她边跑边哭，却不知竟然又沿路往回跑去，渐渐与归乡的路途的背道而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还是胸中仇恨，这少女跑了一个多时辰，居然奔出十里之遥。

    待得心性安定下来，看了一眼四周，顿觉一阵熟悉，方才明白自己跑错了路。

    心里郁闷难当的少女也不知接下来应该去向何方，索性一错到底。走了一阵，心间骤然响起那句话“老子晨悟大宗......”。

    “好吧！如今也无处可去，娘亲在十二数年前便已经撒手人寰，这会连阿爹也撇开自己而去。都这分田地了，天下还有什么好怕的？”少女双眼赤红，将眼眶里的明泪揩干，心下却已经有了计较。

    那等神仙福地自己惹不起，但父亲的死，即使晨悟大宗没有罪责，终究还是与它扯上了干系。这杀父之仇，终究得讨个公道。

    方采薇有了方向，心里却不再害怕。循着来时的山道，疾步朝远处跑去。

    她肩上挎着阿爹临死前递给她的包裹，那包裹里是父女俩一整路的口粮。跑累了，少女便坐下来，拉开包裹，拿出冷硬的南离饼来啃一口。

    味道微涩的南离饼方刚入口，少女眼泪便扑簌簌掉落下来。回想这一路，阿爹在每次动餐之前，总会将难以下咽的干饼润湿，然后小心翼翼加热，方才喂到少女口中。

    方采薇回想往事，泪珠便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打在干饼上，让她难以下咽。索性将干饼抛回布袋，朝着山道疾走起来。

    晨罡圣者内心烦闷，一路上留意，来往人流众多，却没发现失魂落魄者。看来那人说不定便没走官道，依旧抄近道跑开了。

    当下不再多想，返身进入道旁一片树林，御起‘寸芒’，朝夙城方向疾行。到得近前，选一处隐蔽地儿落下，整理衣襟，方才朝坊市中走去。

    他一路上都在回想着那云武卫的话语，虑及他所说“少不得在夙城盘旋几日”的话语，便思索着是不是他们已经在夙城布下手眼，伺机而动。

    原本这等破事，晨罡圣者自是无暇理会，但云武卫临死前依旧要将那些人杀害，便说明他需要用性命来保留一些秘密。加之他话语里提及晨悟宗入山试炼弟子，以及赶赴海域道场试炼的宗门大五行初期弟子，不由得心神不宁。

    宗门里其它事情他不会管，但有一事，绝对是他的软肋，那便是他的弟子猎西陵。

    到得夙城，为期三天的坊市集会已经是最后一天，街道上的人非但不减，反而骤增起来。　这突然间涌进来的人流，自然便是聚居唉夙城山下之人。其外便是不愿离开的商贾，借着坊市最后开门的时间，纷纷兜售商品。

    晨悟大宗的建立，许多民间之人感受洗凡盛会的号召，便自发在夙城集聚。民众大都向往平和安宁，心道只有晨悟宗这样的宗门，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护得山下安宁，故而聚居之人愈来愈多。

    自晨悟大宗建宗到如今已过数百年，晨悟大宗山门之下外，夙城坊市的人口，已经翻了近百倍。甚至近年来还有大批进驻之势。

    南离皇朝因为钟驭大宗的存在，其它宗门都会有相应挟制与削弱。这钟驭大宗，不仅是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于南荒的大宗，且它许多年前便与南离皇朝权势相互牵连。民间之人有帝宗之说。

    却在近百年来，随着晨岸圣者的声势，加之晨悟大宗迅速崛起，宗门之内大五行强者不断激增之下，来归附晨悟大宗之人更多。

    南离皇朝在方刚察觉之时无自觉得晨悟大宗有后来居上之势，却又觉得要以皇朝势力来牵制晨悟大宗无异于痴人说梦。

    左思右想之下，只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那便是，要在夙城居住之人，除了先前进驻之人和土人，后来者，必须有足够军功，贡献，疑惑就是皇室贵胄。

    如此一来，进驻夙城的人员得到控制。却又生出另一种风气，便是许多寻常百姓，都以进驻夙城为荣。

    夙城之名不减反盛，几乎除了南离皇城，这南离皇朝，便以夙城为最大。

    晨罡圣者到得夙城，用心留意一番，并没看出什么不同，便明白那群原本将有大动作之人，在山上经受自己警告，以为计划已经暴露，只得连夜离开。

    他却也不离开，心道：‘这夙城的繁华，端的是能比上许多王城’。

    只见官坊与民肆高矮相形，错落有致，更凸显出夙城的磅礴大气。据说这夙城的设计，便是晨悟大宗一个叫晨尺的匠师所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日光都能照见坊间巷道。这样的功底，当真是个能人。

    晨罡圣者探查了半晌，便转进一件茶楼。在茶楼里随意叫上一壶茶，低头啜饮起来。

    他生性粗犷，并不像晨岸圣者一样是为雅人，对南离所有茶点多有探究。加之一旦踏入大五行，天地元力便能为修者洗髓伐骨，对于茶酒之流无特殊嗜好的晨罚圣者，自然便也很少触及。

    他往日给晨岸圣者捎去那些，尽数为南离皇朝所贡。但为大宗，周边皇朝总是若有若无便会觐见，茶点自然不少。

    方才尝了两口，便觉茶味偏淡。晨罡圣者生性豁达，加之心底烦闷，登时朝着伙计长呼起来：“嘿！我说小子，老子这破茶也太淡了吧！还有这碗也太小。你给老子上浓茶，加海碗。”

    那小二回过头来，见说话之人面目清朗，脾气爽直，便觉得应该是南离皇朝走南闯北之士，这等人大都豪放不羁，交友满天下。当即产生了敬佩之情。

    借着倒水的功夫，小二笑问道：“不知高人来自哪里？”

    晨罡圣者往日便是风趣之人，看得小二灵异，淡淡回道：“东莱无方地，南荒泽蛟国，西盟化死虚，北弃灵兽殇。你说我来自哪里？”

    这四句原本是修者对于山海大陆各个区域的理解，在这民间之人看来，却犹如听闻天书一般，倒茶的小伙计一怔，当即愣住，良久才讪讪道：“先生游方山海，我等粗人连南离皇朝也没出过，自然见拙，老先生见笑了。”

    晨罡圣者不愿暴露自己修者身份，便也不远多谈其它。茶肆中此时一个长髯老头闻言，便凑了过来，原来是南离皇朝负责到各地买办的老官，闻得他言语奇绝，便走了过来。

    殊不知这老头年老，嬉笑怒骂已成自然，与晨罡圣者，却是百般意气相投。聊过之后硬要将他留下，品自己贮藏多年的老酒。到得这时，晨罡圣者方知这茶肆，竟然是这老头子侄所开。

    也不忸怩，当即应允。推杯换盏之际，已近黄昏。

    便与此同时，晨悟大宗，战武堂内石壁处。

    只见石壁上，代表众多内门弟子以及宗门执事、长老的剑函闪耀着微光，而其中两块，在不知名的力量下，蓦地青光大盛。

    这石壁并非普通石壁，而是内藏大五行元力的小周天阵法，其石壁基质皆为中品巅峰元晶，能将大五行元力禁锢在小周天阵法内数千年之久，并以元晶中元力来催动小周天阵法运转。

    这元晶极为珍贵，也只有像晨悟、钟驭、天音这等大宗，才能用得起。普通内门弟子，甚至宗门执事、长老修炼大多也只能用稍好的下品元晶，由此可见一般。

    至于其上的剑函，便是宗门弟子在入山选拔中所获得那块，却要在获得方器之后，代表自身的元力才能被雕刻进剑函内，随着大五行小周天阵法旋转。

    这石壁也并非无名，而是作为大宗标志存在的‘门徒榜’，门徒榜顾名思义，便是宗门弟子排名的一个榜额。其上光芒变幻，便代表着弟子修为的强弱。

    那依靠大五行小周天阵法明暗变幻的剑函大有用处，其光芒大盛，便属于弟子晋升。而其内若青中带红，便预示着内门弟子陷入危机。而一旦光芒消失、熄灭。则说明那名弟子，身死！

    ......

    申时方过，一个面色煞白的少女，早已自坊市大门踏入，遥遥朝着晨悟大宗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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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9章、方采薇

    夙城一隅，一阵青光闪过，古朴阵法悄然开启。

    就着夜色，一行三人自其内走出，其中一人身着淡蓝色衣袍，为宗门执事。另外两人，却都身着内门弟子青色服饰。

    “华师叔，以往采买诸事，不都是由师兄领我们代劳的吗？这次你老怎么有兴趣亲自下山？”左边面相憨厚的青年微微嘀咕着，脸露好奇。似乎在他的记忆里，负责宗门采买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宗门长老级的人物动手。

    “大锤，我说你这个人吧！有师叔下山与我们一起采买，这是天大的荣幸。再说你也不看看官坊那些人，每次我们内门弟子下山提货，他们总是摆出一番爱理不理的模样。”身着淡蓝衣袍男子右侧，一个青年狡黠笑道，眼睛一亮。随即转过头朝向蓝袍男子，换成一副讨好的神情：“你想啊！要是我们有华师叔的身份，哼！他们再那么狗眼看人低，老子定会将臭鞋鞋底印在他丫脸上。”

    听其语气，这外貌倜傥的青年，是个擅长狐假虎威的主。

    “咳，我说赵笑儿，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心思，那这修炼不修也罢。”正中仙风道骨的宗门执事，听闻青年的话语，不由出声呵斥。

    “那是，那是，也不想师叔在天元阁里名声多旺，自然不是我等俗人能比。”被叫做赵笑儿的青年摸了摸脸侧垂下的俊发，依旧一脸讨好。

    中年男子见这师侄眉眼悦目，怒意稍减：“我说赵笑儿，你停留在觉境八阶差不多该有八年，不，十年了吧？要是再有五年没有寸进，就只能离山去了。”

    大凡宗门弟子晋升，皆有一定规矩。宗内但凡晋升觉境九阶的弟子，即使终生没有寸进，依旧会被留在宗门处理事务，作为宗门外设分处的长老，抑或执事。至于晋升内门弟子之后，十五年内没有寸功的，则来去随意，要是连内门弟子资格都无法获得者，便只能下山去武卫团里求取功名。这华师叔的话语，倒也非信口胡绉。

    赵笑儿闻言，慌忙疾走几步，倜傥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失落。沉默了一会，方才有些落寞答到：“不瞒师叔，我这人生性不上进，倒与师傅他老人家的教诲无关。”

    “嘿嘿！这晨枯老头，整日里都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我以为他生性淡泊，不喜阿谀，不承想他这弟子倒是个妙人。”中年男子一阵哈哈，不再戳赵笑儿的痛处。

    又走一阵，三人渐渐走入坊市尾部，官坊遥遥便在街道对面百丈开外。此时坊市之期已过，人流疏落了不少，这几日往来交割的外来商旅，多半趁着天色回去了。留下的，也大多是本地土人。

    倜傥青年的话语远远传来，依旧满口巴结着‘华师叔’，言语隐隐听闻：“华师叔，我赵笑儿这辈子的愿望，便是踏入大五行境界，到时少说也能有两百年寿元。嘿嘿！凭着我这幅容貌，不知能俘获多少公主佳丽的心呢......”

    他身旁的‘大锤’笨拙的瘪了瘪嘴，‘哼’了一声，依稀很鄙视他的行径。

    赵笑儿却毫不在意，依旧不屈不挠的陪着笑脸询问：“华师叔，我听闻你最近研究的一种丹品，比宗门的下品方晶强多了，不知能不能赏给师侄几枚......”

    华师叔不厌其烦，神色不耐间，只得出声喝止：“赵笑儿，你就不能像大锤一样安静些么？”接着话锋一转，眸子里的神色变得骄傲：“我告诉你，我这次来坊市，便是亲自挑选一些上佳灵石，还有珍奇草木。我最近正在尝试一种新丹品，要是炼成，嘿嘿......”

    中年男子不再说话，三人便借着夜色，朝官坊方向疾走。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在一旁客栈内稍稍歇脚，取出父亲布袋里的银两，草草点了菜品果腹的方采薇，悄然现身出来，朝着记忆中晨悟大宗的山门方向疾走。

    晨悟宗平素里，除洗凡大会，宗门采买与宗门弟子选拔，皇室觐见之外，绝不轻易打开山门。

    方采薇自不知晓这些规矩，也是运气极好，走到山门前，只见山门内的大阵打开，也不多加思索，当即走将进。等了半柱香功夫，大阵依旧没有半点动静，想来应该是那些宗门弟子有奇异的法门来驱动大阵。

    轻转皓首，四下打量一番，除了内门处高大的千丈梯之外，便没有通向山顶的道路。经过连日奔波，面有饥色的少女愈发钟灵毓秀，她轻咬贝齿，很快作出决定，转身走向一望无尽的千丈梯。

    与其说是上山去讨要说法，倒不如说此时的她，不过在执着的寻觅内心的安宁。如今阿爹已死，娘亲更实在自己出生时便已然殒命，少女想不出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遭遇更残酷。

    前面数十级台阶，少女虽说攀登得艰难，却也无甚压力。她一直没有抬头，生怕一抬头，自己内心的固执，便会被眼前插入云霄的高大台阶所消磨，渐渐就失去勇气。

    少女青色的袍襟被山风吹起，原本宽大无比的乾吴装衣领处，秀发顷刻飘散出来，软软的搭在后背上。

    方氏父女南离此行，方父担心自己年方十二的女儿姿容太盛，引起一些山间匪徒注意，为避免旁生枝节，便将她作少年装扮。到得此时山风肆虐之下，方采薇的女儿身才显露出来。

    见宽大的乾吴装穿在身上行动不便，方采薇便将它脱下来，顺手抛在山道上。只身穿着一套白衣素裙，在褶皱处，别出心裁的绣着几点蝶花。

    这定是方母生前的手笔，心灵手巧的女子，估摸着女儿的身量，为她做了几身衣裳。

    发色如墨，眉目含黛，紧咬牙关的少女越向上攀爬，道上的山风更急。比及两百丈处，夜风将地面上的温度也尽数剥离。

    方采薇琼鼻微动，抬手一抚鼻尖清涕，秀眉一皱，继续向上攀爬。约莫一个时辰，少女竟又走出两百丈，到得四百丈左近。

    她依旧保持着攀爬的姿态，心内却苦不堪言。不同于白日的攀爬，大多温暖地气经由日光照射之后，会攀附上山体，使得身周温度适宜。这夜间攀登，山上冷风下沉，使得山麓愈加清冷。

    又坚持过半个时辰，尽管她刻意加快速度，终究在五百丈左近慢了下来。这一慢下来，纤细的指节处便传来透心的凉意，四肢也逐渐变得麻木。

    “我不能停下来。”她一遍遍在内心告诫自己。

    山风更急，属于夙城坊市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方采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见寒气顺着自己的脚心朝四肢处侵袭，脚步变得越来越重，到得六百丈处，几乎每一个迈步都变得重逾千钧。

    攀附到六百五十丈处，两个半时辰早已过去，依靠心内些许倔强前行的少女，终究抵挡不住山风的侵袭。她无数次想抱住自己的手脚取暖，只得一咬牙，继续前进，七百丈越来越近。

    山道上无形的压力，让少女渐渐喘不过气。

    此时她全身冰冷，身上却出奇的流出汗来，将她满头秀发润湿，湿漉漉的贴在背上。

    终于，在踏上第七百丈石阶的瞬间，山道上的压力迎面而来，面色苍白的少女双膝一软，‘啪嗒’跪倒在地。

    “就这样了吗？我们一家就快团聚了吗？阿爹，我不能让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方采薇一咬牙，几欲站起身来，挣扎几番之后，重又跌倒在地。

    歇了将近半盏茶功夫，才又重新咬牙，用手掌支撑身体，一点点站起身来。艰难的朝前攀去，一丈，两丈......十数丈后，复又狠狠跌坐在地，稚嫩的双膝狠狠撞击在山道石阶上，白裙褶皱处，渗出点点血迹。

    她几欲站起身来，山道上的压力如山海涌来，让她一次次跌倒，最终只得在山道上蜷曲下来。

    山风骤增，朝着蜷曲在山道上的少女打来，隐隐有将之吹离之势。

    身周的冰寒气息越来越浓，犹如要将心脏冰冻。倔强的少女歇息稍定，当即坚定伸出手去，紧紧抓住山道边缘，匍匐着一台台，一级级的跃上山道。

    周遭的风声已然听闻不见，指尖被石壁磨破传来的尖锐痛感，她也犹然未知。只觉山道前的石阶越发高绝起来，隐隐下一级，便再难越过。

    山青色的石阶上，两点殷红的血迹宛然，接下去的数十级台阶，膝盖着地处，都出现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脑海缓缓变得沉重，便连爹娘死亡的事情也快忘记，只是心内有那么一个声音一直在耳畔轻语：“爬上去吧！爬上去！”

    这一程挣扎，两个时辰的光景早过，她仅向前移动数十丈，距八百丈处，依旧有十数丈之遥。

    她停了下来，跌坐在台阶上，勉力抬起头去看向远处的星光，零零星星几点，将夜的黑渲染得更加深邃。眼眸却逐渐迷离，身周的一切被寒气凝固，再看不真切......

    ......

    南离远山深处，晨悟与天音大宗门人早已翻过数座山脉，夜间风大，便在一处崖间停歇修习。

    这几日的行程里，众人再没有遇见什么异兽，原本紧绷的心弦，此时也松弛不少。

    叶明星稀，鸦雀无声。转过天来，却又是一日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连日来的朝夕相伴，晨悟大宗与天音内门弟子，早已打成一片，众人听闻猎西陵说起《山海志》里关于南离远山以及一众南荒山脉的描述，无不赞叹他识记功强。

    时值午时，日光正好，众人便停下来歇息一阵。

    钱尺这几日，经常与猎氏兄弟混在一处，倍感亲切。此时窥得空闲，便过来拥着猎西陵的肩膀，开口笑道：“猎老弟，我估摸着行程，不出两日我们便能进入阳山地界。据说那地儿湿热难挡，即使秋岁时节还是一样。其内范围颇大，要走出谷去，少不得十数日功夫，也不知你能不能有什么其妙法儿，好让为兄消遣一下。”

    他自从知晓猎西陵将气机凝为一线的法子，便时不时会与他讨论元力运用之法，一路验证下来，收获颇丰。由此一得空闲，便巴巴的与猎西陵讨教一番。

    郑晟见状微微一笑，便也长身走了过来，坐在一旁听着两人交谈。

    元问则与王萧不打不相识，原本一向心高气傲的少年，见对方性格开朗，便也敞开胸襟，不久便天南地北的谈了起来。

    郑晟听双方探讨了一阵，心里面堵得慌，犹觉有话要问，当即正色道：“钱师兄，我一直想向你证实一件事情，便是此次进山，你天音大宗为何会派取你这等高手入山护送，往昔的试炼，不都是随意选取一些进入过南离远山的内门弟子带领么？”

    “嘿嘿！你小子终究问了。我看你一路上都是闷葫芦，还以为你除了自己门内的事，便都不会过问呢。”钱尺哈哈一笑。郑晟一皱眉，反倒觉得自己不够爽快，连这样的小问题都要犹豫再三方才问出。

    不过这也难怪，南离皇朝境内的各大宗门，虽表面交好，内地里却依旧相互比较。每一次的大宗交流，更是将比较风气推向巅峰，各宗弟子天长日久，不自觉便产生了隔阂。

    在郑晟的心念里，要是不见真人，怎么也不相信他自己能与其他大宗天骄相处愉快。

    “这次的试炼，宗门特意交代。我也不尽数知晓，只略略听闻，那钟驭大宗与猎国大宗，少不得也派遣大五行高手加入。要不是看到贵宗派出的弟子，我也怀疑我大宗是不是太杯弓蛇影了。”钱尺说着，一改先前的笑容，面色逐面色逐渐变得沉重。

    这郑晟一路行来，行事缜密，虽说不是大五行境界，却也之隔一层薄膜。不过对方一直不问，他也不说。

    “难不成此次试炼，其它大宗都是奔着特定目的而来？”猎壮听着两人的谈话，便合声猜测道。

    “这个我却不知，虽说钟驭大宗来人一贯凶险，我却觉得不然。让我最为琢磨不透的，却是猎国来人。”钱尺说着，抬眼看向远方，眉头不由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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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晨罡圣者

    晨悟大宗战武堂，门徒榜前。

    此时小周天阵法内，青光此起彼伏，晨罡圣者站了良久，见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心里稍稍安定。

    一拂袖，跃身朝晨悟圣殿的方向浮游而来，到得圣殿广场，却是收起‘寸芒’，缓步走过莹白的石质地面，朝宗门圣殿大门走去。

    从夙城坊市回来，他便知自己，无论如何得走这一遭。

    宗门里那些平日里相互‘哈哈’的师兄弟们，绝不会轻易让如此大的动静就此揭过。说不得到时还会有人站出身来，借此嘲笑战武与刑悟堂两部办事不力。

    此时的晨罡圣者，内心虽然烦乱，面上却没半分怒色。他出奇的冷静，与往日鲁莽的情状相比，判为两人。

    “晨罡师叔！”守护宗门圣殿的内门弟子见状，躬身行礼，眼内却有掩饰不住的惊讶神色。看来晨罡圣者前日在洗凡阁内闹出的动静，已经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

    自知那内门弟子目光内的意味深长，晨罡也不在意，微微点头，算是见过，接着便伸手推开宗门圣殿大门。

    厚重的圣殿师门，传出辘辘声响。圣殿外的明媚天光，刹那照进殿来。

    “唷，晨罡老弟，你可算来了，为兄这几日，胸里可是堆了满满的疑惑，等你来解答呢。”晨罡圣者刚踏入殿内，一个面色莹润，仪表非凡的中年男子便‘噌’的自蒲团上站起身来，面露激动。要不是他眼睛深处有一抹幸灾乐呵的意味，旁人还真以为这人是晨罡圣者走散多年的表亲呢。

    “哈哈，我说卖狗皮膏药的，你他奶奶的可是越长越面颊莹润，如同出阁大闺女似的。怎么，你炼那劳什子丹药，难不成还真有返老还童的功能？这才多久，一年，两年？看你当时跑马地似的脸皮，这会居然可以在上面滚珍珠了，看来是得了奇方啊！”晨罡圣者一改先前的凝重，哈哈大笑间，一步踏入殿门来。

    来人神色稍变，却是随即变得自然。

    “我说晨罡老弟，我晨元这里的丹药，虽说没有那些江湖术士的灵验，不过对于治疗几个武卫这样的小伤小痛，还是能药到病除的。”

    “我就说呢？用我战武堂这样，动辄伤筋动骨的部门来施行仁义，是有些小题大作了。有你晨元长老一句话，说什么下一次的宗门洗凡盛会，你天元阁自当仁不让。”

    晨罡圣者自然听出晨元话语里嘲讽，说自己战武堂办事不力，不仅无法治好伤疾，还将让撵下山去。这老儿看上去人模狗样，却是一肚子坏水，他自然不能给予好脸色。

    这不，他刚取笑完战武堂洗凡盛会一团糟，便被晨罡圣者反击回去。硬生生将洗凡盛会这样一桩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咳咳，我说晨元老牛鼻子，你就不用这样自讨没趣。既然大家都在，那便将此事提前吧。”角落里，一直没发声的晨南，见两人就要动真火，赶忙现身调和。

    晨罡却丝毫不买账，朗声笑道：“嘿嘿！我说你晨南老龟子，你他娘举行什么盛会，也不支会我战武堂一番？嘿嘿！有趣有趣，难不成你就那么笃定，你执道阁一直能压住我战武堂一头？”

    “这......”

    角落里，一个面颊干瘪，犹如枯木的老者睁开眼来，对晨罡圣者的蛮横态度摇了摇头，无言以对。

    “喔，老古木也在啊。我见你面颊干枯，眼眸却透露邪光。说不得，你得让你晨元师弟这江湖郎中帮帮你，将他止血生肌的良药给你几副，也好见得众人。”

    晨罡圣者也不在乎神殿内众人的看法，说话间，早已走到属于自己的蒲团前坐下。悠悠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晨枯师兄，晨南师兄，你看这晨罡，也太不晓事理，是不是......”却是先前被晨罡圣者抢白的晨元，此番见晨罡不仅戏耍自己，还对如今两个宗门大部的大长老出言不逊，新仇旧怨便一并涌了上来。

    “哈，哈哈。”面若枯木的老者，不怒反笑，看向晨罡圣者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戏谑。这次却是开口说话了：“我说晨罡小孩，你还是一样的口无遮拦。你入宗少说也有两百年的时间了吧！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没将你桀骜的性格改变一点点？”

    话语轻慢，咬字生涩，犹如好多年没有开口说话一般。状若谩骂，眼里的笑意却很真诚。

    “晨枯师兄啊！你不知，我晨罡天生皮厚。在修为上进展慢也就罢了，但在这脸皮子上，那是说什么也得挣回来，要不然我战武堂的名声往哪搁？”

    晨罡圣者见晨枯长老并没兴师问罪的态度，再说这晨枯长老，可是天元阁内说一不二的大长老，以前的交情深厚不说。加之以后弟子晋升，少不得央求他，只得耐着性子回答。

    “好，好！人都说久则知心，你小娃爽快，我便也赖着老脸，爽快一回。”

    “谨听师兄教诲！”晨罡圣者一拱手，言语简洁，神情肃穆。

    这一番作为，却是前后有着太大差别。

    晨罡圣者这番作为，大有深意。他一路走来，几乎对那队祝师的行踪一无所知，他唯一能坚信的，便是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之所以摆出态度，不过假装自己有底牌罢了，至于那底牌什么时候掀翻，依旧是他说了算。只要事情的主动还在自己手里，就算众人逼上门，依旧无甚可惧。

    “晨罡啊！为兄也就不再倚老卖老了。你在洗凡阁的事，确实有些令人瞠目结舌，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晨枯圣者一向心性温和，点明即止，他并不想逼迫对方太急。

    晨罡圣者思索了一会，淡淡开口：“此时就算兄长不问，我晨罡也会给在座的一个解释。”

    圣殿众人听他这般回答，顿时神色各异。晨元一脸笑意，仿佛晨罡圣者如何回答，都不会对他有所影响。事实上他蒲团旁的手，此时紧紧抓着衣袖，却比所有人都想知道。

    晨南身旁，同样属于执道阁的宗门长老晨桑，则是嘴角微翘，一副吃定他拿不出有价值的回答一般。

    而晨罡圣者的老友晨罚，看向他的目光，则是一脸的无奈。心道，这蛮牛也太能搅合，这样的场合，就算承认自己做错也没什么？何苦要闹到这种地步？

    也不急着回答，晨罡圣者一整衣袖，扫视一眼全殿：“那队祝师上山，并非求医，而是，为搅乱南离皇朝数百年根基而来！”

    圣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他们上山之前，我战武堂前的巨戟曾轰鸣过，兵者，金也，金主刀兵。我本人第二阶便修大五行金属元力，也能隐隐洞悉刀兵之象。”

    说到这里，晨元抬起头来，绺了一下发髻，开口笑道：“晨罡老弟，你依旧还是那般认死理，想当年你获取内门弟子资格，可是为了这柄“寸芒”，生生等了半夜。”说到这里，一挑眉：“只是你说这刀兵之象，并没有任何事实证明，我们如何相信？”

    “往昔之事，不值一哂。既然晨元师兄不相信刀兵之象，自然也不相信这世间的大五行元力。那些虚无缥缈的丹道，师兄又何苦几十年如一日的钻研？”

    晨罡圣者语调平稳，听在晨元脑海里，却是字字诛心。瞅了晨罡一眼，闷闷的冷落下来，不再说话。

    见没有人搭话，晨罡圣者也明白，这样的话语还不足以取信众人。当即拂袖起身：“我曾尾随那队祝师下山，于半路上遇到一队商旅。”

    他神色黯然，半晌方才道：“终究怪我托大，延误了救援时间，那队商旅......尽数，被他们杀害。”

    “丧心病狂，这南离皇朝，已经衰落至此了吗？”说话之人面色激愤，听闻众人遭遇，登时长身立起。

    此人看上去外貌刚劲，眼睛里精光流动，胸口起伏，犹自愤愤不平。见晨罡不及回答，脖颈一粗，问道：“晨罡师兄，那队祝师朝哪方去了？我这就下山去追，要是让老子赶上，少不得教训他们一番！”

    “剩下一个，疯了。”晨罡依旧淡然，只是眼神里的落寞，彰显着他内心依旧动荡不堪。

    这句话听在众人耳里，却不啻一记惊雷。

    “蛮牛，你说什么？”

    “除了逼疯那个，其它都被我杀了！”晨罡长身走到圣殿中央，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他们、他们可是百来人的队伍啊？”晨罚圣者自觉牙关打颤，接下去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殿重新恢复宁静，良久，晨南长老才恢复平静，神色异样道：“晨罡师弟，你此举或许一时快意，但我晨悟大宗，少不得又一次要接待宫廷来人......”

    说罢，摇了摇头：“也罢，既然他们草芥人命，又遇上你，也算天命吧......”

    “这个不劳晨南师兄担心，我想那祝师军团背后的势力，如今对我晨悟大宗应该避之不及才对，它们并不代表宫廷。其次，晨罡却还得劳烦诸位，统计各自门下参与海域道场试炼的名单，极早将他们召回来吧。”

    方刚踱步出门，又补了一句：“我听那为首的武卫长曾说，他们这次，除了要上山求医，扰乱夙城之外。同时还对我宗门南离群山，以及海域道场两个宗门试炼场地下了毒手！”

    走出门去，山风习习，将晨悟圣殿一角的琉璃屋檐，吹得哧哧作响。

    风云微动，眼见一席薄云，渐渐朝苍穹的边缘笼罩下来。

    ......

    南离远山深处，阳山地界。

    晨悟大宗与天音门人们，经过一日半的行走，已经深入湿热难挡的阳山地界。

    猎西陵扯了根《山海志》里曾描述过，生长在湿热环境里的草药，塞在嘴里，一路盯着树木如春的山林，朝着阳山深处，逶迤而来。

    云气浮动，山间水汽上升，眼见便要落下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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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1章、地穴温泉

    雨雾淋漓，湿气氤氲。

    众人行走了一日，天色渐晚。南离远山地处山海大陆南部，方刚申时，林间天光便黯淡下来。

    这几日，钱尺零零总总的与众人解说了一番南离皇朝其它两大宗门。一众少年不过刚刚入得宗门，对于各大宗之间的微妙关系，自然不甚了然。

    “那钟驭大宗，自穷诸出走之后便被帝室挟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不顾南荒众多修者眼光，自号‘帝宗’。修者向天夺命，非贪慕浮世荣华，这般一来，岂不是与我们修炼之道相悖？”猎壮借着寻觅歇息处的闲暇，开口询问师兄郑晟。

    郑晟不置对否的苦笑了一下，方才淡淡开口：“这‘帝宗’之号，不过一个虚名罢了。再说如今的钟驭大宗，就说成帝宗也不为过。它宗门内的万数子弟门人，也有近三成，即便不是皇室帝胄，也是一些功臣后裔。”

    “喔，难怪那些皇室弟子会此般纨绔，能在南荒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宗，这南离皇朝的底蕴，绝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如今南离皇族白氏，野心不不止于南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便会露出獠牙，将整个山海大陆收入囊中。”钱尺不知何时靠近来，手里拿着几片状若蒲扇的嫩绿枝叶。

    说话间递将过来，哈哈笑道：“这东西可真管用，你不知道，小陵那家伙，这一路走来，可捣鼓出不少宝贝。就这杜蘅香草，在此等湿热难解，蚊虫滋生的地儿，可是难得的良药。”

    猎壮闻言，转头过去看向正在忙碌着将杜蘅分给众人的弟弟，合身的武离装穿在身上，隐没在薄薄的雾气里，说不出的灵动矫捷。

    察觉有人看过来，猎西陵回头报以一笑。

    猎壮摇了摇头，心道：‘这小子，也不知在宗门里捣鼓出些什么宝贝，待得回宗门之后，一定得好好盘问一番。’

    众人边忙边留心歇息地儿，过不多久，便在一片飞出的山崖下歇息下来。

    猎西陵盘膝坐在山崖下，看着雾气蒙蒙的雨幕，回想前不久钱尺与众人说过的言语。其中一个问题，很是让他疑惑。

    钱尺并不知晓其余两大宗门，究竟会派出什么境界的高手来参与此次内门弟子试炼。但他能肯定，这次钟驭大宗来了人，至少与他一样，是为大五行初期强者。

    这并不重要，钟驭大宗被皇室日渐奢靡的风气熏染，能派出大五行初阶强者来支撑排场，亦不足为奇。

    往昔多届内门弟子试炼，钟驭大宗仗着自身底蕴深厚，派出大五行初期强者护送修行并不少见，天长日久，众人自然也多见不怪。

    只是他言语中透露出的一个讯息，让猎西陵不得不留心。那便是，钟驭大宗在试炼前，曾给天音大宗修过书。那书信里所说的言语尽数客套，但稍有心智之人，都能读出其内强调孤立晨悟大宗的意味。

    当时天音大宗看其言语模糊，也便故作不知。天音自创宗便与南离皇朝划清瓜葛，至于其中渊源，却是连钱尺这样的宗门天骄也不得而知。

    钱尺当时的话语，也明白道出自己内心的顾虑，最为捉摸不透的，竟是猎国大宗。

    猎国的存在，不仅先于晨悟，要论其年代，甚至比天音大宗还要久远。

    据说南离皇朝，白氏掌权之前，南离曾为夏酉一门掌控。便在夏酉一门经营数百年之后，穷诸东来，定居钟驭大宗。

    穷诸到来之后，于十数年间，将声势甚微的一个中型宗门钟驭，整合为一个超级大宗。自此之后，南离皇朝便以钟驭大宗马首是瞻。

    却在百数年后，南离皇朝政权掀起震动，白氏一门得到钟驭大宗扶持，取代了夏酉皇族。

    在此期间，猎国大宗已经隐隐有了雏形，甚至私下里，还有着一些细微末节的活动。

    如此神秘的猎国大宗，它究竟因何而建，绝少人知。算其年限，如若穷诸走离山海大陆，已经数千年之久，那猎国大宗，应该也有近千年的岁月了。

    在这千年时光里，猎国大宗内，只分出两部，一部为非猎，另一部名为少杀。

    最为奇特的是，它并非像南离其它大宗一般，每年的弟子选拔都大开山门。而是派出门内之人，负责下山寻找，相中的修者，当即带回宗门，作为大宗弟子。

    据说猎国大宗虽为大宗，人丁却极为萧条。从宗门人数看，丝毫没有大宗的端倪。最为奇怪的是，猎国大宗，人数一向恒定。

    南离皇朝不敢携威过问大宗之事，只得冷眼旁观。民间亦没有传出猎国大宗隐藏门人的讯息，这样的事儿，听来太过离奇。

    猎西陵从钱尺简简单单的话语里，便能猜测一二。

    猎国大宗只有两部，那这两部之间的竞争一定无比激烈。连晨悟大宗这般有六个大部的宗门，相互间尚且无法制衡，一旦削减部数，定会斗得天昏地暗。

    修道者大都自命不凡，犹如携带剧毒的蛊虫，一旦聚头，必定一较高下，各自为王。

    那猎国的修炼方式，如此便见一斑，猎杀，相互猎杀！

    这猎国大宗就如同一个斗兽场，其门下弟子自进入宗门，便已被圈入一片地儿，相互间猎杀，也只有这样不断冲减，才能保持宗门子弟名额恒定。

    猎西陵对着面前的湿热雨幕长舒一口气，随即眼睛逐渐眯起来，看着远处的山木墨点。

    “这下有趣了，这钟驭大宗，既然早已摆明了姿态，那便说明，这神秘无比的猎国大宗恐怕早就成为他的幕后之宾了吧。”

    猎壮看到弟弟神色有异，时不时皱眉远眺，眼露迷蒙；一会之后，阴霾散尽，眼角流露出释然的神色，不由得担心起来。

    暗自思付，一定是有什么事儿难住了他，便劝慰道：“小陵，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阳山外围，虽说气候反复，却也奇特。”

    “好！”猎西陵哈哈回答，起身拥着猎壮的肩，兄弟俩朝山谷深处走去。

    此时山雨稍歇，林间的湿热地气自发蒸腾起来，打在身上，有种粘稠感。

    兄弟俩穿过一片丛林，显现在面前的，却是一片沼泽，其内植被赤红，一眼看去，竟蔓延百数丈。

    小心翼翼绕过沼泽，旁边却是一片带石群，掩映在赤红如火的沼泽植被中，瑰丽无比。

    更为神奇的是，在那带石中央，有一个天然石碓，其内流水萦然，清澈见底。

    仔细查看，那流水，却是从石碓一侧的地穴里流出，经年冲刷之下，早将泥沙洗涮殆尽。

    “难不成这里有人居住？”猎西陵疑惑的问了一句，话出口才觉得奇怪，此地穷山恶水，除了宗门试炼弟子，想必也无他人来此。

    “他奶奶的，这劳什子天气也太过闷热，这里正好有汪清水，要不咋哥俩洗浴一番？”猎壮这几日来，经由猎西陵不着痕迹的劝解，心下舒坦了许多。

    心内仇恨的决口，也在南离火狐被围猎之后破开，逐渐回复了往昔桀骜不驯的性格。

    “好，此地好花好景，是应该洗浴一番。”说罢，兄弟俩便惶急着纵入石臼中，其内水流温和，当真神清气爽。

    兄弟俩自温泉处赶回，已经雾影婆娑，见得便是黄昏了。

    却在回来时，见云紫衣与卫清弦两个女孩挤在一起，不停的用杜蘅叶捂在脸上。湿热的地气，让两个少女不久便香汗淋漓。

    猎西陵见状，心觉不忍：“卫师姐，云师妹，我刚才同哥哥一起往西边走，见到一汪清泉，水温尚可，要是两位湿热难耐，到可往彼处洗濯一番。”

    眼见云紫衣目光幽幽投来，他当即闭嘴。将手掌塞回袖里，窘迫的站在那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小小少女的心思，总是让他琢磨不透。眼见赵欣又要出口逗弄，周婉抿嘴一笑，淡淡开口：“也好，这数日间一直在赶路，过了这个地儿，也不知何时能寻觅到洗濯之处，倒不如我们俩陪着两个师妹过去吧。”

    女性好洁，周婉三言两语便解除了猎西陵的窘境。赵欣也不好得再取笑，只是朝他打趣了一眼，拉着两女，朝猎西陵所指的方向去了。

    “咳，我说猎老弟，你这也太及时了吧！”钱尺朝他眨眨眼睛，生生止住笑意。郑晟同样强忍着揶揄的神色。

    王萧朝猎西陵淡淡看来，却没有往昔的敌意，而是淡淡的落寞。

    元问则更直接，一步跨过来拥住猎壮的肩膀，长声笑道：“我说猎老弟，你说这美人出浴，自当别有风情，你该不会包藏祸心吧？”

    猎壮知道元问喜好笑闹，知晓此地已经没有女性，便笑着回骂：“下流胚子，话说你如今已经是晨悟大宗高足，衣锦还乡，还生怕你老爹老娘不帮你娶个十房八房。”

    众人见一贯缄口不言的猎壮忽然流露出如此豁达的一面，不由得一阵侧目。随即想到望北峰下的十年血仇已报，这少年隐藏了数年的本性终得流露，倒也心下释然。

    ......

    便在此地数里之外，一行五人，遥遥朝着阳山地界走来。

    秋日的冷雨打在肩上，又湿又冷。几个修为不足的少年，早已经唇齿苍白，透露出微微病态。

    “这钟福，日他祖宗，整天只会收钱不办事，我看他此生，也就做一个宗门执事的命了。不是说我们会获得猎国大宗的支持吗？为何行走了这么久，除了山间臊狐　连一只夜鸟也没见到？”

    走在前面的桀骜青年，一便用方器敲打禾木，一面破口大骂，早已不复当日倜傥模样。

    便在此时，一支甩手箭破空而来。

    ‘哆’的一声，深深扎入他身旁的坚硬山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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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2章、离火石

    暮色四合，林间夜鸟窸窣。

    “谁？”一声断喝自林中响起，随即方器光芒大盛，桀骜青年将手中巨剑握紧，朝四周一扫。

    一道红色的剑芒，刹那吞吐不定，横跨丈余。四周树木经受不住元力剑芒砍斫，登时纷纷倒落在地。

    “哼！”一声冷哼犹若在耳，接着，正前方那些被刺金宫装青年砍斫倒地的禾木，瞬间寸寸断裂，倒射而回！

    “你是谁？为何方才见面，就对我钟驭大宗出手？”桀骜青年双手一挥，方器倒卷而回，在身前幻化出万道剑影，将四周空隙围得固若金汤。

    嘭！金木交鸣，宫装青年的方器竟没讨得半点好处，一碰之下，方器跌落在手，剑芒不再。身周的杀意却不曾稍减，青年霎时闭上双眼，朝前狠狠刺出一剑，接着朝上一挑。

    “住手，就算你是晨悟大宗门人，我帝宗招惹你在先，也不用下此杀手。”宫装青年闭上眼睛。四周夜色渐浓，睁眼闭眼已无区别，闭上眼睛，反而能让心念凝聚。

    他自始至终都没能察觉来人所在，只是胸中的烦闷欲死，随即，一股死亡的阴影罩顷刻浮现在他心头。

    “别杀我！”啪嗒，宫装青年双膝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一向无所畏惧，自认为所向无敌的宗门天骄，眼眸出竟流出两滴恐惧的眼泪。

    哧，有剑鸣自虚无中破空而来，便在宫装少年闭上双眼，长跪在地，痛哭流涕的当儿，一柄蛇形兵刃，在他脖颈三寸处停住，金芒爆射。

    而来人侧着身子，肩头处插着宫装少年的黝黑方器，伤口处正潺潺流出血来。

    “你方才不是抱怨我猎国大宗，不给你钟驭大宗脸面吗？”来人声音干涩，一听便是多日没言语，透露出金石般干涩的摩擦声。

    林子里的其余四个少年，此刻面色死灰，紧紧聚拢在一处瑟瑟发抖。

    “这样的帝宗，犯得上我猎国给几分薄面？”黑衣青年身形瘦削，咳嗽着将扎进左臂的方器拔出，带起一片血光。随手一扬，刺金宫装青年的大剑，‘噗’的一声，扎进数丈外丈粗的坚木上。

    “我猎国，自古便非你钟驭所能支配。也别妄想着我猎国来人，能凭你这般浪荡子弟调遣。”来人语调缓慢，听来，却如置身砧板一般难受。

    刺金宫装青年缓缓自地上站起身来，神思不属。先前黑衣青年那一剑给他的感觉，便如万军中迎接数以万记的劲弩，即使已跻身大五行高手之列，依旧避无可避。

    “白某不敢，师兄自然来自猎国，一定知晓此次我钟驭与贵宗的联谊？”面前的青年，从出手到将蛇形怪剑指在自己咽喉数寸处，不出十息。这十息的时间里，他的剑刺穿青年左臂，而他，如若那青年动了必杀之心，定死无疑。

    从黑衣青年的雷霆手段便能看出，自己在他眼中，完全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游魂。

    一个能以重伤自己，来达到致命袭杀之人，别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草芥。

    “什么联谊？难不成你以为我猎国宗门，当真会为你钟驭大宗的事儿劳心劳形？”黑衣青年隐身在夜色里，无法看清表情，话语却夹杂轻微的讥讽。

    “白某不敢胡乱猜测，只望师兄明示，师兄此行目的为何？”宫中青年咬牙良久，思量半晌，方才忐忑问道。

    黑衣青年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之意，鼻中冷哼了一声：“我猎国大宗行事，还犯不上你钟驭宗门来过问，我还想告诉你，我留你一命，那你的命从今往后便属于我了。你应该问问我，你究竟能为我做些什么？”

    宫装青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数息后方才镇定下来。

    他已经明白黑衣青年的目的，先前的袭杀，并非简单探视，而是考校他究竟有没有成为自己同伴的实力。既然不能做同伴，那便只能做狗！

    “你考虑清楚了没？”黑衣青年神色不耐，四周倒地的树木，登时被他锋利无匹的元力寸寸割裂，崩溃数段。

    “在这片山林里，我能用上万种手段杀你，无论上天入地。既然有机会，我觉得你应该活着，修炼一途并非你出生帝室那般简单，破除假象，你不会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你能不能留有全尸。”

    话语虽淡，听在刺金宫装青年耳中，却不啻一记惊雷。

    “鄙人白展，自此之后，钟驭大宗入山试炼之人，奉师兄为首。”白展紧咬嘴唇，缓缓跪了下去，白色的刺金宫装，沾染上重重泥污。

    “哼！”哼声中，那抹黑衣已经远去，周围的树木纷纷碎裂，如遭雷击。

    “你的命我暂且留下，在这南离远山中，无论以任何方式，我都能找到你。这次进入南离群山的，我猎国大宗只来四人，却是各自行动。我将那枚宗门身份函给你，如若遇上他们，他们尚且畏惧我，那算你们走运。要是他们不领情，嘿嘿......”

    白展听闻此言，面色刹那变得铁青若死，自地上摇晃了几下，方才站定。

    “还有，你帝宗一直仗着南离皇朝为基，却不知天音，早与晨悟大宗合谋。你此番一路寻去，无异于舍身赴死，你好自为之。”话音传来，已在百丈开外。

    蜷居在一旁的四个少年，见黑衣青年走远，方才颤抖着站起身来，自坚木中拔下身份令牌递与青年。

    黑衣青年给他们的压力太过巨大，虽说修为与师兄白展同样是大五行初期修为，但加之在他们身上的压力，就犹如以巨石碾压蝼蚁。

    “白师兄，我们一行，还要寻觅晨悟大宗门人去向吗？”其中一个少年面色好看了不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问道。

    白展呆呆站着，眼光木然的看向远方，也不知心里再想什么。良久，面色一阵狠戾：“跟，怎么不跟，你以为我们不跟晨悟大宗众人，他便会轻易放过我们吗？这南离远山宽泛，要是他口中那几个猎国来人都如他一般狠辣，我们绝对躲不开，相反，跟随晨悟众人，我们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宫装青年暗自寻思：‘既然天音此次与晨悟合兵一处，就算个体力量不算强悍，但合众人之力，一定能抵抗住无比森冷的猎国来人。’

    一行五人，各怀心思，转过一处山坳，便寻一干爽地儿歇息。

    ......

    阳山沼泽处，地穴温泉。

    四女见石臼比猎氏兄弟描述的还要巨大，眼见夜色蔽日，便四人一起进入其内，仔细洗濯。

    这几日相处下来，赵欣与周婉已经无话不谈。此番十数日疲倦一消，登觉身心舒适，跳脱的心性便显露出来。

    过不多久，几个在石臼内洗濯的女子便嬉闹起来，连生性沉静的卫清弦也不例外。

    嬉闹不久，周婉忽然将纤指放在唇角：“嘘”了一声示意。

    “怎么了？”赵欣赶忙挤过来，将两个兀自嬉闹的少女拥过来，挤在一起。

    “你听，这股活水应该是从这石臼处冒出。我想百年，或者千年前，这里应该是一股掩藏暗泉，只是经泉水侵蚀，巨石消磨，天长日久，便形成此汪清泉。”周婉洞察入微，又凝神倾听了一会，神色稍变：“你能不能听到，这地穴之处，明显有响动。”

    赵欣侧耳，过了好一会，方才劝慰道：“没事的，我想应该是那活水被巨石阻挡，或者地穴不够宽大，泉水涌急，发出的响动罢了。”

    “不是，你仔细听。如果我没猜错，这汪泉水，并非地下暗滩，而是地下河流。只是此处地势平缓，加之地下有山基阻挡，便在此处形成迂回，冲出地面。如果说是潭水流动，那应该遵循一定节律，此番响动杂乱断续，应该是不远处，一群体型巨大的异兽，正在驰骋。”周婉丝丝入扣，赵欣不由得颦眉深思起来。

    又听了一阵，四人抓紧时间洗濯，便朝宗门众人歇息处快步归来。

    告知众人后，钱尺当即与郑晟商定由两人守夜，其余众人则就地歇息。

    一夜无虞，卯时三刻之后，天光方才方亮。

    南离远山阳山处，云层遮盖，没流露半点天晴的迹象。

    钱尺见气候不佳，却也不知何时放晴，心忧会被不知名的异兽阻住去路，只得与郑晟，赵欣商议一番，决定继续进山。以便找寻开阔处驻扎，届时也好迎敌。

    这样一来，行动却慢了下来。云紫衣与卫清弦受不了湿热气候，没走多久，便香汗淋漓。直到午时，众人才走出数里。

    猎西陵前一晚听说赵欣四女所说之言，一改先前的放松，时不时抬头查看四周，穿过一道山林，便进入一片不小的沼泽。那沼泽南麓，却是一带颜色瑰丽的山崖。

    远远，赤红的岩壁与整片沼泽瑰丽的植被映衬，倒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猎壮被身侧的斑斓石壁吸引，看了良久，不得其要，便将后背的大弓取下来，凝成元力箭矢，用力拉开，朝崖壁处射去。

    嘭！往昔能裂金石的元力箭矢，竟被橙红的不知名气浪阻住，化为一团四散的青色元力流光，崩散一空。

    “离火石！”这样一片孕育离火之力，能助大五行火属强者修炼的奇石，居然成片的罗立在这里。

    “快走，我们得返回高处，此时方刚午时，这沼泽还没什么变化，只怕天色一暗，便会生出事端。”钱尺见猎壮攻击完全被荡开来，神色刹那就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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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3章、丹品

    数里雾霾，林影参差。

    钱尺与郑晟两人在前开路，周婉与赵欣两人，则落后一步照顾着队尾的人朝山路高处攀爬。

    约莫一个时辰光景，众人才翻过山坳。钱尺站在凸起的山脊上，探出手试了一下风向，凑头在郑晟耳边说了几句。后者会意，领着众人，朝他指尖所指的方向行去。

    “好了，这里距沼泽处应该够远了。诸位师弟师妹，暂且在这里将就几日，等天光放晴，大风过后，我们再由此下山，穿过沼泽去往阳山深处。”

    猎西陵四下探看一番，才发觉此地背离沼泽，位置又在山腰避风处，选址甚是奇妙，无怪钱尺站在山脊处看了良久，方才定夺。

    “郑师兄，刚才钱师兄不是说要我们即刻入山吗？此番怎地又在这里逗留下来？”王萧面露疑惑，回眼盯着郑晟。山间湿热的地气打在他身上，让少年浅赤的内门弟子衣衫，黏腻贴在身上。

    郑晟见众人神色，均都与王萧无异，思索了一阵，开口道：“兴许是因为此地的气候吧！如今阴雨连绵，又逢不知名奇异凶兽，我们对此地尚不熟悉，只得等天光大好，方能进山。”

    事实他内心也兀自不解，钱尺往昔应该来过此地，从他看到沼泽之后的神情便能看出一二。那片孕育了大量离火石的石林，但凡明眼之人都能就看出，那地儿是修炼大五行火属元力之人的绝佳去处，却自始至终没遭受过半分侵扰，其中诡谲一眼难尽。

    定是那沼泽的古怪，郑晟只能作此般猜想。

    他在刚晋升内门弟子那会，曾跟随门中师兄弟来过南离远山。不过那时宗门众人并未走如今的路线，自南离皇朝入山后，便朝北弃之地的山峦进发，历时一年便草草返回宗门，途中也不曾遇见这样的沼泽。

    众少年心上惴惴，钱尺尚未回来，也只得如言整理收拾一番行装，之后便找寻干爽的地儿歇息。

    一向木讷的少年李木，眼光痴痴的盯着面前的雨幕，山里刚近未时，光线依旧良好。由此处看去，一排排巨灵木，撑天树冠自一侧山谷侧生出来，被雨雾衬托，犹如蜃景一般。

    “我说木头人，你心内是不是藏有心事？说出来，哥帮你宽解一番。”元问随意将自己被淋湿的袍袖一甩，面对如此沮丧的天光，依旧一脸笑意。

    李木看清说话之人，见是平日里惯会嬉笑怒骂的元问，咧嘴一笑，神情有着些微黯然：“元师兄，我没没什么事，只是面前的情形，与我祖屋面前的秋岁光阴有些相似。每逢秋时，阿爹总会进山，挑选一些树叶枯黄的柴禾，砍斫后成捆背负回来码在向风的屋角，直到储藏够冬日所需。每一次阿爹进山，娘亲便会拉着我走出门外，等着阿爹回来。她会伸手给我指点祖屋前的每一座山峦，哪一座叫‘刺猪’，哪一座为‘角鹿’，或者‘云隐’......阿爹又会在哪座山里打柴，响声叮咚......”

    少年言语淡淡，目光深深陷入漂浮不定的云层里。被湿漉漉的雾气打过，犹如眨一眨眼睛，那些熟稔至极的山峦，便会入梦而来。

    众人都道这个平素无比木讷的少年，定是心性坚定，不理俗物之人。却才开口，诸多浓郁到无法化开的世俗情感，便让一众踏入道途的少年们沉默起来。

    周婉呆呆的看向远方，剪水似的双眸中，流露出少有的温情。

    沈俞与韩离两人，一左一右的拥住中间身形较小的猎西陵。三个少年聚在一起，扭头相互对视一眼，大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迷蒙。

    猎壮背着巨弓，孤身站在众人前方，目光坚定的看向远处。卫清弦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朝他看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哈哈，我回来了！”钱尺的笑声，打破众人短暂的迷蒙。

    他以剑代步，破开迷雾，朝着洞口处大步走来。郑晟朝他一笑，紧走一步上前去，急忙问道：“钱师兄，你可看出了些什么？那些异兽，是不是又有动静？”

    “异兽什么的我倒不知。不过我们此行要穿过阳山，朝青丘方向进发。据我所知，那群离火石中，定有什么神秘力量阻止众人靠近。刚才转了一圈，才知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绕开那片沼泽，所以只能委屈大家在这里蜷居几日，等待天气晴稳之后，再行进发。”

    见得钱尺神色神秘，赵欣不由得问道：“难不成那片沼泽有问题？”

    “师妹果然聪慧过人，一眼就看出那沼泽有问题。”郑晟哈哈一笑，正色道：“这片沼泽，倒与你们看到地穴温泉处的沼泽有所不同。我自进入宗门，获取内门弟子资格后，曾先后两次进入南离远山，第一次避过了这片区域，第二次，却是由此经过，对此地也有些微了解。”

    “有何不同，还请师兄明说？”周婉听钱尺这么说，面上浮现一抹沉思之色。

    “你们前一晚地穴温泉处的沼泽，经由那活水冲刷，其间沼毒，历时百载，早已被冲刷殆尽。再说域面不广，也集不起多少沼气。而刚才这一片却不同，它四周为山脉阻绝，估计再数千年前，其中死水便已经化瘀。天长日久，沼毒集聚。其上空，就连擅长搏击长空的猛禽，都尚且不得过，更何况我们这般束手束脚的修者。”

    “居然是沼毒！”猎西陵走了一路，虽能猜到什么？却从没见这等剧毒的事物。此时见钱尺神色，知晓它它十分厉害，不由心惊不已。

    思前想后，却寻不出应对之法。

    “不过众位师弟师妹也不用担心，上次随宗门师兄来此，也曾碰上这等天气，只得在这里等了十数日，待天气大晴，谷间沼气被释稀薄，方才援山而过。此番定能顺利，不过多等几日罢了。”

    听到钱尺话语，众少年神色好看了不少。

    郑晟冥思苦想了一会，终究觉得只有钱尺的方法稳妥。这南离远山，少不得有猛禽，巨兽出没，要是贪功冒进，勉强着御器而过，多半会弄巧成拙。

    “我看这一路，既然宗门给了补给物资，自然是要让我等指导众位师弟师妹利用。要不，我们抽个时间，为他们讲解一下，不知钱师兄，周师妹你俩意下如何？”

    “也好，此去路途遥远，也不知我们还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宗门给我们指定的地点，却是远在千里，已经远远超过南离远山范畴，触及南荒深处，借这几日闲歇，多掌握几样保命方法总是好的。”周婉听说，当即同意。

    “赵师妹，我天音大宗，一向与晨悟宗交好，想必元晶利用这等微末小事，也用不上藏私，你便为大家讲解一番。”钱尺朝赵欣微微一笑，却是将她当做自己人。

    “既然钱师兄开口，我也不忸怩了，就为师弟师妹们讲解一番元晶以及其利用方法。”她转过身，朝众人淡淡一笑。

    “元晶，按其分类，应该划归丹品。毕竟元晶与丹品一样，都是辅助修者凝成更多元力的方法，只是元晶内的元力，多数人只能借用其中一丝，并不能做到完全利用。在觉境里，元力修习，多半依靠煅体或者催发自身潜力，极大限度获取元力。在这个阶段，多数人的修为，都依靠自身潜能，这便是所谓的悟性与天资。”

    “按理论来说，踏入觉境的修者，都能够吸收一丝外来元力，为自身所用。只是真正能利用其内元力，至少要是元力八阶元觉之后，借助方器，才能较大限度将元晶中的元力挥发。而修者但凡能自主提升，大都不会去强行攫取元晶元力。这元晶犹如药物，是药三分毒，它虽能在短时间内破开一些壁障，长时间运用、吸取，会使得其后的修炼大都依赖丹品。当得不到好质量的元晶，修为便会停滞不前。”

    赵欣顿了一顿，方才道：“各大宗门虽说屯有丹品，却也只少量供给宗门弟子修炼，这并不是宗门吝啬，而是元晶特别。至于未踏入大五行境界的宗门子弟，长期运用，会形成依赖，多用无益。另一面，却是元晶只有在大五行境界，才会完全发挥效率。”

    “这些便是元晶的介绍，下面，我将为你们解说如何吸取元境内元力，以应对突发情况。”

    “元晶的运用其实很简单，可以用来催发方器。亦可用来增强自身元力，只需调动自身元力，流经元晶，便能将其中元力引导而出。”赵欣说完，挥手示意道：“你们自己琢磨一番。不过我建议，方晶毕竟是外力，没有大量元晶的情况下，用来增强元力不过九牛一毛，倒不如用来增强方器攻击，也能减少元力浪费。至于自身元力，还得多加修炼才是。”

    钱尺待赵欣说完，朝他抱拳一笑：“这元晶利弊，赵师妹说得一点不差，你们先实践一番。大家这几天，就抓紧时间修炼吧。既然天公不作美，看来是看我等这些日太过顺当，想让我们停下来先巩固一番。”

    阴雨连绵，转眼三日已过，浓雾稍减，隐隐有了放晴的苗头。

    这几日，猎西陵与哥哥商议一番，知晓此后山路遥远，也不知还要遇到多少凶险，便将当初在山道上，借助压力突破的法儿说了出来。

    众人听说，拍手称绝。

    钱尺更是想出了绝妙的法子，那便是领头四人，为众少男少女结成阵法，模拟出与山道上相仿的压力。一遍遍实验，好让那压力，能在众少年入内时万无一失。

    ......

    晨悟大宗，战武堂群山，堂北处石屋。

    “滚开！快些给我滚！我不用你们怜悯，你也不用整日告诉我晨悟大宗有多厉害，我娘亲死了，阿爹死了......”屋内传出的声音变得哽咽，夹杂着丝丝倔强，无端让人觉得凄凉。

    “这里没有阿爹，也没有半分人情味，我今日，定要下山去！”

    石门开处，一个身着黄衣的外门女弟子，顷刻被屋里之人轰出来。正待劝解，又不知该说什么言语，面露窘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便在此时，一个身着白色布裙，衣摆处绣着几只蝶翼的少女，面带泪痕，闪身出现在石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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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4章、提升实力

    香腮若雪，峨眉似黛。

    被赶出来的黄衣外门女弟子，嘴角嗫嚅良久，方才弱弱劝慰道：“方师姐，晨罡圣者交代过，你入山后，便安心留下来。至于你阿爹的事，晨悟大宗定会严查，还你公道。”

    “呵，晨悟大宗？好大口气！既然他有这等本事，为何......”话方即此，大颗的泪珠已经自少女香腮旁跌落下来。后半句“为何当日，他没有出手将我阿爹救下来”便生生忍住。

    方采薇醒转过来，也已经过了几日。这几日里，她思前想后，觉得救下自己，并带自己上山的，一定是面前这个神色无奈的女子口中这位“晨罡圣者”。

    这等大宗，可不会将一个与宗门毫无渊源的外人生死，看得这般重要。也只有那人亲身经历那一晚惨变，或许心生内疚，才会对自己如此呵护。

    其实她尚不知道，晨罡圣者救他上山，并领回山门。多半并非来自内心无法救下她父亲的缘由，而是源于面前的少女本身。

    那一晚，方采薇在山道上奋力攀爬的神情，被从夙城坊市急赶回山的晨罡看了个满眼，觉得此女不仅天资聪颖，且韧性迥异常人。当机立断，将昏迷的女子抱上山来，交予外门女弟子照顾调养，便去往宗门圣殿解释洗凡盛会的事情。

    对于自己招纳了此女，晨罡圣者并不作多想。此女能在半夜山风凛冽，压力骤增的情况下依旧能踏上将近八百丈，这样的资质，放之宗门，依旧是其中佼佼者。只待眼下宗门事情解决，便将自己这名女弟子上报宗门。

    “走开，我要下山去，我要让爹爹与娘亲合葬在一起！”尽管面前的外门弟子面色苦恼，单薄的少女，一咬牙，还是字字如铁的说了出来。

    “晨罡长老说了，你至少还得在这山上待足两年，至少获得内门弟子资格，方能下山。再说，如今南离皇朝并不清净，以你目前的修为遇上心思狡诈的歹徒，依旧只有逃亡的份。”

    黄衣外门弟子好话说尽，正待挥手走人，却看到了少女的眼神。

    那目光清冷，坚定，生出不少压力，断不会是一个普通十来岁少女所能拥有。

    “师姐，你还是留下来吧。”明显比方采薇还要年纪大的女子涩声道，犹如面前天资远高于她的少女，给她的压力太过巨大。

    说罢，黄衣弟子不再说话，一挥手，也不知以什么手段，出得门来、此时正待迈步的少女，已经被她一挥手，跌回屋内。石门‘啪’的关上。

    “得罪，如果师姐哪日心情缓和，我再领师姐去峰上各处转转，以减今日罪过。”

    黄衣弟子犹如做完了一件极为重大的事，转过身长舒一口气，朝一旁的山峰栈道处走去。

    “放我出来，我要下山，我要见阿爹，我要将他的尸骨，移回家乡，与娘合葬。”

    门外再没有声音，想必那黄衣女子去得远了。

    方采薇扶着门栏站起来，摸索了良久，才摇晃着站定。

    抬起头，透过侧窗往外看去，只见院外山脉延绵，雾气连天。清丽的眸子里，渐渐充满泪水。

    再低下头来，院子里的情景，却与远山上的情形大相径庭。只见院子内的不知名草药，竟不辨季节，正郁郁葱葱的生长着，肆意无比。

    “或许那青年说得对，也只有这神仙手段了，才能让阿爹不再担心我。如今只能先在这里待下来，修炼一番，才能下山去处理爹爹的后事。”

    心念方定，当即抬起衣袖轻拂过如花面颊，将面上泪痕轻轻擦去。

    ......

    南离远山，阳山处。

    此时依旧地气湿热。虽然有了转晴迹象，却偏偏又不见晴好。

    多半是因为这山中水汽太足，一时间也无法将云气蒸干，故而见不到日光。

    沼泽背面山崖里，众人大都闭着眼睛，盘膝坐在一处避雨山崖下。

    此时众多少年大都在外围盘坐。

    “我来。”角落里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年，此番将方器抓在手里，走将出来。抬眼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走向众人中间，盘膝下来。

    钱尺，郑晟，周婉，赵欣四人，相互点头示意，各自伸手朝正中一指，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骤然出现，压力逐步增加。

    此时盘膝在四人当中，闭眼咬牙的木讷少年，脸色先由红变白，再渐渐由白变红，自发根处，渐渐显露出一些细碎的汗珠。

    猎西陵坐在哥哥身旁，此时睁开眼睛，见猎壮正朝他看来，面有忧色。

    “没事的，哥哥。李木怎么说也是元力八阶的修为，虽说对于元力的运用还有一定疏漏，不过现在的他，比起你当时，却要安全数倍。”

    见弟弟神情放松，并没有谈笑的意思，猎壮心下大宽，不由得开口调笑道：“喔，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木疙瘩，比你老哥我还厉害？”

    猎西陵听到哥哥俏皮的话语。虽然他话语里依旧有强作开心的意味。但他眼见这几日，猎壮已经渐渐将聚落的仇恨一点点放下，倒也打心里为他高兴。

    “我哪有这般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李木，比起你当时，可不止强一点半点。别说八阶压力，就算提升至九阶，他依仗方器应该也能顶住。”

    猎西陵话方说完，便听到一直咬牙坚持的李木，面色变得酱紫，痛哼出声。

    “小陵，难不成这个法子不行？”猎壮听得痛哼，心下不由大骇，就要抢步走出。

    “没事，李木现在只是在适应，或许是他刚才太过小心，反而激起体内元力，与众位师兄师姐的元力交集，吃了一点儿亏。”猎西陵面色平静，仔细观察着李木的神情，将其中缘由，说对了十之**。

    “喔，这就好。我生怕是因为他逐级压缩元力，要是不小心，便会落得元力破体而出，身死道消的下场。”猎壮嘴里说着，眼睛却睁得滚圆，生怕四人中间的少年出什么意外。

    “不用担心，他没事的。再说有四位师兄师姐护法，哪能出事？”猎西陵看了一会，懒懒回答，其后站起身来朝檐口处走了出去，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天光。

    “估计再有两三日，我们便能准备一番出山了，在这里，好人都要逼出鸟来。”感叹之后他才发现这几日与元问、钱尺这般心性豁达之人混在一起，他言语里，也有了一丝惫懒。

    微微一笑，心里竟有些想念晨罡圣者，也不知自己那桀骜不逊的师尊，在自己离宗这近一月余的时间里，有没有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

    李木之后，韩离与沈俞两人便心痒难耐，一定要证实一番那压力的玄妙，相继进入阵中。

    众少年进入阵中，最初都是脸露惊色，感觉身周无论什么地方都传来相当的压力，其后逐渐增加。在压迫到极致之后，便又被引导着逐级反弹，这一来一去，比及走出身来，体内的元力当真凝练了不少，也粗壮了不少。

    猎壮最后一个进入，因为先前已经在山道上感受过，这次的八阶元力相压，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他在阵中思考了一会，便将元力凝成一线，给主持阵法的四人传音，让他们将压力继续提升。

    赵欣盯着他，迟疑了一会，见他神色坚定，便与四人计议，将自身压力完全释放出来。

    猎壮面色苍白了一阵，旋即转会正常。如此反复压缩两次，猎壮出得阵，‘风吟’巨弓当即被取下来，一把拉开弓弦，六支比先前还要粗壮半分的青色元力箭矢，骤然显露在弓弦上。

    赵欣看得真切，见元力箭矢上流光转动，心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也不嫉妒，开怀道：“你猎氏两兄弟，当真都是怪物！猎壮师弟，要是你现在用尽全力与我对阵，加之方器之便，说不定能与我斗个旗鼓相当呢。”

    钱尺面色一愣，转颜释怀。也对，先前猎壮与自己门内弟子比武，几乎就是压倒性的优势。此番阵法历练之下，有如此收获，却也不奇怪。

    “好，猎老弟这次晋升，如虎添翼，哈哈。”他朗笑着走将过去，重重在猎壮肩上拍了一掌。

    猎壮也不多言，只朝四人一拱手，将巨弓收起，背回肩上。

    “对了，小陵，你不试试么？”心思缜密的周婉，方才停下来，便想起猎西陵还没有进入过阵法，说什么也得让他提升实力。

    “我看我就不用了吧！当初在那山道上，我便没感到任何压力。如今，恐怕非大五行的压力，对于我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猎西陵回答得仔细，嘴角微笑，众人听来，却是云里雾里。

    钱尺神色奇怪，以为只是这小子胡吹大气。但顾念众人都有提升，也不能厚此薄彼，当即哈哈一笑：“没事，怎么说我如今也是大五行初期，再说郑师弟距大五行境界，不过指缝之隔，正好满足你的条件。就不知你小子，有没有胆子尝试？”

    “哈哈，谁说没有胆，只是你二人联手，未必能控制好压力。”

    “这倒是事实。”钱尺低头沉思了一会，约莫一盏茶功夫，一拍双膝，开口道：“有了，不知猎老弟你这番从宗门里，带来多少块下品元晶？”

    见钱尺目光里透露出满满自信，猎西陵也豪爽道：“鄙宗贫瘠，这二十几枚下品元晶，不知够与不够？”

    他话方刚说完，便听猎壮长声道：“我这边还有不少于二十之数，不知够不够？”说罢毫不犹豫，一拍行囊，那一小袋下品方晶便出现在他手上。

    打开袋口来，便见其中有些许元力流过，莹润无比。

    “我这边还有。”赵欣一哈哈，也准备掏出自己的晶石布袋。

    “要是猎兄弟需要，我这边也有一些。”说话之人，却是沈俞。这少年曾在比试中输给猎西陵，几日相较下来，却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

    “要是还不够，我这边也是有一些的。”出乎意料，此番却是王萧。钱尺心知他心性高傲，前几日猎西陵给云紫衣递朱果时，王萧的神情他可是看了个满眼，却不料这么快就成为猎西陵的好友。

    “哈哈，好！不过，猎兄弟现在并不需要这么多元晶，只需十数块便可。只是模拟压力，并非制造大五行高手，多了无益。”钱尺见众少年心合一处，微微欣慰下，看向猎西陵的目光，更是流露一丝惊艳。

    “郑兄，你现在只需随我做就好，其它的事情，我自会准备。”钱尺选取了十数块元晶，摆放在两人中间，然后在先前的位置盘膝下来。

    也不知两人作何手段，只见那堆放一旁的元晶：“嗖”的自内腾起一道流光，当真纯净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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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章、东回峰

    光芒大盛，压力骤增。

    四周下品元晶内的元力被钱尺与郑晟元力所激，渐渐凝成一个青色光罩，随之猛然抬升，盘旋在猎西陵头顶。

    “猎老弟，你准备好了没？收敛心神！”钱尺一改平日嬉笑，出口喝道。

    猎西陵朝两人一笑，点头示意。

    一众少年被眼前的奇景吸引，内心大震。以往他们只知元力，却不觉元力能够显出形态，绝境内的修者，要将自身元力显示出来，大多要借助方器。就犹如猎壮借助‘风吟’巨弓凝成元力箭矢一样。

    ‘哧’的一声，四周青色光照抬升后，凝成一个无比刺目的光点，深青若碧的光点逐渐向下压，在下压的途中，那团大五行元力化为一把赤红光剑。

    仔细分辨，分明就是‘飞白’的模样。

    “难不成，这就是大五行火属元力？”赵欣看得惊奇，脱口问一旁同样看得仔细的周婉。

    周婉目光定定看着那把光影小剑，梨唇亲启：“化木为火，正合五行相生之术。钱师兄对于自身元力的控制，居然能够如此细致！”

    赵欣觉得有理，点了点头，不再询问，仔细看着那股元力变化。看不久，便低下头去看着置身阵中的猎西陵。

    此时的猎西陵，一改先前的轻松。眉头渐渐皱起，头顶小剑实质性的压力道道传来。

    钱尺自始至终都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生怕猎西陵是好大喜功之辈，为了噱头，甘愿冒险。此时见得他神情凝重，对抗起压力来，却也没流露出太多疲态，心下震惊之余，慢慢加大压力。

    赤红小剑，自最初的五丈处，慢慢下压，剑芒吞吐。

    随着小剑下压，猎西陵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逐渐，待得小剑行至半数，他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左臂单衫之下的阴阳鱼图案，蓦地火热起来。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自他左臂处透露而出。

    “还能不能承受住？”郑晟脸色同样难堪，他修为尚且不足大五行境界，被钱尺牵扯来布成阵法，胸中血气被大五行火属元力带动，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

    “没事，继续下压，我能承受住。”猎西陵咬牙，一边抵挡来自头顶的压力，同时抵抗来自左臂‘阴阳鱼’上传来的刺痛。

    郑晟与钱尺对望一眼，相继点头，赤红小剑，继续向下压迫。猎西陵胸内气血翻滚，但脑海中，却是越来越清醒。

    他能感受到左臂处，那把状若刺青的淡金色小剑，此番又凝实几分。隐隐，整个阴阳鱼图案动了起来，将左臂处的灼热感分担一部分。

    “继续下压。”猎西陵脸色苍白，眼见赤红元力小剑已经下压至两丈内，距头顶尚远，出声示意。

    钱尺不动声色，控制体内元力，引导着小剑，继续下压丈许。

    他原本就是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此时调动相当于自身实力的元力，感觉极好。而没有踏足大五行境界的郑晟，却是脸色酱紫，愈加苦不堪言。

    “够了，钱师兄，你维持着这个压力，我引导体内力量冲击，然后反复压缩。这样一来，没准能将我自身的元力增强几分。”猎西陵担心郑晟元力不继，导致两败俱伤，不得已开口。

    嗖！他脑海中，一道金色极光迅速掠过，须臾消失不见。接着，觉印处，一波比以往都要强劲无数倍的灼热感传来，让他整只左臂，刹那间麻木，动弹不得。

    “小陵！”阵法外，猎壮将他的情形看得真切，瞧得他面色青中带白，完全不似人色。左臂处，却是僵直无比，一道道弱弱的金光，自他手臂处传出。

    “钱师兄，郑师兄，你俩快停手。”赵欣瞧出凶险，赶忙走上前，却在半丈处，一股巨力用来，将她生生弹开。

    猎西陵此时，对身周的情形，却是半点不知。

    他只是追随着脑海中那道流光，拼命想看清它的模样，最终颓然。那枚流光闪过后，刹那便消失不见，只觉得它朝着左臂方向飞掠而去。

    “猎师弟，如今我们都近不得他三人身，只能依仗你的大弓。”周婉神色愕然，内心却无比冷静，先前赵欣被推离，她便在心里寻思解救之法。

    如今的情形，怕是赵、钱二人，强自调动元力，最终猎西陵无法承受，引得真气在猎西陵体内肆意冲撞。

    她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便是借用第三方力量，将目前胶着的状态打破，冒着三人重伤，为他们捡回一条性命。

    猎壮会意，‘风吟’巨弓被拉成半月，弦影重叠，六支元力箭矢，霎时崩射而出，划出一道道残影，朝同一个点连环射去。

    嗤！并没有想象中的轰鸣，只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一道剑光，自猎西陵左臂处腾起。他头顶上方，那把赤红的五行元力小剑，骤然崩碎，尽数落在猎西陵身周。

    其身旁用来布置阵法的十八块下品元晶，光芒闪烁了几下，发出几声‘咔嚓’，当即化为飞灰。

    而他左臂处的那道剑光，刺破身周元力，眨眼分作两丝，朝赵钱两人激射而至。

    “哇。”郑晟与钱尺两人猝不及防，喷出一大口鲜血。原先苍白若纸的面容，却是恢复了几分血色。

    “小陵！”

    “赵师兄！”

    “钱师兄！”

    一众少年少女见此情景，赶忙扑将上来。

    “罢了，看来此次入山这里便是终点了，这南离远山中，存在多少异兽不说。加之那神秘无匹的猎国大宗，还有包藏祸心的钟驭，尽早退出也好。”周婉眼里闪过一丝可惜，随即流露出一种释然的神色。

    猎壮与李木见猎西陵脸色在刹那间赤红如火，便扑上去，高声呼喊。呼喊了四五声，猎西陵才醒转过来，睁开眼睛。面色依旧苍白，眼里却流露出一丝精光。

    钱尺早已醒转，调息了半盏茶，睁开眼来。探查了一番体内元力，当即面色古怪，转过头去盯着猎西陵。后者见状，也只是对他摇摇头，苦涩一笑。

    郑晟过不多久也调息大定，一反常态，他脸上先流露出疑惑，继之是深深欣喜。也不顾身上困倦，站起身，走将过来，掩饰不住喜色道：“小陵，你体内一定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刚才在阵中，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见猎西陵面露疑惑，便转头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那原本无比坚硬、连大五行一阶之人全力攻击都能无甚损伤的下品元晶，惊人地崩坏为一地粉末。

    “你不会有事吧？那方晶里的元力虽说不多，但也只有大五行强者敢全部吸收，甚至数量也不敢太大。你居然一下子，就吸收了十八枚元晶的元力？”郑晟一脸的不敢置信。

    猎西陵不好回答，在钱尺与郑晟新奇的目光中，慢慢撩起左臂衣袖，那道原本状若刺青的图案中，淡金色小剑的金光又加深了几分，灵动几分，隐隐要凸显出来。

    周婉思索良久，刚想开口，谈离开南离群山，先回宗门的事情。毕竟如今，众人中修为最强的两人都已受伤，不再适合继续深入。

    还没说话，钱尺便哈哈笑道：“猎老弟，你这家伙身上的秘密，知道的不知道的，估计是数也数不完了。不过少不得在南离远山中时日够长，你可不能瞒我。对了，今日先作罢，明日，我们还得重新布阵，试炼一番。”

    他说这席话，哪还有半点受伤的影子？

    郑晟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点了点头。

    众人一头雾水，不过三人的话语大都不着边际，也不知该从何问起。赵欣与周婉两女对望一眼，便着手安排宗门弟子暂歇。

    ......

    过得三日，天光已经见晴，众人见郑晟与钱尺两人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倒也安定下来。

    那次之后的每次布阵，猎西陵都不再刻意去追寻脑海中出现的小剑，这样一来，到没有丝毫危险。试过几次之后，阵法压力逐渐失效，他左臂处的‘阴阳鱼’，也归于沉静。

    而他为数不多的方晶，后来虽然崩坏了几块，包里依旧留有四五块。

    又过五日，天气晴稳，林间湿热淤积之气，稍微被山风吹散一丝，钱尺与郑晟议定，便决心即刻傍着沼泽处入山。

    沼泽宽阔绵长，众人走走停停。每次歇息，都是去往山麓背风处，次日再返回沼泽，继续西行，倒也没受沼毒影响。

    这一行花费月近半旬，才绕过沼泽，朝更深处的阳山深处进发。

    越向阳山深处走去，景色便愈发神秀瑰丽。只见奇峰凸起，飞鸟长鸣，飞瀑自数百丈山间跌落下来。

    绕过山林，一座头山拔地而起，其后万仞山峦颜面不绝。此日日方西陲，一轮红日，将整个天地燃烧成赤红一片。

    “这应该就是《山海志》里所描述的‘东回峰’，果真巍峨。”猎西陵回想《山海志》中关于南离众山脉的描述，当下验证无疑。

    “哈哈，猎老弟，这山峰我倒知晓，据说这东回峰，是为南离群山与南荒群山的分界。”元问说罢，面露疑惑，朝钱尺郑晟二人问道：“二位师兄，难不成这次我们终究要越过‘东回’，朝南荒山脉进发？”

    猎壮被面前的巍峨山脉所吸引，胸中衍生出诸多豪迈，随即扬声道：“元大哥，既然都来了，那进山便是，我们晨悟与天音大宗弟子，难不成连这样一处险峰都无法越过？”

    “哈哈，说得好！”钱尺同样兴致盎然，高声赞同。

    便在众少年指点群山的当儿，自东回峰一侧宽阔的山谷间，一道响彻山谷的狂啸传来。

    “吼！”接着，山谷中传来‘嘭嘭’的奔跑之声，经山谷回响，远远由稀落变得密集，犹如那巨兽正在极速靠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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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6章、鹿蜀

    南回峰前，那声音犹如龙啸马嘶，声震四野。

    钱尺一皱眉，当机立断，顷刻御剑而起，他必须在短时间找寻一个藏身之所。如若在地面与那异兽遭遇，自己这行人，多半凶多吉少。

    四下观察了一番，终于在南回峰崖壁上，找到一处凸起的巨石，估摸着能容十数人歇脚。当即朝下招呼，一行人御器而起。

    云紫衣与卫清弦两女听得奔跑声轰鸣，不由面色微变。不过少女心性。虽然惧怕，心里却巴巴想看清峰前三岔口处会出现什么？于是探身朝前观望。

    猎西陵会意，暗中拽了拽云紫衣衣袖，示意自己站的地儿靠前，正好能看到岔口处情形。

    少女面颊微红，终究忍不住心下好奇，挤了过去，站在猎西陵身前。

    猎壮当即后退一步，也让翘首以盼的卫清弦走上前来。但觉平日里温婉的少女朝他展颜一笑，不由得面色一滞，黝黑的面颊微微犯热起来。

    声响如雷，远远便见一道绵延半里的‘黑风’呼啸而来，阳山深处原本湿热难当，自然草木茂盛。却被奔涌而来的兽群践踏，生生扬起不少浮土。

    众人委身半山凸出的巨石上，不敢大声吐露气息。生怕惊扰兽群，引发围攻。

    ‘黑风’到得近前，众人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这哪是什么风？而是成群奔忙的兽群。其中巨兽身形大若小山，数百只巨兽一并奔跑，犹如要将整个山谷震塌。

    猎西陵侧身站在崖上，看得仔细。只见崖下奔突的巨兽，当先的一只，马面犀尾。偏偏头颅硕大，那大头之上，一对金色触角逆生出来，粗壮无比，毛发若剑。背部为白色，腹部的毛发，却是艳红若血。

    “鹿蜀。”猎西陵霎时认出，低声告知众人。这奔忙的巨兽，便是《山海志》里曾描述过的鹿蜀。

    其中关于此兽的描述，并不十分详尽，想必那撰写此书之人，也没有当真敢与此兽正面遭遇。只简单描述：马首犀尾，背白腹赤，头有尖角，善斗。

    众人心内均不了解，为何会遭受这么一大队鹿蜀行动。不过但凡兽类，除南离火狐之流狡诈成性的兽类之外，便很少会有兽类会主动攻击。那它们此番奔忙，难不成被何物驱赶？

    猎西陵尤觉不像，如若连着等猛兽，身处南离远山都无法自保。那南荒山脉中的异兽，究竟会强到何等地步？

    “难不成它们已经发现我等踪迹？”钱尺见鹿蜀去得远了，方才沉声问一旁若有所思的猎西陵。

    “应该不是，我等一路都小心前行，也不至于闹出动静让它们探到。”

    周婉双眸微闭，感受来自地面的震动，不久后睁开眼来，美目中流过一丝了然：“钱师兄，听着奔跑的声响，当是那晚我们再地穴温泉出口处听到的声响无疑。只是，此地距地穴温泉处，直走少说也有百数里，那声响......”

    猎西陵闻言，倒是猜出了个大概。

    “在我猜来，这三岔口之中，应该某处有一个较大的湖泊抑或河流。其水域宽阔，经过千百年侵蚀，便溶出许多地下暗河。那沼泽处地势低落，暗河不得过，只能涌出地面，形成温泉。”

    “此番猜测在理。”郑晟回答，随即脸色有些难看：“可我们如今要考虑的，便是如何避过这群大家伙，要是一不小心，惹得它们发怒起来，就算能侥幸逃脱，估计往后的日子，我们都只能在无尽逃亡中度过了。”

    他说得不错，尚未深入南荒诸山，便寻到如此大量的鹿蜀群，至于南荒众山深处，说不得存在比这还强悍无数倍的猛兽凶禽。

    “嘿嘿！赵师兄，如今的事儿，哪用思量，只能等了。”元问懒懒回答，闭上眼睛吸了一口山风。这家伙一路与众少年调侃，将他散漫的性子显露无疑。

    猎西陵瞥了元问一眼，两人四目相对，俱都哈哈低笑起来。如今之计，除了等，还真别无它法。

    此时天光尚早，众人只远远看见鹿蜀转过一个山坳，消失在视线内。紧接着，‘嗷’的一声，声震四野，鹿蜀群不知与什么争斗，四下里兽鸣大起，冲撞声浩大如鼓。

    众人俱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不用目睹，隔着老远都能猜到，那群鹿蜀所遭遇的敌手，定是凶残无匹。

    猎西陵心念急转，找寻这鹿蜀成群奔窜之由。想来想去，却又不似遇上强敌撤退，那气势，分明就是灵兽领地之争。

    便在他心烦意乱之时，一阵微风拂来，少女青鬓柔柔的附在他颊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少女幽香，透过发梢传来。

    正待小心翼翼的用手拨开，不料云紫衣已经回过头来，美目炯炯盯着他。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少年赶忙慌张的低下头去。

    回过头来的少女，也是面色一怔。看到猎西陵有些慌张的垂下眼去，他长长的眼睑，好看的铺散在在莹润玉面上。加之双颊上流露出来的点点红光，更让面前的少年，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青涩。

    “哟，你脸红了？”一向冷清空灵的少女，那掩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戏谑，一瞬间冲破出来。

    “没有，是这山风太劲，打在脸上有些生疼。”猎西陵嗫嚅着掩饰，声音低落到连自己都听不大清。

    “咯咯，这崖间的山风可真大，小师弟，要不我们还是下崖底去，也好去看看那鹿蜀群，究竟去往何处？”赵欣神色难明的看了一眼云紫衣，只见小少女用手指弱不可查的搅了搅衣角，面上笑意更浓。

    两人对话的声音虽然小，但那崖间凸出的山石明显不大，赵欣能听到，周婉自然也能。微微笑着：“也好，此处山高，劲风急促，要是再不下去，可苦了小师弟了。”

    云紫衣听出周婉话语里的调侃，又见她微笑着朝自己看来，不由琼鼻一皱，贝齿轻咬，继之一跺脚，‘流光’飞舞，承托着她娇俏的身子，施施然自崖间落下。

    哈哈哈哈。钱尺与郑晟对望一眼，均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众人须臾落回谷底，云紫衣依旧若有若无的与众人拉开距离，生怕众人又笑话自己。余光中瞥见回复沉默的猎西陵，内心不由得一暖。

    沉静下来的猎西陵，不再因为方才的小小闹剧影响：“赵师姐，周师姐，不知你俩有没有兴趣，转过山坳去看一番那龙争虎斗的场景？我听说这鹿蜀，可凶悍得紧。”

    “有这等热闹，定然要去看个究竟。”不待周婉回答，赵欣抢着说道。

    “小陵，我看还是算了，那巨兽太过凶险，要是被它们发现，定会难以招架。”郑晟不知猎西陵心思，生怕宗门众人身处险地，当即提出继续赶路。

    “郑师兄不知，既然那鹿蜀此番奔来，是与其他巨**手，说不得此处百里之内，便只有这两种巨兽存在。但凡灵兽，大都强调自身领地，此番探查一番，也好心中有底。”

    “对，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这南离远山中，有强兽存在的地方，其他兽类自然辟易，了解一番，也是好的。再说我等藏身潜行，也不易发觉。”钱尺听猎西陵话语，暗觉有理，立时同意。

    众少年听得要去探看鹿蜀**战，不由得神情激动，血脉喷张。也不知那来势汹汹的鹿蜀群，与之交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灵兽？

    一路傍着山林，众人谨慎前行，倒也不担心被山间异兽察觉。一个里许的山坳，众人用了半个时辰，方才找寻到一处绝佳高地，缓慢停了下来。

    距鹿蜀群与对方一触即发的交战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渐近未时。

    山坳间嘶吼交战声也渐渐弱下去，看来就要分出胜负了。猎西陵抬眼朝谷内看去，只见原本丛林茂密的山坳间，山木倒伏一片，到处留着残木断枝，其间某处传出巨兽哀嘶的声响，看来这一个时辰间，双方大都伤亡惨重。

    嗷！众人正待朝谷间找寻，却被一声巨兽的断嘶打破，目光不由得一瞬间便被嘶吼声吸引过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残暴凶兽，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不过一道高愈百丈的绝壁。细细分辨，正是与他们先前腾身而上的南回峰的另一侧山崖。

    嗷呜！原本数百奔忙而来的鹿蜀群，此番看去令人揪心，细数之下，已然不足百数。在这百数鹿蜀中，又有不少身负重伤，不过依靠凶性兀自强撑站着罢了。

    吼！为首的金角鹿蜀，身周毛发皆张，小山似的身体，在瞬间围绕上一道若有若无的赤光。声音朝身后的鹿蜀群传达而出，百数鹿蜀眼中，最后的坚持化为满眼的血红，在一瞬间，朝前面的山崖猛撞而来。

    嘭！崖间山壁被重力冲撞，山石崩落。整座东回峰，都隐隐摇晃了一下。

    钱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要是自己面对这鹿蜀群全力一击，即使全力调动大五行元力，也不免身死道消。

    猎西陵此时看得仔细，却从没看出什么敌手。心内正暗自奇怪，难不成这鹿蜀群着了魔，整天就与这崖壁过不去，即使头破血流，也不远退后半分。虽这般想，心内蓦地闪过一丝危险。

    ......

    阳山沼泽处，一个身着刺金宫装的青年，领着四个内门弟子，入得山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尾随晨悟大宗众人的白展，只是此番变得愈加谨慎。

    他自从那日遇上猎国大宗神秘来人，知晓晨悟与天音两大宗门已经并作一处，几经屈辱之下，定下驱狼吞虎的毒计，不再做突起偷袭的打算。安心跟随在晨悟众人身后，停顿了几日方才朝前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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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7章、南荒蛊

    山风轻盈，沼若离火。

    身着刺金宫装的白展，抬眼朝数百丈沼泽对面灿若离火的石壁看去，眼内目光闪烁。

    “师兄，难不成，你觉得对面的石林有些古怪？”一个身着刺金宫装的少年，借着天光，看着沼泽对面的离火石奇道。

    “这阳山之中怪异事儿极多，你等给我小心行进，不得节外生枝。”白展这一路跟来，尽量保持着与晨悟众人的距离。

    那少年瞥见他若有所思的神情，眸子一动，思量着这等奇景，面前的师兄心里定想着亲自查看一番。只是这一路胆战心惊，又遭遇猎国来人逼迫，便有些捕风捉影之嫌，不敢放手查看。

    “师兄，这样的事儿有甚好苦恼的，小弟愿为你担当危险，我这便为你查探一番。”好大喜功的少年，在白展错愕的神色中，御器而起。

    沼泽处清风微拂，白展内心却蓦地惊慌起来。

    出身宫廷的他，虽说侥幸进入了大五行境界，骨子里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自然也不会心生闲情逸致，看一些关于南荒山水的志记。心内暗觉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古怪。

    那内心急切的少年，心心念念要讨好师兄，也不看那沼泽上空，被日光掠过的空气有了诡异的色泽，径直朝面前的石林处飞去。

    却在前行百数丈之后，暗觉心惊胸赌，刚想聚起元力暗自抗衡，加速朝石林处掠去。

    便在此时，他全身上下，自每一个毛孔里，传来钻心的刺痛。经由日光蒸腾而起的沼毒，在少年少不知情的状况下，钻入他体内。

    “师兄，救我！”在他感觉不对劲的瞬间，奋力回头，嘶喊出声。

    无奈胸中沼毒早已进入骨髓，他只觉得内心无比烦闷，身上生肉犹如被剥离一般融化。

    这一幕看在白展眼中，却又是另一种情形。原本肉眼难寻的沼毒，被日光以及沼泽中色彩鲜艳的藻类遮盖，看不出端倪。不承想那少年搅动了四周的沼毒，在一瞬间，他身周便浮现出一团若有若无，犹如无名离火的沼毒。

    他眼睁睁看着那少年御剑飞出数丈，身周的沼毒被风积压，攻击更甚，那少年身周，当即犹如着火一般。

    再奔出数丈，少年身上的一袭刺金宫装已经被沼毒剥离，露出其内脓包四溢的皮肤。

    “师兄，救我！救我！”置身沼泽上空的少年，此时已然神志不清。身上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失去最后的冷静，只顾调动体内最后的元力，朝前没命奔逃。

    “救我！救......我！”少年的身影越发飘渺，犹如鬼哭。

    只见那把方器上传出的元力光芒逐渐变淡，其上的少年勉力回过头来，脸上被沼毒遍布的面庞，脓包刺破，流出漆黑如墨的脓水来。

    其身上的生肉，片片化脓剥离，远隔百数丈，少年撕心裂肺的喊叫最终低落下去。而他腿部，原本生肉遍布的鲜活躯体，眨眼被沼毒吞噬，化为森森白骨。

    控制方器的元力最终消失，化为一把黑魆魆的小剑，自半空跌落。原本能抵挡邪物侵蚀的剑身，也在须臾，化为飞灰消散一空。

    少年只剩白骨的身体急速跌落，‘啵’的一声轻响，与沼泽上面颜色艳丽的藻类交接，须臾消失不见。

    沼泽旁的山道处，剩下的三个少年脸色煞白，眼神中流露出浓浓恐惧，相互扶持着最终站定，神色不定的看向白展。

    “白师兄，我看我们还是极早逃回宗门去吧！这南离远山中，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逃，怎么逃？”白展面色同样苍白若死，自己这一路，伤亡已然太大。不过他明白，他自己还活着。只要还活着，便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可以不再追杀晨悟与天音众人，而暗地里无所不在的猎国来人，却随时都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死？为何只剩下死了呢？”宫装青年将腰间长剑握紧，目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即变得赤红。

    “我帝室之后，难不成连生死，还得听他人之命？”他骤然抬起头，眼中蓦地闪过一丝狠戾。

    “如今之际，最为恐怖的，并非这南离远山中的死亡沼泽，也并非晨悟与天音门人，而是随意掌控我等生死的猎国来人。既然逃亡依旧免不了一死，那我们就都死吧！”他面上闪过一丝狞笑，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死亡沼泽，又瞥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少年，毒计登时浮上心头。

    “我有一个办法，即便此时要折回宗门，也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杀了猎国大宗之人。有他盯着，我们十有**还得死在这山里。”

    “师兄，我们就此回去吧！我们四人，他只一人，何必怕他？”出声的少年，话虽狠毒，却始终不敢抬头看面前的青年。

    “要是我们能与他抗衡，我自不会这般思来想去。他没有那么容易就死，我们得从长计议。”说罢，白展目光炯炯的盯着面前的三个同门。

    “不知师兄有何妙计？”其后的一个少年见他目光阴冷，咬牙问道。

    “妙计谈不上，只是不知诸位师弟，愿不愿意帮忙？”

    那少年被他的目光所慑，心里正慎得慌，牙齿磕绊：“师兄需要，师弟自然.......自然不敢推辞。”

    “那好，如果，我要你的命呢？”白展说话间，眼中戾光暴露。

    那少年正待抬起头，只觉脖间一凉，充满不可思议神色的头颅，便已飞到空中。而他全身的血液，也在瞬间被抽离出来凝成一团，诡谲的悬在半空。失去生机的尸身，则被白展用力一踹，须臾沉入毒沼中消失不见。

    “白师兄！”

    “白师兄，不要杀我！”

    两声惨烈的嘶叫，接踵而起，将山林中准备夜栖的鸟儿，吓得振翅远逃。

    ......

    望北峰处，三岔口。

    “怪事，那鹿蜀前方明显没有异兽，难不成这鹿蜀群全都发疯了吗？”卫清弦看得仔细，眼见百数鹿蜀一齐撞向山崖，不由得神色古怪。

    “或许那引起鹿蜀群发怒的异兽，就藏在这山崖中也不一定，我们再仔细看看。”猎壮见身旁的少女满脸不解，示意她继续等待。

    眼见鹿蜀距众人有一些距离，思付着小声交谈定不会被发现，猎西陵当即转过头去看向钱尺，眼露询问神色。

    “小陵师弟，这事儿你可千万别问我。我进宗少说也有十年之数了，这些年虽说也进过两次南离远山，却每次都不会越过东回峰，对于这玩意，更是半点不知。”钱尺一脸的不知情，说的倒是实话。

    “我是想问你，不知贵宗长老，有没有提及这南离远山中，有什么擅长隐形的五行兽？”

    钱尺思考了一会，依旧没有头绪：“我听师尊说过，五行兽中，确实有些异兽能够循土而遁，但那大多是元力兽级别的灵兽了。如果我没猜错，先前那鸦山绝谷处的风影巨鸟，就应该是一只元力兽。除了那巨鸟，我从没见过其它灵兽，更别说什么擅长土遁的元力兽了。”

    “不一定需要土遁，再说这山间崖壁坚硬，即使是土行兽，也不见得能钻过。我想它不过借山谷隐形罢了。”猎西陵仔细看着山坳中的鹿蜀群，为首的高大鹿蜀，此番眼眸赤红，猛地转过头去：“嗷”的仰天长啸，随即身后的鹿蜀毛发皆张，第二波攻击登时集结。

    嘭！山石飞散，犹如摇晃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在众人脑海中。

    猎西陵看得仔细，那鹿蜀也并非盲目朝着山崖乱撞，而是将所有冲击力凝为一线，朝着某个点猛然冲去。

    更甚的是，那鹿蜀群百兽狂啸，向前冲撞的瞬间，它们各自身上，竟生生剥离出一道金光，在撞击上山崖的瞬间，凝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巨大离火鹿蜀虚影。

    “难不成这群鹿蜀力量并在一起之后，还能生生调动身周离火元力攻击，而且这样的攻击，已经远不是大五行一阶高手所能抗衡？”猎西陵低头沉思。

    “奇怪，这群巨兽先前狂暴若雷，比及我们潜行过来，却已经死亡过半。难不成此地存在什么？能够让这些异兽神智混乱，癫狂？甚至，自相残杀？”周婉心细如发，想到不解处，樱唇亲启，说将出来。

    “不会，据我估测，也许是从我们这个角度，无法看清崖间的情形。”猎西陵缓慢说道，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去吧！此般诡异的情形，一定有一种不可控的力量滋生。”

    “我虽同意猎老弟的说法，可都到这儿了，不妨看下去。此间虽无风光霁月，但看这蛮牛般的交手，自有一种难言豪迈。”元问心喜热闹，从来都是爱凑热闹之人。

    “英雄所见略同，小陵你就与我们一块过去吧。”却是王萧，朝猎西陵努了努嘴，眼露期待。

    猎西陵心中的不安又增加几分，不过一看两个少年的神色，也不愿多劝解，只得随着众人停留下来。只是眉间愁意，俱不稍减。

    “嘭！”便在他分神间，崖下传来鹿蜀撞击崖壁的声响。随即，一阵嘶嚎自山谷中传来，只见一道无形气浪，自山坳中一扫而过，将一众树木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那些头生青角的鹿蜀，顷刻间被气浪横剐得全身鲜血淋漓，强撑着站在地上，终究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哀嚎出声。

    偌大的山谷中，郁郁葱葱的树林，竟以山崖处为基，被生生挖出数丈方圆的地儿。

    只剩下为首的金角鹿蜀，正目光呆滞的站在空地中，宽大的鼻翼，气喘如雷。

    而山壁上，一个半丈见方的洞凹，在夕阳下现出身形。

    区别于四周的水汽馥郁，在那洞中，竟是干燥如秋。

    乍一看去，洞内空无一物。只闻窸窣的蚕食声响，一对全身包裹着淡金虫蛹的蛊虫，自洞内蜕壳中，慢慢挤爬出来！

    “南荒蛊！”猎西陵几欲惊呼出声，最终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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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8章、双生

    眼见王萧与元问两人眼睛发直，依旧震惊于山坳中的惨状。猎西陵心下大凛，急忙回头去身周众人情形。

    “奇了，那小虫这般羸弱，居然值得如此体型巨大的鹿蜀群拼命？”云紫衣话方出口，当即‘流光’光芒大盛，绚丽的橙色光芒携带着轻盈少女，转瞬便朝山下掠去。

    “云师妹！”猎西陵劝解不及，只得御起无锋，迅速跟上。

    钱尺当即不再迟疑，一行人相继自山坳处疾行，落地后朝猎西陵与云紫衣的方向靠拢。

    待得近前，距那双目赤红的金角鹿蜀，已经不足百丈之遥。

    郑晟见猎西陵面色苍白，便将身周鹿蜀的威胁忘记，出声问道：“猎师弟，你怎么了？”

    “是那蛊虫，便是那蛊虫，让山坳中的鹿蜀群尽数死亡。”猎西陵没回头，紧紧盯着空地处的凹洞，声音里的寒意更浓。

    “快退！”钱尺反应过来，立时提醒身周众人。

    “太晚了，来不及了。”猎西陵面色露出无奈：“此蛊我原本以为，不过是那《山海志》异虫篇中收罗来恐吓众生之物，不承想此番当真见到了。”

    “此蛊向来双生，又名双生蛊，为世间蛊虫帝王。自其出生，便拥有无可估量的修为。亦可以说，这双生蛊，是大五行元力凝结而成的妖孽，它们免疫所有大五行元力攻击，要近身，下场便只会落得与这群鹿蜀一般。”

    “可我们现在，连那双生蛊都尚未看清，难不成就退不出去了吗？”钱尺见猎西陵神色郑重，心里不由一沉。

    “我不知道这双生蛊是否像书中所说那般厉害，不过这蛊虫可以说万年不出，一旦出，必定以活物脑髓为食，尤擅食人脑髓。我们如今借助这鹿蜀挡上一挡，可这南荒万里山脉，我们能逃出多远？”

    赵欣闻言，往日的开朗变得黯然，目露沉重。过不久一扫阴霾：“既然乾坤之力让我们遇见它，该来的总该来，倒不如与之相搏一番，死了也没什么？不是吗？”

    “也只能这样，若真像小陵所说，跑出一百里与站在这里迎敌，结果均无两样，倒不如轰轰烈烈对阵一番。”陈冲身处险境，倒将一切都置之度外。

    云紫衣一直低着头，良久才偷眼看了一眼身旁的猎西陵，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一丝茫然，一丝无措。收回目光，已经变得坚定，再次淡淡看了身旁身形笔直的少年，眼底隐隐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笑意。

    凹洞中的双生蛊，此时蜕壳缓缓滑落，其上淡金色的元力波动，也渐渐被蛊虫吸收。紧接着，八只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煽动，整个身体自蛊蛹缓缓挣扎出来。

    两对瑰丽的红色复眼，如几点细小朱砂，点在并不算硕大的头颅间，让与之相对之物，生出无尽蛮荒、嗜血之感。

    “嗤！”身周元力被那薄翅煽动，犹如割裂一般，发出撕裂声响。

    先前气势汹涌而来的领头鹿蜀，紧盯着凹洞内缓慢飞升而出的双生蛊，眼里的嗜血光芒逐渐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迷蒙和惶恐。

    它心内恐慌越来越盛，待得那双生蛊飞离洞口，即将现出身来的刹那，惊恐到极致的鹿蜀肝胆俱寒的同时，朝前狠戾长嘶一声，掉头疾奔起来。

    却是迟了，只见飞身出来的双生蛊，几在闪身而出的瞬间，四周的元力便急速朝它集聚过来。便在此时，生有双头的双生蛊，竟在瞬间，身体骤然分裂，那八对复翅，生生均分为二，两只一模一样的蛊虫，须臾形成。

    嘶！山风被锋利元力刺穿，发出尖锐啸声。

    “嗷呜！”奔跑中的金角鹿蜀，长声悲嘶，奔跑中的身子，被无形元力瞬间斩过，自中间一分为二，脏器四散，热血喷涌。

    一只生着复眼的蛊虫，挥着翅膀，出现在倒地鹿蜀的面前。而另外一只，却是慢腾腾的飞挪过来，朝着冒着热气的脑髓扑去。

    那鹿蜀正倒在众人身前数丈处，血腥的场景，让一众少年少年，登时脸色煞白。

    剩下的蛊虫，却不急于上前吞噬鹿蜀脑髓，而是朝着众人站立的方向，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冷漠，无情，沉若亘古。

    “退后，大家退后，我来拖住它！”钱尺见到如此诡异的情形，呆滞片刻之后当即回过神，心念急转，此时留在这儿的人中，有能力周旋的，也不过自己一人而已。

    “还有我，我们此番结伴入山，自不会让你一人赴险。”郑晟这几日与之相处下来，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

    “哈哈。好，黄泉上有郑老弟陪伴，也好仗剑幽冥。”眼见周婉与赵欣正待抢上前来，钱尺一挥手，他大五行初期实力当即调动身周稀薄元力，将二女挡在半丈外。

    “你俩还得领着师弟师妹们回山，我俩脑髓多，就怕这两只小虫吃不下。”哈哈声中，‘飞白’被钱尺紧紧握在手中，剑鞘中央的脂点红印，瞬间被大五行火属元力遮掩。

    猎西陵脑海中心念急转，从自己所能想到的法子中，没有一条能够让他将这双生蛊灭杀。周婉见众人一脸迷茫，不由心下悲凉，恨声道：“还不走？”

    猎壮却犹如脚生根一般，一步不移，蓦地将手中的‘风吟’抬起，其上六支青色元力箭矢光芒越发强盛，含势待发。

    “小壮，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赵欣深知钱尺与郑晟两人心意，心知要是自己众人依旧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得两人分心照拂。

    两只金色蛊虫，见众人没动，倒是安静下来。那只负责逡巡的蛊虫，只是时不时转头看来，待到那附在脑髓上的蛊虫狂饮一番，飞离脑髓，方才慢腾腾扑扇着飞去。

    那喝足鹿蜀脑髓的蛊虫，原本三指大小的身子，竟在飞掠而起的途中，霎时长大了一倍有余，腹部。身上的金光不再虚浮，变得更加凝实。

    飞身出来之后悬浮在半空，懒懒的朝众人看来，头上的触角微微晃动，一副神清气爽的神情。那对复眼中，竟生出几分狡黠，几分玩味。

    “还不走？快走！”郑晟见众人还不肯走开，不由寒声喝道。

    “郑师兄先别急，我看如若你们现在出手，轰杀面前悬空的蛊虫，我们应该有几分胜算。”由两只蛊虫的神情动作，他便能笃定的知道，一切智计，当出自此蛊。

    擒贼先擒王，也许转机，便在这只慵懒的蛊虫身上。

    钱尺再不多疑，双手握剑，调动周身元力踏空而起。大五行境界已可借助身周元力进行战斗，一丈数丈长的剑芒，瞬间朝正面露得色的蛊虫杀去。

    而地面的郑晟，也一脚蹬地，眨眼间冲上，朝半空悬浮的蛊虫急斩。剑芒吞吐，将满地的鹿蜀残肢割裂崩碎。

    猎壮也在两人发起攻击的瞬间，六道箭光扇面射出，其后最中的箭矢蓦然加速，而两旁的箭支，也一先一后，形成连珠射到。

    吱！身在半空的蛊虫察觉，尖叫着闪避。它肚子微鼓，身形却极快，朝旁疾掠躲开。

    大五行离火斩带出熊熊离火，半空中的钱尺咬紧牙关，一心想毕其功于一役，将自身修为全面展开。

    “嘭！”声音如中败革，光影中，一道不辨属性的元力，将他这全力一斩击偏，在地上生生轰出一道深达数丈的裂口。而他收势不住，疾掠丈许。

    郑晟剑芒吞吐，却在无形中，一股锋利无匹的剑气自剑尖传来，生生将他握剑的虎口，崩裂开一道血口，鲜血淋漓。后退数步，依旧收势不住。直到数丈外，方才以剑拄地，‘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胸内方才好受了一些。

    猎壮的元力箭矢，在蛊虫身前数丈处凝成一点。

    轰！光芒大盛，继之崩散一空。而猎壮也在元力被破的瞬间，大弓砸在地上，拄着‘风吟’，面色苍白的大口喘息起来。

    方璞交手，也不曾见那蛊虫有任何动作，三人便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骇人听闻，简直闻所未闻！

    “吱吱！”一旁正饮啜鹿蜀脑髓的蛊虫在这番攻击之后早已察觉，嘶鸣着腾身而起，眨眼赶至那滚圆蛊虫身旁。

    触须交接，那蛊虫透露微间，割面的气息便朝众人袭来。

    钱尺看了一眼郑晟，见他朝自己苦笑一番，当即回头，目光变得更为专注。目光凝成一线，将身前‘飞白’祭起。

    哧！‘飞白’划出一道虚影，围着钱尺四周急速转动，身周震木元力急速集聚，在青光至极之下，飞白‘光芒’霎时赤红。

    木助火势，离火元力登时大盛，在钱尺身周结成一圈剑型结界。

    便在此时，他目中那只蛊虫消失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把闪着金光的丈许巨剑，正朝离火结界杀来。

    叮叮当当。响声四起，双方也不知交接了多少次，而那吧金色巨剑，却是朝圈内继续杀来。

    ‘啵’的一声，犹如水光乍破，‘飞白’倒飞而出，被钱尺一把接在手，接着，那道金色大剑，朝前轻易推进，自钱尺肋下刺入，穿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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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9章、联手对敌

    剑吟泠然，洞肋而过。

    “钱师兄！”

    “钱尺师兄！”周婉抢先一步，也不管身周双生蛊无处不在的杀机，扑将上来。

    “退！还愣着干嘛？”钱尺眼眸刹那赤红，目恣欲裂。与双生蛊的交手，让他明白面前的金色小虫，并非大五行一阶人力所能抗衡。

    以先前小虫的诸般动作来看，这双生蛊依旧还在成长之中，要是自己拼死还不能阻之一丝半刻，众人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钱兄，还有我。”郑晟脸色苍白，却是强自作笑，转过头朝周婉说道：“周师妹，你与赵欣一起，领着他们先退去吧。容不得迟疑了，要是再慢一时三刻，我们都会葬身在此。”

    众人相继对望一眼，心下均如骇浪滔天，这双生蛊的现身，已经远远超出众人想象。

    就在众人默不作声间，一个少年挺身朝前一步走将出来，却是李木。

    “钱师兄，赵师兄，如今的情状，看来我们是断然逃不了了。既然逃不掉，倒不如大家一起，轰轰烈烈战它一回。”

    这个一贯沉木寡言的木讷少年，经此惊变，反而沉静下来，面颊紧绷，显示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木疙瘩，你这么说，倒显得我们这些人贪生怕死了。要说如今的情状，却是由我和王萧两人而起，要是我两人早些听小陵劝说，定不会身陷险地。”元问面露歉然，朝众人一扫：“既然避无可避，我定会随两位师兄留下来。”

    “罢了，我们这群人一起进山，既不能一并回去，那就一同赴死！”王萧看了元问一眼，均看出对方眼里的决意。

    猎西陵此时脑海里念头纷乱，偏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闻他身后两声轻响，韩离与沈俞二人，方器早已出窍，元力流转。

    云紫衣站在不远处，转过头来的呆呆看着猎西陵，美目流盼，也不知内心作何想法。

    卫清弦不做多余动作，将玉笛凌空一把抓出，搭在唇间，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双生蛊。

    那幻化成巨剑的蛊虫，一击之后，早已闪身回到先前圆鼓鼓、流露狡黠之色的蛊虫身前。‘吱吱’鸣叫，关切之意显露无疑。

    猎西陵闭上眼睛，先前他的猜测半点不差，这双生蛊，其中一只智计无数。另一只，却拥有令鬼哭神泣的力量。

    其自身不仅免疫大五行元力攻击，自身更是能调动不同属性元力对敌进行攻击。可以说，如今在他们面前的这对双生蛊，除了大五行二阶的强者能勉力逃脱，至于其他，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死劫。

    在他的感知里，这双生蛊自从虫蜕里跻身出来，便在聚集身周大五行元力不断成长。要是放任它再寻到几只五行兽的脑髓，恐怕连大五行二阶的强者，也会殒命在此。

    如今之际，便是想一个十全的法门，好让众人全身而退。猎西陵紧闭双眸，不停自脑海中寻找破解之法，也回想典籍中关于南荒蛊虫的特点，好寻找应对之法。想了良久，依旧没半点头绪。

    猎壮先前勉力一弓，已生一击必杀之志。就着蛊虫远去的当儿调息了一番，直到此时，才勉力将撑着自身的巨弓风吟抬起来，眯着双眼，指向前方。

    郑晟此时笃定自身已是必死境地，展颜一笑：“小壮，我看你修习的功法，应该是大五行木属类功法，待会我引动自身元力，突破觉境，进入大五行境界。届时会引来身周众山木属元力，能将你的箭技以及我的攻击力量提高至最强。到时你试着调动自身元力，借助方器将天地间木属元力吸引来，全力攻击，不要留手。”

    “郑师弟，不可！”钱尺不顾肋间血流如注，强撑着站起身来。

    他修为比郑晟高，在布置阵法为猎西陵压缩元力的时候，更是需要坦诚无比。郑晟的情况，他知晓得仔细。

    不知为何，在为猎西陵提高修为，被他体内涌出的剑光追杀的瞬间，他修炼了十数年的觉境元力，竟凝成一丝木念。

    这丝木念，定会成为他踏入大五行境界的助力。也便是说，他大五行境界，将以大五行木属元力突破。只是此时，他体内的积蓄，还远远不够去破开觉境之门，跨入大五行境界。

    要是强行突破，只会落得被乾坤之力生生抹去，自此之后，魂消魄散。

    “没办法了，钱兄。修道数十年，在死时能结实钱师兄这等英豪，以及两大宗门这些少年天骄，也已生无所憾了。”郑晟苦涩一笑，钱尺的攻击被蛊虫轻易破开，并非那元力当真伤不到双生蛊，只能说，那元力不够。

    想要短期内获得大量五行元力，便是由一人强行冲击大五行境界，以此调动大量天地元力。借此绝地一击。

    钱尺与郑晟相对一眼，见他心意已决，便艰难的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身形滚圆的蛊虫，翅膀煽动，朝前不疾不徐的飞掠而来。触须轻挑，无比轻蔑的看着眼前众人。

    而他身旁颜色偏深邃的蛊虫，携带着绝强威压，也朝众人飞来。无情的眼眸里，透露出点点寒意。

    “小壮，准备！”郑晟一声断喝，当即调动自身元力，朝巽木足少阳经处冲击而去。便在体内元力迅速轰击而去的刹那，郑晟张开嘴，一大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众人生怕打扰到他，缄口不言。钱尺自始至终都目瞪口呆的盯着郑晟，生怕他冲得太急，体内元力将木属经脉冲爆，爆体而亡。

    “再来！”钱尺狠狠咬破舌尖，调动生涩无比的元力，自足少阳经自巽木足厥阴经络冲去。每前进一寸，他的脸色血色便浓一分。元力冲到半数，他脸色已然酱紫。

    “喝！”断口直喝间，元力刺透足少阳经脉，朝足厥阴经轰鸣而去。便在此时，山风骤起，四周的云层涌动，天地间大五行木属元力，骤然刺破双生蛊的禁锢，拥挤而来。

    便在此时，朝前飞来的双生蛊发出‘吱吱’尖叫，犹如不明白天地间木属元力刹那被抽离一空般，暂歇下来。

    “噗！”郑晟再难支撑，足厥阴经处元力翻涌，被天地间木属元力搅动，自身元力有了爆体而出的危险。

    猎西陵瞧得其中凶险，断喝道：“钱师兄，你快想办法帮郑师兄阻挡身周肆意的大五行木属元力，他就要爆体而亡了。”

    猎壮但觉身周元力翻涌，浓到化不开来。当即一声长喝，‘风吟’巨弓振声飘起，悬在他眼前。六支粗如手臂般的元力箭矢之外，另外两根若有若无的元力箭矢登时出现，接着凝实起来。

    第七支元力箭矢凝成，第八支，第九支......

    直到第十二支，四周的元力再无法凝成元力箭矢。也在此时，一声清越的笛声响起，神智迷糊的郑晟闻声间，心智大清。当即将手中大剑举起，剑上的木属元力，刹那凝成两丈来长的剑芒。

    众少年亦祭起方器，身周多余的大五行木属元力被各自方器吸引，逐渐淡了一些。

    “攻！”猎西陵将风吟一指，‘猎迹’神通登时施展出来，数道无锋剑影，朝着双生蛊的方向袭杀而去。

    叱！飞白携带数丈赤红剑芒，朝面前双生蛊斩去。

    一道丈许木属元力光芒，骤然大盛，向双生蛊勉力压下。笛声一改先前的清越，变得无比肃杀激荡，地上片片树叶被笛声牵引，舞成一道风形巨剑，朝前轰杀。

    猎壮双眸充血，十二支元力箭矢，将‘采撷’神通发挥到极致，劲若游龙，凝成螺旋。‘嘶’，空气被割裂开来，一支巨大黝黑箭矢凭空显露，其上铭文闪动，森然古朴。

    嘭！无形中，地上众多鹿蜀兽群残肢煅体，在一瞬间化为粉末。而众人也在这番生死对决中，跌落在地。

    那双生蛊显然没料到众人合力之下，竟然显露出大五行第二阶的攻击力，猝不及防之下，被狂卷而来的元力，荡除数丈。‘吱吱’叫着朝旁避开。

    片刻之后，被猛然攻击的双生蛊醒悟过来，其中腹部滚圆的狡黠蛊虫，复眼一转，触角闪动，朝身旁颜色叫声的蛊虫吱吱叫唤了一阵。另一只蛊虫会意，携无尽杀气，朝郑晟方向忽闪驰来！

    而滚圆的蛊虫，却是复眼骨碌一转，朝着猎西陵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用什么法子，居然在眨眼间出现在他面前！

    猎壮此时四肢如受重击，胸中憋闷若死，想出声提醒弟弟警惕，偏偏喉间拥堵，连说话的力气都消散一空。

    猎西陵察觉自身险境，朝着滚圆蛊虫的来向，说时迟那时快，一剑刺出。

    没有预料中如中金石的阻碍，只觉掌心一痛。当即面色煞白，一头栽倒。

    在他掌心处，一个血色小洞，流露出点点黑血。而那滚圆的蛊虫，早已消失不见。猎壮慌忙间像疾步走过来，无奈元力消耗过巨，才动身，当即栽倒在地。

    在地上匍匐了一阵，方才缓慢朝弟弟爬去。

    而原本携万钧之势，决心致郑晟于死地的深色蛊虫，却在咽喉前半寸处止住去势。“吱吱”的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之后，便撂下郑晟，朝猎西陵的方向闪身飞至，神色惊惶。

    众人惊魂未定，等了半晌，见那蛊虫不再有异动，方才各自盘膝调息起来。

    猎壮忌惮面前的蛊虫，见弟弟眉毛时不时闪动一下，只得远远叫唤：“小陵，小陵你怎么样？”

    云紫衣自远处慢慢挪步过来，神色疲倦，眉目里流露出无限哀伤。

    ......

    天色渐暗，战武堂门徒榜小周天阵法内，五道极亮的光芒骤然闪动。其中一道在半个时辰之后，骤然归于寂灭，其内元力消散一空。而另外两枚，也在不到一炷香时间里，悄然隐没，光芒几不可查。

    次日午时，天光大亮。

    “咚！”远在千里之外，晨悟钟声震若雷，骤然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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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0章、宗门议事

    宗门众多外门弟子探出头，朝各大峰口处看去，只见数道剑光自各自山峦冲出，朝宗门圣殿方向赶去。

    “难不成前几日晨罡圣者引出的事儿还没平息？”吴石身旁，一个与他年纪相若的青年，伸出手来拍了拍他肩膀。

    “我看不至于吧！那夜我也当值，晨罡圣者赶下山去的，不过几个民间武卫。”他沉吟了一会：“就算是皇家祝师团，顶多我们战武与刑悟两部便能处理，为何宗门要敲响晨悟钟召集宗门长老？”

    “吴师兄，该不会是宗门各部的比试提前了吧？或者，天元阁那群牛鼻子捣鼓出什么逆天丹药？”

    “不会，宗门各部比试时间一向固定。至于天元阁造出极品丹药，也不需要集合宗门众长老吧。”

    “算了算了，这等大事，只有宗门内门弟子才能接触。我等外门子弟，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触及这些宗门事务。”又一个青年弟子加进来，观其神情，便是一个挑战过数次内门子弟资格失败之人。

    “只有三年之期了，也许再过三年，依旧无法获得宗门内门弟子称号，看来只得下山去了。”吴石心道。

    但凡大宗弟子，自入山之后，有十年的时间来挑战内门弟子资格，要是十年中还无法获得内门弟子称号，便只能下山去。外门弟子晋升的资格，却是比内门弟子由觉境八阶踏入九阶的条件苛刻了许多。

    战武堂山峰，偏北石屋处。

    清秀的少女经由这近一个月来的调养，早已经不复先前的羸弱，有了珠光莹润的色泽。合着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裙，更是出落得婀娜无比。

    听得晨悟钟响，秀眉一皱，闪身从屋内走将出来。

    她随意阻住一个奔忙于各个石屋整理的外门弟子，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钟鸣？”

    方采薇先前来晨悟大宗求医，错过了晨悟宗开门延客之日，倒不知晓晨悟宗鸣钟的意思。

    晨悟钟敲钟方式有三种，一声长钟，是为宗门执事及以上长老议事。宗门考核为两长一短，至于皇室觐见及洗凡盛会，则是一长一短。

    此番钟声长鸣，当为宗门执事长老议事。

    被她堵住的外门弟子面露难色，仔细辨别之下，当为宗门长老议事，只得实言相告。面前的少女神情冰冷，偏偏他又不敢得罪，毕竟他作为外门弟子，对于居住在此峰上的所有人来说，身份太过卑微。面前的少女，可不止他惹不起，就然连那杀伐果断的晨罡圣者，都被几句话弄得暴跳如雷。

    这也不怪方采薇，那一日晨罡圣者带她上山，其后处理好宗门之事，便亲身来安抚失去双亲的少女一番。怎奈悲愤的少女虽然面色孱弱，词锋却甚是犀利，几番争执之下，当即让晨罡暴跳如雷，干笑几声后只得避之大吉。

    也怪这外门子弟们平日里便惧怕晨罡圣者的桀骜不驯，私下里探知面前的少女，居然比晨罡圣者还要‘厉害’，只得整日提心吊胆。

    方采薇见面前的青年鼻尖上渗出点点虚汗，神色有些不耐，挥手道：“你去吧！”移步朝一侧的峰口走去。

    其实在山上这些时日，她心里已经有了断定，她阿爹的死亡绝不是晨悟大宗所为。加之晨罡圣者那日所说，他父亲之死，不过那队潜藏行迹的祝师团嫁祸，她已然相信了七八分。

    不过少女的心思，自己阿爹的死亡总该有个说法，便动用了小少女胡搅蛮缠的本能。怎知这样一来，却让一向豁达肆虐的晨罡圣者一筹莫展。

    数日不曾走出石屋，此番站在峰口处的少女，心情大好之下，不由得仰起头，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山风。

    ......

    晨悟圣殿内，主位上的位子空着。晨南则早已坐在上首执道阁所在的区域。

    其中有无数熟悉面孔，执道阁的晨桑。以及不久前与晨罡圣者就洗凡盛会争斗不休的晨元，他身旁坐着一脸苦相的晨枯圣者，他俩身后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便是那日赵笑儿口中的‘华师叔’。

    潜龙堂的位置，却是一个妙龄女子坐在主位，面色莹白，除了眼角处细微的皱纹，俨然便是一个淡泊女子。身旁另一人，却是比她苍老了许多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元问的师尊晨度。

    藏功阁那边，坐在主位上的青年衣袍宽大，面容出尘，只是不知名号。他左近的师弟，却是那日参与弟子挑选的晨武。

    刑悟堂区域，晨罚圣者赫然在列，晨意上者躬身站在他身后。另一个同样身着宗门长老服饰的男子，其貌不扬，倒是没见过。

    至于战武堂区域，晨罡圣者赫然在列。他位子旁，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女子淡然而坐，是为卫清弦的师傅悟音。

    “咳咳。”晨枯圣者向来受众人敬重，在众修者中，在晨悟的岁月也最为久远，当即开口道：“晨南师弟，你们潜龙堂，可曾查实此次海域道场外出历练之人？”

    晨南圣者答道：“劳师兄挂心，我潜龙堂此次赶往海域道场的七人，不久后便会回归宗门，倒也没听说南离皇朝有何异动。”

    晨元瞅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晨罡圣者，两人依旧有着怨隙。不过这样的宗门集会，却也不宜针锋相对。

    “晨离师弟，不知你藏功阁怎么样？”

    藏功阁的主位青年抬起头来，朝众人懒懒一笑：“回师兄，我藏功阁此去八人，有两人重伤，不过据说是受海域道场水属异兽偷袭造成。”

    “禀师兄，悟弦也接到我潜龙堂海域道场之人回禀，我潜龙堂，有两人消失在海域道场骤然出现的海眼里，想来......”淡泊女子说道这里，面上浮现出一丝黯然。

    “看来他们终究是动手了！”晨南面色一震，坐下的坚硬巨灵木座椅咯吱作响，铁拳早已握起。

    “晨南师弟稍安勿躁，这不一定是南离皇朝潜在势力所为。每次我大宗去往东南海域道场，便需打通海域通道，用传送阵选取强大的五行海兽试炼。也许是因他们弄出的动静太大，引来大批海兽......”

    晨南圣者沉吟了一会，将身上戾气缓缓散去，叹息出声。

    “晨道师弟，你向师兄们汇报一下我刑悟堂的情况吧！”晨罚圣者面色沉静，眼里却流出不易察觉的黯然。

    其貌不扬的长老长身站起来：“此次我刑悟堂听闻有大批海兽搅动海域道场，甚至想生生将海域道场护阵阵法攻破，便有九位师弟朝巽离位入阵参与试炼，怎奈刚进阵不久便迎来大批海兽攻击，当即有三人受伤。打退海兽时，已经有一人身死。”

    “这狗娘养的南离皇朝，真以为依靠钟驭这样一个鸟宗照拂，就能翻上天去？”晨武在晨道话方说话，一拍木椅站起身来，脸上黑气顿现。

    “晨武师弟，稍安勿躁！”晨南毕竟是执道阁大长老，执道阁在六部中身份超然，责任也尤为重大。他被晨枯圣者喝止之后，心念到平静了不少。

    “老子为何要稍安勿躁，这民间帝王的野心也太过巨大，居然欺负到我晨悟大宗身上来了。”晨道兀自恨恨，眼眶赤红。

    “晨道师兄，你先听我说完这席话，若你听完，还一心觉得这事是钟驭大宗指使南离皇朝所做，到时我与你一并上门问罪就行。那什么鸟宫廷，在我晨罡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晨罡先前对众人议论只是冷眼旁观，并不参与讨论，直到此时见晨悟暴跳如雷，方才出言劝解。

    众人见他这么一说，倒是大都冷静下来。

    “我思前想后，应对我晨悟大宗的事情并非南离宫廷所谓，其中必定有钟驭大宗的影子。但除了天音，我现在却是什么宗门也信不过。”

    晨罡端起内门弟子们准备的山间清泉，轻呷一口，继续道：“那猎国大宗行事一向隐秘，别说内门弟子，就是你我，又有多少人能知根知底？我想这事儿，十有**与猎国大宗逃不了干系。”

    众人见他铁口直断的说出这番话来，疑窦更甚，心下却暗觉有理。那猎国大宗，要是它宗门之事没有所图，为何不公开纳徒，也不布施，好让天下众人看看它的宗门道旨？

    “那晨罡师弟，这件事你怎么看？”晨枯圣者枯目朝他看来。

    “回师兄，我战武堂此次派出去的宗门大五行之人俱都完好无损，不过我先一步已经将他们撤出海域道场，转而为宗门追寻海兽无端躁动之因。”

    “好，你小子平日里鲁莽不堪，此番却是极能决断。”不待晨枯说话，晨南已经打了个哈哈：“既然有战武堂的师弟们追寻海兽躁动之因，我便不再调我部中强者参与了。晨罡师弟，此事重大，还望你多多在心。”

    “晨南师兄言重了，宗门之事，自然也是我战武堂的事，焉能置之不理？只是不知宗主与晨岸圣师周游去了哪里，要是他们都在宗内，想必那些肖小也不敢这般放肆。”晨罡圣者面露疑惑，心道，难道这样大的事儿，他们两人竟半点不知么？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各自忧心忡忡，只得依言散去。

    ......

    南离远山，早已过得一日。

    沼泽处日光明媚，身着刺金宫装的白展，一直盘膝坐在沼泽边上，面颊泥泞，生性好洁的他，居然半点不知。

    只见他面色稍微扭曲，缓缓睁开眼来，一挥手，三点灿若星火的红光，悠悠然出现在他身周。

    细看去，却是三只凶焰极盛的离属凶兽，须臾间睁开眼睛，蓦地朝他吞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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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1章、离兽血阵

    血口骤张，腥气扑面。

    “尔敢！”身着破烂污垢宫装的白展须眉皆张，断声厉喝。

    便在他这一声长喝之下，那疾驰而来的光点顿了一顿，紧接着，赤色离火内的凶兽面露迷茫之色。一息之后，那离火中异兽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畏惧。

    异兽的离火眼眸中，三枚弱到极致的光点在其内不停挣扎。如若仔细观看，便能看出那几不可查、正拼命挣脱的五行离火魂魄之中，隐隐浮现出三个少年惊恐万分的脸谱！

    南离山脉属于山海大陆南隅，但凡天地，皆有四象之气。东方木属青龙之象，南属朱雀离火象，西为不死坎坤白虎象，北则沐浴乾天兑泽之力，呈玄武之象，驭使水属。

    这白展不知从何处知晓这借魂元凝成阵法之术，生生抽离三个少年的魂魄，其后调动自己大五行元力，模拟出此等骇人听闻的离属血阵。

    此时阵法已经安定下来，远远的围绕着他的身体四下翻飞，那三只异兽却若有若无的拉开与他的距离，犹如即使身死，依旧忘不了生前他给的恐惧一般。

    “白师弟，你我是为本家，为兄这份苦心，别人不理解也便罢，偏偏除了你不能！”白展阴森一笑，继之更为嚣张的笑了出来。

    这几日以来，他拼尽全力凝聚这离兽血阵，险些本元枯竭，经脉灼伤。天幸那猎国大宗之人，似乎笃定他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倒也没有找来。

    这二三日，他可当真犹如度日如年，此时阵法已成，不由得心下畅快。

    在他话出口的当儿，转头看向此时飘在东方的一只满身被鲜血笼罩的巨大玄鹫，其苍劲的毛羽犹如钢针铁扫，离火元力翻涌。偏偏在他看来的瞬间，畏缩着朝后飘掠半丈。

    “你害怕也好，或者说你对我心生怨念也好，但我只想你知道一件事。”白展面色一阵扭曲：“这南离群山，自从入山，我们便已经成为猎物，你见过有那只猎物，能在入山猎手手里逃得生命？”

    这句话说完，却是神情萧索。瞥眼看见旁边两只同样全身流动着如血离属元力的异兽，他神情登时变得狰狞。

    “要来，那便来吧！大不了我白展与你同时万劫不复！”

    驻守在西方与南方的两只异兽，在他阴沉的目光中同时缩了缩。西边的玄鹄，巨大的翼展趿拉下来，血光四溢。在他目光扫去的刹那，惊叫着后掠几分。

    “哼！废物！即使你现在拥有了比先前强大太多的力量，终究还是不敢有所动弹。”白展眉头一挑，赤色方器尖啸着朝前一斩！那玄鹄巨鸟避之不及，半支翅膀被一剑斩了下来，众多碎羽片片飘落。

    玄鹄惨叫一声，离火浓郁的眼眸中，那团淡淡的魂元又淡薄几分，眼见便要消散。伴随着那魂元消散了一些，被斩下的翅膀，却又慢慢凝聚而出。

    右侧的玄鸿见此惊变，全身羽毛竖起，正待逃离。硕大的鸟眼一转，堪堪止住逃势。

    白展见三只离属异兽眼里都有了驯服的意味，方才冷哼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根灿若血色玛瑙的羽毛，其上流露出来的气息，远远超过大五行一阶的修为，堪比传说中的玄兽。

    据说一只玄兽出世，甚至能顶上数位大五行二阶高手的合击。也只有这样不出世的异兽羽毛，才能带来如此洪荒的威压。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个阵法，是我按照上古血炼异兽阵形成。但凡血阵，均要以比之强劲数倍的异兽元灵引动，这根赤羽我研究数载，其上留有一丝玄兽气息，刚好成为此阵之引。血阵一旦形成，定会吸引来大量天地元力。而我们，便是要借助这天地元力，来与那人决一死战。”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无比的光芒。

    随着白展的引导，他占据了乾北之象，却是玄武所在。三只异兽魂魄转动，随着转动，整个血阵血腥之气更浓，而其内的凌冽之意也愈发强盛。如此运转数十次，觉得阵法运转无碍，他才停了下来，长呼一口气。

    回想那一夜，他引领着宗门一行八人进入鸦山绝谷，就地歇息，等待午时之后动身追踪晨悟众人。不承想遇上南离火狐围猎风影鸟，最终被风影鸟击败之后溃逃。

    便在卯时三刻，溃逃而来的南离火狐，于谷中遇见和衣而眠的钟驭大宗弟子。猝不及防的内门弟子，甚至来不及调动自身元力，便被百数南离火狐生吞活剥。

    白展一想到这惨状，心里便会恨得咬牙。尽管他想将这一切尽数推到晨悟大宗以及天音众人身上，但终究埋怨自己粗心大意，要是当时自己能细心一点，便不会选择一个易于狩猎的山谷歇息，那些内门师弟也不会不明不白死亡。

    怎奈后来，猎国大宗之人出现了。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直指自己，要纳自己为奴。

    为何他先前不出现，偏偏在自己宗门人数折杀过半之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猎国大宗，一早便布下了猎局，他不仅赶在晨悟大宗，定然比天音宗门进山还要早。只是他一直按兵不动，只待钟驭门人与两大宗门之人交手。两败俱伤之后，便会跳出来坐收渔利。

    思前想后，白展登时血涌上额，躯体汗湿。

    恐慌！恨！怎能一言道尽。

    他猎国大宗明显与钟驭结成联盟，当日明知南离火狐围谷却不加以援手。再到后来现身便是雷霆攻击，苦苦相逼，如此的心狠手辣，无一不让人发指。

    白展这几日谨慎恍惚行来，暗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这片山脉。如若侥幸，他或许能够真的祸水洞引，挑起猎国来人与两大宗门之争。可是越前行，他越觉得这样的想法犹如蜃楼海市，几乎永远无法达成。

    猎国来人一路行来的所作所为早已说明，他们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处于一个猎局之内。他们犹如一张随时都能铺散开来的大网，只待其余两方势力一有损伤，便会撕破一切温和假象，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即使他真的将天音与晨悟量大宗门众人，借助猎国之手出去。接下来，整片南离山脉中，定会陷入绝杀。那猎国此次进山的四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反目，相互追杀，而到那时，钟驭宗众人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还有作用，但终究会成为弃卒。

    白展越想越心寒，这猎国大宗之人心思如此叵测，当真闻所未闻。与猎国大宗联手，不易于与虎谋皮。

    那日见宗门师弟想讨得自己欢心，生生被沼毒吞没，他便动了心思。这是让他也难以抑制内心激动的想法，只要一朝失手，定会万劫不复。如若成功，则自此之后，他便拥有了叫板猎国来人之力。

    他不愿做个猎物，他须得在自己还能掌控一些事物的时候，尽量多的取得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面前无际，却又看不出丝毫端倪的沼泽，给了他变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他最终决定，在这片能让元力腐朽的阳山沼泽里，来一场自己掌握主动的猎局。

    他的第一手牌，便是围绕在他身周的离兽血阵，依仗此阵，他能发挥出大五行一阶绝强的战力。如若依旧不能致对方于死地，那便动用他潜藏的手段。

    接下来的几日，白展便在沼泽附近寻找地儿歇息下来，每当太阳高过头顶，他便会移步走到那片沼泽处，时不时凝望深处，一看便是半柱香的时间。目光内事儿流露兴奋，时而变得担忧，时不时又变得踟蹰。

    那三只异兽，自从试炼成功那一日，便被他用不知什么方法掩藏起来，丝毫看不出端倪。

    ......

    浮光婉转，自郑晟强撑着突破觉境，众人合力袭杀双生蛊。导致双生蛊避开攻击，发起反击，最终众人无不受伤，而猎西陵陷入昏迷，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日。

    在这数日里，猎壮由最初只能盘膝在丈数外关切的探看，到后来，已经能寻来杜蘅香草为弟弟降温。

    那只颜色赤金的蛊虫，兴许是这几日没有吸食异兽脑髓的缘故，一直如拳头大小。却是一动不动的趴在猎西陵左臂处，触须轻动，忧心忡忡。

    经过这几日，那原本动辄便调动大五行元力，将众人逼开数丈的金色小蛊。也渐渐放松了心神，又过得六七日，便连李木都能上前探视一番。

    猎西陵依旧昏迷着，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体内时不时会发出无比锋利的元力流动，将猎壮生生逼退开来。

    云紫衣这些日子内心忐忑，最初只是远远盯着沉睡的猎西陵。过了几日，缓步来到猎西陵身旁，偶尔接过猎壮手中的杜蘅香草，仔细的为沉睡的少年擦去汗渍。

    如此几日后，但凡睁开眼睛，他都会缓步走到猎西陵身旁盘膝坐下，接过猎壮递给他的杜蘅香草，小心翼翼的为眉目紧闭的少年揩去额上的汗珠。樱唇紧闭，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赵欣心内沉重，倒也没有闲情来调笑着小少女一番。

    王萧只是淡淡看了云紫衣一眼，便垂下头去看着时不时动一下眉毛的猎西陵，脸上满是担忧。

    要说这将近半月的时间以来，令众人欣喜的事儿，便是钱尺伤势已然痊愈。并在同双生蛊的交手中，将元力运用得更加精致，体内元力，甚至还隐隐增强了一分。

    郑晟的伤势虽说还没全好，情状却一天比一天好转起来。由最初要依靠赵欣用元力渡入，方才能勉强将那日汹涌元力所击溃的足少阳经以及足厥阴经调顺。到了此时，却是好了七八分，身周有淡淡的大五行木属元力波动，竟然当真一跃，进入了大五行初期。不可谓不因祸得福。

    元问与陈冲两人这几日滞留此地，早已经闲得发慌。抽了空闲，便将东回峰三岔口处的地形地势探看了一个究竟。此时声音远远传来，却是两人谈笑着回来了。

    与此同时，云紫衣探向少年额头的手指一颤，紧接着，面色刹那变得苍白。便在她用杜蘅香草为少年擦去汗渍的刹那，一股锋利无匹的力量，骤然冲入她体内。

    “啊！”元力境界尚不精深的少女，登时痛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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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2章、荒蛊认主

    “紫衣，你怎么了？”周婉一步抢上来，用手托住脸色煞白的云紫衣。

    赵欣与卫清弦闻声，也一左一右的疾走过来，拥住云紫衣，但见少女面色苍白，胸内翻涌不止，犹如被巨力击中。

    “他，他......”云紫衣调息了一下，才继续道：“他身上忽然间传出一股极为锋利的力量，将我生生逼退开来，险些伤到经脉。”

    云紫衣话音刚落，便听闻这几日一直懒懒睡着的赤金蛊虫，忽然间兴奋得‘吱吱’叫了起来，振翅朝猎西陵额头的方向掠去，接着便围绕着他上下飞动起来。

    ‘吱吱’、‘吱吱’，焦急之意更浓。

    众人摄于它无匹的力量，只得暂时退开丈数。

    猎壮紧紧盯着赤金蛊虫的动作，心道：‘要是这逆蛊有异动，即使赔上性命，也要将小陵救下来。’

    双生蛊只是围绕着猎西陵一圈圈飞舞，触须凌乱舞动，显示出无比焦急的神情。

    猎西陵的面色，却在这双生蛊异动的瞬间，变得无比扭曲。只见他时不时颦眉，指尖更是将身着的武离装袖口死死扯住，额头上不一会便汗水滚滚而落。

    众人见得他面色无比苦楚，却又无法帮上半点，只得站在一旁不停顿足。

    此刻在猎西陵心内，端的是骇浪滔天。

    那荒蛊不知以何种手段，居然改变了圆鼓鼓的情状，化为一道无匹元力。自进入猎西陵身体之后，便一路前行，前几日虽说那荒蛊在他经络里倒腾不已。可它也只是循着经脉进发，万没有此般险状。

    这些日子，滚圆双生蛊化成的金色元力，只是在他体内不停流动，猎西陵这些日子昏迷不醒，大部分便是这南荒蛊的力量。

    双生蛊携带着无匹元力进入他体内，偏偏这元力他无法吸收半点，全身的元力整日都得对抗着双生蛊元力的侵蚀，由此一来，他只得陷入沉睡。

    怎料这一日，在他体内安静蛰伏了两日的双生蛊，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动，一鼓作气沿着他体内众多经络，一路朝着头部汹涌而来。

    云紫衣不知晓他体内情形，依旧用杜蘅香草为猎西陵揩拭汗渍，猝不及防之下。生生被猎西陵体内的奇异力量震退。

    经受不住体内元力奔涌如兽，无法驾驭之下，猎西陵登时痛得翻滚起来，在地上不停弹起落下，四肢凝成一团。

    钱尺见他惨状，几次想动手帮助。却在他刚想有所动作，那逡巡的赤金蛊虫登时抬眼朝他看来，血色的复眼里，满是警告。

    猎壮见得弟弟几番痛哼，当即不管不顾的取出巨弓，拉开弓弦。六根元力箭矢瞬间出现，一左一右两根元力箭矢虚影，也隐隐凝实。

    “快停手！”卫清弦即使伸出手来拽住他的手腕，让即将离弦而出的元力箭矢生生止住。

    猎壮面露疑惑，终究叹了口气，停下手来，安静的站在卫清弦身旁，神情焦急的看着躺在地上，神情无法痛苦的猎西陵。

    就在众人惊诧与猎壮动作的刹那，猎西陵脑海里，似乎看到一柄与左臂阴阳鱼图案中、极其相似的小剑，携风雷之势，朝那双生蛊化成的元力金光杀去。

    双生蛊所化元力，在金色小剑杀来之时，稍微顿了一顿，随即与间不容发之间闪了开去。成功避开杀机的双生蛊在猎西陵体内炫耀似的左冲右突，犹如挑衅一般。

    金色小剑也不急迫，之时追杀着双生蛊，将它缓慢往猎西陵左臂处，有着阴阳鱼图案的地方紧逼。

    那小蛊，不知是过分托大，还是真以为那金色小剑对它没有丝毫威胁，也便半真半假的朝着猎西陵左臂的方向迅速驰去。须臾便冲过阴阳鱼处的手臂经脉。

    金色小剑眨眼既至，在穿过阴阳鱼图案的瞬间，猎西陵左臂图案中央的金色小剑，蓦地金光大盛。而经络内的小剑，同时强大了数分，凝实了数倍。

    ‘叱’体内元力四下辟易，金色小剑犹如一道流光，转眼便扯出数十道残影，朝那正洋洋得意，撒欢奔逃的双生蛊杀来。

    ‘嗞’，双生蛊元力护罩被瞬间刺破。锋利无匹的剑意，透过重重元力，印在双生蛊心头。

    狡猾的金色小蛊还想继续躲藏，与小剑玩狸猫戏鼠的游戏。怎奈四周压力越来越强。直到此时，一向胆大如天，不知恐惧的小蛊才害怕了。

    压在它心头的杀机越来越重，金色小蛊焦急起来，吱吱叫着私下冲突，一心想着找到一条经络，好隐身进去。这一寻找才发现，原本轻易就能洞穿的少年经络，在此时却犹如万年玄铁。

    几次冲突之下均不得出，金色小蛊心里惊惧之意更浓。

    它数次朝外冲突，却只能是徒劳无功，这少年的左臂内，此时已经犹如一个绝难脱困的牢笼。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金色小蛊，即使它以往智计无数，此番却渐渐无法动弹。而左臂处的金色小剑逐渐杀来，朝着它步步紧逼，留给它的空间越来越小。

    猎西陵奋力承受住小蛊的重力冲击，面色一分分苍白。到得后来，由白化青，汗下如雨。

    而他体外的小兽，此刻却是一改往日的温顺，将它无匹的元力散发出来：“嘭”的一声，站得较近的四女，登时被避开数丈之遥，钱尺与郑晟两人亦同时退后数步，才将四人去势堵住。

    原本被众人打扫出来的空地，原本那些鹿蜀的残肢断体与满地碎木早已被清扫一空。而地上的泥土，也被赤金小蛊元力搅动，登时飞沙走石，土涌如墙。猎西陵身周，顿时形成一个方圆三丈的土坑。

    却并非猎西陵剩下的的土被刨开，而是四周的泥土，被元力搅动之后落下来，自然堆积在他身体外围。

    相比于外部双生蛊的暴躁，猎西陵左臂经络内的小蛊情状更是凶险无比。它只觉得那把金色小剑已不只是远远指在它额头间，而是刺在它心上。

    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它勉力嘶叫，一心想让在猎西陵体外的小蛊帮忙，怎奈赤金小蛊几次朝着猎西陵手臂冲突，均被无匹的元力阻挡回来。

    吱吱！吱吱！吱吱......

    环绕着猎西陵上下飞舞的小蛊，同样嘶声叫唤。

    哧！滚圆小蛊的最后一道防线，被金色小剑刹那刺破，剑光无匹，朝它脑袋正中刺来。这一剑刺下，即使不能将之杀死，估计又得陷入数百年的沉睡，等待着下一次觉醒。

    便在此时，盘旋在猎西陵体外的小蛊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它将自己的触角低下来，夹在最前面的两支翅膀之间。悬浮着在猎西陵左臂上的阴阳鱼图案上匍匐下来。

    众人远远见那一声戾气的小蛊匍匐下来，良久都不曾有动作，都紧闭着口，生怕引起那小蛊发威。

    而在猎西陵左手经络内，那金色小剑在就要刺中滚圆小蛊前额半厘处，生生止住去势。犹如思索了一会，瞬间朝阴阳鱼的方向闪身驰去。那愣在经络内的小兽，却是在小剑消失的瞬间，被一股无匹元力，骤然自猎西陵手掌心的青紫小洞里轰飞出来。

    金色蛊虫刚离体，自猎西陵左手掌掌心处，青紫色的小洞里流出几滴漆黑血液，便在那黑血流尽，猎西陵原本一直紧握，渐渐变得青紫的手掌，缓慢恢复莹白。

    滚圆双生蛊正大惑不解，眼眸里狡黠一闪而过，触须轻动，便欲煽起双翅，朝猎西陵头颅处看去。

    只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滚圆双生蛊便已经心生毒计，便是以自己无匹的元力，将此刻正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头颅洞穿。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它无上荒蛊的尊严。

    便在它闪动双翅，准备洞穿猎西陵头颅的刹那，自猎西陵左臂阴阳鱼图案处，有声音发出。

    ‘吱吱’。赤金小蛊见滚圆小蛊脱离险地，收了如刀威压，须臾挥翅飞来，围绕着滚圆小蛊上下飞动，兴奋不已！

    晨悟与天音众人无不面色诧异，根本不知晓那赤金小蛊为何会忽然间转了心性，居然在此时变得如此温和。

    猎西陵也在双生蛊相互欢庆的当儿，痛哼一声，睁开眼来。方刚睁开眼，他便低头去看左手手心，只感觉左掌依旧有些微痒，其上肿胀的感觉却逐渐褪去。

    双生蛊毕竟不以毒性见长，它虽是万蛊君王，却并不擅长令人闻之变色的蛊毒。猎西陵体内毒血一出，整只手掌便也恢复行动。

    他转过头，见众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大惑不解，起身朝众人走去。

    赵欣草草将那滚圆小蛊进入他身体，然后陷入昏迷的事情说了一遍，猎西陵不甚理解，却也不加深究。只见众人安然无恙，也宽心下来。只是目光触及云紫衣的时候，小小少女清丽的脸颊微红，却是低下头去。

    仔细看了一下郑晟，钱尺与哥哥猎壮的伤势，却发现三人不仅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还有些许精进，不由得心生爽快。

    众人见猎西陵醒转，正待逐个庆贺，却不料那赤金小蛊飞身过来，朝猎西陵亲切的‘吱吱’叫了几声。其身后，正跟着那只钻入猎西陵体内的滚圆小蛊。

    那小蛊触须四下摆动，复眼四下探看，一脸的不情愿。一看便知是跟随赤金小蛊而来。

    猎西陵无法听懂那小蛊的心意，只得无奈一笑。怎知那两只小蛊，竟然不分先后，朝着它左肩飞来，停留在他肩膀上。那滚圆小蛊懒懒的瞅了他一眼，触须轻摆，当即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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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3章、帝室觐见

    众人等了好一会，见两只小蛊再无异动，才敢不远不近的靠近猎西陵身旁。

    钱尺与郑晟对上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笑。

    这一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金色蛊虫，可是让众人灰头土脸，吃尽苦头，甚至险些丢弃性命，此时却无比温顺的落在猎西陵左臂上。两人只得看看小蛊，又仔细打量一番站在面前的少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赵师兄，我们还要继续进山吗？”沈俞顿了顿，抬起头来犹豫着问道。经此一战，这少年对于这无尽的南荒山峦，已经生出敬畏之心。

    “既然到了此地，这南荒群山自然是要去走上一遭的。”元问嘿嘿一笑，走过去拥住沈俞的肩：“再说我们都经历过这么凶险的场景，不可能一路都这么倒运吧！再说......”

    说着，他嬉皮笑脸朝猎西陵肩上的两只小蛊看去。

    滚圆小蛊不做任何动作，赤金小蛊只是随意朝他一眼扫来，让正欢欣雀跃的少年，不得不将后半句话生生噎住。

    猎西陵侧脸看了看肩上的两只小蛊，他虽看过许多南荒志记，也了解诸多蛊虫皆有其奇特之处。它们大多轻易不肯认主，而一旦相认，定会生死相随。

    可先前的情形，并非自己的实力真真正正让两只小蛊认主，不过讨巧罢了。要不是体内那柄莫名小剑，说不定现在的他还依旧昏迷不醒呢。

    “这可行不通，现在它俩可还是太爷，你这时就期待它们帮忙，恐怕为时尚早。”猎西陵陪着笑脸，也不知肩上的两只小蛊听懂了没。

    话方落下，滚圆小蛊给了他最为直接的回答。只见它头上触须一动，滚圆的复眼随即向上一挑，做了一个极为不屑的神情。

    猎西陵见此情状，无奈的对元问摇了摇头，暗示自己也没法。看来往后的试炼，还得依靠众人独自面对。

    元问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看那两只蛊虫。

    ‘吱吱’！闭着眼的滚圆小蛊，骤然察觉到什么？转头朝身旁的滚圆小蛊鸣声示意。

    两只小蛊在猎西陵没有任何动作发出之前，蓦地划出一道金光，消失在肩上挂着的包裹处。

    ‘糟了！难不成这两只顽劣小蛊发现了包裹里的鸟蛋，决定捣蛋一番。’想罢赶忙打开包裹，四下摊开。果见两只小蛊趴在鸟蛋上，触须轻动，也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猎西陵进退两难。虽然担心鸟蛋遭遇不测，却又畏惧两只小蛊惊世骇俗的战力，只得踟蹰起来，不知如何劝解。

    “这鸟蛋可不能动。”想了好一会，满脸委屈之色的少年，方才干巴巴说出这么句话来。

    众人听到他沮丧的话语，又见他进退两难的窘迫境地，不由得一阵莞尔。

    猎西陵往日给众人的感觉，犹如知晓整个山海大陆隐秘的长者。此时因为一枚鸟蛋方寸大，忽然回复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情形，众人顿觉奇异。

    却见两只小蛊只是触角轻动，合身匍匐在鸟蛋上，犹如那鸟蛋给它们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等了半晌，猎西陵见两只小蛊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便也稍稍安心。

    郑晟也不催促，只是呆呆看着两只小蛊的动作，陷入深思。

    钱尺同样回想着与两只小蛊交手的情形，面前的两只金色蛊虫，除却它羸弱的外表，实力却犹如山岳寒潭一般厚重凝实，深不可测。对于大五行高手的他来说，亦或多或少施加了少许心理压力。

    猎壮与弟弟待的时间最久，也见了太多奇异事儿发生，对于面前的情形，倒是表现出波澜不惊的神色。

    云紫衣一直嘟着小嘴，眼睛紧紧盯着此时匍匐在鸟蛋上的两只慵懒的小蛊，生怕这两各顽劣的家伙不小心弄坏了鸟蛋，偏偏又不敢出声。没过多久，莹白的脸颊便因心急，呈现出微微酡红。

    赵欣瞥见小少女脸上心急如焚的情形，诧异之余，转过头去。但见众人情形一般无二，便也不加取笑。当即转头朝郑晟与钱尺问道：“钱师兄，郑师兄，不知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

    钱尺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既然元问老弟说继续进山，那便进山。再说此次宗门试炼，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南荒群山试炼场了，自然得一窥群山全貌。”

    周婉见众年少的内门弟子神色一脸茫然，似乎对钱尺的话语不甚理解，不由开口解释道：“南离皇朝四个大宗之间曾相互协定，这南荒群山内只要不出现极为强大的异兽，最强的灵兽，也不过元力兽。如果任由大五行强者们随意进来狩猎，难免有伤天和。故而这南荒试炼场内，允许进入的宗门来人，修为不得超过大五行二阶初期。”

    猎西陵见两只小蛊匍匐在鸟蛋上一动不动，当即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轻轻将包裹结起，挂在肩上，展颜一笑，开口道：“我觉得先前那群鹿蜀，方刚进入这处山坳便发狂冲突，定有原因。说不定便是这两小家伙早就布下的杀招，还得劳烦众位师兄师姐们停留片刻，待小陵一探究竟。”

    王萧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形，原本散落一地的鹿蜀尸体，早已被交战的众人元力砍斫割裂，更是被赤金小蛊的惊天元力所激，化为灰烬。

    交战时不曾留意，此时诸事已遂，空气中淡淡的鹿蜀血腥味便显露出来。猎壮脸色微变，颤声道：“是应该一探究竟，这双生蛊，可当真厉害......”

    众人当下再不迟疑，开始朝四周异处找寻起来，寻了良久，也不见有甚特别之处。先前鹿蜀群触发的禁制也没有任何动作，众人不由得疑惑起来。

    猎西陵围绕着先前山坳处林子外围走了一圈，将鹿蜀群践踏树木的范围暗记在心。复又思索了一阵，才在入口处、一株依旧留有数丈主干的坚硬楠梓木前站定下来。

    围绕着足够数人合抱的巨木枝干走了半圈，猎西陵才看到树干上镶着一块异物，再不迟疑腾身取下。却是一片足足有半张磨片大小的淡金色虫蜕，仔细观察下，只觉这虫蜕似有残缺，当是经历了太久的年岁，柔软的部分被雨水山风磨去了。

    这张残破虫蜕刚被取下，众人便围过来细看。看了一会，但觉头晕目眩，心下的骇然更甚。心道，也不知这是什么年岁便留了下来，要是这张虫蜕完整，那还不得有数丈大小！

    毫无疑问，这半张虫蜕，一定属于双生蛊。众人心底蓦地闪出一个念头，便是：要是自己这一行遇上当时的双生蛊，能否逃得性命？

    答案是不言自明，只怕方刚遭遇便会即刻毙命，根本不用双生蛊出手，单凭威压，便能让众人骨骼寸断，化为尘埃！

    猎西陵琢磨了一会，又围绕着整个鹿蜀冲突的山坳探查了一阵，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才在靠近山崖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心内的感觉告诉他，那里一定藏有什么异状。

    众人默不作声，静静跟在他身后。猎西陵定睛寻了一会，眉头稍展，指着崖壁上一片稍小的金色光芒道：“哥哥，你去将它取下来吧！”

    猎壮直到此时才看清那片金色，并非奇异山石，而是一小块淡金色的虫蜕，其上的气息与先前寻到的半块极为相似。当下毫不迟疑，整个人朝崖壁处箭射而去。

    落地后顺手将整块虫蜕递给猎西陵，见他面上流露出欣喜，便开口问道：“小陵，难不成这便是导致那鹿蜀群惊慌逃逸的东西？”

    “是它，不过我想它们也在逐渐消亡，要不是我们此番寻到，估计再过百十年，便会化为尘埃，飘散一空。”

    回答着，他开始寻思：‘如此强大的双生蛊，定然不会有什么敌手。这么看来，定是这双生蛊生荣暗循五行轨迹，它一生总是一遍遍变强，历经数年，或者数百年之后，便蜕壳蛰伏起来。其后的每一次出现，定然是被某种气息搅动。’

    “看来，鹿蜀群的出现并非偶然。”猎西陵端详了一会手中的虫蜕，将上面的山尘用布袍褂角仔细擦去，露出其内莹白如玉的质地，在那质地中，隐隐透露出些许赤红与淡金双色。

    “喔？愿闻其详。”钱尺淡淡一笑，见面前的少年恢复往日机灵，心怀大畅。

    “我想鹿蜀群霸占这东回峰三岔口处，已近数百年，或许比这还要久。也只有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鹿蜀族群才能有如此大的声势。”

    “可这也与双生蛊无关啊？”韩离听了一会，不知所以，不由闷闷道。

    “我想在双生蛊找寻地儿蛰伏的时候，定然与这鹿蜀的祖先遭遇。而那一战之下，鹿蜀群同样损失惨重，其后只能选择远远避开，直到数百年后，方又卷土重来。这灵兽间的仇恨，无论经历多少代，总是浓郁到化不开来。”猎西陵想到汹涌而来，双目赤红着死在自己面前的众多鹿蜀，眼露不忍。

    “在过去的数百年里，鹿蜀群经常围绕这片区域探视，想等待双生蛊破壳而出之日，趁其新生，将它消灭。殊不料结果还是一样失败，这双生蛊，已然是五行之力凝结而出的异数，方才新生，便拥有了让苍生动容的力量......”

    “先前在石臼处听到鹿蜀奔跑，这左近，少不得有一个较大的湖泊疑惑河流。这几日师兄师姐们辛苦了，也好寻来洗濯一番。”说着，他向前走出几步，将手中较小的那枚漂亮虫蜕递给周婉，却不料对方揶揄一笑：“小陵，这东西你还是送给云师妹吧！我先前看见她可喜欢得紧。再说我如今已是宗门重点培养对象，这等异兽的骸骨，应该能增加不少功勋点，也好为她在宗门内争取更多培养机会。”

    见周婉话中有它，猎西陵故作不知，眉头动了动，掩饰住内心情绪。低头朝云紫衣道：“云师妹，这几日多亏你照拂。”

    原本在脑海中那小剑有异动之时，他便已然醒转，只是睁不开眼睛。少女的话语，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入他脑海里。后来又见她娇羞的神色，心内更是笃定，恐怕自己昏迷这些时日，这少女定然出力不少。

    “谁......”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谁照拂你了’，才说出一个字，少女的脸颊变得红晕一片，呆呆看着面前眉目生动的少年，再难娇骂出来。

    众人见此地事儿已了，当即上路。这群少年心下放松，一路嬉闹着翻过三岔口，朝南荒山脉里踏步而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当真寻到一处有着百丈大小的深潭，只见四周禾木凋残，显出些许突兀。许多地方留有鹿蜀的脚印，想必鹿蜀群应该来过这一带。如此便能证实当初地穴温泉处传出的古怪声音，定是这古潭下面的地下暗河传将出去的。

    湖光如碧，却又清澈无比，其上雾气氤氲，当真寒暖适宜。

    .......

    晨悟大宗，战武堂门徒榜前。

    晨罡圣者一直凝眉看着其中一块淡青色剑函，这样的动作，他保持了将近四日。直到这一日，他见其中几块剑函黯淡了一下，过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回复明亮，光芒甚至更加强盛。

    而他目中的那块剑函，也在此时恢复了莹润，当即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随即诧异道：“唉！我说猎壮的剑函光芒为何这般强盛呢？晨南老油头，你他娘的当真收了一个好弟子！”接着碎碎念叨道：“也不知我那乖徒儿，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待他回宗门问清情况，老子一定为他出这口鸟气？”

    暗觉自己心浮气躁，晨罡圣者调息了一会，才又在榜前站定，仔细观看两枚镶在宗门执事位置处的剑函。那两枚剑函，属于潜龙堂，当时消失在海域道场海眼里的两名宗门弟子。

    而在那两块剑函附近不远处，刑悟堂内的一块剑函，早已彻底失去光泽。

    晨罡圣者轻叹一声，拂袖之下，那黯淡无光的剑函早已自凹槽内飞出，被他一把抓在手里。也不做多想，闪身朝后山的一处山壁处掠去。

    便在此时，晨悟钟‘嗡’的响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二声。

    一长一短。

    当为帝室来人上山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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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4章、深山狐啸

    “难不成这鸟皇朝，当真骄纵如此，竟敢上门问罪？”晨罡圣者剑眉一挑，加速朝崖壁处驰去。

    距崖壁百丈处，远远便见其上有一个数丈大小的洞穴。

    晨罡圣者也不作多想，即刻朝那洞口掠去，须臾消失不见。半盏茶功夫不到，他已经自洞口走出。

    面上的悲戚神色稍敛，转而眼里寒光一闪：“这件事情，定要有个定夺！我晨悟大宗，岂容你俗世皇朝这般欺压上头？”

    山风呼啸，再落地时，已经走到洗凡阁处。当下收了寸芒，落在地上。

    便在他落地不久，一道剑芒气势汹汹而来，眨眼便在青色的传送阵前站定。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含怒而来的藏功阁长老晨武。当日在大殿上，便是他执意要下山给那队祝师一个教训，直到晨罡明说已将那队祝师抹杀，他胸内怒火才稍歇。

    两人都是心性耿直之辈，互相一拱手站定，便转头朝传送阵的方向看去。

    洗凡阁殿门开启，却是早已赶到的晨南，晨元等一众长老齐步走将出来。看来对这帝室来人，甚是重视。

    传送阵轰鸣，一阵青光过后，自阵法内走出一个身形英朗、面若刀削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面若披霜，额上留下刀砍斧斫似的皱纹，观其年纪，应该在五十岁左近。但见他举止得体，当是饱读诗书之人。

    此人身后，两个青衣小帽的随从跟所。自踏出阵法那一刻，两个随从已经深深低下头去，眼神不敢稍动。

    行容硬朗的男子自踏出阵法，便觉自己身周压力如炬，生生喘不过气来。不过此人定是见惯生死之辈，稍微适应了一阵，便抬脚朝洗凡大殿处走来。

    “晚生西殊，见过各位长老。”言语不卑不亢，表情虽然有着些急促，却也不至于失态。

    晨罡圣者仔细端详来人一眼，点了点头，也不言语，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请随我等进殿吧！”晨南圣者用眼光制止了正待喝问的晨武，淡然道。

    “谢过几位长老。”西殊面色微动，礼节却不曾稍减半分。

    晨南暗中观察他神色，见此人言谈磊落，行动自然，倒也不像那暗中作祟之人。

    众人在大殿内坐定，便有负责此处的外门弟子奉上清茶。

    “不知先生此来，所谓何事？”晨元一面挥手示意西殊饮茶，一面淡然开口问道。

    “禀上师，我南离皇朝出了鬼祟，曾听闻有居心叵测之人，勾结宵小，于晨悟大宗洗凡盛会上闹事。晚生此来，便是奉明主白氏之名，代为谢罪。我南离皇室，愿献上万瓦琉璃，供贵宗修敕山门。”

    “哼！万瓦琉璃？他白氏小儿，当真好大口气！”晨武一排藤木桌，身前土碗内的茶水箭射而出，堪堪避过西殊面颊。

    “晨武师弟，不得无礼！”晨南一声断喝，凌空一指，将想要继续发难的晨武一把摁住。

    “白氏的厚意，我晨悟大宗无功不受禄，作为帝王，倒该多关心民间疾苦。宵小作祟，帝王摆脱不了失德之咎！”晨桑圣者一哂，接着懒懒道：“这白氏帝裔，或许以为这一方天地早已以他白氏命名，既然有如此威势，又何必来我大宗惺惺作态？”

    晨桑的言语，听在西殊耳里犹如惊雷。南离皇朝，白氏掌权已过数百载。近年来，帝室之内日渐骄纵的风气，可是让众民看在眼里。

    如今新帝年幼，虽聪睿，却也不知如何理会这百足巨虫。宫廷之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威势滔天的帝王，不过一条徘徊于案板及深海的海鱼，这一盘鱼龙宴，当真难以下咽。

    西殊闻言，汗下如雨，过不久一改常态，抬起头来哈哈一笑：“众位长老不知，这治国之道一张一弛，并非一朝一夕能改。新帝方璞登基，而南离的政事，却已酝酿数百年，到得如今地步，并非白氏失德，而是人心不古啊。”

    众人见他转换自然，额上虽还有汗颜，却变得自然得体了许多，均都生出‘此子不俗’之感。

    “那你可知，这幼帝，意欲将这一方天地，改变成什么模样？”晨罡觉得这西殊有趣，不由得戏谑着问道。

    “帝王之事，非我布衣所能谋划，晚生不过帝室的一个说客罢了。”

    “喔，你既为布衣，又何苦来做着俎上之肉，帝室权谋，自有食肉者去问津。”晨罡圣者眸子一亮，这来客心念当真不俗。

    “哈哈，长老有所不知。我西殊虽说是一介布衣，但这胸内，终究装有这一片山河。生于斯，养于斯，亡于斯，自当为这片眼前的安宁做些什么。”西殊早已一改先前惶恐，到得此时言语平缓，施施然有了长者风范。

    “说得好，当浮一大白！”晨罡圣者咀嚼着那句‘生于斯，养于斯，亡于斯’的言语，顿觉面前之人，胸中当真能盛放这一方山水。

    晨武思索了一会，倒对西殊的话语相信了大半，低头沉默起来。

    “也罢，既然这并非帝室权谋，也非白氏之咎。只是这其中曲折，还得帝室自己去化解，我晨悟大宗举办洗凡之会，便是与万民同享清乐。我宗道旨，不过让民生有所侍，终养乐土。”晨南圣者点了点头，却是独自起身，朝洗凡阁外走去。

    “你且下山去吧！若帝室执意相赠，便将那万瓦琉璃化为钱粮，送往我晨悟大宗积善门处，待得饥年，也好为万民开一道生门。”晨枯圣者起身来，与晨南长老一般不问宗门弟子死亡之事，迈步离去。

    “上师之善行，定能让万民免于饥寒，西殊在此替这一方山水谢过。”西殊面色严肃，深深一辑。

    “你老小子心性直爽，倒与我晨罡意气相投。改日如若来到我晨悟大宗山下，也可让外门弟子知会一声，我定会下山与你一醉方休。”

    众人闻言，都知晓众人心意，先后起身告辞。

    既然这帝室来人说那对祝师并非皇室所派，定然是皇室之内宵小暗自囤养。其后的支撑。虽然西殊没有言明，但从他的神态来看，对方来头极大，而帝室已有觉察。

    如此一来，要是依旧追究白氏过错，倒显得晨悟大宗太过显摆宗门威势。

    一场恩怨简单揭过，宗门恢复往日清净。

    晨悟宗外门弟子安置处，两名已经换了一身黄衣的外门弟子神色郑重，一个年方十五六，另一名，却是已近二十七八。

    这两人由一个负责外门弟子晋升的长老领着，朝后山觉冢处走去。

    年轻的少年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而那黄衣青年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内若有若无的光芒流动，彰显着他心思不停起伏。

    这两人，年轻的便是那日山道处吐血败下阵来的宫装少年。而沉默寡言的青年，却是当日向猎西陵问及宗门试炼的吴石。

    这宫装少年，其实自身修为早就在觉境八阶边缘徘徊，只是当日心高气傲，一心展露自己能耐，被山道压力阻住。其后又不听猎西陵的调息之法，险些便要徒劳无功，遣下山去。

    在入山这近两个月里，他整日拼命寻求突破之法。两个月的功夫，他早已将八阶壁障突破，修为也稳固下来。

    他修为达到八阶之后，便整日在外门弟子中间挑事，大多外门弟子，修为不如他的，自然被他百般打压。而修为与之相当的，身世不如他，顾忌着要是终生都踏入不了觉境八阶，获取不了内门弟子身份，到时说不定还得仰人鼻息，下山博取功名，于是俱都不敢出来与之针锋相对。

    便在某一日，跋扈少年正纵使归附他的手下殴打一个外门弟子，被刚好回山的吴石看到，心性善良耿直的青年看不过，当即与之动起手来。

    这跋扈少年虽说在元力上比吴石还要强上半分，却没有吴石的对敌经验。

    两人斗了半柱香的时间，你来我往之下，吴石生生胜了半招。他接下去的招数更是诡谲，往往防不胜防。

    宫装青年心知继续比试下去定会吃亏，又不愿在众人面前折了威风，于是与吴石约定几日后一起向掌管外门弟子晋升的长老申请，于今日一起挑战内门弟子资格，以此来较出高下。

    吴石也懒于与此等小人计较，含恨应允。

    觉冢里静谧无比，四下微风清啸，将四周草木吹得哧哧作响。

    “哼！”跋扈少年朝着吴石一哂，当即盘膝坐在一座选定的土冢旁。

    吴石也不作恼，整了整衣襟，一挥袍袖，在一座平淡无奇的土冢前停下来。接着又斟酌良久，才委身盘膝坐下来。

    山风呜咽，一个时辰的功夫早过。只闻‘叱’的一声，一柄青色小剑自土冢中飞出，朝宫装青年倒射而来，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反观吴石那边，却是良久都没有动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色渐晚。宗门长老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缓步起身来，领着那面上满是不屑的跋扈少年离去。

    ......

    南荒山脉，距东回峰数十里处。

    众人洗濯一番，早已将往日风尘洗净，神清气爽之下当即不作停留，朝着南荒群山中走去。

    行走了两日，东回峰处阳山地界眼见就要走出，那湿热难耐的气候也逐渐疏落下去。

    山风袭来，裹挟着入秋后草木的干爽味道，让众人觉得犹如作梦一般。

    借着天光，晨悟与天音一行人一路急赶，临近傍晚，已经到得百里之外。

    面前数百里外的山势，让众少年心生仰止之情。只见数万仞绝峰拔地而起，高入万丈，山前的峡谷扇形铺开。

    此时日光隐去，自山巅处远远投射来的日光，让整座山峦变得愈加巍峨。再向前看去，眼见山路蜿蜒，延伸至谷中更深处。而其中宽处数百丈，窄处只有十来丈，端的犹如在巨蛇腹中行走。

    “我们今夜就留在此地吧。”郑晟看了一眼地形宽阔，此处四下看去，视野宽广，夜里倒也易于攻守。

    钱尺点了点头，飞身探视一番，见四周无恙，方才着手选定住处。

    疾行一日，众人早早睡去。一弯新月自远处投来，在万仞的山崖上打出惨白的影子。直到寅时，极为开阔的山前峡谷，月光方才黯淡下去。

    咕咕，咕咕，咕咕......

    “南离火狐！”猎西陵醒转来，便见哥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猎壮将‘风吟’巨弓抓在手里，眼露担忧。

    “不是南离火狐，大家先不要惊动它们。”猎西陵听得仔细，那声音虽与南离火狐声色相近，却又比南离火狐多出几分清越，声调也细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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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5章、青丘

    月光渐蹙，峰前昏黑一片。

    众人屏气凝神，这南荒山脉可不像南离远山。南离远山虽说凶险，但在十数年前，望北峰山下尚未发生南离火狐侵袭事件，尚有有民间猎人组队入山猎取一些小兽。

    这南荒群山，则就算那猎队有通天之能，也不敢擅自踏入半步。

    猎西陵暗用‘气机’之术，调动全身元力凝成一线，面色一喜，接着又变得满是失落。

    先前的一喜，是因为他骤然发现，自己久不动用的‘气机’神通，此时居然能看出百丈之遥。其后变得黯然，便是即使看出百丈远，依旧无法看清那绝壁上的情形。

    无奈之下，他只得转头朝钱尺与郑晟两人看去。

    不料二人几乎同时朝他看来，脸上均是无奈神色。看来此间距离太过遥远，即使两人以猎西陵所说的‘气机’之术探测，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看来今夜是不能合眼了，不过就整夜看着这黑不隆冬的夜色也不错。”元问话语依旧开朗，这一连串的惊险，已经让他心思逐日平定下来，日渐变得波澜不惊。

    猎壮靠近弟弟一些，兄弟俩呼吸相闻。过不久便小声交谈起来，料来便是在询问那日猎西陵昏迷后，身体内的凶险情状。

    卫清弦与云紫衣两女被周婉与赵欣护在身后，隐隐约约能看到猎氏兄弟背影。两个少女时不时朝兄弟俩看来，相互间却又不交谈，犹如打哑谜一般。

    云紫衣摸了摸包裹里的鸟蛋，又将那一半颜色瑰丽的虫蜕握在手里，内心变得温暖起来。过不久便抬起头去看着天光，神情呆滞，不知想到什么。

    周婉则痴痴看着绝壁尽头处的几点星光，神色时不时流露一抹迷蒙。

    元问则早与韩离沈俞两人拥挤在一处，一向惫懒的少年，清醒过一个多时辰，见身周均无无异状，复又呼呼睡去了。

    王萧与陈冲两人则跟随在郑晟与钱尺身边，兀自警惕凝神。

    山间‘咕咕’的声音渐渐远去，看来那小兽并没太过注意山前之人。众人舒了一口气，眼见天边云雾稍微变动，看来再过不久，天光便要放亮了。

    对于这般偶遇，众人也不放在心上，商议一阵便继续赶路。

    .......

    晨悟大宗后山，觉冢。

    一袭黄衣的青年，已经闭目在后山觉冢里静坐了三日。在前两日里，仍有个别的宗门长老会来到此地暗自窥伺一番。心道：‘这般能忍的青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人呢？’

    但凡宗门之人进入觉冢，在选定方器之后断不可停止感应，直到获得方器。而一旦失败，便会触发方器自身的杀伐之力，要是没有人帮忙抵抗，最终下场只会落得被方器反噬。

    轻则全身元力被方器破去，重则立时身死！

    这青年来到宗门后山觉冢数日，要说没有感应觉冢中的方器，别人定然不信。而他能支持这么久不被反噬，依旧与这方器相持，只能说明此子心智当真坚韧无比。

    可观看了两日，只见觉冢中的青年没有半点动作，一直木然的保持原状。看来这人此次，多半是陷入方器的反噬中，时间越长，便越难抵挡。以此看来，那土冢中方器显形之时，便是这青年命丧之日。

    虽说这样持久的争夺也有成功的先例，众外门弟子可能少有耳闻。但内门弟子，只要待在宗门的时间超过三五年，大都能知晓晨罡圣者获得方器‘寸芒’时情形。

    当时的晨罡，为了获得寸芒，亦在觉冢里待了足足两日两夜。就在他全身元力快要耗尽之时，那柄灵动异常的方器骤然自觉冢内弹出，形成觉刃印在他左臂上。

    其后的百年，他的进展可谓神速。百数年的时间便自冲破觉境踏入大五行第二阶中期。在宗门弟子中，绝对是佼佼者。

    他生性放达不羁，宗门担心他无法沉心领悟，便暂且将他安排入战武堂，暂代大长老之职。尽管战武堂如今式微，在宗门六部中居于末流，却不妨碍他是天才的事实。

    话说像宗门晨罚，晨南，晨元之类的长老，大都比晨罡先踏入大五行境界，却对一个后生平等看待，多半便是来自其自身实力。

    在修者的世界里，乾坤之内，唯以力雄。

    至于晨罚圣者所说与之比划多次，晨罡圣者数回失利，却是因他进展神速，对于元力运用尚不精致的缘故。

    到第三日，宗门长老几乎再没人前来，即使来看热闹的人也失去兴趣。

    那先前与他一起进入后山觉冢的少年，出山后当即被天元阁晨元收入部下，也不知晨元长老是与晨罡圣者赌气，还是基于其它原因。

    虚无中，一把淡淡的金色的小剑漂浮在草木中，只要不是大五行境界二阶以上强者，当真无人能察觉到。

    看了半晌，又等待了约莫两个时辰，小剑虚影一闪，朝宗门圣殿处驰去。一人现身出来，站在宗门圣殿广场上，却不是晨罡圣者又是谁。

    一把将小剑在他掌间寰转一番，便被他收入觉印内，随后他眼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继之不再停留，抬步朝宗门圣殿大门缓步走去。

    待得进门，却见几个长老大都在座，当即哈哈一笑，开口道：“后山那个小子果然不错，居然挨了这么久。”

    角落里的晨桑嘴角轻动，流露出一丝嘲弄的神情，却也不答话。

    “师弟是在说那个资质平平的青年吗？”藏功阁的晨武长老听得他感兴趣，不由眉头一皱。毕竟心性耿直，便脱口与他攀谈起来。

    “喔，难不成师兄也中意那小子？”晨罡脸上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众人琢磨不透。

    “我看就算了吧！我藏功阁内门弟子杰出者众多，倒也不缺他这么一个。”晨武心直口快，将自己的心思盘托出来：“再说这小子强撑的时间越长，反噬便会越大。这天地间大五行元力盈亏之道，师弟不可能不知。”

    晨武说着，面上掠过一丝可惜，很快便恢复平静。

    “嘿嘿！我说晨罡老弟，倒是我最近收了一个灵动非凡的弟子，改日也带他来见过你这师叔。”晨元圣者摸了摸头上的乌发，玩味笑道。

    “师兄收得好弟子，我这师弟自然是要祝贺的。只是不知你那天才弟子年龄几何，姓甚名谁？”此时并非那日情况紧急，晨罡圣者自然不能再争锋相对，便也耐着性子与他客套。

    “为兄的这个弟子啊！晨罡师弟你一定知道，名汶卫，单姓白。”

    晨罡圣者听言，面色微变，他虽然不擅长识记宗门众多弟子名讳，却也能记住一二。如果他没记错，这白汶卫，应该就是那日恃勇斗狠，被自己出言呵斥的宫装少年。

    “喔，我还当真没听过这么个人。再说你知道我这人，天生贱命，对于什么皇亲国戚之类俗不可耐的人，可是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他面上虽然笑着，神情却没半点笑意。

    这白汶卫自从看到的第一眼，便让他无端生厌。

    “哈哈，我听说那日小徒尚未晋升内门弟子，便将你视为宝贝的徒弟吃了大亏。师弟你心里难受，为兄亦能谅解。”晨元好不容易扳回一阵，自然不愿放过这个逞口舌之能的机会。

    “哼！”晨罡圣者终究不耐口舌，哼声以对，内心却是一阵暗喜。

    晨元一心以为是自己的话语刺激了晨罡，不由得哈哈长笑起来。

    晨罡不再理会，转头朝晨南抱拳道：“晨南师兄，关于那小子，你怎么看？”

    “这样的话，师弟不必再问。在我看来，那外门弟子即使有我等相助，日后也得落下半身残疾，修行元力怕是不能了。他与方器对峙的时间太长，看来这次能保住性命已算万幸。”

    “这么说来，众位师兄是对那小子没兴趣了？也好，我战武堂人丁凋落，就收他一个弟子充充门面也好。”

    晨罡圣者话方落下，圣殿里的众人都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神情怪异，心道：‘不知这晨罡老儿在搞什么鬼，难不成他战武堂当真衰落，需要这等废材来充顶门面了吗？’

    却都心照不宣的各自点了点头，晨元嘿嘿一笑：“晨罡师弟既然喜欢，那便收入门下。这弟子可是个宝，没准是你‘晨罡老二’也说不定。”

    如此指桑骂槐，晨罡虽然心知他骂自己‘老儿’，也不计较。哈哈笑着走出圣殿，朝宗门后山觉冢处扬长而去。

    暮色西陲，眼见一日就要过去。

    吴石一直咬牙坚持，心道只要心神稍微松动，先前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加上先前已经进入觉冢两次，要是此次依旧不成功，估计此生晋升内门弟子便会无望。

    正是这点倔强，让他咬牙坚持，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成功！’

    便在此时，他胸间那种极度异样的感觉再次出现，脑海里犹如传过一声禅唱，逐渐由低沉变得响亮，愈发震动心神。

    哆！弥！叿！

    便在这三声晦涩难懂的言语之下，他胸中一口淤血登时喷薄而出，将身前胸襟打湿。

    血色酱紫，却是掺和了少许心血。

    这场与方器的对峙，他坚持了太久，几乎一晃神就能崩溃！

    嗡！便在此时，一声轰鸣自他心内响起，一根丈许长的降魔杵，顿时出现在他手上。而左臂处，一道蓝色光芒骤亮，化为一根高入百丈的巨大漆黑魔杵。

    继之，脑海中尖锐的禅唱散去，只剩下那根入手厚沉的玄黑铁杵。

    大音希声，大相希形！

    便在此时，咬牙坚持了三昼两夜的青年，登时疲软倒地。

    晨罡圣者含笑走出，将青年扶起，伸手在他鼻尖一探，脸上满是喜色。御起寸芒，朝战武群峰飞去。

    ......

    猎西陵一行人过得一日，早已走到万仞绝峰之前，沿着扇形盆地行走。

    第四日，已经走离那道万仞山脉，走到山脉与低矮群山的连接处，站在低矮山脊上看去，只见绝峰高耸如云，其顶部布满皑皑白雪。而其四周，却又布满犹如离火石一般的环形山石，经风吹动，发出呜呜声响，犹如神啸鬼哭。

    青丘！

    此处便是《山海志》里所描述的青丘山脉，只是数日前身在山中，倒无法窥其全貌。此番得到证实，于是猎西陵在第一时间便将它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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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6章、死杀

    山峦如道，万木萧条。

    晨悟与天音一行人站在青丘山脉一侧的低矮山麓上，抬头朝青丘山脉的顶峰看去，不由神色恍惚。

    青丘峰顶的皑皑白雪与赤红如雪的峰顶岩石，构成极为魅惑的异域风情。这样的情形，在南离皇朝当真从没见过。

    “小陵，你说那山顶上，会不会当真住着神仙？”李木看得痴迷，在向猎西陵询问的时候也不忘紧盯着青丘峰顶。

    “这乾坤之力，竟灵异一至于斯！”猎西陵并没直接回答他的问话，附和着少年轻柔的话语，陷入面前的巍峨高山中。

    青丘山脉下来一段，却并非顶端的光秃秃景象，而是转成如火枫林。秋岁时节的枫林，灿若星火，微风吹过，发出沙沙声响。

    顺延而下，山脊处长有一些宽叶子植物。那叶片之上沾染了少许秋意，却又不显深邃，只浅浅浮出些许萧条韵味。目光所及，到得青丘山麓下沿，却是一片荣荣新绿，完全摆脱了乾坤之力，在深邃的秋日里，依旧浓郁得肆意。

    猎西陵似乎有所触动，体内那柄金色小剑，面对着面前迥异与季节的山色，微微躁动一阵，复又恢复平静。

    韩离与元问站在一起，伸出手欲指点山峦，最终生生被眼前的情形顿住，两个少年以奇异的情形靠在一起。

    云紫衣则看着面前看不到顶点的山峦，嘴唇轻动，其后眼中流露出无限迷蒙.......

    南离远山沼泽旁，宫装青年白展眉目轻动，此地已距晨悟与天音大宗众人数日路程，不过他一直不急不躁，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淡淡的哀伤。仔细观看，便能看到他的眸子迥异于平时。

    左眼内有两团小小的离火妖冶的跳动，右眼却是一片寒芒。

    他这近半个月一来，一直都在沼泽边徘徊，犹如失魂落魄的在寻找着什么？往往走到沼泽十数丈处，便会停下来盘膝坐地，木然的看向远方。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这袍襟逐日变得污秽的青年行容愈加枯槁，眼中的精芒也一天天隐去。到得后来，就算与之极为熟识之人，也很难看出他内心气息波动。

    只是他胸间郁积的恨意越来越重，这样的情状，正是他所要的！

    他在一直在等待，直到那猎国大宗的孤傲青年来临。

    沼泽内被日光照射数日，其内沼毒已经看不出半点端倪，许多水藻漂浮在毒沼之上，发出极为诡谲的色泽。

    眼见这一日，日光便要越过头顶，朝离火石群后面的山峰落下。白展叹了一口气，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这一日又注定徒劳无功，准备起身离开。

    正在此时，一个身着黑衣，面色苍白的青年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白展身形一震，随即放松下来，准备继续转身离去。

    “哼！”便在此时，一声冷哼自身后传来，将不远处山林中嬉戏的鸟雀吓得惊慌逃亡。宫装青年眼里闪过一丝厉芒，再转过头去，已经是一副闻声色变的情形。

    自看到身侧无声无息出现的苍白青年，白展便不曾移动半步，只是神情凄惨的看向沼泽处，霎时变成无尽怨毒。

    “我来此已有两日，你一直在这徘徊，难不成是在等我？”苍白青年冷冷看来，眼神里的锋芒不曾收敛半分，让与之对视之人心神俱寒。

    “白展无能，深拂师兄厚望。自那日与师兄分道，我便领着门内三个师兄弟远远跟随晨悟与天音一行。不料到得此处，那沼泽里忽然间升腾起毒雾，瞬间吞噬了三位师弟，白某拼死，才得保全性命。”

    “哼，那你为何不一死了之？被我猎国大宗盯上之人，下场也不过身死道消，死了也干脆！”苍白青年见他神情萎靡，胸无斗志，不觉生厌，当即冷冷道。

    “我如今还不能死，要是就这般一死了之，岂不枉费了一番修道。白某即使生死，也要让晨悟与天音众人偿还这番血债方才安心。”白展战战兢兢的回答，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来人，只见他早已不奈，不觉暗暗欣喜。

    “既然你那师弟已经死亡，你为何又要在此地徘徊不去？”黑衣青年似乎想到什么？神色一寒：“难不成你在此地等候我来，便是想要我给你一个交代？”

    “白展不敢。”他的声音此时已转为平和，随即轻笑出声：“嘿嘿！只是从今往后，白某不过一介游魂，师兄得对自己的条件做出些让步。你知道，对于游魂来说，不在乎什么时候身死。”

    “你敢！”黑衣青年面色骤变，厉声喝道。

    “为何不敢？既然都要死，白某再不济，动起手来，也要让师兄你付出一些代价。”此时的白展，早已经改变先前唯唯诺诺的情形，倒像一头视死如归的孤狼，随时准备着鱼死网破。

    这一弛一张之道，他早就算计好，他必须掌握好那么一个度，只要让黑衣青年半信半疑就好。他不需要对方全信，却也不能不信，否则他的计划将会难以施行。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剑下游魂，有何资格来与我讨价还价。”黑衣青年话方说完，冷哼声言犹在耳，白展顿时感觉到那一日无所不在的杀机。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化为无尽冰寒。只身站立，在刹那间斩出三剑，每一剑都携带着大五行一阶元力，化为三道丈许长的赤红剑芒。须臾形成三才阵，便在这三道剑芒斩出之时，身周的危机依旧没有消散半点！

    “好吧！既然你执意逼迫，也别怪我白展心狠。”念头急转，他朝身侧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身周的气势再变，隐匿在他身周的猎国来人，在察觉剑走空的瞬间，冷哼一声，转而刺向身侧。

    一道残影过后，他面前浮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容，不过这样的情形只出现一瞬，接着，一只血色玄鹄，张大嘴朝他狠命啄来。

    与此同时，黑衣青年骤觉身周温度顿增，四只离火异兽全身浴血，围绕着他露出无尽凶光。

    “障眼杂耍，也敢施展出来现眼！”苍白青年内心此时怒意滔天，似乎想不到这一身纨绔的皇室子弟，居然会突然变得如此难缠。

    这份怒意犹如被蝼蚁啖去尾巴的巨蟒，刹那獠牙便显露出来。

    哧哧哧！

    一斩，一斫，一挑，一刺。方器骤然发出无比强盛的无匹光芒，生生将身周凶悍无比的异兽逼退。

    却也在这一连串的撞击之下，黑衣青年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直觉胸中气血翻涌。便就着这一份血气，擅长在险境搏杀的苍白青年将所有元力逼入方器，朝着身侧，他觉得白展最可能藏身的方向狠命刺去。

    果然，这一件轻松刺破那南离血阵的防守，四个血色异兽同时哀鸣一声，身周血焰登时散去不少。

    却也在这消散的当儿，一声尖锐无比的鸟鸣刺破迷阵，生生贯入他的耳朵。紧接着，一把长数丈的赤色巨剑，朝他头顶看似缓慢，速度却疾如风雷的斩下。

    这一剑，他想了无数破法，终究觉得避无可避。

    直到此时，依靠一腔怒意陷入生死搏杀的黑衣青年，才知晓对方这出戏当真奏效了。暗怪自己刚开始交手就应该下死手，而不是朝对方施压，妄想着这居心叵测的帝室之后能有所畏惧。

    黑衣青年脸色苍白，内心叫苦之际挥剑急撩，嘭！

    只觉经络一滞，随即后背一痛，确实被那凌冽的剑意轰破衣襟，生生刺入肉内。也在此时，阵法外传来一声惨哼，显然他这一出手，同样让白展受伤。

    “小贼！待老子破开阵法，走出南离群山，定然将你族人尽数诛灭！”黑衣青年恨声骂道，却不敢在继续朝那巨剑杀去。转念一想，心道那白展先前所说沼泽中有异兽的言语多半唬人，也许从那里杀出便能觅得一线生机。

    猎国大宗之人多半心狠手辣，善于决断。顷刻便计较一定，也不顾身周三只异兽连番凝结攻来，奔命忖度着沼泽所在，急速朝那地儿逃去。

    便在他逃出百丈之时，骤然觉得身周元力在急速减少，而他身体犹如被重重看不见的雾气裹住，只觉大五行元力刚衍生出来便欲散去，心下大骇。

    身周两只离火血阵凝聚而出的异兽，也在须臾之后变得暗淡，发出凄厉至极的叫声。急速腐朽起来！化为如墨黑水，眨眼朝沼泽内跌落。

    “贼子！此番老子要是能逃出生天，定然潜修数年，出山之时，必定让你南离白氏寸草不生！”便在这一喝之际，黑衣青年顿觉身周皮肤已经长出无尽脓包，须臾便有毒水从体内淋漓流下。

    朝岸边疾掠数丈，脸上的血肉也逐渐有溃烂。一咬牙，惨白青年将全身力气聚起刺入自身蛇形方器，几息之后，便掠出数十丈，登时跌落在地。随即不作停留，唳嚎一身，面部漆黑的毒液将他视线遮住，没命朝南离远山深处丛林奔逃。

    而自那黑衣青年朝毒沼杀去便跌坐在地、口喷鲜血的白展，此时也是五脏俱焚。在他的计算里，那他用全身元力凝聚成的一剑，对方定然转头就逃，没想到那猎国大宗来人凶悍至斯，在逃亡的当儿还不忘还击。

    也因为那一番碰撞，原本因为勉力维持离兽血阵的白展，登时遭受重击，经脉受损。

    绝不能任由他一路逃亡下去，一旦走脱，后果不堪设想！白展强撑着站起身来，寻到黑衣青年逃亡的方向，生生将胸间一口浊血咽下，没命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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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7章、追

    丛林密布，山道绵延，白展越追越是心惊。

    这黑衣青年也太过惊世骇俗，明显与自己一样，修为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相较之下，双方竟有云泥之别。

    自己苦心孤诣而出的离兽血阵，已经拥有了大五行一阶巅峰的实力，却险些被他破去。宫装青年此时不敢有半分懈怠，一旦稍有缓和，便循着那一丝离火血阵消散时打在黑衣青年身上的印记寻去。

    在白展的想法里，这一丝后招不过自己十数日之内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不过当时就被他加入阵法中。不承想这样的动作果然奏效，殊不料黑衣青年不仅从阵法逃离，且自己这一追，便是二十余里。

    他自付自己此般设计已经天衣无缝，据毒沼的毒性，完全连大五行一阶的强者都能吞噬。更何况早就被自己中创、行若惊弓之鸟的猎国来人。结果还是被他逃了，要是此后自己无法于南离远山中将他寻出，一旦让他逃出去，自己的族人多半凶多吉少。

    此人狠辣果断，绝不能留！

    一路上，猎国青年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定是因为内伤加上沼毒侵蚀，已经让他开始没来由的勉力疯跑。

    白展也是没日没夜的想了十数日，方才将黑衣青年的性格揣摩通透。不过自始至终他都在赌，赌那青年一开始会托大朝自己施压，妄图自己彻底臣服。

    其后又赌那青年在阵法内遭受重击之时，定会怀疑他先前告知沼泽处有异兽的言语，而一旦他产生了怀疑，以他杀伐果断的性格绝对会以为自己在唬他。

    这两个猜测果然应验，他没想到的，便是那青年即使身陷毒沼中，依旧能全身而退！

    身周的低矮树木有被触动的痕迹，越到后来，那些树枝更是有了折断，将黑衣青年一路没命狂逃的境地显露无余。

    ‘应该就在这不远处了！’白展神色顿时警惕起来。

    这猎国来人的诡异之处，让他不得不随时警醒，即使对方已经身受重伤。

    陷入绝地之人，反扑往往最凶狠。对于如今同样是强弩之末的白展，他不敢孤注一掷，要是遭遇对方偷袭，决死之下，定然得不偿失。

    转过一片山林，宫装青年侧耳倾听。

    林间没有任何鸟雀鸣叫，他抬头看了看斜阳，此时放过午时，按理来说这片区域定然还有鸟雀存在，此番安静，期内定然有人。

    默不作声的疾行靠近，早已将方器抓在手里，一旦有任何异动，定然会在第一时间脱手刺出。

    林间寂静得可怕，丛林犹如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等待有人靠近来。

    黑衣青年此时确实在林子内，奔逃了近三十里路程，他虽然全身被沼毒沾染，溃脓化血，惨不忍睹。心下对于自身境地的判断却依旧存在，知道一直这么逃亡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设计陷害自己的贼子虽说同样受重伤，却远不如自己严重。一旦时间过得太久，自己身上的沼毒定会加剧，到时根本不用来人出手，元力一旦耗尽，定会化为一滩血水。

    为今之计，只能等在这片树林，待宫装青年走将进来之后发起突袭，一举将之袭杀，尽管这方法听上去有些异想天开。

    此时面上遍布脓血的黑衣青年，长发黏腻的黏在脸上，漆黑淋漓一片，当真渗人。

    他将蛇形方器紧紧握在手心里，手臂处渐渐渗透进骨髓的沼毒，让他疼得牙关紧咬。偏偏又不能发声，只得凭意志力死死忍住。

    白展在林子外徘徊数圈，当即不再前进，而是盘膝坐下调息起来。

    此时不容许他快意恩仇，冲上去将猎国来人杀死，还得恢复自己一部分的实力。对方既然身中沼毒，恢复定然没有自己快。

    眼见未时就要过去，林中的黑衣青年渐渐慌神起来。外面之人一直不曾进来，定是猜到了自己逐渐恶化的情形。

    此时的他，脸上肌肤不再溃烂，被他生生以大五行元力止住，眼睛也缓缓睁开来。只是那蚀骨的沼毒，却依旧隐隐躁动，即使调动大五行元力全力压制，依旧有加重之势。

    他期待林子外的白展即刻杀进来，也好解除自己当前窘境。至少目前，他还具备一拼之力。要是这贼子一直在林外盘旋三五日，自己心神被扰之下，无法找到一个好的法子解毒，终究会让毒性深入膏肓，无药可救。

    为今之计，也只能兵行险招了。黑衣青年一咬牙，当即朗声道：“贼子，你不是一直妄想着取我性命吗？如若你心无所惧，便入得林来，猎某这项上人头，随你所取！”

    白展踟蹰了一会，方才一阵快意的哈哈：“师兄说笑了，凭师弟这三脚猫的功夫，想要取得师兄项上供奉之物定然九死一生，就让那入骨沼毒陪伴师兄缠绵几日，白某再取不迟！”

    ‘这贼子果然狡诈！’黑衣青年内心恨得咬牙，却声音再次一扬：“那好，师弟就继续等在林子外面吧！看我们这茬豆萁，什么时候能分出高下，倒时轻易取走对方项上人头就是。”

    林子外的白展听闻此言，却是疑窦丛生：‘难不成他当真已经将沼毒控制住了？不然哪会有这般底气？’不过转念一想，暗道不对。即使黑衣青年元力有所恢复，却也定然无法这般轻巧就摆脱沼毒，那可是连方器都能污秽的毒素！

    “喔，师兄有如此佳局，我白展岂能行小人之事，在此地静待师兄杀招就行，不过不知师兄项上人头，能不能抵挡住沼毒三五日？”

    “贼子！”黑衣青年暗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自己以言语挑逗，暴起发难的可能看来是破灭了。

    便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激白展入林的当儿，一声尖锐的笑声响了起来。

    “嘿嘿！我说猎七，我的天才师弟，你与其将项上人头赠予这钟驭大宗的纨绔子弟，倒不如将之留给为兄。为兄回得宗门，定然在祖宗牌位前，为你美言几句，死去也好安生。”声音尖锐刺耳，闻之欲呕。偏偏远远走来的，却是一个比黑衣青年大不了几岁的俊美青年。

    只是身着黑衣的身形犹如鬼魅，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猎老三，你忘记宗门入山之前的叮嘱了吗？难不成你以为你那老不死的师傅，能与我师尊一较高下？”林中的黑衣青年听见来人话语，脸色登时大变，惨白若死。

    要说先前与自己对骂的白展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牛头马面。现在现身出来的，绝对是索命阎王。只在这青年出现之时，他便笃定自己很难逃脱，只得勉强以师门关系厉害加以恐吓。

    “嘿嘿！我说猎七师弟啊！你说这南离远山内穷山恶水，少不了洪水猛兽。你虽然天资极高，在宗门也算是天骄之才，可谁说天骄就不能出现意外？”俊美青年猎三咯咯一笑，声音犹如利刀：“此处山高水长，任何人都能杀你，为何不能是我猎三？还有，宗门能将这仇恨算在任何宗门头上，何必找寻我这个不成气候的宗门弟子呢？”

    猎三不再说话，一路咯咯笑着，进入山林而来。

    经过白展身旁，随意说了一句：“你能将他重伤到此等境地，修为自然不俗，不知师弟可否与我猎三结盟，在这穷山恶水中共谋大事？”

    “师兄开口，白某自然当仁不让。”白展长声回答，眸子里却闪过一丝阴郁。

    他如今身负重伤，万不能透露半丝端倪。来人就算实力不如那猎七，但心智却胜之数倍，说不得这人，或许在数日前就已经将自己的诸般行动看在眼里，直到猎七被自己重伤，方才闪身出来。

    掉头就跑这样的念头在他心内一闪而过，转眼便被他否定。能隐忍到此时才现身之人，心智定然不俗，再说他如今身负重伤，少则数十里，多则百里，定然会被来者赶上。没有交手就显露颓势，这样的伎俩太过不值。

    他只能强装自己并无伤情，只有这般，方能与之周旋一二。

    猎三进入林子不久，便见林内木屑翻飞，却是猎七感受到有人来临，将聚起的元力瞬间外放，蛇形兵刃连番斩来。

    白展在林外听见一声闷哼，随即一声哈哈传出：“猎七师弟，你自负天才，终究还是在那沼毒里受了重伤。这样也好，我看这沼毒在你此番全力催发元力之下，定然已深入骨髓，倒不如让为兄帮你将之彻底拔出。”

    猎三定然早就探得猎七后招，言语轻慢，极尽挑拨之能。

    又听得一阵激斗，只见林间枯叶被震落大半，此后再无声响。

    难听的咯咯声再次响起，那猎三转身走出林子来，将一团面目全非的血肉朝白展一抛：“白兄弟，我虽不甚了解你是如何设计重伤我猎七师弟。但你这个兄弟，我猎三是交定了。”

    白展闪身避开那团血肉，瞥见猎三直直看来、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中生出无尽厌恶，犹如胸中诸多块垒都被看穿的感觉。

    “承蒙猎师兄抬爱，既然师兄不弃，小弟定当奉陪。”

    “白师弟果然信人，不过......”猎三嘴角微微上扬，牵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在白展错愕之际，早已闪身出现在白展身后。

    随后白展只觉全身元力一滞，随即流畅自如，不由肝胆俱裂，寒声道：“猎三，你这贼子，你究竟对老子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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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8章、结盟

    “师弟稍安勿躁，其实为兄也没做什么。不过像白师弟你这样的信人，我自然不敢高估自己，能如同天才师弟一般，动辄便能将你吓住。”猎三话语淡淡，懒懒的瞥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头颅。

    白展此时已经乱了分寸，他如今完全见识到猎国宗门之人的恐怖。无论任何一个大五行高手，都不简单。

    看来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帝宗，在猎国来人眼里，不过一个挂着宫廷声名的沐冠小丑。

    “我注入你体内的，不过我温养多日的一丝元力罢了。我这人胆小得紧，记得小的时候，师傅带我去猎国巨壑试炼，我私自带了一个黑螣蛇卵回山，不承想数日后那螣蛇破壳而出，当即将我咬伤逃逸。”说罢，猎三目光炯炯的看着白展。

    见对方愣住，淡淡道：“如今，白师弟你就是那还在蛇卵中的螣蛇。可我不再是猎七这样心慈手软的少年，自然不再做儿时养虎为患的破事。”

    “你将猎七的元魂给我吧。除此之外，你还能许给我什么好处？”白展知道自己此时已经被无可避，也知道这猎三是个极为阴险之人，他留下自己，定然还有用途。既然不能逃离，那多获得些利益也是好的。

    “白师弟果然爽快，我还以为师弟你会为那丝元力郁郁寡欢呢！”猎三信手将猎七的魂元抛来，哈哈道：“师弟作如此想法，很好！我保证此行，白师弟你能安全活着出山，回到宗门。毕竟我不是我那刚愎自用的师弟，为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白展舒了口气，点了点头：“不知师兄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猎三面上神色恢复阴冷：“接下来的日子，还得劳烦白师弟继续跟随晨悟与天音一行，说不得到时，还需借那些宗门弟子的性命一用。”

    他说得极其随意，听在白展耳里，却是心神大震，看来这猎国来人心思其实与自己一般，不过所图定然更大。

    见他没有询问，猎三继续道：“如此，便劳烦师弟你继续尾随两大宗门来人。你明我暗，到时咱俩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白展恨不得立时离开这煞星，听得此言，赶忙点头应诺，之后匆匆借故调养离去。

    猎三打入他体内那道元力并非简单的元力，而被称为元力锁。在南荒，修者之间若有利益关系，相互之间存在着猜忌，便会在对方体内留下元力锁。

    这元力锁是为大五行境界之人方能完成，不过将自身体内的元力压缩到极致，抽出一丝，封印之后渡入对方体内。一旦对方违反承诺，便能引动那其中元力进行反噬，对于双方来说都无比凶险，如芒刺在背。

    不用想，白展此时借故走离，定是去琢磨如何将那道元力锁破去的法儿去了。

    猎三也不加阻挡，任他走离自己的视野，方才邪邪一笑，消失在夜色里。

    .......

    晨悟大宗山下，夙城坊市。

    眼见冬日临近，坊市上售卖之物亦丰富起来，无数经年存货，譬如北弃之地商旅运来的上好兽皮以及质地轻柔顺滑的虞定绸也被摆上坊市。

    便在这人流如织的坊市上，一个面白脸方，下颌留有几缕数落胡须的男子，身着宽大乾吴装，将一个大大的布幅卷在手里，朝着人流拥挤处招摇而来。

    他眉目轻动，神情故作正经，摆出仙风道骨的模样。仔细观看之下，不是刘大仙又是何人？

    只见他碎碎念着一些卜辞：“乾坤无形，屯师王事，蒙观妖鬼。坎兑吉凶，离鼎兵象......”

    几句话语，便将乾卦，坤卦，屯卦，师卦，以及蒙卦，观卦，离鼎之象说得至精至简。

    这刘大仙，从此看来，却并非民间跳大神，只会信口胡绉的半吊子‘仙师’。

    “小二哥，我见你面色苍白，冲虚之气直捣印堂，看来这几日会有刀兵之灾。”刘大仙在经过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汉子身旁之时，随口说道。

    “去你奶奶的烂命卜子，老子......”这蛮横之人正待骂出，但看到面前身着宽大乾吴装的方士，后半句话便生生忍住。

    踟蹰了半晌，方才神色一闪，低声道：“大仙，小弟腹中饥渴，可否赏脸，移步与小的喝一杯土酒。”

    刘大仙面色一喜，也不推辞，当即哈哈一笑：“小兄弟果然我道中之人，既然诚意相邀，小老二奉陪。”说罢便随着那满脸横肉的汉子，朝坊市一旁热闹的酒肆中走去。

    “小二，给老子上最好的酒菜，休得迟误。”说罢，随手给小二抛了些许碎银。

    那小二得此奖赏，唱一个喏，欢喜着朝酒肆内走去，忙着安排酒菜去了。

    便在此时，刘大仙面上显露出少许焦躁之意，时不时抬头朝街道处看去。暗骂一声，方才抬起手来，揉了揉突突急跳的右眼。

    蛮横汉子也不打断，涎脸看着他，依稀等待着对面的‘仙师’开口，指点迷津。

    这汉子也非常人，而是隐藏在南离皇朝边缘商道处的惯匪，刚自途中劫得一只肥羊，便迫不及待的来到这富庶无比的南离第二大坊市夙城来消遣一番，顺便长长眼界。

    这夙城坊市当真无比富饶，方才自坊市外入得门来，这蛮横汉子心里便一阵欢喜，正想大展手脚，显露自己土财主的本能。不承想才逛了半圈，便被这‘仙师’遇上。

    但凡贼盗之流，不信民间律条，反而信鬼神之术。

    刘大仙走南闯北，见过之人数以万计，早已将这人家底看了个通透。随口一说，便说出了这汉子的心病。

    刀头舔血之人，往往担心死于非命。

    “咳咳！”刘大仙不动声色，借机掩饰自己烦躁之意。随即淡淡开口：“小兄弟，我今日便为你卜一卦，这一卦，包含你此生生死富贵，吉凶祸福。”

    随即探手自袍褂里摸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摸出几枚不知光滑圆润，一看就知是被把玩不少年岁方孔铜钱。

    这铜钱在南离皇朝多半用来占卜，倒很少在市场上流通。

    蛮横汉子见到铜钱，脸上笑意更浓。先前他只以为这汉子是在讹自己钱财，此时看得他诸般占卜用具齐备，顿时尽数相信。

    刘大仙看出他眼里的神采，脸上流露出几分幸灾乐呵，当即玄之又玄的说道：“我们凡人，命贱福薄，经受不起乾坤之卦恢弘之象，那就退而求其次，改为蒙观卦象即可。小兄弟不知要占卜何事？”

    “我......”蛮横汉子猝不及防，一时愣住。过不久方才两眼放光：“老子定要金满朱屋，珍珠溢斗。老子还要娇妻千万，琉璃为户，银两作妆.......”

    蛮横汉子暗觉自己的话语有些太过，不由脸色一红，颤声道：“仙师，不知这些要求会不会太过？”

    刘大仙面上肌肉一抽，心道：‘你个直娘贼，要是这卜卦能为你寻来富贵权势，那这天地间，可还有像老夫这般寒酸的卜者？’

    不过他嘴上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小兄弟你一生王武之气，说不得定能金满朱屋，珍珠溢斗。”

    说罢嘴角一颤，看向那汉子的目光又亮几分，心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老子还盼着你劫道得来的那几锭纹银呢。’

    随之探手入茶杯，将其内水汽引出几丝，极快的在凸凹不平的桌面划出一个圈。接着将手里的六枚铜钱信手一抛，呈现出一个卦象。

    便在此时，酒肆小二已经涎着笑脸，领着厨子盛菜上来。刘风水当即笑道：“如此佳肴，定当饱食后方知富贵生死，等小兄弟用过饭，我在与你细细陈说。”

    那汉子见状，陪笑着为刘大仙斟满酒。

    两人言笑晏晏，一番山吃海喝之后，早已过了巳时。

    “小兄弟究竟愿意听实话，还是虚言。”刘大仙一改先前的随意，神色顷刻变得郑重。

    “有仙师在此，小弟自然愿意听信真言。”说罢神色一苦：“仙师如此为难，难不成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介梗？”

    “也罢，既然小兄弟是爽达之人，我便也实话实说了。这一卦是为蒙卦六三之相，卦辞曰：‘勿用取女，无攸利。’”说罢面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

    见他神色古怪，蛮横青年神色大变，顿时扑将上来，抓住他的袍袖，颤声问道：“仙师，难不成小人此次遇上的，不是福卦，而是死劫？”

    刘大仙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看得青年好一阵悲喜。

    “还望仙师指点迷津，觅一个趋吉避凶之法。”

    “你不用慌张，这天意让你遇到我，自然让我为你指出生天之法。”说罢，佯装掐指，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的青年。

    啪，一锭纹银被抛在他面前。

    “不可言，不可言，不可言呐......”

    啪啪啪。三声纹银打在桌上的声响，让一只闭着眼的刘大仙微微撑开一道目光，叹息了一声：“也罢，你出门之后，循着官坊西行。一路之上不要与人搭讪，我会借我的袍褂与你，此袍随我日久，说不得能帮你避开些许邪气。”

    说罢两人赶忙起身，蛮横青年拉过小二，问明他所住之处，当即与刘大仙两人换过袍襟。其后默不作声穿堂而出，也不与任何人搭话，径直沿着官坊处向西行去。

    与此同时，官坊附近闪出三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行踪诡秘。见到那汉子身上的衣袍，当即尾随上去。

    刘大仙用一身酸臭衣裳换得一身华服。想必是那男子刚到夙城，便迫不及待选择一家做工精细的店铺，闪身入内，换了袍襟方才招摇而来。

    淡淡一笑，眼角看到三席黑衣消失在官坊拐角，告罪一声，仔细收起纹银，转身朝着夙城坊市外门处快步走去。

    便在他走后不久，转过官坊百十丈一处僻静地儿。蛮横青年紧绷着脸，一路上不与人交谈。到得此地，已经远远被身后三人赶上。

    “兀那土民，我家老爷有请，请赴府上一叙。”身后的黑衣人断然大喝。

    听信刘大仙言语的青年紧闭着嘴，不作任何回答，过不久便发足狂奔起来。

    “老小子，你给老子站住，再跑出三步，官爷定取你狗命！”

    便在那青年不管不顾，奔出二十丈开外，三只劲急袖箭破空而来。登时破胸而出，身后三人见状，赶上前去探视，一探鼻息，早已死透。

    “晦气，这次还是被他走脱，你俩负责处理尸体，我去禀告大司徒。”说罢，那人匆匆而去。

    南离坊市，官坊之后某处极深院落里，两个中年男子相对而坐。方待举杯交谈，朱门被来人匆忙撞开来。

    “何事，怎的如此莽撞？”畅谈被打断，坐在主位上的威严男子一声断喝，朝着来人冷冷看来。

    “那，那刘大仙走脱了。”早已跪伏在石阶前的黑衣男子身子瑟瑟发抖，想了一会，方才牙关打颤的回答。

    “什么？你们一行三人，竟让那个凡夫走脱？”咔嚓，其脚下木椅的横栏被他一脚踏断。

    “是小人办事不力，请大司徒责罚。”

    “死！”主位男子看也不看，脱口而出。

    坐在客座上的男子见状，干笑一声：“大司徒，既然无法请到刘大仙刘风水，我们这盟约看来只能延后。待得那日擒来那老小子，我们再举事如何？”

    见那‘大司徒’面露不悦，不由和声附在他耳畔低语一阵，看也不看哀嚎着求饶的青年，起身走出门去。

    ......

    山道迂回，一行人商定之下继续入山，此时早已进入青丘地界。

    此处却与阳山地儿甚是不同，转过山来，早已是凌厉如刀的寒风。

    钱尺与郑晟商议，便与王萧元问两人入山寻了一遍，果然寻到一些毛皮浓密厚实的小兽。随手猎杀十数只，见山脊处有不少积雪，四人便又上山小心用积雪将毛皮内沾有的血腥抹去。

    回到众人在处的山洞，猎西陵变戏法似的从包裹里取出不少杜蘅香草，便在山洞中生火将兽皮去味脱水烘干。

    过得一晚，众人再醒来，眼前却已经变成万里莹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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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9章、猎国踪迹

    山河吞吐，银装万里。

    众人站在山洞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不由心驰神往。

    猎西陵将兽皮拿起一看，经过一夜烘烤的众多兽皮早已干透，上面杜蘅香草的味道泠然散出。

    兰心慧质的周婉当即与赵欣一起，将所有兽皮简单缝制。更在几个爱美的女子衣裳领口处，别出心裁的用坚韧的匀质藤蔓，网络上几片极为漂亮的枫叶。

    不多久，云紫衣便身着已经缝制好的兽皮走了过来，眼底流露出些许笑意，似是极为喜欢。灰白的衣袍，裹着少女紧致的躯体，让猎西陵目光不由得一滞。

    “呆子，看什么呢？”云紫衣被他盯看太久，不由得面上不悦，娇俏若欺霜赛雪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愠怒。

    见面前的少年尴尬的伸手挠了挠头，更为顽皮的话便再难说出口来。只是盯着他窘迫的侧脸，呆呆看去。少年身后的大片雪光，一瞬间便贯入眼帘而来。

    天地之大，她眼中却只剩下眼前面色微红的少年。

    “咳咳！这鬼天气真冷。”赵欣不合时宜的揉了揉鼻尖。

    云紫衣听得声响，偏过头来，脸上的痴迷骤然散去，换成淡淡的羞赧神情。

    “这般天光，看来我们终究还得盘旋几日。”钱尺若有所思的看着漫天大雪，转身朝郑晟笑道：“郑师弟，你说小陵这几日一路冥思苦想，也不知再捣鼓什么新的逗乐法儿。如今滞留此地，少不得寻些物事耍子。”

    猎西陵知晓两人这一闲下来便心痒，说不得又要向自己询问提升修为的办法。在阳山处滞留那些时日，两人便借他于山道处悟来的法门消遣，此番回头，又见他俩巴巴的看向自己。

    “呵呵，小陵，你的修炼法门对我等来说，可当真其妙得紧，不知此番可又有什么玄妙法儿消遣？”郑晟附和着钱尺的话语问道。

    猎壮闻言，仔细打量着面前出声询问的宗门师兄。自己初下山时遇见的郑晟，便觉他生性严谨，不苟言笑。不承想通过短短三月来的朝夕相处，其间共同联手御敌，修为也有所突破，这生性严谨的青年亦越发放达起来。

    看罢又转头看着弟弟，内心没来由畅快无比。如此聪颖的弟弟，当真罕世难遇。

    “我说钱师兄，我们境界不同，有些法子对于我哥和木头人他们或许有用，但对于你与郑师兄，估计会收获寥寥。”

    钱尺哈哈一笑，开口道：“我还不懂你小子，你说的收效寥寥，对于我等来说，何尝不是大有裨益？”

    郑晟点了点头，正因为在阳山沼泽背后的洞穴里等待天光放晴那段时日，猎西陵鬼马行空的想法得到验证，让他无端信服起来。

    这少年让修为较强的四人模拟相应压力，最终使得众少年都得到相应提高。甚至于他自己，在猎西陵体内那道无匹劲气的压迫下，竟生生孕育出一丝木息。

    原本他积压了十数年不曾动弹的修为，竟在刹那，有了向大五行境界推进的趋势。

    后来与众人联手对敌之下，强行突破大五行境界，原本便要形神俱灭。不承想有了双生蛊之助，将肆虐的五行木属元力吸引大半，居然让他有惊无险的踏入了大五行境界。

    自那以后，猎西陵在他眼里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功法。对这个宗门师弟，他可是爱护至极。平素里与钱尺谈及，不承想对方也心照不宣的对这个小师弟矢口称赞。

    “那好，不过我只是猜测，如果对于你俩没有作用，也不要在日后找我麻烦。”猎西陵眼眸向上翻动，流露出一丝孩子气。

    众人笑过，见他话语里透露出一丝讯息，便是又有了突破的法儿，不由心神一震，侧耳倾听。

    猎西陵整了整思路，方才开口说道：“觉境九阶，其中生元，养元，续元，固元；这四个阶段，在我看来，与民间养生以期延年益寿之道并没有什么不同。因而民间擅长养生者，能长寿至百岁甚至更久。至于其后的培元，炼元，元觉，觉刃，心选；在我看来，直到此时才与元力修炼有少许关系。”

    众人听得他话语，虽觉异想天开，仔细思索，却又无一不在理处，均都露出无尽豁然神色。

    “对于觉境，说得直白一些，多半看个人天分。其后便靠坚持与个人对元力的理解，如此获得更多乾坤之力亲近。”猎西陵停了一会，方才为难道：“目前对于觉境的众师兄来说，还得两位师兄与两个师姐合力制造压力，激发体内潜力，以此获得突破，别无他法。”

    众少年闻言，面上却未露半分失望。在猎西陵的简单点拨下，原本从未静心想过觉境九阶含义的少年少女，登时觉得犹如一道大门豁然打开，一直固执追求境界而不得提升的元力，也隐隐有所松动。

    钱尺仔细盯着面前的少年，叹道：“你这小子如此禀赋，估计我天音大宗，是出不了你这等英雄人才了。”

    思考了一会，方才续口问道：“对了，小陵，你口中对于大五行境界的猜测，又会是何等情形？”

    “在我看来，这大五行五阶，并非简单吸收天地间五行元力。而应该是对大五行元力加以甄别，选择适合自己的元力吸纳，其后轰开五行之门，进入新境界。”

    郑晟流露出迟疑之色，转念一想，不久前自己突破觉境，引动大量五行木属之气来临，那情形倒与猎西陵口中‘轰破五行门户’的言语有些相像。

    “这句话你说得极对，踏入大五行境界后，多半机缘大于修行，故而宗门长老有觅得潜修的说法。我等修炼，在特定的五行地域内，亦能收获奇效。”钱尺沉思半晌，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说不得以后我们的行路，便要循着五行木属与火属之地行走，也好将小陵的想法证实一番。为兄这十数年修为不得寸进，确实需要寻一处火属浓郁之地试炼一番了。待得回程，定要到那离火石林之处盘桓三五日。”

    “那地方虽有毒沼，用心却一定去得。”元问听得钱尺话语，踊跃答道。心道，或许回程时绕过那片毒沼，同样能回到南离皇朝境内也说不定。

    “要是师兄一心想要提高修为，此时也并非没办法。只是收效怎么样，我却不得而知。”说罢猎西陵目光一动。

    “快说，你这小子这时候还打什么哑谜？”钱尺虽说并非贪功冒进之人，但一听闻猎西陵说有提高之法，不由催促着问道。

    不待猎西陵回答，他身旁的王萧当先哈哈笑道：“师兄这几日估计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了，小陵说的这个去处，不在别处，就在眼前。”

    笑罢他随手一指。众人从山洞处仰头看去，正好能看到青丘山万仞高的山顶之上，显露出点点赤红。那赤红掩映在白雪之下，便要被漫天大雪掩埋。

    钱尺此时才恍然大悟，不过转瞬便疑惑道：“不过那圈红石，想来应是由地火喷涌形成，却与离火石又有什么关系？”

    “它虽是随地火涌出，要说火属元纯正，世间之火莫过于地心深处，那离火之力当不亚于毒沼处的离火石。不过这几日大雪封山，贸然上山兴许会遇上雪崩，待得雪势稍歇，山间积雪稳固再行上山不迟。”

    钱尺心下大定，哈哈笑着拥上猎西陵肩膀，站在山洞前看起雪景来。

    山洞里柴火换过一波，雪势稍小。一向喜好热闹的少年元问与陈冲两人，不久便怂恿着韩离沈俞与王萧三人，看着满山雪光，便童心大发，想到山侧的蛇形通道内戏耍一番。

    郑晟见几个少年跃跃欲试，转口征询一番，众人一拍即合，当即下山玩耍。

    猎壮走在猎西陵身旁，兄弟俩时不时小声嘀咕，应该又在私下里讨教元力修炼的事情。

    到得宽阔处，周婉与赵欣两女，早领着云紫衣与卫清弦走将上来。走在后面的两个少女，时不时嬉闹一番，端的热闹无比。

    也不知谁将地上浮雪握起，朝猎壮掷来，当即在他兽皮衣襟上落下大片雪块：“他奶奶的紫鱼菜皮，好你个木头人，居然敢偷袭老子。”

    猎壮看清那微笑着抛掷雪球之人，登时发起反攻，却在无意识间动用了元力。只见他将巨弓‘风吟’自背后取下，单手朝后拉动弓弦，弓弦上八根元力登时被四周飞雪依附，凝成八根手臂粗细的箭矢。

    猎壮骤然放手，箭矢须臾射出。李木看得厉害，脚下一滑，登时一跤跌倒，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过不久，郑晟与钱尺两人便加入众少年，各领一队，身周元力鼓舞，将身周的飞雪击散飞出。那丈许长的剑芒被飞雪吸附，骤然拉扯成山风模样，其后积雪被元力所激，骤然崩散，飘飘摇散落一地。

    若按民间年岁来看，这两人应该已有四十余岁，此时却抛开世俗之念，流露出童真神情。

    早已瞧得无比雀跃的两个少女，在赵欣的鼓动下，加入战斗。云紫衣被推往猎西陵一方，而卫清弦则站在猎壮身后，惊叫着堪堪避过元问长剑斩出的雪芒。

    山谷中蛇形通道内，方器牵动着各色各状的‘雪球’你来我往，众人玩得不亦乐乎。云紫衣耍了一会，有些累了便窥空尾随着猎西陵奔跑，躲避开钱尺一连串的攻击。

    猎西陵嬉闹中看去，只见少女脸上浮现出淡淡血色，端的是艳丽得不可方物。

    玩耍了一阵，众人便歇下来。猎西陵见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高丘，在峡谷中太久，但觉雪光刺目，目光一直看着近处有些酸涩，便走过去舒缓眼部经络。

    一排浅浅的脚印，淡到几不可查。自远处蔓延而来，消失在远处。

    “钱师兄，郑师兄，你们快过来！”

    钱郑二人正跟众少年嬉闹，听得声音，连忙朝猎西陵身旁走去。看到那一排就要被浮雪掩去的脚印，脸色骤变。

    窥其来向，正是自己一行人来的方向，看着情形，当是天色放亮时分方才经过此地。来人脚步清浅，一看就知元力极强。

    “难不成是那钟驭大宗来人？”韩离见众人神情严肃，不由轻声问道。

    “不像，钟驭大宗之人喜好排场，动辄便是十来人一起行动。这独行脚印，应当不是钟驭来人。”钱尺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他倒希望来人属于钟驭大宗。

    原本他也不知这‘猎国门人’代表什么？不过，他曾在阴差阳错之下，于南离皇朝境内遇上一个猎国门人。他当时刚进入大五行一阶，不觉意气风发，见来人修为与如今的郑晟相若，都一样差半步踏入大五行境界，便也不太放在心上。

    那一战，他越战越是心惊，到得最后却是以两败俱伤的情形收场。要不是当日有民间武卫团闻声而来，战况定然更加惨烈。

    “定是那猎国之人，想必他已经探得我等行迹。”　猎西陵面色凝重，皱眉思索一会，旋即一抹浅浅的笑意出现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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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0章、南离隐流

    朔风如刀，隆冬蔓延。

    山间的风雪骤然大了，雪地上那行清浅脚印，渐渐被浮雪遮盖。

    “我们回山洞里去吧。”钱尺仰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场雪会有更多时日才会停歇。他虽然心念纷乱，对于猎国来人的意图，却生生揣摩不透。

    回山的路上，猎西陵落下一步，将手中把玩着的冰晶递给身后一脸兴奋的少女。云紫衣愣了一下，也不知前面的少年在她耳畔嘀咕了什么？随即咯咯清笑起来，笑颜被冰雪映照，显露出非同寻常的明丽。

    周婉与赵欣两人将这一切看了满眼，回头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先前猎西陵看到那行脚印的神情，被当时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郑晟不看到。郑晟不明所以，不由撇下身旁兀自兴奋不已的元问与沈俞两人，快步走了上来。

    “小陵师弟，为兄听说这猎国来人阴险狡诈，此番一路尾随，定有不轨之举，你刚才为何发笑呢？”

    “我是笑今日钱师兄刚说无事消遣，这猎国大宗之人便闪身出来。看来以后的路，我们注定不会寂寞，毕竟这猎国来人，可比南离火狐难缠得多。”

    瞧见猎西陵嘴角携带着些许诡秘的笑意，郑晟刚想继续询问，却知他定不会这般轻易告诉自己，只得止住。

    出山之时师尊曾说过，一旦遇上猎国来人，定要护着宗门弟子远远避开。他想那猎国来人，定然凶险万分。

    看得这少年一脸轻松，郑晟松开一直轻皱着的眉头，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不知为何，猎西陵的举动总能让他轻易相信。

    众人回到山洞处，加了些许柴火。郑晟当即邀集钱尺，周婉，与赵欣一起重新布置那压力阵法。

    已经试炼了无数次的阵法，此番操纵起来，顿感无比熟识。

    众少年少女曾在东回峰三岔处，经历过一场惊险万分的战斗，对于觉境元力修炼的感悟也加深了一些。加之猎西陵的点拨，此时在阵中修炼，更觉修为精进不少。

    元问猎壮以及天音大宗的王萧陈冲等领悟绝佳之人，天色方刚过得未时，便觉体内元力充盈无比，在体内翻滚不止，隐隐有了突破的势头。

    转过天来，只闻疾风撕裂，八道凝实至极的元力箭矢，叱的冲破风雪，远远射入面前数百丈远的坚硬山石，随即‘嘭’的一声，那几人合抱的山石当即被汹涌的元力轰散。

    猎壮将巨弓收起，黝黑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笑意。

    “哈哈，猎老弟试过，那便由我来展示一番。”元问哈哈笑道，将赤色大剑朝前斜斜一斩，一道半丈左近的元力气浪飚射而出，狠狠与山洞入口处的一个巨大山石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碰撞声响，元问不动声色的将大剑收起，归入剑鞘。却听‘叱’的一声轻响，那石块原本滚圆无比的石质界面，骤然从中分为两半。

    远远浮于洞口外侧的石块，在被斩下之后朝山洞处跌落崖下，‘嘭’的一声钝响，砸断许多寒枝，几只躲在山下林间的寒鸦，立时被惊吓得尖叫着逃离。

    “元兄好手段，你这般不浪费半点元力的攻击方法，当真比我高明不少。”猎壮哈哈一笑，不吝赞誉之辞。

    元问报以一笑：“猎老弟你才是天纵奇才，你如今比我尚要年轻三两岁便有了有此修为，不知到得为兄这个年纪，为兄恐怕拍马莫及啊。”

    他说的是实话，依据猎壮如今的修为进度，谁知道过得两三年又会是什么模样？自宗门出发至此，原本刚晋升八阶的他，此时竟隐隐拥有了元力九阶的修为。

    短短数月便晋升一阶，这样的速度，定让那些在宗门待足十数载、没有丝毫突破的外门弟子汗颜无比。

    风雪渐蹙，山洞处众人的交谈也渐渐隐去，只留下漫天舞如银蛟的飞雪。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离皇城，此时也朔风渐起，将富裕坊市的热流点滴抽离。隆冬肃杀之意，早已降临到南荒这块最为富饶的土地上。

    皇城坊市并不像民间坊市，它不需要在固定时间才能开坊。它永远对八方来客敞开大门，彰显南离皇朝无比阜盛的国运。

    这一日，街道上劲风肆虐，坊市街道上也不见几个人。偶尔有人经过，也是用厚厚布帛包裹头脸脖颈，快步走离。

    驻守皇城的武卫门，在未时两刻方过，便早早回到官坊旁的武卫驻地喝酒蓄热去了。

    将近申时，天空中渐渐下起淅淅沥沥的冷雨，不疾不徐的飘散了将近半个时辰，随后逐渐变得密集起来。

    便在这逐渐密集的雨势中，一行五人破风而来，厚重的防风蓑衣将面容掩盖掩饰，就连面部，也用灰色的帛布遮盖。

    其中一人的声音极为突兀，时不时疯疯癫癫的干笑出声：“嘿嘿！下雨了。真冷，嘿嘿。”

    这样诡异的声音落了一路，让原本就清冷无比的街道，更增数分诡谲。

    走在其身后，身形较为健硕、看不出年纪的汉子听得厌烦，疾走一步，冷哼出声。随即朝前面前‘嘿嘿’笑着的男子踹了一脚，脱口骂道：“直娘贼的，真他娘就是一个疯子！”

    身旁的人闻言，附和道：“这家伙神经兮兮，我看就算带到主人面前，依旧问不出半丝头绪。我真想不通，号称‘南离战神’的云武卫，居然有这么个脓包手下。自己逃命不说，还弄得疯疯傻傻？”

    另外一人正想搭腔讥讽几句，不料走在最边上的那人冷哼一声，随即冷冷道：“你三人与他相比又能强到哪儿去？那事儿要是被你们遇上，说不定就当场吓死了。”

    “你......”未待讥讽出声的蓑衣男子有任何动作，那先前辱骂疯傻男子的蓑衣人登时怒从心起，伸手探向腰间被布帛紧束之物，观其外形，应该是一把解腕尖刀。

    “刀疤，万勿动手！他可是主上点名道姓要见之人，弄出什么差错，你我均担待不起。”身旁的同伴见状，赶忙将他探向刀柄的手打了回来。

    “哼!”

    “哼！”

    两声冷哼，四目相对，众人俱都不再说话。看来这一行五人应分为三波，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情谊。

    那叫刀疤的男子，将早已从冰冷泥水中爬起来，口中兀自笑着“嘿嘿！下雨了”的男子推搡着，朝一处隐蔽民坊里走去。

    转过几条巷道，坐落在众人面前的，不过一所样式再普通不过、经营酒肆的民坊。

    这民坊深居巷道，原本并不适合作为酒肆。不过南离皇城富盛无比，即使这等深巷，只要酒好菜好，同样能赚得黄金千椓。

    此时身形肥硕的掌柜疏懒着靠在柜台后，眼睛散漫的看向屋前滴答而下的寒雨。暗骂一声，便待站起身来，将一旁的木窗合上。

    木门被吱呀推开来，疏懒的掌柜一改先前散漫，眼里蓦地闪过一丝精光。

    “本店已经打烊，客官要是觅地儿避寒消饥，可移步别处。”看也不看来人，世故的掌柜淡然开口。

    啪，指节敲击在松软的桑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接着又是两声，啪、啪！

    掌柜脸色顿时一变，脱口而出：“皇城无根佳肴！”

    “山海方能栖身。先生好雅兴，还不请我众人入座？”来人哈哈一笑，目光中有了遇见故人之感。

    “自然，这是自然。贵客远到，当备上好南离酒，鹿肉数碟，以冲饥寒。”掌柜得到回答，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回过头高声向殿内厨子吩咐道。

    掌柜亲自将五人延入后面雅间，此处的装饰却又与大堂成为鲜明对比。只见四周雕梁画栋，身旁屏风数盏，其上龙吟凤兮，华贵之气透纸而来。

    过不多久，数碟上好鹿肉便被切成薄片，相继呈来。色泽清亮的酒水被放在青色如一的杯中，更增诸多妙义。

    掌柜此时一改先前的生人模样，抱拳道：“不知五位贵客，如何称呼？”

    “贵客不敢当，睹此荣华，我狮堂来人自不敢托大。”

    “喔，可是‘南将军’部下的狮堂？”掌柜随和一笑，端起桌上的就被轻呷一口，满足的闭上眼睛，神情动作，流露出少许富贵气。

    “正是，此次主人让‘南将军’帮忙寻上次去往晨悟大宗洗凡的诸位将士，几番打听之下，却是毫无音讯。幸好这位疯子冲撞了我等，一番纠葛之下，看到了他身上的祝师令牌，当是云武卫手下无疑。”

    掌柜瞥眼看去，只见被指那人疯疯傻傻，正在将面前一叠细嫩鲜美的鹿肉抓起，胡乱塞入嘴巴。随即矢口称赞：“好吃，好吃！”

    “就是他？”掌柜犹自不信，目光中流露一丝孤疑。

    “正是。”

    “世人皆道云武卫手下的武卫，匹夫能跋一城，却不料今日得见，居然是一个疯子！”掌柜面色微哂。

    他面前只随意喝了几杯清酒，自始至终都不曾取下头上斗笠的男子，此时神色隐隐不耐：“领我去见你家主人，这其中曲折，我会与他陈说。”

    掌柜听他语调，观其言行，并不像寻常武夫。神色一震，恭敬道：“不知先生名号？还有，你贸然见我家主人，所谓何事？”

    “老夫早宜生，你去通禀，他自然会见。”

    闻言，面部微胖的掌柜神情一凛，开口道：“原来阁下便是主上近日念叨数遍的早宜生，不用通禀，先生请随我来。”

    说罢再不耽误，领着来人，心情澎湃的朝后面阴暗的同道走去。几次转折，身旁的情景再变，却是一条锦缎铺就的同道，数盏宫灯之内光影灼灼，却没有半点油烟升腾。

    定睛一看，其内明耀的，居然是数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远远便能听见女子的娇哼，到得近前，娇哼更甚。

    斗笠男子不奈，立身在外长声说道：“鄙人早宜生。应公子之约，来此相会。”

    屋内痴缠之声顿止，随即一声哈哈自屋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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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1章、绝峰取石

    宫灯昼明，朱门开启。

    笑声方歇，一身华服，约莫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当即闪身出来。来人面若冠玉，天庭滚圆，一双眼睛漆如点墨，深邃无比。面虽含笑，举动中却自然有一种让人敬畏之感。

    “长老舟车一路劳顿，方能到得此处，鄙人定当好好款待一番。”华服男子话音刚落，屋内便传出莺莺燕燕之声。

    领路的掌柜见朱门打开，早已悄然退去。

    带着斗笠，自始至终不曾露面的中年男子鼻中冷哼一声：“公子有事但说无妨，这世间皮相，食人自蛊，不看也罢。”

    听得来人言语冰冷，华服男子缓步走来，也不在顾来人蓑衣尽湿，伸手拥住将他拥住：“先生之才，晚生早有耳闻。不过山海之大，估计能入得你眼的事物当属罕见，是我唐突了。”

    蓑衣男子本能性的一闪，不过见华服男子没有多余动作，到也不想让他太过难堪，只得生生被他攀上肩头。

    华服男子目光一闪，随即朝来人一指，笑言道：“这南离皇朝，数英雄者，唯你我两人而已。”

    蓑衣男子闷哼一声道：“你也太小看天下英雄，再说那隐世不出的晨岸圣者，随意动一动指头，都能让这方山水悍然色变。你这英雄之说，以后休要再提！”

    “先生这就不知了吧！像晨岸圣师那般人物，心思早已超脱山水。对于面前的诸生万象，又有何留恋之处，他虽是无上强者，却也只是这方山水的一个彪炳，作不得数。”继之桀骜笑道：“这方山水之主，说不得还得落入我们这群肉食者手中。先生自我祖景德公尚在之时便已存在这方天地，这百数年间，白云苍狗，你可曾见过有匹夫之怒能撼动朝野的？”

    “说来说去，能占有这方山水的，也不过你我这等有心人。”贵气男子语调一顿，显露出无尽傲意：“这时间之物，往往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很多事不能传承，那便动手去抢！”

    蓑衣男子听他提及故人，不由定睛看向面前正值壮年的男子，面上冷淡神色也逐渐改变，开口劝道：“白狗儿，这世间之事，远远不是你我说了便算。你有此志，也足以告慰景德公在天之灵。不过日前事有转机，还得徐徐图之。”

    那‘白狗儿’定是壮年男子儿时乳名，听得蓑衣男子此话，他脸上神色逐渐变得恭敬，随之骤然一变，改口道：“早老，难不成事情有变？”

    “自然有变，要不我此次何必亲自下山寻你？”蓑衣男子将厅堂内的南离茶端起来，轻呷一口：“晨悟大宗在那日云武卫上山，便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以至于后来众祝师被轰下山来。要是你们继续动作，定然激起晨悟大宗注意，一旦晨悟宗主将此事放在心上，说不得数月间便能将此间因果查出。”

    “云武卫这么久没有派人回皇都复命，我早已猜测到有变故发生。不过他的仇，此生我定为他报。”华服男子神色骤转急促：“还烦早老告知云武卫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

    “这事你知道对你没半分好处，况且以你手下只能，左右南离皇朝尚且勉强，何谈招惹大宗之人。”蓑衣男子目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明的慈祥。

    “我只是想知道。”

    “他是晨悟大宗长老，晨罡。”蓑衣男子见其执着，生怕他一直追究不放，只得简洁告知。“不过这仇我看你还是忘记它吧！除了猎国大宗强者，一般人还真伤他不得。”

    “难不成连早老你也惧他？”华服男子神色疑惑。

    “他与我交手，定然强我三分。不过我有丹药支撑，倒也不惧他。只是宗门之内，这样的仇隙不宜挑动。”

    凭蓑衣男子这番话语，来人竟是来自晨悟大宗！

    ‘白狗儿’听到此语，神色默然。这猎国大宗之人，连同为大宗的钟驭都不给半分薄面，哪会为他这个民间凡人出手？

    “对了，我来找你，还想知道此次你派遣潜入钟驭大宗的另一队祝师，有没有遭遇变故？”

    “这倒不劳早老担心，此次进入钟驭大宗的部下，均获宗内弟子元力洗骨伐髓。他们体内的‘牵机丹’也隐隐有所松动。”‘白狗儿’谈到此事，目露奇光，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如此甚好，你暂且不要轻动。既然下一届洗凡盛会在两年之后，在这两年间，我会为你再配出数千枚‘牵机丹’，你也在这两年里探探猎国大宗意图，顺便收敛一下自己心性。那少帝虽然年轻，却聪慧异常，说不准早已探得些许风声。”

    夜明珠闪过四巡，一个时辰早过。

    朱门内相对坐着的两人似已谈妥，蓑衣男子将要起身离开，复又叮嘱道：“那‘牵机丹’见效应该便在这半月之内，到时那百数人除非遇上顶尖的九阶元力高手，否则不会轻易败北。平素你亦要多加操练，待得战时，他们会成为一股极为强大的杀戮机器。”

    说罢，蓑衣男子起身来，不顾‘白狗儿’出声挽留，转过明如白昼的甬道，走出客栈，扬长而去。

    ......

    青丘山处，飞雪飘扬了六七日，到得此日，日光过了午时，方才远远自青丘峰顶照射下来，却不甚炽烈。

    要去青丘峰顶取那地心喷出、蕴含浓浓离火元力的异石，今日可是个好机会。

    毕竟大雪方过，山间的浮雪早已被冷冽山风冻住，不会轻易滑落。

    这几日众少年一直在四人联手布下的阵法内修炼，一番修炼下来，顿时有了脱碳换骨的感觉。就连那修为较弱的李木韩离，此时修为也在觉境八阶中期稳固下来，这是在他们没有动用一块下品元晶的情况下！

    钱尺站起身来，与猎西陵对望一眼，也不多言，当即携着猎壮，三人须臾便朝高绝如云的峰顶处掠去。

    此行众人早已商定，便是由猎壮用巨弓破开坚冰，并将四周浮雪震散，以免在取离火石之时遭遇变故。

    临行之时，猎西陵瞥眼看到卫清弦的目光，见她呆呆看向猎壮的方向，目露担忧。不由得在心里促狭一笑，心道在猎壮回来之时，定当好好盘问一番。

    转念朝云紫衣看去，容貌清丽的少女在这时也转头朝他看来，见自己行迹被撞破，不由得面颊一阵红晕，燥热起来。

    身着小兽温暖毛皮的少女见他窘境，不由得掩口轻笑。

    周婉见这对少男少女羞涩情状，不由淡淡一笑。随即眉间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忧思，也不知想到什么。

    在郑晟钱尺携着猎壮朝青丘峰顶掠去的这段时间，众人早已走出山洞，站在山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正朝上不断攀升的三人。

    钱郑早已步入大五行境界，尤觉身周山风寒冷刺骨，越往上攀登，便觉愈加苦难。

    转眼朝猎壮看去，只见肤色黝黑的少年目光流露坚毅神色，嘴唇乌黑。却是山间冷厉山风，让面部血脉冻僵。

    “小壮，要不要我帮忙？”钱尺见状，关切问道。

    此时又攀飞数丈，山风更急。猎壮但觉气息一阵躁动，他调动元力强自压下，随即传音道：“不用，这点山风，我还能承受住。”

    郑晟不言不语，脚步却落下一步，跟在猎壮身后，心道，要是面前的少年元力不够，自己便出手帮他一把。

    直到一炷香功夫，三人还距离峰顶百来丈。这期间猎壮顶住压力，却是一步也不曾落下。

    “以你手中的‘风吟’，这么远的距离应该能够到。你只需将其上浮雪震落，至于取石的事儿，自有我和钱师兄。”郑晟生怕他逞强，便出声叮咛。

    “好。”三人在此处站定，钱尺与郑晟同时拔剑斩出，将四周山岳传来的压力打破，猎壮当下不再迟疑，将身后悬浮的巨弓一把抓来，骤然拉开弓弦，八根手臂粗细的元力箭矢，骤然离弦射去。

    嘭！一声巨响之下，只觉元力箭矢射到实处，其上浮雪发出轰隆声响，瞬间坍塌大半，露出其内色彩瑰丽的离火山石。

    猎壮生怕其上浮雪依旧会在取石时滑落，窥空再次射出一弓。八道元力箭矢凝为一股，眨眼撞击在崖壁之上。

    原本能将巨石崩开的劲弓，此番却只在崖壁上轰出许多裂纹，上面浮雪又簌簌掉落一些，巨大的雪块凌空降落，将山下的耐寒树木枝条打断百数。

    在离火石周围，却呈现出坡状断面，料想也不会骤然坍塌下来。

    “还能不能支撑住？”钱尺见猎壮点了点头，顿时将身周元力催发到极致，刹那朝峰顶射去。

    一青一红两道元力气浪，瞬间狠狠撞击在峰顶的赤红山石上。

    原本就被猎壮轰出裂缝的坚硬山石，此时发出一连串的咯吱声响，峰顶巨震，连带着峰顶大片坚冰，摇摇欲坠。

    “快退！”郑晟出口喝道，两人身若惊鸿，刹那避开十数丈，一块重愈千斤的山石，携带着大片坚冰，骤然朝谷下落下，将山崖侧生的枝条尽数砸断。随后轰隆巨响，陷入万仞高山下沿的积雪中。

    三人有惊无险的避开落石，又等山间浮雪降落一空，才不急不缓御器朝山下落去。

    众人将巨石搬回洞内，接着又各施岂能，将这孕育离火的奇石破开，分为大小均匀数千块。一番劳作，天色渐晚，料得在山中还要蜷伏数日，当即和衣睡去。

    咕咕，咕咕，继之是极为凄惨的一声‘呜嗷’........

    那夜曾在山下就曾听到的狐鸣，此时又再次出现。不过听其声音，竟似遇到了危险。

    不过那声音转即转为沉闷，似是从洞穴内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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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2章、白狐群集

    众人歇息之处虽然背风，却也将凄厉的狐鸣听了满耳。

    钱尺与郑晟早已警醒，暗中问道：“难不成是那猎国来人，招惹了此地狐群？”

    在此地盘旋数日，众人但觉四周并没有什么极为强大的异兽，要是真能有什么会去招惹那群生的狐群，定是那猎国大宗之人。

    “我看不像。如果这猎国来人一直尾随着我们，定然知晓狐群的难缠，在此处招惹它们，不禁会使得身份暴露，一旦被缠上又很难摆脱，他这么做，殊为不智！”周婉冷静分析道。

    “周师姐说得极为在理，我在看《山海志》时，对青丘一带极感兴趣，此地盘踞的狐群，当不是南离火狐，应是白狐。”

    “此兽并非生性好斗之辈，也只有在青丘这一带能遇上。再说刚才那声音，隐隐是从青丘峰内某个山洞里传出，这么看来，要是那人决意隐藏身形，没必要闹出如此动静。此山高绝，其内山洞众多，倒也不用生生与青丘白狐遇上。”

    “小陵，若真是这样，便只能是早就潜伏在这左近异兽了。你不是说过，这灵兽之间有着天生危机感，而那兽既然敢对久踞此地的狐群出手，恐怕这出现之物，比猎国来人更难对付。”沈俞一直神色默然，思前想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极有可能，不过听其声响，应该距我们这儿少说也有数里，倒不用担心。”

    钱尺虽听他这般说，依旧放心不过，嘱咐众人安睡，与郑晟两人走到洞口处，呆呆的看着夜色里依旧能影影绰绰看出的雪光。

    猎西陵倒显得无比宽心，回身倒头就睡。

    天光方亮，他便觉怀中一物耸动，随即传出‘吱吱’声响。猎西陵无奈，只得解开包裹，一个滚圆的身形现出身来，犹自嫌他墨迹，触须轻动，复眼向上一翻。

    猎西陵无奈，对这小蛊又爱又惧，生怕它心下不爽，又钻入自己体内捣鼓一番。体内那小剑虽然会突如其来的出现，但谁能保准那家伙不会偷懒？

    现身出来的小蛊扇了扇翅膀，瞥眼看见不远处一堆颜色瑰丽的奇异山石，‘吱吱’叫着掠近，随即表现出无比欣喜的神色，朝猎西陵包裹内的赤金小蛊鸣叫起来。

    赤金小蛊听得叫唤，慢腾腾闪身出来，看到那堆色泽鲜艳的山石，同样一阵兴奋，犹如遇见久违的老友一般。

    ‘吱吱’叫着，赤金小蛊身形一闪，便掠向那堆赤石。

    也不见它有什么动作，那堆山石竟瞬间自地上浮起数块，掉落在地时，已经围成一圈，地上亦垫上数块。

    在众人迟疑间，两只小蛊合身跌入那被搭建起来的山石‘鸟巢’内。随即山石上升腾起少许离火光泽，如此闪过数次，身周数块坚硬的石块瑰丽色泽顿时散尽，接着‘哧哧’声响，化为一地碎末。

    众人心下吃惊，猎西陵见那滚圆小蛊犹自一脸的不满足，脸上流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毕竟那蕴含离火的山石是为钱尺准备。

    正在他尴尬间，赤金小蛊‘吱吱’叫着朝他飞来，悬浮在他面前，赤红的复眼与他相对。

    猎西陵摸不着头脑，赤金小蛊不耐，直接朝包裹处掠去。原本被结上的包裹，瞬间摊开来，露出其内头颅大小的鸟蛋。

    这几日猎西陵并未留心，那原本沾染了一层深色雏鸟血迹的鸟蛋，经此几日，暗黑色的血迹稍减，竟无端莹润了不少。

    他呆呆的看着小蛊动作，见它触角微动，却又急不可耐的围绕着鸟蛋上下飞舞一番。下一刻又朝自己飞来，触须轻动，犹如比划，躁动无比。

    见猎西陵依旧不解，便腾身朝山石处掠去，其后又围绕着鸟蛋飞舞一番。

    猎西陵想了好一会，才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在说，让我留几块离火山石给鸟蛋？”见小蛊触须同时下垂，状若颔首一般，心内暗笑：‘你这家伙，这时候倒是蛮贴心’。

    钱尺见小蛊如此灵异，哈哈笑道：“此等异兽可遇不可求，既然它如此示意，定有道理，那么多山石，别说是我一个人，就算是我们这群人一起吸收，估计也足够。你尽管拿去。”

    猎西陵不再多问，从石碓内挑选出几块，用杜蘅香草裹住，生怕磕伤鸟蛋。想了想，又选出几块，同样用香草包住，递给云紫衣。

    少女嘴唇哆嗦一阵，明白他的心意，便将那几块离火山石放入自己的布裹内。

    “为今之计，我们是去寻找那引起异动的异兽，还是留在此地先揣摩吸扯离火之法？”韩离面露踟蹰，前一夜的狐叫，可是让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寻找异兽之事不急，当务之急，还是尽量提高钱师兄修为，看能不能从山石内吸收少量离火，到时遇上异兽，也能有更多保命手段。”却是郑晟说话了。

    众人计较已定，当即按猎西陵所想，众人动手将山石整理成一圈。其后郑晟坐在山石旁，猎西陵便在不远处，静静盯着身周山石变化。

    郑晟与钱尺相对一眼，相互会意。郑晟伸手摁在面前一块山石上，约莫十息功夫，自山石内快速浮起一道青光。

    钱尺神色郑重，缓缓调动体内离火元力，将飞白紧紧握在手中，不久后，飞白剑身逐渐变得赤红。

    一道剑芒被元力所激，叱的一声冲天而起，将四周青色木属元力搅动。

    便在此时，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只见一缕缕红光，缓缓自离火山石内抽离出来，随即附上飞白。流转一圈之后，木属元力被火属元力所激，竟生出一圈虚浮火苗。

    郑晟面色骤然赤红如血，但觉众多离火元力冲入自己体内，当即稳定心神，缓缓调息平静。控制元力流动速度，引导离火元力进入自己体内。

    再流转出来，四周的虚浮离火更加浓郁。郑晟面颊流出些许汗滴，当即收手，钱尺面前的‘飞白’一声轻啸，剑身蓦地滚热赤红起来。

    其上元力被钱尺控制着，缓缓朝自身元力凝聚而去。

    便在那离火山石内元力与自身元力交汇的一刹那，生猛无铸的山石离火将已经被钱尺温养数年的自身元力搅动，钱尺面上顿时流露出血色赤红，额间汗流入注。

    钱尺咬牙忍住，控制着体内躁动如焚的元力，缓缓将其导入经脉。这一圈流转了约莫两个小时，体内元力方才平息如故。

    这一探之下，钱尺心下骇然。虽然只吸收少许，体内的元力竟无端增强许多，那良久微动的大五行第一阶初期的元力，此时竟隐隐流动起来，有转活的痕迹。看来这番流动之下，破开一阶中期的时日当指日可待......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郑晟调息了一番，亦觉得体内刚踏入大五行一阶初期的生涩木属元力，此时竟圆润自如了许多。

    “难不成这便是五行相生之妙？”诧异之下，当即问出口来。

    猎西陵笑而不言，毕竟他并非身处其中，也无法探得其妙。见自己的想法建功，也为两人由衷高兴。

    钱郑二人循此妙法又尝试一回，有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将那生猛元力控制住，正待继续吸撤，却被猎西陵阻止住。

    要是任由生猛元力注入，定会导致元力不谐，倒不如歇下来休息一番，待得元力流畅自如再行修炼。

    眼见天色已晚，众人便也歇息，却不再担心那异兽之事。

    青丘绝峰处，此番却又是另一番情状。

    山下积雪早已经被四下奔窜的千数小兽踩踏，露出地面年久生长的青苔。也不知是否闻到同伴血腥之味，还是因为那晚的惨啸引起注意，依旧有大批小兽涌来。

    这小兽下颌尖尖，眉目生动，毛发逊白。眼角处生出几点胭脂色斑点，看上去灵动中有着几许妖媚，目光清澈，却与狡诈的南离火狐又有不同。

    狐群继续前行，如此走过数里，跑在前面的白狐生生顿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让它嗅到了同伴的气息。

    这样的血腥气息让它内心躁动，又生出几许惶恐。

    咕咕，咕咕......

    越向前走，越是心惊，负责探路的小兽声音越加急促。

    狐群的速度骤然加快，一只毛色鲜艳无比的矫灵白狐，孤身走在狐群中，时不时快速越过同伴，攀上一旁稍微凸起的山头，四下打探。其后又回归族群，露出思索之色。

    这群循迹而来的白狐群，一路由负责探路的头兵引领，远远朝青丘孤峰处的一处山洞疾行而来。

    雪地上渐渐有一行清晰的血迹，从山麓下沿一直蔓延到山洞处。

    夜色渐浓，那群白狐的身形被山麓处的白雪掩藏，不细心观望之下，当真难以察觉。四周渐渐留有几只小兽行动过的痕迹，脚印清浅，当是那遇害的狐迹无疑。

    到得此时，毛发颀长的白狐发出‘咕咕’叫唤，前行的狐群停了下来。随即响起连片低沉的‘咕咕’声，犹如传递讯息一般。

    如此传递几番，那长毛白狐当先跨出，朝前一声厉啸。

    山前树木上的积雪被震动，簌簌飘落少许。

    便在此时，那小狐血迹延伸的黝黑山洞处，一个硕大头颅缓慢移动，一双冰冷木然的眸子，犹如两点燃烧的阴森星火，透露出灼灼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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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3章、宗门行动

    黑暗中的异兽似乎不想与白狐群在此遭遇，头颅一闪，迅速冲出洞来，也不知以什么方法将身形绷直，居然眨眼间便探到数丈外的一个高台。

    就着山间的雪光，隐隐能看到此物，居然有十数丈长。

    移动间树木崩折，浮雪震落。却与千数青丘白虎群相比，气势也不显得羸弱。

    这异兽方刚出洞，便快速沿着阴暗处游走，一看便是心智成妖之辈。

    定是它觉得蜷居在山洞中，担心空间狭小，无法利用自己庞大身形进行攻击。只得当先游离出洞，找寻适合交战的地儿。

    下方正朝洞口处攀爬的领头白狐，小眼一动，眼角的胭脂色斑点骤然集拢，显露出无比愤怒之情。

    咕咕，咕咕。

    两声之后，众狐调头，朝一旁正傍着山势往上攀爬的巨大黑影追去。

    这一追一逃，渐渐越来越远，也渐渐攀上青丘一处较为平缓的地儿。那异兽依旧不作停歇，径直朝上攀岩而去。

    后面的狐群紧追不辍，也不管那杀死自己同类的异兽究竟想游往何方。

    此刻在青丘峰顶山洞内栖身修炼的众人，远远听得几声狐啸，随即戒备起来。不承想过得一个时辰功夫，那些叫声早已远去，无法听闻半点。

    郑晟当下不再迟疑，朝钱尺道：“钱师兄，为今之计还是提高修为要紧，那探寻异兽和猎国来人之事，待冰雪稍融再下山不迟。”

    钱尺点点头，两人便按前一日猎西陵所传方法修炼起来，赤色的悬浮离火再次出现，两人当即凝神应对。

    猎西陵见两人越发熟练，倒也不再花心思看护。站起身来，侧耳朝狐群走离的方向倾听。

    风中隐隐能听到青丘白狐的交流声响，山风急促，却是越来越远。

    应该是那异兽走远了吧！他不由心想，内心却不甚安宁。

    究竟是哪里奇怪呢？想了很久，偏又说不上来。

    夜色渐沉，雪山在夜幕下除了淡淡的轮廓，便再难分出。兴许是雪停了，山风变得更加强劲，也愈发冷冽起来，如刀般打在前行的火狐与一路迅速朝前游走的异兽身上。

    从表面看去，分明是白狐群在追逐前面的异兽。仔细看来，前面的异兽明显在若有若无的控制着速度，倒犹如担心将身后的狐群甩脱一般。它森冷的目光时不时流转一圈，即使与它对上一瞬，定能让与之对望的人心胆俱寒。

    晨悟大宗，战武堂处。

    晨罡圣者孤身站在门口，此时的晨悟大宗山顶同样飘起了些许冷雨。不过修为精深的修者，倒也不介意迎面吹来的如刀山风。

    “我知道你会来。”晨罡圣者忽地发出一声哈哈，朝身侧朗笑出声。

    “嘿嘿！我就说师弟你，可不像平日表现那般莽撞，修为也要强上几分。”来人似乎刻意与他调笑，倒是个生性严谨之人。

    “我说晨南老油头，你也不用在这假惺惺的安慰我。这次你可是收了个好徒弟。”

    听其话语，来人竟是执道阁现任的大长老，晨南圣者。

    那人这时方才现出身形，却不是晨南圣者又是谁？

    晨南现出身来，也不啰嗦，直言道：“我要看宗门门徒榜。”

    “宗门弟子那劳什子排名，不看也罢。不过我看你这老家伙，定是想来瞧瞧自己那天才弟子的试炼成果吧?”晨罡言语依旧故作冷落，不过字里行间已经多了几分谐趣。

    晨南圣者也不否认，毕竟自己自获得宗门长老资格，到如今的两百余年里，这猎壮，可是他所有弟子中资质最好的一个。

    要说自己不上心，那定然是假。最近时日他就在想这小徒去往南离远山试炼数月，也不知有没有较大进展。

    他来寻晨罡圣者却选择来战武堂，自然是为了一睹门徒榜。不然他可以直接去往晨悟众山战武峰处。

    看到那挤在一块的几枚新晋内门弟子剑函，晨南圣者不由得双目放光。

    因为那几枚剑函里，出山试炼的五位新晋内门弟子，此时居然连排在最末尾的剑函，也堪堪在觉境八阶中期稳定下来。

    三个月的时间，这些内门弟子从当初勉强触及觉境八阶到如今八阶中期已然稳固。这对于所有人来说，无一不是奇迹。这样的修炼速度，堪堪能比上宗门内众多天骄之辈。

    却在短暂震惊之后，晨南圣者眼睛里光芒更盛，他看清了猎壮的身份剑函，不过那剑函旁同时立着三枚新晋内门弟子剑函。

    三人中光芒最强的是为元问，在那枚剑函内，有一抹小小的离火在阵阵跳动，预示着他已经踏入觉境九阶。

    接下来便是他的爱徒猎壮，剑函此刻深青如碧，其上并没有丝毫光芒闪动，沉寂深邃。

    最令他出乎意料的，却是第三块。

    那块剑函下的字迹：猎西陵！晨南圣者十分不确定，复又看了几眼，确定是猎西陵无疑。

    他可是记得那个少年，与自己爱徒猎壮同样来自是十年前望北峰山下遗孤，并且还是亲兄弟，看其年岁，却要小上三四载光阴。

    这少年居然这般年纪，就要拥有九阶元力的实力，他才几岁？十二？或者十三？

    原本他觉得自己的弟子已是百年不出世的天骄，不承想这么一对比，居然是他这弟弟拨了头筹。

    晨南圣者转过头来，也不因为晨罡选得的天骄爱徒而红了眼，开口笑道：“好你个蛮牛，你一直在鼓吹我那弟子如何了得，原来是为了捧你自己的臭脚。要说弟子，你那弟子，可强我这弟子数倍。”

    晨罡听到怪异，仔细过去看那排名，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的确，往昔他只只顾看着猎壮的剑函升腾极快，见其上的元力流动，居然有就要突破觉境九阶的趋势，私下里却忽略了自己弟子的进步。

    倒不是他真忽略了，而是他先前的比较陷入了一个误区。那便是，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的弟子猎西陵早已是大五行境界高手，而他的剑函却没有流露出大五行强者的光芒，未免有些失落。

    好强的晨罡圣者面色好看了一些，一转念，神情复又变得无奈，泄气道：“我说晨南老油头，你这老家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小徒进步神速，却也无法在宗门各部弟子比试中冲击你执道阁地位。”

    “喔，此话怎讲？”晨南圣者一脸不解。

    “哼，还不是你收那个好弟子，偏偏是老子爱徒的哥哥。”

    晨南圣者听得此话，方才明白其中关节，面上没有表现，眼底却掠过一分浅浅的笑意。他们这群老家伙早已执掌宗门，原本也没有什么好比较，但修者一生都在寻找突破，此时见对方的弟子被自己爱徒‘压制’，不由得暗自高兴。

    撇开这个话题，晨南开门见山道：“晨罡师弟，我这次来找你，不单来看宗门新晋弟子的试炼情况，却着实有事。”

    晨罡见他神色严肃，便也收起嬉闹之心，不奈道：“有事你说就是，何必这般绕来绕去？”

    听他话语，晨南圣者展颜一笑，这样的晨罡他早就适应：“我前几日便将近期所发生的事都禀知宗主，她传出话来，让我等派遣一部分宗门执事去往南离远山，协助此次参与试炼的新晋升内门弟子。”

    “难不成这次内门弟子试炼当真如那云武卫所说，会产生很大变故？”

    “不知道，不过据我猜测，除了天音，其它进入南离远山进行试炼的两个大宗，定然包藏祸心。他们此去南离山脉，定然有着极为明确的目的......”

    “既然已经知晓他们目标有异，为何不直接将此次进入南离群山试炼的众内门弟子召回？”晨罡圣者目光炯炯。

    “不行，这样一来，不仅难以察明猎国与钟驭大宗的阴谋，倒显得我晨悟大宗惧他。此次的试探，可不止我大宗之间的恩怨，同时也会引起南离皇室动荡。”晨南圣者神色变得些微黯然，只得故作轻松。

    “可他们修为毕竟有限，再说那南离远山限制我等进入。难不成宗主是让我等进入南离远山，将南荒群山闹个天翻地覆？”

    “只需探寻就好，倒不用真正出手。再说南荒群山无比宽广，少不得藏有诸多变动，即使我等入内，也不见得能保他们万无一失。”

    “嘿！我说晨南老油头，难不成你这次来就是要告诉老子：让老子眼睁睁看着那群小子去送死，还要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你又不是不知猎国之人凶狠阴险。他奶奶的，那鸟宗之人哪是什么修者，简直就是一群小鬼。”

    晨南圣者见自己这个师弟转眼就暴跳如雷，只得淡淡一笑。

    “我此次来，便是传宗主口谕，至于其他的，还得看众人造化，毕竟如今宗门也不太平。”他神色黯然，良久才低声附耳朝晨罡道：“宗门内，应该是出了叛徒。”

    晨罡圣者不再说话，思索了好一阵：“那你说吧！宗主吩咐我战武堂入山做什么？”

    “你战武堂此次，需派出四位大五行一阶高手，自南离群山离向入山。至于我执道阁同样出四人，自西南坎水位入山。到时在青丘绝峰处回合。据我所知，那群门内弟子，说不得已经朝南荒山脉进发了。”

    说罢，晨南圣者郑重道：“此事绝密，除了你我二人，不容许有第三位宗门长老知晓。”

    “谨遵宗主之命！”晨罡圣者闻言不再多问，霎时朝战武堂所居的群山处掠去。

    宗门之事急迫，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南荒山脉，青丘处。

    此时重重雪影被山间夜霾稍微遮盖，黑魆魆一片，犹如一只择人而噬的荒古巨兽。

    只听得一阵坚冰断裂的声响，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盘山而上，稍后自一块巨大的山石后探将出来。便在那山石后面，一块方圆百丈的高台展露当前。

    在这高台之后，却是一个赤红岩洞。颜色瑰丽的山洞四周，即使此时天寒地冻也没有半片雪花，相反，周围百丈外的积雪，被瑰丽山石染上几许赤色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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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4章、朱卷巨蟒

    嘶嘶！异兽巨大的头颅昂扬而起，挑衅似的朝身前的千数狐群奋声长嘶。

    众狐追赶了一夜，天光早已见亮，狐群与这异兽一追一逃，一整夜功夫，早已从最初的青丘绝峰附近，远远奔出五十余里。

    此地虽然还属于青丘地带，不过距离晨悟与天音一行人歇息的地儿已很是遥远。

    随着天光渐明，蜷曲在数百丈平台处的异兽也逐渐能看清全貌。此时的异兽，眼中哪还能看出半分畏惧神色，只见它将巨大的三角头颅轰然抬起，粗狂的蛇皮将头部青红二色分割成细小方格，蛇头处密密麻麻的凸起，让人看之欲呕。

    红信吞吐，獠牙森森。背部一道赤色若血的线条，从头部一路延伸至尾部，万数巴掌大小的鳞片罗立在巨蛇腹部。这数十丈长、背青腹红的巨蛇，缓缓蜷曲起蛇头，凭空而立。青绿双色的复眼中，流露出无尽森然冷血。

    见那异兽昂头长嘶，奔在狐群最前面的长毛白狐回头朝四周一看，内心登时大怒，它眼角处的红色脂点骤然凝起，明显透露出它内心早已恨意万分。

    呜呜！头狐目恣欲裂，到得此时，它已经明白面前昂首示威巨兽一路奔逃的用意。

    自青丘绝顶到这青丘中段、离火元力最为密集的狐洞峰，需要行进约莫一天的路程。这巨兽选择在彼处袭杀自己的同伴，又不掩饰行踪，定是为了激怒狐群，使得大批狐群朝那儿聚拢。

    而它的目的，自一开始就奔着这狐洞峰处山洞而来。

    这处洞穴，正是青丘白狐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此地经过万载乾坤之力，早已孕育出大量离火元力，它能帮助狐群抵挡最为严厉的隆冬气候。这也是与南荒众兽相比，体型较小的白狐，却能在这穷山恶水中稳固扎根下来的原因。

    这一场算计，狐群面前狰狞的异兽或许已经等了百年之久。毕竟敢在青丘地界招惹白狐群的异兽，定然寥寥，要不然这南荒青丘山麓也不可能有如此数量膨大的白狐群。

    领头的白狐见洞口已被凶兽堵住，料定此时若执意回归那处洞穴，定然凶险万分。朝着身后狐群嘶吼数声后，长毛白狐当即不再叫唤，而是缓慢踱步朝狐群队尾走去。

    过不多久，狐群流露出些许颓然，接着缓缓朝一旁避开，犹如极为惧怕那巨大凶兽一般。

    青丘山脉地气转暖，几日大雪过后，渐渐流露出放晴的迹象。巳时还有些阴郁的天光，到得午时左近，早已经自层峦叠嶂的云层上投射下几缕日光来。

    狐群走出一阵，便在山洞下沿一字排开，远远与盘踞在狐洞峰平台处的青红长蛇对峙。

    嘶嘶！长蛇巨大头的三角颅时不时摆动几下，对着山下的狐群再次挑衅起来。

    青丘白狐群中顿时传出几声不甘的白狐鸣叫，似是对巨蟒的挑衅极为愤怒。眼见从狐群中走出几只体型健硕的白狐，就要抢步爬上山去，却在此时，领头的长毛白狐尖啸顿起，生生将出列扑向高台的众多白狐去势喝住。

    咕咕，咕咕！

    白狐群在头狐的持续叫声中重又恢复平静，过不久便也再没任何动作。高台处的青红长蛇多次挑衅，每一次头狐都将它的计谋轻易喝破，神情竟慢慢变得焦急起来。

    日光在午时一刻缓缓撑开云层，自青丘万仞高峰上倾泻下来。一直停歇在平台下沿的长毛白狐，懒懒抬头朝山顶的天光看了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高台上蜷曲的青红长蛇觉的四周地气温暖了不少，料想那狐群也不敢贸然攻上来，便将巨大蛇头搭在石台边缘，懒散的监视着环绕在石台下方的狐群。

    午时二刻骤至，那刺破云层的日光霎时变得炽烈。

    叽叽咕咕，狐群中几声起落，犹如交流一般。数千狐群，有一部分自发朝一旁的山麓撤去。

    青红长蛇见状，登时警觉起来，瞬间将硕大的头颅擎起，盘曲在石台上朝着山下四处查看。

    却等了一盏茶功夫，那些从旁撤退的白狐似乎当真下山去了。此时阳光正好，巨蟒自觉身心舒畅，便重又在圆台上伏下身来。

    午时三刻来临，日光已早早移到狐洞峰上方。

    咕咕！便在这时，领头白狐一声厉啸，数道狐影自一旁的山崖处显现出来来。

    头狐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当正午日光最为炽烈之时，便是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

    但凡蟾、蛇、蝙蝠之流，大都惧光。领头的白狐当下不再迟疑，决心与侵占自己巢穴的巨蟒决一死战。

    大批白狐开始没命朝平台处蜂拥攀爬，只见头狐领着圆台下方的众多狐族，朝正面急速冲去，那来势犹如疾风，百数丈距离眨眼便到。而一旁正翻山而来的狐群，也从一旁绝壁的窄道上冲击而来。

    嘶嘶.......

    蛇嘶大作，青红长蛇兀自将头颅高昂，朝前喷出一大片黑雾。在那道黑雾之中，一抹红色闪电霎时掠过。顿时腥风大作，数十丈外的枯败草木被黑气一粘，当即腐化为飞灰，山风吹过，眨眼消散一空。

    咕咕.......

    头狐临此变故，明知敌它不过，依旧疾风似的朝前奔去。随着它越来越快的奔跑，撕裂的山风竟隐隐生出狐啸，顷刻凝成一只高达数丈的青色白狐头像。

    “哧哧！”白狐头像转瞬与黑气交接，虚幻的毛发登时焦黑一片。白狐双目赤红，继续朝前奔跑，却当头迎上那抹藏在玄黑毒雾内的赤色闪电。

    便在此时，巨大白狐头像与赤色闪电短兵相接，闪烁几番后，刹那消失一空。

    随着巨大白狐头像淡去，青丘头狐毛发登时迎风见长，短短几息间，全身擎起的如剑毛发瞬间将身周毒雾破去大量。

    嘶嘶，巨蛇一阵慌乱，四周窄小山道上的白狐越来越多，作势朝它扑来。

    电光火石间，巨蟒硕大头颅顿时扬起，一枚巨大蛇丹凌空飞舞，四道漆黑如墨的毒雾轰击而来。四周涌来的白狐避之不及，惨叫连声，众多白狐惨哼这翻滚落下崖去。蛇丹流转一圈，其上黑气更加浓郁，片刻之后，满地嚎叫的白狐不再动弹，化为一滩漆黑如墨的毒水。

    头狐双眼赤红，扬起尖细若削的下颌对天长啸，周身如剑的白毛再次迎风见长，些许跳动的离火在它全身毛发上顷刻燃烧起来。

    ‘嗷呜！’便在这吼叫中，头狐箭也似的朝青红长蛇射去。

    哧哧声骤然大作，众多浓郁毒雾遇上最为燃烧旺盛的离火，登时被灼烧一大片。

    蛇丹飞舞，赤黑异芒大盛，四道如漆黑气再一次将身周合身扑上的白狐毒杀，继续侵蚀着被离火包围着的群狐战线。

    狐洞峰下，白狐的悲鸣阵阵传来。

    青丘绝峰峰顶处，经受阳光炙射的雪峰被四周元力所激，坚冰簌簌掉落下来，砸在四周坚硬岩石上，蹦起丈数高。

    激战持续，全身包裹着离火的白狐此时凶性大发，不管不顾的朝那巨蟒靠近，却无奈周围牵制毒雾的狐族尽数被蛇毒毒灭。缓过神来的青红巨蟒，此时不用分神应对四周涌来的白狐，便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它身上。

    青红巨蟒粗壮蛇尾一番横扫，立时将一旁攀上来的数十白狐击落山下，继而蛇口喷张，红信吞吐，朝青丘首狐急速吞来。

    嗷呜！首狐一声尖啸，身周离火更盛，却依旧攻击无功。随即更多毒雾循空而来，被山风一吹，附在首狐如剑长毛上。

    逊白若雪的狐毛，登时如遭火焚，须臾便去了大半。

    青丘首狐心知再这般交战下去，定然性命不保，又见此刻狐族死伤惨重，无法再持续下去。

    心内虽然愤恨，却又无计可施。一贯清澈温顺的狐眼含恨爆裂，蓦地滚落一滴血泪。

    嗷呜！众白狐听闻头狐一声厉啸，原本潮水般涌来的攻势登时一缓。

    嗷呜！继之另一声狐鸣骤响，头狐已经闪身从交战圈中跳出，将一股就要落在众狐身上的毒雾冲散。随即咕咕几声，四周原本朝前奔涌的狐群不再冲突，眼中凶性稍敛，再不迟疑，结队朝着山下撤去。

    此时日光西垂，照着这群经历生死搏杀的白狐，无端显露出几分萧条之意。落在队尾的几只受伤白狐拖着瘸腿艰难跟上，结队缓缓朝山下退去。

    接下来的三日内狐群不再发起攻击，便连狐洞峰下沿的丛林中，也再见不到半分狐迹。

    ......

    晨悟大宗与天音众人，在这两日里加紧修炼，一遍遍踏入阵法。

    最后却是周婉与赵欣两人自离火山石堆积的阵法内走出，四周的山石在她们走出的刹那敛去光芒，‘嗤嗤’数声，数道裂缝显露在坚硬无比的山石表面。

    见大雪过后天光放晴，众人不觉欣喜。等得一日，便不再盘桓，当即动身赶路。

    第四晚，众人走过一段路途，终究因山间积雪尚未散尽，道路泥泞。同时担心猎国来人与那不知名异兽存在何处，只得将行进速度再度放缓。

    这一整日功夫，众人不过走出四十余里，距狐洞峰尚有十数里路程。

    鉴于那不知名异兽的踪迹无处可寻，众人只得找到一处背风洞穴，也不燃烧篝火，简简单单和衣过了半夜。持续到寅时，山间寒雾升腾，依旧没有半丝动静。

    寅时远去，卯时来临，几点狐鸣惊动天光，须臾之后，狐群围山大啸的声音顿时响亮起来。

    嘶嘶......

    那声音虽距十里之遥，却犹如在耳边响起一般。众人及时摒气凝神，生怕惊扰在战局中对峙的双方。

    轰，低矮的山峰被巨蟒蛇尾扫中，经过一夜又冻结在一起的枯木枝桠发出嘎嘎脆响，随即大块山石落入林中的声响震碎骨膜传来。

    也不知黑暗里双方厮杀了多久，一行人只得将自身方器紧紧抓在手里，暗自提防。安静等了一个时辰，激战的声响才缓慢低落下去。

    狐洞峰前，集结而来的千数狐，此刻早已伤亡过半。剩下的白狐简单整合一番，便又悍不畏死般朝着山道上方的离火洞穴处冲击。

    却每一次冲击，都有百数白狐轻易丧命。

    晨悟与天音众人不愿等在原地，早已借着天光，悄悄靠近交战所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一旁的低矮山峦处照射下来，将山道前、数百丈大小的离火崖洞照耀一新。隔着数百丈远，猎西陵便能看到一条巨蟒盘曲在高台上，蛇头昂扬，嘶声大作，一枚蛇丹在朝阳下轰然飞舞。

    只见它如巴掌大小的鳞片坚硬若石，生生抵挡住近身而来的白狐撕咬。眼睛却紧紧盯向正发疯扑上来的长毛白狐。

    ‘嘶！’蛇丹内墨色大作，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狠命击出，那靠近来的头狐只得暂避锋芒，终究被密集的毒雾闪电击中，哀嚎着跌落在地，一身如雪毛发登时散乱无比，失去光泽。

    青红巨蟒一击得手，刚想一发将倒地不起的白狐吞噬，却被赶上来的数十白狐生生阻住，只得一甩巨尾，将拥上来的白狐尽数击落崖下。

    继而蛇头抬起，朝着群山发出艰晦难明的嘶声。此时它背部那道赤红正对朝阳，闪现出无比诡异的色泽。

    “朱卷巨蟒！”猎西陵低声示意，内心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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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5章、激战

    狐群悲鸣，蛇丹飞舞。

    朱卷巨蟒头部，密集到令人作呕的黄色鳞片被日光照射，闪现出亘古一般的昏黄色泽。无尽威压，正一道道自巨大蛇身上传来。

    与青丘狐群进行了一整夜的激战，朱卷神蛇同样身负创伤。便在它颀长无比的蛇身后段，数片坚硬的蛇鳞硬生生被扒开来。在不久前的交战中，体型弱小的青丘白狐见数次攻击无法建功，便死死咬住朱卷巨蟒顾及不到的地方，用尖锐无比的利齿，生生将生长了百年的坚硬蛇皮撕扯开一道道细小血口。

    眼见头狐被自己一尾之力扫落高台之下，朱卷神蛇冰冷无情的蛇眸中流露出一丝波动，继之蛇眼急转。硕大的身子刹那游动，朝着高台外探出，朝那正待挣扎着起身的青丘头狐咬去。

    在崖下挣扎了半晌的头狐，此刻察觉到头顶的危机，赶忙奋力朝身旁一滚，随即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这时才见头狐的身上，许多处毛皮被蛇毒腐蚀消融，最为致命的伤在左眼处昭然若揭。只见头狐强忍剧痛，将原本有着几个胭脂小点的眼角紧闭。那被被毒液腐蚀灼伤的地方，生生露出些许血肉。

    蛇毒犹如跗骨之蛆，头狐疼痛难忍，不由强撑着四处疯跑起来。见依旧抵挡不了眼部传来的剧痛，头狐悍然伸出前爪，往左眼处使劲挠抓，一声惨痛霎时出现。随着这声惨叫响起，头狐走眼处鲜血淋淋漓，被疼痛逼到绝地的头狐，竟生生将左眼眶中的眼珠拽出！

    便在这剧痛刺激下，首狐缓缓站起身来，扭头朝身旁同样受伤的同伴清啸几声。随即摇摇晃晃的朝着山林中钻去。

    朱卷巨蟒见山下的狐群就要撤去，硕大的蛇身一动，朝前狠命扑去。

    它知道今日一旦纵容这头狐逃离，日后定会招来不少麻烦。青丘这一带被狐族占据千数年，青丘狐群对此地的熟识定然超过其它异兽。

    嘶嘶......

    朱卷巨蟒嘶鸣着闪身入林的青丘狐群奋起直追，狐洞峰离属山洞下方的诸多坚硬雪松登时遭殃，往往被朱卷巨蟒长尾一扫，发出咯吱一声脆响，从中崩断开来。

    这方圆百数里的林海，眼见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被朱卷巨蟒荡平。

    林间的头狐兀自埋头领着百数尚能奔跑的残狐一路疾奔，随着朱卷巨蟒将雪松巨大的枝干击落，数声白狐惨叫自身后接踵响起，待得奔到丛林尽头，剩下的狐群已不足十数。

    青丘头狐一咬牙，蓦地长啸一声，当即自林中钻出头来。接着它身旁的十数只白狐立时会意，蓦地朝四五个方向分散奔去。

    朱卷巨蟒见那头狐正藏在几只残狐群内，当下朝前喷出一毒雾，将四周拼命逃窜的其余白狐尽数罩住。

    其后便心无旁顾，朝头狐奔逃的方向发力追赶起来。跑在前面的头狐，眼眶中不断有鲜血滴落，力气也越发不济。

    那奔忙中的头狐行动一滞，接着转过山道，朝一旁的小道没命逃去。

    晨悟与天音众人俱都心里一凛，偏偏自己众人潜藏的地方只能遥遥看到高台处的情形，而那头狐被从高台击落入林海、朱卷巨蟒奋起直追的情形众人却半点不知。

    只闻林中断枝簌簌掉落，白狐悲鸣阵阵涌来，可始终不知青丘头狐引着朱卷巨蟒究竟想逃往何方。

    声响渐增，众人心内不由得一咯噔。

    他们终于明白，青丘头狐正引着朱卷巨蟒，朝着众人藏身的方向急速赶来。

    “果然好计谋！”猎西陵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这青丘白狐虽不像南离火狐一般狡诈，心智却都一般高绝无比。

    想必自己众人这几日的行迹早就被狐群撞破尾随，好在众人并没主动招惹狐群，青丘狐群便也没有围山发难。

    明知头狐决计祸水东引，他依旧不慌不忙。众人如今身形已现，说什么都得与那朱卷巨蟒交手一番，明知避不开，只得正面迎敌。

    他曾于《山海志》中看过著书之人对朱卷巨蟒的描述，朱卷巨蟒原本不该出现在此地，而是在距此地百余里外的青丘毒泽内。

    青丘群山高绝，离火元力稀薄，气候偏寒，并不适宜蛇类栖身。那青丘毒沼却是异数，与阳山相似，定是离火元力被万仞绝峰之上的冰冷气息压迫，日积月累，历经百载之后，盈亏相易，众多地气聚集，呈现出湿热气候。

    猎西陵刚现身便将高台处的赤色岩洞看得仔细，那洞中离火元力丰盈，较之湿热难当的青丘毒沼内强上数倍。这朱卷巨蟒定然已觊觎数十载，又逢大雪封山寒彻难当，方才一鼓作气设计将狐群调离巢穴，之后占据地势朝狐族宣战。

    大凡异兽心智都不会太高，但时日长久，冥冥中乾坤元力异动，异兽体内便生出了神智。

    民间流传的异兽志曾言，在深山大泽、人迹罕至之处。众多异兽滋生修行，心智日渐高绝，其后贯通天道，化为人身。

    别人或许会心存怀疑，猎西陵却是深信不疑。毕竟五行之力玄妙无比，乾坤万道，天道以万物为刍狗。谁道天便是那天？地便是那地？！

    焉知灵兽就不能幻化人形？拥有高绝心智？

    兴许山海大陆内滋生的灵兽弱小，元力兽玄兽之流尚且不能显露过多神智，而超过这个境界的灵兽，定能生出不少异象？

    猎西陵心神稍微收敛，目光灼灼看向前方。

    青丘首狐转过山头，早已奄奄一息，便在这时，它看到了身前不远处安静站立的一群人。朝着来人咕咕鸣叫几声，一向高贵无比的头狐此时左眸空洞，落魄无比。那腐骨的蛇毒愈加肆意蔓延起来，将它头上的颀长毛发吞噬一片。

    便在众人愣神间，面颊流血的青丘头狐双膝一软，两只前爪当即跪在地上。

    众人不明白这白狐为何作出此等动作，不过猎壮犹豫了一会，转过头来朝猎西陵看来，目光中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询问。

    钱尺亦呆呆盯着神色痛苦的头狐，‘飞白’发出阵阵剑鸣，几经犹豫之下依旧不得其要，只得转头看先一旁正满脸警惕的郑晟。

    朱卷神蛇轰击身周山石草木的响声越来越近，头狐见状，哀鸣又起，独目朝众人一一扫过。

    它知道今日今时的遭遇，也只有面前这群人能稍微缓解。

    嘶嘶！众人正犹疑不决，一个巨大的三角蛇头蓦地凭空出现在众人身前百丈处。此时朱卷巨蟒以身下巨木作为支撑，生生将头颅擎起，蛇眼冰冷的扫过身前数人。

    一丝厉芒自冰冷的双眸中掠过，朱卷巨蟒嘶嘶出声，犹如警告一般。

    奔跑了一个多时辰的重伤头狐一经歇下，肚内支撑着奔跑的那口血气登时散去，随即软软瘫倒在众人身前。

    站在人群中间的两个少女对望一眼，心生不忍。当即踏出一步，挡在白狐面前，在她们看来，这垂死的白狐显然要比那满口毒雾、腥臭万分的丑陋巨蟒要亲近得多。

    四周压力山涌而来，朱卷巨蟒见众人毫不退缩，硕大的头颅当即下压数寸。此时众人头顶涌来的压力虽不及当日遇见双生蛊时强烈，不过朱卷巨蟒巨大蛇身造成的感官冲击，立时使得站在队尾的几个少男少女脸色骤变。

    感应到危险临近，‘飞白’应声而出，莹白的剑身自中心的剑鞘红点处，猛地升腾起数道离火。

    郑晟手中的长剑同样呛然出窍，一道丈许长的木属元力光芒激散出来，凌厉的直指前方。

    这原本不过众人遇敌时下意识的表现，朱卷巨蟒此刻一心想除掉苟延残喘的青丘头狐，以剪出后顾之忧。也不分青红皂白，瞬间将面前众人与头狐一道划归为敌人。

    要说这朱卷巨蟒，当属中阶元力兽，比之当日众人在东回峰处曾遇见的金角鹿蜀还要强上数分。较之鸦山绝谷处的风影巨鸟，更是强上不少。

    也正是这样的异兽，才能借助身形之便，以一己之力算计盘踞着青丘群山狐洞峰处数千年的青丘狐族，并将之一一灭杀。

    嘶嘶！众人尚来不及作出丝毫反应，朱卷巨蟒已然朝前喷吐出大片毒雾，短短一刹那便将众人上空的日光挡住。

    这异兽果真凶悍，竟对头顶炙烈的日光不管不顾，直直朝众人吞噬而来。

    钱尺举剑反撩，就着攻势猛然朝着蛇头处转身一斩，在这一斩之下，浓郁的离火元力将朱卷巨蟒喷吐出来的大片毒雾生生烧出一个缺口。

    卫清弦一把将地上喘息不定的青丘头狐抱起，引着云紫衣朝众人身后钻去。周婉与赵欣赶忙将攻势补上，元力鼓舞，堪堪将身周散落的毒雾完全荡开。

    众人刚将朱卷巨蟒的第一波攻击顶下，那巨蛇登时躁动起来。它冰冷的蛇眸中闪过一丝焦急，面前这群人，居然给它一种面对十数青丘头狐之感。目光瞥见那蜷缩在众人身后、少女怀中奄奄一息的头狐，暴怒更甚。

    哆！

    拳头大小的蛇丹再次出现，四周四散的毒雾顷刻被蛇丹吸扯而来。朱卷巨蟒再次喷吐出一大口毒雾，在众人发力应对那口蛇毒的当儿，它巨大的蛇身轰然折转，蛇尾狠狠朝着边角处的钱尺轰然袭来。

    方甫交手，凭着异兽对元力修为强弱的感知，它须臾看出众人修为高低。朱卷巨蟒心知要荡清阻碍、一举将头狐袭杀，定要将此人逼退。

    钱尺似早就料到那蛇尾会忽然折转，刺出的飞白长剑气势一顿，随即如裂金石的一斩奋力斩出，一道数丈长的离火元力堪堪将四周的黑雾燃烧一空，剑鸣阵阵，随即便与那扫来的蛇尾撞上。

    嘭！黑雾飞溅，离火四散。朱卷巨蟒尾部吃痛，深青色泛黄的巨大蛇鳞生生被‘飞白’无匹的气劲轰碎数块，丝丝血迹正从破口处溢出。

    嘶嘶！朱卷巨蟒经此猛击，早已震怒无比。

    只见它巨尾一收，屈起的蛇头，猛地朝蛇丹喷出一大口雾气，那原本手指粗细的数根闪电，即刻汇聚成手臂粗细，猛然朝郑晟头顶当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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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6章、荒蛊沉睡

    腥风扑面，杀意如刀。郑晟立时后掠半步，借着后掠的劲儿,轰然反手全力斩出，一身元力当即提至巅峰。

    嘭！蛇丹内汹涌无匹的闪电,霎时通过长剑朝他迎面轰来。郑晟生生将胸内恶心之感伴随着翻涌的血气一并咽下，极为坚决的朝前一斩。

    这一剑，青色木属元力让蛇丹外的剧毒浓雾轰然倒卷，便连其内的闪电也被轰击得弱了几分。正当郑晟与巨蟒蛇丹交手的当儿，元问与猎壮早已一左一右掠出，赤色长剑在元问手里挑出数道剑花。

    紧接着，淡淡的离火元力骤然朝方器长剑内敛。在毒雾被郑晟破开的须臾，轰然斩在蛇丹上。

    朱卷巨蟒将这一切看得清楚，巨大的三角蛇头扭转朝掠至蛇丹旁的元问噬来。猎壮巨弓上的八支青色元力箭矢早已卯足了劲，朝它头上没命射去。

    哧哧连声，朱卷巨蟒稍微偏开头颅，无奈身形靠得太近，又一心欲致元问于死地，便被猎壮的元力箭矢生生射中脖颈。

    巨大的蛇鳞登时承受了连珠的元力箭矢攻击，数息后，崩开一道道血口，竟被猎壮猝不及防的杀着攻破防围。

    翻飞的蛇丹被元问全力一斩，定是震动了本源，四周环绕的阴森毒气也顷刻间淡去不少。

    郑晟此时方才落下，落地后便是接连几个踉跄。他孤身抵挡了蛇丹最为凶险的攻击，那闪电原本就是木属元力的克星，他自然抵挡不过。三人商定发起突袭，却依旧战功寥寥，这朱卷巨蟒的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猎西陵上前一步，刚伸出手去搀扶，不料对方一声断喝：“小陵快退开，这巨蟒的闪电很是诡异，你抵挡不住。”

    不过终究晚了，猎西陵手掌在此时已经触到郑晟衣角。方刚接触，一股刚猛无铸又锋利无匹的闪电顿时冲入他经络内，脑后的流顺发丝当即如遭受狂风吹过，蓬乱着箭立而起。

    胸内血气翻涌，数道无匹元力自外涌入入体便狂暴不止，朝他体内经络不停轰击。轻易冲破几道防线之后，那丝无匹元力登时汇成一股，朝着脑部泥丸宫冲击而去。

    泥丸宫一破，即使修为通天，定然回天乏术！

    便在此刻，他左臂登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这样的感觉自东回峰侧山坳处出现过之后便沉寂数日，此时再次出现。

    叱！一把金色小剑转瞬游经诸多经络，在那道闪电即将刺入猎西陵脑部泥丸宫的瞬间，当即与之短兵相接，轰然撞上。

    来势汹涌的电劲被丝丝逼离猎西陵头部，将脑后的青密发丝绷得笔直。一声极为清越的剑啸刹那自他体内传出，将身上麻木之感震落一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郑晟但觉那一丝闪电冲出自己身体进入猎西陵体内，惊得张大了嘴。刚想扑上去，便被对方身体内忽然出现的尖锐元力推开半丈。剑吟骤起，猎西陵体内似乎掠过一道疾风，将绷着头发的绳结崩散开来。

    猝不及防中，猎西陵嘴角微张，一口浊血喷涌而出。这一口浊血散尽，他体内那道无匹的金色小剑便也隐去。

    云紫衣见情势凶险，不再有小少女的矜持，急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开口问道：“呆子，你怎么样？”

    面色苍白的少年低头看了一眼目露关切的少女，不想让她担心，便指了指袍襟处的血渍笑道：“没什么？要是再遇上几只这等凶险的异兽，估计我包裹内的内门弟子服饰就不够换了。”

    众人见他言语诙谐，知他尚无大碍，便也定下心来。郑晟体内的闪电被猎西陵撤去，除了脸色尚且苍白，精神却越发激荡。

    转头看了猎西陵一眼，眸子里透露出深深的感激。当即不再迟疑，挥剑朝面前正待再次来袭的朱卷巨蟒蛇头上刺去。

    卫清弦错落在众人身后，心知帮不上什么忙，便将受伤头狐放在地上，玉手将腰间竹笛擎起，放在唇间吹奏起来。

    笛声清灵，一息之后劲力转疾，数道被众人交战中击落的坚硬冰块当即盘旋而起，围绕在她身旁上下翻飞。随之笛声一转激越，那道冰流霎时结成一道长逾数丈的冰矛，朝着正朝众人嘶吼而来的朱卷巨蟒攻去。

    哧哧连声，众多坚冰打在朱卷巨蟒身上，却没造成太多实质性伤害。卫清弦也不着急，笛声音调再变，先前如裂金石的笛声忽然间变得气象恢弘，众人犹如跌落到一个千军万马交战的战场中。

    便在此时，她身周坚冰激射的速度更快。那朱卷巨蟒一心想要牵制住众人，好对卫清弦身后的青丘首狐绝地一击，便不管不顾的没命扑来。下一刻，原本气势汹汹吞噬而来的朱卷巨蟒一声惨哼，巨大蛇头瞬间倒退出数丈，粗壮无比的蛇身更是一阵抽搐。

    众人不明就里，不过王萧与陈冲两人瞬间便出现在钱尺身后，配合着钱尺锋利无匹的离火元力斩出，两人窥空朝朱卷巨蟒硕大的赤色腹部斩去。

    也不知是不是那巨蟒骤然遇袭，来不及在身上布下元力守护，原本坚硬如铁的腹部，此番竟生生被两个少年斩出一道道半丈长的血口。

    李木与韩离沈俞三人同时一闪，出现在赵欣与周婉两女身后。见同伴一击建功，便借着两位师姐的掩护，急速掠去，三柄方器顿时在朱卷巨蟒蛇身之上出现三道宽大血痕。

    嘶嘶......

    朱卷巨蟒长声痛嘶，猛地将硕大的身形盘成一圈。如此一来，众人的攻击除了钱尺与郑晟二人外，便很少有人建功。

    蛇身新增数十道伤口后，那一直盘曲着的朱卷巨蟒终于再次抬起硕大的三角头颅来。只见它左边蛇眼处鲜血直流，早已模糊一片，却是被卫清弦的冰屑击中。

    眼睛本就是全身最为薄弱的环节，即使这成长了数百载的巨蛇也不例外，立时受了难以估量的创伤。

    嘶嘶！一声怒嘶传出，朱卷巨蟒不再嘶叫，自地上腾身而起，硬生生接下郑晟与钱尺一连串攻击。巨尾蓦地朝身侧一扫，将猎壮窥空射来的八支巨大元力箭矢击碎。

    不知为何，与巨蟒对峙的众人此时觉得压力骤增，尤其是与巨蟒正面对峙的钱尺郑晟与周婉赵欣四人，胸间猝不及防的升腾起一口浊气。

    猎西陵被云紫衣扶着站在远处，心内闪过一丝极为危险的先兆。目光与朱卷巨蟒硕大头颅上的独眼相对，只见那独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寒冷，犹如冰窖。

    随之身周压力大增，一大片血光自朱卷巨蟒体内散出，也不滴落在地，反而朝朱卷巨蟒上方轰然倒卷，凝成一团。

    蛇丹狂转数圈，其上黑色之气愈发浓郁，紧接着，蛇丹内发出哧哧之声，更多电光自蛇丹中爆发出来，将整颗玄色的蛇丹渲染得赤色诡异无比。

    “快退！”猎西陵觉得诡异，立时出声大喝。怎奈众人心下惊慌，心道让着巨蟒继续作怪说不定便会爆发出更强杀招，早已合身扑上。此时元力方刚倾泻而出，想要骤然转身抽离是不可能了。

    嗤嗤数声，朱卷巨蟒升腾在半空的血液呼吸间凝成一个与蛇丹一模一样的光团，随即蛇丹眨眼便闯入血光中。腥臭之气骤然暴增，而那枚蛇丹内的电光在接触漆黑如墨的光团之后，光芒骤然绚丽无比。

    猎西陵直到此时，终于明白了朱卷巨蟒的手段。

    它居然动用了血祭！

    先前它将自身鲜血抽离而出，并非借故激发自身潜能，而是那蛇血内早就蕴含阵法。观其景象，这巨蟒定然是在百数年的修炼里，洞彻了元力运用之妙，当即挥发起来。

    只闻四声轻响，众人头顶的玄黑光球须臾化为四道黑影朝四周散去，将方圆百数丈的地儿尽数罩住。接着朱卷巨蟒缓慢腾身而起，盘曲在那片浓郁无比的毒雾上，众人的攻击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困住，偏偏进退不得。

    靠着阵法边沿的郑晟目光一闪，想从身侧跃出阵法，不料便在此时，一道比先前还要粗壮数倍的闪电当即朝他击落，只得悻悻转回，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血祭，祭的是这阵法内众人的生死。而引子，定是那枚蛇丹。

    这蛇丹定已被朱卷巨蟒修炼数百载，平素里用来吸收青丘毒沼内的毒气。同时吸收了一丝毒沼内五行元力碰撞之后产生的闪电，如若任凭它爆发开来，不但阵法内的头狐会立时身死，就算钱尺郑晟之流即使侥幸逃脱，也会落下不可治愈的重伤。

    中阶元力兽以自身灵元献祭带来的伤害将难以估量，猎西陵瞧得心惊肉跳。他心里明朗，偏偏又想不出与之相对的法门来自救。

    眼见巨蟒蛇丹内肆意流动的电光愈发急促，盘曲在阵法之上的朱卷巨蟒独眼森寒。面前这群外来者已经给它造成巨大伤害，一旦被他们逃脱，不仅会为自己带来难以应对的变数。自此之后，恐怕要将那处绝佳山洞收罗手中的计划，也会化为泡影。

    事到如今，它只能拼着终生停留在中阶元力兽的修为，也要将这群人尽数诛灭。

    哧哧数声，猎西陵似乎看到那蛇丹出现了数道裂纹，四周空气中的腥臭之味更浓，身周被浓密毒雾环绕，众人说不出的恶心。

    郑晟与钱尺对望一眼，合力朝头顶处的阵法攻去。两道青红的元力斩朝前轰出，却只将头顶的毒雾轰散一时半刻，随即更加剧烈的聚拢起来。

    吱吱！一声慵懒至极的蛊鸣，自猎西陵随身挎着包裹中传出。

    云紫衣一直观察着身旁少年的情形，面色和缓，殊无半点惧意。似乎与这少年在一起，即使天崩地裂，也不会搅动她半分情绪。

    一只生着双须的小蛊慢腾腾的从包裹中跻身出来，其后复眼朝猎西陵轻蔑一挑。滚圆的身体随即朝上飘去。

    便在这小蛊出现的刹那，众人只觉身周元力急速散去。而那围绕着蛇丹喷涌的毒雾，顷时凝成一道细线，直直朝滚圆小蛊冲来。触须轻动，也不知众人是否眼花，只见一只数丈大小的赤金巨大蛊虫，挥舞着如刀般锋利的双翅，巨口一张，轻巧将那数十丈内的黑气吸入口内。

    定睛一看，滚圆小蛊懒洋洋的在半空翻滚了一圈，双翅偏折，身形微醺，犹如浮在空中打了个饱嗝一般。

    朱卷神蛇心下大惊，刚想转身逃离。不料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自腹部传来，便在它巨大头颅艰难的想转头朝身后看去的当儿。巨大的尸身自半空落下，从中分为两半，跳动的蛇脑兀自冒着热气。

    密集的蛇血自半空飘落，地面的众人赶忙避开。这才看到空中早已多了一只赤金小蛊，而这条令众人无比头疼的朱卷巨蟒，就是被这对双生蛊如此轻松写意的解决。

    滚圆小蛊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众人一眼，将那枚蛇丹不知以什么手段控制着，一齐朝蛇脑飞去，在众人尚未回过神来，附在朱卷神蛇尸身上大口啖食起来。

    趁着这功夫，赤金小蛊盯着朱卷蛇身看了半晌，又转头看了看猎西陵，当下朝着蛇身飞过，也不知用什么方法，居然将那朱卷蛇身的脊骨整条取了出来，其上居然不沾染半点血腥。在猎西陵迟疑间，那段中心赤红，周围莹白如玉的蛇骨，准确跌落在他手中。

    他知晓赤金小蛊送自己这东西定然有大用，于是朝它哈哈道：“多谢！”也不知那小蛊听懂没有。

    此时滚圆小蛊轻拍复翅，轻盈的追着眼前垂落下来的触须飞舞起来，一副惬意万分的模样。

    赤金小蛊同样附在蛇脑上吮吸半晌，其后闪身朝滚圆小蛊飞去，两只小蛊触须凑在一块耳鬓厮磨了一阵，便双双朝着猎西陵飞掠过来。

    将蛇丹朝猎西陵一推，赤金小蛊随即吱吱数声，犹如要叮嘱他什么？

    “这也送给我？”猎西陵满脸堆笑，这蛇丹定是宝贝，此时虽没那毒雾萦绕，但其上光芒流转，散发出阵阵威压。

    众人看着两只小蛊动作，不敢有稍微异动。这双生蛊每次出现，都是以雷霆手段解决对手，在场诸人，自问也没有谁能挡出它必杀一击。

    滚圆小蛊直到如今才懒懒朝猎西陵看来，兀自盯着他手上的蛇丹，一脸的不爽，犹如是他抢了自己的宝贝一般。不过转眼便又快活起来，挥舞双翅朝布囊内飞去，傍着那枚鸟蛋熟睡起来。

    猎西陵待得平息已过，才敢揭开包裹，只见两只小蛊静静附在鸟蛋上，身周流露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却不再有任何动作。他探手拨弄了几下，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又过得好一阵，一层淡淡的薄膜自双生蛊身周延伸出来，将鸟蛋与这小蛊罩在一起。

    想了良久，才忽然想起这与异虫志记中蛊虫沉睡的方法有些相像。

    那志记记载，蛊虫在晋升之时大都会选择沉睡，以此来调和体内庞大元力。少则数月，多则数载。越是强大的蛊虫，沉睡的时间越长。

    这双生蛊是为乾坤之中的异数，也不知它这一次睡去，要等多久才会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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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7章、白狐托孤

    山风轻拂，微露暖意。

    众人震惊于双生蛊的雷霆手段，均都安静下来。先前众人眼见就要陷入绝地，却被双生蛊飞出后简单将朱卷巨蟒抹杀，逃出生天。

    如此的轻描淡写，令人不由得心生余悸。

    元问的神色却与一行不同，只见他低头看了看巨大的朱卷巨蟒尸身，随即回头看向猎西陵，眼里的笑意难以掩藏。

    猎西陵一眼便看破他心思，无奈开口道：“你小子可别妄想打两只小蛊的注意，以后的试炼，还得靠我们大家自己应付。”说罢将双生蛊吸食朱卷巨蟒脑髓之后面临元力突破、陷入沉睡的事情告诉众人。

    众人这会儿各负万般心绪，也无心再问。

    钱尺盯着地上的被双生蛊破为两半的巨蟒尸身看了良久，面露喜色。这朱卷巨蟒在青丘山麓生长了数百载，全身上下都是宝。单是这一身蛇皮，若被民间商贩购去，定然能够让他在十数年内衣食无忧。

    这蛇皮的妙处诸多，如若将之放在阴处风干，柔韧性更强，加之水火不侵，不仅民间坊市上价值连城，即使被一些尚未踏入大五行境界之人遇上，用特殊方法浸泡祭炼，随身穿上，更能够防御一定程度的元力攻击。

    而蛇骨同样珍贵，据说步入中阶的元力兽骸骨，即使被杀死，其骨髓也可以保持数百年不腐。它原本就携带着死去巨蟒的凶性，用作兽骨阵法布置，以正确的方式温养，说不定数十年之后能重新温养出一个兽灵也不一定。

    若被擅长阵法布置的西盟修者获取，定能在战斗中增加他数分战力。

    众少年与钱郑二人动手将朱卷神蛇巨骨根根挑出，又将那巨蟒蛇皮剥下。众人商定，那兽骨对于不懂阵法布置的众少年来说毫无用处，便将它们全部交予钱尺与郑晟两人保管。

    至于宽阔数丈的两张巨蟒蛇皮，则被众少年分为数块，各自放入随身包裹内。

    一行收拾停当，见天色尚早便待继续赶路。那只焉焉欲息的头狐此时见强敌身亡，强吊着的一口血气渐渐散去，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弱。

    兴许是那朱卷巨蟒太过捕风捉影，或者说它被这防不胜防的青丘狐群弄得心神大乱，定要置之死地，不承想这一番追逐，竟遇上百年不出世的双生蛊，无端丢了生命。

    卫清弦眼露不忍，屈膝将它从地上抱起。

    头狐似乎觉察到有人将自己抱住，便又强撑着睁开眼睛。猎西陵瞧得奇异，凑了过来。他心中着实作恼，毕竟朱卷巨蟒确是由这垂死白狐引来，险些便让众人丢了性命。

    众人心中所见略同，对于这外形魅惑的青丘白狐没有什么好感。

    卫清弦看了看怀中的白狐，又转头看了看身旁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猎壮身上。

    猎壮朝她淡淡一笑，随即紧走几步，上前凑在弟弟耳朵上说了几句话。

    猎西陵初时神情并无异状，听到后来，波澜不惊的面容浮起一片笑意。他转头看了看端庄温婉的卫清弦，有看了看哥哥猎壮，眸子深处露出一丝莫名喜悦。

    到的此时，能为这垂死白狐说话的也只剩下猎西陵，毕竟从朱卷巨蟒口中救下众人的，正是他包裹内沉睡的双生蛊。对于那两只小蛊来说，自然不屑于众人的感激，但对猎西陵的心生感激那也自然。

    “钱师兄，郑师兄，我想这头狐不远数里朝我们奔来，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几日看来，这青丘白狐也不像南离火狐一般贪婪无度，倒似为了保护某种不知名存在。”若说最初的话语猎西陵身不由己，后来的话语，却是他看到了青丘白狐的眼神，由心说出。

    钱尺点了点头，也不看那头狐。转头朝远山处看去，内心不停思索那潜藏的猎国来人，话说自己一行被朱卷巨蟒阵法困住之时正好出手，却没有丝毫动静，难不成他们这次入山依旧是分头行事，既要完成目的，却又不能落入自己宗门来人的算计之内？

    一旦陷入沉思，钱尺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这猎国来人行事阴狠毒辣，也不知会选择什么样的时机伏击。

    不过转念他紧皱着的眉头随即舒展开来，再次看向正从卫清弦怀中接过垂死头狐的猎西陵，面上流露出放松一笑。

    看来那小蛊的确帮了众人大忙，至少在接下来的数日内，自己一行是不用在担心猎国来人伏击了。他们所拥有的杀手锏，便是双生蛊轻描淡写的击杀。这样干净利落的轰杀，即使大五行二阶高手也无法做到！

    他相信藏在暗处的猎国来人，一定看到了这一幕。

    白狐目中精光更淡，眼见便要消散。在猎西陵怀中闭目养神了一会，垂死的头狐再次睁开眼睛，原本先前黯淡无光的双眸，在此时蓦然有了不少神采。在猎西陵怀中拱了几下，眼内露出焦急神色。猎西陵会意，将它放在地上。

    那白狐方刚落地，身形颤抖了几下，当即站定。随后咕咕叫了两声，蹒跚着朝前慢步走去，瞧它那神情，分明想作势疾奔，却在十数丈后速度慢了下来。

    众人不疾不徐的跟着它一路前行，穿过断枝遍地的雪松林，头狐的速度越来越慢。它眼中的光芒持续淡去，只得一次次强撑着引导众人前进。

    晨悟与天音众人不明其意，见猎西陵走在前面，尾随着白狐行走，便也强压下心头不奈，一起朝前行去。

    约莫两个时辰，众人也不过走出十数里，映在眼前的，却并非先前的雪松林海，而是一片低矮无尽的灌木山麓，众多山木被山风日积月累的吹拂，随山倒伏一片。

    远远看去，这处山脉齐整得犹如刀砍斧斫一般。

    峰顶处积雪映着西陲的日光，明丽异常。站在山脊处，大雪后放晴的其后里夹杂着一抹芬芳的泥土气息，令众人不由得心怀大畅。

    从此处看去，那连绵的山麓上禾木倒伏，一个若隐若现的山洞在灌木与山崖上垂落的枯藤间显露出来。就着午后的日光，照耀得昏黄一片。

    头狐远远看到那处山洞，眼里流露出一丝喜色。接着便欲发足狂奔，却发现往日轻盈无比的身体此时沉若万钧。

    咕咕，咕咕！嘶哑的狐鸣在群山中响起，那一路强撑着来到此地的白狐下肢一阵颤抖，随即被猛烈的山风吹拂得一个趔趄，倒在冷硬的露天山石上。

    叽叽咕咕。几声稚嫩的狐鸣从百丈外山崖上的山洞中传出，声调中藏着无尽的欢呼雀跃。

    猎西陵见头狐呆呆的看向那处山洞，当即不再迟疑，无锋剑霎时腾起，朝洞口处射去。过不多久，两只刚能站稳，撒欢逃窜的娇小白狐便被他从山洞中抱了出来。

    回到众人聚集处，但见那垂死头狐正被卫清弦抱在怀里，云紫衣神情苦闷的站在它身旁，一动不动的朝她怀中精光正要散去的头狐看去。

    叽叽咕咕。稚嫩的狐鸣再次响起，眼见就要阖上眼皮的白狐神情骤然一动，随即缓缓睁开眼来，朝四周默然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定在猎西陵怀中两只正叽叽咕咕叫个不停的娇小白狐身上。

    看了几眼，身形微动，卫清弦会意，便将它抱在怀中，朝猎西陵走了过去。

    那头狐眼睛微闭，伸头嗅了嗅幼小白狐身上的味道，接着伸出粉红的舌头在两只白狐毛发上舔了舔。其后抬起头来，定定的看向猎西陵。

    猎西陵目光与之相对，一股复杂难明的情感猝不及防的闯入心底。迟疑了一瞬，方才涩然开口：“你是想让我帮你照顾它俩？”

    强撑着的头狐眼中流淌过一丝希冀，随即低头看着他怀中两只撒欢的小狐，露出满满的慈爱。随即身体渐渐僵直，那一路支撑着它不远数里奔来的力气，正一分分抽离它娇小的身子。

    这只笑傲青丘的初阶元力兽艰难的阖上双眼，一滴若有若无的浊泪自它眼角滴落，清浅的打在少女温暖的手背上。

    众人胸中波涛翻涌，这逐渐僵直的白狐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那卧伏在猎西陵怀中的两只撒欢小狐见头狐头颅逐渐僵直，闭着眼不再叫唤，立时焦急起来，叽叽咕咕叫唤几声，早已死去的头狐却再没有半点回应。

    猎西陵觉得胸口拥堵，将两只小狐紧紧搂住，看向远处的无尽山峦。

    ......

    在与此峰相对的一处隐秘高地上，此时一个紫衣女子静静藏匿在一块巨大山石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正兀自看向远方的晨悟与天音众人。

    她时而紧紧握住手中弧形兵刃，时而放开。内心万般思潮接踵翻涌，最终一咬牙，闪身离去。

    先前晨悟与天音一行人与朱卷巨蟒交手的情景自她脑中一闪而过，那条凶恶巨蟒骤然从中分开的血腥情形也一遍遍在她脑海中浮现。犹疑不决的女子只得狠命一摇头，发足朝相反的方向疾走而去。

    叮铃！便在这时，青丘山道腹地处、万仞山崖前的冲积平原上，一席劲装的青年现身出来。

    这青年面目刚毅，一条宽达数寸的刀疤从整张脸上斜斜斩过。原本旷达英气的五官登时显露出无尽狰狞，其手中拖着一柄长近半丈的巨大钢刀，刀面元力流转，呛然震动。

    其上昏黑一片，也不知是锈迹还是血迹，无尽锋芒自刀刃上传了出来。

    偏偏在刀柄处，一串精致小巧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铃铃轻响，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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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8章、神通猎形

    银铃轻响，风声过境。

    刀疤男子将长刀拖在手中，脸上不露任何神色。偶尔驻足倾听，继之鼻翼一张，深吸一口山风，犹如在找寻什么一般。

    如此三番，方才朝着一处低矮山峦，目光闪过一丝迟疑，一瞬后变得万分炽烈。

    伸手将身后的玄色包裹取下，从中拿出一个大号兽皮囊，随即眯着眼抿上一口。这才不慌不忙的一整衣袖，朝着那处低矮山峦取道走出。

    便在他走去的低矮山脉丛林中，紫衣女子埋头疾走，不久前她将晨悟与天音一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一贯冷静无痕的内心，不由无端惊惧起来。

    这女子身段窈窕，琼鼻高耸，狭长的脸型让她的颧骨微微凸出，鼻翼与额头连接处更显细窄。剪水双眸时不时转动一番，观其行动，便知是个心思如狐之人，不然也无法在弱肉强食的猎国大宗内栖身。

    走到一处山坳，紫衣女子行动稍缓，随即露出些许犹豫。数息后，似做了决定，当即朝一旁荒草丛生的小道处疾行而去。

    ......

    钱尺一行在山峰上逗留许久，直到猎壮默不作声的将那青丘头狐埋葬，众人这才动身。

    眼见天色午时将近，煞白的日光从青丘峰顶直射下来，山间积雪经过两日照拂，早已散去七八，只在日光罕至的丛林深处，才会剩下一些。

    如此走过十数里，众人压抑的心情才稍微缓解。

    元问看着猎西陵怀中的两只小狐娇俏无比，便凑上来，摘一根枯黄茅草拿在手里，贴在小狐毛发间转动。感受到众人压抑氛围的小狐此时仿佛知道了什么？兴致并不很高，只是眼神木然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青丘绝峰。

    被元问转动的茅草几番揪动毛皮，方才不情愿的咕咕叫了起来，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猎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弟弟怀中的小狐，毛发雪白的初生白狐有一种难以描摹的圣洁，犹如这天地间的精灵一般。

    云紫衣瞧得心喜，这几日她胆子变大了不少，面皮也不再那么容易被羞红。又盯着看了一会，便向猎西陵讨要了一只过去，紧紧抱在怀中。

    猎西陵不愿大家继续沉默，便朝哥哥低声笑言道：“刚才一路执意赶来救这对幼狐的，可是卫师姐。我这人粗心，照顾不了这小家伙，倒不如让你转手送予她。”

    猎壮黝黑的面皮一红，愣声道：“你小子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不过见猎西陵将怀中的幼狐转手递出，他便也伸手接了过来。娇小的白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也没有任何动作，继续转过头朝半山处、儿时所居的山洞看去。

    猎壮想了好一阵，方才面皮发红的朝卫清弦走去，迟疑了一会，方才笨拙道：“卫师妹，你看我这笨手笨脚，小陵却偏偏将这烫手山芋抛给我。”说罢挠了挠头，强自镇定：“我将这小狐送与你，日后由你来照拂定然比我合适，不知师妹你可愿意？”

    卫清弦比云紫衣痴长几岁，平素里便对面前这黝黑少年颇有好感，也不忸怩，微笑着接了过去。

    这一笑看在猎壮眼里，犹如芙蓉出水，冰雪乍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卫清弦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小声提醒：“呆子，还没看够吗？要是你再这么看下去，赵师姐又该笑话我了。”

    话方出口，少女便察觉出自己语气的异样，脸颊当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赵欣早已瞧见，侧脸看了看猎壮，又看看猎西陵。之后面带微笑的朝抱着小狐凑在一块嘀咕的一双娇俏少女看去，神情露出向往。

    转过一处山坳，李木不知从何处摘取一枚耐寒青叶，用手指卷起，凑在嘴间轻轻吹着。这个一贯木讷的少年一直都不善于表露自己内心的情感，见有人朝自己看来，便报以憨憨一笑。

    行得一二里，青丘头狐死亡造成的沉重早已散去，陈冲与韩离两人嘀咕了几句，便一齐走上来，向猎西陵讨要那枚朱卷巨蟒的蛇丹查看。

    猎西陵也不携物藏私，爽快的拿出来给大家把玩。这会才发现，那蛇丹先前被朱卷巨蟒以毒雾遮盖，只能隐隐看出有赤红流出。

    此时仔细看来，先前那丝凶煞之气早已散去，也不知是不是赤金小蛊的功劳。这蛇丹入手并不十分沉重，圆润的表面再无光芒射出，都收敛到些微赤黄的蛇丹内。

    四条若有若无的闪电在蛇丹内缓慢游动，看来那朱卷巨蟒定是将某种方法注入其内，将那丝闪电元力完全激发出来。

    众人看过后啧啧称奇，先前的鹿蜀与风影巨鸟都属于元力兽，却没有这般结成固体的灵元珠子。这朱卷巨蟒果真是天地间罕见的异数。

    自那处山洞走出十数里，兴许是先前与朱卷巨蟒交手众人都用尽全力，渐渐显露疲态。众人商议一番，便寻到一处隐蔽的地儿歇息。

    猎西陵在这段时间一直暗暗观察包裹内的鸟蛋与双生蛊，却见均无异动，看来那双生蛊此时当真沉睡了。

    回想与朱卷巨蟒交手的情形，双生蛊出现不到三息就将使得众人捉襟见肘的巨蟒屠杀，猎西陵心内不由激荡万分。内心暗自揣度：‘这两只小蛊如今正在不断成长，也不自长成后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随即神情变得古怪，寻思着‘要是它们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估计自己这辈子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想到滚圆小蛊完全无视自己的神情，猎西陵不由得一阵苦笑。接着内心一阵警醒，既然知晓自己短处，那不妨刻苦些。

    这一路入山，《大五行御龙术》一直都被他随身带着，猎迹神通越发熟练，气机之术也修炼到极致。有这么长时间的积淀，是应该自己摸索着学习下一个申神通了，猎西陵念方即此，便长身站起，走到山洞入口处站定。

    看了不一会，猎形神通的修炼步骤早已在他脑海中滚熟。仔细琢磨一番，才发现这一神通大有玄妙。

    大五行御龙术二阶四个神通，猎迹，猎形，猎破，升龙道。根源均立足于一阶引龙术中那一丝气机修炼。此番看来，这《御龙术》内的神通，无一不将修炼者自身的元力运用催发到极致。

    ‘猎形’神通要诀只有八个字：‘元为之形，猎之无相。’听上去极为玄乎，不过对于领会了猎迹神通的猎西陵来说，却又是无比简洁明了。

    ‘形’为非相，这一神通，便是强调修者融入元力自身，去感受身周万象，让一切无形之物显露‘元形’，方能循迹猎杀。

    这数日下来，猎西陵但觉体内元力增加了数分，便连左臂处的阴阳鱼图案，其中那柄小剑轮廓也日渐明朗，只是其上的花纹依旧看不真切。

    猎西陵闪身走回洞中，与众人陈说一番，便在尚显宽大的洞穴中盘膝坐了下来。

    钱尺与郑晟见他闭目盘膝，便也远远在他身旁十丈处坐下来，以防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想看看这个天骄少年，究竟会悟出一套何等惊世骇俗的神通。

    ‘猎者非相。’在他心内，这句话轰然流转。体内的元力也一丝丝散出体外，去感受身周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

    以无相凝非相，非相化元形。他身周的元力缓缓分为四股，逐渐流转均匀。这《御龙术》千年内无人选择，自然无人告知他猎形神通修炼成功会是什么模样，这一切都只能自身摸索。

    盘膝在他身旁的钱尺与郑晟，神色没有半丝不耐，相反，看着猎西陵眉头时而轻皱，时而舒缓，便也随着他的情状心潮起伏。

    随着元力控制的深入，四道剑影缓缓出现。便在此时，他早先解下来抱在怀中的包裹内，被元力所激的蛇丹内一小股温和的电劲随着他经络流转，刹那自左臂阴阳鱼图案处冲入，一经流转，五行元力顿时强大数分，悍然朝着四个方向冲出。

    凝神观望的钱尺与郑晟感受到尖锐的元力袭来，双双将长剑握在手中。不过那锐利的元力波动只出现一瞬，当即消散一空。

    这一次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烈，一行人呼了一口气。猎西陵双目缓缓睁开，朝着众人淡淡一笑。

    调息数转后，猎西陵心思一动，便想起包裹内的蛇丹，没想到那刚猛无铸的闪电居然会在最为紧要的关头帮自己重开身周‘无相’，贯通经络。探查良久也看不出什么异状，只得作罢。

    钱郑二人见他收了元力，便哈哈笑着快步走过来，立时开口询问他在神通中的感悟。

    猎西陵无奈，见这两人修为明显要高出许多，却还巴巴等着自己讲述个中玄妙，只得事无巨细，细细道来。

    最后一抹斜阳散尽，青丘绝峰巍峨的山影只在天地间留下浅浅一抹轮廓。

    四周既然无声，众人激战半日，早已心力交瘁，当即和衣而眠。

    荒草盈道，山木林立。便在一处山坳内，紫衣女子附在山石上听了良久，见再无异动，方才和衣靠在巨石后面，浅浅入眠。

    叮铃！便在此时，一声清灵的银铃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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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9章、剑指同门

    紫衣女子闻声，神色霎变。慌神间脚步却不曾落下丝毫，眨眼便跃出百数丈。

    “唉！”来人一声叹息，并未现出身形。

    这一声叹息犹如在她耳畔发出，紫衣女子当下一招手，一柄柔软至极的长剑挽出数道剑花，坚硬的山木‘咯吱’作响，树叶簌簌掉落下来。

    即便在这慌忙招架中，紫衣女子身形也不敢停顿半分。耳廓轻动，见身旁没有疾风来临，当下一发力，远远消失在前面山头。

    月芒自山间倾落下来，大雪方过，夜晚山风将地面最后一丝热量汲取。天地间洒落一地银光，新月无痕，却令那紫衣女子犹如惊兔，仿佛来人会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杀来。

    半盏茶功夫，来人才慢步走出松林，长身立于月光之下。

    一道狰狞的刀疤将来人整张刚劲的面孔破开，结痂脱落后的伤口处新肉滋生，被寒冷山风冻成可怖的深紫色泽。

    刀疤男子一路不动声色，将巨型的长刀拖在手里，刀尖掠过山石，发出嘶哑至极的声音。

    脚下不慢，却也不疾，犹如闲庭散步一般，朝着那紫衣女子逃去的方向走去。

    斗转星移，一夜未停。

    这一夜，晨悟与天音众人歇息得极为惬意，对于没命逃亡的紫衣女子来说，却是度夜如年。

    比及天亮时分，紫衣女子方敢靠着一块温热的巨大山石稍微歇息片刻，却在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骤然惊醒，当下不再停留，朝着更远的山峦奔去。

    便在她走后不久，刀疤男子身形出现在紫衣女子先前曾依靠的山石处，静静盯着山石看了一阵，复又不急不忙的超前走去，偏偏他所走的方向，正是女子逃离的方位！

    转过数道山峦，又一日将暮。

    山间小兽雀跃了片刻，便随着夕阳一并隐去。如今的紫衣女子一脸苍白，美唇轻颤，哪还有先前的半分狡诈模样？

    她只觉得自己体内郁积元力越发燥动起来，即使她是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在这一追一逃中，心性也难免受到侵扰，端端生出许多恐慌情绪。

    这抹恐慌一旦滋生，体内的元力便也有了异动，隐约有控制不住的苗头。

    “我猎四娘，难道此番当真得死在这里？”紫衣女子念头方生，便被她止住，身形一动，便又疾奔出数丈。

    在这群不知名的山道里，刀疤男子脚步自始至终都不急不缓，犹如一个早就钉好木桩，只等狡兔撞上门来的顶级猎人。

    如此一追一逃，两人在山间已经走过四五日。紫衣女子由最初还保留着一丝惊惧和警醒，渐渐变得木然。娇俏的脸上此时再无半分血色，不过她目中那抹求生的意志，却愈发倔强起来。

    山木林立，禾草皆兵。

    在这四五日间，晨悟与天音众人一路无甚惊险，早已越过那朱卷巨蟒屈身的剧毒沼泽，也不见有毒兽现身，许是因那盘踞此地的异兽走离，毒雾便也渐淡数分。山间气候尚佳，众人当下不作停留，轻装赶路，每日也能走出四五十里远。

    青丘群山越来越远，其高绝如云的绝峰早已不见，贯入眼帘的，是一方巨石所构成的奇特景象。

    这一日傍晚，夕阳如血，众人身在石林间，忽闻山间鹰隼鸣叫，当即抬头看去。正看到一只巨鹰掠过半圆残日，让整片低矮峰林涂上几分苍凉。

    一行见那巨鹰并非什么猛禽，也不放在心上，就地歇下。

    山林深处，那场众人不曾知晓的追逐，此时越发激烈。紫衣女子愈加焦躁无度，体内元力由她心念驭使，将身旁石群撞碎大片。

    又走过一处山林之后，紫衣女子袍襟不知何时已被山石草木划破，露出点点莹白皮肤。不过此时的她早已无暇顾及。

    便在她晃神中，见到身周夜色中迎面矗立的石影，想也不想便全力攻出。‘轰隆’一声响动，那数丈高的山石被他凌厉的方器斩下大半，跌落在荒草间。

    几点小兽的惊呼顿生，须臾扯出几道残影，消失在石林深处。

    此处距晨悟与天音众人所在，远逾百里，即使有异兽奔突也无法听闻。紫衣女子一路跌跌撞撞，捕风捉影之下，留下来的痕迹越来越多。

    刀疤男子在两个时辰之后，方才闪身进入石林。便在踏入石林之后，他面上掠过一丝莫名的痛苦。继之一道厉芒，将他脸上酱紫的刀疤灼得通红。

    “燕儿，他们都得死！”一字一句，犹如刀砍斧斫般自刀疤男子口中说出。

    刀柄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泠泠’轻响，让他狰狞的面色一改，随即又变得不露半分情绪。一步步朝着倒伏一地的山石通道朝前走去。

    天光放亮，偌大的石林即将走到尽头。

    远远便传来女子的喝骂：“杀千刀的，怎么满世界都是你，老娘猎四娘岂是这等怕死之人？你再来，有种你再来啊！”

    声音暴虐，山石碎裂。如今的她犹如一只受伤的猛兽，大五行金属元力喷涌，没命的将身周山石斩碎，露出其内丈许宽的空地。

    刀疤男子在距她百丈处站定，眼露思索，紧紧盯着东麓山脉上方透山而来的寸许曙光。一行浊泪自眼眶内滚落而下，终究被脸颊上的刀疤所阻，斜斜的顺着伤痕滴落下来。

    “是，猎十三娘是老娘杀的。不过你可知为了杀她，老娘付出多少？最后又得到什么？猎老大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对我做的事......我草他祖宗。咯咯，我操他祖宗！”骂罢，紫衣女子哪还有往日的风情，一张精致无比的脸上泪痕盈盈，犹如一块撕裂的抹布。

    “还有猎老三，这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伏在老娘身上的时候，满嘴都是甜言蜜语，刚转过头，便将老娘的行踪偷偷告诉了你，是也不是？是也不是？！”说罢猎四娘全身元力涌动，身周十丈外的山石倒飞而出，将众多草木一一撞断。

    这猎国大宗的紫衣女子，才片刻功夫，身上的紫衣已然破碎大半，胸前露出寸许若有若无的黑色亵衣，将胸前的滚圆衬托得愈加挺拔。

    “你来吧！老娘不怕你。你来呀，你不就失去了猎十三吗？老娘陪你就是，你们男人，又有谁是什么好东西？”神智时常的猎四娘口吐污言秽语，眼里那一抹隐藏极深的恨意，却依旧灼灼。

    要说此行入山须得选一个同伴，在不被陷害的情况下，她一定会选择这刀疤男子结盟，只是此刻，见面便成了死敌。原因不过她曾做了一件错事，那件错事，让此时的她陷入万劫不复。

    “你来了，呦呵，猎老二你终于来了啊。那你杀了我吧！好为猎十三报仇，她可是你的燕儿啊......”

    便在这个‘燕儿’方刚出口，站在石林外的刀疤男子冷哼一声，喝道：“燕儿岂是你这贱-女人能叫出口的？”

    也不见那男子有多余动作，数道残影合而为一，那迎面劈出的一刀，早已经到了猎四娘头顶。

    “咯咯，杀了我吧！咯咯！”

    面前的女子似乎忘了惊惧，连头顶如刀的元力涌动都被她忽略。

    刀疤男子胸口几度起伏，复又恢复些许平静，寒声道：“你这等下-贱女子，如此劈了你，倒让你自在！”

    猎老二眼眸血红，将胸中恨意缓缓压下，凌冽开口：“告诉我，那日你等四人将我与燕儿围困，有没有获得宗门绝杀令？”

    “咯咯，血衣红花，良宵如昨。断翼犀鸟，魂安天涯，咯咯。”猎四娘依旧答非所问，目光迷离的朝刀疤男子看来。

    猎老二冷眼看她，不经意间看到那女子胸前的黑色亵衣，面色一寒，当即转过头去。

    “给你十息，告诉我，那次宗门任务中，你们有没有获得绝杀令？”

    “一、二、三......”

    刀疤男子也不管紫衣女子是疯是傻，一声较之一声，狠狠撞击着对方耳膜。

    “咯咯，不告诉你，不告诉......”

    猎四娘言语逐渐低落下去，最末的字句，应该是‘猎老大那狗东西’。

    “猎老大怎么了？”

    “你别装疯卖傻，给老子仔细回答！”猎老二面色突变，握刀的手松开一些，又迅速握紧。

    “咯咯，猎老大那狗东西，狗东西......”

    刀疤男再无兴致追问，眼露寒芒：“既然你不肯说，那便死吧！”

    劲风将刀柄处的银铃带得一阵疾响，刀刃斩过山风，骤然嘶鸣。

    “猎老三，猎老三还有那蒙面人......”

    刀疤男猎老二手中的长刀一顿，堪堪避开女子左臂，将地面斩出丈许深坑。

    “快说，你浪费一息，老子卸你一臂！”

    正待举刀，原本目光迷离的女子眼眸一转，媚声道：“猎老大的事，我告诉你。”说罢，自地上稍微欠起身来。

    “猎老大他......”便在这时，激变突生。原本散落一地的山石，此时竟悍然自地上跃起，轰隆结成不知名阵法。

    “咯咯，我就知道二师兄最怜香惜玉，与那些臭男人是有不同。不过你好男人做到底，饶过师妹这遭，也将项上人头交予师妹吧。”紫衣女子说话间早已疾掠数丈，眉眼间哪还有半分迷茫。

    原来她先前的情状，均是假装！

    刀疤男子一声冷哼，暗恨自己着了这妖女的道，偏偏此刻发作不得，只得紧守心神，生怕心神震动之下露出破绽，为敌所乘。

    巨石阵眨眼形成，居然在短短五息内，众多顽石便在两人之中搭成阵势，如山般朝男子射去......

    晨悟大宗战武峰前，吴石手握一根漆黑棒杵，面色生硬的站在峰口处，朝前恨声道：“你个无赖贼子，今日我吴石定让你恶业现报！省得你每日来此扰乱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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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0章、吴石

    自从当日在觉冢中坚持三天三夜，终于获得方器、当即昏迷过去。吴石被晨罡圣者领回战武堂群峰，也过了半个多月时间。

    早在五日前，他身上的伤势经过调养，已然好转。

    偏偏在他刚调养好身体不久，那白汶卫不知从哪里探知他不仅获得内门弟子资格，还被自己的夙仇猎西陵的师尊、晨罡圣者收入战武堂门下的事情。

    接着，白汶卫仗着晨元对他的纵容，进入天元阁内，只经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又拉拢了大部分天元阁的师兄师弟，在门内混得风生水起。闲暇时间更是悍然赶往外门弟子处，将一些心智不坚的修者纳入门下。

    准备好这些，白汶卫便再闲不住，探得吴石住处，便唆使几个好事外门弟子，每日进入战武群峰对吴石进行恶语骚扰。

    “嘿嘿！原来废物也会发怒。这战武堂果真什么能人异士都有，难不成过个三五年，就算那民间坊市卖糕饼之人，也能被你战武堂纳入门下？”

    来人名为王耳，长一对招风耳，小眼滴溜溜转动，领着两个神色萎缩的师弟，见面便对吴石言语轻慢污秽。原本他并没有这么大胆，敢于以外门弟子身份侮辱吴石。

    毕竟此时的吴石已经进驻战武峰，那便说明他的身份，再不济也是个内门弟子。

    修者以实力为尊，一贯外门弟子见内门弟子都执师门礼，不过这被白汶卫示意来战武峰找事的纨绔青年，也是个在宗门内盘桓了数年不得晋升、心思成妖之辈。

    他见战武堂排名一直靠后，门下又没出什么了不得的人杰。反倒是天元阁，其门内弟子即使修为不高，以后也能顺势成为一名炼丹师。那白汶卫更是了得，居然年纪轻轻，便被一向以丹药闻名的晨元圣者亲自接入门下。

    就凭这份荣耀，说不得以后要是自己想放手一拨，争取内门弟子资格，少不得须依仗丹药激发自身潜能。他如今巴结好这个皇室子弟，再假对方之口去向其师尊讨要，定然能成。

    再退一步，巴结白汶卫的好处可不止这点，据一些外门弟子私下透露，这白汶卫的来头当真不小。特别是他在民间皇室的身份。

    要是他得到丹药之后仍旧不得晋升，便只剩下一条路，下山求取功名。

    下山求功名者众，南离皇朝也乐意接收宗门被遣回山下之人，其中也不乏有经世晦才之辈。不过要能攀上白汶卫这根高枝，以后的仕途一定坦荡万分，也不枉来这人世走上一遭。

    他这如意算盘可是打得啪啪作响，不过他这市侩想法很多外门弟子同样抱有，只是没他这般急功近利罢了。

    这王耳于前三日起，便整天借故在战武峰上晃悠。

    战武峰峰口处，多为新晋内门弟子居所。即使后山的大五行高手们，平素里也都忙于宗门试炼，俱都不在峰上。便连打理战武堂诸般事物的晨罡圣者，这几日也不见踪影。

    王耳探得究竟，不由脾气越见跋扈。

    一开始吴石只是闭门不出，不愿与这等小人计较。哪知这王耳天生贱-胚，吴石越不理他，他便更加变本加厉，接着更是僭越门规，领着两个小弟在战武峰上四处溜达起来。

    便在前日，经过战武峰北麓石屋的时候，偶然看到一间石屋内的娇俏女子，当即视为天人，阴计顿生。随即便整日涎着脸，借故朝战武峰跑。

    山间栈道处打理宗门事物的外门弟子知他为白汶卫唆使，也不敢阻挡，任由他长驱直入。

    这一日，他正思量着先在吴石的屋子前谩骂半日，接着便去往遇见那少女的地方，用轻挑的言语加以挑拨，不料吴石前几日虽未出门，却将他的无耻行径听了个满耳，负责打理战武峰的外门弟子也在他耳边叨扰，这才想起师父说过，自己这一门，还有一个师弟和一个师妹。

    想必那女子，便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小师妹。

    即使不为自己，为那小师妹，他也得站出身来，将这无耻之尤的纨绔子弟喝止，免得污了战武堂众人之耳。

    吴石一贯耿直，被王耳辱骂一番已然不奈，思前想后，郁闷之意更加难以排遣。屋外王耳的谩骂时不时透屋进来，这几日肚内强自压下的愤怒更甚，当即站闯出屋外。

    见他愤怒走出，王耳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原本想借故将吴石辱骂一番便草草了事，接着便领两个外门师弟赶往北处石屋。

    不承想这吴石今日居然出来了，不仅出来，还出声还击。

    王耳小眼滚豆般急转数圈，计上心来。暗道，既然今日便能让这‘废物’出丑，也省得老子以后费工夫。

    他对吴石可是知根知底。虽然平日里并没半分交葛，但他上山的时日比吴石晚。宗门内总有人说起谁谁谁又去往后山开觉，结果无功而返。

    面前满脸怒容的吴石，偏偏是他听过最多次数的名字，少说也有三次吧！这废物这么长时间还无法开觉成功，便也说明他不是那种天资聪颖之辈。

    这样的人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威胁，倒不如跟他对立到死，也好捧白汶卫的臭脚。

    “呦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吴石吴师兄。好久不曾在外门弟子群里看到你，直到近日，才听说你被战武堂选中，沦为门下之宾。师弟这不早赶晚赶，终于赶来祝贺了吗？”

    王耳极尽挖苦只能，先前他指名道姓的喝骂吴石，此时却故作不知。至于吴石拜入晨罡圣者门下，更被他说成沦为幕后之宾，这不仅骂他，连宗门战武堂也一并骂了。

    “登徒浪子，都到这时你还逞口舌只能？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若是再强逼，定会死于非命！”吴石强自收敛心神，但话语中的冷意却不曾削减半分，这王耳在他眼中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丑陋万分。

    “我说吴师兄，你在外门的时候可是平易近人得很呐。接连三次开觉都没有成功，这次究竟刮了什么东风，让师兄一举功成？我们这样的贫贱师弟，你自然是看不上眼。”这王耳果真毒辣，先将自己辱骂山门的事情一句不说便轻巧掩过，反倒含血数落起吴石自恃身份来。

    “哼！”吴石毕竟熟谙世事，对王耳此人更是一眼看破，觉得多说无益，便不回答。

    他不回答，王耳便觉自己接下来的力都会走空，也不见他作恼，兀然嘿嘿一笑：“吴师兄好修养，不过你这等废物都能攀上高枝，我王耳岂会是易与之辈，说不得去天元阁逃得几颗灵丹，便能一举突破也说不定.......”

    “给你一盏茶功夫，滚出战武峰，要是依旧逼迫，少怪我不念往日之情！”吴石强自隐忍，手中的玄黑大杵发出呜呜鸣叫，显示出他此时已经竭力隐忍。

    “师兄莫急，师弟我来，自然是有事相商。你这战武峰虽说破旧，倒是藏有一个妙人......”王耳眼露银（~）邪，话语越发轻薄。

    “滚！”吴石再不能忍，玄黑大杵当即朝前挥出。

    “依哟，师兄刚晋升内门弟子，便要显摆自己的姿态了，你怎么不考究一下自己的出身？”王耳仗着白汶卫之势，自付这等‘废物’，自己再不济，也应该能应对一二。

    的确，吴石这一击也并未用尽全力，他不过想将王耳吓住，乖乖返身回去，免得每日都来此聒噪，惹人生厌。

    王耳这人擅长钻营，自身元力修炼倒也不曾荒废，只见他一矮身，便闪过吴石的攻击。接着将手中的青钢剑反撩，斩在玄黑大杵之上。

    呛然作响，两人登时退后数步。

    王耳一击试探，立时以为吴石不过侥幸获得了个内门弟子名额，事实不过一枚空瓶，当下哈哈长笑：“废物就是废物，你既然如此没用，那便倒下吧！免得辜负了这内门弟子名号。至于你那娇嫩欲滴的小师妹，待得王某上下其手之后，便留给两个师弟逍遥快活一番，这战武堂既然如此没用，便趁早散了吧！”

    吴石闻言，先前的所有隐忍一并爆发。

    王耳触及了他的底线，在他心里，师门终究是师门，即使战武堂如何贫寒没落；更难以容忍的，便是他话语中提及的小师妹。自己进入宗门已近十年，平日里大都孤身修炼，更因为数次开觉没有寸功，受尽同门冷眼，直到战武峰，才有了一丝家的感觉，他绝不容许同门小师妹被这登徒浪子侮辱。

    “死！”玄黑大杵高扬，周身元力瞬间聚集，其后闪电击去！

    “倒下吧！”便在他喝出的当儿，王耳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哧哧！’两道劲风自他耳畔掠过，随即握着大杵的左臂骤然一痛。吴石原本还存着留他一命的心思，此时心念俱冷，大杵轰然扫出。

    ‘叮’。王耳慌忙间用来招架的青铜剑被吴石一杵打断，随即玄色巨杵狠命击出！

    王耳只觉肋骨断裂数根，接着身子便被砸飞起来。身在半空，已经不由自主张开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其后重重砸在地上，眼睛圆瞪，哪还有半分活人气息。

    这异变连贯快速，两个跟随而来的外门弟子瞬间张大了嘴，甚至不敢跑上前去看一眼死透的王耳，便呼天抢地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呼喊：“吴师兄着魔杀人了！吴师兄着魔杀人了......”

    声音远远传出，撕心裂肺。

    .......

    南荒群山，距离青丘绝峰数百里外的石林处。

    猎二长刀握起，狠命朝着迎面扑来的无尽山石斩去，刀柄处的银铃被他元力所激，叮铃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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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1章、师兄，放过我

    长刀呛然，银剑风嘶。

    眨眼，双方已交手数十回。猎四娘越斗越是心惊，面前的刀疤男子，比之半年前被围困之时，竟又无端强大了数分。

    当日的猎二分明负伤逃离，其后又一路被追杀至宗门，最终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没想到此番交手，又让猎四娘对他生出一种今非昔比的感触。

    ‘难不成是那枚紫元芝的功劳？’当日她们一行四人围猎刀疤男子以及他的道侣、同为宗门九代弟子的猎十三娘，便是为了他们携手踏入猎国大宗后山绝渊，经历九死一生之后获得的紫元芝。

    紫灵芝据说有疏导经络，固元提升之效，是南荒修者心中的不二宝物，比之下品元晶之类的灵石，凝聚元力的功效好上数倍。

    不料当初围猎的四人貌合神离，虽是携手阻击，终究藏有独吞天珍之念，便让这刀疤男子携带着那女子拼死逃脱。

    ‘定是那紫元芝的功效。’猎四娘媚眼一转，心道此时不宜与他硬抗，倒不如借着阵法之力让对方消耗，其后暴起突袭，一举建功。

    心念一定，猎四娘的身形重新回到阵法外围，紫衣随着夜风飞舞，胸前亵衣轻掩，俏峰挺立，咯咯开口娇笑道：“师兄果然堪称宗门九代翘楚，即便被师妹这苦心孤诣营造出的阵法里，依旧有深海游龙之势。”

    刀疤男子‘哼’了一声，也不作回答，生怕这狡诈多变的女子暗中施以毒手，搅乱自己心神。

    长刀鼓舞，将阵法四周涌来的山石一一斩开，数道三丈来长的元力刀芒，生生将维系阵法的潜在元力隐隐震动。

    猎四娘心下大震，不过她已打定消耗对方元力的念头，当即不疾不徐的娇笑道：“师兄果真是这世间少见的正人君子，自古美人爱英雄，即使师妹此时看来，也不愿师兄身陷囹圄。要是师兄不弃，我便代替燕儿，与师兄结成那秦晋之好，免得师兄夜深孤寂......”

    “住口！就你这样的贱-女人，也配与燕儿相提并论？”

    猎二被困在阵法中，又听得紫衣女子言语轻浮，满嘴污言秽语，当即心下大怒。霎时奔出十数道残影，朝着声音传来之处劈去。数道刀芒合为一道，刹那将主持着阵法的紫衣女子经络震得发麻。

    猎四娘心下大怒，不复娇嗔态度，寒声道：“好！师兄既然一贯好人，不妨将好人做到底，将大好头颅赠予师妹，也好快些赶赴黄泉，没准还能寻到十三娘尚未走远的芳魂呢！”

    话虽如此说，她终究止住了即刻踏入阵中袭杀猎二的冲动。有这阵法围困，倒也不怕刀疤男子能飞上天去。

    消耗时间越久，将对方灭杀的机会越大。猎四娘一路没命逃亡，其后又连诡计，甚至以身犯险，便是在等这个机会。

    “师兄苦情如此，倒不如说出来，师妹与你解答一二。”见刀疤男子不答她话，言语转为一声叹息：“燕儿师妹大好人儿，可是在死时都还念着师兄的名字，央求我将她的遗言转告师兄。我这人心慈，便也答应了她，奈何师兄总是这般冲动，居然现身出来便对奴家全力出手，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贼妖婆，燕儿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刀疤男子听到此话，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心神巨震下，手中长刀终究慢了半拍。

    一直控制着阵法的紫衣女子，对阵法里的人行动观察入微，霎时合身融入阵法内。

    “她说她怕一个人上黄泉路太过孤独，让师兄一并陪葬。”女子的话语顷刻在猎二耳畔传出。

    “好贱人！”刀疤男子不料还是着了她的道，动作却不慢，宽大的刀面狠命朝前劈出，随即就地一滚。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猎四娘的利剑，软剑贴着他面颊斩过，将他耳畔的青丝割断几许。

    猎四娘被他骤然变化的刀芒扫中身体，胸中一堵，不敢恋战，只得掠回阵外。

    “留他不得！”紫衣女子经过几番交手，对于这同门师兄的实力更是惊惧难当，即便是当日四人合围，这刀疤男子尚能拼死逃脱，她自付不是对手。

    一旦对方破阵而出，便是她的死期，容不得她心存侥幸！

    阵法骤变，妖媚女子伸出俏指朝前一指，大五行金属元力生生将众多山石引导而来，将阵法加固得更加厚实。‘嘭嘭’数声，硕大的山石接踵砸在刀疤男子宽大的刀面上，将他击退几步。

    下一波山石眨眼来临，猎二将长刀擎起，竖于胸前，猛的超前踏出一步。便在这一步踏出，他身周出现数抹淡淡的离火，须臾汇聚刀尖，骤然朝前劈去。

    嘭！一大堵横撞而来的山石被他劈开，刀身环绕的离火将大堆山石轰击粉碎。

    “喝！”猎二再向前逼近一步，刀芒再起，阵法去盈补阙的元力登时大量涌来，再次被他一刀逼退。

    刀疤男子面色苍白，胸中积闷欲死，却一咬牙，继续朝前踏出一步。第三步，巨刀携风雷之势万钧劈出，刀身的离火元力登时又密集数分。

    轰隆！身前迎来的石山被他生生劈掉半座，散碎的山石滚落一地。

    踏了三步，劈出三刀。刀疤男子的面色愈加苍白，不过阵法外的紫衣女子更加不堪，即使接着这阵法围困，依旧被猎二的刀意伤了心神，三步三刀之下，‘哇’的吐了一口鲜血。

    “师兄英雄人物，只是可惜了。今日要是让师兄走脱，师妹定然会落得亡命天涯，死无葬身之地。为今之计，也只得拼着性命将你诛杀！”紫衣女子收起一贯的嬉笑，妖媚的眼睛里流波一转，大波地气被她用阵法聚拢而来。

    更多的五行金属元力，渐渐朝着阵法里渗透。她不能等了，要是再借用阵法拖延，说不定在刀疤男子愤怒之下全力出手，定会落得两败俱伤。阵法一旦散去，她的所有依凭便都会化为乌有。

    阵法内，猎二面部的长长伤痕经过激战变得无比灼热，血红无比。他将长刀紧紧握在手中，刀柄处的风铃发出阵阵疾响，连成一串。

    他能感觉出阵法的不同，明白先前自己流露出的实力，已经逼迫得对方兵行险招，决定提前对他出手。

    与紫衣女子的一连番交手，猎二元力大量消耗，便如此时，他握刀的虎口也是剧痛无比。那集合了猎四娘全身修为与阵法压力的攻击，让他先机尽失。

    激战到如今，他也在等一个机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机会！

    致命一击，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山间大五行金属元力持续涌来，阵法周围的山石被元力激荡，滴溜溜转个不停。猎二无奈，只得奋力将迎面袭来的山石斩落，心下却暗自提防。他知道在这波伪装的攻击过后，杀招便会接踵而来。

    轰！再击碎一大块山石，刀疤男子面色阴沉，他分明感受到身周涌来越来越强大的杀意。

    便在此时，一柄若有若无的长剑在阵法中形成，剑尖直指被困阵中的猎二。

    当下不再犹豫，刀疤男子极快的劈出一刀，随即就势朝着四个方向疾斩四道。锋利无比的刀芒将身周的大五行金属元力逼退一空。

    就在这当儿，猎四娘感受到阵法中被自己困住的刀疤男子，诡异的失去了身形！当即招手，一把将那凝聚而成的元力巨剑抓在手中。

    便在她错愕间，一道身影朝着她手中无比锐利的长剑扑来，居然不闪不避。

    ‘噗嗤’，利剑洞身而过，紫衣女子脸上，下意识的流露出一丝喜色。

    却不待她笑出来，只觉右臂一冷，随即剧痛加身，手臂早被齐肩斩下，鲜血喷涌，淋漓流淌。

    长剑上暴虐的元力没了支撑，须臾散去，刀疤男子咳嗽两声，自阵法中踏步走来。脚下一阵踉跄，被他用长刀撑住，当即在紫衣女子面前冷冷站定。

    “师兄，师兄，不要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回答她的是一道刀光，左臂复又被斩落。

    “师兄，念在我们师门一场，放过我。当日围杀你与十三娘的人中，那蒙面男子，是猎老大自钟驭道宗邀来的高手。还有，你们进入后山绝渊获得紫元芝的讯息，是猎老大从猎五口中获知......”

    紫衣女子娇喘连连，胸膛起伏，依旧对面前的男子抱有幻想。

    刀芒斩过，一颗姣好头颅滚落在地，杂乱的青丝之下，自那逐渐失去光芒的眼眸中，显露出无比惊惧与失望，一滴清泪，滚热的掉落在山尘里，眼睛兀自睁得滚圆。

    刀疤男子猎二连看也不看，咳嗽一声，拄着大刀歇息片刻，随即踉跄着起身，朝身侧一条枯草丛生的小道蹒跚离去......

    晨悟与天音一行，经此几日赶路，早已走出石林，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又是另一番奇特景象。

    只见此处枯草连绵，山势低平，一望数里。

    瞧那衰败的颀长荒草，在雨水丰腴、阳光盈足的季节应该长势良好。仔细一看，枯草掩映的地面潮湿无比，此地应该多水。

    几点绿意在荒草中蔓延，越向前走便愈加馥郁，拥挤着连成一片。

    猎西陵心下好奇，见这小小植株，居然在万物萧条的隆冬还能长出几许新绿，不由得驻足细看。

    只见此草脉络交错，根骨却是极为孱弱。只是枝生复叶，锦簇成团，其上遍布茸毛，摸上去有如毛皮般柔软。

    他扯起几片放入口中，但觉味道微咸，继之化为一道甘甜。

    荔草！

    《山海志》中曾有关于此草的介绍：‘喜生泽沼，枝生复叶，食之不蛊’。便是说这小小草木只要捣烂或者晾干之后兑水服下，能抵御沼毒，南荒山深，说不得日后会有大用。

    与一行简单承说一番，众人便都动手采撷少许，放进随身背负的包裹里。

    ‘呦嘤！’便在众人埋头采摘荔草，放入包裹内准备继续赶路的当儿，一声颀长的小兽鸣叫不远不近的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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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2章、长右

    ‘飞白’刹那出鞘，钱尺疾踏一步，长身挡在众人身前。

    “呦嘤。”又是一声长鸣，却已拉近数丈，看来那异兽正朝着众人方向赶来。

    “小陵，你可听出这是什么兽？”郑晟边朝猎西陵询问，边快步走到钱尺身旁，与他并肩站立。‘唰’的拔出长剑，大五行木属元力已在剑上轰然流转。

    “不知道，光凭声音我无法判断。没准这异兽在《山海志》中没有收录也说不定。”猎西陵心下惴惴，这一路走来，自打进入南荒群山便凶险万分，由不得他不谨慎。

    “两位师兄，如今我们作何打算？”元问朝钱郑二人问道，见众人神色凝重，当即不再出声，紧傍着猎壮，一起走到猎西陵身旁站定。

    猎壮并未显露更多惊慌神色，缓缓将身后的风吟巨弓取下，将手搭上弓弦。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元力箭矢定当第一时间射出。

    王萧与陈冲对望一眼，快步走到钱尺与郑晟身后，先前面对双生蛊与朱卷巨蟒，让众人生出了默契。

    李木与韩离沈俞三人，则与云紫衣、卫清弦两女一起，缓步退到周婉与赵欣身后，凝神戒备。

    “钱师兄，让它再靠近些来。”猎西陵小声朝钱尺提示。

    郑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说，不过对于这个师弟的言语，他几乎想都不想就同意了。缓缓退后，一行人便在荒草中隐藏身形。

    “呦嘤”，小兽靠近的速度并不太快，约莫又过了半盏茶功夫，才移动了近百丈，犹如在仔细探寻着身周细微的元力变化一般。

    猎西陵虽说并未放出气机，却也能隐约感受到小兽的动作。此时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贸然出手，殊为不智。要是遇上强大异兽，此地山势低平，加之草木重生，众人撤离的速度定赶不过在此处土生土长的异兽。

    待那小兽懒洋洋的一声长啸过后，钱尺朝他看来，四目相对，两人当即会意。

    猎西陵轰然调动全身元力，凝成气机，朝他感应中的小兽所在地探视而去。郑晟与钱尺同时行动，亦调动全身元力，暗中探查。

    如今的他们不能再等，这百丈的距离，除非出现比朱卷巨蟒还要强大数倍的异兽，不然他们必须给自己留出一个缓冲的机会。

    要是再让那异兽靠近，猛然生变之下，众人招架不及，定然方刚交手便会落入下方。

    自越过东回峰进入南荒群山，众人便觉危机重重。无论鹿蜀，双生蛊，还是朱卷巨蟒，甚至那青丘头狐，都拥有挑战大五行一阶中期的战力，他们不敢用众人性命去赌。

    三人气机轻易越过上百丈的距离，看来众人歇息时的一番修炼，的确让众人实力得到了较大提升。

    钱尺与郑晟两人修为较高，眨眼便锁定小兽所在，却只能恍惚感知出那小兽，并非像朱卷巨蟒与鹿蜀一般的庞然大物。但具体情形尚不太清楚。

    猎西陵则不同，在他气机蔓延到小兽身旁的刹那，彼处的情形早已了然于心。

    只见天光黯淡，草木凋落。那小兽正穿行在一片草木较稀的地带，懒散的抬头朝半空‘呦嘤’一声，朝前又走出数步。

    便在他气机到达之时，小兽猛地转过头，朝众人所在的方向看来。

    那究竟是一张什么模样的脸谱？

    面颊赤红，诸多五官纠结在一处，只剩下一双硕大的眸子滴溜溜转动，却生有一双奇大的耳廓。后腰处，一根硕大犹如巨头芦苇的尾巴悠闲扫动，将身旁的草木拨得轻微动荡起来。

    此时它耳廓轻动，朝猎西陵气机探来的方向侧耳倾听。

    “呦嘤”，又是一声清啸，便在这叫声过后，小兽的身形一顿，随即转过头，急速朝后奔去。

    “唉！”钱尺暗叹一声，收回气机。

    “看清楚了没？”郑晟看到猎西陵专注的模样，不由得出声看去。

    在猎西陵的气机之中，只见小兽巨尾狂舞，将身旁的草木扫开。不到十息的功夫，丑陋无比的小兽早已跑得没有踪影。

    “看到了，不过我上不确定这异兽究竟叫什么。”猎西陵轻叹一口气。

    这异兽当真机灵，对于元力的轻微波动更是洞若观火，才探查到不对劲便疾奔而去。

    猎西陵细细回想一番，不由埋头苦思起来，这小兽他似乎在《山海志》的异兽篇里见过，不过那描述与此兽颇有不同。

    《山海志》对于此兽的描述，是为：‘此兽生性胆小，貌若山鬼，声音颀长，闻声即逝。’

    其中疑点颇多，对于那兽的奇异尾巴并没细说。

    “小陵师弟，小陵师弟......”钱尺见他目露沉思，不由连叫了两声。

    “贵宗那部《山海志》里，可曾有这样的异兽？”

    “有是有，不过我现在尚不确定，因为除了声音与生性与笔者所述相同，外貌却没有仔细描述。”猎西陵当即将小兽丑陋的外貌描述了一番，众人听得奇异，均都摇了摇头。

    “在《山海志》里，此兽名为‘长右’，仔细听来，这名儿却与异兽的叫声相似。”

    一行听他之言，知晓异兽生性胆小，闻风而逃，倒不似那极为凶悍的猛兽，当下放下心来。

    “长右？”云紫衣仿若闻所未闻，对于猎西陵口中的怪脸小兽很是感兴趣。见众人俱都不知，只得作罢。

    钱尺见天色已晚，便与郑晟商议，找到一处较为干爽的地儿，与其他人一起动手砍斫许多茅草，建起一个草庐。

    猎西陵却心思不定，一面动手将柔软干燥的松软茅草铺在地上，一面回想。

    “那长右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呢？”想了良久依旧不得其要，只得暂歇。

    众人交谈了一阵，见天色渐暗，便由赵欣与周婉一起安排歇息。

    也不知赵欣在歇息前凑在周婉耳畔说了什么？两个女子抿嘴一笑，朝着猎氏兄弟看来。

    待到后来一行才知晓，原来赵欣先前的‘诡计’，便是在众人最里面安排出四个位置。云紫衣与卫清弦两女不知其情，当先和衣枕着香软茅草躺下。

    两只娇小白狐挤在两女怀中，叽叽咕咕的叫了一会，才稍息动作。

    猎西陵却是良久都不得合眼，少女清软的幽香扑鼻，动辄便能听到细碎的心跳。捣蛋的白狐闭着眼歇了一会，从两女中间挤出，朝猎氏兄弟的方向挪来。

    “嘿！呆子，你睡了没？”少女压低的声音依旧无比动听，猎西陵生怕这灵动少女是在试探自己，只得僵硬着不回答。

    他感觉到身旁躺着的哥哥身形同样僵直，生怕黑暗中的两个少女撞破自己的心事，猎西陵不由暗中发笑，看来哥哥与卫清弦的关系绝对不凡。

    “呆子，睡了没？”少女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焦急，她探不到娇俏小狐的存在，不由得心下大急起来。

    “云师妹，你有事吗？”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让云紫衣心下突跳。

    “小白那家伙，可是去了你那边？”

    猎西陵刚想作答，便感受到一团柔软的毛发蹭过自己的脖颈，奇痒难耐，当即呵呵低笑起来。随即小狐竟伸出舌头在他脸上一舔，叽叽咕咕的叫出声来。

    少年觉得这小狐动作暧昧，不由得朝后一缩。“嗯，这小家伙在这边呢？也不知何时摸索过来的。”

    “哼！忘恩负义的家伙，看它回来我不揍它屁股。”便在少女的轻声嘟哝中，娇小小狐盘踞在猎西陵胸脯上，呼呼睡了起来。

    ......

    一行玄衣撞破夜色，朝着草海深处继续行去，却走在晨悟与天音一行人身前数十里。一把粗狂无比的大刀被他斜斜握在手中，刀剑与茅草触碰，发出沙哑的‘嚓嚓’声。

    便在他身前里许，一个身着刺金宫装的青年面色阴沉，等了一会，低身朝身旁之人道：“我看你这二师兄，定非易与之辈。当日他被困在阵法中，又被那紫衣女子中伤，我们为何不出手。”

    “师弟的想法诚然不错，不过这南荒众山之中凶险诸多，有一个盟友，总比多出一个随时随地伺机取你性命的强敌强。”

    回话之人身着月白青衫，面目俊朗，施施然有玉树临风之意。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猎杀猎七的猎三与钟驭大宗九代内门弟子白展。

    白展被猎三以元力锁胁迫，一路追踪晨悟众人赶到此处。虽然心生怨恨，却也不得不从。他体内那丝元力眼下虽不见端倪，但他深知一旦发作起来，定然凶险万分，只得咬牙隐忍。

    “再说我这二师兄你可能不知，但我对他却是了解万分。你道那日他真受了重创，可若我们当时显身与他正面激斗，定然讨不得半点好处，说不得我们即便侥幸将他灭杀，也会有一人死在他手上，师弟想必也不愿冒此凶险吧？”

    白展目光微闪，心道连这狡诈万分的青年尚且说来人不可招惹，那此人修为定然胜自己数倍。

    这两人原本不可能赶在众人之前进入草海，如今却是真实的出现在此地，定是趁那几日大雪封山，便悄然隐行匿迹，攀过青丘山脉，早早到得此处。

    而猎二因为被猎四娘算计，便落在两人身后。

    ‘叮铃’，银铃轻响，山道上的草木被来人全身散发的元力所激，朝两旁倒伏开来。

    只见来人左胸靠近肩胛的地方绑着一圈灰布，其上结痂的黑血渗出，纠结一处。偏偏握刀的手掌紧紧握紧刀兵，全身元力鼓舞，朝着身前数百丈的草木处开口道：“师弟既然早到此处，便现身相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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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3章、逼迫

    茅草轻动，白衫男子现出身形，朝着来人哈哈一笑：“师兄果真厉害，师弟自付隐形匿迹之术尚佳，却不料被师兄一语道破？”

    猎二身周元力鼓舞，似无伤情，但他微微泛白的面颊，却显露出他被紫衣女子算计的伤势，如今尚未复原。

    听得英俊青年的话语，刀疤男子并不领情，剑眉一挑：“师弟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难不成伏在半路，便是想趁我伤势未愈，行那落井下石的勾当？”

    “哈哈，师兄言重了。我猎三岂是那等小人。”见猎二冷眼看来，不由干瘪的哈哈道：“当日之事，师弟日后自然会全盘告知。我此番来此，却是专程为另一件事赶来。”

    “喔？什么时候告知，是等你那暗藏的帮手将我一举诛灭、之后再对一个死人盘托出所有秘密？”

    “若师兄作这般想，师弟我也不好辩驳。只是师兄须知，我与晨悟大宗的师弟既然在此恭候师兄驾临，师兄一路上的丰功伟绩我俩自然心知肚明。既然都互知根底，那日不与四娘一起出手暗算师兄，却来此行这小人行径，师兄未免也太高看我猎三了？”

    刀疤男子知此人素来皮厚，即便与他理论数日亦不能尽信，只得嗤声以对。

    白展听到自己的行迹被来人道破，只得满脸阴郁的走将出来。

    “晨悟大宗九代弟子白展，见过师兄。”

    刀疤男子知他定然早已获知自己身份，又恼他搅合此事，当下并没给什么好脸色：“喔，帝宗来人，当真罕客，难不成你便是我这师弟邀集来取我性命的高手？”

    白展被他灼灼的目光逼视，心下突突直跳。他从未见过这等凌厉目光，刀疤男子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决杀，当不是他这等圈养在帝宗的富家子弟所能比。

    “白某不过一个粗人，那算计人心之事，自然做不出。此行，倒是单纯赶来为猎三师兄作说客。”

    刀疤男子不愿与他计较，目光一动，定定的盯向一直面带笑容的白衣男子。

    自从他从四人连番追杀之下逃回宗门，脑海中便没日没夜浮现出这张脸孔，恨不得有一日将他斩于刀下。

    此次进入南离群山，以至于一路跟随猎四娘进入南荒群山地界，亦是在执行宗门任务之余，顺便了结一番私事。

    而今猎四娘已然伏诛，他的目标便转到面前嬉笑着的青年身上。至于那盘踞在宗门之内的猎老大与钟驭大宗神秘帮手，总有一日能将其斩于刀下，倒也不怕他能逃上天去。

    银铃轻颤，刀柄处的流樱轻动，仿佛只要对方一语不合，他便会悍然出手。

    “对于十三娘的事，我猎三可是抱歉得很，不过师兄也应该记得当日情形。猎老大邀集晨悟大宗之人在前，其后便合计向我施压，师弟无奈之下，只得从他。”

    猎三念头急转，霎时便撇清所有关系：“再说当日师弟修为不济，也并未太过为难师兄。至于猎十三娘的死，还得怨那死去的妖婆子。”

    眼见猎二神色愤怒，刀柄轻动，英俊男子只得住口。他知晓再提及这些往事，定然会牵扯出刀疤男子内心的不忿，只得聪明打住。

    “既然不是为了往日恩怨，你来此地，却是为何？”

    猎二眼露不耐，看到面前这张让他内心生出无尽杀意的笑脸，连与之言语的兴致皆无，只能强自压下心内仇恨，寒声问道。

    “师兄果然是雷厉风行之人，师弟此次前来，是诚心邀集师兄与我等一道入山，顺便诛杀那晨悟与天音大宗之人。”似乎觉得这样的条件还不够，复又开口道：“至于师兄心内仇恨，以及那日蒙面的钟驭大宗之人，师弟本事虽说不济，却也为师兄探听得一二。要是师兄哪日行事，师弟自当祝你一臂之力。”

    “我的事，不用你这等人参与！”刀疤男子面色冷漠：“要是师弟没有其它事情，那请便吧！”

    “喔，师兄这是回绝我了？”猎三面上带笑，长剑却已经紧握在手。

    他这番一张一弛，已经将胸中沟壑盘托大半，奈何他往日行事太过绝情，又遇上这么个纠结夙仇的同门，生生吃了闭门羹。

    “师弟好手段，结盟不成，便露獠牙。只是当日你四人围困，尚且不能取我性命，如今你等两人，就这般笃定能毕其功于一役，将我诛杀此地？”

    长刀横胸，银铃骤响。刀疤男子眼神森冷，作势欲劈出。

    白展同样戒备，那离兽血阵被他须臾施出，凝成四点弱小鬼火，浮动着飘在他身周。

    见两人往昔便有仇隙，他眼眸一转，内心不由一喜，不过被他生生压下，恢复阴沉神色。

    “嘿嘿！师弟这也是迫于无奈，想师兄这等英雄人物，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自然要比斗一番。免得日后南荒群山山高水长，身边总潜伏着那么一个随时都能取你性命的高手，心下总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猎三面上堆笑，目光深处却一直隐忍。

    如今面前之人虽伤势未愈，动起手来难免大动干戈。随即便后悔当日没有借机将他除去，转念一想，自付日后合两人之力，他要奈何自己也无甚大碍。大不了终止宗门任务，提前返回宗门便可。

    想罢转眼一看白展，示意他出手攻击。目中却流露出一丝阴森，这白展在他手中不过一个工具，必要时候也可以牺牲他来保全自己。

    白展看他目光闪烁，心知对方一定存了歹念。他可不相信对方会当真依仗自己，暗自咬牙之下，朝猎二一拱手：“师兄何不往其它方面思虑一番，你与我等联手，这南荒群山即使穷山恶水也能去得，奈何为往日琐事，坏了两家交情。”

    既然他猎三不仁，白展定然不甘心就这般被他驱使。心道，我将这猎二拉进来，说不定日后还能仰仗他破去体内那一丝元力锁。到时，嘿嘿.......

    猎二紧握大刀，刀柄处银铃几经震颤，终于恢复平静。

    他内心翻江倒海，最终却只能权衡利弊，冷静下来：“我加入你们，不过你答应我，在回到宗门之后，设计将猎老大与那钟驭大宗的蒙面人引出。”

    “成交！”猎三身周的滚滚元力骤然散去，面上喜色大露，当即笑道：“师弟最喜欢师兄这等快人快语，猎老大与晨悟宗来人之事，师弟定如师兄所愿。”

    说罢目光一闪：“只是口说无凭，我们猎国大宗之人，行事从来没有定性，倒不如我们互相交换元力锁。自此之后，至将猎老大与钟驭门人诛杀前，元力锁都温养在对方体内，如此也好取信师兄。”

    说罢随手挥出一道浓郁至极的元力，飘到刀疤男子面前。

    猎二沉思了一瞬，便将自身元力抽出一丝，信手挥来，双方当面将那丝元力吸入体内。

    “哈哈，有师兄相助，这南荒群山中即使蛟龙穴窖也能去得。如此，我们便来商议一番，在赶往目的地之前，定要将那晨悟与天音一行诛灭，吸足灵元，方好献祭。”

    说着便长笑着走向刀疤男子，也不避嫌，直接伸手拥上对方肩头。

    猎二原想错身让过，终究迟疑了一瞬，才让对方的手落在自己背上。

    宫装青年见状亦走上来，目光闪烁，也不知想到什么。

    ......

    晨悟大宗，战武峰群山。

    这一日距吴石出手打死那受白汶卫唆使、上山来闹事的王耳，也过去七八日。

    在这七八日里，他并未接到刑悟堂的传话，也不知那主持刑悟堂一部的晨罚圣者与一众长老究竟忙于何事。

    吴石仔细询问过负责打理杂务的外门弟子，终于知晓刑悟堂主事的几位长老都离山而去，便也定下心来。

    他隐约知道王耳身后之人不日便有行动，接连几日来到战武峰峰口处，等待着那问罪之人前来。

    便在他等过午时，依旧不见有人前来，当下想回到自己住处，琢磨一下元力运用。

    一道剑光疾掠而来，将山麓地气搅动，但觉劲风袭面，吴石便打消了即刻回到住处的念头。

    一个身着淡蓝色武离装的宗门执事御剑而来，臂下携带着一个神色萎靡的黄衣外门弟子。仔细瞧他身形，应是当日随王萧一起赶来宗门闹事、两个外么弟子其中的一个。

    两人方刚落地，那黄衣外门弟子一眼看到站在峰口处的吴石，当即脱口叫道：“就是他，当日就是他着魔之下，动手杀了王师兄。”

    说完却不敢正面看向吴石，想必是对当日的鬼祟行径有所避讳。

    “喔，你便是吴石？”身着布袍的蓝衣上者朝他淡淡看来，脸上不露任何神色：“鄙人晨悟外宗执事晨文，来此地寻师侄问个话儿。”

    这外门弟子众多，何况吴石这般进入宗门后山四次才能开觉成功之人，前来的外门执事自不知晓。

    吴石也不退却，上前一拱手：“见过晨文师叔，不知师叔想问的，是为何事？”

    晨文上者见他举动磊落，礼数周全，心下便断定他不是那种穷凶极恶、残害同门之人，想必先前两个外门弟子禀报之时，对某些事情有所隐瞒。

    “老夫此次前来，是想问师侄，那外门弟子王耳，可是师侄所杀？”

    “是我所杀。”吴石目光不闪不避，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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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4章、问罪

    长身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气度中正，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半分胆怯。晨文长老看得心下大奇，更加笃定赶来报讯的两个外门弟子，私自将其中关节隐瞒。

    “师侄为何动手将他杀害，那王耳，平素里是否曾与师侄有甚间隙？”

    “没有。”吴石回答得很是简捷。

    “这便奇了，我听两个慌忙下山报讯的外宗弟子所言，当日他们一行三人上山，本是按天元阁的意思，送元晶入战武峰内，以备宗门弟子修行之用。为何会发生此事？”晨文上者不知内情，便将两个外门弟子的回禀盘托出来。

    “喔？两位师弟当日果真‘有心’，师叔你可曾细问，宗门的元晶作何分配，又在每月何时分发？”吴石蓦然朝那畏缩的黄衣外门弟子看去。

    对方见他目光凌厉，不由得将头深深低下。

    看来两人当日离峰后没少计议，最终只能想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来搪塞，却也苦了两人。外门弟子送丹药入山，这本是常理，说出来也并不出人意料。

    错误的是，两人并未考虑过宗门元晶分发的时间，大多都是在一月上旬分发。如今已是下旬，哪还有什么宗门元晶供给之事？

    晨文上者胸中的疑惑被一语点破，当即朝那畏缩的黄衣外门弟子一阵冷哼：“对于宗门之事隐情不报，再过几日，经由刑悟堂定夺之后，你便下山去吧！”

    那黄衣外门弟子听到此言，登时面如土色，毕竟晨悟大宗十年才开一次山门。而每年参加外门弟子遴选者都逾百数，最终也只取前二十名入山培养。

    如此一想，其中的困难便能知晓。不过他嘴角颤动了数下，终究忍住，缄口不言。

    其身后那人，并非他能招惹，外宗数百外门弟子尚且不敢有人站出来反抗，他又怎敢僭越。

    “师侄你便明说吧！当日之事究竟是何种情形，我也好酌情处理。”原本外宗弟子死亡也非什么大事，毕竟他们还算不上真正的宗门弟子。

    吴石一指身旁全身不住颤抖的外门弟子，开口道：“前几日，王耳领着他与另外一名外门弟子来到我战武峰，也不知何故，整日对我谩骂不止。随后又闯入北峰，之后更是接连两日在峰内逗留。”

    “我怕这几人的鬼祟行径影响我战武堂众多师兄师姐修行，便现身劝他们离去。殊不知王耳接连发难，辱及家师以及宗门，我不得已出手。怎料他暗藏袖箭，欲加害于我，我惊怒之余，只得奋力出手，失手将他打死。”说完回头一瞅那外门弟子：“师弟，我说的可是实情？”

    吴石手臂处缠着伤口的布带依旧绑在肩上，晨文圣者知他所说尽数属实，当下朝着那外门弟子，又是一声冷哼。

    自入峰来便神色闪烁的外门弟子，早就被晨文上者口中所说的惩处吓破了胆，此时哪里还敢回答，只顾低着头装聋作哑。

    “果真是那恶徒行事太过，如此不念宗门香火情谊，轻薄怠慢之人，杀了也好！”

    晨文上者虽如此说，眉头却渐渐皱起，其实他之前便隐隐知道王耳与天元阁的一个新晋内门弟子交厚，知那人与战武堂颇有仇隙，加之晨罡圣者在宗门圣殿辱及他师尊晨元，说不定便是他躲在暗处，施展鬼蜮伎俩。

    “师侄不用惊慌，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刑悟堂，顶多盘旋几日，便能还师侄清白。”思前想后，他只能将此事交予刑悟堂处理。

    其中关节，自然是因为面前青年的师尊，在宗门内同样声名赫赫。他深知晨罡圣者一贯护短，要是让他的爱徒蒙冤，说不定以后为此事还会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又见吴石磊落坦荡，心生欢喜，当下便欲将此事禀知刑悟堂。

    如今刑悟堂的大长老晨罚圣者与晨罡交厚，想必也不会为难这后生。如此一来，自己也能结下一段善缘。

    “如此便有劳师叔了。”吴石朝他一拱手。

    晨文圣者朝身旁的外门弟子摇头叹息一番，其后看也不愿多看他一眼，返身便欲离去。

    四道剑光从远处急速靠近，须臾便落在峰口处。

    “终于来了。”吴石冷眼朝着来人看去，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面白少须，脸颊方正。身着蓝色武离装，飘飘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当为宗门某一部长老。

    “喔，晨文师弟也在？为何见到我，就要急着走呢？难不成你不愿与我见面，故才刻意避开？”

    “师兄说的甚话，师兄一贯忙于宗门事务，我等闲云野鹤，平素里连见你一面都难，怎会刻意避开？”晨文圣者话虽客套，但思付着来人定是因那王耳的事情而来。偏偏他既不是刑悟堂之人，也非战武堂门人，理应与此事无干。

    来人正是那日领着赵笑儿与憨直青年‘大锤’下山采买药材的天元阁长老晨华圣者，只是这时来到此处，的确有些怪异。

    见对方不说话，只顾盯着面前的青年查看，眼中的笑意琢磨不透。

    “不知师兄专程赶来，是为何事？”

    “不为何事，不过听门内之人说起，晨罡新收的弟子，居然不顾同门之宜，对一个外门弟子施以毒手。我听着有趣，便来看一看这胆大包天的恶徒。”

    他一上来便给吴石带上‘残害同门’、‘胆大包天’这等罪名，便连一旁不动声色的晨文都面露讶色。

    “师叔此次赶来我战武峰，是来问罪了？”吴石听得对方言语恶毒，当下心里忿忿。

    “你这等恶徒，自然是来问罪，难不成华师叔还得为你正名不成？”言语激越，一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冷笑着，自晨华圣者身后走了出来。

    “白汶卫。原来是你？”吴石刹那便明白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笃定那上山来闹事的王耳，便是由此人授意，也不知对方许以他什么天大好处？

    “是我，想不到吴师兄这等‘废柴’，也有山鸡飞上枝头的一天？不过山鸡终是山鸡，便连寻个师尊，也这等低贱。”

    吴石听他辱及自己，早已心下大怒，再听他连自己师尊也一并侮辱，当下将玄黑大杵握紧，朝前奋力砸出。

    晨文圣者见两人一言不合便兵戈相向，恼怒那白汶卫言语刻薄，便挥出一道元力，将大杵击偏。

    转头朝晨华正色道：“原来晨华师兄，是代替你这师侄上门问罪。只是你天元阁置于刑悟堂与我外宗之外，有何权利过问此事？”

    晨文言语越发严厉，这晨华原本在他心中，虽说不见得是那种心胸磊落之人，但天元阁大多长老都是醉心丹道之辈，鲜少有人会这般咄咄逼人。见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行径，只得出声劝阻。

    “嘿嘿！我天元阁的确无权过问你外宗与刑悟堂之事，只是你明知晨罡老儿与晨罚交情匪浅，偏偏将发生在你外门弟子身上的事情转交刑悟堂，这却又是何故？”

    晨文上者见他直到此时还纠缠于这些俗务，当下便没有好气道：“这倒不用师兄过问，我先前已经将情况尽数了解，本就是那王耳招惹战武峰师侄在先，并且对其施加毒手，被失手打死也合情理。”

    “嘿嘿！我看师弟是在外宗呆久了，想来我内门分一杯羹，顺便拉拢战武与刑悟两个堂口，却一直在这里偏袒晨罡之徒，难不成别人说的是假，就他一人说的是真？”晨华继续相逼，哪还有丝毫长者风度。

    “我能证明！”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采薇踏步而来，她早已换过晨罡圣者离山前、特意吩咐外门弟子为她寻来的衣裳，一身绿色衣裳穿在身上，原本就清丽娇俏的面容，更显出几分活泼。

    “你是何人，凭什么你说的话就要叫我等相信？”晨华竟撇下吴石，话锋一转，指向方刚现身的方采薇。

    “战武堂门下，方采薇。”明丽少女走将过来之时，早已听到这天元阁的长老不顾身份，质问自己的同门师兄，忿忿之下，便出声为吴石力辩。

    “嘿嘿！我说你这小娃儿真不晓事，你与这吴石同出一门，自然帮他说话，你的话语又怎能令人信服？”

    “对，这天下间，女人的言语又怎能信得？”白汶卫看见如此娇俏的少女，目中闪过一丝银（~）邪，生怕被众人看破，赶忙附声道。

    方采薇面色发红，当即被难住，偏偏那王耳的轻佻行径令她难以启齿，只得‘哼’了一声，眼波流转，簌簌便欲落下泪来。

    吴石从未见过这个小师妹，此时听得她为自己的事与来人辩驳，不由心下一暖，豪气顿生：“方师妹，与这等蛮横无礼之人，又何须多费口舌？既然他笃定上山来问罪，定然已想好诸般说辞，何须与他辩驳。”

    一握手中大杵，寒声道：“师妹你且退下，如此蛮横之人，师兄定要会他一会，免得他道我战武堂无人。”

    “哈哈，飞上枝头的山鸡便自诩凤凰。华师叔你且稍住，让师侄来杀杀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的威风，也好让他明白‘废物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大器’的。”

    呛！话音刚落，他先前早就蓄势待发的方器小剑霎时脱手而出。

    两人方器交接，旋即退开。

    小剑狠命斩在吴石手中的大杵身上，却是吴石多退了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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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5章、降魔杵

    方剑厉啸，巨杵低鸣。

    吴石与白汶卫一番交手之下，当即落入下方。眼见对方的小剑重又凌空刺来，却不闪不避，全力迎上。

    巨大的杵身被青色小剑一番急斩，连番势大力沉的元力轰鸣而来。

    白汶卫眼底始终留有一丝厉芒，对面前的青年早已起了杀心。

    吴石将手中大杵一阵横扫，将环身伺机袭杀的小剑荡开。片刻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次。

    相比于白汶卫的越战越勇，吴石却越觉得对方元力诡异难明。

    这也难怪，自晨罡圣者将他领回战武峰就一直昏迷不醒。接着晨罡便被宗门派出宗外，来不及领着这新收的内门弟子赶往藏功阁挑选大五行功法修习。

    白汶卫却是不同，当日他顺利晋升内门弟子，当即便被晨元领着去往内总藏功阁里挑选木属功法。经过这近一个月的练习，早已将御器之术修炼入门，顺便还修习了不少战技。

    眼见又一波急攻来临，吴石避无可避，只得心存一念，将手中玄黑大杵握紧，奋力朝前砸出。

    怎料白汶卫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呵的神色，小剑急转，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杀来。

    吴石收势不住，当下就地一滚，避开小剑锋芒。第二剑却再次来临！吴石冷哼一声，生生将大杵在地上一顿，随即高高跃起。

    再不留手，大杵全力轰出！

    白汶卫似乎想在吴石面前展露自己最近修炼所得，也不躲闪。青色的元力围绕着他手中的青色小剑哧响不停，一道若有若无的元力朝剑尖喷涌而出。

    玄黑大杵当头砸下，小剑朝下向上急斩！

    白汶卫退后数步，吴石却被击得轰然倒卷，掠出数丈，随即脸色苍白，心中气血翻涌不止，只得勉强用大杵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撑住。

    欲致吴石于死地的白汶卫瞧出他当前的困境，恐怕连挥动大杵的力量都失去，旋即心念疾转，将翻飞的小剑一把握住，朝着面前兀自调息的吴石杀至！

    嘭！吴石没有任何动作，白汶卫却是轰然倒回，脸色苍白，体内元力明灭不定。眼见是吃了暗亏。

    “师弟，你这般做法，究竟是何故？”晨华圣者见自己的师侄被阻，且吃了暗亏，当即冷哼一声，寒声问出话来。

    “战武峰属于宗门大部，岂是此等宵小能来撒野的地儿？”晨文上者丝毫不理会晨华的愤怒，朝白汶卫冷冷开口道。

    自从这对师叔师侄联袂来临，刚入山就给面前的刚毅青年定罪不说，更令他恼火的是这天元阁来人，竟如此鄙薄！不念同门之宜也就算了，依稀还有不将外宗以及刑悟堂这样执行宗门奖惩的部门放在眼内。

    这晨华的行为，早已违背宗门道旨！

    要是晨文上者在这时都不出身阻挠，他便不配作为大宗门人。

    “难不成你想一直包庇这小子到死，注定与我天元阁为敌了？”晨华眉头一挑，言语咄咄逼人，立时让晨文上者的处境瞬间恶化。

    “那又如何？天元阁内如若每个人都如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前来问罪，那这天元阁就算散了也罢！”晨文上者被他的言语挑拨得极为恼火，哪还有半分好气。

    “好，晨文你很有骨气！”晨华怒意滔天，朝他冷笑着看来。

    “我既然生为大宗之人，自不畏惧宵小作祟，师兄大可将此事禀知宗门。如若刑悟堂有令，就算要取鄙人这项上人头，师弟又有何怨？”晨文上者冷冷说完，话锋一转：“只是此事，只牵涉我外宗与刑悟堂，师兄若要强管，怕是于宗门道旨有所僭越。师兄如此蛮横，却又将宗门各大大部置于何地？”

    晨文言语轻和，却是道出了关键所在，这天元阁来人如此强势，岂不是将宗门其余大部不放在眼内？

    晨华毕竟心思敏捷，听闻晨文言语，也不再强辩，犹自不服的冷哼一声。

    “哈哈，文师叔说哪里话？华师叔此来，正是碍于宗门道义，方才亲自赶来惩治元凶，这并不违于宗门道旨，也非藐视宗门其它大部。我天元阁与战武堂同属晨悟一脉，又怎能心生异志，做这挑拨是非之事？”

    晨文冷冷看了一眼此时搭话的青年，散漫的模样倒与晨华有几分相像，难怪南荒有云：鸟以类聚，兽以群分。这青年此番言语，却是个擅长诡辩、巧言令色之人。

    “你又是谁？”

    “天元阁大长老门下七弟子，赵笑儿。”

    此人正是前几日随晨华下山采买、两个弟子中的一个。

    “原来又是天元阁下的天才弟子，看来老夫当真老了。连你这等宗门小丑，也敢站出来质疑宗门道旨！”

    要说别人他可能不知，但天元阁如今首席长老坐下的弟子，他却不得不知。宗门各部虽说平素并不经常走动，可一旦来往，必定要调集外宗人手。

    晨文打理外宗，对于宗门大部的情形也略知一二，对于各部大长老的诸多弟子，自是有所耳闻。宗内所有负责打理宗门事务的大长老，以往除了晨罡，几乎都有了嫡传弟子。

    这赵笑儿出身天元阁门下，贵为大长老关门弟子，晨文自然有所耳闻。但在他听到的言语里，多半是这弟子不思进取，整日游手好闲，耽误修行的传闻。

    今日得见，这赵笑儿果真口齿伶俐，歪曲黑白，哪还有半分好气？

    赵笑儿听出晨文上者话语里的嘲讽，亦暗恼自己修为不济。脸上却依旧笑意盎然：“天骄称不上，不过好歹也在吴师弟之前进入宗门，对于宗门各部弟子的稂莠状况，还是能知晓一二。也不知晨罡师叔为何如此疏忽，挑选了这等愚拙的关门弟子？”

    他话含机锋，却是不着痕迹的将话头引向吴石。毕竟他此来，也是为这面前的沉闷青年。

    吴石调息一番，见赵笑儿自恃身份，出言无状，当即怒意连连。这天元阁三人果真一丘之貉，上到部中长老，下至新晋内门弟子，都如此趾高气扬。一齐高呼着要处置自己，以正宗门，当下怒急反笑。

    “师兄道我战武堂粗鄙，那我就来领教一番师兄的无上修为。”

    晨文上者一顿足，暗道这后生好不晓事，怎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强自出头，到头来破费了自己一番苦心。

    此时却已经阻止不住，赵笑儿等的便是这一句：“哈哈，师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公然挑衅我天元阁，师兄再不济，定要与你切磋一二。”

    赵笑儿眼眸一转，一丝兴奋的笑意被他深深掩藏。晋升内门弟子十数年，他的修为便一直停留在九阶心选初期，生生不得寸进。

    原本以为凭借师傅的地位，应能为他争取几枚宗门内炼制的灵丹妙药。怎知天元阁大长老晨枯圣者极是鄙薄此等行径，将他一口回绝。赵笑儿郁郁寡欢之下，白汶卫出现了。

    白汶卫的出现，让他的心思登时又活络起来。他这个师弟，可是自己的师叔晨元圣者亲自去觉冢领回天元阁，可见晨元对这徒弟的器重。

    晨元不同于晨桑生性古板，心思极为活络。赵笑儿寻到风声，当即抱了与那死去王耳一般的心思，便是通过晨元这个爱徒，顺便问自己的师叔讨要极为提升修为的灵丹。

    想必凭着自己这天才师弟，定当手到擒来。

    这数日来他没少在白汶卫身上下功夫，自白汶卫进山，便领着他去往天元阁各处，引见各位师门兄长让他认识。之后更是随着白汶卫去往外宗，将一并外宗弟子压服。

    “这吴石是师弟的对手，师兄若是感兴趣，待师弟讨教一番，再做行动不迟。”白汶卫对猎西陵与晨罡恨极，偏偏吴石又与他有隙，当下对战武堂一部没有丝毫好感。

    吴石早已看透来人，当即冷冷笑道：“如此便一起上吧！你天元阁既然做出如此行径，倒也不怕落为宗门笑柄。”

    晨文刚想出声喝止，奈何吴石心直口快，阻挡不住，只得暗叹这青年鲁莽。如今却就算自己想要帮他，怕是也帮不上忙。

    宗门弟子间虽说禁止同门相残，但彼此讨教还是允许的。如今吴石已然应允，万事便再没有转圜余地。

    “师弟好气魄，如此师兄便也不能再推辞，免得他人笑我天元阁之人无胆。”

    白汶卫方想出声，正好看到赵笑儿阴测测的笑脸，当即忍住，并身走出。晨文上者心下迟疑，终究没有即刻离去，暗道一旦这三人动静过大，便说什么也要将它阻下。

    两道剑光刹那亮起，赵笑儿的剑芒，分明比白汶卫又强盛不少。

    身着绿衣的明媚少女见状，心下大紧，偏偏她并未去往宗门后山觉冢选择方器，对于面前三人的交战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叮叮当当！吴石面色苍白，勉力抵挡住两人第一轮攻击。怎料左肩处一阵剧痛，随即又大量鲜血自尚未复原的箭伤中渗出。

    眼见第二波攻击骤至，却是赵笑儿主攻，白汶卫谙施偷袭，朝着侧面无比刁钻的刺来。

    “哼，当真不要脸，两个打一个！”一声闷闷的声音自晨华圣者身后传出，却是表情憨直的大锤，心下忿忿之余脱口骂出。

    看不一会，这心性耿直的青年不愿再看，调头离去。

    赵笑儿故作未闻，手上的劲道更加数分。

    吴石朝后疾退数步，勉强躲过两人攻势。玄黑大杵被连番斩击之下，变得滚烫无比。只觉手掌交合间，虎口处蓦地大痛，瞥眼一看，虎口早被震裂。

    丝丝血迹，正流过玄黑杵身，一路朝下蔓延。

    赵、白二人连番击来，吴石此刻已经避无可避，勉强闪过两柄长剑，却被白汶卫近身，一拳轰在胸部。

    在方采薇惊叫声中，一大口鲜血自吴石口中喷出，人影顷刻跌飞到数十丈外，已近栈道边沿。

    那喷出的鲜血也不知何故，生生停在半空，须臾后朝着吴石手中的漆黑大杵身上蔓延而去，转瞬涂满杵声。

    玄黑大杵犹如复活一般，一道刚猛无铸的元力，自大杵内传来。

    金光流转，漆黑的杵身状若火烧，缓慢显露出两个血色大字：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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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6章、你，得给我个交代

    吴石只觉巨力自降魔杵上连番涌来，胸襟激荡不已。

    四窜的无铸元力将他体内淤塞经络一冲，一大股热流在他体内奔突无比。

    兀、呐、叭、咪、叿！

    当日开觉之时，出现于他心头的禅唱再次闪现。

    白汶卫与赵笑儿两人见连击建功，当下再不留心吴石身周的变化，骤然联袂攻来！

    赵笑儿高高跃起，眼露一丝阴笑。白汶卫则面露阴沉，一把将身旁飞舞的方器小剑抓在手中，朝前奋力刺去。

    晨华圣者先前被吴石与晨文上者连番呵斥，对吴石当前无比凶险的处境无动于衷，眼眸中兀自流露笑意，神色自若，也不知在心底盘算着什么。

    “吴师兄小心！”见两人朝那刚毅青年攻去，方采薇心下大急，只得出声示意。

    吴石此时苦不堪言，被降魔杵刚猛无铸的元力连番攻击，胸内好不容易归于和顺的血气再次剧烈翻涌，郁闷若死。

    余光中看到两人连番攻来，心下一横：‘好个落井下石的贼子，我吴石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将你杖毙杵下！’

    当下强自鼓起余劲，手中大杵悍然击出！

    ‘嗡！’降魔杵将四周风声击碎，急速朝前迎去。

    ‘咔擦！’赵笑儿手中的方器与降魔杵交击，被巨杵一棒打断，随之赵笑儿的身子收势不住，被吴石手中大杵全力一击，当即飞身跌出！

    白汶卫自知不敌，看看想收剑后退，怎料大杵余劲未消，眨眼朝他扫来。

    ‘铛。’他手中的木属小剑被击偏，随即颀长的玄黑杵身，重重击在他胸上，不过势道终究弱了几分。

    白汶卫肋骨砰然作响，也不知断裂几根。当下面色惨白，跌落在地惨哼不已。

    晨文上者正待赶出，惨变突生。只得震惊着站在吴石身前数步，见面前的后生并没显露更多伤势，安下微安。

    晨元赶上前去，将手指往赵笑儿鼻尖一探，神情骤变，呆滞无比。

    随即面色震怒：“好贼子，居然当着我的面，也敢动手杀人！今天说什么？老夫也要替我晨悟宗门楣除去你这等祸害！”

    晨文上者内心一咯噔，随即目中流露坚定，闪身挡在吴石面前：“晨华师兄，我看此事就此打住吧！不日我会将此事原原本本上报宗门，让刑悟堂众位师兄来料理此事，犯不上师兄出手！”

    “晨文老儿，难不成你当真要与我为难？”晨华媚须皆张，目恣欲裂。

    那躺在地上的赵笑儿，早已没有半点生机，竟生生被吴石一杵打死！

    “师兄何必如此固执，生死有命，赵笑儿本领不济，师兄又何必来趟这局浑水？”晨文知晓身后的青年定然无力再战，他身为门中之人，自要主持公道，免得寒了众人心脾。

    “如此多说无益，那便动手吧！”

    言出法随，晨华圣者随手一招，一个巨型葫芦当即出现在他头顶，大量木属元力涌动，生生汇聚成十数道凛冽剑光。当下提身一跃，落到葫芦上站定。

    晨文识得厉害，早将长剑横在胸前，冷眼以对。

    ‘哧哧’声大作，晨华一挥手，数道剑光当即游走，齐齐朝晨文上者攻来。

    ‘叮叮当当’，晨文后退数步，终究抵挡不住对方攻势。尽管险之又险的将身周的剑光尽数挡下，依旧抵挡不了浑厚的元力杀意，一身执事武离装，生生被洞穿数百处。

    “师叔，我惹出的事端，自当我来承担！”吴石撑着降魔杵，缓慢自地上站起身来。

    “滚开！你今日之事，我自会如实禀知宗门，此地没你什么事，赶快赶回峰内去吧！”晨文上者听得那重伤青年直到此时还兀自逞强，不知好歹，骤然大怒。

    吴石心知他在庇佑自己，眼见晨华圣者神情森然，另一波剑光自葫芦口内喷吐而出，愈发锋利。当下不管不顾，擎起大杵，朝前悍然打出。

    却在这一击之下，被数道剑光当即击中，降魔杵‘啷当’掉落，吴石面色惨白，一跤跌倒在地。

    “唉！”晨文上者奋力将身周的剑光一一击破，身上的袍褂在禁受不住对方元力侵袭，‘哧喇’一声，破开一道数寸大小的口子，面色却愈加苍白。

    晨华一语不发，见接连两拨攻击都被挡下，心下生恨。一拍葫芦，自其内抽出一道无比凝实的剑型元力，闪身朝前斩去。

    长逾数十丈的无匹光芒骤然闪现，晨文圣者心下叹息一声，艰难的将手中方器擎起，倾尽全力朝前挑出。

    “哼！”便在这生死关头，一道冷哼自远处传来。

    随即一道剑光远远驰来，到得近前，早已粗壮十数倍，化为一把有着古朴纹路的小剑。小剑无匹的元力涌动，轻易便将晨华凝出的那道元力剑光从中刺破。

    接着来人已到眼前，身周数百道剑光挥舞，刹那化为一道，合身朝晨华圣者那抹剑芒中刺出！

    嗤嗤！尖锐的交击响动，来人手中的小剑去势不止，眨眼便将晨华的元力剑意破去，遥遥指向他眉头正中。

    “哼！”再一声冷哼响起，也不见来人作何动作，那柄锐利无比的小剑早已收回觉印内。随即朝前疾踏一步，一拳印在晨华胸前。

    这一拳携有山崩地裂之势，晨华朝后翻飞而出，几点血迹，自嘴角流淌下来。

    自来人入山到晨华受伤，竟不足十息！

    十息之内，大五行二阶初期的强者生生被打得口吐鲜血。

    “师尊！”吴石见到来人，目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鼻尖酸楚，潸然现出泪光。

    绿衣少女抿嘴不言，呆呆看着长身站在众人面前的蓝袍男子，面颊微动，也不知作何想法。

    “傻徒儿，别怕，为师回来了！”晨罡眼中的桀骜散尽，流露出微带歉然的笑意。

    轻柔的一句“别怕，为师回来了。”让一向固执无比的铮铮男儿，眼角的寒泪再也忍不住，扑簌滴落下来。

    “见过晨罡师兄！”布袍褴褛的晨文上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涩声说道。

    晨罡圣者朝他淡淡一笑，道了一句“多谢”。随即回头朝着盘膝在地不言不语的晨华圣者，眸中怒意顿现！

    “走，徒儿，为师带你去讨回公道！”

    凌空一抓，晨华原本还想反抗，怎奈身周元力早被晨罡一圈打散，立时被提在手中。继之伸出手，将眼眶湿润的吴石卷起，踏天而去。

    声音远远传来：“晨文师弟，还请来为鄙人做个见证！”

    晨文上者踟蹰一阵，随即眉目一挑，顺手将呆立一旁的绿衣少女带起，朝着天元阁方向轰然而去。

    轰隆！天元阁巨大的丹鼎被一脚踹飞，重重击在古朴的石门上。

    山上数道剑光浮起，顷刻间朝着天元阁群峰之前的广场上掠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有十数人来临！

    眼见晨华圣者面色苍白，被晨罡神情肃然，将他牢牢抓在手里。晨文上者站在他身旁，同样的一脸冰寒。一个绿衣少女扶住身旁面色苍白的青年，情形万分怪异。

    “晨元老儿，出来见我！”晨罡须发皆张，奋力朝着天元阁石门长声吼出！

    便在这一声过后，一个身着蓝色长老衣裳，面色莹润的中年男子现身走出，看到晨罡神情，心下不由一咯噔。

    心里暗骂：‘你这蛮牛，既知此处是为我天元阁门庭，难不成还要在此处发威不是？’

    面上却不为所动，看到一脸泄气的晨华长老，他已经明白其中关节。

    “不知师弟今日气势汹汹，因何事来此，又为何毁我天元阁宝鼎？”

    “嘿嘿！我为何来此？你怎地不去问你那宝贝徒弟，还有你这没用的师弟？”晨罡圣者将晨华朝地上一扔。

    要不是当时他有所留手，将那刺向晨华的一剑收回，没准此时的晨华，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晨元圣者心下惴惴，只得朝晨华看去。怎奈这个平素里擅长钻营的师弟，此时半句话也说不出，面色灰败。

    “晨文师弟，还是你告知它罢！”晨罡圣者见晨华闭口不言，知他心中有愧，倒也不过分强逼。

    晨文上者缓步踏出，将所有事情疏理一番。当下便将白汶卫勾结赵笑儿，其后怂恿外门弟子王耳入山对战武堂一脉极尽侮辱。其后更是不顾自己的劝阻，联手攻击晨罡新收的内门弟子吴石。

    一众天元阁的长老弟子听闻，不由得面面相觑。端都想不到自己门内居然生出这等忤逆之人，竟敢纠集他人着去往战武峰寻衅挑事。

    晨元听完，面色同样阴沉，思付良久，方才涩声问道：“小徒如今伤势如何？”

    “白师弟正被外门弟子送回，身受重创，却不会危及性命。只是......”

    一个奉命出山查视的内门弟子面色惨变，接下去的话变得吞吐起来。

    晨元不奈：“只是什么？”

    “赵师兄他、他已然身死。”

    听到此言，天元阁众人神色大变，呛然拔出剑来，指向其中站着的四人！

    “哼！”晨罡身周剑光流转，朝前疾踏一步，除了晨元之流修为日久的天元阁长老，其余众人均都被震退一步！

    “晨罡师弟，借一步说话。”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天元阁的阁门内缓缓传出。

    晨罡圣者对众人的行径极为愤怒，当即哼声道：“晨枯老儿，老子为何要与你借一步说话。你天元阁龙潭虎穴，岂是我等粗人去得？”

    门内之人叹息一声，方才开口问道：“那师弟此番来我天元阁，究竟作何打算？”

    “我此次前来，自是来寻你等。如今甚好，你，得给我个说法？！”

    晨罡圣者不作半分让步，声若利刃，直直传出。

    执道阁大门轻启，一个身着布袍、面色干枯的男子走出身来，盯着晨罡看了好一会，才微微一笑，开口道：“师弟，我们都老了。”

    言语清淡，犹如老友交谈一般。

    晨罡面色一顿，随即神色缓和了不少：“臭牛鼻子何苦煽情，只是小徒的事，怎能轻易揭过？”

    “我那顽劣弟子已死。”干枯男子神色萧索，却不愿再提此事。

    “罢了，你这弟子，便交由老夫调理。至于他们惹出的事端，晨文师弟回头禀知宗门就是。”晨枯圣者神色黯然，返身朝天元阁大殿内走去。

    ......

    晨悟与天音一行，在草海内走过数日，便欲走到草海边缘。

    气候依旧湿冷，前行的路途中湿意更浓，在某些地势低洼的地儿，赫然留有一些小小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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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写这章的时候，刀九哭了！

    吴石遇上一个好师尊，他可以一句：“别怕，傻徒儿，为师来了！”便能让自己的爱徒受用一生。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包含了多少际遇与心酸。

    刀九也曾遇见过这样的人，包括一路跟随《猎神纪》的正月与战眸。

    每次与我妈交谈，我总会问她：“妈，你希望我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总是微微一笑：“我不需要你有多伟大，多富有，多有能耐，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妈便再无所怨。”

    我有一个好哥哥，尽管他脾气不好，性格太直，时不时还会伤到别人。但是每次与他谈话，他都会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告诉他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用尽全力做一件我如今、甚至以后都会钟爱一生的事情。然后问他：“哥哥，要是我为了这个贫瘠的理想，终究一无所成，你会不会嫌弃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弟弟。”

    他说：“不会，所有的事情都得慢慢来，你一生的际遇都在你的喜好里，没有人会为自己讨厌的事情埋头苦干一辈子，为理想却能。别怕，有什么困难就找我，钱这方面不用担心。”

    这样的小感动，总能让我铭记于心。他说：“我们都会变得不同，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你某一天回过头来看自己走过的路，或许会震惊于自己当时的坚持，或者满是遗憾。”

    他说：“如果你还喜欢，那就去做吧！”

    每每想到这些，我便会含泪一字字将文写出，再一字字去加以修改。我害怕我对自己的理想不够忠诚，之后的某一天才恍然发觉浪费了太多时光。

    刀九说这些，或许你们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其中的情感，大家却是共通的。赠予看书的朋友一句话：“若有理想，无论贫瘠与富饶，守护它！”

    最近看的人多了一些，总体来说却依旧少得可怜：都快三十万了，点击居然还只有四千之数，很是心酸。

    兄弟们，在你看书的时候，能否帮刀九一把，将这本书分享给你的亲朋好友，希望有更多的人关爱它，让《猎神纪》成长起来，构建出属于我们的国度。

    我想告诉你们的，便是《猎神纪》的故事，一定颠覆你对玄幻的认知，其内的人物，都能在你生活中活过来。

    望朋友们多多宣传，下周有强推，希望能迎来大批爱惜故事的你们。还有，过四十万字之后，刀九会建一个扣群，到时喜欢《猎神纪》的朋友，都可以动手加一下。

    期待你们的全力支持，刀九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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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7章、尧光

    一行人在枯草重生的泥泞中走过几日，身周湿气更重。

    众人商议一番，担心前路会更加艰难，当即改道，绕过重重草海，傍着一侧的山麓下沿小道前行。

    云紫衣将小狐抱在怀里，时不时低头逗弄一番，倒也不觉无趣。

    猎壮落下一步，与卫清弦一问一答，偏偏又如害怕旁人听闻一般，显得无比拘谨。

    “呆子，我们穿过这处水沼，会去往哪儿？”云紫衣走过一程，当下百无聊赖侧过脸，朝身旁的少年小声问道。

    “《山海志》也只描述了山脉的大致位置，具体会去往哪方，我却不得而知。”毕竟《山海志》的记述是根据笔者当日所行路线编纂，积累数次进入山海大陆各地路线经验，其后归集起来，对南荒众山脉山向进行了猜测。

    此番进入南荒山脉，猎西陵便仔细留意身周山脉，却不尽如那强者所述，只能依据具体的山形与异兽，来判断诸多山峰位于南离皇朝的什么方位。

    “哼，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结果还不是这般一问三不知......”

    少女的轻哼自身旁传来，猎西陵心下惴惴，一贯心思敏捷的少年，此时却想不出究竟以什么话来辩解，只得尴尬的笑笑。

    云紫衣见他也不辩驳，只知道傻笑，内心暗乐。私下偷看了几眼少年俊美的脸颊，不由得心下大快，自付：自今往后，无论这少年去往哪里，我都会亲身跟随。

    一旁神色窘迫的少年自然不知晓她的小小心思，又不敢与她目光相对，只得目不转睛的看向前方。

    这一路朝前，猎西陵的心思却没歇着，一遍遍觉得当晚那小兽甚是蹊跷。但凡灵兽，它出现之地一般都有适宜其成长的环境。

    这片水沼草海气候阴冷，按理来说那小兽当不会出现在此地。难不成它只是碰巧迷路了？

    可看它奔逃时的情形，哪有半分迷路的模样，分明它对这一代都熟悉无比。

    怪事！猎西陵脑海里心绪万端，偏偏无法理顺，不由得衍生出些微挫败之感。

    “小陵，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小兽的事情？说出来给与听听，说不定师兄能帮你出谋划策一番。”钱尺不知何时，已经莫不作声的走到他身旁。说话间，俊眉朝着走在前面的娇俏少女一挑，其后故作莫测的朝猎西陵揶揄一笑。

    猎西陵知他定然又想如赵欣一般取笑自己，只得转过话题，将心中疑惑尽数吐露出来。

    “你小子可不能乱说，你看你每次的预测可都很准，就如一道诅咒一般。当晚我们遇见的不过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兽，哪能生出这么多怪事？”

    钱尺生怕他心忧过度，当即出言宽慰。

    猎西陵淡淡一笑，见众人都作此想，没准自己当真小题大作了。

    山道渐晚，朔风自山口高处袭来，空气中的水汽更浓。

    猎西陵刚安定不久的心思，刹那又变得躁动无比。

    “长右？长右？”他一遍遍念着那小兽的名字。

    《山海志》里似乎描述过那小兽的特性，却又不尽然。其内倒是极为详细的描述了诸多小兽的习性，它们大都对元力极为灵敏，故而在南荒盘踞的，多为离属与木属小兽。

    毕竟南荒之地多离火元力，加之地气温热，又滋生出大量木属元力，便连一些修者体内，拥有的木属与火属元力都比其它属性的元力更盛，故而众多大五行一阶强者，都是循着木属或火属元力突破瓶颈。

    如猎西陵与那死去猎四娘一般修炼大五行金属元力的，当真少之又少。

    但这长右，笔者仿佛不止在南荒见过，在东莱，西盟，以及北弃之地都曾见过它的踪影，这绝非地域关系。

    只能说明此兽，并非一般的元力兽，当为书中所述的预言兽。

    《山海志》曾言：‘长右嘶声，山海水决。’

    蓦地，猎西陵心中万般心绪，在此时隐隐约约有了解答。

    “水汽？此地为何会有如此丰盛的水汽？还有那长右为何出现，我早该知道！”猎西陵喃喃，这荒原内水汽富裕，便说明在上游某处，定有一个极大的**，而自己众人此时所在之地，定是那**的下部。

    此处地势虽不甚高绝，但自青丘绝峰出一路行来，地势在不经意间又拔高不少。这么来说，那数百里外、青丘绝峰前绵延十数里的蛇腹冲刷山道，当是此处的流水冲刷而成。只是自己一行一路取道直走，便未曾看到那隐形匿迹的绵延河道。

    南荒地势大抵自西北向东南倾斜，自己此行，便是循此往西进发，故而越走越高。

    那‘山海水决’的言语绝非空穴来风，或者此处上沿的湖泊，当真会突发春洪也说不定。

    偏偏此地荒原绵延，沼泽隐现，尚需五六日的模样方能走出。

    当下心里杂乱，却也无法催促。

    郑晟一直安静的走在他身后，此时见猎西陵脚步散漫，若有所思，当即问道：“小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郑师兄，我们此行能不能就此改道？掉头越过一侧的山麓之后再继续朝西进发？”猎西陵突兀的言语让郑晟愣神了半晌。

    “为何改道？”犹自怕对方不明白，接口解释道：“如今我们所在这片荒原，我估摸着除了身侧这处绵延山脉，一旁都是无尽绵延的荒原，若要翻过，定须数十来功夫。”

    两人的交谈落在钱尺耳里，后者搭话道：“此时改道确实有些麻烦，我有预感，从此路一并前行，多则五日，少则三日，我们便能走出这片荒原。到时视野变幻，也好据险迎敌。”

    “三日么？”猎西陵沉吟一番，当下正色道：“如此还希望两位师兄与众位师兄师姐说明一番，尽量在三日内走出此地，我觉得上沿定有一处极为丰富的水源，若是被叵测之人占据，难免生出变故。”

    见他神色急迫，钱尺也不再多问，对这个一向矫灵的少年，他心中可是佩服得紧。

    便在他们身前三百余里处，一行三人没日没夜的紧赶慢赶，终于领先一步走出了荒原。

    展露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高逾千丈，绵延百里的高山。准确说此处并非高山，而是一道草木凋零的巨大堤坝。

    此时天色渐晚，一抹绚丽无比的斜阳，自目光所及的堤坝内隐没，使得整座枯草丛生、寂静万分的堤坝，生出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你一路领我来此，究竟为了何事？”出声之人身着玄色衣裳，大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面色恼怒微露，侧脸朝身旁面露奇光的青年寒声问道。

    “师兄莫急，师弟来之前，曾仔细翻看过宗门内的一些古卷，知晓此处有一道无比宽厚的堤坝。其后便是万里水域，每到初春季节，地气转暖，定然春洪大发，万丈高的激流涌出山体，将我等身后的千里荒原冲刷一空。这也便是我们一路行来，却没在荒原中遇到长久居住灵兽之因。”

    “喔，师弟如此说。难不成招我们一道来此，便是为了看那春洪乍破的情形？”刀疤男子脑海内念头急转，他对面前一脸笑意的白衣青年，可是万分提防。

    “师弟哪是这等雅人，急赶来此，却是要借助师兄与白师弟之力，成就一番惊天动地大事。”说罢他转过头去，朝身后的万丈荒原诡异一笑。

    “只要那群人还留在这片荒原里，三日过后，定当死无葬身之地。”白衣青年脸上笑意稍敛，透露出满眼的兴奋。

    “师弟有话还是明说了吧？”猎二不想再听他打哑谜，立时冷冷说道。对于此等阴险狡诈之人，他连与之多呆一刻都不情愿。更不用说停下来仔细听他满口的阴谋诡计。

    猎三被他呵斥，也不作恼，率先领着三人朝身前骤起的千丈堤坝上越去。万分潮湿的水汽迎面涌来，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处水面宽逾百丈，长约万丈的的深邃湖泊。

    原本在下沿已然隐去的半点轮廓轰日，此时依旧在湖面上留有一小部分，将湖水映射得万分艳丽。

    猎二被面前的奇景摄住，不由得神色呆滞着看向这一湖山水，只见湖面上水波稍动，便借着那太阳落山之时，天地间浩瀚无匹的元力骤然被搅动翻涌，一大道高达数丈的厚实水墙，轰然自湖中腾起，朝他们所在的山脉堤坝处连番涌来。

    在疾涌出数千丈后，水势稍缓。如此又奔出百数丈，来势复又减弱一些。逶迤到众人面前，水势已经渐归平息，只剩下大波惊涛，惶急朝数丈高的堤坝处击打而来。

    身体轰鸣，犹如承受不了水下的暗流涌动一般，点点水汽打在三人脸上，让一行人胸中生出万分感触。

    修者大都自诩能窃取天之道，修成后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奈何面对这汪一望无际的活水，骤然生出势不可挡之感。

    “此地名为尧光，巨湖周围的山脉，便是南荒境内的尧光群山。”猎二看向面前的一汪活水，眼内精芒流转。

    身着刺金宫装的白展一路上默不作声，两人也习惯了他这般沉默，便也不加多问。

    “这尧光的来历，便是因为这汪湖水。南荒群山不知何故，总能生出许多奇特之物。就如此处四周穷山万道，偏偏集纳了这数万顷水域。而更为奇特的，便是这湖活水，越接近春日满时，动荡便愈加激烈，似是被这天地间的五行元力所牵引。”

    耳闻猎二话有玄机，猎三只得耐心听下去。

    “越发接近春日，此地的地气便会越发动荡。每逢日落，湖中的水流动荡便更加剧烈，当达到春日满时，此地万顷湖水便会呈现出崩天灭地之势，越过脚下这道山峦堤坝，朝前冲刷而去。”

    猎三面上一阵阴森，随即咧嘴一笑：“到时，嘿嘿......”

    刀疤男子猎二沉思了一会，依旧言语冰冷：“此时虽然已入春日，只是距那春日满时，尚有数日，这湖水应该也没什么异动，我们赶来此地，似也无甚用处。”

    猎三似早就知道他会如此问，嘿嘿一笑：“这五行元力盈缺之道，师兄自然不会陌生，到时师弟自有妙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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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8章、诡计

    惊涛拍岸，流光点点。

    尧光群山环抱的巨湖处，夕阳渐渐隐去。

    那一行三人长身站在堤坝上的身影也越发模糊，依稀在激烈商讨着什么。

    只闻猎三轻笑一声：“师兄不会不知，我等修行的大五行境界，最重体内元力的盈亏调和之道。与这天地间元力盈亏之数，却是一般大同小异。”

    白展出身钟驭大宗，很少经历过生死猎杀，对于元力运用及调解的体会尚且薄弱，听得猎国来人关于元力盈亏的讨教，目中闪过一丝火热。

    “尧光山间的活水会生起此等异变，便是因为天地间澎湃的元力盈亏变异所牵动，一旦改变某种元力波动，定然生出无比浩大的变故。”

    “师弟需要我等怎么做？”猎三暗中握紧刀柄，心下寒意一闪而没。暗道：‘当真是狡猾贼子。’一念放过，后襟处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这个法子被对方用来多付自己，说不得即便他修为通天，也会被这天地间最为浩大的压力生生抹杀。

    “师兄还是明说吧！你究竟决定作何计议？”白展眼里流过一丝激动，毕竟他一路皆是追踪晨悟众人而来，要是能让一行人殒身此地，倒也不枉他入山一趟。

    “很简单，我们这几日也不用有太大动作，只需环绕着这片巨湖游走几圈，将自身元力散出一丝，注入到湖水上方的五行元力里。不过定要避开日落时分，在元力注入之时，也需小心谨慎，万不可操之过激，免得适得其反。”

    见两人会意，三个各怀心思之人当即分头行动。

    尧光群山外，数百里的沼泽荒原中，猎西陵盘膝坐了一夜，不知为何，他只觉心中的危机感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加强烈起来。

    长右异兽出现的情形在他脑海中动辄闪过，其后多次出现那小兽将硕大的双耳贴在地上，凝神倾听的画面。

    那小兽定是听到了什么？方才出声警醒。

    借着夜色，抬头自山脚处看去，荒原万丈，夜色低垂。

    继之暮色隐去，几点光亮自东南麓的荒原下浮起，若有若无的水汽环绕着煞白的日光，四周荒原变得模糊。

    猎西陵见天光已亮，立时催促着钱郑二人动身，众人虽说不解，仍旧依言让朝前急赶。

    奈何山道迂回，众人急赶一日，到得傍晚，也只走出八十余里。生怕众人疲累过度，影响次日行程，一行只得觅地歇息。

    尧光山脉处，一个刀疤男子环着左侧的山脉行走了数里，每过数里，便随意挥散出数道几不可查的元力。

    而山脉的另一边，宫装男子与白衣青年神情同样闲适，估摸着与刀疤男子错开一段距离之后，随意挥散出元力，融入身周的空气中。

    “师兄，我们这么做有用吗？”白展走了一程，疑惑着开口问道。

    前一日他们便作此动作，其后傍着日落，赶到那堤坝处一看，只见水势奔涌的速度更疾，万丈高的水道拔地而起，堪堪在他们身前十数丈外方才敛去身形。

    三人面面相觑，猎三与刀疤男子俱都不说话，只是目中的精光越发炽烈。

    “不知道，不过前一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至于明日之后，这片水域会变成什么样，你到时便知。”

    ......

    晨悟与天音众人一路疾行，荒原中日光氤氲，翻腾不息。

    不到一盏茶功夫，身周地气被日光照拂，霎时急剧升腾起来。

    地气缭绕间，沼泽荒原已经看不清具体情状。一道高入云端的山峦刹那显现在众人眼前。

    片刻之后，空气中传来轰隆声响，约莫半柱香才又恢复平静。

    一侧的两座大山巍峨入云，利剑便刺破云雾，那迎面的山峦顶峰虽说被云气遮掩，依旧能看出其上应该地势和缓，犹如一座堤坝。

    啪啪，流水撞击在山崖上，发出的剧烈声响，偏偏细看之下又变得无迹可寻。众人看得惊奇，均都长大了嘴。

    云雾中的情形栩栩如生，便连几点寒鸦掠过天幕，‘啁啾’嘶声都能听得清楚。

    身陷地气幻境中的众人但觉压力如山涌来，当下大气也不敢出。

    云紫衣将小狐紧紧抱在怀里，下意识的朝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少年方向靠去。呆滞了一会，方才轻声问道：“呆子，我们穿过荒原了吗？”

    猎西陵恍然回神，暗自拍了一下脑门，这才低头朝地面看去，沼泽依旧绵延，时不时在荒草中露出几点水畦，众人分明没有到达半空中矗立的巨山处，奈何那场景竟如此真实！

    “没有，我想是那云气古怪。”仔细思量一番，倒找不出更为合适的说法。

    钱尺同样回过神来，面前的巍峨巨峰尚未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显露出如此气势，也不知当真到得面前，是如何的巍峨绝险？

    “小陵师弟不用惊慌，我们并非当真置身其中，不过远处山脉的投影而已。在南荒靠近东南海隅的地方，这样的情形很是常见。”

    “喔？”猎西陵对此事闻所未闻，不由转头看向钱尺，等待他接下去的话语。

    猎壮闻言，握着大弓的手立时松动了几分，同样转头朝钱尺看去。直到此时，郑晟苍白的面色才有所好转，钱尺所说的事他仿佛也知晓几分。

    “此地水汽丰富，被日光照射，便能将远处的山峦草木、以及此时发生的情形一一传递过来，投射在此地。我看我们此刻看到的情景，应该便在这荒原外围。”

    顿了一顿，犹自怕自己所述不够详尽，继续道：“在南离皇朝的深山大泽中也会有这等情景。虽然不尽然是这等景象，却能在山脉回响处，听到一些鬼脸怪狐的鸣叫。民间之人大都以为是妖鬼出世，其实不然，它不过是空气中充盈的地气与元力所成，并无甚鬼怪存在。”

    “嗯，这事我也听闻，只是从未亲眼得见，此时看来，那些民间之人的传说当真不假。这应该就是传闻中所说的‘海市蜃楼’。”赵欣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奇景，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世间之事当真玄奇，大五行元力居然能造成此般蛊惑无比的蜃景，要是我们有一日能凝出如此巨大的幻像，该有多厉害？”

    猎西陵喃喃，听在众人耳中，登时心下大震。

    的确，这海市蜃楼虽说并非真实存在，但均都是天地间的浩瀚元力与地气形成，要是能造出这般巨大的蜃景，定当修为盖世，举世无敌。

    事实上，那挡住湖水的山道与一侧的尧光山脉并非当真如此巍峨，不过被地气抬升，日光将顶峰云气照耀得模糊。加之众人站得较低，便觉其上高逾万仞，绝难攀过。

    众人心生向往，转头朝面前的磅礴蜃景看去，直到半空中的蜃景散去，方才复又动身赶路。

    蜃景散去，荒原中的水汽似乎被抽离了一些，一眼便能看到数百丈外的情形。

    娇小白狐一路上恹恹不动，接着日光微暖，便在少女怀中次第睡去。云紫衣看过蜃景，当即低下头，一路帮那小狐仔细的疏理毛发。

    疏懒的小狐腰肢微伸，过得一阵，狐眼一转，耳廓轻动，呆呆的看向远方。

    “小白，你又在捣鼓着什么？”少女见怀中小狐眼光发直，不由得伸出手抚摸一番小兽毛发。

    娇俏小狐眼角胭脂小痣一动，随即媚眼一转，朝着云紫衣叽叽咕咕的出声。

    少女哪能明白这小狐的叫声，几经思索依旧毫无头绪，当下不得已，只得转过头朝身后目露沉思之色的少年看去。

    “嘿！呆子，刚才小白朝我叽叽咕咕的叫了一阵，也不知它想说什么？”

    云紫衣的话语让猎西陵大为窘迫，暗自嘀咕：‘我又不是小狐，我哪里知道它说了什么？’

    见少女目光清澈，眼露期盼，当下不忍拒绝，便将小狐抱了过来。谁知懒散的小狐才被他接过，便欲闭目睡去，慵懒的神情让猎西陵恨不得揍它屁股。

    摇晃了一会，柔软的小狐才又睁开眼来，极不情愿的瞅了他一眼，之后转头朝着一个方向唧唧咕咕的叫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只高大的白鹤已经降落在一旁的高绝山麓上。瞧那巨鹤神情举止，没有半分凶性，倒显露出几分温和，定是有人豢养。

    ......

    尧光山脉中，两个青年商议一番，当即御剑朝着百丈多宽的水面掠过，落地后闪身朝一旁的山林中走去。

    猎二将大刀抱在怀里，见两人来临，也不做任何动作。

    “师兄，猎杀晨悟与天音众人，就在眼下。不过我相信他们没那么容易就死，倒不如再多做些布置。”

    “他们此行一共多少人入山？”刀疤男子淡淡开口。他这一路赶来的心思均在这面前的男子与猎四娘身上，对于两大宗门入山试炼的情况倒是丝毫不知。虽然面前青年的嘴脸让人无端憎恶，却也只得沉声询问。

    “一行十四人。”猎二尚不及作答，白展当先开口道。

    “可有大五行高手？”

    “据我宗门了解，晨悟大宗此次入山之人，并没有大五行境界强者。那天音，却是不知。”白展目光闪烁，他一路跟随着两个大宗来人，说不知情定然是假。

    不过在回答时，白展稍微留了个心眼，他一直都在寻找机会。众人与双生蛊和那朱卷巨蟒交手的情形他虽说并未亲见，但围猎千数南离火狐的事情却是历历在目。

    他隐瞒晨悟与天音众人实力，便是期待猎国之人在疏忽大意之下，让晨悟与天音众人对哦两人形成牵制。当然，最好的情形是双方既交上手，又落得两败俱伤，如此，便能完善他驱狼吞虎的计策。

    此地纠集在一起的三人，不可谓不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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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9章、白鹤传信

    “如此倒也无甚畏惧。”猎二脸上刀疤一动，随即朝白展冷冷看来：“只是白师弟，他们一行如此说来，并无高手坐镇，奈何你这样的大五行高手，也不曾得手？”

    面对着刀疤男子如刀的目光，白展心下一沉，只得强颜道：“师兄有所不知，我奉师门之名，入山追杀晨悟大宗众人。却不料入山不久，竟被这群贼子引动大群南离火狐群围攻，手下师弟修行日短，当即伤亡过半。”

    这事儿猎二几乎尽数知晓，毕竟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以期猎杀修为较强的猎七，那猎七自付本事，竟数次将自己追踪钟驭大宗众人的行迹败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猎二便循着猎七的行动，一路上顺便将钟驭大宗一行也盯上。此时见白展说的都是事实，倒也不加怀疑。

    白展见刀疤男子眼神游移不定，继续道：“其后我们一路追踪晨悟一行前来，怎料后来遇上了猎七师兄。他对白某咄咄相逼，幸好猎二师兄及时出现，施以援手，方才侥幸存活。猎师兄见我白展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当即邀请我与他并肩迎应敌。”

    他这‘邀请’二字说得阴阳怪气，三人都心智超群，哪能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刀疤男子朝猎三冷眼瞥来，脸上的刀疤稍微扭曲，知晓这白展说不得便是他这师弟用某种手段胁迫而来。

    猎国大宗之人大都不会彻底相信某人，与其选择毫无利益的相信，倒不如在对方体内留下一道元力锁来得便捷。

    白展的心思当真深沉，他将自己残害同门，其后设计猎杀猎七的事情抹去，将猎杀猎七的功劳全都算在了猎三身上。

    猎二眼眸急转，定定瞅了几眼面前身着白衫的男子，眼里的寒意更浓。白展话中所要传递的讯息已然成功传达，那便是自己这个师弟一路上都在算计猎七。推己及人，他何尝又没在算计自己？

    白展言语中却是透露出‘与自己结盟，一举灭杀此人’的讯息。只是如今的刀疤男子，哪会轻易就相信他人言语。

    猎二能听出他话中之意，白衣男子自然能听出，当下哈哈一笑：“白师弟你的仇，便让为兄帮你一把，为今之计，还是我们三人合力，将晨悟与天音一行人猎杀为要。免得日后被他们撞破行迹，不仅宗门任务无法完成，还会陷入被动。”

    刀疤男子冷哼一声，却不再言语。

    白展面上微露失望，看来接下去的事，还得依着猎二的计划来。

    三人并作一处，在山间走走停停，时不时飞掠到湖泊边沿，复又挥手送出几道元力。如此数遭，方才收手朝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峦处攀去。

    晨悟与天音一众呆呆看着那站立在山峦之上，神色倨傲的大鹤，也不知这灵物来此，究竟是为何事？

    便在众人迟疑不决间，那大鹤展翅朝山下飞来，降落在众人身旁的荒原沼地中。

    身周淡淡的青色元力鼓舞，一看便是元力兽级别的修为。要不然也不可能一路毫无伤情便到此处。

    大鹤降落在地，低头看了一眼身前众人，方才昂首挺胸的朝前走来。

    “好高傲的鹤儿！”周婉不由得叹了一句。

    那大鹤目不斜顾，昂首而来。不料脚下泥土松软，脚下一个趔趄，无端被陷下几分。

    大鹤鹤眼一动，恼怒着奋力跳出泥沼，将体内元力一番流转，泥沼被震出一道半丈深的泥洼，犹自不解恨，当下又跳着脚狠命踩踏一番，登时泥水飞溅。

    众人见大鹤表情滑稽，偏偏又童趣盎然，不由‘噗嗤’一笑。

    巨鹤闻声，恼怒着朝众人走来。

    卫清弦怀中的小狐见状，当即便要挣脱出来，似乎走了这么久才遇到一个‘伙伴’，不由得眼露兴奋。

    它尚无动作，云紫衣怀中霎时冲出一道白影，眨眼奔到大鹤身边，也不惧这庞然大物，扬起鼻翼，朝着对方嗅了嗅。

    巨鹤甚是不屑的朝它看来，娇小白狐也不气馁，叽叽咕咕的朝着面前的白鹤叫唤几声。

    众人心下大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狐一鹤的动作。‘嗖’的一身，卫清弦怀中的小狐当下也朝前奔出，与先前的白狐并作一处。

    ‘叽叽咕咕’，两只雪白的小狐仿佛极为兴奋。

    那巨鹤由最初的不理不睬，到后来时不时发出几声鹤鸣，双方叫声交接，犹如族友交谈一般。

    过不多久，白鹤低下头颅，用尖喙蹭了蹭胸前羽毛。

    叽叽咕咕，小狐会意，其中一只腾身而起，将尖削的下颌探入白鹤胸前的毛羽中探了一会，从中找出一小片帛布。也不知是何人藏在那巨鹤胸前的羽毛中。

    小狐将帛布咬在嘴里，炫功似的朝着猎西陵跑来，一头扎紧他怀里。

    “哼，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就是喜欢这呆子不是？”少女娇嗔的声音让少年的脸颊眨眼变得赤红，只得故作不知，探手将小狐口中的布帛取出。

    ‘试炼有变，勿作惊慌，继续进山。’

    布帛上的字迹刚劲，仔细看了良久，却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笔。

    猎西陵将字条交予众人看过，钱尺沉吟了一会，猜测道：“既然他们如此说，说不定贵宗，亦或我天音已经有宗门执事长老入山而来，我们不用怀疑，继续入山就行。只恐钟驭与猎国来人，此番进入南荒山脉，当真所图事大！”

    倨傲白鹤将字条交付众人便想飞身离去，奈何被两只小狐苦苦牵绊，直到众人又走出十数里，方才掉头飞去。

    云紫衣抱着小狐走在猎西陵身旁，时不时小声数落道：“哼，枉费我对你这么好，居然得到布帛也不让我先看......”

    少年叹服于少女心思太过细腻，却也不好出声劝解，只得傻傻赔笑。

    日色西陲，第二日天色已然见晚。

    众人得到师门授意，再不迟疑，当即歇下来调整。心道恐怕宗门已经发现那隐形匿迹的钟驭与猎国来人，需要众人分散对方注意力，假装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好将对方引入深山。

    傍着夕阳，一行三人身形再现，不过此番并没去往往昔所站的那处堤坝，只循着旁边一处山势较高的山峰站定下来。

    便在苍穹尽出、血色残阳将落未落时，一小道水线自数百里外的湖面涌来，气势越来越大，到最后变成一道排山倒海的水墙，疾奔出百数里后，复又猛然抬升百数丈，朝着山前那道阻住水势的堤坝山峦猛地击去。

    却在距离山口还有数十丈的方向，水势变得稍缓，随即撞击在山崖上，呈现出山雷动荡之势。

    厚实的山体发出‘咯吱’声响，大量细碎的石屑被水势震落，‘噗通’声响个不停，顷刻被巨浪吞噬。

    “哈哈，由此看来，破开山体便在明日。到时不仅整个南荒低平山脉会被湖水淹没，就算南离皇朝以及近海的南音皇朝和武离帝都也不免遭受水灾。就凭这件功勋，放之宗门，也属罕事！”

    猎三言语张扬，哪还有一贯阴森深沉的模样。

    白展转眼朝山下看去，只觉响声轰隆，山体‘咯吱’的响动愈发明显，直到半柱香功夫，不远处山脉被撞击发出的崩裂声响才渐渐低落下去。

    此时的他却又是另一番心境，仿若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意义。

    他此次入山，宗门给他的任务不过随手猎杀几个晨悟门人，搅乱南离皇朝大宗局势，让暗自隐忍的兵戈有机可乘。其次便是白汶卫让他定要猎杀猎西陵兄弟，并许诺他事成之后，保举他在数年后晋升宗门长老。

    此刻听来，这白衣男子所存的心思，竟不单单要搅动南离皇朝大宗之间的局势，就连那东南近海的南音皇朝，以及武离帝都境内局势也将会大变。

    如今的他，便犹如一个觉境尚未圆满的初级修者，置身与数百大五行强者之中，心神动荡，当下只能艰难的闭上眼睛，不再四下探看。

    偏偏身旁的刀疤男子没有半分动作，好似白衣男子所说的阴谋，他早已知晓一般。

    这猎国大宗蛰伏这么多年，将宗门道旨隐匿，不为世人所知，当是这山海大陆最为隐秘切古老的一支力量。一旦爆发起来，定然血流万里，山河不复。

    猎二放眼朝山下巨湖看去，目光稍动。刀柄处的银铃被微风吹动，叮铃作响。

    伸手抚过银铃，将它捉起，放在指尖仔细把玩，身旁白衣男子絮叨着的诡计他没听进半句，心里一个柔软的声音闪过：“燕儿，你先等待数日，待我将此地的宗门事务料理完，便回宗将猎老大与那钟驭大宗的蒙面人引出猎杀，再将这人面狐心的贼子碎尸万段，为你报仇！”

    天光转过，早已大亮。

    晨悟与天音众人继续起身赶路，此地尤距那尧光群山近百里，若按目前速度，即便一整日急赶，也不可能到得尧光山脉环绕的巨湖处。

    钱、郑两人获得宗门示意，当下朝不急不缓的赶起路来。

    过得午后，一行不过走出三十余里，水沼荒原处日光剧烈翻涌，将水沼松软的淤泥中蒸发出串串气泡。

    接着，众人犹如做梦一般，猛地察觉到地面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一行面面相觑，却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探究一番，见再无异动，当下不作稍歇，继续赶路。

    斜阳轻移，天幕过了未时，渐渐被一道墨云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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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0章、春洪乍破

    ‘轰隆！’才过未时，尧光山脉巨湖处的山体便骤然崩响！

    藏身在巨湖旁的三人登时察觉到身下地表微动，接着，一连串细碎的‘咯吱’声自巨湖堤坝处的山道内阵阵传出。

    山体摇晃，轰然响动，天地间元力奔涌冲突，让三人胸中血气当即烦闷欲死，眼眸中的精芒却愈发明亮。

    这响声在一炷香之后方才变弱下去，三人现出身来，疾掠至堤坝上仔细查看。

    只见山体表面的众多山石生出数道细小裂痕，仿若只要再有一波巨力涌出，便能让这处巨堤骤然崩塌一般。

    白衣男子不知附在白展耳旁说了什么？三人聚头计议一番，当下分头朝山道两旁的山脉行去。

    身形隐现，过不多久，三人便出现在巨湖上游，继续往湖里施放元力。

    经由三人商议，却是为空那水势不足以轰断山体，便借着申时至日落这段光景，再次朝水域中注入大量元力，以期一举将山道崩开，让一池活水尽情倾泻而出！

    桑荫微移，便在三人忙不停碌间，一个时辰早过，天边那抹残阳缓慢傍着巨湖尽头的波光下沉。

    万里外的水域上，一道不甚明显的水流急速涌起，如此冲出十数丈，霎时腾身，化为数丈高的的水墙。

    “吁！”巨湖对面山林中之人撮口清啸，听者会意，将手中方器握紧，朝着那巨湖中的庞大的无形元力拼命斩去。

    便在三道数丈长的大五行剑光连番斩出之时，湖面上骤然升腾起三个数丈大小的气旋，旋转着朝面前那一道急速奔涌的水线追去。

    三人犹自不停，接连劈出数十道剑光，百十个元力涡旋撞击作一处，须臾结成一个十数倍大小的水汽涡旋，山体骤震，嗻嗻轰鸣。

    十数个硕大无匹的元力涡旋轰然撞在一起，化为四个百丈方圆的巨大水面涡旋，犹如神蛟过境般。朝着湖面中那道早已腾空至百丈的水墙撞去。

    残阳如血，水墙似山。

    尚距那道堤坝山道数里远，原本厚实的堤坝山脉当即传出其内山石断裂的声响，轰隆隆透过地底，传出百丈！

    行走在巨湖下沿荒原中的众人将这声巨大轰鸣听得仔细，不由得站定下来，侧耳倾听。

    却见四周山形寂然，并没有任何活物出声！

    “郑师弟，还是我俩上前戒备吧！即便遇上兽群，也能同它周旋一二。”钱尺顷刻将飞白擎起，眼光定定的盯向前方。

    地表震撼得愈加可怖！

    众少年聚在一起，听得一声胜之一声的地壳轰鸣，面色急速变得煞白。

    猎西陵心下大凛，拼力将气机凝成一线，却骤然发现身周的元力似被抽离一空，原本能看出百数丈外的气机神通，此时堪堪只能看到二十丈以内的事物。

    山脉震动，水面上那抹残阳渐渐隐去身形。

    轰隆，身体巨响。四道无匹的百丈大小涡旋，犹如逃得生天的数万死战兽群，悍然轰击在已经高愈百丈的水墙上。

    水墙经气旋推动，去势更急，湖里的水接连涌出，腾至半空，立时将百丈高的水墙再次抬升，无形比先前更为高出几倍，已经远远高过那堤坝的高度。

    咔擦！咔擦！咔擦！

    三声犹若天裂一般的声音响起，水势一涌，四道疾转的涡旋眨眼腾至半空，刹那合为一道，随即千丈高的水墙轰然弹起。

    顶端的水珠尚未落下，底部疾涌的暗流登时汹涌前来。将那水墙，再度激起数丈！

    此时距离水墙距山道堤坝尚有百数丈，不过那山道也当真坚韧，在如此大的压力之下，居然只是接连‘桀桀’出声，山石间的裂缝更甚，其内有大量湖水渗透而出，却没有一下子被冲垮！

    此处山道经过数千年的湖水冲刷，尚没有被击毁，当真坚韧万分！

    “师兄，我看我们还是改道吧！”韩离耳中听着越来越剧烈的地心震动，面色数遍，不由得弱弱出声。

    “此时改道，怕是来不及了！”猎西陵的脸色同样煞白。

    他脑中转过十数法子，方才听出那响动。既不是异兽出世，也并非有人交战形成，而是接踵而来的巨大水声。

    粗壮的水流连番撞击在崖壁上，发出‘啪啪’巨响。

    此时水面上空的残阳只剩下浅浅一角，天地间的光明已然隐去。便在此刻，那千丈高的厚实水墙，集齐湖面翻涌不止的浩瀚元力，骤然朝面前已经被水流渗透的山脉猛力撞去！

    轰隆隆，群山巨震，血色残阳收敛了最后一道光芒。

    嘭！山道被崩裂开数道小口，湖内流水刹那便将震开的裂缝冲刷得有合抱大小。

    嗤啦！沉闷到让人生生咯血的轰鸣自山道底部响起。

    一处连绵的山脉石壁刹那被崩坏，随即‘嘎啦啦’一声巨响，天地变色，五行元力乱窜，朝着那处孱弱的山道决口处狠命撞去！

    “哗！”万顷水域眨眼冲出山道，犹如泥龙如海，将四周急速聚来的元力冲击混乱，朝前轰鸣着呼啸而去！

    四周山木登时倒伏一片，藏身在山林中的三个黑衣人正待躲闪，立时被湖水万钧之力当胸撞来，方想挥剑抵挡，便生生被轰出百丈远，掉落地上的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再无束缚的万顷碧水，霎时撞断残余山壁，腾起数千丈高。充盈天地，朝着面前的万丈荒原，张开森森大口，无情吞噬而去！

    便在那轰鸣过后，猎西陵顿觉百里之外，一股浑厚无比的元力朝众人方向积压而来。无论觉境还是大五行之人，都在一刹那间变为天地蝼蚁，沧海一粟！

    他下意识的一把将抓面前少女的玉手抓住，在少女错愕间，对她宽慰一笑，笑容间却流露出无比惨然。

    原本他还想高声提醒众人，奈何此时胸中一阵窒息，脑海中流转的话语被身周元力生生掐断在咽喉。

    云紫衣不知这平日里在别人面前呈现出无比矫灵，在自己面前却显得木讷万分的少年，会在此时如此大胆，原本想将玉手抽出，随即却放弃了这丝念想，心里蓦地一暖。

    “大伙御器迎敌！”钱尺与郑晟携手挡在众人身前，压力又无形中增大数倍，依旧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得堪堪将这句嘶吼出来。

    一行人先后御器而起，便在他们腾身间，一股数百丈的激流来临！

    无情的山洪将众人身周的大五行元力抽离一空，众人尚不及稳住身形，无匹水势便已当头撞来！

    “喝！”两声断喝响起，钱尺与郑晟手中方器悍然斩出，散发出比平时明亮数倍的大五行光芒。却在这一击之后，体内元力尽数散去，无边的压力连天涌来，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当胸撞来，洪流尚未近身，水流牵动的浑厚元力便生生将两人撞击倒回，跌飞出数丈，一大口鲜血自两个青年口中同时喷出。

    “快将他俩接住！”猎壮方刚抬起手中的风吟大弓，早被空气中无形元力撞击，跌飞回来。

    “大家拉起手来！”猎西陵一声大喝，便觉自己捉住手的少女一声惨哼，一大蓬鲜血少女琼鼻、樱唇中喷涌而出。

    一把将少女搂在怀里，早已被迎面来临的山洪击中，当下眼耳口鼻同时震出鲜血，在他昏迷前，只见一枚青色的蛇丹自包囊中跌落，挡在两人身前，轰然急转，竟将那充盈天地间的流水冲击一偏。

    接着包裹内一道锋利刚猛元力涌出，将那蛇丹内的闪电顷刻激发出数丈，生生将四周水流刺破。接着一根蛇骨悍然冲出，将那蛇丹顶在前方，一条长逾千丈的巨大水龙眨眼形成，跃起数丈，张开巨口，朝着身前连番撞来的山洪发出一声长长嘶吼！

    接着水龙调转它硕大无匹头颅，眨眼朝着身后的流水中奔涌而去。数息间，便从那翻滚不止的洪流中找寻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当下疾掠至身旁，悍然张开嘴来，一口将那昏迷不醒的人吞下。

    如此寻找了半个时辰功夫，昏迷不醒的十四个人才被水龙尽数寻出，一一吞入肚内。

    接着悍然回头，以比来时还要快数倍的速度，悍然朝着面前的山洪激流中冲去！

    .......

    自山道被冲击断裂、一腔碧水冲出尧光群山的环绕，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被撞击倒地的三道身影，这才痛哼着自地上爬起来，接着赶往那被崩坏的山口处。

    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尧光群山下沿的万仞荒原，早已经被粼粼波光填满。山风吹过，满湖的月辉散落为点点波光。

    猎二修为明显就比两人高深，这数日来，猎四娘造成的伤势早已复原。听得身旁白衣男子狂傲的笑声，他目光凛然的朝身侧青年扫去。

    此时的猎三布袍多出了数道破损，脸颊更是苍白，动起手来，定然不是他的敌手。

    也不知白衣男子是不是感受到刀疤男子的目光，收了笑声转过头来，朝他淡然一笑，似乎对那刀疤男子的杀机，并不甚介怀。

    “师兄，如今晨悟与天音众人的性命定当了结，要不我们还是沿着河沿寻它一寻，说不得能寻到几个将死未死之人，也好杀了取出魂元，留作日后之用。”

    刀疤男子目光一阵闪烁，他越发看不透面前男子的想法，一想到还有猎老大与那钟驭大宗的蒙面男子还没有找到，只得生生将胸中的杀念放下。

    “如此便依师弟所言！”

    山风清鸣，早没有先前湖水乍破之事的肃杀，尧光山脉面前的万顷水域也逐渐变得平缓，只是其中依旧暗流涌动，便能看出这一汪被束缚了数千年的活水，正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朝前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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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1章、蛇脊水龙

    三道剑光傍着水面低掠，他们倒不担心此时还有潜伏在旁的异兽，毕竟在这山洪之力，即便大五行二阶强者也会身受重伤，南荒远山虽说异兽众多，但相当于大五行二阶修者行为的异兽，绝对极少。

    再说能成长到如此程度的巨兽，定当心智成妖，遇到如此剧变，理当远远避开，不会做这螳臂挡车之举。

    “师兄，西南面水域没有。”两个时辰过后，一道剑光游移而来。白展朝身前兀自盯着水面发呆的猎二回禀道。

    过不多久，刀疤男子同样长身站在大刀上，急速靠近来。

    面色阴沉，同样一无所获。

    “我方才追踪到青丘绝峰处，也没见着众人踪迹。他们当时定人被山洪击成重伤，此刻只怕早已被流水带出绝谷去了。”刀疤男子言语清冷，眼底却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失望。

    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身形，对他将来的计划有所影响一般。

    “罢了，要是当真被山洪冲出青丘绝谷去，此间有近千里距离，恐怕早已死透。死人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威胁。要是继续找寻，说不得会遭遇南荒民间众多大宗派遣入山、查看异状之人，只怕会生出诸多变故。为今之计，我们还得全力赶往宗门的指定地点，完成那事，师弟我也好早些抽身帮师兄去引诱猎老大与那钟驭大宗的蒙面男子现身......”

    声音低落，数息后变得低落下去。

    三道剑光连夜急赶，在天亮不久便已越过尧光，朝着南荒群山深处继续前进。

    在他们走后不久，尧光山脉先前那巨湖百丈外，一处水势平缓的荒原中，此时早已被碧水浸泡填满。

    便在这团沉寂的水流中，一条身长近千丈的水龙当即缓缓现出身形。龙须轻晃，似想了一会，才化为一道水线，穿透荒原中深近百丈的水流，悍然朝前追去。

    这条透明水龙一路疾行，待得天光方亮，早已深入之前继续活水的万丈巨湖中。不过此时的湖泊水域骤减，原先水线聚集的崖壁，早已落下数百丈，露出其内不断飘摇的深蓝水藻。

    直到此时，救下晨悟与天音一行的巨大水龙方才隐隐显露出全貌。只见它身周碧水动荡，偏偏在其内昏迷不醒的众人，却都未曾遭受湖水的浸泡。

    一只被少女紧紧搂在怀中的娇俏白狐眼眸轻动，眼角的胭脂小痣微动，随即极为吃力的从少女怀中挤了出来。

    停当之后朝着身前双目紧闭的少年叽叽咕咕一阵，见少年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便上前用柔软的毛发蹭了蹭他的脸颊。依旧不见改变，接着便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少年细嫩的脸颊。

    叽叽咕咕，另一只小狐的声音响起。当先跳脱出来的小狐闻声，不由大喜，叽叽咕咕鸣叫起来，须臾变得兴奋起来。

    那小狐同样用前爪拽了拽身前神情温婉、脸上透露出一丝平和的少女。捣鼓了良久，见温婉少女依旧没有醒转，方才起身走到为首小狐身旁，靠拢在一起，叽叽咕咕的发出声音。

    透明水龙如此又前行三个时辰，午时已至，万里水域如今已缩减至不到三百里。

    其内水域平和，透明水龙一路疾行，无甚险阻，便也隐隐到了巨湖水域边沿。

    日光透过水面射入，水龙体内的情形当即看得一清二楚。

    却是一颗青光流转的蛇丹，在水龙头部滴溜溜旋转，四道极为刚劲的闪电隐隐射出，将身周的水面排空。

    而在这水龙的腹部，一条颀长丈数的蛇骨幻化为数百丈长短，堪堪将整个硕大的空间撑起。一道若有若无的金光自蛇骨内须臾隐现。

    两只小狐瞧得奇异，当下咕咕叫唤起来，犹如在讨论那奇异蛇丹与蛇骨龙身一般。

    如此又奔出百数里，蛇丹内投射出来的闪电之力渐渐暗淡，而那蛇骨最为粗壮的部分，惊人的崩出几道裂痕，数千丈长的水龙须臾化为百丈大小。

    又奔过百数里，水域越来越浅。

    一声痛恨自众人中间传出，接着，一个身前胸襟上沾有数道鲜血的青年醒转过来，迷蒙的看了一眼四周，一把将那摆放在身旁、剑鞘上有一圈红色血点的长剑抓在手里，撑着身子，缓慢站了起来。

    钱尺如今但觉头痛欲裂，体内元力空空如也，只得盘膝调息了一阵，直到体内的元力生出几丝，方才重又站起身来一探究竟。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处陌生巨湖中，四周水藻翻涌，偏偏身周的湖水却无法打在自己身上。仰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数丈长的朱卷巨蟒脊骨。

    “怪事，这段脊骨不是当日双生蛊取下，赠与小陵的么，怎么会化为如此硕大的水龙？”继续看去，只见水龙脑部的蛇丹内光芒逐渐变得暗淡，四道闪电亦变得弱小了不少。

    水龙去势更急，数百丈的水域一下跨过，不多久，便距岸边不足百丈，此处的湖水越发浅显，只有十余丈。

    蛇丹最后一丝光芒收敛，当下朝前一跃，轰然掉落到水域退下后露出的湖岸上。而支撑着水龙身形的那段朱卷脊骨，立时从中断开来，蛇骨前半段、较为粗壮的部分，发出一阵‘啪啪’的细碎声响，碎为一地骨末。

    蛇丹‘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恢复先前绿光悠然的模样，四道细小的闪电在其内游转不止，生生又变粗实了几分！

    经山风一吹，没过多久，郑晟周婉与赵欣三人便相继醒转过来。

    钱尺简单将自己所见的情形描述一番，三人半信半疑，知晓一行脱险，均都兴奋不已。当下盘膝坐定，引导体内元力流转数周，将体内气血引导一番。

    四人商议一番，觉得此处湖水刚退，并不适宜众人静养，倒不如去往尧光群山中选取一处清净之地为宜。

    此时倒也不惧猎国与钟驭来人，众人心下明白，这场山洪突发，定是这两个大宗门人搞的鬼。晨悟与天音众人既然正面遭遇，断无生理。

    想必那先前一路跟随，并设下这等绝险杀局的猎国来人，恐怕早已探查得仔细，当先散去。

    四人合力将众少年以方器携带着，朝一旁的山脉处掠去。

    沉睡中，云紫衣脸颊上先前被山洪元力震出的血污早已被周婉仔细洗净。那沉睡中的少年艰难的张开双臂，将娇俏少女搂在怀里，四人不忍惊动，便也不将他们分开。

    猎壮则是与卫清弦双手紧握一处，温婉的少女脸上没有半丝惊慌。好似只要与眼前面色黝黑的少年在一起，便连天崩地裂之事都不惧分毫。

    周婉呆呆的看着这两对少男少女，眼中柔情流转，继之被她生生藏起。与赵欣一道，将钱尺与郑晟两人动手搭建的草庐内铺满茅草。

    两只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的小狐此时重获平静，便及靠拢在一起，时不时就着干燥茅草打起滚来。

    四人细心照顾了几日，除了猎西陵，其余人都相继醒转。

    云紫衣方刚醒转，看清自己被猎西陵抱在怀里，当下惊叫一声，慌忙挣脱出来。见众人盘膝调息，便悄声走将过去，在少年身旁坐下来，仔细将他额头渗出的汗滴一一拭去，动作轻柔，犹如怕惊醒睡梦中的少年一般。

    卫清弦则盘膝坐在猎壮不远处，两人眼神偶尔交汇，均都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直到第四日来临，猎西陵才眼眸稍动，隐隐有了要醒转的趋势。

    云紫衣赶忙将捣蛋着就要用舌头舔少年脸颊的小狐抱了过来，嗔怪道：“你就不能让他多休息一会么？”

    似乎听到少女的娇嗔，少年眼皮微张，醒转过来，眼里流露出和煦无比的笑意。

    众人见他醒转，便都齐刷刷朝他看来。猎西陵不知何故，只得迷蒙着与之对视。

    赵欣将自己一行在生死存亡间被水龙救下，其后自那数千里外的荒原里来到此处的事情详细告知。

    猎西陵依旧半点不知，只得凝神苦想昏睡前发生的事儿。

    他只觉包裹内的蛇丹滚出，定定盘空将身周水流击偏，其后朱卷巨蟒的脊骨同样掉落出来，接着便是包裹内鸟蛋处猛地传出一道无比洪荒的元力，最最及手臂处小剑厉芒流转，其后便昏了过去。

    转念思考了一番，依旧只记得这些破碎片段。猎西陵俊眉皱起，随即陷入沉思，众人见他这般情状，不忍打扰，只得各自盘膝调息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猎西陵念头一动，当下动手将包裹解开，此时才发现那附在鸟蛋上已然陷入沉睡的小蛊，身周原本无比强盛的金光如今又减弱了不少。

    心下微热，便将一切前因后果都理顺来。定是这双生蛊于危机之中，再一次救下众人性命。

    当下朝着藏身在薄薄虫蜕内的小蛊轻声道：“谢谢你们！”也不知两只沉睡中的小蛊能否听到。

    众人修为尚未恢复，生怕此时贸然走出会遭受猎国与钟驭大宗来人的暗算，便又在尧光群山中逗留十数日，继续调养。

    周婉原本建议众人当即转回宗门，但元问与陈冲王萧一般少年，经过此番变故竟然决意继续进山。便连韩离、沈俞、李木三人也同意，只得继续朝西行去。

    .......

    便在他们脱险不久，一行四人早已赶至青丘群山处。

    眼见得整个山谷间充满碧水，只得御剑飞过。瞧这四人身周元力鼓舞，竟没有一人的修为在郑晟与钱尺之下。

    当是大五行一阶中期以上强者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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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2章、火念

    来人衣袍鼓舞，剑光泠然。四人围绕青丘绝峰寰转数圈，方在青丘绝峰一侧的山壁上落下站定。

    声势浩大的山洪撤离、在山壁上留下的冲痕宛然，诸多枯枝败草被春洪冲击而来，将雪松林海的枝桠挂断大半。

    “那尧光群山环抱的巨湖，难不成生出了异变？”一人出声问道。

    “我看南荒山中虽然春日已到，但距离春满之时尚有数日，当不会是尧光群山中的‘龙湖’提前爆发春洪......”

    “哼，两位师兄何必浪费口舌，在我看来，此间山洪肆意，定是那猎国与钟驭鸟宗之人所为。我们这就赶上前去，直接将那鸟宗与猎国来人抹杀了事，免得他们再生祸端，也好为南荒万数黎民讨个公道......”

    听其话语，来人不是晨悟门人，定是天音大宗及时派遣入山而来的援手。

    “师弟稍歇，这山海大陆中既有民间之人，又生有修者，便说明乾坤中盛行阴阳之道。这山洪突发，黎民受苦之事，自有民间皇朝料理，我们只需潜心应付猎国与钟驭居心叵测之人就行......”

    “师兄说得对，为今之计，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将这水势探查一番，事先禀知宗门，再由宗门派人告知南离宫廷，免得徒生伤亡。”

    “如此，大家便四下查看吧！这春洪出现得突兀，也不知有没有门人受伤，大家各自留意，一旦寻到宗门入山试炼弟子的踪迹，定要救援一番。”

    四人说完，即刻分头行事。

    万顷湖水，此时尚有半数盘踞在青丘绝峰至尧光巨湖前面的千里荒原之中。山风吹过，浮起粼粼波光。

    猎西陵一行尚有几日才得动身，便聚在一起向他询问当日之事。

    众人提起当时被山洪当头撞击，几乎连拔剑迎敌都无法做到的情形，均是惧色未减。

    “小陵，你包裹里的宝贝可是又救了大家一次。”元问朝他嘿嘿一笑。

    猎西陵知他说的‘宝贝’定是两只小蛊，当下接口道：“这次的确是小蛊的功劳，要不是它俩拼着深度沉睡，将自身元力大量注入到蛇丹之中，使得蛇丹与朱卷蛇骨结成水龙借用水势，恐怕此时的我们早已被山洪震死。”

    他言语间流露出深深的侥幸，一行听闻，均心有戚戚。

    “哈哈，我就说如我们这等顺应天道之人，定能得这世间的大五行元力庇佑，猎国与钟驭一干宵小要杀我等，可还没那么容易。”陈冲听猎西陵话语里微有凄然，当下强自豪迈出声。

    “陈冲兄弟说得是，那些暗中藏着的贼子要杀老子，还得问问小陵同不同意。”元问径直走上去，像往日一样嬉笑着拥住对方肩膀。

    “哎，你这家伙......”猎西陵无奈，元问总是对他包裹里的小蛊抱有极大的期冀，似乎笃定只要小蛊存在，便能保得众人无虞一般。

    猎西陵如今有苦说不出，两只小蛊经此一番，元力大减，看来此后是当真帮不上忙了。

    双生蛊周围的金光变淡，便需要花费更多力气去生出元力，方能破开那层金茧。恐怕这一来二去，便需要数年功夫才能醒转过来。

    原本他与周婉想得一样，便是即刻回宗。毕竟猎国与钟驭来人能在此地设下埋伏、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单单只为了诛杀自己一行，他们所图的事情已然显露出冰山一角，应该极为宏大长远。

    否则他们不会无故在自己一行身上浪费那么多心思，他们定是希望自己一行即刻葬身于此，如此一来，便能更为安全的实施他们的诡计。

    猎西陵如今心绪烦乱无比，回头时撞见云紫衣娇怯的眼光，清灵的少女朝她赧然一笑，似还对自己将她护在身前的事儿心存感激，不由心下大快。

    小小少年无法描述自己心中的情感，他只知道自己与这表面冰冷、却对自己蕴含暖意的少女对面时，总会无端变得拘谨，这样的拘谨反而让他觉得甜蜜。

    猎西陵朝着云紫衣展颜一笑，这才转过头去，寻到盘膝在一旁的哥哥与卫清弦，见两人旁顾无人的小声交谈着，一向温婉的少女，脸上时不时展露出如花笑靥，胸中暖意顿生。

    或许这般也好，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如今终于能偶敞开心扉去接纳她人，这便说明他已经缠绕自己十数年的仇恨放下。

    看到猎壮如今开心的模样，他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想起一件事，便是出山时师尊曾送予自己，用来记录功勋的五行石。自己只在鸦山绝谷之后的草海中看过一眼，也不知经历这么多次生死惊变，其内数字究竟涨到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小心翼翼将包裹解开，凝神看了一眼两只依旧沉睡着的小蛊，但觉两只小蛊身周的金色元力依稀又淡了几分，心中歉然不觉更甚。

    这小蛊具备夺天地造化之力，一旦成长起来，定是整个山海大陆中的异数。自东回峰山坳处被自己体内的小剑侥幸围困，便一路与他一路相伴，其后更是两次将一行从死地里救出。就凭这份恩情，猎西陵暗自决定，日后无论这双生蛊遇上何等凶险，自己就算拼着身死道消，也会为它们争取一线生机。

    一念转过，却是兀自笑了起来；‘笑话，这小蛊哪需要自己帮什么忙，恐怕自己还得拖累它们呢！’诚然，要是连双生蛊都无法应对的敌人，他猎西陵又有何能耐去应付？

    苦笑一声，猎西陵动手在包裹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从包裹里拿出一小块淡淡的青色方石，其内青光流转，小周天阵法流转不息。

    只见一条浓郁无比的血注凸起，犹如雕刻一般定格在小周天阵法上，一看那数字，居然在短短半年里，积攒了万数功勋！

    想想也合情理，能遇上双生蛊与朱卷巨蟒这等异兽，且万分侥幸的脱险而出，功勋值自然滚滚而来。

    众少年见到他手上的五行石，当即探手朝自己包裹里翻找一番，结果众人目光相对，大都瞠目结舌起来。这一番探看之下，功勋过万的，居然有六人之数。

    其内当然大多是新晋内门弟子，毕竟有郑晟与周婉这般、早已晋升内门的师兄师姐一路存心相让。猎壮，元问的功勋，更是达到了两万点之数，比之猎西陵还要高。

    至于天音一方，却是王萧与陈冲两人的五行石光芒更亮，将其余光芒都比了下去。

    最后一个功勋过万的，自然是钱尺。尽管钱尺一路上从不争取功勋，但往往以他迎敌数最多，功勋值自然也增长过快。

    众少年没有感觉，钱尺却张大了嘴，他毕竟在先前就参加过数次试炼，即便他晋升大五行阶段之后曾参与过那场试炼，积攒的功勋都没如今多。

    一行十四人，居然没有人的功勋值低于五千！这要是让旁人知晓，定然会被吓得的目瞪口呆。

    赵欣见钱尺满脸震惊状，不由咯咯笑道：“师兄这次护送门下师弟师妹试炼，可是出了很多力，估计回山以后，凭借功勋便能获得宗门执事称号，真是羡煞我等！”

    “哪里话，郑师弟还不一样，在试炼中不仅修为突破觉境，更是获得众多功勋，贵宗的执事排名，定当有他。”

    一行人看着自己五行石上的功勋，当下欢呼雀跃起来。看来这一行两宗来人联手，的确是极为明智的选择。

    众人雀跃一阵，当即盘膝调息，尽力让体内元力保持巅峰状态。虽说那猎国之人不可能如此快行动，但尽早跟上总能免去许多事端。

    钱尺见还有几日工夫，便踊跃着要结成压力阵法，好让众少年高修为再次提高。

    结果方才入阵，众人又是大吃一惊，原本元问与猎壮等先前只能承受九阶心选巅峰压力的少年，此番却能若无其事的自阵中走出，即便实力靠后的两个少女与沈俞、韩离、李木等人，自身元力也明显能够承受住八阶巅峰的压迫。

    除了猎西陵，众人绝少动用包裹内的下品元晶，却能达到这般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钱尺也非古板之人，见众人实力均有替升，当即加大阵法压迫。

    便在身周元力压迫连番用来，压力骤震之下，盘膝在阵法中的元问身周登时渗出不少汗滴。紧接着，一道无匹的灼热感自阵法内传出，几点淡淡的离火光泽将身周的元力抽离出来，轰然被他纳入体内。

    “火念！居然是天地间直接汲取而来的一丝火念！”钱尺不由震惊出声，他自己就是以大五行火属元力的一丝火念冲破觉境，而他那丝火念，却是自己经历数年累积，方才厚积薄发形成。

    而如今元问这丝火念却又是不同，居然是直接自天地间看看抽取而来。

    这精纯度，比之自己凝成的，自然又要强悍数倍。

    众人听得他言语，见得惊状，不由出声询问其中缘由。

    待一行听闻，均对元问羡慕不已，如此又将体内的元力反复压缩数轧，元问才走出阵法来，长呼了一口气。

    猎壮与元问修为最为接近，踏入阵法之后却没有木念来临，只得将自己体内的元力反复压缩，同样觉自己体内的元力强大了数分，当即大喜。

    众人一一试过，其后郑晟又想起先前两人合力让猎西陵提升元力的事情，此时他已不是当日的觉境九阶巅峰，而是实打实的大五行境界高手，信心更足，不由踊跃起来。

    当日他体内的那道木念，便是与猎西陵一并试炼时形成，也不知此番能发生什么。三人神色激动，随即毫不犹豫的自包裹中找出数枚下品元晶，放在暂缺的两个位置之上。

    剑光依约来临，将身周的下品元晶登时震碎，其后元力轰转，漫过钱尺体内，又朝郑晟体内呼啸而去。如此流转数圈，方才缓缓收敛到猎西陵体内。

    经过两人温养的元力，其外锋利之意早已淡去，倒也没有产生最初试炼时的惊人动静。

    ......

    就在众人蜷居在尧光群山中的这段时间里，猎国师兄弟与白展三人连日赶路，早已到达一处绝崖边。

    银白的水流自山间跌落，撞击在绝谷之下无法看出形迹的山石上，发出轰隆响声。

    对面绝峰上，一个硕大漆黑的洞口内，阵阵嘹亮无比的禽鸟嘶鸣轰然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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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3章、绝涧鹰影

    禽鸟嘶声，巨瀑翻滚。

    山间隆隆的响声，将四周山色凸显得更加绮丽，此处四周石崖林立，山石尽墨，除了山间探出藤蔓上有着几许嫩芽的山藤，几乎便让人错意以为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远古神魔方域。

    “师兄，我看我们赶了几日，倒不如在此地歇息一番。”白衣男子面带微笑，朝身旁的刀疤男子开口道。

    刀疤男子将大刀抱在怀里，看也不看他，独自走到一旁凸起的山石上盘膝下来。

    宫装青年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山崖，但见流水倾泻，一落千丈。在对面的山上，却已经冒出几点新绿，山间探出的藤条，更是开了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难不成山那边的地气比这边要湿热一些？’白展暗自留心，这一路上他仍旧沉默，晨悟众人‘已死’，虽说并未与猎国之人斗个你死我活，却也了结了他心心念念想着要达成的夙怨。

    如今，他心思愈发活络，他能感受到，这猎国来人自始至终都没将自己当做真正的盟友。他犹如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因为在他身上，没有值得猎国之人觊觎不已却无法得手的东西，甚至他连生命都可能随时弄丢。

    这样的情形，对白展来说最为不利，存在他心间的那抹危机感也越来越浓。

    正是这丝危机感，让他保留着一路的清醒。

    而今的他已经不是最初那个用一个宗门长老职位就能笼络的浅陋之人，看猎国来人的行事，他们分明存在了搅乱南离，甚至南荒、山海大陆之志，与这样的野心家在一起，需要拥有足够的筹码，方能全身而退。

    思前想后，白展却突然发觉，如今晨悟与天音一行的麻烦已经祛除，恐怕此时的自己再一无是处。只是白衣青年为何还一路强烈邀集自己前来，不知是真心，还是早已存了歹念？

    一念疾转，白展眼芒一寒，随即转身走到刀疤男子身侧的岩石上盘膝坐下。

    猎三见他动作，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并未出声。

    看在白展眼中，却似被对方看透心思一般，犹如生吞活剥了一只山鼠般难受。

    如今之际，这南荒群山他并不熟悉，唯一熟悉的，便只剩下身侧沉默不语的刀疤男子，以及不远处作势假寐的白衫男子。

    他自然不会真心与白衫男子结盟，况且猎三一路的行径，让他心中的沟壑显露无疑。如此心思如妖之辈，定不能信。

    相反，这刀疤男子神色虽说冰冷，却比猎三要可信得多。这最后的办法，只能冒险与这刀疤男子搭成某种共识，到时也好并作一处，发起突袭。

    “不知猎二师兄自南荒群山回到宗门之后，会作何打算？”白展故意将语调拔高，好让白衫男子听到。

    刀疤男子将身旁的巨刀抓过，拿在手里，拉起衣襟，在黑沉沉的刀面上仔细擦拭。刀柄处的银铃被风吹动，发出叮铃声响。

    “自然是要将那贼子找出，取他头颅，茹毛饮血，如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猎二一提到夙仇，顿觉心绪微动，当下不再回他，继续自行擦拭手中硕大的刀刃。

    “此仇不报非君子，猎师兄果然是性情中人！”

    便在这话语未落之际，刀疤男子脑海中忽然传来白展急促万分的言语：“师兄，白展有求于你.......”言语急迫，倒不似作伪。

    “仇自然要报，不过也要等到此地的事情了结，返回宗门方能定夺。”

    刀疤男子沉默了一会，方才传音道：“为何？”

    “猎三这贼子并非善人，我看他说帮你引出那宗门内的猎老大与我钟驭大宗潜伏的内贼，定是撒谎。毕竟到时你以一敌二，想来也讨不到好处。而这贼子，定然会乘机加入对方阵营。”

    白展快速说完，当即开口哈哈道：“我钟驭宗虽说门人无数，但师兄要找那当日的蒙面人，没准我白展还能帮上些忙，希望师兄不弃！”

    猎三听他与刀疤男子的对答，不由得转过头来，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喔，白师弟也倒算个有心人，只是那人在你钟驭大宗之内地位颇高，且修为不俗。我想就算有师弟你帮忙，怕是也没什么用！”

    便在他这笑意间，眼眸微动，朝白展投来一抹哂笑。

    白展登时觉得后背大汗淋漓，却也不愿错过这个与刀疤男子亲近的机会，当下强自笑道：“民间说，里应外合，山火骤起，便连一座主城都能数日拔下。我钟驭大宗也非什么龙潭虎穴，寻找这么个人，当不是什么难事。”

    “如此便劳烦师弟费心，算我猎二欠你一个人情。”刀疤男子再不理会白衣男子的言语，开口说着，缓缓将长刀竖起，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也好，有白师弟帮忙，此事自然手到擒来。为今之计，我们还是尽早入山吧！完成这次宗门任务，也好早些赶回宗门。”说话间，猎三蓦地朝白展狠狠瞥来。

    白展故作畏缩之态，随即默不作声的跟在两人身后，腾身朝对面的山崖掠去。

    三人眨眼便进入山洞，山洞中歇息的蝙蝠惊慌之下，四散逃逸。长久未见光的崖洞中，流露出浓浓的腐臭味道。

    白衣男子却没有半分迟疑，眨眼朝山洞内急速射入。相反，他眼眸中，渐渐流露出一抹难以名状的兴奋。

    便在他们闪身进洞后不久，一只双眼血红，其爪有如钢浇铜铸般的巨鸟，破开崖下重重迷雾，朝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呆呆看了半晌，眼内流露出无比贪婪之意。随后一掉头，隐没在绝涧下的飘渺云雾中。

    ......

    晨悟与天音一行歇得几日，顾念着那宗门白鹤传来的讯息，当下朝前进发。

    接连数日，众人再没遇上什么凶兽。

    光阴推移，山间渐渐生出许多绿色嫩芽，过不几日，四周山色便有了欣欣向荣之意。

    自众人被猎国与钟驭之人合手连击，便也不疾赶，两年之期尚且遥遥，晨悟众人倒也不急着赶回宗门。

    越向前走，春-色愈加馥郁，山石间草木滋长，从那崩裂的山石中，零星的探出几点白花。

    两个少女欣喜若狂，当即抱着小狐，四下里攫取一些绚丽山花，随手插在小狐头上。

    原本就生得美艳无比的小狐，再被衬衫几点红花，莫名生出几许妖娆。但见小狐被两个少女百般折腾，叽叽咕咕叫着，极是不情愿。

    猎壮微笑着看向与小狐戏耍的温婉少女，眉目堆笑。见少女朝他看来，黝黑的面皮不由得一热，当即避将开去。

    猎西陵则是看着那被云紫衣抱在怀里、依旧兀自倒腾不停的小狐，心下生出异样，犹如这矫灵的小狐当真会在某一天变成一个妙龄少女一般。

    心下尤觉异想天开，只得一拍脑袋，将这荒唐的想法止住。

    不承想他这一番恼怒被少女看在眼里，云紫衣狡黠一笑，随即眉眼轻动，板起脸来：“哼，你这呆子，就顾盯着小白，是不是它很好看啊？”

    说罢郁闷着低声自语了一句：“在你眼里，究竟是我好看，还是小白好看？”

    猎西陵只觉脑袋骤然变大，少年心内的血气翻涌不止：“自然是云师妹你好看，小狐就是小狐，哪能与你比？”

    众人闻言，不由嬉笑着看来。赵欣鼓掌笑道：“小狐自然不能同云师妹相比，在小陵师弟眼里，恐怕就算那出水芙蓉、山中美玉，都没有云师妹你半点容光！”

    “哼，芙蓉、美玉不过死物，你怎地用来与我想比？”云紫衣生怕众人听到，当即压低了声音，却仍旧被身旁的少年听闻。

    遇上她便显得木讷的少年以为少女怒意未消，只得出言赔笑道：“是是，那出水芙蓉与山间美玉，又如何能及你万一。”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便连卫清弦也转过头去朝云紫衣浅浅一笑。

    “真是呆子，气死我了！”少女脸颊瞬间羞红，落下众人一步，看到身旁兀自不知道将手脚放往何处的少年，心下嗔怒稍歇，诡计顿上心头。

    “你要是觉得心怀歉意，便去将那山间最美的一朵山花采来插在我头上，我便原谅你这呆子。”

    少女原本只是玩笑的言语，却不承想身旁的少年无法体会，当真朝着远处一丛开得最为馥郁的山花走去。

    逊白的花瓣中透露出几点胭脂之色，动若流光，减之太素，增之太俗。

    猎西陵深吸一口气，这才采摘一朵最为娇艳的鲜花，忐忑着走进来，小心翼翼的抚过少女轻柔的发鬓，将之插了上去。

    素色的花，淡雅精致的少女，伴着漫天纷飞春光的花雨，让少年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万分。

    云紫衣见他神情木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迷恋。虽然羞红了脸，但心里的甜蜜却是更甚。

    众人的笑声再次传来，旁若无人的少男少女这才发现，原来郑晟钱尺与一众师兄师姐，竟然早已停下来，将两人的情形看了满眼。

    云紫衣面色一烫，见少年依旧呆呆看向自己，不由得一顿足：“师兄，师姐他们看着呢？你真是个呆子！”

    说罢拔足疾步朝前走去，却生怕山风将发梢中那株淡雅适宜的小花吹落，脚下又慢了几分。

    众人经历几次死里逃生，心怀更是爽朗，连路笑语，倒也不怕那猎国来人会藏在暗处听到。

    转过数十道山丘，那数日前猎国师兄弟与白展曾歇息过的山洞，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不过仔细看去，那山涧中的云气似被抽离了不少，变得愈加飘渺。

    山崖间滚落的激流，曲折绕山而过，盘曲着犹如一道遒劲的罡链，将面前的诸峰生生环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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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4章、魂兽

    一行人呆呆站在山洞对面绝峰处，目不转睛的朝下看去。

    只见山高数丈，那股活水源源不断的自山底滚落，只闻阵阵轰鸣，却不知晓它究竟流往哪方。

    猎西陵盯着崖下飘渺的云气看了半晌，只见手臂处的阴阳鱼团刹那间光芒如墨，将整只左臂震得麻木。那原本好久不见的金色小剑，竟又在经络内四下冲突起来。

    “呆子，呆子......”云紫衣连叫了身旁的少年几声，见没人回答，当下柳眉倒竖，刚想回过头去嗔怪一番。

    不料看到身侧的少年脸色苍白，哪还有这几日一路笑闹的活泼神情。

    “呆子，你怎么了？”少女在不顾心下矜持，抢步上前来，用玉手将少年兀自发抖的左手牢牢握住，眼露焦急。

    “小陵，发生了什么事？”原本正站在绝崖处，与卫清弦一道指点身前景致的黝黑少年一步抢将上来，将手搭在猎西陵肩头上，神色万分焦急。

    这样的情状虽说他并不少见，但如此次般剧烈，猎壮还是头一次看到。

    猎西陵强咬着牙，艰难的低头朝自己左臂处看去。

    猎壮会意，三把两把将他的衣袖撩起，便见那圈阴阳鱼上乌光流转，原本沉黑如墨的那一半，光泽蓦地大盛。剩下那一半，却是变得莹白如玉，生生不似手臂肉色，犹如被人强自镶上这么个玉质图腾一般。

    便在那黑白交接之处，一道细小的金光在其内穿插飞舞。

    清灵的剑吟，自阴阳鱼图腾内持续传来。

    “应该是这处绝渊的古怪，刚来到此地，我便觉得熟悉无比，似乎我曾在梦里见过。”

    猎壮见他面色如霜，心下大急，却又找不出什么法子来缓解。挠着头想了半晌，方才干涩着强笑道：“难不成又是你小时候与阿爹说的那些事儿，你见到诸多古怪地气，在瞬间凝成无比强大的异兽，双双朝你吞来？”

    提及到猎竹艺，猎壮的神色不由得一阵黯然。

    这句‘阿爹’似乎早已埋没在经年的仇恨里，早早便被南离火狐群断送。猎西陵知道他心中所想，倒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哥哥，我没事，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次和山下那段时光发作没有什么两样，我能扛过去的......”

    猎壮心知自己这个弟弟心性至情。虽然整日里表现出比常人更多百倍的聪慧，心内的孤独却不比自己少。

    众人连忙走将过去，将猎西陵紧紧围起来，云紫衣死死抓住少年的手臂，只觉那瘦削的手指越抓越紧，却也显露出此刻少年体内的情形，定当如惊涛骇浪般翻滚不定。

    钱尺见猎西陵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道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忽然想起三人试炼时的情形。

    当下附在郑晟耳畔说了一阵，郑晟犹豫一阵，坚定的点了点头。

    “小陵，要不你将体内滚动的元力注入我体内，由我与郑师弟安抚一番之后输回你体内，说不真能将痛苦减少几分。”

    “不成，你们不知道我体内的古怪，只怕我体内这丝元力会对你们的经络造成创伤，我不能看着你们涉险。”说话间，只觉那道剑光循着经络一路疾突，四下冲撞不已，一道道无比尖锐的剑啸，在他体内嘶鸣不止！

    钱尺似乎早就知道他不会答应，也不再询问，与郑晟相互对望一眼，立时盘膝坐在猎西陵身旁，一挥手，将包裹内的数十块下品元晶取出来堆在身周。

    “护法！”郑晟疾喝一声。不用他多作解释，元问与猎壮当先一步踏出，站到三人左侧，周婉则领着沈俞、李木、卫清弦三人，转过身，长身挡在山道入口处。

    赵欣则领着王萧、韩离与李木几人，在三人右侧站定下来。

    方器呛然出鞘，呜鸣不已。

    如今的情势却又不同，一行中两个大五行高手尽皆全力助猎西陵疏导体内无比混乱的元力，一旦遇上猎国亦或者钟驭大宗来人，疏忽之下定会造成较大伤害，不得不防。

    便在钱尺伸手搭上身周下品元晶的刹那，身前的飞白‘嗖’的自剑鞘中弹射而出，呜呜震鸣不已。眨眼占据四人中的的离向位，一团无比凝实的离火环绕着剑身上下飞舞起来。

    郑晟手中的长剑同样腾身射出，‘哆’的一声插在巽木位上，大片元力被剑身吸引过来，腾起半丈长的剑芒。

    两人四目相对，一点头，双手交握，凝神应对。

    猎西陵体内的剑鸣愈加激烈，随着体内元力不断冲突，无锋刹那间冲出剑鞘，围绕着他身周四下翻飞不已，锋利的金属元力将身周浓郁的离火与巽木元力割裂。

    钱尺与郑晟犹如遭受重击，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当下凝神紧守心神，将四周杂乱的元力调息下来。

    便在两人方刚调息停当，一股锋利无匹的元力冲破猎西陵经络，朝着腾在半空的无锋顷刻掠去。

    ‘噌’的一声剑鸣，无锋古剑四周玄黑的花纹在刹那间被金光刺破，一圈圈显露出来。

    无锋古剑犹如饮足了元力的皇者，一圈金色的剑芒刹那将身周的离火与大五行木属元力逼退数寸，透露出无比凌冽肃杀之意。

    一个闪着无数符文的太极阴阳鱼，轰然在无锋古剑上方显露身形。

    其中五柄小剑来回穿梭数遍，最后合为一道，变成一抹无匹金色剑意，透过无锋，朝着阵法里的三人眨眼杀来！

    “喝！”钱尺一声断喝，生生又将自己元力控制着挥出，将那道锋利无比的金属剑意逼退数寸。

    “钱师兄，不可硬抗！”猎西陵见钱尺动了将这道金属元力收服的念头，连忙出声提醒。

    钱尺顿时醒悟，毕竟他的本意并非将这剑意降服。再说就算他用尽元力，也不可能将这道锋利无比的元力降服，当日在阳山毒沼之后的山洞里，三人便险些吃了这小剑的亏。

    三人凝神应对身周不断侵袭的无锋剑意，没人发现，一团黑雾正从众人身前的绝崖底部，缓缓升腾起来。

    赵欣一行负责守护着众人右侧，余光中正好能瞥见绝涧中的异状。当下心内一惊，暗自凝神提防。

    那道黑雾行动却是极为缓慢，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越过绝崖，缓缓与三人头顶的阴阳鱼图案持平。

    便在黑雾升腾至半空的一霎，整个山谷中原本和煦无比的春光突然变色，四周明媚的日光犹如被蒙上一层薄薄灰布，立时变得迷糊起来。

    郑晟长舒一口气，眼见猎西陵头顶数丈处的无锋古剑光芒明灭几番，不再流露出凛冽的剑意，而朝他体内冲涌而来的元力也变得和缓了不少。

    当即朝前一指，控制着元力流动，将之缓缓引导至猎西陵身上。

    蓦地，钱尺身旁离火位的飞白骤然发出一声历啸，同时，郑晟身旁巽木位上，正散发出纯正木属元力的长剑，也呛然作声！

    天地变色，那团升腾到半空的浓雾，轰然集聚起来！几经转幻之下，一个硕大的蛇头凝聚而出，眼眸出红光流转，一看便是凶险无比之辈。

    巨大蛇首朝着猎西陵三人方向遥遥一拜，登时风云骤变，天地间狂风鼓舞，云气变色。

    “不好!”从郑晟的方向正好能看到那空中巨大蛇首遥遥一拜的情形。

    当下将体内元力尽数逼出，朝猎西陵头顶上的无锋指去。

    钱尺见他作此般动作，不由得大惊道：“郑师弟，你疯了吗？”

    郑晟却不回答，只顾将全身元力汇聚到无锋古剑上方、兀自流转不息的阴阳鱼图案上。

    便在此时，那雾气凝成的森然蛇头朝前微微低下头颅，作势再拜。

    “啪啪，三人身周的数十块下品元晶当即碎裂，剧烈无比的元力刹那朝猎西陵头顶的无锋古剑涌去，而他头顶的阴阳鱼图案，蓦地侧翻而起。

    一道无匹的剑光，骤然自阴阳鱼图案中传出，朝着面前遥遥欲拜的巨大雾气蛇头上急斩而去。

    “嘶！”一声异兽的鸣叫自雾气中传来，雾气蛇头猛地张开森森巨口，朝无锋古剑吞噬而来！

    “轰隆！”犹如山崩一般的声响，自交接双方的地方腾起，巨大蛇头被无锋一剑劈为两半，身周浓郁的雾气便也四散开去。

    猎西陵身周先前已然碎裂的数十下品元晶顿时化为粉末，被剧烈的山风吹散一空。

    身周的狂乱的元力再不受控制，猛地将众人掀翻在地。郑晟更是喷出一大口鲜血，跌在数丈外无法起身。

    钱尺勉强挣扎着慢慢撑起身来，朝着猎西陵的方向看去，但见少年虽然面色煞白，体内元力虽说凌乱，却不再如最初那般凛冽，这才心下稍缓。

    云紫衣自地上站起来，抱着小狐三步两步抢上前去，也不顾衣袖处低落的血迹，将少年额头处渗出的汗滴一一拭去，神情疼惜无比。

    若是有宗门大五行强者看到，定能认出此时出现的雾兽究竟是为何物。这异兽虽说不多见，但晨悟大宗却偏偏有那么一个试炼场地--晨悟后山试炼场，其内便存在不少这样的雾兽。

    那处地儿只有大五行二阶强者方能去得，其内的异兽大多强大无比，便有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名字，魂兽。

    而他们遇上这只，也拥有了堪比大五行二阶初期之力！

    ......

    晨悟大宗刑悟堂前，众多宗门长老均如约而至。

    近日宗门内并无大型的集会，却依旧有大批强者来临，当属罕见。

    一身浅紫色衣裳的娇俏少女，此时神情冰冷的站在晨罡圣者身后。她身旁不远处，便站着一言不发的吴石。

    三人面色冰冷，均都齐齐转过头，朝场中一人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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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5章、逐出师门

    “白汶卫，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坐在主位上的晨罚圣者，朝着面前满脸傲意的少年冷冷道。

    “我还能如何，你刑悟堂包庇战武堂不顾同门情谊、悍然残害同门的败类。加之你与晨罡老儿交情颇丰，像我这般不过宗门内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有怎能耐何得你半分？”

    早已换上一身刺金宫装的白汶卫眼露讥讽，面色惨白，显然数日前被吴石降魔杵击出的伤势尚未痊愈，只见他脸颊抽动，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

    “蛮横无度，就你这样的小贼，与你多说一句都觉污了老夫双耳！”晨罡圣者一声厉喝，剑眉骤张，冷冷朝他看来。

    白汶卫自诩不是晨罡的对手，只得将诸多谩骂尽数化为腹诽，深深掩藏起来，转头朝他身旁的吴石狠狠剜了一眼。

    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吴石不动声色，直接将他杀人的目光略过，呆呆的看向眼前无比傲岸的师尊晨罡。

    众人聚集在刑悟堂，正是处理数日前白汶卫上山挑事，赵笑儿被吴石击杀之事。

    经此数日调养，吴石伤势稍微好转，便及随着师尊晨罡赶往刑悟堂处。

    晨元圣者叹息一声，原本这个弟子是他五个弟子中天资最为聪颖的一个，奈何不归正道，专行些小人行径。

    “好贼子，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悟，你究竟要执拗到何时？”站在晨罚圣者身旁的晨意上者见这白汶卫不仅不反省己身，反而污蔑刑悟堂与战武堂交好，暗算于他，不由得勃然大怒。

    “公道自在人心，你战武堂与刑悟堂今日行事，我白某只要有一口气在，日后定当百倍奉还！”白汶卫兀自强声狡辩。

    “孽徒，还不住口！”晨元面皮微红，他这个弟子也太过不知天高地厚，要是任他胡闹下去，自己往后在宗门的威信可算全毁了。

    别人定会说他一叶障目，连选个徒弟也这般没眼光。

    “嘿嘿！你真道我众人不知晓你入门之后，在宗门内做了多少忤逆之事？”晨罡冷声笑道：“那好，我这便来一一为你盘点，免得你心生不服。”

    眼见白汶卫目光依旧直直射来，不由心下生厌，当下一挥手，原本强自站定的白汶卫双膝微曲，面露几分挫败之色，数息后，‘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你方刚入山，便在入山试炼之时对老夫的弟子心生怨愤，其后更是怀恨在心，于内门弟子资格考核之时施展手段。是也不是？”

    不待他回答，晨罡圣者虎目瞪圆：“其后你侥幸被外宗留下，却整日恃强凌弱，拉帮结伙，搅乱宗门清净，是也不是？”

    “其后你与我爱徒吴石交手，自付不敌，便约定入晨悟后山开觉，终究撞了狗屎运开觉成功。其后更是与赵笑儿勾结，暗中讨好天元阁众位师兄不说，更是去往外门弟子所在，施展雷霆手段，对外门弟子百般打压。其后更是藐视宗门门规，擅自闯入我战武堂群峰闹事，是也不是？”

    晨罡圣者接连三句质问都含威而发，白汶卫心神失守间，早已匍匐在地，兀自颤抖不停。

    “晨罡圣者说的，可有半句与实情有悖？你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晨罚圣者对于这个出言无状的恶徒没有半分好感，原本不形于色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怒意。

    白汶卫不回答，缓缓自地上站起身来，却再也掩饰不住心间畏怯，眼光流转间，生出几许惧意。

    “你既无话可说，那我便来告诉你，你究竟触犯了多少宗规，其中无论任何一条，都能将你赶出山门。”

    晨意上者当日便负责接引外门弟子入山，对于这个阴险的少年，当真没半分好感，一甩衣袖，将白汶卫所触犯的门规一条条说出。

    “门规第七条，外门弟子藐视门庭，寻衅闹事，当即驱逐出山！”

    “门规第十四条，内门弟子牵涉外宗事务，理当除去内门弟子资格，逐出宗门！”

    “门规第二十三条，内门弟子不顾宗门道义、目无师长，逞独夫之能，逐出宗门！”

    ......

    “门规第四十七条，晨悟门人残害同门，其罪当破去觉印，收缴方器，终生作为大宗弃徒！”

    一一数落完毕，晨意圣者一声断喝：“这诸般罪行，你可认？”

    四周众人均都沉默下来，毕竟晨悟大宗千年以来，绝少出现内门弟子被驱逐出山的事情。回想众人一生，自获得大宗外门弟子资格便觉一生荣耀万分，谁又能想到，某一天被破去元力觉印，驱逐出山究竟是那般模样？

    “还请大长老代为行刑，破去这狂徒一身修为！”晨意上者转头朝坐在主位上的晨罚圣者拱手请示道。

    便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刑悟堂外遥遥传来：“晨意师弟稍慢，待老夫说几句。”

    殿门打开，晨枯圣者满目萧索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也不看众人，直接朝白汶卫走去：“修道之途最重修心，你既自恃身份、纠结于私人仇怨，无法清心自持，这身修为便于你无用。说什么你也曾为我天元阁的内门弟子，这废去修行之事，理当老夫亲自出手！”

    说罢转过头看向晨罚圣者道：“晨罚师弟，不知你能不能答应师兄这个小小的请求？”

    晨罚圣者见他神色凄清，不由变得意兴萧索：“既然是你天元阁之事，那师兄请便吧！”

    “如此多谢师弟！”晨枯圣者伸手一拂，白汶卫手臂处的光芒明灭几次，随即永远黯淡下去，晨枯圣者将他获得那柄小剑凌空摄来，随手朝晨意上者一抛。

    叹息一声，当即默不作声的转过身，慢步朝门外走去。

    白汶卫只觉四肢柔软无力，一番运转之下，但觉经脉淤塞，体内哪还有半分元力流动的迹象？

    “嘿嘿！嘿嘿！你战武堂与刑悟堂，果真好手段，好手段啊.......”

    身周的伤势被狂笑扯动，登时胸中一堵，张口吐出一大口淤血，眼中光芒黯淡，顷刻之后变得无比怨毒：“嘿嘿！晨罡老儿，你今**着刑悟堂废去白某修为，焉知你那天才弟子，此时恐怕早已葬身在南离远山的穷山恶水中，哈哈！”

    晨罡圣者见他被废去修为还兀自不知悔改，仍旧恶语伤人，身周元力鼓舞动荡，数道剑光霎时围绕着他衣袍厉啸起来。

    “师尊，罢了。他以后也不过一介凡人，放过他吧......”

    晨罡圣者回过头，却见说话为他求情之人竟是吴石，当下为自己这个心胸宽阔的徒弟感到欣慰，扭过头寒声道：“你这便滚吧！既然你如此强调出身，倒不如回你那南离鸟皇朝去，也好享尽下半生荣华。”

    说罢头也不回，领着吴石与方采薇，自刑悟堂中走将出来。

    他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白汶卫的话语，胸中微动，当下领着吴石与方采薇，转身朝一旁的战武堂内走去。

    仔细看了一遍光芒流动的门徒榜，忽见猎西陵的剑函霎时光芒黯淡，神情一滞，怒意顿现。

    “这贼子，难不成当真对小陵出手了？”晨罡圣者蓦地握紧了拳头。

    “师尊，是不是小陵师弟出事了？”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晨罡隔三差五便亲自抽身前去探望一番，自然与他说起自己这个‘师弟’。晨罡圣者虽说并不刻意，但眉眼之中，对自己那个天才师弟可是赞赏有加。

    要说他师尊口中这个师弟，与他尚有一面之缘。

    “定是那贼人在南离远山中安排了人手，不然小陵的身份剑函定不会出现此番异状。”

    “也不尽然，师弟吉人自有天相，入山这么多日尚且平安，那贼人定然伤他不得......”

    晨罡知道自己这个善解人意的徒弟是在安慰自己，转念一想却也觉有理，心下微宽，他对猎西陵的聪明才智可是无比相信。

    当下回过头去，看向身后一直抿嘴不言的明丽少女，一向桀骜不驯，不肯认输的战武堂大长老看着少女，面上却流露出一丝古怪。生生想了好久，方才开口道：“采薇，都怪为师当日大意，才让那贼子将你阿爹杀害，是师傅不是......”

    方采薇尚未回答，习惯了爽直的晨罡圣者兀自觉得这般‘讨好’的语气听来别扭万分，当下正色道：“采薇，师傅明白告诉你吧！若你想着寻仇，须得在你小陵师兄回来之前获得内门弟子身份。到时若还执意下山，我便让那小子陪你去一趟。要是那小子搞不定，老子......不，为师也定会为你逃回公道。”

    身着紫衣的娇俏少女听他提及往事，原本面露凄然，但见一向强势的师尊居然在自己面前变得这般拘谨，不由得娇靥微动，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见少女面容和缓，晨罡圣者心下微舒：“我这几日见你体内元力流动，应该也快接近八阶边缘，不知你有没有信心，跟随为师赶往后山，去觉冢中获取自身方器？”

    方采薇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她等着一日已然很久，早就期盼着某一天能拥有自己的方器，也好出山去为阿爹的死讨回公道。

    见少女轻点瞿首，晨罡圣者心怀大畅，挥袖卷起吴石与方采薇，一行三人朝着觉冢方向急速掠去。

    就在师徒三人朝觉冢疾掠的当儿，几道若有若无的方器光芒，自土冢中隐隐闪现，犹如要破土而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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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6章、万兵朝拜

    未时二刻来临，微风吹过觉冢，四周泛青的草禾散发出阵阵清香。

    寸芒光芒收敛，晨罡圣者将两个爱徒放下，挥手示意道：“采薇你去吧！我与你吴师兄在觉冢外面帮你护法。”

    这个一生桀骜的宗门长老，看着面前身着淡紫衣裳的爱徒，眼内满是怜意。

    当晚因自己疏忽大意，让一行心怀叵测的祝师错手杀了这女弟子的父亲，晨罡圣者每每想起，都会懊恼万分。其后更是目睹了少女亦步亦趋，强自攀爬宗门千丈梯的惨烈情状，对这少女更是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怜惜。

    “为师欠你的，定会补上。采薇，自此以后，我便代替你阿爹照顾你。”晨罡圣者暗自发誓，他再也不会让这外表清冷，却倔强无比的爱徒受半分委屈。

    身着淡紫衣裳的少女一步步走向觉冢，身周的环境变得愈加静谧。明丽的少女，犹如一道轻柔的光，将死寂的觉冢照耀得明丽异常。

    晨罡盯着走远的少女身影看了良久，方才微笑着闭上眼睛。

    吴石同样将大杵平放在膝上，傍着晨罡圣者调息起来。

    如今白汶卫的事情已了，宗门内又恢复以往的清和平静，各部山峰之上复又变得清冷，也不知宗门众多弟子究竟赶往何方参加试炼去了。

    明丽少女并未像其他开觉一般选定一个土冢之后盘膝坐定，而是神情淡然的在觉冢中行走起来，仿佛偌大的觉冢中并没有她中意的方器。

    就在她游走之间，觉冢中雾气的轻柔地气片片浮起来，缓缓将她包裹起来。

    晨罡圣者与吴石未曾感受到觉冢中传出异动，便也兀自盘膝，不做丝毫动作。

    觉冢地气升腾，逐渐凝成一大朵五彩气氲，轻柔的漂浮在少女头顶。在那片祥云中，众多不知名的方器雀跃流动，犹如寻到主人一般。

    方采薇并未发现身周异状，缓步走动，每经过一个土冢，便有一丝方器的元力自土冢中抽离而出，自她身后腾空，加入到少女头顶上的云层中。

    剑鸣清灵，刀声呛然。外围两个盘膝之人犹自闻所未闻，都道少女正与自己选中的方器相持，拼力获得认同，便也闭着眼不加打扰。

    五色云气内，万兵来往，竟如朝拜一般！

    方采薇走动一番，她头顶的云气便愈发浓郁，逐渐化成一片犹如蔷薇色泽的云朵，五色元力斑斓艳丽，上下翻动。

    渐渐有些许地气垂落下来，闲散的漂浮在少女身周，缓缓化作片片蔷薇状的花瓣，围绕着少女身周浮动不已。

    方采薇瞧得惊异，原本她以为这次开觉定当凶险万分，不承想居然直到此时，依旧感受不到半分压迫。身周的倒反而出现如此奇景，当真费人思量。

    半空中的五色光芒越发强盛，地气云雾中的五色元力，须臾幻化成一把清灵小剑，眨眼又变为一把凌厉的长刀，或者是一柄玄色的长矛......眨眼融入那片五色云彩中，再觅不到半分踪迹。

    与觉冢中出现此等异状同时，晨悟后山摆放宗门历代故去、代表着门人身份剑函的山洞绝峰下沿，一条淡淡的暗河里，众多巨鱼翻腾，波光粼粼。接着，一道道的黑气翻涌而出，腾起数丈，却未曾到得绝谷高空百丈处。

    众多如墨地气被半空中无形压力止住，随即化成一个数十丈大小，眼眸空洞，舌如红带的狰狞鬼头，其上一道若有若无的金光显露，使得鬼头面上显露出几分痛苦。

    在这鬼头出现的刹那，晨悟大宗群峰之上霎时腾起数道五色斑斓的地气，生生朝着那鬼头冲击而去。

    大波如墨雾气无声撕开，那出现的鬼头也须臾四下崩散。

    其内隐隐传出嘶哑的吼叫，终于杳不可闻。

    方采薇头顶的五色蔷薇状云层，在那鬼头出现的同时，隐隐摇动了一下，随即扩大了数圈，几欲散去。

    终究在晨悟六部群峰间腾起的地气将那鬼头击散的当儿，眼见就要四散的云气，以无比强烈的速度朝着方采薇头顶聚来。

    ‘嗤嗤’轻响，五色元力四周的蔷薇状地气连番朝方采薇涌来，道道环绕，最终化为一片娇艳欲滴的粉色花瓣，朝着少女左臂驰去。

    少女淡紫色的衣袖下，玉臂上的粉色花朵连闪数次，方才低落下去。随即她身旁的低矮土堆中，‘叱’的一声轻响，一柄玉质小剑腾身射出，围绕着她身周飞舞数圈，阵阵轻盈的剑鸣传出，犹如显露内心兴奋之情一般。

    少女接过小剑，并不多作停留，当下慢步走出觉冢。

    在她走出觉冢的一刹，四周的幻像尽数消失，山风清鸣，自觉冢中吹来，犹如躬身相送一般。

    “师傅，采薇已经获得方器了。”少女的声音中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气。

    “啊？”晨罡圣者顿时睁大了眼睛，犹自不相信的看了看面前的少女，暗自探视了一下少女体内的元力流动，当真是八阶无疑，这才定下心来。

    随即开怀大笑：“哈哈，好。如今你们三人都获得了方器，以后的修行定当坦荡万分。先别急着回去，为师这就带你去往宗门藏功阁处去选择内门弟子修行功法。”

    说法一挥袖，三人便腾身落到寸芒小剑上，寸芒划出一道剑弧，眨眼朝藏功阁方向飞去。

    吴石不由得朝自己这个师妹多看了几眼，眼露奇异神色。回想自己为获得内门弟子身份，在宗门里滞留十数年，最后获得方器也是九死一生，这师妹却只上山半载，便已经晋升内门弟子。

    获得方器更是犹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写意，不由得朝着她手上的玉质小剑看去，只觉小剑莹润无比，气质中正清和，仿若攫取整个乾坤之中最为清灵的元力凝成一般。

    方采薇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回头朝着吴石微笑着看来。她对这个师兄颇有好感，数日前吴石为她挡下王耳一行浪-荡子弟侵扰的事儿依旧历历在目。

    “吴师兄有话不妨直问，采薇自当尽数告知。”见他目露沉思，定是思考着自己究竟在觉冢中遇到了什么？方采薇当即微笑着说道。

    吴石挠了挠头：“没事，师兄只是好奇，师妹当真天资当真罕见，回想为兄入宗十数年方才开觉成功，师妹却不动身色便晋升为内门弟子，师兄当真羡慕得紧。”

    “有甚好羡慕的，不过运气好罢了。”方采薇淡淡笑着，眼里的兴奋却浅浅的流露出来。

    晨罡圣者原本还想仔细询问一番，见少女如此回答，便不再询问，满脸喜色的领着两人朝藏功阁方向驰去。

    当然由不得他不得意，宗门内何尝有他这般幸运之人，一年之内连收三名弟子，并且每一个弟子的天资，放之宗门也绝对顶尖！

    吴石先前虽没显露出多少天分，但那日对战，赵笑儿与白汶卫一死一伤，便能看出这个弟子的前途，当真不可限量。

    到得藏功阁前，早就有外门弟子敲响藏功阁前的大钟，宗门内但凡有开觉成功、前来领取内门弟子功法之事，外门弟子便会以这种方式禀知。

    “哈哈，恭贺晨罡师弟再获佳徒！”晨罡圣者移步间，一个朗朗的笑声当即自殿内传来。

    “哈哈，晨武老兄，那是当然！”见来人是藏功阁心性爽快的晨武，晨罡圣者面上笑意更浓。

    要说宗门内与他脾味相对的，这晨武自然少不了。

    “老弟这徒弟吴石，师兄我可是喜欢得紧，听说数日前便孤身一人料理了宗门两个孽徒。当真宗门代有才人出，你我这般旧人，可是被他们这些小辈比下去了。”

    看来晨离圣者并不知晓方采薇也晋升内门弟子之事，只道晨罡圣者此行，单为吴石而来。

    “哈哈，世人都会老，晨武老兄这等豁达之人，难不成也会被这些琐碎之事牵绊？宗门有天骄诞生，我等只需擎掌恭贺就是，如此叹息又是何意？难不成你还想再为宗门诸多俗物萦绕数十年？”晨罡圣者满面春风，越看自己身旁的两个弟子越是顺眼。

    “师弟说哪里话，我如今还巴不得我藏功阁内能涌出更多新秀，也好将我等旧人换下，去往宗门后山潜心修炼......”

    两人‘哈哈’间，晨武长老手一挥：“如此便请吴师侄入我藏功阁，一楼功-法尚显粗鄙，二楼的功法任你挑选！”

    接下来却是神情错愕，他见那一直不曾说话的明丽少女，也随着吴石朝藏功阁大殿内走去，顿时惊得张大了嘴。

    “哈哈，忘了介绍，这是师弟我最近收的弟子采薇，侥幸也在今日得窥觉境八阶门道，便在方才获得了方器，师兄该不会不让小徒进入你藏功阁挑选功法吧？”

    说话间，晨武长老已经走将过来，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一拳轻打在晨罡圣者胸膛上，也不顾年纪辈分：“嘿！我说你小子，收得这等佳徒也不早些告知为兄我，你这也太见外了吧！”

    晨罡圣者不闪不避，让他击中，两人随即开怀大笑起来。

    半个时辰功夫，吴石与方采薇已经联袂自藏功阁内走出，晨武圣者脸上的羡慕更盛。如此短时间就获得功法认可之人，当真少之又少。

    晨罡圣者见两个弟子走将出来，赶忙走到两人身旁，讨要所选功法观看。结果吴石选中一卷《大五行众生决》，方采薇手中我有一卷《大五行御兵术》，却都没有注明五行属性。

    晨罡圣者面色微动，有些黯然，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两个弟子的目光更加明亮......

    南荒远山中，暮色低垂，已近傍晚，一行三人正蜗居在一处陡峭洞穴内，旁若无人的燃起篝火。

    相互间却不交谈，面色映着火光，变得明灭不定。

    如此沉默了一盏茶功夫，一声尖利的巨鸟鸣叫，自山洞外霎时响起，遥遥指向三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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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7章、蛊雕

    长刀狂劈，剑光飞舞。

    便在那声尖啸过后，一行三人已经在暗中与异兽-交上了手。火光明灭，照着三人凝重万分的侧脸。

    宫装青年面色骤变，只觉身侧劲风袭来：“喝！”一声长喝，长剑朝着一旁挑去。

    “快将火堆扑灭！”便在白衣男子发出声的，刀疤男子一道无匹的刀光斩出，立时将燃烧正旺的火堆劈散，星火点点，数息之后，整个山洞内陷入无尽昏暗。

    有巨翼掠风的声响，在山洞中四下冲突，看来数量不少。

    “退出山洞！”金铁交鸣的声音在暗中响起，猎二面上刀疤被烈烈巨风扫中，骤然生痛。当下长刀连番劈出，闪身跳出洞穴。

    白衣男子随后，自洞中跃出，循着来时的记忆，朝山间的宽阔地带掠去。

    白展落在身后，只觉身周数道劲风扑面袭来，当下自顾不暇，一挥手，四道离火光点在身周形成守护，离兽血阵登时形成。

    只听‘嘭嘭’接连声响，那暗中袭来的异兽立时将身周的离火光点扫落一些，离兽血阵的威压顷刻减弱了不少。

    白展闷闷一声，似是被异兽袭中，剑光反撩，离火元力流转，将巨大的黑影逼退数丈，当下拔足狂奔，朝着猎氏师兄弟的方向疾赶。

    黑暗中，四周传来数声声裂云霄的异鸟嘶鸣，声音嘈杂，听在耳朵里面令人烦闷欲呕。

    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当下边战边逃。

    在他们的感知里，偷袭自己的异鸟并不甚强大，顶多也就是觉境九阶左右的修为，时不时身旁有元力涌动，便说明那地方藏有着一只元力兽。

    片刻之后，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一行三人只顾循着宽阔地带奔跑，却越跑越是吃惊。

    交手的次数骤然增多，身周劲风鼓舞，也不知黑暗里究竟藏有多少异兽。只闻身周劲风鼓舞，偏偏又冲突不得。

    三人中数白展修为最弱，离兽血阵被持续消耗，尽管每一次的撞击都能听到黑夜里犹如受伤鸟兽一般的痛嘶，奈何对方数量越来越多，数番撞击之下，自己身周的离兽血阵便越发虚弱。

    刺金宫装青年尽力挥动手中的方器，心念疾转。在持续奔出数百丈之后，蓦地一咬牙，从体内逼出一道红光。

    那红光方才出现，极为熟悉的感觉便浮现在三人心头。这丝红光不是它物，正是那死去猎七的魂元。

    魂元飞掠间，白展手中连斩出四剑，只听闻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那团魂元的光芒变淡，均匀的分为四份，眨眼注入身周遥遥欲坠的离兽血阵之中。

    玄鹫如钢针般的羽毛矗立而起，离火元力当即大盛，朝前蓦地展翅飞出。此时硕大鸟眼中的清明早已散去，原本那钟驭大宗弟子的魂元被猎七破碎魂元携带的威势一冲，早已破碎开来。

    玄鸿眼眸刹那血红，当下朝前全力冲出！

    玄鹄却在眼中清明散尽的一霎，身周腾起数点离火光点，将尖锐如铁的鸟喙高扬，朝天‘喳’的啼叫一声，当下朝着前面的无尽夜色扑出！

    嘭嘭嘭！接连数声撞击声响，夜色被离兽血阵三只异兽的光芒逼退几分，将那来袭的异兽生生照亮，全然显露在众人身前。

    只见这并非兽，而是体型膨大的雕科异鸟，却又与平常的雕儿不同，只见它双目血红，身周羽毛刚劲无比，头部的雕喙金黄，身周一圈淡淡的墨色围绕。

    墨色地气初始时尚且生涩，却每流转一圈，异雕眼内的血光更增几分。

    此物并非先前就盘踞此地，当是那日出现在绝涧处，被猎国与钟驭三人惊动的雕兽。

    “喳喳！”如雨的雕群四下冲突，被离兽血阵中的三只巨大元力禽鸟所逼，瞬间退到百丈开外。

    三人获得数息的时间调整体内气息，只得背靠在一起，惴惴的看向四周犹如潮水一般密集涌来的雕群。

    “喳！”一个比先前围攻诸多巨鸟还要庞大数分的黑影自对面的山崖下飞落下来，众雕闻言，顿时“喳、喳”声连成一片。

    “猎三师兄，为今之计，我们应该退往何方？”

    白展仓促间急忙问道，离兽血阵围绕着众人周转不息，将黑夜里潜藏的异雕暂时吓退。

    白衣男子退去一贯的淡然从容，身上布袍有着几处被刚劲的鹰爪抓破，低头沉思了半晌，方才回过头朝身旁的刀疤男子道：“师兄，如今还得依靠你，说不得到时只能依仗你拖住为首的巨雕，待得我与白师弟退入数百丈外的丛林，你再冲突出去与我俩汇合。为今之计，也只有深入丛林，才能与这怪物周旋一二”

    “我为何要帮你？”刀疤男子的声音冷冷传出。

    “我想师门吩咐的那件事，师兄也还需要师弟帮衬一二，断不会让我陷在此地。”白衣男子眼见情势危急，不由急忙道：“师兄勿要迟疑，这是师门的追杀令，我从猎五身上获得。有了此令，你回宗之后，只需静待猎老大出山，便是上天入地，你都能将他诛杀！”

    猎国大宗门下弟子，虽说相互间竞争极为残酷，其内却自有一套制度，便是宗门每年在同代弟子间分发百枚‘诛杀令’，只有得到这诛杀令，才能仗着此令去追杀同门。

    是故刀疤男子刚现身之时，便一遍遍追问死去的猎四娘有没有获得‘诛杀令’，如若他四人中没有一人获得诛杀令，那杀人夺宝的事情，性质就会变得不同。

    “哼！猎五那小贼也被你们联手杀了么？”刀疤男子虽作此问，但还是将诛杀令一把接过，放在随身的包裹内。

    “我帮你俩拖住它十息，十息之内，要是你们依旧不能冲出身周雕群的围攻，便不干我事。”猎二声音冰冷，动作却不慢，当即一步踏出离兽血阵，将长刀横在胸前。

    “如此，多谢师兄！”猎三再不迟疑，长喝一声：“走！”

    领着白展，与猎三探出的方向相背，剑光挥舞，边战边逃。

    身周环伺的雕群见有机可乘，当下‘喳喳’声大作，朝着三人再一次攻来。

    叱！刀芒倒卷，银铃声扯成一线，刀疤男子悍然朝着那落在高处的巨大雕首扑去！

    头雕眼中露出一抹凶悍，当下不闪不避的朝他扑来，巨大的羽翼被刀芒扫中，却犹自未识。如同狼首一般的巨大雕眼中血光更甚。

    身周墨色的地气翻涌吐纳，眨眼便被它吸纳半数。

    猎三知晓一旦身周的墨色的地气再被它再吸纳一些，定然凶悍更甚，只得数十刀合成一刀，朝前急速劈出。

    十数丈的赤红刀芒转瞬即至，刀柄处的银铃已经被急速撕扯，声不成声！

    ‘嘭！’墨色瞬间将刀光吞没，却也在这声撞击之后，雾气中传出‘喳’的一声，定是那大雕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暗亏，恼怒异常。

    趁着大雕迟疑的当儿，猎三刀光鼓舞，将身周扑来的数只雕兽一一逼退，一转身朝着身后的林子急速奔去。

    首雕察觉出刀疤男子使诈，不由得嘶声对天鸣叫一声，巨翼忽展，如箭般朝着猎二追去！

    终究还是晚了片刻，猎二一刀将阻在身前的雕兽震开，整个身子刹那扑入山林中。

    古木参天，巨雕几番向下扑击都被粗壮树枝挡住，不由一阵乱扫，体内元力四散，将坚韧的硬木枝条扫落百数。

    ......

    绝涧处，盘桓了数日的众人眼见调息停当，当下腾身越过山涧，踏入对面山洞中。

    其内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当是那一日猎国师兄弟与白展早将盘踞此地的蝙蝠吓出，其后天音与晨悟门人便及来临，原本盘踞此地的蝙蝠只得移到其它洞穴去了。

    洞内的气味依旧难闻，四个生**洁的女子进洞便琼鼻轻蹙，赶忙用手捂住。

    众人四下探看一番，只觉山洞深幽无比，偏偏在绝涧处盘桓数日，除了此地，载没有任何山路通往对面，只得硬着头皮走将进来。

    数个时辰之后，众人隐约看到前方射来些许光亮，当时出口无疑。

    仔细查看，只见出口处并非天然形成的溶洞，虽说年代长久，但山石断裂的痕迹依稀能辨认出来，当是有人耗费巨大力气凿成。

    “难不成此地，先前还有大批人曾来此？”李木看了一会，不由得闷闷出声问道。

    “很有可能，不过应该不是普通之人来此，当是大宗强者。这南荒远山中凶险无状，不自负些许本事之人，还当真不敢踏入！”

    钱尺仔细分析道，随即念头一转，狐疑顿生：“只是那群人，为何会来到此处，并且开出这么个山洞，难不成绝涧的对面，有绝密之物存在？”

    众人心下生疑，却都回答不出，只得转出山洞。景色骤变，林海成片，只是此地的季节，与那绝涧之处却又不同。

    猎西陵瞧得仔细，只见此地万物明显浓郁不少，山野间也绝少鲜花。

    并不是说转过这么个山洞便变得四时不同，不过此地底气更暖，春意便也愈发富盛起来。

    一行自然察觉到这些异状，众人疲累交加，不宜多行，当下在山侧选择一处高地歇息下来。

    天色微变，眼见一场春雨便要飘落下来。

    众人只觉地气温热，便也没费功夫去那寻背风之地。

    一大团云气，自被绝涧激流围困的山崖上不停翻滚起来！

    “喳！”一声鸟鸣，继之又是一声。

    一行当下息声敛形，静静傍着山崖站定，一大群狼首雕身的凶悍鸟群，当下自翻滚不停的地气中探出头来，朝着前面的群山气势汹汹的飞去。

    “蛊雕！这不是在北弃之地才会出现的天地异数吗？”猎西陵见之色变，却是想到了《山海志》里关于这异禽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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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8章 、逃亡

    《山海志》里关于这异鸟的述说太过离奇：‘乾坤间妖气众聚，方可滋生，见之兵相。’

    难不成南荒境内，眼下便会生出一场无可阻止的征战？

    眼见蛊雕群掠过群山，须臾远去，孤峰崖山之处的雾气不觉淡了几分。

    猎西陵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浓郁如墨的地气，体内小剑便蠢蠢欲动，生生不受控制。

    回头见众人看得入迷，只得暗自调息体内元力，将那一丝躁动压下。

    一行见蛊雕群飞离，山间恢复宁静，方才放松心神。

    云紫衣朝猎西陵较近一些，开口轻声问道：“呆子，你刚才在嘴里碎碎念叨着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雕群出现得奇怪罢了。”

    “哈哈，你这家伙定是察觉出其中蹊跷，要不然脸色也不会如此凝重！”王萧这一路行来，对猎西陵的预感无比钦佩，不由得笑言道。

    见众人转头朝他看来，眼露期待，只得开口道：“既然你们大家都想知道，我就细说一番。这雕儿在《山海志》里曾有记载，并不属于灵兽，倒类似于预言兽，事实上却也不尽然……”

    众人被他绕得云里雾里，元问拍了拍脑袋，依旧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只得哈哈笑道：“与云师妹这一路谈情说爱，小陵你倒变得越发有趣了。”

    猎西陵瞅了他一眼，将他话中的揶揄轻易带过，故作不知：“此雕一贯在北弃之地出现，至少《山海志》的笔者不曾在其它地方见过。”

    “喔，这便奇了，既然这雕群只在北弃那等荒凉的地方出现，如今为何竟能在南荒境内衍生？”钱尺闻言沉思半晌，随即扬眉问道。

    “这我却不知，预言兽诸如长右之流，大都是乾坤显露异象之前的征兆。当日偶遇长右，我便觉得会有不测发生，《山海志》里曾这般描述长右--‘见之大水’。我当日眼见尧光山脉下方的万丈荒原，开阔无比。暗自思索着即便有水万顷，也绝对不会将之淹没，便一直半信半疑，怎是那尧光合抱的群山之间，居然有偌大一处活水……”

    猎西陵暗恨自己当初没能相信内心那丝‘预感’，只要他坚持己见，郑晟与钱尺当日定会听他所言，改道前行。

    众人见他神色稍异，联想到一行在万丈荒原之内的遭遇，更觉诡异。陈冲见一行心生顾念，只得强笑道：“他奶奶的臭鱼烂虾，下次小陵你只管说，我们一定信你。”说罢话锋一转：“也不知那编纂《山海志》之人究竟长甚模样，姓甚名谁？胸中有此等浩大山河的，定是当世强者，若能见他一见，也算了却平生心愿。”

    “你继续说，为何这蛊雕是预言兽而非灵兽？”赵欣听得入迷，当下出口向猎西陵询问。

    “《山海志》中关于蛊雕的描述，是这般：‘乾坤间妖气众聚，方可滋生，见之兵相’，听上去倒有些耸人听闻。”

    一行听说，皆闭口不言，要是那日遇见的‘长右’是真，这‘蛊雕’定然不假。

    只是如今南荒境内，各大宗门蒸蒸日上，南荒民间皇朝也大都政事清明，反倒没有半丝刀兵之象，如此一来，这‘刀兵之相’的说法，又从何而来？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这‘刀兵’之说，又有谁能说定？就譬已经在南离境内存在了千数年的猎国大宗，世人对它的了解又能有多少……”

    “嘿嘿，这倒是。别的不说，要说能在南离境内引起刀兵，猎国与钟驭鸟宗，当作不二人选。”陈冲性子直爽，当下将胸中忿忿直言道出。

    “罢了，这等民间琐事，倒也不用我等忧心。只是不知这蛊雕如今大群出动，究竟会赶往何方？”周婉喃喃。

    “我看这蛊雕成群出动，定然是被人惊扰，说不定猎国与钟驭大宗门下、当日设计引出洪水击伤我等之人，便在前方也说不定。”猎壮眼睛盯向远方，露出沉思之色。

    一语点醒梦中人，钱尺接口道：“定是这般，要不然蛊雕也不可能成群离山而去！为今之计，我看我们还是早些歇下，将体内元力调息停当，再循着蛊雕群踪迹朝前进发，说不准便能将猎国门人的阴谋探知一二。”

    计议一定，众人当即歇息。

    在山林中转过几日，猎国师兄弟与白展身周的情形并无半分好转，身后的蛊雕犹如跗骨之蛆，总甩不掉。

    三人识得蛊雕厉害，不敢有丝毫疏忽，只得整日傍着丛林游走，生怕伊露身形便会招致雕群重重围攻。

    白展疾走得几日，体内元力不由变得躁动起来。三人商议一番，见天光较好，当即停下，暂作歇息。

    时不时有掠阵的蛊雕自头顶飞过，逡巡一番，随即失去踪影，也不知飞往何方。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到时我们就算到得凤穴处，也会被这尾随而来的蛊雕弄得万分疲惫。况且那阵法凶险无比，要是稍有差池，说不定我们都会葬身在那处。”猎三暗自愠怒，这雕群犹如撞邪一般连路疯追，生生拖慢了众人行程。

    “如今它们身在半空，早将我等微末的情形看了满眼，要是一着不慎，便会出现满盘皆输的局面。不知师兄有没有妙法，也好破它一破？”白展调息一阵，自觉好了一些。这几日间与蛊雕群数番交手，对这雕群的围攻极为头疼，却也看出一丝端倪。

    蛊雕群发起攻击，大都在深夜。至于白天，四周虽有雕群潜伏，但悍然发起攻势的次数却是寥寥。这么说来，要摆脱这雕群，还得在白日行动。

    “如今这番情形，怕是很难将它摆脱。”猎三说罢，转头看向身侧一个人独自擦拭着大刀的刀疤男子：“不知师兄可有妙计，做成此功，回到宗门之后我们定然能一跃变为宗门执事，到时猎老大的人头还不手到擒来？”

    白展肚内的墨水他自然知晓，对这师兄，他却是另有一番希冀。只要他愿意说，法儿定然比白展所说的灵验。

    刀疤男子听他口中说出的‘执事’二字，面颊不由一抽。

    猎国大宗的执事，已经凌驾于无数生死之上，需要踏过累累白骨方能获得。其间的功勋收集以及艰难凶险，当真一言难尽。一旦晋升执事，处死一个内门弟子之事自然不在话下。

    善于察言观色的白衣男子见他神情微动，知是动了心思，立时开口道：“师兄如若觉得凭借这份功勋还无法获得宗门执事称号，那师弟到时还有礼相赠，定当保举你成为宗门执事无虞……”

    刀疤男子听得他言语蛊惑，却知这男子一贯凶险狡诈，言语多半不能信，冷哼一声：“我晋升宗门执事，于你又有何等好处？”

    猎三哈哈一笑：“或许师兄你还纠结于往昔的小恩小怨，但师兄你定然知晓，我猎国大宗之人向来心存高远，几乎每一个人的身后都背负累累血。要是师兄执意恩将仇报，那我也无法……”

    明知白衣男子故作大义，猎二却也懒于戳破他虚伪的嘴脸。

    手抚刀刃，沉默了片刻方道：“如今之际，要立刻摆脱这蛊雕群看来是不行了，我们只能选择其它方法。”

    “愿闻其详！”

    “这南荒群山中危机四伏，此地既然有如此凶恶的蛊雕存在，势必会存在更为凶险之物，我们与其这般一路逃亡，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猎二脸上刀疤一震，身上气势徒增。

    “还请师兄明示。”白展思前想后，觉得三人乘着白日急赶的念头决计行不通，此地既然有蛊雕探查，自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走出。说不定白天走出数十里，晚上便又要经历一番恶斗，如此持续消耗之下，于人于己皆无半分好处。

    “自今开始，我们便在这南荒群山中造出更多声势，务必将藏在南荒山脉中潜修的异兽引出一些。”

    “师兄果然好计谋！”白衣男子在猎二言语方刚出口，不由眼光发亮，矢口称赞道：“一旦引来强大的异兽，依据蛊雕好战的习性，定会与来兽斗个你死我活。到时若是战况惨烈，我们便坐收渔利。要是双方旗鼓相当，我们也不用再做这困兽之斗，直接大大方方的趁乱走出便是。”

    白展心下锃亮，随即一阵苦恼：“两位师兄虽如此说，只是我们要如何做，才能将那更为强大的异兽引来？”

    诚然，在这深山中胡乱冲突一气是无法引来异兽的，灵兽之间对于元力感悟迥乎异常，占山为王的异兽之间，彼此的敌对关系更甚。不到万不得已，定不会相互残杀。

    蛊雕群既然敢一路肆无忌惮的追寻着众人来此，且盘旋数日不去，便说明此山中即使有异兽存在，也自付无法招惹这数量庞大的蛊雕群。

    “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极为简单，那便是尽力激怒蛊雕群。当陷入陷阱内的猎物，依旧妄图激怒猎人的时候，定然会招致穷追猛打。蛊雕群已经笃定这场围猎，我们便来做那反击的猎物，好让雕群做红眼猎人，如此一来，雕群才会对我们穷追猛打。”猎三面上此时容光焕发，浮现出一贯的阴险笑意。

    三人再不蜷缩，暗自朝着一只方才巡逻过山林、正朝雕群飞回的蛊雕跟了上去。

    不到半盏茶功夫，众人便看到那蛊雕趋势变缓，掠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前，身形眨眼消失不见……

    “便在那儿了！”猎三阴笑声中，早已飞身而起，三人转瞬便朝着蛊雕群聚歇息的山洞处飞去。

    “轰隆！”剑光飞舞，刀芒凌厉，登时将洞口的山石轰落下数块。

    “喳喳！”洞内果然传出雕群愤怒的嘶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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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9章 、虞嗥

    群雕声嘶，刀光凌然，刀疤猛地劈出一刀，将洞口悬在半空的巨石劈落。

    接连数刀，将拥挤处洞口的蛊雕斩伤逼退，这才回过头来来朝宫装青年点了点头。

    白展会意，踏前一步，登时将离火血阵朝洞内一挥而入。

    三只巨大的玄鸟嘶鸣着扑入洞内，霎时将一众来不及准备的蛊雕袭伤半数，

    ‘喳！’一声愤怒的雕鸣自洞内传出，声音洪亮，一听便是当夜追杀三人的凶悍头雕。

    白衣男子诡秘一笑，尤觉造成的混乱不够，当下数道剑光斩出，将山洞周围悬浮的山石复又斩落一些，这才长喝道：“走！”

    三人顷刻掠出数丈，闪身扑入身旁丛林，发足狂奔起来。

    天边一片黑云‘喳喳’作声，遮天蔽日而来。到得近前，方能看清并非什么墨云，而是数百只体型硕大的蛊雕。

    一行奔忙间听闻响动，去势更急，眨眼便掠出数十丈。接着身形一现，继之一头扎入前方的万里丛林。

    ‘嘭嘭’数声，被山石掩埋的洞口早已经被雕群撞开，数道愤怒的雕鸣远远传出。

    一只凶悍无铸的蛊雕当即自洞中探出头来，引颈长鸣一声，刹那朝着身前的万里丛林中闪身追去。

    四点星火远远飘来，漂浮在白展身旁，宫装青年面上露出一丝心痛，挥手纳入袖中。

    这四点弱弱的离火正是他离火血阵最后的力量，与蛊雕一番冲撞之下，其上元力更淡。到得此时，隐隐现出即将崩溃之势。

    白展将四点离火缓缓吸入体内，小心温养。只要这四点火种还在，重新凝成离兽血阵便不再如当初那般费事。原本他以为拥有这离兽血阵，便能纵横南荒群山，猎杀晨悟与天音众人。如今开来，当初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刀疤男子猎二一路上一言不发，将长刀抓在手里，低头疾行。

    猎三同样一脸凝重，发足狂奔。三人入境已成功将蛊雕群激怒，剩下的事情，便是如何将它们引向山脉更深处，让那藏在暗处的异兽现出身形，方好坐收渔利。

    粗枝崩断，身后的蛊雕声嘶更盛。

    “师兄，这般看来，估计我们尚且到不了那虞嗥山中，就会被身后的鬼物赶上。而若我们径直朝着虞嗥山脉奔去，又会让身后的异鸟产生怀疑，倒不如曲折前行，免得我们尚未引出异兽，便身死此地……”

    刀疤男子虽不曾答他言语，脚下却是一转，调转方向，朝着身侧的丛林一路冲去。

    渐渐有蛊雕赶上来，巨大的羽翼扫过刚长出新叶的树尖，顿时让整片丛林遭受了池鱼之殃，细枝嫩叶掉落一地。

    三人听得背后风声渐紧，哪敢回顾，只得发力朝前拔足狂奔。

    ……

    晨悟与天音众人养精蓄锐，只待天光一亮，便循着蛊雕飞离的方向急速赶去。

    众人倒不怕将蛊雕群跟丢，毕竟鸟兽行路，绝少偏颇。只需一路前行，定能赶往事发之处。

    不过，待他们赶至当日猎国师兄弟同白展与蛊雕激战之地，早已过去三四日，只见四处枯枝败叶，地上被扫落的枝叶焉焉欲死。

    好歹找到猎国与钟驭来人的踪迹，一行心内当即大定。

    “看这情形，钟驭与猎国门人定然被蛊雕群一路追赶，情形凶险万分。”

    “钱师兄这时还为猎国来人担忧个鸟？我还巴不得那算计我等的之人立时身死，也免得他们再施诡计，贻祸苍生。”陈冲一想起数日前遭猎国门人暗算的凶险情景，不由连声喝骂。

    “哈哈，爽快，当时这群鸟人一路算计老子，也有今日？”元问心下大快。

    “我自然不是为他们担心，猎国与钟驭之人大都奸险无比，管他作甚。我只是在琢磨着他们此行，是当真躲避蛊雕，还是另有计议。”与来人的数番交锋，让钱尺对猎国来人有了更深的认知。猎国与钟驭门人，此行定然所图事大，但来人的心智，同样令人生畏。

    “钱师兄说得是，我们还是小心些好。”周婉神色肃然：“不管猎国与钟驭之人如何，我们都要时刻警惕，免得落入被动，生生中了奸人毒计！”

    郑晟觉得有理：“那我们是继续尾随着他们前行，还是改走它途？”

    “我觉得我们还是老实呆在他们身后算了，如此一来也比较安全。”却是猎壮开口说道。

    “嗯，我赞同哥哥的说法，既然猎国与钟驭之人一路被蛊雕纠缠，定然无法摆脱。其间定然有缓有疾，我们从后面赶去，定能赶上他们。”猎西陵思量一番，也觉得只有跟在他们身后方能放心。

    如今这片山林中蛊雕时不时盘旋一阵，倒也不惧其它异兽现身惊扰，自己一行定当安全无比。他此时所凭借的，便是那猎国与钟驭之人，尚不知众人居然自山洪中安然逃出。

    让猎国与钟驭之人当先引着蛊雕前去，将山中隐情一探究竟。不仅能省去众人不少功夫，还能将对方意图探个究竟。

    众人计议一定，当下不急不缓的循着蛊雕追逐的行迹前行。

    越向前走，林海毁坏越严重。在某些山头，只见枝叶四下横陈，当是来人与蛊雕**上了手。

    其后的痕迹更是明显，猎国与钟驭大宗一行行迹昭然，明显在不远处的山坳中接连盘旋了几日。林海外围不止树木嫩枝无比凋零，就连一些凸出的山石，也被蛊雕群毁去大半。

    “我们暂歇几日吧。”郑晟打量了一下身畔，见猎国与钟驭一行在林间迂回曲折，想必那群人打定注意与蛊雕在林中盘旋数日，说不准还会掉头折回。倒不如歇息几日，也好暗中探视一番四周山脉的情形。

    “也好，这钟驭与猎国来人故布疑阵，定是想将蛊雕引往某处。奈何一路被蛊雕急追，只得在这山林中盘旋数日。”

    自荒原处遇到山洪，到得此处林海，众人已经走过两月有余。山间湿热之气升腾，树木茂盛，早已经进入夏岁。

    约莫着再过旬日，众人入山便已满一载光景。一行便就着歇息之时，回顾这一路行来的诸多凶险，均都感慨万千。

    众人说了一阵，都转过头去看向猎西陵。初次相见只觉得这少年生得灵动逼人，一路行来，这少年竟摇身一变成为众人的向导，并连番救下众人性命，倒像个深谙南荒群山的无上强者。

    “嘿嘿，我说我们这次试炼若要比较收获，当推小壮与小陵兄弟俩。”元问瞅了瞅云紫衣，又回过头去看向一旁始终温婉笑着的卫清弦。

    众人会意，当下看向猎氏兄弟的目光俱都多了几分暧昧。

    “呆子，他们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云紫衣与猎西陵隔得较远，元问又压低声音，他自然无法听到。

    “喔，他们爱看就看吧，反正你怎么看都好看……”少年的声音犹如蚊蚋，越发低落下去，面皮却渐渐赤红起来。

    “哼，油嘴滑舌！小白，咬他！”少女将怀里小狐的前腿抬起来，作势朝少年抛出。

    小狐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对少男少女间的笑闹，懒懒的转动了一下狐眼，随即枕着云紫衣的玉臂躺下。山间暖洋洋的日光，让疏懒的小狐再不想睁开眼睛。

    猎西陵看着面前少女嗔怪的神情，琼鼻微蹙，嘴角掠起，夏日温热的地气让少女娇俏的鼻尖上渗出细细的晶莹汗滴。若有若无的幽香，自少女身上阵阵传来，不由痴了。

    云紫衣见面前的少年面露呆傻，直巴巴盯着自己。心下不由着恼，轻哼一声：“小白，我们一旁乘凉去，这呆子似乎又犯痴了，真没劲……”

    少年憨憨一笑，也不辩驳。

    众人歇得四五日，重又动身前行，这次没走几日，便能发现猎国与钟驭来人的踪迹悄然偏转，隐隐朝着蛊雕追来的方向行去。

    一行心下大亮，均道这猎国来人果然奸猾，居然逗了这么个大圈，就是为了掩饰一行的真正目的。

    “各自当心！”赵欣出口示意。

    眼前的数落林海中明显留有较多新嫩枝叶，猎国与钟驭来人当是朝着附近的临海奔逃去了。

    如此追寻过十数日，夏岁已深，不过此地地气馥郁，倒呈现出一贯的浓厚葱绿，令众人没有丝毫季节变幻之感。

    越向前追踪，来人的行动迹象便越少迂回，看来距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应该近了。

    一行暗自提高警惕，猎国之人擅长谋划，说不定只要有一步走空，便会将众人置于险地。

    山间树木葱郁，却没有传出丝毫鸟兽响动，看来这片林海伴随着蛊雕群的来临，驻扎此地的土著小兽便被尽数逼往别处去了。

    又过得十数日，林海将尽。众人愈发谨慎，思索再三，方才傍着一旁碧草丛生的山崖出行进。

    四日后，一座顶凌空驾着一块硕大摩天大石的孤山出现在众人面前。

    哪孤峰处于林海与一侧的山峦中间，经过数千年疾劲山风吹拂，山体被层层剥落，只剩下顶端庞大无比的岩石山盖。

    便在此时，众人霎时听到了销声匿迹数十日的蛊雕叫声。放眼望去，只见大群蛊雕，正绕着摩天大石下沿的绝壁盘旋不已，不时发出‘喳喳’之声，嘶哑难听。

    嗷吁！

    嗷吁！

    傍着傍晚，林海四周的山风顿疾，就在这急促的山风中，自盘石下的孤峰间，两声犹如异兽嘶鸣般的啸声骤然响起！

    众人心下大骇，立时将方器抓在手中，凝神戒备。

    山风吹过岩壁间巨大的山石缝隙，发出一连串的‘嗷吁’之声，山顶上的硕大盘石犹如被巨风吹动一般，依稀摇晃起来。

    “虞嗥！我们竟然来到了南荒群山与西盟之地绝渊交界之处！”或许是面前的孤峰太过奇特，猎西陵一回想，便将它自《山海志》里的万数山脉中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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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0章 、异兽现身

    “这座山叫虞嗥？”赵欣见他如此说，不由脱口问道。

    “嗯，《山海志》里曾仔细描述，在南荒与西盟交界的绝渊附近，位于地气风口，当风经过崖间裂缝，便会叫出‘嗷吁’之声，此山当是虞嗥无疑。”

    “我们当真穿过了南荒众山，来到了西盟绝渊边沿？”钱尺听闻猎西陵的言语，方才知晓自己一行一路西行，居然就穿过南荒与西盟之间的数十万里群山，不由惊得面露讶异。

    “我们要是依旧前行，当不出月余，便能到得分割南荒与西盟的绝渊处，我只是心生不解，这猎国来人此番深入南荒腹地，究竟是为了何事？”

    郑晟想了一阵，忽地开口道：“你看此处空有绝峰，却并无大片丛林存在，本就不适合隐藏身形，猎国与钟驭门人在此逗留，又是为何？”

    猎西陵心神一震，蓦地脱口而出：“他们在施行祸水东引的伎俩，若我没猜错，这处虞嗥孤峰附近某处，当有极为强大的异兽存在。”

    “是了！他们定是心知无法摆脱蛊雕群的连番追击，这才想到迂回来此处、引出那盘踞此地的异兽，好与蛊雕群斗个你死我后，其后再趁乱逃离。”一向绝少出声的韩离，瞬间将猎国与钟驭门人的心思剖析得无比通透。

    “为今之计，我们是继续前行，还是返回林海内暂歇几日，待蛊雕群散去再作计议？”沈俞看着面前的情景，只见蛊雕飞转嘶鸣，万分混乱，不由心下踟蹰起来。

    “嘿嘿，这还用问，当然是坐山观虎斗。待这群居心叵测之人元气大伤，我们才慢慢现身出来，好好收拾他一番，也让他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元问言语激烈，却正是众人所想。

    如今的情势，的确贸然加入任何一方都会让众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倒不如私下留意，也好将个中情景收纳眼底。

    一行重又回到林海内，找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洞居住下来，接连几日潜行不出。

    虞嗥盘石峰顶下沿，黑黝黝的透露出一个洞穴。那洞口狭小，只容一人通过，内部却是宽敞无比。

    此时刀疤男子冷冷站在洞口处，银铃声扯成一线，长刀迎风鼓舞，将公然袭来的生猛蛊雕悍然劈退！

    ‘嘭’的一声巨响，一击尚未建功的蛊雕被生生逼退数丈，不由得恼恨交加。如钢般坚硬的羽翼轰然扫在虞嗥山侧的坚硬岩壁上，生生将侧生的山石击落一大半。

    奈何虞嗥峰山壁沉厚，即便被它连番击落数块，也依旧无法震动山体半分。

    蛊雕见无法伤得来人分毫，不由得连番涌来，狠狠朝着山体撞击。如此数遭，仍然没能将刀疤男子逼退分毫。

    “哈哈，师兄暂避，让我来抵挡片刻！”猎三早已站到洞口处，将长剑‘锵’的一声抽将出来。

    刀疤男子一言不发，缓步退到白衣青年身后的硕大山洞中，这几日来三人连番守住洞口。出口却被蛊雕团团围住，不得走出，不由得心下烦闷不已。

    见猎二将大刀抓在手里，在自己身侧闭眼盘膝坐了下来，白展嘴唇轻动，终究没有出声。

    在如此紧迫的情势下，性命能否逃脱尚属未知，要是依旧想着离间两人，这样的做法，于人于己都没半分好处。白展暗自考虑了数次，只得将与刀疤男子联手对付猎三的想法深藏在心底。

    洞口处传来白衣青年连番厉喝，蛊雕‘嘭嘭’撞击山岩的钝响阵阵传来，心知伤不到自己分毫，宫装男子当即闭上眼，加快速度恢复自身元力。

    猎三手里的长剑连番斩出，激起丈数长的剑芒，将迎面扑来的几只蛊雕逼退，这才发现那雕群又生出了新的攻击法儿。

    只见四五只蛊雕连番排成一线，连番攻来。在他挥剑轰开第一只的刹那，第二只蛊雕早到，生生又向前逼近数丈。最后一只蛊雕悍然扑来，已经能将大半个身子探入洞内。

    奈何它羽翼宽大，方将雕头探将进来，便被狭窄的洞口夹住，只得拼命挣扎着朝前嘶鸣！

    ‘哧’的一道剑光斩过，蛊雕硕大的头颅立时落下。已经脱离了身体的雕头，兀自目露凶光。如此十数息过后，雕眼中的赤红才逐渐淡去。

    白衣男子心下大定，将地上的雕首拾起，随即一脚将卡在山洞处的蛊雕尸身踢得倒飞而出，带出大片血雨。

    一众蛊雕被血气所激，眼眸中的赤红霎时更甚，须臾便将那身死的蛊雕撕扯一空……

    晨悟与天音众人这几日藏身在林海里，时不时便借着天光微亮，或是暮色低垂之际潜行至林海边沿探查一番，过得几日，猎西陵脸上的疑云越发浓重。

    猎壮见到弟弟复又盯着荒凉的洞顶发呆，当下出声问道：“小陵，你有心事？”

    “无甚大事，哥哥不用担心。只是觉得这蛊雕有异样，《山海志》里虽然没描述这雕儿的习性，但断不会是这等凶残之辈。就如当日我们所看到的预言兽长右，也都是性情温和之辈，万不会如此凶残无度。”

    “我看不尽然，你看那雕儿体型庞大，身上的羽毛也大都锋利如刀，有如此凶悍的习性倒也不奇怪！”猎壮平日里见过蛊雕围困猎国与钟驭来人的情形，倒对蛊雕生猛的习性颇以为然。

    “不对，你有没有留意过，每日傍晚，受伤的蛊雕都会结伴朝着我们来时的绝涧方向飞去。次日飞回来的，却都似毫无伤势一般，你不觉得其中有些许古怪？”猎西陵眉头轻皱，最近三日都是他独自外出探视蛊雕行踪，凭借他心细如发的性格，自然看出了这般不同。

    “这我倒没太留心，不过我以为那处绝涧定然存在着许多蛊雕，飞回来的是新的蛊雕也说不定。只是我等数日前当真侥幸，那日你左臂的阵痛发作，元力混乱，这蛊雕竟没现身，也是怪事……”猎壮回想起这几日所见，均是蛊雕群没命扑向山崖，心道：要是当日众人被崖间的蛊雕围困，恐怕当真凶多吉少。

    “嗯，我觉得那绝涧之下定有古怪，待返回宗门之日，定要去往彼处探查一番。”

    “哈哈，小陵师弟有这等雅兴，我们自然义不容辞，就当舍命陪君子！”元问生性放达，总是一会豪放不羁，一会却又变得言辞恳切，当真奇人。

    三人讨论了一阵，均无头绪，只得将心头的疑虑放下。

    暮色袭来，林海中山风阵阵。

    晨悟与天音众人正待闭眼睡去，自虞嗥峰巨石崖壁间，蓦地传来一阵蛊雕惊慌嘶鸣。原本围猎猎国与钟驭三人的蛊雕群顷刻间四下飞散，自夜色中嘶鸣逃窜。

    众人心下一惊，顿时凝神戒备，雕群犹自传来，如山般震响！

    “难不成此地当真盘踞着极为厉害的异兽？”钱尺目光闪闪，欲透过夜色看去，终究看不清眼前的盘石山下究竟是何等情形。

    当下只得压低声音吩咐道：“你们待在此地，我先去探视一番，一旦有异动，大家抽身走脱就是。”

    郑晟正欲起身跟上，钱尺在暗中回过头来：“郑师弟你就留下吧。我孤身一人前去，想来也不会惹出多大动静，要是此地被雕群发现，说不定我们日后定然被雕群追杀，到时想逃就难了。”

    后者会意，也不强求，朝周婉与赵欣点了点头，三人闪身而出，挡在山洞前，远远听着愈发激烈的交战声响。

    钱尺潜行上百丈，已经到了林海边沿。回头看了一番，见林海内没有异动，这才放心朝前走去。

    巨大的盘石几欲将绝崖间的天光掩住，只闻蛊雕‘喳喳’鸣叫，随即奋力嘶声，显然是方刚交手就受了重伤。

    钱尺心下一咯噔：‘奇怪，难不成这能将猎国与钟驭门人逼得躲进山洞的蛊雕群，居然被骤然来临的异兽片刻就击得四下溃败。’

    伴随着心下好奇，钱尺再不停留，小心翼翼的朝着山崖方向靠近。

    山中天光原本就较暗，加之绝峰顶处的巨大盘石将天色遮住少许，钱尺躬身靠近百数丈，依旧看不清盘石之下的情形。

    ‘嗷吁’，山风骤疾，绝壁间的巨大岩峰登时声嘶不已，隐隐将蛊雕与来临异兽的交战声音淹没。

    黑暗中未能看到刀光，当不是钟驭大宗与猎国来人出手。只是这磨盘之下，究竟存在着何等异兽呢？

    钱尺越听越是心惊，只听‘嘭嘭’数声，两只方刚飞掠出磨盘山石范围的蛊雕，自以为能够侥幸逃过，却不料一道黑影自身后袭来。

    ‘喳喳’两声嘶鸣，尚不及做出反应的蛊雕，早已被击得滚落到磨盘巨石之下，接着便呼声不及，立时身死。

    一声嘹亮的雕鸣响起，轰轰数声，显然双方已在暗中交手数次。

    一大片雾气自魔盘石之下腾起，钱尺但觉气味微腥，当下屏住呼吸。接着，一只身形明显比所有蛊雕还要大上数分的雕影自盘石一侧现出身形，随即一声轰隆，巨大蛊雕将身后袭来的黑影，险之又险的避开！

    ‘轰隆！’巨大的黑影刹那砸在凌空的盘石上一角，石屑纷飞，顿时将山顶盘石的边角砸掉数块。

    嗷吁！山缝中疾风来临，虞嗥山体轻微晃动，发出声声沉闷的嘶吼。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自崖下探出头来。

    一个硕大无匹的头颅缓缓自盘石之下抬起，绕过山体数周，随口一声‘嘶’，一大团如墨的毒雾眨眼喷出，围绕在它身周盘旋的几只蛊雕避之不及，立时向崖下坠落……

    黑暗中，异兽动作看似缓慢，偏偏又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青碧色的鳞片，就着灰蒙蒙的天光，投射出无比渗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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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1章 、化蛟

    月辉惨淡，毒雾吞吐！

    钱尺惊得张大了嘴巴，要说数日前自己一行遇到的朱卷巨蟒便已经算是南荒异数，此番方刚露出硕大头颅的玄蛇，竟然无论从威压还是身形上，都能把朱卷巨蟒比将下去！

    南荒深山巨泽，自古多蛇兽毒物，此话当真不假！

    玄蛇巨大的头颅探出盘石山盖的同时，蛇身前趋，堪堪擎起数丈，张开森然巨口。犹如吞吐月辉一般，吐出一大片毒雾，复又吸入体内，蛇眼冷冷的留意着身周伺机逃离的三两只蛊雕。

    只见蛇皮青碧，其上显露出无尽苍翠，亘古的色泽在蛇鳞上次第流转，将如墨的夜色也敛去一丝，附着在蛇皮上。让此时将头颅高高昂起的玄蛇，有了睥睨众生的态势！

    脖颈处两片侧翼犹如侧生双翅，堪堪将身后的粗壮蛇身撑起。腹部淡淡的玄黄色光芒显露，毒雾萦绕，似要破开天幕飞去！

    盘石之下，此时尚有数百只蛊雕连番盘旋，惊呼阵阵，却都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隐在阴影下，暗自等待着时机来临。

    玄蛇缓缓将盘在绝峰上的蛇身收起，半盏茶的功夫，整个身子方才完全游上峰顶，盘踞在磨片巨石之上。

    山风须臾掠过。

    ‘嗷吁！’‘嗷吁！’虞嗥独峰发出阵阵声嘶。

    “嘘！”钱尺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玄蛇盘曲在磨片峰顶的巨石上，整个庞大的身形便在完全呈现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先前不过管中窥豹的看到玄蛇头颅，就能让钱尺心内生出无比震撼。此番看到全貌，更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盘曲在峰顶的玄兽身长少也说过百丈，一对铜铃大小的冰冷蛇眼，呈现出黄铜般洪荒之色，也不知究竟在虞嗥山侧修行了几百载？几颗细嫩易成活的山草，居然就附着在手掌大小的鳞片间扎根下来。

    钱尺当下仔细观察，却见那蛇身上先前被蛊雕连番攻击的地方，并未显露出半分伤痕。

    阵阵威压自百丈外传来，给钱尺的感受，尤比当日直面朱卷巨蟒之时还要强烈几分。

    ‘不知这异兽究竟是什么境界，不过定然超出元力兽中阶，幸好他们未曾跟来。就算被玄蛇发现，我一人也好脱身。’钱尺心下宽慰，却是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紧紧将身形附在山石后，偷眼朝玄蛇看去。

    一小片月辉透过厚重云层，遥遥射将下来。

    冰冷的蛇眼映着月光，犹如两点鬼火，阴恻恻的流露出渗人的寒芒！

    山崖间的数百蛊雕盘旋一阵，一声嘹亮的雕鸣响起。当是那先前曾冲出过磨片石，其后又返回虞嗥峰下整合雕群的首雕。

    ‘喳喳！’

    ‘喳喳！’众多蛊雕附声长鸣。

    在这阵雕鸣过后，雕群里的众雕，眼眸中的血红更甚！

    ‘喳！’继之一声震山嘶鸣，首雕当先冲出，悍然朝着巨大的玄蛇蛇头方向冲去！

    原本抬头盯着月辉的玄蛇，悠闲的朝着月辉呼出一口毒雾，方才悍然调回头来，张开森然巨口，朝蛊雕急速噬来！

    ‘喳！’眼见蛇头的速度不快，然而在它数丈巨口之前的头雕，却犹如避无可避，几经改变方向，才慌张着朝一侧奋力避开。

    终究还是晚了数分，一侧尚不及避开的宽大羽翼，看似极为凑巧一般，被玄蛇巨口生生咬住。

    ‘喳喳！’被咬住羽翼的首雕痛声嘶鸣，接着一发力，堪堪将羽翼边沿的粗大羽毛扯落数根，方才趁险逃回峰下。

    这一连番交战，钱尺看得仔细，不由心生疑窦，那玄蛇明明可以一举将首雕吞噬，又如在计算着时间一般。

    它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时机来临，在那之前，它还不想将蛊雕群尽数扑杀。

    ……

    山洞外的激战声低落下去，在洞中藏身了数日的猎国师兄弟与白展三人各自看了一眼，当下面面相觑。

    半个时辰前的情形白展看得尤为清楚，因为他当时正好堵在洞口处阻止雕群的连番攻击。这几日以来，蛊雕群想尽各种办法攻击山洞，终究无法得逞，往往才将头探入洞内，身子却被卡在狭窄的洞口外围。

    每每这时，守住洞口之人便会合身扑上，刀剑加身，疾斩下雕头后，当即将蛊雕尸身踢出洞口。

    这狭窄的洞口处崖壁厚达数丈，就算蛊雕群终日攻击，一天能毁掉数分厚的石壁，想要进入洞中，也需要两三个月。

    众人眼下情势虽不甚急迫，却也烦躁。毕竟被这雕群围困日久，宗门的任务迟迟不能达成，心内不由忿忿。

    就在夜幕将尽之时，白展劈出数剑，将来临的蛊雕尽数逼退。蛊雕群调息一番，复又不死不休的袭来，几近苦战之下，心内的烦闷更增数分。

    沙沙，沙沙。

    草木被压断的声响自崖下传来，与雕群激战了数个昼夜的宫装青年五官灵敏，早就听出山下传出的异动。

    随后蛊雕群似有同类察觉到异状，嘶声着飞离洞口。却仍然有几只反应较慢、来不及转身的蛊雕，顷刻被一道诡异的劲风吸去，嘶叫着跌落山下。

    白展心下大奇：这被自己连番斩击之下、依旧可以凭借着对元力的敏锐感知避将开去的蛊雕，何时曾变得如此脆弱？

    蛊雕群慌乱的声音更甚，一连串扑翅逃离的响动持续传传来。继续有蛊雕尖叫着被摄往谷底。

    白展脚步轻移，刚想到洞口处去趁乱一看究竟，走出数步，终究停了下来。

    一盏茶的功夫，先前逃离的蛊雕整好队形，却也未曾逃离，连发朝着来临的异兽发起攻击。

    奈何在百数声撞击传出之后，蛊雕群便已失去四五十道身影。

    宫装青年朝后急退数步，站在宽敞的山洞内朝外看去。

    蓦地，白展胸膛起伏，面色铁青，接着更是朝后后掠数步！

    洞口处刹那间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眼露木然，却又流露出无尽寒意、犹如铜铃大小，泛出黄铜般亘古色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洞口停留了十息，在这十息里，木然与之对视的白展胸潮起伏，体内元力翻滚不止，后背簌簌落下汗来！

    猎国师兄弟二人听得白展喘息粗壮，早已经睁开双眼，呆呆的朝洞口处看去。

    虽没有与之正面遭遇的白展那般难受，体内的元力依旧缓慢搅动起来。

    十息之后，铜铃大小的蛇眼缓缓收回，玄蛇巨大的脖颈下面，巴掌大小的玄黄色鳞片剐蹭过崖壁。被蛊雕阵阵撞击之后剥离出来的尖锐山石，将蛇鳞刮出‘嚓嚓’的声音，听在三人耳中，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山间继续有蛊雕的身形被巨蛇盘曲的钢尾击落，继之被玄蛇张口一吞，便连惨叫也无法传出，当即成为玄蛇的腹中之物。

    如此三番，经过一炷香的功夫，长长的蛇身才从洞口处隐去。

    三人长舒了一口气，白展犹自面目呆滞，过了好一会，才木然问道：“猎三师兄，如今异兽被引出，我们该怎么做？”

    白衫青年却面色凝重，沉思良久，方才摇了摇头：“我们是将异兽引来了，但这回，却是犯了一个极为致命的错误……”

    猎三牙关乱颤，这样斧钺加身的危机感，他似乎有数年没有遇到过了吧。

    “难不成我们将它引出，将衔尾追击而来的蛊雕杀死，倒反而让我们陷入更为危险的境地？”宫装青年面如死灰，看到猎三眼中的情形，他已经知晓了对方未曾言明的隐情。

    ‘叮铃。’银铃轻响，却是刀疤男子自地上站起身来，先前与玄蛇对视，他胸中虽也数次翻腾，终究还是被他强自压下，没有如白衣青年一般惊得站起身来。如此便能看出双方间的修为差距，三人中，当数这猎二的修为最强。

    听得银铃声响，白衣青年脸上的煞白神色稍退，一抹浅浅的期冀出现在他脸上。

    当下也不顾刀疤男子对他的敌意，径直开口道：“师兄，那异兽如约出现了，只是此兽的强大，定非我们能抵抗。驱狼吞虎，这下却引来了其它占山为王的猛兽，恐怕我们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猎二知道他定是为了引诱自己出口，方才故作低声下气，这样的伎俩在彼此身上早已用烂了。当下冷哼一声：“老子还不能死，你这贼子的头颅还在项上，老子怎能就死？”

    刀疤男子言语虽然凶狠，听在猎三耳朵里，却是寻到了一丝生机。

    “我看师兄还是先将这段仇怨放下，要是回到宗门，师弟帮师兄获得宗门执事之位后，师兄依旧挂念着儿女私情，想杀我解恨，师弟这头上的‘轱辘子’就送予师兄又有何难？”

    “无论如何，我都会取你狗命。不过目前看来，还得让你多活几天！”刀疤男子每一字一句都含恨说出，当不是虚。

    白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沉，随即朗声一笑：“师兄既然作如此想，师弟也无可辩驳。只要我们能安然去往‘凤穴’，将那大阵打开，回到宗门之后，师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假仁假义！”

    猎二将手中巨刀背回身后，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山色，夜幕已深，应该早就过了申时。

    与此同时，山间升腾的云气被山风掠过，缓缓透露出其下深掩的月色。

    数道月辉打在玄蛇硕大的蛇身之上，青碧色的蛇身之上的附生山草登时枯死，而蛇鳞表面的青碧之色也渐渐淡去！

    十息不到，玄蛇身周的蛇鳞内透露出几点玄黄之色，接着，整个躯体上的青碧色泽尽数退去，仿若新生一般的鳞片之上，玄黄之色更浓。

    隐隐有数道月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玄蛇体内钻去。

    玄蛇蓦地将先前已经缩回的蛇头抬起，黄铜般的冰冷双眸中，登时射出几道欣喜的光芒！

    “化蛟？！”钱尺身形俱震，当即低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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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2章 、身陷局中

    山风急促，玄蛇化蛟！

    他曾听自己的师尊天籁圣者说过，异兽晋升，也如修者一般，会牵引大量五行元力前来，冲击自身枷锁。最终突破元力桎梏，进而窥伺天道。

    如今盘曲在盘石峰顶的玄蛇，它也非当真对月吞吐，而是将自身临近突破的元力散发至空中，以此来引起天地间大五行元力的注意，蜂拥而来。

    偷窥天道者，必为天道不容！

    不过天道终有疏忽，故而世间修者千万，大都奔着那一丝道之裂缝而去。

    只见玄蛇身旁的雾气越来越浓，自云层中挤出不久的月辉，逐渐被大片乌光掩过，天地间重又变得暗淡。

    钱尺心下一紧，他明白这玄蛇当时为何要放过那首雕了。它在等待的机会尚未来临，那蛊雕提前身死于它无用，只有拿捏好时机，才能一举突破。

    天道以众生为刍狗，是故死之生之，盛之衰之。

    那群蛊雕，若没有人出手阻挠玄蛇晋升，定当沦为玄蛇偷窥天道的祭品！到时异蟒变身蛟兽，南荒群山之大，再无任何活物可以抵挡。

    钱尺虽心下惴惴，却也想不出丝毫办法，当日与朱卷巨蟒一战，便深知元力境中阶以上的异兽便非大五行一阶人力所能左右，而今出现在他面前的玄蛇，甚至比朱卷巨蟒还要强上数分，自己即便豁出性命，也不过螳臂当车。

    心念急转间，愣是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法子。

    山野间逐步安静下来，那来临的玄蛇似乎走远了。藏身在山洞中的三人，相互间一点头，白衣青年当即疾走几步，小心翼翼的朝洞口处移动。

    蛊雕群虽然寂静下来，猎三却知它们定未离去。果然，方才到得洞口，便看到几道雕影掠过山崖，却又生生不敢往崖顶处飞去。

    猎三怔踵一会，慢步回到白展与刀疤男子身旁。

    “师兄，雕群还没有散去。也不知何故，那异兽却不知去了哪里。”白衣男子低声说道，面上流露几缕狐疑。

    “在我看来，这蛊雕绝不会默不作声的在此间盘旋，恐怕有诈。”白展同样忧心忡忡，眼下雕群的行为，太过反常。

    “不用猜了，刚才来临的玄蛇定然不会毫无声响就下山去，现在看来……”刀疤男子仰头盯向洞顶。

    两人会意，面色又是一阵疾变。

    “刚才的法子看来是不行了，我们还得另寻它法。”三人方才计议，白展与猎三一旦跃出山洞便朝崖底奔去，由刀疤男子牵引住崖间的蛊雕群，窥空搅乱玄蛇与蛊雕之间的平衡，冒险一番，险中搏命。

    “猎三师兄，你还有什么法子么？要是没有，我们就在这里被困一辈子算了。”身着刺金宫装的白展眼露沮丧，心里那诸多算计被连日消磨，逐渐散去。

    他毕竟不是猎国之流的门人，经常出生入死，心机虽然阴沉，性子却不足够坚韧。

    “放屁，老子向来就不认命，那杀妻之仇还没报呢！”猎二将长刀拔出，狠狠朝着中空的山洞中一刀劈出，蜂拥而去的元力将三丈外的光滑石壁震出几道裂痕。

    白衣青年听得心下发寒，讪笑道：“师兄何苦这般烦躁，我们大不了多盘旋几日。这蛊雕群在崖间盘旋不去，山顶处又有玄蛇盘踞，定有时候会交上手，倒时我们再奔命逃出便可。”

    “嘿嘿，趁乱逃脱？”刀疤男子凝视着巨刀的锋利的刀刃：“我看不必了，那玄蛇居然抛下我们，径直奔往峰顶，定然已经笃定我们跑不掉。方才我以为它还环绕在山体上与蛊雕对峙，没准能有几分活命的机会，现下看来，却是半分机会也没有……”

    “师兄何必长了那长蛇志气，反倒灭了自己威风。”猎三犹自强笑道，他知道如若自己这师兄死志已决，自己就算有百般智计，也会当先死在他的刀下，只得出声安慰。

    到时巴望着白展援手，笑话？伺机反噬的螣蛇，哪会有返身救主的道理！

    “老子还没有这么容易死，你还不用担心你的小命！”刀疤男子将猎三的心思一语喝破，冷冷道：“宗门自知此行凶险，断不会只派我等四人来此，说不定过几日便有援手入山。”

    白衣青年一拍脑门，嘿嘿笑道：“是了，或许是我这一路行来太过急功近利，倒将宗门那些‘鬼卒’给忘记了。”

    以猎国大宗众人的心思，内门弟子之下，特别是踏入大五行境界之后急欲获得功勋、晋升宗门执事之人，决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他们定会在宗门之人身后入山而来，窥空抢夺功勋，说不得还要行那杀人夺宝的勾当。毕竟那一小块五行石没有身份印刻，只要抢回宗门，总有用处。

    “他们是‘鬼卒’，难道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刀疤男子寒声说了一句，当下盘膝调息起来。

    白展见猎二如此气定神闲，也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眼下看去，山侧的蛊雕群被玄蛇吸引，定然没太多功夫来袭击众人，倒不如养精蓄锐，也好打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变数。

    月影穿梭，渐渐升至中天，戌时早到。

    玄蛇身周，大片元力雾气翻滚不息，一道无比粗壮的赤红元力在雾气间隐隐闪现。当是玄蛇将自身蛇丹放出，急速吸纳大五行火属元力。

    看来这玄蛇居然是至刚至猛的大五行火属异兽！

    雾气中的巨大蛇身盘曲弹动，将月辉吸附少许，附着在蛇鳞上，玄黄的蛇身，透露出些许晶莹之意。

    “难不成这便是师尊所说的‘纳空’？”钱尺心下暗道。

    其师天籁圣者曾对他讲过，大五行异兽晋升之时，除了吸收天地间适合己身的大五行元力，还需吸收一些日月之类的精华，以此来获得乾坤之中的一丝感悟。

    这个过程，便称之为纳空，对于日后修炼自身神通有莫大好处。

    不知是否因他这瞬间心神失守，云雾内的玄蛇动作稍缓歇，朝他藏身的方向缓缓转过头来。

    “要糟！”钱尺心下暗道一声不好，早已一把将飞白剑柄握住！

    却见玄蛇朝着他的方向看了数息，复又转过头去，犹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难道它没有发现我藏身此地？”钱尺暗自安慰自己，但心念间那一丝危险的感觉却未淡去半点。

    心念疾转，数次之下，钱尺忽然发觉他将一个最为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这玄蛇的修为比之元力兽中阶还要强大，定是巅峰元力兽！

    “元力兽巅峰却又寻求突破，又会是什么境界呢？”钱尺喃喃。

    玄兽！！

    这个念头蓦地自他脑海中闪现，随即他心中的那抹危机感不断放大，生生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能等了，定要找机会破坏这玄蛇晋升玄兽，要是它晋升成功，别说自己，就算连百里外的活物都无法逃过。

    他曾听天籁圣者说过，任何一只玄兽的修为，都相当于大五行二阶的修为。以如今自己的修为面对大五行二阶强者，绝对须臾就会丢掉性命。

    这玄蛇既已窥破自己的行迹，定然也能察觉出宗门众人与晨悟一行所在。不能再等，只得迅速想个法子，破它一破。

    ……

    “怪了，钱尺师兄去了那么久，也没见返身回来，难道被那雕群困住了？”元问将手中长剑放在眼前不断观望，心生焦急。

    “我看不像，盘石山处一直都未曾有打斗声传来，要是他当真与雕群遭遇，也应该早就回到此处了。”猎西陵仔细分析着。

    郑晟心下烦闷，见钱尺久去不还，不由开口道：“我去看看吧。赵师妹，周师妹，他们就劳烦你俩代为照看一番。”

    “可钱师兄先前说过，如若有异动，便由你护送着大家离开……”周婉神色郑重。

    “嘿，他虽这么说，我却不能在这里干等。撇却宗门那些身份琐事，大家毕竟兄弟一场，要是眼睁睁看着他孤身遇险，估计我这辈子都会不得安宁！”

    见他这般说，周婉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劝。

    “郑师兄如此说，我也去！”元问本就性情直爽，见郑晟如此说，更是勾起他心内豪情。

    “我也去！”元问话刚说完，一众少年立时出声附和。

    见到众人的目光灼灼射来，郑晟知道劝解不过，只得干涩的道了一声：“好！”

    猎西陵心下暗自警惕，见这会儿仍旧听不到半声蛊雕鸣叫，当真诡谲无比。

    山色微变，不知何时，大片地气蓦地出现。亥时来临，便连虞嗥孤峰处的风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天地间的月光被不知名的雾气缓慢遮盖，半柱香之后，一道黑色的气柱，轰然自云层间投射下来，缓缓收敛到玄蛇体内。

    ‘喳！’屏声敛息了良久的蛊雕群中，首雕霎时引颈嘶鸣！

    “就在这时了！”钱尺身形刹那现出，朝着视野尽头的墨色光柱急速行去。

    猎西陵一行刚走到林海尽头，便见钱尺御剑而起，朝磨盘石峰顶掠去。瞥眼看去，大片无比浓郁的墨色中，一条玄黄的蛇身在里面若隐若现。

    但凡晋升，均不能受到其余打扰，否则会功败垂成。钱尺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动手，便是抱定心思不让这玄蛇晋升玄兽，以至于对自己一行展开没命追杀。

    “唉，我们终究又一次陷入局中，看来这回行踪算是暴露了！”不过他在瞬间就明白了钱尺的心意。

    盘石峰顶上蜷曲的玄蛇身上，阵阵威压传来，就连他包裹中那枚蛇丹，也隐约躁动起来。

    “钱师兄，我们来了！”郑晟长声大笑间一步踏出，领着猎壮，王萧与陈冲，一行四人眨眼便朝着那盘石之处掠去。

    一大群蛊雕，也在顷刻间自崖底飞掠而出，将栖身在盘石之上的玄蛇遥遥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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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3章 、联手应敌

    墨柱低垂，大五行火属元力翻涌不已。

    玄蛇似乎早就知道蛊雕群与藏在暗处的钱尺会选择在此时出手，也不慌张，巨大的蛇头缓慢抬起。

    浸满了月光的蛇身上光芒闪烁，须臾之间，火属元力化作众多细小光点，成片自玄蛇身周四散飞落。

    蛊雕群冲在前面的蛊雕，刹那被无数细小元力火光包裹，生生挣脱不出。嘶嚎着四下翻飞，其后被云雾中出现的巨大蛇尾打得番然倒转，跌落到云雾内消失不见。

    钱尺闻言，心下暗苦。只得一咬牙，将一身火属元力凝成一道四丈多长的离火元力，朝前轰然斩去。

    飞白剑轻易便破开四周袭来的数道细密山火，钱尺眼下便已踏入大五行一阶中期，修行大五行火属元力。那些疏落的火光，倒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喳！”首雕一声怒嘶，双翼有如风车般急速煽动，眼眸里的赤红更盛。数道风剑，携着雷霆之势，霎时朝藏身在雾气内的玄蛇刺去！

    ‘夺’、‘夺’、‘夺’。接连数声，数点离火星点来临，凝出一个淡赤色的离火光罩，将气剑生生挡住，继而闪动几番，消散一空。

    天地间大量的元力翻滚来临，将玄蛇头顶的墨色光柱充盈得更为凝实。

    “大伙齐心协力，全力攻击！一旦让它晋升成功，我们接下去的时日定然凶险万分！”钱尺见众人既然现身，定然打定主意与自己携手迎敌，当下也不浪费口舌去劝他们离开此地。

    ‘嘭！’郑晟挥动手中的长剑，汇聚成一道三丈来长的木属剑芒，轰然朝前疾斩。却在遭遇离火元力的刹那，腾起一大片火光。郑晟抽身飞退，险之又险的避开火光扑袭。

    “郑师弟你先退下，修为一旦大踏入五行阶段，元力间便会出现生克。五行木生火，反而达不到目的，除非你有凌驾于它之上的实力修为。倒不如让元问他们联手攻击，我们再窥空辅助。”钱尺看出其中门道，又知玄兽元力无铸，这般胡乱攻击肯定没有半分效果，只得作罢。

    猎壮踏前一步：“那便由我来会它一会！”

    说罢悍然将风吟巨弓抬起，八根无比凝实的元力箭矢出现，立时将‘采撷’神通发挥到极致，蓦地朝玄蛇雾气**去。

    哧哧，箭矢须臾洞穿黑色光柱，却被玄蛇无比厚实的蛇鳞抵挡住，淡淡的月辉，眨眼就将元力箭矢吞没。

    “见鬼！”猎壮张大了嘴，这玄蛇的诸般怪异，当真超出他的想象。

    元问与王萧凌空踏出，两柄长剑霎时朝玄兽刺去，剑尖光芒微吐，两人心生默契，疾刺出十余剑，堪堪到得玄蛇蛇鳞外围，便被蛇身周围的月辉挡住。

    两个少年翻身倒卷，只觉虎口发麻，整只手臂当即僵硬不已。

    数十蛊雕见众人吸引了玄蛇部分的注意力，当下连番低掠，尖锐的雕喙狠狠啄在玄蛇巨鳞之上。头雕早已引来大量风属元力，再次化为数道风剑，朝着蛇头狠狠刺去……

    “师兄，你有没有听出什么声响？”猎三侧耳倾听了一阵，脸上笑意变浓。

    “应该是宗门援手到了。”白展面色大喜，当下快步朝着洞口处走去。

    片刻之后回转过来：“两位师兄，此时崖间再没有半只蛊雕盘旋，应该是涌到峰顶处去与玄蛇争斗了吧。我看趁此机会，不如我们就此逃下山去。”

    刀疤男子凝神想了想：“应当不是猎国来人。”说罢生生止住。

    猎国众人俱都奸猾阴险，断不会这般与玄蛇正面相对，兀自苦撑。

    “既然不是我猎国来人，师兄，你看我们是加入他们，还是就此逃去？”白衫青年目光连连闪烁，在他看来，这是三人绝好的脱身机会，要是不好好利用，当真可惜了。

    “哼！贼子便是贼子，只知图些蝇头小利。”刀疤男子载不看他，将手中大刀抓在手里，几步踏出洞外。将大五行火属元力汇聚而来，附在刀身：“无论这来人属于哪方，我只知道此时如若袖手旁观，玄蛇的晋升定然成功。到时我们即便到得凤穴，也只会落得身死异处，倒不如借势将它重创，免得日后纠缠。”

    猎二先前在洞中沉思了良久，忽地记起今夜会出现满月。

    这玄蛇明本早就存在此处，自己一行被雕群困住，它自然知晓。偏偏选了今日上山，定然心有所图。

    “满月？月光……”刀疤男子在心内默念了数遍，终于知晓玄蛇来此，连番逼开雕群、盘踞峰顶的目的。

    它当先将上空占据，到时即便蛊雕四下逃离，它都能借助自身刚劲的蛇尾将它们一一灭杀。玄蛇盘踞其上的目的已经昭然--它要在今夜晋升玄兽。

    恐怕这才是它来此的真正目的，据说一些异兽在晋升之时，定会选择在山巅高处盘踞，吸收乾坤之力，再以活物为祭，以此来抵挡住天道的无情抹杀。

    恐怕这蛊雕群与自己三人，早就被它立为祭品，只待子时的月光投射下来，便会想办法将四下翻涌的天地元力，引至蛊雕群以及自己一行三人身上。

    这玄蛇的心思，当真歹毒！

    此番若放任它晋升成功，日后只要自己三人还在南荒群山中逗留，就不免沦为它的口粮。

    白展见刀疤男子孤身朝着压顶上方掠去，当即转头朝猎三看去，毕竟他体内还留有白衣男子部下的元力锁。要是此时就与刀疤男子表现出过度的交情，定会让这心细如狐的猎三生疑。

    “猎三师兄，我们是尾随猎二师兄前去，还是撇下他独自逃生？”

    “自然是尾随他前去，看那玄蛇的情形，此番晋升定当跃居玄兽。如若贪图一时安逸，反倒会落下祸根，若来人被它击败，晋升成功，估计我等逃不出百里，便会被它赶上抹杀。倒不如合力将它重创，使它潜伏数十年，日后也好召集门人来此将它猎杀……”

    白展面不改色，心下却是漫骂不已。暗付：这贼子明显就没存有让刀疤男子晋升宗门执事的心思，即便此时，也想着处心积虑的囤积功勋。

    两人须臾飞掠出山崖，在盘石下嘀咕了一阵，方才携手上崖来。

    只见蛊雕身形翻涌，却是暂时放过了三人，只顾安心应对盘踞在山顶盘石上的巨大玄蛇。

    此时玄蛇身上的玄黄光芒越来越盛，道道离火元力被困在漆黑的雾气光柱内，冲突不断，将联手杀来的四人立时震飞。

    被震飞退回山崖处的四人，正是猎壮、元问、王萧与陈冲。四人退回山崖上，均都心生惴惴。

    “晨悟门人，他们居然没死？！”白展面色疾变，似对这从未正面对敌过的晨悟与天音一行极为忌惮。

    他怎能不忌惮，众人能现身此处，便说明那日尧光群山巨湖内的万顷湖水、携带着天地之威竟然没将他们震死，反而一路尾随着雕群到了此处！

    白衫男子却是面露讥色，瞟了一眼身旁面色怪异的白展，当下朗声道：“诸位晨悟与天音的同道，我等是猎国大宗门人，既然遇见，便是缘分。猎某三生有幸，能与众位天骄携手御敌。”

    晨悟众人自然看到了赫然自崖间现出身形来的三人，见白展身着刺金宫装，当是钟驭大宗门人无疑。

    “去你奶奶的臭厮鸟，你祖宗才与你联手应敌呢！”元问才听他报出师门，随即破口大骂。

    “就是，你这贼子在尧光群山前暗算我等，此时又来惺惺作态，我天音大宗怎会与你这等贼人联手……”陈冲被玄蛇震飞，早就一肚子的怨气，这会儿哪还有半分好脸色。

    “哼！”猎二却是一言不发，将长刀握在手里，飞身朝玄蛇的方向踏出三步。接连三刀，将刀芒激至十数丈，轰然与玄蛇头顶的如墨光柱撞上，登时将元力剧烈搅动。刀刃扎实的劈在巨蛇鳞片上，生生将玄蛇灵片劈出一刀血口。

    钱尺眼见来人实力雄浑，心下大凛，自付不是对手，当下紧绷着脸色客套道：“天音大宗钱尺，见过猎国几位师兄。”却生生将白展略去，他向来对钟驭大宗没有半分好感。

    白展骤然见到晨悟与天音众人，心神大震，也无暇顾及。只顾遥遥看着对方一行，目露沉思。

    修道者以实力为尊，猎二以最为直接的方式，获得了钱尺的尊重。

    “哈哈，既然如此，如今我们代表的是南荒大宗，遇上这样的异兽，理当摒弃前嫌，全力以赴。”

    有了猎二那一刀之威，众少年倒也不再出声对猎国与钟驭三人谩骂。

    “只是不知众位心下作何打算，为今之计，是各自为战，还是我们一并携手御敌？”猎三笑言问道，如此情势下，倒也容不得他心生异志。峰顶处玄蛇给他心神造成的威压，足以让他将自己的私心生生掩埋。

    “这等贼人，谁与他联手！”猎壮剑眉徒张。

    “哥哥，我们还是联手吧，不然这番定会铩羽而归。到时被玄兽追杀，定会凶险万分。”猎西陵想了一会，出声劝解道。

    “嗯，我看还是听小陵的吧，眼下也只有这般了。”钱尺点了点头，子时越来越近，到时大量元力涌来，非但进不了玄蛇身周，更会被玄蛇引来元力追杀，倒不如提前计议。

    当下朗声道：“猎国大宗的诸位师兄，我看子时就要来临，倒不如移步过来，我们合计一番，也好动手应对。”

    猎二一言不发，险之又险的避开扫来的蛇尾，腾身朝众人所在的山崖上掠去。

    白衣青年面露微笑，紧随其后。白展却是迟疑了一阵，方才拔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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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4章 、逃亡

    猎国师兄弟与白展三人跃上山崖，依旧不自觉的与晨悟天音众人拉开一段，昂首站立。

    谁也不会想到，数月前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两伙人，此番为了对付玄蛇，尽管万分别扭，仍旧凑拢在一起。

    双方互相打量了一阵，却不知如何开口。

    但凡大宗之人，极少心智平庸之辈，这时谁要是当先站出身来，便会让然觉得他在自持身份。

    猎西陵心知不能再拖下去，扫了一眼众人，沉声开口道：“如今情势紧急，还请众位师兄师姐暂且将往昔恩怨放下，联手应对玄蛇。”

    余光中，玄蛇蛇口怒张，眨眼便将数只蛊雕一口吞入腹中。蛇身四周的玄黑之芒更甚，猎西陵心下越发焦急起来。

    银铃轻响，刀疤男子也不看众人：“而今此处有十七人，便按三六之数划拨，缺下的位置，由强兵补上。”

    众人互相对视，均觉得只有这刀疤男子开口布局最为适合，毕竟他是此地修为最强之人。

    “以三六之数划拨，不知师兄想要布局出什么样的阵法？”钱尺思量了一番，猜不透刀疤男子为何如此吩咐。

    “既然划分为三波，自然是三才阵，攻守相对，方能将众人之力发挥到最大。”

    “三才阵？这样的阵法应对雕群还行，用来对付长蛇，怕是无法建功。”郑晟了解三才阵。

    所谓三才，是为天地人三者首尾相衔，攻守相济，祸福相易。且这三才阵中之人，应当实力相当，一旦出现修为短板，就会瞬间崩溃。

    “师弟所言不错，不过这长蛇的蛇尾同样神出鬼没，为了避免伤亡，三才阵最佳。只需这玄蛇稍微放开身形，我们便能施展手脚。”刀疤男子随手点出猎壮与王萧、李木，以及韩离沈俞五人，向钱尺开口道：“这五人暂由师弟引领。”

    猎西陵却与周婉，赵欣，云紫衣四人被刀疤男子选中，他看了看猎西陵手中的无锋古剑，面露激赏：“小兄弟手中这把剑华光内敛，当为神兵，用来补一人之缺。”

    说罢，朝白展与猎三道：“即刻入阵！”

    猎三会意，回过头去看向钱尺：“如此，还请师弟占据三才之地位。我们要入阵了。”

    钱尺收敛心神，将心里的怒意暂且放下，六人间三三相接，腹背照应。顷刻将众人元力集拢起来，朝前推进。

    三才阵毕竟是人之阵，只有站稳脚跟，方能发挥出最大战力。故而以钱尺一组当先朝巨大墨柱内的玄蛇杀去。

    继之白衣男子朝郑晟笑道：“师弟跟紧即可，我们占据天位，需踩地时之气，进入时机需拿捏准确，免得立足不稳，反而被玄蛇逼退。”

    郑晟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双目紧紧的盯向虞嗥峰顶。

    “就在这时！”眼见钱尺乘着蛊雕群扰乱玄兽心神，霎时奋力一剑将袭来的蛇尾劈出一道血痕，乘着蛇尾吃痛回缩的刹那，猎三一声断喝，一行发力朝前掠去。

    玄蛇蛇尾轰然朝着众人扫来，白衣男子哈哈一笑，挥剑将蛇尾击得倒卷回去。六人又落在虞嗥峰的山顶盘石上。

    远处看来并不甚宽的盘石，居然有百数丈大小。也只有到得盘石上，方能感受到玄蛇蛇身之巨大。

    只见它远处看来只有巴掌大小的蛇鳞，到得近前却有如头颅大小，罗立在蛇身之上，令人望之生寒。

    刀疤男子见众人落定，当下一把抓起猎西陵，朝身后众人呵了声：“走！”

    一行御剑而起，落在中间剩下那个位置上，正好将蜷曲的蛇身截断，使得玄蛇首尾无法相接。

    玄蛇仿佛感受出身周压力骤增，蓦地加快了吸收空气中的大五行元力的速度。

    占据地位的众人只觉炎火扑面，数道大五行火属元力早已经被玄蛇喷吐而出，须臾就要落在众人头顶：“全力抵抗住这波攻击，将三才阵盘活。”

    众人心下会意，全力朝头顶轰去。数道元力冲天而起，猎壮风吟巨弓凝成的元力箭矢刹那被元力所激，凝成一支古朴无奇的元力箭矢，‘哆’的一声，数道箭影自居中那根箭矢身旁显露出来，生生将头上压来的大五行火属元力火球击得四下飞散。

    “好！”刀疤男子长声大赞。

    玄蛇知晓众人难以对付，当下欲扭转蛇身，盘成一圈。

    不料白衣青年哈哈一笑：“这时候才想到自保，却是晚了。”当下与白展一道，挥剑斩出数道元力光芒，猛地将蛇尾击偏。

    玄蛇扭动了几下，终究难以突破半分。

    钱尺看得讶异，心道：‘这三才阵居然灵验如斯。’

    朝前踏进数步的刀疤男子，一直都将猎西陵护在身旁，不久就到了巨蛇腹部。

    只见玄黄的蛇腹上蛇鳞闪闪，流露出润泽光彩，上面月辉涌动。看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玄蛇又吸收了大量月光。

    “你记住，到时我让你劈，你就人剑合一，施展最强神通朝前刺去。定要将它腹部洞穿！”

    猎西陵此时心神紧绷，闻言点了点头。

    就在玄蛇将蛇头抬起，复又压低数分，朝藏身在它腹侧众人看来的刹那，刀疤男子蓦地大叫：“劈！”

    猎西陵立时冲向身前散发着阵阵金芒的无锋古剑，刹那擎起剑柄，施展出最强神通--‘猎形’。

    天地间蜂拥而来的元力霎时被刀疤男子用长刀搅乱，无锋古剑上光芒大盛，漆黑的剑身处，‘无锋’两字刹那显示出来，随即模糊下去。

    只见四道无形的大五行金属元力，刹那间兵分四路，朝着三才阵四周散去，四面的元力当即被无锋古剑吸收，四道金色元力哆哆数声，连番轰入地下。

    一息之后，一股强了数倍的元力自猎西陵脚下涌来，在玄蛇头颅顿住的一刻，古剑贯体而入。锋利的剑尖，立时洞破了玄蛇腹部！

    一大片腥臭的蛇血激射而出！

    原来这便是三才阵之威，集合天地人三方的元力，堪堪发出了大五行一阶巅峰，比及玄兽修为的实力。加之无锋锋利无匹，轻易就将玄蛇腹部洞穿。

    “继续攻击！”见猎西陵面上流露沉思，刀疤男子猎二不由出声提醒道。

    猎西陵一惊，从三才阵的威力中醒转过来，刹那又施用了数次猎形神通。却再没有最初那般灵验，只在蛇身上斩出数道白印。

    ‘嘶唔！’玄蛇吃痛，引颈长嘶，身周翻涌的元力被它大口吞下。

    月影上移，子时已至。

    “加快攻击！”刀疤男子见山中的月色清亮了不少，面露焦急，立刻疾声喝道。

    蛇身盘曲，继之宛转，三才阵顿时易形，却是钱尺一边占据了人位。飞白剑鸣，再次引来地气，将蛇腹洞穿一处。

    “来不及了，不知你们有没有法子拖延一时半刻。”刀疤男子神情一肃，眼见半空中的玄黑光柱渐渐被月辉笼住，玄蛇身上传来的元力愈发沉厚。

    一道闪电霎时劈开天幕，遥遥落将下来。玄蛇原本低沉的硕大蛇头骤然扬起，蛇眼内露出几分享受神色。

    原本被洞穿的蛇腹，也被急速涌来的天地元力缓慢修复，眨眼间便不再有蛇血流出。

    一阵清幽的笛声响起，卫清弦将竹笛放在唇间，手指翻飞，声音逐渐转疾。

    玄蛇眼中流露出几分迷蒙之色，动作缓了一缓。

    就在这一晃神间，身周的元力刹那混乱起来。

    元力箭矢风般激射而出！

    无锋猎形神通将混乱的元力引来少许，须臾现出四道硕大剑影！

    飞白剑嘶出声，斩出数道剑光！

    刀疤男子将长刀抬起，悍然劈出！

    ……

    蛇血再次溅出，半空中的光柱摇摆了数下，‘嗤’的一声破碎！接着半空中那道无匹闪电，轰隆劈在一侧的崖壁上，将巨大盘石峰顶震出数道裂缝。

    众人身形摇晃，只得全力稳住。

    ‘嘶唔。’艰涩难听的玄蛇嘶鸣响起，巨大的蛇身悍然翻动，众人再控制不住三才阵。卫清弦更是胸口遭受连番撞击，数缕鲜血自口鼻中溢出，温婉的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被郑晟伸手托住。

    猎壮见状，全力朝卫清弦靠近，用力过度的少女，终究双眸微转，晕了过去！

    三才阵登时出现决口，众人再也抵挡不住巨大蛇尾神出鬼没的撞击，连番后退。

    “离开峰顶！”刀疤男子急速劈出几刀，抽身后退。

    一行数人，数息便自盘石峰顶险之又险的飞落崖间。

    “跑！”猎二脚下发力，早已奔出数丈，朝着林海方向疾行。继而身形一顿，长声道：“此番联手，不过事急从权，日后相见，定不会念旧情！”

    晨悟与天音一行闻言，心生恻然，看来今日过后，终究还是敌人。猎西陵回过神来，正见猎壮一把将卫清弦背在背上，随着郑晟与钱尺两人，紧随在刀疤男子身后奔去！

    虞嗥巨峰山顶，蛊雕群盘旋一阵，终究一掉头，朝着猎国来人的方向追去。

    ‘咔擦！’‘咔擦！’‘咔擦！’接连数声，盘石山体发出阵阵脆响。

    ‘嘭嘭！’巨大的蛇尾连番轰击在盘石山顶，数次之后，抵挡了数千年山风的盘石峰顶，顶峰山石碎裂为数块，朝着山下落去，半晌之后方才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山腰处较为细小的崖柱，经过几番撞击之后，赫然崩出几条裂缝，‘嘎啦啦’之声响起。随即山体崩断，山顶的硕大的盘石自崖间断开，原本高达千丈的孤峰，生生断去十之二三。

    ‘嘶唔！’一道声影在峰顶崩断的同时自崖间一跃而出，重重掉落在林海边缘的荒地上，接着的蛇身盘曲，瞬息急赶出数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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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5章 、蛊蜕慑敌

    丛林响动，山木崩折。

    众人听到身后响声更疾，心生焦虑，担心猎壮背着卫清弦奔逃行动有所不便，不由得面露担忧。

    “钱师兄，我看我们还是与猎国来人分头跑吧，这么尾随着他们，玄蛇定会一路追上。小壮现在的情形也不适合急赶，倒不如去往附近寻一道山洞歇下来。”王冲见猎壮面色发白，不由得担心道。

    “我没事，大家继续朝前赶路就成。”猎壮后背大汗淋漓，依旧强声说道。

    “此地看来也没有什么山洞，我们还需跟上猎国来人，顺便试探一下那三人此行的目的，小壮你究竟能不能撑住？要是不成，由我来帮你背负一阵。”钱尺放缓速度，跟在猎壮身旁。

    猎壮双手僵直的托着少女的娇躯，只觉入手处传来一阵柔软，当下一咬牙：“师兄不用管我，只需领着大伙朝前赶去，寻到适合的地儿再告诉我。”

    猎西陵脚步稍缓，落在猎壮身后，开口道：“钱师兄只需领着大伙前行，要是我哥撑不住，我会替他一阵，不用担心。”

    众人一路奔行，幸好丛深林厚，体型巨大的玄蛇即便元力修为惊人，也受诸多古木牵绊，速度终究减至半成。

    玄蛇身周林海重重，速度虽不甚疾，却也迅捷无比。一行连路消耗之下，玄蛇渐渐拉近与众人的距离，由最初的五里有余，缩短为两里左近。

    众人只听到玄蛇撞击树木之后发出的嘭嘭声响，脚步却也快不起来。

    擅长飞翔的雕群早已经不见踪影，当是一路追着猎国门人去了。

    卯时来临，南荒群山之间早已大亮。众人尽管一路磕绊，半夜间也疾奔出四十余里，约莫是往昔一日的行程。

    林海骤断，数道绝峰拔地而起，钱尺心下一喜。有孤峰便会有山洞存在，这就意味着众人终究能找到一处栖身之所。

    这一路未曾见到猎国门人的身形，看来那轻装前行的三人，应该被蛊雕群追击着逃得远了。

    钱尺当下御起飞白，朝着面前的群峰中眨眼掠去，寻找数番，才在众多山峰中寻到一处山势较高的岩洞。

    随意扫了一眼，见内部尚且干净整洁，即刻返身折转，欲引众人靠近山洞。

    就在他到达众人身前数十丈处，一道百丈大小的身影霎时撞破林海，急速朝众人盘曲着游动前来，须臾就越过数百丈距离。

    按玄蛇此时的速度，估计众人行不出三四里就会被赶上，钱尺将心一横，嘱咐郑晟道：“郑师弟，你先引着他们去寻找处所，我先将这玄蛇抵挡一番。”

    不待郑晟回答，猎西陵忽地出声道：“还是钱师兄你引着大家前去吧，我先挡住它。郑师兄不熟悉山情，若是他领着大家前去，又要颇费周折……”

    “呆子……”云紫衣看到身旁少年脸上流露出来的倔强神色，心下不由一惊，失言叫出声来。

    “我没事，你先随大家前去。”猎西陵朝她微微一笑，众人这会儿已经到达山峦处，而那玄蛇，距众人已经不足一里。

    猎壮面色一紧，见弟弟心意已决，只得虎目赤红，狠狠回过头去，背着卫清弦发力奔跑起来。

    “小陵，你……”钱尺眼见情势紧急，后面的话却忘了该怎么说。

    “钱师兄你快领着众人前去，要是不放心，让吴师兄留下陪我吧。”猎西陵安慰一笑，当即止步不前，转过身去面对玄蛇，在群峰入口处站定。

    娇俏的少女脸色煞白，呆呆看了他几眼，方才拔足跟上面前众人。

    郑晟眼见玄蛇再次逼近百丈距离，心神巨震。继而心下一寒，踏上一步，站在猎西陵身旁，遥遥与玄蛇对峙。

    猎西陵侧过脸朝他淡淡一笑，神情里流露出一丝苦涩。

    如今的他，内心深处翻江倒海，偏偏又不能有半分退却，心下矛盾万分。

    他只能赌，赌它包裹内那块自东回峰山坳处得来的双生蛊虫蜕能建奇功，这玄蛇再厉害，应该也比不上全盛时期的双生蛊。

    除此之外，他再无依凭！

    郑晟见到猎西陵神色有异，不觉心下黯然，接着朝着身旁的少年微微一笑，心道：‘我郑晟就算死了又怎样，终究有这么个少年天才陪伴，黄泉路上也一定一路笑傲。此生倒也无甚遗憾……’

    心念疾转间，现出身形的玄蛇已经奔突过半里。猎西陵当下一咬牙，将怀间的包裹取下，快速解开来。

    包裹底部，一块巨大的浅赤色玉质虫蜕，躺在一众杂物之中，淡淡的威压自玉质虫蜕上流露出来。

    就在猎西陵解开包裹、双生蛊虫蜕显露的瞬间，原本来势汹汹的玄蛇动作蓦地一缓。终究在两人身前数百丈外止住身形。

    只觉身周一抹淡淡的洪荒之力传来。这力量虽然只有一丝，却让玄蛇冰冷无情的玄黄色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它鼓起勇气又朝前推进数步，便在此时，虫蜕上刹那闪现出一道几不可查的金光，迅速击在蛇身之上。

    玄蛇腹部之下、即便当初猎西陵拼尽全力也不曾斩伤半点的坚硬皮肤，居然一瞬间就出现了一小条血痕，随之缓缓扩大，直到丈许大小，方才停了下来。

    玄蛇一声痛嘶，当下不再迟疑，以比先前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朝来处奔去，眨眼便消失在林海中。

    猎西陵呼出一口气，看来他这次又赌对了。一抹苦笑，须臾之后显露在他脸上。

    双生蛊又一次救了自己一行，要是让那玄蛇不顾一切奔突而来，众人断无生理。

    郑晟惊得睁大了眼睛，手中紧握的长剑缓缓放松，接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生死相搏，不承想就这般被身侧的少年破去，他只得缓缓转动着有些木然的脑袋，回眼朝猎西陵看去。

    只见刚将玄蛇吓退的少年，这时已经恢复一贯的从容机灵，见他朝自己看来，便也对他淡淡一笑。

    “这就跑了？”郑晟犹自不相信。

    “跑了。”少年的声音让他得到极为准确的答案。

    沉默了一会，猎西陵眼眸一闪，随即面色一变，冷哼道：“不知死活！”

    郑晟见他神情，不由问道：“怎么了，那玄蛇又跟来了吗？”

    “它没有跟来，不过依旧盘曲在林海内，只怕在探我们的虚实。为今之计，我们只需缓缓朝前行进，赶上钱师兄他们，万勿露出半分张皇。只要有小蛊的虫蜕在，我想那玄蛇数日之内，也不敢踏入谷内来。”

    郑晟会意，先前的情形他瞧得仔细，只隐约看到得自东回峰山坳处的双生蛊虫蜕上光芒一闪，盘曲而来的玄蛇腹下立即现出伤情。堪堪与那日赤色小蛊破开金角鹿蜀躯体一般别无二致。

    ‘看来又是双生蛊救了众人一次。’郑晟自付道。眼睛却看向猎西陵腰间斜挎着的包裹，也不知两只小蛊长成后，究竟会是何等无敌的存在？

    两人吓退玄蛇，当下缓步退入群峰内。生怕走得太急，败露心内胆怯，两人便聊起初遇双生蛊之时的险状，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在他们退入山谷之后不久，只听林海内数番响动，如此半柱香过后，一个硕大无匹的玄黄蛇头，自林间探将出来。遥遥看了一眼目光尽头的群峰入口处，眼露畏惧，盯了一会，眼内的畏惧变成一抹阴毒。

    玄黄的蛇眼内精芒闪过，重又恢复无尽冰冷。

    玄蛇虽知众人已经走远，也不追来，只将大半个身子藏在林海内，远远朝着晨悟与天音一行藏身的峰口处看去。

    待猎西陵与郑晟寻到众人歇息的山洞，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方刚到得洞口，便见一个身着淡紫衣裳的少女，伸着颀长的脖颈，朝着崖下翘首盼望。

    见到面露笑意少年的一刻，云紫衣再难忍住，当前朝前奔跑数步，一头撞在少年胸上，粉拳轻锤：“蠢呆子，笨呆子，你比蛮牛还笨，你比小白还笨……”

    言语间抬起头来，原本想笑出声来，一行清泪却当先自少女眼角处滑落下来。

    十三岁的少年登时手足无措，只得木然的绷直着身子，这个往昔对自己忽冷忽热的少女，而今却在自己面前哭成了泪人……

    “别哭，我不是回来了吗？”猎西陵言语温和，看着少女犹自挂着泪珠的俏脸，但觉山光失色，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

    云紫衣原本还想继续朝他捶打，不料怀里的小狐一动，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少女不由得破涕一笑：“看，说你比小白还蠢，小白都不同意了。我们小白可聪明了，你比它蠢百倍千倍……”

    说罢忽然间察觉到自己还合身扑在猎西陵怀中，脸色一红，表情赧然道：“走，小白，这呆子太笨，我们不同他耍了……”

    猎西陵闭着嘴不说话，胸前少女曾枕过的地方尚且温热，那一丝淡淡的少女体香似乎良久未散。后来的许多年，这抹幽香便一直存在他的梦境里，从不曾淡去半分……

    众人眼见少男少女的情形，却没有一人能笑出声来。这一行对于众人来说太过凶险，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诸多情绪，当即卡在喉咙。

    一行生生沉默了数盏茶的功夫，方才稍有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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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6章 、布阵

    四下无声，一行人静静的转过头去看着猎壮。

    面皮黝黑的少年自从进入山洞，就将背后的少女放下，紧紧抱在怀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仿佛永远都不会厌倦。

    即使身受重创，卧伏在猎壮怀里的卫清弦脸上却没有流露多少痛苦，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挂在少女的嘴角，让并不十分绝美的少女，看上去温暖无比。

    “清弦。清弦……”猎壮的声音一声低过一声，最后变为无言的喃喃。

    他知道卫清弦为众人赢来那一时半刻的功夫，强自以笛声搅乱玄蛇的晋升，已经竭尽全力。玄蛇晋升失败后，随即暴乱，牵引住玄蛇大部分心神的少女，自然首当其冲。

    众人心下凄然，远远看着扑倒在山洞不远处的猎壮，天光黯淡，憋了一肚子的言语，偏偏说不出半句话来劝解。

    云紫衣紧紧傍着猎西陵站定，余光中看向身侧的少年，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转过头去看了看猎壮，又看看他怀中的卫清弦，不由得美目湿润。

    猎西陵再不能忍受哥哥无语的喃喃，当下轻步朝两人走去。

    “哥，卫师姐的伤势怎么样？”说罢心下涩然，只得将目光别向它处。

    “她被玄蛇正面震伤，只剩下微弱的脉息，应该是遭到了大五行元力反噬。”猎壮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少年半分，涩声回答。

    “没事，卫师姐会好起来的。”猎西陵听他说还有一丝脉息，心下稍定。这南荒远山中长有许多固本培元的草药，只要卫清弦还能吞服一些，就有机会好转起来。

    他能理解猎壮此时的心境：一个时辰之前，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闪身为众人挡住玄蛇；在数个时辰前，自己牵肠挂肚的少女被玄蛇生生震出许多心血；十年前，望北峰下的血流成海……

    时光推移，所有苦难汇聚成心酸，在这一刻轰然引燃。

    猎壮听到弟弟的言语，眼里流露出无限希冀：“小陵，你说清弦的伤势能好起来？”

    见猎西陵点了点头，猎壮面色稍有好转：“需要什么药物，我去为她取来，就算那药物被玄蛇守护，我也一定将它取来……”

    猎西陵见他神色紧张，生怕出乱，只得温言安慰道：“不用担心，五行金生水。我看卫师姐修行的功法是大五行水属，我这就为她渡入少许元力，将她心脉护住。待她脉息稳定，我再为她寻找几味固本培元的草药，缓缓调理，一定会好起来的。”

    随之将手搭在卫清弦的手腕上，小心翼翼的渡入几丝元力。之后又闭着眼睛等待了一盏茶功夫，只觉卫清弦体内隐隐传来元力流动，当下又渡入少许，直到少女体内的元力和缓下来，方才收手。

    猎壮能感受到少女身上传来的温热，眉头不由逐渐展开来。

    众人见卫清弦的伤势得到控制，这才记起先前猎西陵与郑晟留下应对玄蛇的事。当下一一细问，最终得知是猎西陵包内那块双生蛊褪下来的虫蜕残翼救了众人一次，不由得心下大喜。

    “嘿嘿，我就说小陵你包裹里的小蛊是个宝贝，看，连双生蛊褪下来的虫蜕，都能将那巅峰元力兽吓退……”

    见元问对双生蛊抱有大量希望，猎西陵生怕他一心依仗双生蛊，反而会产生疏忽，只得开口道：“此番我虽然用双生蛊的残翅将玄蛇吓退，但我有预感，盘踞在林海内的玄蛇要是在此盘旋数月、无法感受到小蛊的气息，定然会再次杀来。”

    “怕它个鸟，我们有小蛊存在，料它也不敢前来！”陈冲双目放光，见双生蛊借助余威便能将玄蛇吓住，豪气顿生。心道：‘以后只要有小蛊跟随，南荒万般穷山恶水，又有哪里去不得？’

    “而今我们能依凭的只有小蛊褪下的残翼，小蛊却无法醒转过来。要是被玄蛇探知究竟，定然会再次现身追杀，只怕到那时候，即便小蛊醒转，也无法再次将它轻易吓退了！”

    猎西陵深知小蛊这次睡去，当有数年的时间醒不过来。要是众人仰仗它残翼之威，终有一日会迎来玄蛇的追逐。倒不如提前准备一番，也好拥有更多的手段应对。

    钱尺一直没有说话，众人将话题引向猎西陵，他便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心里寻思：‘这少年究竟拥有何等惊人的际遇，居然能帮助众人数番脱险！’

    一念方过，对猎西陵的胆识更是钦佩不已。早已见识到玄蛇的真正实力，依旧敢只身面对，这样的胆识，恐怕翻遍整个南荒境内也再难寻出第二个来。

    见猎西陵面露沉思，钱尺当即开口问道：“小陵，你还在担心玄蛇的事情？”

    “自然得担心玄蛇的动作，要是它识破我手里拥有的不过是双生蛊的一片残翅，而非真正的双生蛊，只怕立刻就会进山寻来。我们眼下还得多花功夫，想一下如何去应对玄蛇的威胁。”

    “这倒是件难事，玄蛇恐怕不止在此处，放之南荒群山，也是顶尖的存在，要想彻底吓住它，怕是难了。”王萧直到这时提起玄蛇，仍旧脸色微变。

    “不知钱师兄可有什么方法，将众人的力量激发出来？”李木一贯沉默，却是一语道出了众人目前的短板。

    要是一行能够发挥出接近大五行二阶之力，定然能与玄蛇对峙一番。

    眼下的玄蛇，自身修为浑厚自不必说。更为厉害的，当数它那能抵挡下众人数番攻击的硬鳞。玄蛇本身的实力便在大五行二阶初期左近，加之拥有不惧刀兵的蛇鳞盔甲，更是如虎添翼。

    “哈哈，这提高修为的办法，我是半点不懂，只能依赖小陵。”说罢，钱尺回过头去看向猎西陵，眼露期盼。

    “眼下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山口已经被玄蛇阻住，峰后却又不知去往哪里？原本想寻些离火石或是一处木属元力富足之地也不能够。看来要在短时间内提高大家修为是不可能了。”

    一行闻言，不觉心下微微失落。

    猎西陵凝眉苦想了一阵，脑海中蓦地现出一片灵光，连忙开口问道：“钱师兄，我们一行有十四人，倒也能勉强用三才阵。此番没有大量元力涌来，想必那玄蛇的战力也会被削减不少。”

    众人都曾亲身体验过三才阵的玄妙，不由得面露精光。

    “好，不过玄蛇在外窥伺，我们就这样贸然试验三才阵会有危险，倒不如先阻它一阻。”钱尺听猎西陵提起阵法，不由眼露精芒。

    阵法之术他虽不如猎国门人那般精通，毕竟猎国门人在外，随时都能遇上杀人夺宝的同门，熟谙阵法，便能多出数分活命的机会。

    “既然玄蛇盘踞在谷外，我们就去往谷口处布置几道阵法，也好生出些威慑。”

    “师兄如此般说，定然有妙计在胸，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山去布置，免得那玄蛇趁着夜色来侵扰我等。”郑晟听钱尺所言，立刻催促道。

    “也好，只是还需借云师妹手中的小蛊残翅一用，在布置阵法的时候加入进去，威慑定然更盛。”

    云紫衣看了看猎西陵，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方才探手到包裹内，将那根数寸长的火红残翅找寻出来，抛给钱尺。

    “赵师妹，周师妹，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还请你们多照看卫师妹的伤势，一旦加重，定要通知我等。”钱尺说完，便领着郑晟与猎西陵，朝着孤峰环抱的山口处赶去。

    就在山口前的四里之外，林海边沿。一个硕大的蛇头藏在林海尽头的深长草禾里，似是听到有人走动，冰冷的巨眼霎时睁了开来。

    玄蛇头颅微抬，遥遥看向山口处，见来人在山口处停留下来。此行的三人，它认出了猎西陵与郑晟，不久前就是两人生出古怪将它生生吓退。玄蛇眼中挣扎了数次，终究缓缓将巨大的头颅搁在草禾上，遥遥看着三人的动作。

    这一路行来，钱尺已经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的想法对两人陈说了一遍，猎西陵与郑晟均是心下通透之人，不一会儿就领悟了他的心意。

    接着三人便动手将身周脖颈粗细的树木砍来树根，随后按照钱尺所说，将它插在群峰入口处。

    布置停当，钱尺这才将身上的包裹解下来，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日自朱卷巨蟒蛇身中取出来的数块骸骨。

    郑晟同样将包裹内的蛇骨取出，两人随即按照一定规律，将蛇骨插在矗立而起的山木之上。

    随着数块朱卷蛇骨在坚木插定，一股堪比朱卷巨蟒的威压登时传来。

    藏身林内的玄蛇察觉出异样，它仿佛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不过那气息尚淡，对它造不成多少压迫。目光尽头，只见数根林木被砍去枝叶，矗立在山口，由外面看去，木桩四周雾气翻腾，一条近百丈大小的朱卷巨蟒，隐隐围绕着众多树木游动。

    “小陵，还得借你包内的蛇脊与蛇丹一用，以此点醒阵法。”

    木助离火，此阵以木桩为基，朱卷巨蟒属于火属异兽，却是运用了大五行生克之道。

    猎西陵会意，自包裹中取出那半段蛇脊与蛇丹一并交给他。钱尺随手一抛，也不知何故，蛇脊身周，一圈淡淡的光影霎时来临，竟有如朱卷巨蟒重生了一般。

    蛇丹静静的悬浮在大阵之上，将身周地气积聚而来，阵法越显扑朔迷离。

    “还不够！”钱尺打量了大阵几眼：“小陵，将你包裹里的小蛊残翅也取出来吧。”

    猎西陵再次将小蛊虫蜕取出，交予钱尺。钱尺亦将云紫衣交给他的残翅取出，随手打出一道火属元力，‘哆哆’连声，两根残翅眨眼钉入圆木内。

    阵法内风云倒卷，登时，朱卷巨蟒虚影狂奔，一股洪荒的气息，自阵法内淡淡流出！

    藏身在林内的玄蛇立时察觉，眼睛里的忌惮更浓，当下将巨大的蛇头缩回林内，直到一炷香之后，才敢重新探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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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7章 、对峙

    玄蛇倒退，朱卷奔突。

    如今猎西陵置身在阵中，对这阵法的感知更是清楚万分。他只觉身周大五行火属与木属连番涌来，此地又刚好处于山口、林海边缘，占据天时地势，元力汇聚。

    两片小蛊残翼上淡淡的金光流转，每流转一番，四周的元力翻腾更甚，朝着诸多木桩附来。

    阵法内传来的洪荒之意愈发深沉，藏身在数里外林海中的玄蛇察觉到山口处隐隐传来的凛冽杀意，不由‘嘶唔’一声，巨大的蛇身刹那撞断身后数十根粗壮山木，朝着林海更深处行去。

    “可以了，谅那玄蛇也不敢再来。”钱尺看着面前的阵法，眼睛里流露出满意神色。

    郑晟又盯着阵法看了一会，终究看出些门道：“钱师兄布置这个阵法可是占尽天时地利，至于我等，便是人和，有此三要，我们就在这阵中待过数载，应该也没有大碍。”

    猎西陵担心着卫清弦的伤势，三人当即折回。

    回到山洞，只见周婉与赵欣两女已经从树林中挑选出许多新绿枝叶，又在其上撒上少许杜蘅香草，方才扶卫清弦躺下。

    先前脸色苍白无比的卫清弦眼下胸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体内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

    猎壮依旧目不转睛的盘膝坐在卫清弦身旁，将少女的柔夷紧紧握住。生怕睡梦中的少女被噩梦惊醒。

    云紫衣则站在不远处，看向猎壮与紧闭着眼的卫清弦，眼波流转。往昔的狡黠早已被少女收起，眉目间呈现出浓浓的暖意。

    她怀中的小狐察觉到三人归来，叽叽咕咕叫了几声，趁势从云紫衣怀中跳下来，发足朝猎西陵跑去。

    “小白，休得胡闹！”云紫衣犹自未曾发觉已然折返回来的三人，生怕小狐惊扰了熟睡中的卫清弦，不由得柳眉倒竖，叱喝出声。

    小狐听她言语，当即站定，面露委屈，叽叽咕咕的叫了两声，犹如辩驳一般。妖媚的狐眼，早已偏过去看向洞口。

    紫衣少女回头一看，正好看到面带微笑的猎西陵，当下展颜笑骂道：“哼，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就知道黏着那呆子……”

    猎西陵也不知少女为何忽然恼怒起来，见小狐蹲在自己面前，叽叽咕咕发出声响，只得苦笑着弯腰抱起小狐，朝云紫衣走去。

    将兀自在他怀里钻来钻去的小狐交予云紫衣，走到猎壮身旁站定：“哥，卫师姐的伤势怎么样，体内的元力有没有再次发生躁动？”

    “没有，她这会应该是熟睡过去了。”说罢回过头去，紧紧的盯着睡梦中的少女。

    “那就好，待她醒转过来，我再看看为她寻找什么样的草药。”

    “玄蛇怎么样了，有没有跟上来？”猎壮自进入崖洞中便神思不属，一心牵挂着卫清弦的伤势，直到此时方才开口朝弟弟询问外面的情况。

    “没事了，钱师兄已经在山口处布置了阵法。那阵法极是灵验，我们大可放心留在此地养伤。”

    “那就好。”猎壮上上下下打量了身旁的弟弟一番，虎目逐渐变得赤红。

    “阿爹和娘亲走得早，这些年我又被仇恨牵绊，很少陪你。”声音越发低落，犹如喃喃：“小陵，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极不称职？”

    猎西陵双眸一阵酸涩，山下聚落中困扰了哥哥十年的仇恨，何尝没有在他心下扎根？只是这个心性宽厚、行事聪颖的少年，眨眼就将这一切难以言表的悲伤往事给掩盖住了。

    “哈哈，哥哥说的什么话？如今我们都已经成为大宗弟子，日后再没有什么能困住我们兄弟，就算阿爹阿妈还在，也定然欣慰不已……”提到此事，往昔犹如画卷般铺展看来，让向来善于掩饰的聪明少年，眼眶蓦地发红起来。

    “哈哈，对，凭你兄弟的修为，放之山海大陆，也绝对是人中之龙，叔叔婶婶定能含笑九泉。我们选择了修行，就注定与孤独相伴，小壮看开了，当浮三大白！”陈冲见兄弟俩交心，心绪黯淡，当下发声笑言道。

    接下来的两三日里，卫清弦虽然没有醒转，脉息却日趋平稳，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猎西陵每天会在固定的时辰给卫清弦体内输入些许大五行金属元力，五行金生水，少女体内的元力持续恢复，渐趋稳定。

    到了第五日，嘴角带着一丝温暖笑意的少女痛呼一声，随即醒转过来。

    美目微张，却对上黝黑少年血红的双眼：‘他应该是数日未曾歇息了吧。’娇躯一动，便觉自己的柔夷被对方握住，见对方眼露欣喜，也不抽出，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掌握住。

    “你醒了？”

    “醒了。”

    简单的言语，让几日未曾歇息的猎壮心下宽慰，直到此时才感觉眼皮生涩。也不闭目调息，神情欣喜无比，急忙转头朝弟弟问道：“小陵，清弦醒了，你来看看，她体内有没有什么古怪？”

    猎西陵闻言，将盘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狐递给云紫衣，走了过来，朝已经醒转过来的卫清弦淡淡一笑。

    枕着香草的少女见猎壮仍旧将自己的手掌紧紧握住，不由得面颊泛红，轻轻一抽。猎壮会意，将少女的柔夷放开，挠着头呵呵直笑。

    “卫师姐，你有没有感觉体内经络刺痛？”猎西陵仔细询问道。

    卫清弦见他这般问，仰起身来，引导元力再体内流转数圈。只觉元力经过脑海的时候传来阵阵轰鸣，耳中传出尖锐无比的声响，胸内气血翻涌，俏脸霎时变得无比煞白，只得艰难的点了点头。

    “快躺下，你看你刚好转，尚不宜起身。”猎壮见她面色苍白，连忙叮嘱她躺下。

    少女顺从的躺下，对身旁的黝黑少年淡淡一笑。

    “嗯，我知道了，卫师姐你先躺一会，我与我哥说几句话，就为你找寻些草药，调理经络。”

    猎西陵引着猎壮去到山洞前，开口道：“卫师姐的伤势并无大碍，不过被玄蛇伤了心神，不出半月，定然能够痊愈。”接着脸上流露出揶揄之色：“哥哥，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改口，以另外的身份来称呼她？”

    “怎么称呼？”

    “嫂子啊。”猎西陵说完，立刻机灵的跳开数步。

    猎壮黑脸发烫，佯怒道：“你这小子，也不见正行。”却是没有追来。

    卫清弦的伤势日渐好转，当真解却了他一番焦虑，又听弟弟说能让她在半月间好转起来，不由心下大定。

    “对了，我这就去往四周的孤峰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神秘灵异的草药，你去寻一个石碗来，顺便找些清泉，我去去就回。”

    猎西陵说完，拔腿走出山洞。

    郑晟见他离去，心下担忧。钱尺看出他的忧色，开口道：“没事，小陵先前说了，他只在附近的山上寻找草药，定不会出山去。那玄蛇此时尚在数里外林海内，山口又有阵法阻挡，定不能伤他分毫。”

    猎西陵行走过半日，早在山间寻得数味草药。尤觉清心定神的草药不够，复又继续朝前赶去。

    如此翻过几道山脉，数道孤峰已然快到尽头。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光，山间禽鸟的声音低落下去。只听得远远传来几声嘹亮的鸟鸣，终因山幕太厚，无从辨认。

    只得又攀过几道山峰，方才听清楚远山处传来的声响。‘喳！’一声，随之又是一声。

    “蛊雕！”猎西陵心下暗付，看来自己一行跟随猎国与钟驭大宗三人前来，并未将他们跟丢，只怕当晚仓皇逃走的三人又再次被雕群围住，只得在附近找寻一处山洞藏身下来。

    观望了一会，只觉地气翻涌，云雾缭绕，生生看不出三人身形，只得作罢。

    回到崖洞时，猎壮早已将石碗取来，细心淘洗干净，又将自泉边采来、由宽大嫩叶包裹的清冽泉水取出，倒在石碗内。

    卫清弦盯着面前默不作声的少年，见他无比耐心的操持着一切，眼眸内的柔情更浓。隐隐连体内动辄便生痛不已的经络，也得到稍许缓解。

    猎西陵自包裹中选出几位药性清淡的草药放入石碗内，又加入几株清心定神的香草，这才生起火来。直到火光稍敛，剩下火红的木炭，方才将石碗放上去，小心煎熬。

    待药汁熬好，便将它抬起，转手递给猎壮。

    卫清弦轻笑一番，将已经被猎壮小心吹凉的的石碗抬起。看着碗内清淡适宜的药汁，原以为会苦涩无比的药汁，闻上去却有着淡淡的清香。

    将石碗凑近樱唇，这才发觉草药并不甚辛苦，喝到肚内之后只觉唇齿泛甜，体内那丝搅得她心生烦闷的元力，立时淡去了数分。不由得美目流转，朝着猎西陵淡淡一笑。

    “哈哈，小陵这下可厉害了，看卫师妹的情形，伤情自然是得到了缓解。以后要是我不小心得个风寒骨痛之类的，便赖着小陵兄弟这个郎中。”元问笑言着打趣道。

    一行开怀大笑，众人毕竟是修者，元力时刻都在对他们洗骨法随，对于那等风寒骨痛之流的小伤小痛，倒也不值一提……

    距晨悟与天音一行数里外，只见天光黯淡，地气翻涌不已。就在一处山崖中，刀疤男子与白衣青年一脸的疲倦，白展则早已经去往一侧调歇。

    百数只蛊雕连番盘旋，接着先后攻击而来。两人连连发力，方才将十数来袭的蛊雕群轰退。

    “师兄，我看此处孤峰一座，山石尚薄，经不起几次攻击，不宜久留。不如趁着如今我们还有力气，发力将雕群逼退，也好另寻安全的地儿。”

    刀疤男子不曾答他，手上的刀光更疾，将身周涌来的蛊雕一一逼退，喝骂道：“贼贱鸟，怎地这般纠缠……”

    脚下却不停顿，霎时朝着面前的群山深处奔去。直到一日将近，才找到一处易守难攻的地儿，三人疲累交加，立时闪身入洞，与蛊雕群遥遥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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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8章 、双双突破

    一连数日晴天，山间日光婉转，转眼已经过了一月。

    在这一月里，蜷居在林海内的玄蛇朝前推进了里许，仍然距林海尽头有着几里之遥。

    玄黄的蛇眼轻动，玄蛇将硕大的蛇头紧贴在地面，似在探听数里外晨悟与天音一行的动作。

    林海间的树木枝叶已经逐渐变化，毕竟此地靠近西盟，一贯水汽较淡，加之数千里外的尧光龙湖被猎国之人破开，湖水外泄，使得山中越接近秋日，便越加干燥。

    玄蛇停了一阵，缓缓将蛇头扬起。目光中透露出些许迟疑神色，继而蛇眼冰冷，缓缓朝着林海边缘游去。

    紧接着又沉思了半晌，蛇眼中流露出几分挣扎，终究在林海边缘盘踞下来。

    卫清弦的伤势早在十数日前就已经痊愈，往日面色些微苍白的温暖少女，如今面颊红光隐现，透露出缕缕血色。

    众人见玄蛇盘桓了月余，依旧没有入山而来，心内更为安定。

    云紫衣此时正在板着脸，佯怒着教训小狐：“让你不要理那呆子，你就是不听，这倒好，一个月下来，你倒是有半个月与他拥握而眠……”

    心思灵敏的小狐似能听懂它的主人嗔怪，闻言眼睛一闭，眼角处的胭脂小点挤作一处，委屈的朝少女‘叽叽咕咕’发出声来，犹如辩白一般。

    “喔，你这家伙倒会顶嘴了不是？是不是那呆子教你的，那呆子气我，你便也来气我……”

    原本闭目盘膝，调息体内元力的众人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莞尔一笑。

    元问哈哈笑过，开口道：“小陵哪敢气你？他涎着脸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你看，这几日你说你想吃山果，小陵便跋山涉水，不顾身周有玄蛇环伺，也要找来数枚……”

    云紫衣心知确有其事，不过终究只是她对猎西陵笑言，谁知道一贯机灵的少年，每每遇到这矫灵的少女，霎时变得愚笨。也不管她是不是出于真心，转身就出山去，偏偏还真被他寻到数枚熟透的山梨。

    “哼，只怪他自己呆笨，哪能怨我……”云紫衣的声音低落下去，转眼朝满是无奈的少年瞅了一眼，眼底满是得色。

    周婉与赵欣对看一眼，均都抿嘴一笑。

    郑晟与钱尺二人眯眯笑着看来，直到少女与少年一并回过头去，方才长声哈哈笑了出来。

    猎西陵这几日一直都在感知自己体内那丝奇异元力的流动，只觉全身元力在这数日里不知不觉又粗壮了数分。便连《大五行御龙术》内的猎形神通，也在不经意间浑厚了不少。

    只是那数番被激，现出身形的金色小剑，当下却隐形匿迹起来，仿佛去觅地儿潜去了。

    也不计较，眼下并没有其余捷径提升元力，一行只得重复猎西陵往日传授的元力压缩之法，逐渐将数月内集聚的元力变得更加凝实。

    元问体内那丝天然火念自从当日凝成之后，就再没有动作，看来他终究还是积蓄不够，还需耐心积累。

    猎壮体内的元力在数番压缩之下，体内的元力四下冲突，在坚持了数十转之后，身后的风吟震鸣不已，数道元力箭矢刹那凝成一道，在众人惊呼间朝他头顶压迫而来。不停闪动了数回，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木息，被他吸入体内。

    “竟然又是一道从外界摄取的木念？”郑晟面露喜色，看来自己这些师弟此生必将不俗，也没生出半分攀比嫉妒的心思。

    “我看小壮这丝木念，并非元师弟那种自乾坤中直接吸纳来的大五行种子，倒似风吟巨弓将之凝结而成一般。这丝木念，当真来得古怪！”钱尺目露沉思，依旧不明白这丝木息究竟因何产生。

    众人间，陈冲与王萧两人也已经突破觉境九阶，能将自身方器激出半丈左右的元力光芒。

    见少年少女们挨个试过，钱尺与郑晟四目相对，出言催促本就在觉境九阶之内稳固了几年的赵欣与周婉进入阵中。

    眼见钱尺与郑晟又要自包裹中取出下品元晶放在阵法剩余的两个空位上，猎西陵突发奇想般开口道：“两位师兄，这次不用下品元晶，便让我与你们一道催动阵法试验一番。”

    说罢将无锋呛然插在身旁那个位置上，盘膝坐定下来。钱尺一阵犹豫，随之眼露精芒。道了声：“好！”

    三人数次在一块操纵阵法，此番猎西陵加入进来，也倒不会引起阵法反噬。相反，他的加入，说不准还会带给众人一丝惊喜。

    毕竟当初郑晟体内的木念，就是在他加入之后凝结而成。

    赵欣早已跃跃欲试，转身朝周婉展颜笑道：“周师姐，这小陵一贯能为大家带来惊喜，我便先实践一番。”

    大五行火属元力与木属元力交相辉映，一道淡淡的金光，自无锋古剑上升腾起来，转眼便与两道元力交融在一处。

    阵中的赵欣忽觉压力大增，当下凝神以对。体内的元力当即翻涌，积蓄了数载的大五行木属元力顿时雀跃不已，一道湛绿的光点刺破重重元力雾气，瞬间化为她手中方器的模样。

    “木念！”赵欣心下一喜，自己等了数载的木念，立时被激发出来，接着就在她体内无比迅速的游动起来。

    赵欣体内元力继续翻涌，看来那一丝木念的增长并未停止，须臾便粗壮了不少。主持着阵法的三只觉的身周传来阵阵压迫，洞中雾气翻腾，就连原本散落四处的地气也缓缓涌来。

    “赵师姐要突破觉境了？！”韩离发出一声惊呼。随着他这声惊呼，阵法内光芒大盛，数道涌来的元力透过无锋古剑，渡入钱尺体内，其后朝郑晟流转。两人都是大五行境界高手，对于这等情状倒也应对自如。

    “小陵，注意了。”狂暴的元力被郑晟凝神安抚之后，缓慢朝猎西陵渡去。猎西陵也不强撑，将手摁上身旁的无锋古剑，让古剑帮他分担一部分元力。

    其后一道剑影在赵欣头顶盘旋奔突，数息后，‘叱’的一声。收敛到她体内。赵欣只觉得脑海中光芒大盛，一柄淡绿色的小剑，轰鸣着穿过脑部经络，游转数番，在脑海一侧开出一片空间，其内元力流转。

    念海刹那形成，赵欣也在瞬间突破觉境，晋升为大五行一阶强者。剩余的地气朝四周缓缓散去，却没有如郑晟突破觉境那般凶险。

    不过当时郑晟是因为没有积累足够的元力，就强行冲击大五行境界，加之双生蛊这等天地异数环伺，故而四周集拢而来的天地元力变得狂暴无比。

    “呼！”半柱香之后，赵欣长呼出一口气，擦掉额间香汗，从阵法中走将出来，朝着众人淡淡一笑。

    “这就突破觉境了？”周婉兀自不信，赵欣朝她点了点头。她眼中流露出来的喜悦，让一向温婉无比的周婉，心内也流露出几分希冀。

    “哈哈，又多了一名大五行强者。此番再对上那猎国与钟驭三人，应当不会落入下乘了。”元问长笑着道：“还请周师姐也快些突破吧，这样一来，在这南荒群山中，除了那挫鸟玄兽，我们也算得一方强者了，哈哈。”

    听他提及玄蛇，周婉也是心生感叹。是啊，眼下尚还有强敌在侧，早些晋升大五行境界，也能更好的护得众人安全。当下微微一笑，踏入阵内。

    阵法轰然运转，尚不及远去的地气再度来临。只在须臾间，周婉体内便现出点点飞花状离火光点，须臾后化为一把赤红小剑。

    哧哧数声，气势持续攀升。

    一道赤红的地气自山顶压下，大量地气连番涌来。钱尺顿觉压力倍增，只得出声提示：“郑师弟，小陵，你们要凝神提防，我看我们这般连番晋升，终究引来了大量地气。而今再无它法，我们只能硬扛了。”

    猎西陵轻轻点头，三人咬牙，将元力控制在体内流转数圈。无锋古剑上吸附了大量火属元力，两个古朴的‘无锋’字样再次出现，看来是天地间翻涌的元力，生生攀升到古剑的临界点。

    只闻‘哧哧’数声，数道剑光朝着三人袭来。置身阵中的周婉却兀自未觉，柳眉微皱，聚起全力抵挡住身周元力的冲击。

    哧哧声过后，数枚离火光点朝着她脑海里奔涌而去，念海转瞬形成。便在这时，无锋发出一道无比低沉的剑鸣。

    蓦地拔地而起，‘嘭’的一声钉在山洞一侧坚硬的岩石内，翻涌的元力将身后的山石崩出数道裂缝，连声鸣叫之后，方才停止下来。

    无锋古剑刚将大半元力撤去，阵法平衡却也被打破。三人再难支撑，被翻滚不已的元力立刻击中，猝不及防之下，狠狠倒飞而出，撞在身后石壁上。反观周婉身周，却是元力平静，没受到丝毫牵连。

    钱尺一撞之后当即起身站定。数息之后，郑晟亦从地上站起身来，只有猎西陵跌坐着靠在崖壁处，眼皮微动，几缕鲜血从他嘴角流淌下来。

    “小陵！”

    “呆子！”

    猎壮与云紫衣同时奔到猎西陵身旁，眼神惶急的盯着缓缓睁开眼来的猎西陵。

    面色煞白的少年张了张嘴，淡淡一笑，弱声道：“这次的元力没有郑师兄踏入大五行那次狂躁，我歇息几日应该也就恢复了。如今周师姐也踏入大五行境界，我们的实力应该能更强一些。”

    云紫衣见他能开口说话，却恼他即便到了这时，依旧心心念念想着众人，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着恼，只得恨声埋怨道：“真是个呆子……”手下却不慢，将猎西陵扶起，找地方调息去了。

    猎壮见两人神情，担忧过后，面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连绵的雾霾山峰中，一处较为陡峭的山洞内。趁着蛊雕调整的当儿，白衣男子刺出一剑，反手将来临的蛊雕一剑撩开，朝着刀疤男子看去。

    只见刀疤男子面露刚毅，绷着脸一言不发的朝着面前的蛊雕接连劈出，刀光翻转，顿时又将数只蛊雕劈得倒飞而出。

    随之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面色苍白、兀自盘膝调息的白展，目中流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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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9章 、你好狠毒

    白展并未看到白衫青年阴毒的目光，只觉得这连续十数日来，与蛊雕群纠缠不休，胸下烦闷欲死，当下只得抓紧时间调息。

    身前蛊雕嘶鸣之声渐低，近日来雕群似乎改变了战略，往往只是隔三差五涌来攻击一番，随即隐去，并不像先前在虞嗥峰处一般终日缠斗。

    看来这般旷日持久的诛杀，消磨的不止是猎国师兄弟与白展的耐心，就连擅长攻击的蛊雕群，也逐渐变得疏忽起来。

    不过三人终究不敢放松心神，大都心知，在最为剧烈的暴雨雷鸣之前会有和缓的山风出现。目前的雕群就是暴雨前的和缓山风，只待计议一定，便即刻掀起惊天骇浪般的进攻热潮。

    就着蛊雕攻击间歇的当儿，猎三哈哈一笑：“师兄，这蛊雕群此行，看来是要揪住我们不放了。眼见宗门规定的期限就要到来，要是我们还无法脱身进入凤穴，定会失去这次机会。”

    “哼！我看你早就将凤穴之行视为囊中之物，一路算计同门。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只需接连掀翻底牌，便能夺得头功。”刀疤男子眼神如刀，霎时朝他瞅来。

    “师兄此言差矣，我猎国大宗向来不缺智计如妖之人。师弟我这等微末手段，恐怕早就被师兄你看得通透，就不施展出来丢人现眼了。”猎三眼睛一转：“可是师兄，倘若我们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还是无法进入凤穴，恐怕宗门内的众师兄师弟就会捷足先登，到时我俩一番心血，只能付诸东流……”

    白衣男子故意将接下来的话语止住，好引出刀疤男子的真实想法。

    “你如此热心替我着想，何不将项上的‘咕噜子’砍下来送给老子？”猎二心下不耐，这白衣男子在他身前丑态毕露，偏偏还以为自己半点不知，念及亡侣，更是恨得咬牙。

    “师兄不急，我说过在我俩携手获得宗门执事之位后，若师兄若还坚持初衷，便来取去。”

    “呵，你真当我糊涂吗？”刀疤男子面色一寒：“你非猎部近几年来人才辈出，到时凭借你这三寸不烂之舌，也能蛊惑不少同门。我那时杀你，你怎会乖乖引颈就戮？”

    “师兄这却是多虑了，我们非猎、少杀同属于猎国大宗，我的朋友自然也是师兄你的朋友，怎会破坏我们的约定？”猎三依旧不死心的强辩。

    原来这两人，虽然排行相近，却是分在宗门两部。猎国道大宗内，别说是互相仇视的两部，就连同时出身一部的修者之间，也经常出现互相残杀之事。无论白衣男子如何说，猎二都不会相信。

    “哼！”猎二将大刀紧紧抓在手里，再不看他，冷冷转过头去。

    白衣男子想了一会，再次哈哈道：“进入凤穴之事，师弟我琢磨了良久，没有师兄的帮手定然不成。师兄已经获得一枚绝杀令，既有绝杀令在手，只要师兄想出手，我猎三修为浅薄，谅来也不是师兄的对手，到时还不得乖乖垂首听命。”

    见刀疤男子依旧不作理睬，猎三也不气馁，继续强笑着开口道：“师兄要是信不过师弟，师弟可以为此事立下投名状。”

    “你有何资格向我立下投名状？”刀疤男子终究心神受扰，对白衣男子的言语生出一丝好奇。

    “我的投名状，便是猎老大的项上人头。我想此番机会难得，猎老大觊觎宗门执事之位已经数载，定会入山而来。我往昔与他有旧，接近他较为容易。嘿嘿，要是突然间发难，即便不能让他立时身死，也会受到重创，到时候你若愿意，随手取他性命即可。”

    “喔，有这等好事？那你当初就应该拎着他的头颅来见我，而不是像个三岁毛孩般向我空口许诺。”

    “师兄务必重视这个许诺，宗门有规定，每代内门弟子之间只分发处百枚绝杀令。宗门为了确保规则，规定每名内门弟子身上不能同时拥有两枚绝杀令。而今师弟的绝杀令早在林海内就转赠给师兄，师兄当不会不记得？”白衣男子说道这里，应景的流露出几分心痛之色。

    “那又怎样？”

    “师兄可还记得宗门道旨？”不待刀疤男子回答，猎三兀自开口道：“大宗门下任何弟子，若没有诛杀令在身，擅自猎杀同门，一旦被宗门获知，当即发布悬赏令，让宗门百枚诛杀令拥有者进行绝地猎杀！”

    白衣男子提起这条宗规，亦不由得心露寒意。

    一百枚绝杀令须由百名内门弟子执掌，除此之外，一旦触犯了宗门规定，让别人获知或者自己的猎物活着回到宗门。将实情上报，那暗施手段，不顾宗门道义之人，定会遭受宗门通缉。

    拥有诛杀令的猎国门人，在宗门重赏之下，定然蜂拥而来。就算一众未曾获得宗门诛杀令的猎国弟子，也会暗中窥伺，待得同门斩杀违背门规之人后，再现出身形，抢夺功勋，同时也获取他所拥有的诛杀令。如此恶性循环，直到有强者出现，杀出重围，将功勋呈上宗门。

    这猎国宗门的道旨，居然歹毒至此！

    就如西盟之地一些养育蛊虫的异族，他们往往一次性圈养数万蛊虫。最初的蛊虫大都能得到足够的活物肉身饲养，而到了一定时日后，饲养者便会逐渐减少食物投放。

    被圈养的蛊虫整日空腹，为了饱餐，渐渐产生争夺。拼命争抢之后依旧不得果腹，相互蚕食之事就出现了，它们开始不分先后咬噬同族，以此获得足够的食物供养。

    随着蛊虫厮杀、淘汰大批之后，饲养者逐渐能看出蛊虫的优劣。对于实力并非极为强盛，却能毫发无伤的蛊虫，会被饲养者当先挑选出来，作为种子饲养。

    而一些伤痕遍布，残肢断体又侥幸存活的蛊虫，则被当下宰杀，投食蛊虫。

    强盛者重又得到丰盛的事物，数月后食物再次骤减……

    这猎国的内门弟子，正如那被逐渐减少食物的饥饿蛊虫。

    宗门随意下发的一道诛杀令，都是一顿令人垂涎欲滴的饱餐。看在谁眼里，都足以让曾经相互信任的同伴尸骨无存！

    “你说的投名状不错，不过要我如何信你？”刀疤男子深知被数个同门追杀的惨状，要是面前的白衣青年陷身其中，他当然乐意看到。

    “这事不急，眼下最为紧迫的事儿，是如何避开雕群，进入凤穴内。只要猎老大现身，我自然兑现诺言。”猎三阴沉一笑，眼光微斜，朝盘膝在一旁的白展方向看去。

    坐在不远处、身着刺金宫装的青年，体内的元力才刚归于平稳，体内蓦地传来数分混乱元力，将他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元力再次搅动，先前辛苦调息的功劳在瞬间功亏一篑。

    白展只觉胸中气血翻涌，面色一白。当下再忍不住，猛地张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猎老三，你好狠毒……”

    “呀！白师弟你受伤了，你究竟是要说我怎地？”猎三佯作不知，神情倒装得惟妙惟肖。

    “哼！”刀疤男子一声冷哼，早已将猎三的诡计看破，身形却未动丝毫。

    诚然，白展若要与他结交，就得拥有足够的资本。若连自身安危都无法顾得周全，那他看在谁眼里都不过一根鸡肋，食之无味，不如抛给柴火狗。

    白展见到白衫青年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阴森，心中万分怨恨，却知此时万万不可发作，只能摇尾乞怜，故作弱势。

    “没什么，刚才我听师兄所言，看来眼下就会与猎二师兄联手袭杀猎老大那贼子，觉得师兄义薄云天，竟然为了同门情谊，以身涉险。担心生出乱子，心神失守，反倒伤了自己。是师弟我太过愚拙，让师兄见笑了。”

    白展心内咬牙切齿，脸上却犹自带着笑意。

    刀疤男子闻言，调头朝他看来，心道：‘这纨绔子弟虽说实力不济，遭这贼子暗算在先，心计倒也足够深沉。居然连番受辱之下，还能将胸中怒意生生咽去！’

    “喔，师弟你多虑了。凭我与猎二师兄的修为，猎杀一个猎老大还不手到擒来？师弟不用太过担心！”他话中大有深意，言语轻慢，流露出嘱咐白展‘万勿轻动’之意，一旦他稍有动作，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山间一月之期须臾过去，林海中地气渐薄，在高达十数丈的古木顶端，显露出几片枯黄树叶，代表着秋岁已经悄然来到此地。

    在这近一月的时间里，玄蛇数次移动，却每一次，都只前移十数丈，其后目露挣扎，闪烁数次之后，生生停顿下来。

    山口处的阵法经过数月来的地气温养，当初现身出来的朱卷巨蟒身影，如今已然收敛到阵中。若没有外力激发，便只能看出几根枯木矗立在山口。

    晨悟与天音一行抓紧时间修炼，经此月余，周婉与赵欣的修为终于在大五行一阶初期稳固下来，举手投足间元力轻闪，将身周地气搅动丝毫。

    “好！目前大伙都将体内元力提至巅峰，倒不如这就动身去寻找猎国门人的藏身之所，远远跟上去，将他们此行的诡计探查一番，也好回禀宗门。”郑晟站起身来，出声建议道。

    “嗯，如此也好，小陵师弟数月前曾探得猎国与钟驭三人的藏身之所，十数日前入山，依旧能听到阵阵蛊雕嘶鸣之声，他们应该还在左近。我们这就前去，悄悄跟上即可，万不能惊动雕群。”钱尺吩咐一番，众人随即上路。

    猎西陵想了数遍，尤觉得让双生蛊的残翅暂且留在阵法内，也好将玄蛇追赶的路径阻断。猎国门人能够毫无顾忌的入山而来，定有安全的法子回到宗门。

    就算凭借众人当前的修为，加上日益熟练的三才阵法，即便遇上玄蛇，也能周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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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0章 、兔子咬人

    山风清减，林间秋日已至。

    众人翻过数道山头，盘桓数日的几座孤峰也走到了尽头。抬眼朝前看去，只见天地间雾霭昏沉，仿若转过山坳，乾坤便生出诸多异变一般。

    “他们应该就藏身在那片山峦之中。”猎西陵抬手朝前一指，看向西北侧被雾气掩盖住的群山。

    此时群山寂寥，并没有蛊雕嘶鸣的声音传出。

    一行谨慎前行，生怕狡诈多变的猎国门人藏身在附近山中，引诱众人前去牵制住雕群，反倒中了贼人奸计。

    就在他们面前、数十道山峰后的一处崖洞间，昏暗的天光将山洞压抑得更加昏沉。刀疤男子在洞中闭着眼睛，静静恢复着近来与雕群游斗、体内流失的元力。

    这日的雕群颇有蹊跷，在辰时攻击过一阵之后就再没动静，便连平素里依稀盘旋在群峰之间的几只蛊雕，也早早隐去了身形。

    他心生不安，料定雕群定然是在准备着某种阴谋，只得抓紧时间调息，到时一鼓作气杀将出去，赶往凤穴处。

    要是宗门所给的南荒群山地图没有错误，此地再往北走出百十里，就能到达凤穴山中。凤穴处有大阵守护，定能将蛊雕群一举逼退。

    白衣男子在盘膝的当儿依旧时不时微眯着眼睛看向刀疤男子，见对方没有动作，这才安心下来。依他的想法，刀疤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应该布局对付自己了。凤穴就在不远处，宗门此行的任务不过解印凤穴古阵，将南荒地底的地气引出一丝即可。

    这样的安排，对于擅长阵法暗算、以及诸般诡阵的猎国门人来说，轻易便能做到。更何况当日联手阻击玄蛇晋升之时，刀疤男子还显露出自己对阵法的精妙掌控。

    白展暗中拉开与白衫青年的距离，最近这几日，他总觉得猎三看他的眼神越发怪异。时而阴沉，时而讥诮，时而变成蔑视，这样的神色看在白展眼里，不由得心神受绕，端端静不下心来调息。

    那一日被猎三窥准时机、引发元力动荡造成的伤势，依旧盘踞在他体内挥之不去，尚还有隐隐加重的趋势。

    他的感知不会有错，一股莫大的危机正笼罩在他的身周。白展闭着眼睛，强自压下内心的恐慌。他依稀觉得白衣男子就要出手了，这心怀叵测的三人，终究随着日渐接近目的地，相互之间也逐步实施起自己的算计来。

    额头上的汗滴一点点滴落下来，宫装青年兀自咬牙强忍。心念急转，蓦地一口咬破舌尖，生生用舌根处传来的剧烈痛感，将全身上下散露出来的恐慌生生抵挡。

    “白师弟，我看你动作古怪，难不成是这洞内燥热难当？”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转头朝他看来，眼眸深处带着一丝不知名的玩味笑意。

    “多谢师兄挂怀，我还好。”白展心下犹如怒浪翻滚。经过这连日的酝酿，他对猎三的情绪由最初的恐惧，逐渐化为一股怒意；到得此时，怒意生出几分难言的怒恨。继之，丝丝想要与猎三搏命，从而获得少许生机的想法在他心里霎时出现。

    “这就好，师弟要是眼下就死了，可是我们此行的一大损失啊……”猎三嘿嘿怪笑起来，在昏暗的山洞中感觉尤为突兀。

    白展不答话，仰头将舌根处喷出来的一口心血强行吞咽下去，阳刚无比的心血渐渐在腹内滚动起来。一丝燥热，急速自他全身淌过；数息后，他整个身子又怪异的变得无比冰寒。随着这古怪力量的流转，白展脸上慢慢表露出数分痛苦之色。

    猎三犹自未觉。坐在白展不远处的刀疤男子，刀眉却是轻微一动，眼皮轻微开阖了数番，终究没有睁开眼来。

    “第二转……”白展咬牙嘀咕道。随着他这声嘀咕，一道道犹如鸡皮的红光，在他脸上连番闪现。

    也在这声低沉的呼喝过后，白展盘膝坐着的身体，蓦地扭曲了一下，面上的痛苦之意更浓。那原本已经散出体外的红光，渐渐收敛起来，围着身周皮肤寰转了数圈之后，再没有一丝波动流出。

    刀疤男子感受不到身旁传来的异动，缓缓的睁开眼来，侧身朝宫装青年看去。

    白展也同时抬起眼睛，与刀疤男子正面对视。

    这哪里还是人的眼睛？只见宫装青年眼中的晶莹之色正待散去，眼白渐渐变得多了起来。随之一层淡淡的血光在白展眼球表面出现，接着就被他深藏在死白的瞳子之下。

    刀疤男子与之对视三息，微觉胸中烦闷无比，当下冷冷‘哼’了一声。

    就在他这一哼声中，白展原本就要被鲜血充盈的眸子一定，血光缓缓淡去。眸子却再不复往昔模样，里面呈现出来的尽是木然与凶厉。

    “师兄，我看那雕群定然在准备着放手一搏了，眼下这个山洞已经不安全。我看我们还是趁着天光未暗，继续朝前推进几里吧？”猎三调息停当，提议继续赶路。

    刀疤男子不答，一把将放在身旁的大刀抓起，迈步朝洞外走去。山风袭来，云雾翻涌，空气中夹杂着不知名的味道。

    猎三见白展仍旧盘膝坐在洞内，眸子中流转出几分轻蔑，笑言道：“眼见大功在即，难不成白师弟倒产生怯懦了？专做些小女子姿态……”

    随即朝白展暗中传音道：“到得凤穴之后，你万事须得听我吩咐，走错一步，我定会让你体内元力逆行，生生葬身于此。”

    白展对他的威胁不理不睬，慢慢站起身来，扭过头朝他无比诡异的咧嘴一笑，寒声道：“无知小儿，也妄想左右我浴血重生的火凤皇者？”

    声音尖锐，堪堪不似人声。倒有如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艰难万分的一字一句吐露出来。

    “白师弟你怎生说这般见外的话，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如此见外。凤穴就在面前，难不成你得失心疯了么？”猎三故意拔高声调，好让在十数步之外的刀疤男子能听到。

    眼底的怒火，却在刹那间被白展的轻慢引燃，看向白展的目光中，警告意味更浓。

    “你们，都得死！”白展目中的清明又淡去一丝，一抹疯狂的赤红从他眼内闪过。犹如诅咒一般，冷冷朝猎三开口。

    “哼，白展你别不知好歹，要不是这些时日以来，我心心念念顾着我猎国与钟驭帝宗的香火之谊，你恐怕早就是死尸一具……”

    就在猎三喝骂间，白展目中的妖异火光更盛，立时凝成一只体型宽达百数丈的浴血火凤，蓦地扬起头来，朝着半空奋声嘶鸣！

    白衣男子慌忙倒退，却没听到那火凤的嘶吼，看来自己竟然在与白展的短短对视间，产生了幻觉。

    “不知死活！”猎三当下再不忍耐，悍然运转体内元力，想将他先前在对方体内部下那道元力锁引动。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数日前尚能引动的元力锁，眼下竟然再没有半分感应传出，仿若他那丝凝实元力凭空消失在对方体内一般。

    “吱……死……”白展口里发出的声音再不似人言，倒与他当日施展离兽血阵所引出的玄鸟一般。

    猎三神色霎时大变，他终于知晓白展做了什么。当日在南离群山的毒沼处，他以门下三个少年的魂元与全身精血祭献火凤羽，从而凝出了威力巨大的离兽血阵，就连比他强上不少的猎七也都险些死在他手里。

    而眼下，白展同样动用了祭献之力。不过他这次祭献之物，已经远远超过当日，他居然逆运元力，将猎三打入他体内的元力锁生生磨灭。接着更是以全身精血，连同那半废弃的离兽血阵一并，朝火凤羽献祭！

    ‘叮叮。’银铃声自山洞外传来，刀疤男子早已走出山洞，看来他没有半分插手猎三与宫装青年恩怨的意思。

    蓦地，白展眼眸赤红更甚，身上不由自主的涌现出大片离火元力，一对虚幻的火凤幻羽，在他身后模糊着显露出来。

    “死！”晦涩的话语再次从宫装青年嘴里吐出，眨眼就朝猎三冲去。

    白衣男子神色大震，连忙挥剑急斩，却接连几剑，只击得白展身周的离火元力四下飞散，生生阻不住白展向前逼来的诡异身形。

    ‘喳！’清亮的鸟鸣再次出现，数十不知藏身于何处的蛊雕身影，自如墨的天幕间掠来，须臾便与变身火凤的白展激战在一起。白展身上的大片离火元力，吸引了大部分蛊雕的注意。

    猎三面色一缓，继而大喜：‘真是天助我也，看来这纨绔子弟此番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得葬身死=在数百雕群的利爪下。’脚下再不停留，朝着刀疤男子离开的方向赶去。

    “……吱吱！……死！”白展的思维渐渐被火凤幻象占据，心内的仇恨却不曾稍减，他犹自记得让自己落入此般田地的白衣男子。

    双眸中的血红更甚，狠拍数掌，将身侧的蛊雕一一逼退。再次凭空朝着猎三追来，呼吸间就到了猎三身侧。

    白衣男子脸色大变，白展此时给他的压力，几乎与刀疤男子相当。猎三面色一变，立即提剑反撩，奈何白展不闪不避，数道剑光牵动着身周元力，狠狠击在他胸膛上。

    ‘啪啪’连声，被五行的大五行元力连番攻击，白展肋骨嘎然作响，也不知断了几处。脚步却悍然踏出，提身朝着白衣男子当胸就是一拳。

    大五行元力贯体而入，只要再往左移数寸，就能将猎三的心脉轰断。与此同时，猎二手中的利剑也同时洞穿他的肩胛，被白展轰飞的当儿，长剑离体，带起一大片血光。

    他怎会知道，白展这数日来的怨恨，恐惧，早已让他萌发出几分死志，说什么也要拉他陪葬。

    逼急了的兔子，终究露出了獠牙，择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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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1章 、给我一个理由

    嘭！刚想再次朝猎三扑来的白展，被一道身影登时撞开飞退，跌出数丈。

    ‘喳！’的一声，嘹亮的雕鸣响起。数十只蛊雕，从昏暗的天光中现出身形来，急速朝两人身周合围而来。

    原来先前销声匿迹的蛊雕，竟然在故布疑阵：当先退开里许，待洞中三人出洞之后，便从四面包围而来，生生堵住去路，以此来完成绝地猎杀。

    宫装青年脑海里仅存的理智，就是一定要将眼前的白衫男子诛杀。也不顾蛊雕的撞击，接连轰出数拳，离火鼓舞，将他身周盘旋的蛊雕一一轰退，一步步朝猎三踏来。

    白衣男子见到白展眼里那抹妖异的光芒，心下大急。左胸处的经络早被白展含恨一拳，打断数根。体内元力受阻，生生提不起半分，只得眼看着白展一步步轰开蛊雕朝他走来，却连抬起手中的长剑都不能够，只得以手摁住胸口，缓步朝后跌退。

    猎三目中再没有往日那般自以为是的讥讽，当前他心中剩下更多的只是恐惧。身前的帝宗纨绔子弟，忽然间变成当初掌握生杀大权的自己，主奴互换，猎兽相形。

    几只落在外围的蛊雕，见白衣男子一步步退却，立时朝他扑来。空气中散落的淡淡血腥，再次激发出蛊雕自身的凶性。

    “嘿嘿，想不到我猎三一生自付智计过人，终究要死在这纨绔子弟以及一群扁毛畜生的手里……嘿嘿……”言罢苦涩一笑，艰难的闭上眼睛。

    他深知以自己眼下的处境，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蛊雕来势汹涌的攻击。

    只听银铃风嘶成线，一柄长刀扯出两丈多长的火属刀芒，将来临的两只蛊雕击伤，哀鸣着倒退飞回。

    接着刀疤男子现身而出，猛地将跌倒在地的猎三脚踝抓起，一发力，便抛出上百丈。

    白展被蛊雕群攻、啄食良久，眼中最后的清明轰然散去，只剩下血红犹如鹰隼的眸子。

    ‘吱！’艰涩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发出，却不再盯向被刀疤男子随手抛飞的猎三，悍然转身朝一侧的蛊雕群内扑去。

    大量火属元力凝成的翅膀，承托着他扶摇直上数十丈，生生将一只奔逃的蛊雕抓住。继而两手奋力一撕，蛊雕内脏碎块散落一地，浓郁的血腥味阵阵四下飘散。

    刀疤男子盯着他看了几眼，叹息一声，抓起大刀，朝着白衣男子被抛飞的方向疾步走去。

    数只逃离不及的蛊雕嘶鸣着被白展抓住，生生撕成数块。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中，双方有来有往，白展身上的刺金宫装早就被抓得丝丝缕缕，破烂不成模样。

    他身上的离火元力，也在半个时辰后渐渐减淡。身上被蛊雕钢爪抓伤、深达数寸的伤口内，鲜血缕缕流淌而出。

    “吱！”白展全身剧痛，凶性却未曾减少半分，霎时合身扑向面前的雕群。

    只闻半空中传出一声清亮的雕鸣，原本聚拢在一起御敌的雕群轰然散开，随后如风般掉头，朝着中间的白展冲去。数百蛊雕蜂拥而上，数息之下便将他身周火属元力凝结出来的壁障撞击破碎。

    数只蛊雕在眨眼间化成一片血污散开。白展身上新增数十道伤口，身上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当下又渗出不少鲜血来。

    在他发力撕碎又一只蛊雕之后，早就蛰伏在他身旁的首雕悍然现身出来，巨翼急速扇动，四周的元力刹那化为千数风剑，朝着宫装青年接连激射而去！

    一蓬蓬血雾在半空中散开，没有元力护体的白展，刹那被千数道风剑加身。数息之内，被数十只衔尾冲出的蛊雕生生撕扯一空……

    这个一路尾随晨悟与天音大宗门人来到此地、落入猎三阴计之后奋起报复的帝宗弟子，终究沦为蛊雕的腹中食粮。除了一枚自半空中缓慢飘落、光芒黯淡的火凤羽之外，再没有什么留下……

    刀疤男子将猎三拖在身后，也不管他有没有被山石磕碰，取道疾走。不出半个时辰便转过数道山峦。

    身后蛊雕的声音阵阵传来，那数番招惹三人的蛊雕，定然已将宫装青年灭杀，尾随着遥遥追来……

    晨悟与天音众人寻到白展被蛊雕围攻身亡的地点，已经在五日以后。

    一行看到四周山石凌乱，树木崩折，加之空气中依旧留有淡淡的血腥味，当即猜出猎国与钟驭三人，定然在这人与蛊雕遭遇，并有人负伤逃脱。

    猎西陵查看了一番，自一侧低矮的山木丛中找到一小片赤色的火凤羽，只觉淡淡的离火元力自羽毛内流转出来。细心感受了一番，才发现其内蕴含的离火元力，竟然十分纯正。

    低头想了会，随手将手中的艳丽鸟羽递给身边撅嘴看着他的云紫衣。爱美的少女得到一枚色泽鲜艳的火凤羽，心下自然大乐。

    “钱师兄，我们是追还是不追？”王萧遥遥看向远处，只见越往北去，天光更加黯淡。

    也不知是因此地地气太浓，还是这儿天生就缺少阳光，看上去显得无比神秘，苍凉、刚劲。

    “都到这步田地了，自然要追上去。再说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受伤，单凭刀疤男子一人，对我们也造不出多大威胁。”元问哈哈笑道。

    “元师兄说得对，既然已经跟到此处，自然要一探究竟。”猎西陵眼露镇定，看来他已经思虑了好一阵。

    “小陵都这么说了，为兄自然得去探究一番。眼下大伙还得多上心提防，万勿与雕群遭遇，那些怪鸟儿当真难缠。”郑晟想到蛊雕，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忌惮。能将刀疤男子那样的高手都追得四处躲藏的蛊雕，定然不好招惹。

    在过去的几日中，最初的几日，刀疤男子一路低头急赶。终因带着白衣男子，只走出百数里。蛊雕群再次追来，几经激斗之下，猎二只得借势隐藏。

    随着一路激战，猎二虽说身心疲惫，蛊雕也被他劈死数十，身后跟随而来的蛊雕数量渐渐减少。

    就着雕群隐去调整的功夫，刀疤男子挥手一甩，将白衣男子抛出十数丈。接着几个起落赶上，顺势又将白衣男子连番抛出。如此四五次，已经扶摇着钻入一处山壁绝峭的崖洞内。

    凤穴就在数十里之外，他得在这里做最后的调息，到时也好一鼓作气冲出雕群，去往凤穴内，完成宗门任务。

    猎三被刀疤男子接连抛飞，额头不知何时蹭在一旁的山石抑或灌木上，潺潺流出鲜血来，痛痒难当。

    心下大苦，偏偏被白展拼命击伤的经络，在这一连串的奔突间得不到丝毫缓解。体内元力依旧松散的散落在百数经络内，无法聚起更多。

    猎三机关算尽，原以为白展会是他手里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就算让他去死，对方也不敢皱一皱眉头。谁知他得意忘形之下，频频朝白展施加压力，终于导致东窗事发，逼急了兔子。

    先前他当着刀疤男子的面搅乱白展调息的元力，用意极深，便是在考校自己这个师兄与白展的交情。最终见他无动于衷，当即看出自己这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师兄，终究不会选择一枚握在自己手中的棋子做同伙，心下大定。

    白衣男子几乎将所有事儿都算准七八分，唯独算不出的，只有那被他逼急了的白展居然敢舍命一搏。

    被逼急了的人，恐惧会化为怨恨，怨恨变孤勇，终究养虎为患，差点在对方手里丢掉性命。

    猎三如今仰面躺倒在山洞内，眼睛突转，瞥了一眼山洞外的天色。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九死一生，连番耗费心力，终究还是落得如此地步，不由得面色索然。

    猎国大宗此次入山而来的内门弟子四人，眼下完好无损的，就只剩下刀疤男子一人。

    眼眸转了数圈之后，衣衫褴褛的猎三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刀疤男子见惯了他诸多伎俩，眉头微皱，却是不加理会。

    “恭贺师兄！目前只有你一个人完好无损，看来宗门此次的任务奖赏，定会被师兄轻易纳入囊中。宗门执事之位，早已虚位以待。”

    猎二见他落入这般境地，还能强自笑言，心道：‘这贼子倒也好气度，不啻于众多枭雄。’当下暗自提防，他如今还不能杀死这男子，不过他有宗门诛杀令在手，让他多活几日也无妨。

    “师弟先在这里感谢师兄的救命之恩，回到宗门之后，定会任由师兄驱使……”

    听出猎三言语内的试探，刀疤男子眉头一皱：“你还是等着有命回到宗门再说吧！”

    “嘿嘿，只要师兄不出手，我猎三自然能够活着回到宗门。”白衣男子涎着脸笑道：“师兄直到这当儿还不杀我，定是打定主意用我做饵，引猎老大前来……”

    他故意强调自己还有作用，这样便能探知刀疤男子究竟有没有存了杀他之心。

    “就凭猎老大，也用你来做饵？”刀疤男子听他死到临头还不知好歹，立时含怒笑道：“这凤穴就是最好的诱饵，我只需等在此处，他定然出现！”

    “还有……”猎二将手中的大刀随手一挥，呛然插进面前的坚硬岩石里，探手在白衣青年身上轻打了几拳，堪堪将他元力流经的经络封住。

    “你这元力锁对于我来说不过一段腐木，要破它易如反掌。”说话间，一道深碧色的木属元力早已被刀疤男子自体内抽出，发力一握，当即消散在空气中。

    “如今，你得给我一个让你活下去的理由？”刀疤男子寒目朝他瞅来。

    猎三心下发怵，刀疤男子这一连串的雷霆手段，已经表明自己对他而言，已经毫无用处，后背登时冷汗淋漓。

    下意识间，白衣男子将手探入胸前的衣襟内，眼里露出浓浓的心痛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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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2章 、百鬼录

    刀疤男子伸手握住刀柄，眼睛直直的看着发寒的刀刃。随着他内心情绪的不停翻涌，大五行火属元力在刀面上悍然流转。

    此时他心里也是万端心绪，往昔的刽子手就在自己面前焉焉欲死，只要随意一刀，就能结果了这恶徒的性命。

    刀柄处的银铃被火属元力所激，发出一连串的清脆声响。终究一层层低落下去，到得最后，几不可闻。

    猎三面色数变，一咬牙，将胸前藏着之物取出，却是一个用灰布仔细包了数层的包裹。

    脸上肉痛之意更浓，颤声道：“师兄，这已经是我眼下所有的家当了，要是师兄还不肯放过我，师弟再不济，也定以命相搏。”

    言语间，白衣青年强提体内元力。经络内传来阵阵刺痛，即便温养了数日，白展击出的伤势依旧有加重的趋势。只得生生忍住，将手按在剑柄处。

    “哼！”刀疤男子将恨意咽下，抬眼朝他手上的灰色布包看去。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喝道：“打开它。”

    这猎三处处藏着诡计，他不得不防。

    白衣男子依言将灰布一层层揭开来，内中显露出一小本册子：土色封面上写着三个豆大的篆字“百鬼录”。

    刀疤男子才看到书面上的字体，面色剧变，数息后方才恢复平静。

    这本册子，猎国大宗外宗弟子可能知者甚少，内门弟子却是如雷贯耳。宗门内无论谁能得到这个册子，都可在旬月间号令上百宗内弟子。

    但凡夺得这个册子之人，只要保得身家性命，在宗内定能呼风唤雨。

    百鬼录出现于数十年前，由宗门五代内门弟子中的猎二十七所编纂，据说此人心思如妖，自身本事却也不弱。

    每每喜欢跟踪一些猎国同门，探知有门人未曾获得诛杀令就对同伴施以毒手，或是做出违背宗门道旨之事，也不禀知宗门，只将它暗自记下。一旦身陷危机，便将册子拿出，一一核对，召集人手。

    暗施手段之下将违背宗门道旨的众多门人拉拢，替自己保驾护航。自那以后，猎二十七在宗门内已然横行无忌，同代弟子中无人敢招惹。

    他轻易就凭借百鬼录里的诸多手段，获得了宗门执事之位。终究风头太盛，于一次外出之时被数十曾遭他挟持的宗门弟子合围，猎杀身死。

    人心不古，参与了那场猎杀之人包藏祸心，百鬼录原本虽被毁去，偏偏有人身负过目不忘之能，生生将百鬼录中所记录的宗门弟子忤逆事件记了个七七八八。有了猎二十七所提供的捷径，新编纂的百鬼录大行其道，功效不减当年。

    自此以后，百鬼录内逐渐牵连猎国大宗八代弟子的隐闻，就连九代弟子间杀人夺宝的事情，也被纳入其内。

    几乎每一个拥有百鬼录的内门弟子，都能拥有挟册子号令数十门人的能耐。相传百鬼录一出，犹如百鬼出世，眨眼便能召集到十数块诛杀令。只要有百鬼录在手，就连宗门内接近大五行二阶修为的强者，也得死于非命。

    白衣男子看到猎二神色中流露出无比震惊，心下大定，看来自己这条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里面可曾收录猎老大的罪状？”刀疤男子神色依旧冰冷，眼底却流露出几分期待。伸手抚过面上刀疤，心内的恨意更浓。

    当日猎老大邀集众人围追自己，抢夺紫元芝，将宗门后山巨壑生生化为修罗道场，其中凶险的情状，注定让刀疤男子此生难忘。

    “暂未记录，也不知何故。不过师兄拥有了这本百鬼录，即便那些大五行一阶的巅峰强者也能寻到不少，到时就凭一个猎老大，还不手到擒来？”猎三说着，自心底流露出几分阴险。

    猎国大宗之人处事大都狠毒，一旦被逼到极处，定然会拼死反扑。

    几乎每次百鬼录出现，都会带去数名门人性命。宗内长老虽然知晓此事，却也都故作不知，似乎门内弟子的死亡根本不值一提。对于扰得众人忧心忡忡的百鬼录，更是从未提起。

    他将这本百鬼录交给猎二，又是一条无比狠辣的伎俩：只需他能从此地走出，定要在第一时间将刀疤男子怀有百鬼录的事情告知同门。书上记录的名字百数，他倒也能记住二三十个。到时二三十个心怀鬼胎的猎国门人一并出手，这猎二纵有通天之能，下场也只会落得身首异处。

    刀疤男子隐约知道他的心思，也不道破。眼见凤穴就要到达，这时与白衣男子翻脸，对他也没有丝毫好处。

    “歇息好了吗？歇息好就起来跟老子走！”刀疤男子抬头一眼天色，估摸着距天黑尚有一段时间，眼见凤穴在即，说什么也得在今日之内赶到彼处，也好避开连日来对自己一行尾随不断的蛊雕群。

    “嗯，我的伤不碍事，就依师兄入山，免得夜长梦多。”猎三说罢迅速起身，他可不愿再被刀疤男子如先前那般拖着前行。

    搭话间，两人立时便走出十数丈，头顶上空蛊雕鸣叫，当是潜伏在身旁的蛊雕再次来临。

    奔出里许，白衣男子终究旧伤未复，脸色变得赤红起来，胸间血气冲突，当即伏身在一旁的崖壁上干呕起来。

    眼见身后蛊雕追踪骤至，再不迟疑，强撑着聚起数分元力，紧紧跟在蛊雕群身后。

    如此又走过几里，才发现雕群居然没有跟上来，却也不愿放弃，双方之间一直保持着数百丈的距离。

    刀疤男子面色冰冷，也不看身周的情形，发力朝前奔去。长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山风吹过，发出泠泠响声。

    晨悟与天音一行近日来一直缓慢追踪着猎国之人，眼下又再次将速度减慢一些，每天行走过十数里，当即停下歇息。

    猎国师兄弟两人经过半日奔突，距离凤穴所在越来越。酉时来临，两人距凤穴所在已经不足二十里。身后的蛊雕群再次减慢速度，往往飞掠一段，定有蛊雕飞出，盘旋着查询一番身周的行事，方才小心着继续追来。

    跟到凤穴外十里处，当即停下。只朝四周飞掠打探，却再没往前飞掠半分。

    它们似乎察觉到某种令它心生恐惧的气息，只得生生停留下来。

    猎二一路将大刀紧紧抓在手里，目无旁顾的朝前疾走。过了数里，四根直矗云霄的石柱在视野尽头冲天而起，堪堪要将苍穹刺穿！

    在四根石柱突起之处，玄黑地气更浓，四周山野凄凉，古朴的山石一块块罗立在四根石柱周围，黑沉如墨的石柱好似将身周的所有光芒收敛过来，露出上古神魔道场般的昏沉模样。

    “凤穴，这一定就是凤穴了！”猎三奋声呼喝。越接近目的地，他眼里的神采便愈加兴奋。

    刀疤男子眼里同样流露出浓浓喜色，身后没有蛊雕的追击，脚步更快，如风般朝凤穴走去。

    四野寂静无比，无人知晓此处的阵法究竟因何形成。

    山石凌乱，荒草丛生，阵阵黑色雾气翻卷升腾，围绕着石柱四下疾转。

    四座体型较小的玄石浮雕，笔意简洁的雕刻在石柱底座上，青龙翱翔，白狐声嘶，玄武山沉，偏偏在本属于朱雀的地方，一直异鸟羽毛繁盛，富贵无俩，展翅腾身，朝天嘶鸣。一颗血红的宝石在异鸟的眼睛位置不停翻飞升腾，散露出阵阵无比妖异的光芒。

    刀疤男子但觉身周杀意如刀，阵阵排山倒海的压力朝他蓦地压来。长刀嘶鸣，银铃震响，天光扯成一线，一圈落日在昏沉的地平线下游荡，渐渐将天地间最后的天色收敛。

    就在天光微暗之际，一阵若有若无、辨别不出究竟属于何种巨鸟的鸣叫，自阵法四周次第传来，最后寰转为一圈，化为一声尖利无比的凤鸣，霎时将刀疤男子的心神震得无比动荡。

    巨刀嗤然破风，身周却空无一物。离属刀芒明灭几番，随即消散。

    “这就是白鸟朝凤的威压么？”白衣青年脸色苍白，神色木然，喃喃开口。

    “装神弄鬼！”刀疤男子冷哼一声，再不看鸟眼处散发着红芒的血红珠子，闪身在一旁的荒草中寻找起来。

    “师兄，我看我们还是调息停当再作打算吧，这凤穴稍显古怪，与宗门所给的资料有些不同。”猎三目露沉思，他如今有伤在身，又被这古怪阵法压迫，心内的血气再次滚动，隐隐就要把持不住，只期待刀疤男子早些离开此地。

    “有何不同？”刀疤男子沉声问道，目光却抬起来，冷静的打量着正传出阵阵威压的四根巨大石柱。

    看了半晌之后，蓦然抬起手中巨刀，猛地朝着身侧石柱劈去。

    ‘嗤’的一声轻响，四道浓郁的地气刹那沿着石柱上升，悍然合为一道，转折冲突，朝刀疤男子撞来。

    猎二识得雾气厉害，一把抓住盘膝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返身朝阵外电射而出。

    轰隆！方才两人落脚之处，被袭来的雾气顷刻轰出一个数丈大小的深坑。余力不息，朝着两人轰然扫来。

    刀疤男子眼神一冷，长刀扯出残影，以攻为守，却依旧被来力一冲，被击出百丈开外，胸内气血翻滚不停。

    “好阵法！”猎二长声大赞，眼里流露出一丝忌惮之色，转身走出百丈。他原以为能用自身的元力打破这古怪阵法的平衡，从而将阵法搅动，将地底的地气放出一丝。

    如今看来却是不行，还得按照宗门所说的祭祀法子，方能将这古怪的石阵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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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3章 、祭祀

    猎二围着阵法走了一圈，缓缓在百丈外盘膝坐了下来。

    心念数变，转过头朝猎三冷声开口问道：“此次前来，你可准备了足够的祭品？”

    白衣男子见他发问，本想多讨得些好处。余光中瞥见刀疤男子冷冽的神情，只得乖乖作答：“还差一味活人血，白展那小贼原本是用来祭祀大阵的引子。奈何那贼子太过奸猾，居然在最紧要的关头反咬老子一口。”言语忿忿，依稀对白展拼死击伤自己的事情，恨意未消。

    见他墨迹，刀疤男子面上闪过一抹阴沉：“你与他不过一丘之貉，究竟是有还是无？”

    “有，四灵血和牵机香都有准备……”而今身受重伤，又落在刀疤男子手中，两人本是夙仇，猎三不敢强辩。生怕惹恼了猎二，反倒丢了身家性命。

    “拿出来！”刀疤男子虎目圆瞪，要不是这男子对他还有些用处，定会一刀劈出，将他结果了事。

    白衣男子脸上的心痛之色更盛，颤抖着双手朝包裹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慎之又慎的打开来。只见其内四个小槽中，三块已经凝固的野兽血块赫然在目，方刚打开，一股淡淡的洪荒气息立时传出。

    猎二面上露出几分喜色，看来这贼子也并非一无是处。就连这极难聚集的四灵血，他也能找到一些，看他在宗门内的手腕极是强劲。

    四灵血的盒子打开之后，猎三复又伸手在包裹内摸索一阵，取出一支长约半寸的条状物体，小心翼翼的摊开来。

    却是一段玄黑如墨的蛇形线香，才取将出来，刀疤男子便觉心神微动，隐隐受到牵制，当是牵机香无疑。

    “师兄，那真龙之血究竟怎么办？”语罢，白衣男子心下惴惴，朝着猎二怯怯看来。

    他刻意将修者心血说成真龙血，就是怕刀疤男子心下一寒，出手取了他的狗命。

    “这些祭祀物品异常珍贵，眼下要再次寻到定然不易，万不能有浪费丝毫。至于真龙血，我看你这贼子虽说不像真龙，血液倒也能勉强凑合……”白衣男子心思狡诈，定要给他施加一些压力方能掌控，当下冷言道。

    心下的恨意却是更浓：原来他一路强烈邀集那钟驭大宗的青年而来，早就定下了以他作祭的准备。

    “师兄说笑了，师弟虽不曾找到真龙血。但魂元还是有一些的……”说罢一挥手，五道元力火光出现在他手上。上面传出些许的波动，隐隐传出出一丝熟悉，那被他杀死取出魂元之人，猎二应该熟悉。当是猎国同门。

    刀疤男子心下大凛，随即了然。

    这贼子不仅怀有宗门诛杀令，同时身藏百鬼录，要是连这点事都无法作到，倒也枉费他终日算计了。

    的确，这魂元虽说不能与活人心血祭祀相比，毕竟是修者耗费大量年岁凝聚而出，留有着少许死者心血之力。加之大五行元力温养，用起来较之活人血还要灵活许多。

    “哼！”猎二见他动辄便显露后手，心中微冷，对此等鬼蜮伎俩深感不齿。

    估摸着就算钟驭大宗的青年来到此地，也得命丧他手。那时猎三定然不会乖乖将这魂元交出。说不得还会以元力锁对白展强行逼宫，使之与其联手，重创自己。

    刀疤男子心下寒意流转，却再没有动作。将猎三所取出来的祭祀物品一一收起，转眼看了一下身周黯淡的天光，在一旁闭目盘膝起来。

    他觉得这阵法并非宗门资料中描述得那么简单，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轻举妄动。

    ……

    晨悟与天音一行翻过山峦，朝着凤穴处缓慢行来，越接近目的地便愈加谨慎。

    众人转过一个山头，遥遥看到尽头处四根直矗云霄的玄黑石柱。猎西陵心下一震，立时将明猎国门人一路急赶的目的猜中了六七分。

    “凤穴。”

    “难不成这就是南荒传闻中最为神秘的凤穴？”钱尺听他出声，面色蓦地谨慎起来。

    神秘之物总有它的厉害之处，要不然也不会表现得这般神秘。

    “正是。《山海志》里曾对此处做过详尽的描述，笔者更是将它称之为‘山海之眼’。只是为何将它称作‘山海之眼’，我却无从得知。”

    猎西陵凝眉沉思，旋即缓缓开口道：“众位师兄师姐，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里先行安歇下来吧。”

    到得此处，一路追随猎国门人来到此地的蛊雕群尚不见踪影，他不由得隐隐担心起来。

    “也好，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既然这凤穴如此神秘，定然凶险万分，我们先观察一番再说。”郑晟附和道。

    “嘿嘿，就几根巨型石柱，也没听到有异兽的声音传来，我想该是南荒修者私自杜撰罢了，哪有什么神秘之处？”元问嘿嘿一笑，他对猎国门人此行的目的极感兴趣，说什么也要一睹南荒隐秘--凤穴的盛况。

    “元师兄，万不可如此说。这凤穴说不准会生出许多变故，我们还是听小陵的，暂且此地盘桓几日，看看猎国门人究竟有何动作，也好从长计议。”却是王萧开口，向元问劝解道。

    元问目中流露出几分遗憾，不再固执。将手中长剑一把抓住，不待郑晟吩咐，当先拔足去找寻歇息地儿去了。

    云紫衣自山口处的数十孤峰中走出，就一路傍着猎西陵。眼下见他俊眉紧蹙，当下柔声问道：“呆子，是不是我们这一行还会生出变故？”

    虽这般问，少女眼中却没有半点张皇神色。仿若只要与身侧这少年在一起，即便天崩地裂她也不用担心。

    “我不清楚，不过凤穴之内定不简单。”

    “难不成你看那古怪志记中，对凤穴另有描述？”少女随心问出，也没太在意。

    “嗯，《山海志》的笔者曾对凤穴作出过许多猜测，其中之一便是：这凤穴连通鬼蜮，一经打开，定会引发南荒动荡。看来蛊雕出现的刀兵之象，渐渐现出了端倪。”

    见他神色郑重，一贯古怪精灵的少女也收起心中玩笑之意，却不询问凤穴之事，犹如自语般，声如蚊蚋：“要是真有一天，我们都身陷在无可挽回的境地里，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猎西陵听闻，心下大震。面前的娇艳少女很少如此直白的吐露自己的心事，此番说出来，必定考虑了很久。

    胸中一热，脱空答道：“我会陪着你。”

    几个极为干涩的词句，让少女俏脸蓦地大红，转头娇嗔着瞪了他一眼：“真是个呆子……”说罢头也不回，朝着卫清弦身边走了过去，两个少女凑在一起，也不知小声嘀咕着什么。

    不知道少女因何发怒的少年愣在当场，回想起最初的相遇：初见时的少女，对一切陌生人都有着浅浅的抵触。犹自想守护着自己心内一片小小的安宁，却在经历这一切之后，对这终日伴在身旁的少年，心扉微启。这样混沌的感觉，让一贯心思敏捷的少年生生堪不破。

    猎西陵想罢，回头像云紫衣看去，只见少女脸颊酡红，微露恼意，也不知与卫清弦聊了些什么。卫清弦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转过头朝他看来，随即温暖一笑。

    少年心下大窘，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卫清弦看破，只得低下头假装思考。

    凤穴处，四根古朴的石柱冲天而起，凤眼中的赤色圆珠散发处妖异的红芒。

    刀疤男子整整两日，都安静盘膝在阵法旁边。眼神发直，依稀在琢磨着什么。石柱周围烟云缭绕，如墨的地气翻腾不息。

    在午时来临之际，大片雾气朝四根石柱中间霎时聚拢，渐渐凝出一只雾色火凤，赤色的眼眸红光婉转，让人望之生寒。便在此时，身周压力骤增，盘膝坐在阵法一侧的刀疤男子顷刻察觉，复又后退数十丈。

    猎三这两日心中惴惴，见刀疤男子似乎从未将他的动作放在心上，暗自盘膝凝神，疏导被白展震伤的经络。两日之内，已经将几处郁结的经脉贯通，渐渐凝聚出些许元力。

    ‘看来这诡异阵法，在午时的威压往往最强，倒是在日光落山那会会变得弱势一些。’刀疤男子暗自思付，这接连两日的观察，让他对凤穴处的阵法有了一定的了解。

    ‘只是不知宗门所说的祭祀之法究竟有无用处，要是施展不当引起阵法反噬，定会无比凶险。’刀疤男子眉头轻皱，脸上的刀疤一阵扭曲。眼见未时已过，当下缓慢站起身来，缓缓围绕着四根石柱走动。

    猎三早已经睁开眼来，看出猎二心中的踟蹰。轻咳一声，开口笑言道：“师兄，我看如今我们外事具备，只等着申时三刻来临、太阳落山之际，便可焚香祭祀。”

    刀疤男子不动声色，继续绕着石柱旋转。

    在他看来，这四根石柱袭来的威压是一致的，就是说这个阵法要从单一方面破解终究行不通，动辄就会遭到大阵的冲击。想了又想，依旧没能想出万全之法。

    四灵血不过集齐了四种属性、元力境凶兽的心血，分别代表木属青龙，水属玄武，火属朱雀，与金属白虎。不过那四灵血的威压，比之阵法，仍然尚有不足。

    “该不会是时机尚不成熟？或者，这古怪阵法会在某个特定时刻才能将威压减至最低。这中间，终究隔着什么东西……”猎二边走边喃喃。

    ‘眼下却不能等了，当日与自己携手御敌的晨悟与天音一行要是逃脱，这些时日也应该赶来了，万不能让他破坏此次任务。’

    计议一定，猎二又盘膝等了一阵，眼见申时二刻来到，立时朝白衣男子开口道：“准备焚香！”

    猎三会意，将刀疤男子抛来的蛇形牵机香点燃，四周地气逐渐涌来，就连往昔围绕在石柱四周的墨色雾气，也被这古怪的线香引来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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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4章 、黄雀

    南荒远山，尧光龙湖处，四道身影渐渐现出身形来。

    在过去一连三个月的时间里，这四道一直在龙湖四周出没，时而返身查看龙湖下游水势，时而抽身折回。万丈荒原中的水势又减缓了不少，原本近百丈深的水域，眼下正减到数十丈。

    水面一望无际，粼粼发光，水下却暗流汹涌，依旧朝向东南麓低矮的南离皇朝以及近海的武咸帝都，南音皇朝、神赐皇朝浩浩汤汤，流淌而去。

    “宗门可将龙湖崩开的讯息转告了南荒诸大皇朝？”出声询问者身着青衣，鼻梁挺直，看着面前的一池秋水，神情无比凝重。

    “应该传报出去了，也不知民间那些帝王在骄奢淫逸之际，能不抽出半分心思来关心万民社稷？”他身旁的中年男子身形微胖，言语间流露出对南荒诸多皇者的不满。

    “何必为这等小事劳神费事？直接禀知门主，让门主率领诸多潜修长老入猎国大宗问罪就成。这等鸟宗，数千年内隐世不出，宵小丛生，不仗剑上门一番，还以为我南离其余宗门都是一群纨绔子弟！”搭话的男子剑眉飞扬，黝黑的面庞上展现出浓浓的刚劲之意。

    “师弟稍安勿躁，而今并非我一宗之事，尚还牵连到南荒万民，恐怕潜居幕后的黑手所图甚大，容不得半点草率。”青衣男子应是此行的首脑，只得对自己这个脾性暴躁的师弟好言相劝。

    落在四人身后的中年男子一脸苦相，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师兄所言极是。门主自有门主的打算，她只让我们仔细打探猎国门人的动向，相信霍乱民间之事，尚有宗主理会，我等只需依言去做便成。”

    “我说秋老儿你懂个鸟！自古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猎国鸟宗如今已肆无忌惮的露出它的獠牙，老子虽不是什么恶人，莫塔一磨，却是决不推辞。免得看着南离之地变得乌烟瘴气，有碍清明。”面黑男子眉头一挑，将面生苦相男子的话语骂了过去。

    “师弟，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南荒万民之事，自有民间受人供奉的各大皇室料理，我等修者不宜插足。眼下门内危机四伏，还是少惹事端为妙。当日大长老让我等入山，就曾嘱咐过：‘遇事需冷静，救取门人性命最为紧要’。”青衣男子见这师弟犹自满脸怒容，生怕他日后生出事端，只得将门内大长老的言语盘托出来。

    “大长老的话，师弟我自然是听的。只是一贯飞扬跋扈的大长老，此番为何这般容忍猎国门人，也不怕辱没了自身威风？”提起这个‘大长老’，黑脸男子脸上也是流露出几许狂热。

    被叫做秋老儿的男子见他仍旧心生不忿，微微摇了摇头叹道：“大长老睿智无双，平素里的诸般行事也不过权宜之计。我战武堂在宗门内向来式微，要是连在宗门内都无法立足，又何来震慑外敌之说？”

    这么看来，连月来盘桓在龙湖周围查看水势以及了解南荒山情的四人，均都出自晨悟大宗，听其言语，还是战武堂来人。

    “嘿嘿，我就说大长老不是那种轻易屈服之人。前些日子他大闹宗门圣殿，力抗其它五部，雷霆出手将南离皇朝忤逆斩杀。这等气魄，倒也符合我等修者的脾胃，听来块一万分，当浮一大白。”黑脸男子提起部中大长老的事迹，面露崇拜，一看便是个尚武好斗之人。

    一行四人出身战武堂，他们口中的大长老，当是猎西陵的师尊晨罡圣者无疑了。而这四人，当是当日晨南圣者与晨罡圣者约定，派遣出宗八个人中间的四个。

    “闲话还是少说了吧，而今又过去数月，也不知宗门那批试炼弟子是否安好。要是保不得他们安全，回宗之后我等有何颜面去见大长老？”青衣男子面露踟蹰，依稀对当下的复杂情势很是头疼。

    “嗯，我倒听人说过，此行之中有一个新晋内门弟子是大长老新收的徒儿，只不知那小子合不合脾胃？”说罢，黑脸男子哈哈一笑，显然这大长老与他是极为投缘的，要不他也不会对这个师侄产生这么大的兴致。

    “我说‘嚎老弟’，就你那些恶劣的习性，还是不要去祸害大长老门下那位师侄了。教什么不好，教他整天嗜酒贪杯？就算再天才的弟子，也会被你惹得颠三倒四，是非不分。”青衣男子身旁的微胖男子小眼一瞪，露出几分讥讽神色。

    这被他称为‘嚎老弟’，面皮黝黑的男子，在宗门内名为晨号上者。他故意称他为‘嚎老弟’，却是将对方喜欢嚷嚷，嗓门奇大的特点翻了出来。

    “赖胖子，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哪里是非不分了？喝点酒又怎么不好了？成大事者，总得有点癖好吧，再说嗜酒也比你整天捣弄那破烂机关强，就你造出那堆破烂劳什子，老子一指头就能戳碎它十几支。”黑脸男子针锋相对。

    被他喝出本家姓氏的中年胖子也不着恼，看来两人在私下里已经斗嘴很多次，彼此都熟稔至极，倒也不用避讳。

    “十数？那百数，千数呢？”赖胖子问罢，眯眼朝黑面男子看去。

    “这个老子不管，反正你那些破玩意伤不了老子。”晨号上者将心一横，袍袖一拂，当先朝前疾走几步，黝黑的面皮却隐隐发烫起来。看来他嘴里虽说着瞧不起微胖男子的机关诡计，却在那‘玩意’手里吃过亏。

    “哈哈，我说师弟好不长记性，上次就百把千步弩，你可曾在阵中抵挡过半个时辰……”

    两人交谈间，已经走过百来丈。声音远远传出，黑面男子逐渐被被驳得哑口无言。

    就在四人离去不久，一行身着墨衣的男子立时在崩断的龙湖堤坝上现出身形来，为首的男子身材滚圆，面上堆笑，自然有一种老奸巨猾的味道。

    盯着湖水流淌过半的龙湖看了半晌，忽地开口笑道：“这番手笔，当不是猎二与猎这等武夫能做成……”

    说罢嘿声笑道：“猎三，猎四娘……有趣……”

    “我看那晨悟门人尚未走远，要不我们赶上去随手将他们料理掉，也免得坏了我等大事。”他身旁的男子身形瘦削，面色煞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我说痨病鬼，你怎生这般不懂尊卑？老子说什么也比你早入门，能活到现在，你说什么也应叫我一声‘师兄’。斩下那四个黄口小儿人头之事哪能轮到你，就算是我，在师兄面前也是不敢提及的。”这番回话之人面色普通，除了鼻翼稍大，鼻尖微红之外，放之人海里绝对瞬间就能让人忘记。只是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内，精芒偶尔闪现，表明他同样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

    “嘿嘿，这事自然要去做。只是目前，我们还得四下查看一下此地有没有外人，免得取了别人首级，自己也落得重伤逃遁。这样的买卖，可是百般划不来。”滚圆男子脑中毒计疾转，依稀在琢磨着一个万全的法子。

    “师兄这是多虑了，你我三人在这带山中潜藏了数日，只看到这四人如没头鹰一般查看水势，根本不见有甚接头之人。我想晨悟大宗底蕴再厚，也不可能因几个新晋内门弟子的试炼，就调来十数大五行一阶高手吧？”

    刚才驳斥‘痨病鬼’的男子‘嘿嘿’干笑了几声，眼睛直直的盯向晨悟大宗四人离去的方向，伸出舌头轻舔了舔嘴唇，好似一只饥饿无比的猛兽。

    “我还是不放心，再跟几日吧。要是他们赶到虞嗥峰，依旧没有帮手出现，那我们说什么也得出手一番。常言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等顺手功勋，自然是要纳入囊中的。”

    听其言语，生生不将晨悟大宗四人放在眼内。

    这三人均都心肠若蝎，当真不可小觑……

    凤穴群山之外数十里处，晨悟与天音一行就着天光，再次前移了十数里。

    拔足走出一阵，猎西陵凝神倾听了数息，面色微沉，开口朝身旁的郑晟问道：“郑师兄，你可曾听到远处有异鸟鸣叫？”

    郑晟闻言，料是那极为难缠的蛊雕，神情一紧。要是当真遇上，自然少不了一番恶斗。

    “果然，应该就在十数里外了，只是这蛊雕群为何会在此处逗留不去呢？”言罢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不成那猎国门人，眼下又被困在了此处？”

    钱尺在两人搭话的当儿，早已凝神听了好一会，随即出言道：“我看不像，这蛊雕的声音明显是心有不甘。群集着盘旋不去，倒也有几分守株待兔的模样，难不成猎国门人，终究进入凤穴中去了？”

    “定是这样，猎国来人一心想接近凤穴。这雕群止步不前，定是因为凤穴古怪，只得滞留此地，等待着猎国门人从阵中走出来。”猎西陵抬眼看了看视野尽头处那四根直矗云霄的石柱，眼里的担忧更浓。

    只见巨型石柱四周地气缭绕，也不曾附着在石柱表面，倒如同正朝阵中某处蜂拥而去一般。

    “猎国之人动手破阵了！”

    “那我们是加速赶过去，还是等在此处截杀？”元问抬头看向视野尽头的四根巨大石柱，眼里流露出些许激动。

    “我看我们暂时还是留在此地吧，如果那凤穴生出古怪，大伙也来得及应对。”钱尺想了半晌，方才慎重开口。

    “我同意钱师兄的说法，目前蛊雕成群盘旋在凤穴周围，要是我们贸然靠近，定将免不了一番恶战，倒不如就留在此地。即便猎国门人从阵中走出，集众人之力也能将他留住……”郑晟说完腾身朝一侧的山麓掠去，独个去寻找藏身之所去了……

    尧光群山，龙湖处暮色将近，又一行四人现身出来。

    为首那人将手一招，朝着猎国三人离去的方向快速赶了过去。往往走过一段，就会停下仔细探查身周，直到确定无虞之后方才发足追赶。

    这一连三波来人似早就盯上彼此一般，在山间遥遥追击，也不知落到最后，究竟谁才会是大获全功的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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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5章 、猎老大

    伴随着这三群人次第追踪而去，山间暮霭渐沉。

    晨悟远山中虽不如凤穴之处地气昏沉，可也因秋日已深，山间雾气升腾，就连修为高绝之人，也难看出十数里之遥。

    行走了一阵，跟随在猎国门人身后的四人中，暗里有人闷闷出声：“师兄，不知我执道阁这次暗中为战武堂保驾护航，会不会有门人说闲话？你说他战武堂就一晨罡老儿勉强能看过眼，负责的也只是宗门最不要紧之事，偏与我执道阁牵连在一起，也不知大长老心里究竟作何想法？”

    当先一步在他身旁盘膝下来的修者，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师兄。闻言淡淡道：“宗门出了内鬼，非常时期，师弟又何必再计较这劳什子宗门排名？”

    言罢生怕自己这个师弟心下不快，复又温言出言道：“你既然开口了，我这就与你说说宗门之事。我看眼下战武堂在宗门六部中虽然居于末位，但它在宗门中成立的时日尚浅，与我执道阁底蕴自然无法比较。可近年来，其门下弟子却能出晨罡圣者这等、在百数年间便能窥探大五行二阶的强者，当真不容小觑。日后关于宗门各部的议论，师弟还是少说为妙。”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原以为大长老会让我等在明，让战武堂之人来辅助我执道阁办事，方合情理……”出声的男子嘴上虽说不再谈及，心内却依旧留有着几分忿忿。

    “这样未尝不好，都在为宗门办事，何必这般计较？”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这猎国门徒当真心计迥异于常人，在此盘旋了数日，却能生生忍下。就凭这份忍耐，大伙定要留心。”

    四人语调转淡，当是盘膝着调息去了。

    战武堂四人探得龙湖处情形，禀知宗门之后，当下星夜兼程，一路疾行，再不作停留。

    他们尚不知宗门派出了援手，看来当日晨南圣者与晨罡圣者早已有了计较，让他们独自前行、吸引住大部分猎国门人的重视。为防露出端倪，就只告知执道阁一众执事。

    一天之间行过百数里，其间无人阻挠，行速甚急。众人就地歇息了半夜，次日又是一路急赶。

    再次转过天来，当日晨悟与天音一行转圜了数日的绝涧之处，一行四人隐隐现出身形来。

    此时雕群已去，四人查看了一番绝涧，见四下并无危险，当即穿山而过，进入一望无际的林海之内。

    此处地气较为浓郁，倒不像龙湖四周早木早已转枯，丛林间依旧留有着丝丝绿意。

    众人眼见面前林海重叠，闪身入内不久，就渐渐从路途中寻到先前众人的踪迹。只见大多当日挂断的粗大枝干树叶早已干枯，此地定不会有民间猎人进山，定然只会是自己宗门弟子，亦或猎国钟驭大宗之人造成。

    若猎国门人在此，那宗内此次入山试炼的新晋内门弟子也该跻身其中。毕竟几人刚离宗之日，曾以宗门豢养的灵鹤向众弟子传过讯。

    越向前走，林间留下的痕迹便越发多了起来，看来一行是追着朝西面去了。

    “再向前走会去往何处？”林海丛生，黑脸男子中不辨路径。平素里粗枝大叶，豪放不羁，对于此等微末细节向来不很上心，只得无奈的转头朝身旁的同门问道。

    “我就说你喝酒误事嘛，看，一入林海，这不连路径都不认得了吗？”被他叫做赖胖子的中年男子哈哈一笑，仿若寻到这么个极有说服力的证据，于他而言很是快意。

    “放你娘的狗臭屁，这叫……”连路来黑连男子为辩驳赖胖子说他喝酒误事，将什么‘大丈夫就当纵横酒林修海’、‘不懂酒，怎懂人生’、‘万般酒中过，感悟自身留’，诸般大道理都一并说完，这会儿再想不出什么新奇语句。

    “哈哈，我就说你这‘嚎货’不过鸭子死了嘴不烂，整天挂着大道理，也不见正形。”赖胖子笑过之后也倒没揪着不放不：“依照我们目前的走向，应该能赶往凤穴处。”

    众人短暂计议一番，发力急赶。走过一阵，为首的青衣男子不由得‘咦’了一声，开口道：“怪事，难不成他们折返了？为何他们所行的路径，会绕着这一带走了这么一大圈？”

    四人此时已然赶到了猎国门人当初与蛊雕周旋之处，林海间折断的枯枝遍地，路线却变得愈加扑朔迷离。

    一直闷不作声的苦情男子疾走几步，在身周仔细观察起来。过了好一会，方才涩涩开口道：“他们该是遭受了异兽袭击，不然这林间的断木枯木不会这般多。猎国门人向来行事隐秘，断不会在这南荒群山中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哈哈，秋老儿，我看你都将我们当成傻子了吧，这林中一路上都是枯枝断叶，谁会发神经在此处停留下来，又吃力不讨好的又劈又砍？”却是晨号上者哈哈一笑，将面色本就萧条模样的‘秋老儿’调侃得更加窘迫。

    “师弟你就别搅乱了，我看秋师弟所说甚是。要是他们当真遇上异兽，按此地枝叶的枯败情况，应该也过去数月了。我只是在想，在这数月里，他们究竟去往了那里？”

    “师兄，我看我们不用费神考略了，要是他们被异兽围住，能逃出这么远，定然也有办法暂时解围。我们只需循着这一路的奔突路径赶去，定能找到。”

    赖胖子当机立断，一经确定便即刻动身。

    “哈哈，这话我爱听。去他娘的洪水猛兽，待我找到我那师侄，定然将他领回夙城，先喝他十碗八碗压压惊，也好认下这门亲戚。哈哈。”黑脸男子一提到酒，眼睛便放出光来。

    赖胖子本想出言调侃几句，不料青衣男子当即出声道：“如今我们还是快些寻到那批内门弟子吧，免得耽搁久了，反倒会让宗门众人担忧。”

    说罢循着踪迹，在林海中寻找起来。十数日过后，众人渐渐赶到了盘石山盖已经崩折的虞嗥峰前。

    “难道我们所走的路线出了问题么？我记得来之前曾看过宗门给的南荒图解，这处当有一座盘石山才对。据说此山山顶如盖，堪堪有数百丈大小，这么一大块石头，该不会这么快就风化了吧？”秋老儿目露沉思，他们此时已林海，距离虞嗥峰之处只百丈之遥。四下看顾，却看不到虞嗥峰的盘石山盖。

    青衣男子闻言，发话道：“上前一探便知，我也有些印象，此处山形尚与虞嗥峰相近，那盘石山说不定就在左近。只是我们处的位置有异，看不到罢了。”

    四人朝前掠去，但见两山中间的巨大风谷间，只剩下一处斜斜的崖壁，其上断痕宛然，一看就是近数月才崩折的新痕。

    “我们没记错，这处断山应该就是那虞嗥峰，只是这经历数千年依旧不曾风化的石山，居然被生生撞断。以门内弟子的修为，当无法做到这般模样。却又是为何？”

    众人被眼前的断山吸引，想了一阵，微胖男子开口道：“师兄何须犹豫，大伙下山一探就知，也不知虞嗥峰山底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说罢闪身朝着谷内落下，才到半数，只觉地气撩人，山间寒雾化为水滴，寒湿难当。

    “此间山风倒也刚劲，这连日赶路汗透后背，倒也让老子洗个好澡。”黑脸男子对身周诸般不适犹自未觉，反倒激发了他内心的豪侠之气。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四人才到谷底。此时天光尚早，凭着四人修为，当下将谷底的情形看得仔细。

    在四人身前十数丈处，一块数百丈大小的坚硬盘石侧翻在地，生生将地面轰击出一个数百丈大小的深坑，石屑四下散落。

    一行看了一会，只见盘石顶上显露出数道剑痕，深达数寸，当是有利刃斩过。

    只觉身周腐败之气浓郁，四人四下查看，赫然在虞嗥峰底部发现了一处开口达数十丈大小的地洞，自地洞内，阵阵淡淡的腥气传出。

    一张逐渐风干的蛇蜕，围绕着洞口侧生出来的灌木褪将下来，延伸出百数丈。

    众人面色剧变，均都想到了众人当日在此地交战的凶险情景……

    就在晨悟一行落入谷底不久，天光渐暗，猎国来人冲出林海。

    面貌平常无奇的男子踏前一步，长身站立在风中，对着山风吸了一口：“他们应该就在某处，只是气息不稳，却又不曾减淡，当是在这周围。”

    “你确定？”为首的滚圆男子快步朝他走来。

    “千真万确，别的有可能骗我，但这空气中淡淡的青蚨香总不会骗我。”面貌无奇的男子提及自己的绝技，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

    这青蚨香在先前数月里，他将之涂在晨悟众人来回返折的途中，眼下却是有了大用。

    “嘿嘿，你这狗鼻子自然灵巧，要不然师兄也不可能选你同行。要是能逮住猎三那贼子，定要将他手中的百鬼录抢过来毁掉，免得他携着册子号令宗门，反过来针对我等。”

    “师兄你好迂腐，为何要将毁掉，留在身边岂不是更好？每天有数十个居心叵测、却又不敢加害于你的免费帮手，那情形想想都觉得快意。到时即便放眼宗门，又有几人能与我等匹敌？”相貌平庸的男子脸上流露出一番精芒。

    言罢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志得意满，回头去讨好的朝身旁的滚圆男子笑道：“百鬼录自然归大师兄所有，到时所有九代内门弟子，甚至连八代，七代一些弟子也能拉来入伙，何愁大事不成？”说罢桀桀作声。

    身形滚圆的男子闻言，只是干瘪的笑了两声，眼内暗自多出一抹阴沉：这两人知道的也太多了，就连猎三身上藏有百鬼录的事儿也知晓，看来终究留他不得。神色一转，再次换成一幅没事人的模样。

    这滚圆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邀集猎三，猎四娘，以及钟驭大宗蒙面男子一起伏击猎二以及猎十三娘、伺机抢夺紫元芝的猎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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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6章 、围困

    “师兄，我看师侄们应该被这大蟒驱赶到别处去了。”秋老儿满脸萧瑟，心下对这大蛇颇为忌惮，对于此次宗门入山试炼内门弟子的安危，尤觉不乐观。

    “也不知那群小家伙怎么就招惹了这巨蟒？观其身形，绝对是中阶元力兽，甚至比之中阶还要强大。这样的异兽，就算是我等遇上，也会极为头疼……”说罢低头自付道：‘大长老，你这小徒也不知凶多吉少，在下只能尽力了’。

    原来追逐晨悟与天音一行、去往林海内盘踞的玄蛇，巢穴原本就在这虞嗥峰下。想必猎国与钟驭三人被蛊雕围攻的情形它早已知晓，只是一直盘曲不出，直到月圆之夜方才现身。

    四人小心将玄蛇蛇蜕收起，放进随身的包裹内。这玄蛇全身是宝，说不定将这数百年的蛇蜕送往宗门天元阁，还能用来炼制一些上好丹药呢。

    四人整理行装，复又打探了一遍身周的情形，方欲朝着峰顶处掠去。就在这时，青衣男子眉头忽地皱起，急忙出声：“众位师弟，且慢！”

    三人不解，回头朝他看去。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定是被跟踪了。大长老出山之时并未告知我等有宗内同门相携入山，恐怕我们这一路上都被居心叵测之人跟随而来，事出蹊跷，不得不防。”

    “师兄能不能辨认出究竟是猎国门人，还是出自钟驭？”赖胖子面上谨慎无比。那人既然能一路跟随着来到此处，自己一行在青丘绝峰附近盘旋数日，应该是那会儿便被对方盯上了。

    “无从知晓，不过来人赶一路跟随，且在此地盘旋不去，修为定然强悍无比。”

    “定是他奶-奶的猎国贼子，师兄，眼下我们是继续留在此地，还是先出山谷之后再作计较？”晨号上者从包裹中取出酒袋，仰头喝了一大口，面上的桀骜顿增几分。

    “师弟不得鲁莽，先前我们只顾着查看大蟒洞穴，对方在此地已经留有一阵，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得提前准备，免得到时乱了阵脚……”青衣男子面色凝重，无论山崖上的是谁，他们都万不能掉以轻心。

    “工师弟，你擅长布阵迎敌，当前的事你怎么看？”

    他口中的工师弟，就是擅长机关研制的赖胖子，获得宗门执事位之后，名号晨工，正是取自‘工于制造’之意。

    赖胖子想了半晌，缓缓开口道：“为今之计，我们在谷底，他们在谷外。无论大伙从哪方走出都会被对方阻住，倒不如先行先蓄力一番。”

    “眼下看来，用自身元力抗衡来人太过吃力，尤嫌有些吃力不讨好，毕竟地利已经被对方所占据。倒不如用我新近改良的千步弩，将众人元力集中起来，加持在千步弩上，集中攻破。”赖胖子提起自己琢磨出来的千步弩，眼内又是一阵自豪。

    黑脸男子不以为然：“你以为凭借区区十几把千步弩就能跑出去，是不是也太过异想天开了？”

    赖胖子哈哈一笑，也不答他。径直从后背中取出一个小包裹来，面色激动：“这是我请宗门执道阁内一个潜修长老造出来的乾坤袋，里面倒能容下千数把千步弩。师弟要是不弃，师兄我这就送你十把百把的？”

    黑脸男子知他存心戏弄自己，那‘送’，定是又要自己孤身硬闯百把千步弩所围成的诡异阵法，当下一撇嘴：“这宝贝还是你赖胖子留着自己消遣吧，老子要它作甚，难不成用来剔牙？”

    瞥眼看到赖胖子打开的乾坤袋，不承想一个小小的袋子里，居然放着三架大小不同的千步弩，之前赖胖子用来对付自己的单支千步弩，又怎可与之同日而语？

    晨工上者脸上精光流转，慎之又慎的取出局中那把中型千步弩，取出之后才看出它的身形，堪堪有数丈方圆大小！

    黑脸男子虽说对这千步弩不太感冒，对于那能装下少说也有数十丈大小天光弩，却只有巴掌大小的乾坤袋，不由得眼露异芒。

    “哈哈，老子对你那劳什子破木烂柴不感兴趣，对这乾坤袋，倒是心痒得紧。你说这么个小袋要是用来装酒，随意到南离皇室的御酒坊一走，嘿嘿……”

    见黑脸男子直到此时还念念不忘那黄白之物，众人不由得眉头轻皱。暗道自己这个师弟还当真能沉住气，都在这会了，还有这等闲心。

    青衣男子看出乾坤袋的奇特，也是面露奇光。早就听说大五行二阶能用觉印封存一些东西，未曾想到宗门内居然有能用元力造出类似于储物空间一样的异人。

    “就依师弟之言，若我们执意以元力从下至上攻击，天时地利都不曾占得半分，不免落了下乘。倒不如依仗师弟手中这柄千步弩，减少元力消耗。”

    赖胖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千步弩四周的木质齿轮拧紧，数十把小型的千步弩连成一线，机括轻响，嘎嘎作声。

    他神情谨慎，缓缓的输出一道元力，加入到最中间的凹槽内。随着那丝元力的进入，众多纵横交错的机括齿轮轰然转动，嗤嗤作声。流转数息后，四道有如手臂粗细的元力箭矢自四个箭口中激射而出，狠狠撞击在一侧的石壁上，立时将石壁上的山石崩坏数块。

    黑脸男子倒吸了一口气，看向晨工上者的神情满是吃惊。他们上一次交手差不多是一年前，当时赖胖子布置好百把的千步弩，其后邀请他入阵试炼，最先的一盏茶功夫他尚能轻易应对。但随着赖胖子逐渐增加对千步弩的元力加持，半个时辰方过，黑脸男子只得含恨走出阵来。

    那日的千丈弩阵已经让他极为震惊，如今机括轰鸣的千步弩，给他又是另一种感觉。犹如先前他所应对的千步弩不过一个刚长成的少年，眼下的千步弩，却已经长成一个风头正健的凛冽青年。

    四根点射而出的元力箭矢将山石轰飞，就连他身旁的青衣男子，神色也是轻微动容。连连说了两声：“好，好！就是它了，依照机括之力带动弩弓，倒也能省去不少元力。”

    就在谷底的四人商议间，崖上的猎老大一行三人，也相应做了布置。

    半个时辰方过，两道身影从一侧的林海内箭射而回，朝猎老大垂首道：“师兄，一切都安排妥当，就算晨悟门人要从山谷的两翼逃出，也定会大败亏输。那儿已被我部下两根点燃的牵机香。他们一旦动用元力，定会被牵机香搅动心神，到时凭借我等修为，取他四人性命，还不如屠狗一般容易？”

    面色惨白、身形瘦削无比的黑衣男子也是桀桀怪笑道：“只要他们上得崖来，我手中的南冥鲸鼓定会让他们心中气血翻涌，到时还不得乖乖束手就擒。”

    语罢，三人静静的山谷附近的崖口处盘膝坐下，等待着谷中之人探出身来。

    栖身谷底的四人配合了一番，彼此心意想通之下，生生又将千步弩激发出数倍战力。就算是眼下满脸不屑的黑脸男子，也自付不敢直缨其锋。

    一行相互对望了一番，当即傍着山谷一侧的石峰静静攀援而上。毕竟此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无法借得更多的天地元力，倒不如先找到一个好在所，方才动手奇袭，以求建功。

    “来了！”绝崖旁的侧峰上，猎老大蓦地睁开双眼，滚圆的身躯一弹而起。兔起鹘落间便掠到山崖旁边站定。

    斜斜侧断的虞嗥峰处，暮色低垂，谷中的地气愈加翻涌，一把由数百小弩机括连成、大约数丈方圆的大弩，自雾气中探将出来。

    瘦削男子面上桀骜的神色一闪而没，朝下喝口道：“晨悟小儿们，来领教一番爷爷手中的南冥鲸鼓。”

    “咚！”尚在崖下未曾发出一箭的晨悟四人，被头顶处一声轻微的鼓声震动心神，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元力立时变得混乱起来。

    “出手！”赖胖子操持着千步弩，朝身旁三人厉声断喝。

    四道元力霎时注入到千步弩的凹槽里，机括震动，接连四声怒响，生生将小鼓蛊惑心神之力震破，霎时朝山崖一侧的四人射去。

    剑光破风，只听叮叮响声连串传来，猎老大三人后退数步，方才将千步弩的攻势减弱。

    “险些着了这群黄毛小儿的道！”猎老大感受出那弩劲凛冽，虽不曾占得地势，也隐隐让三人吃了暗亏。

    咚咚咚！小鼓连番敲响。

    晨悟四人继续朝凸槽内注入大五行元力，数道箭光朝着崖顶袭去，猎国三人顷刻被比退数丈。晨悟四人却暗觉诡异，那小鼓接连敲动，他们胸中气血翻涌不息，就要控制不住。

    青衣男子瞥见未曾崩折的绝峰中间有一处漆黑的岩洞，虽然开口极小，却能听出里面的风声甚缓，内部的空间应该足够宽敞。当下开口道：“众位师弟，我们先到洞里调息片刻，那鼓声太过诡异，不得硬抗。”

    三人听闻，也不强撑，随着青衣男子朝绝峰中段的山洞处电射而去。

    此时盘石峰顶已经被玄蛇震落，洞口外有丝丝天光投射进来，倒也能隐隐看清崖顶上正朝下探头看来的猎国大宗三人。

    青衣男子心下微苦，心道：要是在地面上与猎国三人正面相对倒也不惧他，眼下却太过捉襟见肘，有力也使不出，只得被猎国门人围困在此。

    距虞嗥峰十数里外的林海中，一行四人破开夜色而来，正是晨悟大宗执道阁门下四人。这一路上未曾探的半点猎国门人的踪迹，当是紧追着自己宗门几人去了。

    为首的男子手一招，再次做了一个急赶的手势，四人当下不作停留，朝着虞嗥峰的方向急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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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7章 、千步弩

    虞嗥呜叫，山风惨然。

    “呔，山上来自猎国大宗的贼子，你这一路跟随着爷爷前来，究竟是为何事？既然对峙，又何需藏头露尾，也不怕埋没你大宗祖人的门楣？”被围困在山洞中的晨号上者调息一番，将随身包裹中的酒囊取出来，凑在嘴边急灌一口，随即抬头朝山崖对面谩骂不止。

    “自然是来取你这等黄口小儿的性命，怎么，是不是以为躲在乌龟壳子里，老子就拿你没辙了？”痨病鬼听得山下传来的谩骂分外恶毒，立时回口骂道。

    黑脸男子见对方骂自己一行是‘黄口小儿’，心下大怒，抢先几步走到洞口，愤怒的仰头朝崖上看去。两人一来二去，不一会就对骂了十数回。

    “嘿嘿，我还以为晨悟大宗当真能作为南荒万民的彪炳，结果除了一个晨岸老匹夫沽名钓誉之外，便连身形都不敢在八荒出现，是不是怕我等后起之秀将他击败，夺了他南荒第一强者的名头？”猎老大见两人相持不下，眼睛一转，想出了这等激将法。

    “放你娘的狗臭屁，像你猎国大宗这般只会暗中作祟的宵小，也配提晨岸圣师之名？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没准你祖坟里冒出的青烟，倒真能让你好好感悟一番呢！”

    “嘿嘿，光说不练，就只懂得躲在山下的王八壳子里装孙子，又能有什么作为？”猎老大见晨号上者已经被自己激怒，不由得语调愈发阴沉，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老子才是乌龟王八蛋，多说无益，老子这就上来与你练练。”晨号上者平素里调侃无数，却偏偏厌恶别人说他怕事装孙子，霎时双目圆瞪，就要冲出洞口、上崖去与猎老大计较一番。

    “晨号师弟，不得胡来！”青衣男子见他腾起而起，快速朝洞穴外走去，只得出声阻挠。

    “嘿嘿，你这贼子站着说话不腰疼，爷爷却是腰疼了。这么高的山，爷爷这么老迈，怎么上得来啊？”晨号上者瞬间会意，对方在崖上定是布置了良久。要是如今贸然攀上崖去，定会为对方所乘。

    “师兄，何必与这等不谙世事的黄口小儿争辩，我看我们直接往谷中扔几只牵机香，再发力将谷底的地气搅乱分毫，让牵机香弥漫谷内。到时瓮中捉鳖，就算是大五行二阶强者，也得身死此地。”面貌平庸的男子脸上目中精光流转，朝下干笑了几声。

    洞中的青衣男子听出他话语，心下大震。对方之言虽有些夸大其辞，毕竟山谷那么大，其间更是山风肆虐，想以一两根牵机香就控制众人，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却又不竟然，要是崖上的四人合力搅动谷内地气，凭借三个大五行初期的修为，自然能将地气搅动少许。山风一旦倒灌，定会有些许牵机香的烟雾灌入洞口。

    自己四人如今要是在山崖上，倒也不惧对方毒计。只是眼下蜷居在崖间山洞内，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无法借取更多大五行元力，一旦交手，须得动用大量自身元力。身旁又有牵机香伺伏，交战之际，难免心神受扰，为敌所趁。

    “师弟，你究竟还有没有其它减省元力的办法？”青衣男子转头朝赖胖子看去。

    赖胖子低头想了一会，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要不，我们改用大好千步弩试试？不过我也不知我们四人能不能发挥出五成左右战力，当日我设计之时，就是留给大五行二阶强者使用的……”

    眼见身旁的晨号上者朝他微笑着看来，晨工上者只得打住。诚然，大五行二阶强者已经能自己收服方器，这等灵动性较差的攻伐器械，在他们手里却显得寒碜了。

    再不开口，赖胖子自乾坤袋内将最大号的千步弩取出，好家伙，居然有十丈方圆！呈现在众人面前，轮廓看上去虽显粗糙，仔细看来，却有一种巧夺天工之感。

    “师弟，你确定这个武器需要大五行二阶强者才能使用？”秋老儿目露精光，此物虽非方器，但其上每一道纹理流露出来的压迫，都令他心惊不已。

    “我让门内弟子试过，千步弩单门机括适合门内觉境六阶上下的弟子使用；至于乾坤袋中小号那把千步弩，却几乎需要三名觉境九阶修者之力才能施为；中型的千步弩诸位师兄方才也试过了，我个人只能发挥出两成左右的力量，我们四人一起，却能将崖上的三人逼退。”

    晨工上者盯着面前粗犷的千步弩，指尖小心翼翼抚过弓弩木质的纹理，声音隐隐变得激动：“这把弩，花费了我近三年的功夫方才做成。至于那单机千步弩，却是十多年前的物事了，当日引师弟你入阵试炼，就是为了进一步验证合弩之力。后来我有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将这三把大弩重新改造了一番……”

    黑脸男子见他如此说，又听得赖胖子说当日并未用他的看家本事来招呼自己，这个方刚体会了中号千步弩力量的大五行一阶中期强者，黝黑的脸颊不由得些微发热起来。

    嘴上却依旧‘哼’了一声，似不相信这由对方捣鼓出来的千步弩能他所说战力。

    青衣男子闻言，看着面前的劲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如今这把大弩以我等之力，能将力量发挥至几成？”

    “顶多五成。”微胖男子面颊一抽搐，似怕打击了众位师兄弟的修为。

    “你是说合我们四人之力，才能将这笨弩发挥出五成战力？赖胖子，你没喝酒啊，怎地这会就胡吹大气起来了，也不怕将牛皮吹翻了？”晨号上者对他一阵吹鼻子瞪眼，生生怀疑起这组合而成的巨大千步弩来。

    “是与不是，众位师兄一试便知。还请大伙想一想，以我等四人的修为，与大长老对敌，胜败究竟如何，相信大家也知道！”晨工上者见黑脸男子面上流露出丝丝泄气，立刻聪明打住。

    “既然师弟如此说，我们便当先试验一番，免得对敌时无功而返。”青衣男子缓缓将手伸出，搭上千步巨弩一边的凹槽，示意晨工上者可以开始了。

    这部千步弩留有两个凹槽，看来原先设计之时，是需要两人合力方能施为。眼见秋老儿自动加入到青衣男子一边，晨号只得与赖胖子并作一处。

    四人互相对望一眼，四道元力刹那击出，沿着千丈弩的凸槽一路疾行而去。

    眨眼便看到四道元力须臾便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内剧烈碰撞，接着大好千步弩诸多木质齿轮轰然转动，嘎嘎发出响声。

    “可以了，还请众位师兄退后一步！”赖胖子大喝一声，操控着元力，将大号千丈弩轰然对准山洞出口处。

    众人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出，原本狭小的山洞出口，竟然被四道疾劲的元力箭矢瞬间破开数分，厚达数寸的岩壁竟然、被元力箭矢生生轰落谷底。

    四人但觉身周的元力被千步弩疾劲的箭矢搅动，当下站立不住，霎时朝后退出几步，双手均都发麻起来。

    “好家伙！”黑脸男子下意识开口赞叹道，看来已经将往昔调侃赖胖子的机关都是‘臭鱼烂虾’的话语一并忘记了。

    秋老儿与青衣男子同样神色大震，骤地心下大喜，不由开口道：“我们这下倒是能将崖上那三个贼子逼退数步，只是到时须把握住时机，需接连两弓将来人逼退，方能破去此地困境。”

    四人一点头，闪身出洞、被轰飞数块山石的狭窄洞口，这会倒也能容纳四人并肩站立。

    要是当日猎国与钟驭三人能有这等强弩在手，别说是百数只蛊雕，就算数千也能将它一一射杀。

    四人方刚出洞来，盘膝在峰侧崖壁上的三人迅速探知，当即自崖上站起身来。

    猎老大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只要晨悟门人急着出去，定会死在自己手里。而今崖上已经被他排布了八根牵机香，只需以他体内的火属元力一激，干燥的蛇形线香就会被顷刻点燃。

    也不知他以何等手段，居然弄来这么多无比珍贵的牵机香。就连那工于心计的猎三，此行历经数月，也才弄来四根。

    “就在此时！”青衣男子低声提醒，四人各自打出一道元力，大弩瞬间扬起，箭尖直指猎国大宗三人！

    “不好！”瘦削男子心底掠过几分危险：只停下一个时辰不到，对方的攻击却几乎增加了一倍。先前那古怪弓弩的压力已经将众人压迫得连退数次方能抵挡，也不知这会又有了什么新法子。

    咚咚咚咚！小故连响五声，就在五声鼓响过后，余音蓦地连声一片，一声巨鲸嘶鸣，隐隐自身周显露：‘呜！’

    千丈弩尖端青光悍然大盛，四道拳头粗细的元力箭矢，转念向着斜对面的山崖处射将上去，被传来的鲸嘶生生抵挡了数次之后，继续朝前射出挺近。

    “各位师弟撑住，成败就在此举！”青衣男子强自压下胸中翻滚不已的气血，将手搭上一旁的千丈弩凹槽，再次将体内元力源源不断第朝着千步弩元力槽内聚去。三人强自咬牙，又将元力注入一丝，机括轰鸣，自巨弩身后传来的力量当即将擎着大弩的众人手臂震得麻木。

    咚咚！小鼓连番敲起，终因病态男子立足不稳，那鼓声不成节奏，威力不由得弱了不少。

    “撑住，一鼓作气冲出崖顶！”

    猎老大自知抵挡不了崖下射来的强弩，只得疾步退却。退中看向众人动作，眼底又流露出几分喜色。

    只见他暗自调动体内元力，于刹那间，他先前安置下的八支牵机香须臾点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

    晨悟一行拼死攻击，就着猎国三人稍微退却之时，猛地冲出崖上。

    青衣男子刚想放松心生，不料三息内，他焦躁的声音传出：“谨守心神，别再动用元力！这线香有问题！”

    原本已经退出数百丈的猎老大，遥遥朝向众人一笑，将身后的长剑一把取下抓在手里，‘嘿嘿’着朝着兀自全力抵挡着香火之力的四人迅速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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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8章 、玄蛇

    剑光吞吐，锋芒袭面。

    青衣男子心下黯然：‘终究还是着了这贼子的道，恐怕他一直都在等着众人突围，便趁机以这等怪香搅乱一行心神。”心下急躁，只得强自凝聚元力，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猎国三人飞速来临的当儿，四道剑光刺破黑夜，霎时出现在林海边沿。

    “大伙儿靠在一起，联手抵抗，万勿让这等贼子得手！”青衣男子同样看到来人，此时夜黑风高，分不清是敌是友，心下大急。身周线香转瞬燃尽，使用巨弩造成的血气动荡，当下再也阻挡不住，只得孤注一掷了。

    “我等是晨悟大宗执道阁门下，请问被围困的四位师弟，可是我晨悟大宗战武堂门人？”来人问话间，已经闪身掠至猎国三人百丈外。

    “加快速度，取他性命！”猎老大面色一寒，眼见到口的美味就要变鸭子飞了，心下哪能不恨？

    须臾间手腕急挥，一连二十余剑此处，想依据一轮强攻将战武堂四人刺死在剑下，却被青衣男子拼死抵住，数丈长的剑光生生伤不了四人。

    他虽近中年，依据面庞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定当分外英俊，只是此时他白皙的脸上，胸中血雾化为丝丝黑气冒出，继之点点血迹自嘴角流下，看来是受了重伤。

    “贼子敢尔！”四道剑光于喝骂间转眼杀至。

    猎老大目中寒芒一露，愈发沉了下去，狠狠道了一声：“走！”

    痨病鬼立时将鼓槌拿起，连敲五下：‘呜！’南冥巨鲸的声音再次传出，青衣男子心神再次遭受重创，胸中一阵翻滚，嘴角的鲜血淋漓滴落。

    晨工上者与秋老儿则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膛起伏，面容惨白若死。

    这古怪小鼓与牵机香搅得众人心神大乱，加之猎老大诡异的元力修为。要是执道阁四人不曾及时赶来，定会身死当场。

    来临的执道阁四人，疾掠间未防备痨病鬼手中的小鼓，也被挑动体内元力，心生烦躁。不过因先前未曾受伤，倒也未受太多影响。

    “诸位同门，鄙人是执道阁门下晨修，身边这三位是门下师弟晨闻，晨斋，以及晨令。此次奉大长老之命，入山与众位师兄弟一起营救本门入山试炼的新晋弟子。”

    身着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说完，他身旁一个面颊方型的男子随意瞥了晨悟四人一眼，看其面容，当是晨修上者方刚介绍过的晨斋上者。

    “众位师弟连日来辛苦了，能与猎国门人战至这般，战武堂内也算是出了人才。”不过他言语阴阳怪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调侃。

    青衣男子眉头轻皱，探出衣袖将嘴角的淤血擦去，淡然朝晨修一拱手：“此番我战武堂还得感谢诸位师兄，鄙人晨吙。这是门下师弟晨秋，晨工与晨号，感谢众位师兄今日的援手之德。回得宗门，定当将这等功勋禀知宗门。”

    晨吙上者话语虽然客气，却是不软不硬的驳斥了晨斋话中对战武堂的蔑视。

    他口中所说‘与猎国之人战至这般’，莫过于指着鼻尖骂自己一行不中用，四个人联手还被猎国之人有机可乘，甚至险些丢了身家性命。

    “嘿，我说你晨斋老儿好一张人嘴，不知平日里都用什么供奉？”晨号上者嘿然一笑，却是毫不客气的说晨斋上者生就一张狗嘴，吐出来的话语也同狗屎一般臭不可闻。

    “你……”

    “你什么你？”黑脸男子丝毫不让。面前这脸上堆笑，心里面却暗含嘲讽的同门让他心下不快，当即吐露出来。

    “晨号、晨斋师弟，我看眼下不宜内斗！”晨吙上者转头看向晨修：“还请晨修师兄先与我等说说宗门为何派遣你们因何赶到此处，接下来便商议一番，动手营救宗门众位师侄。”晨吙上者面色转淡，不再计较刚才晨斋的出言无状。

    晨修上者简单将执道阁大长老派遣他四人入山、协助战武堂之事说明，以及一路跟随猎国门人到得此地。半夜听闻打斗，随即现身此地的事儿也理了一番。

    晨吙上者听完，暗叹晨罡与晨南圣者思虑深远，要是单独让任何一队入山，定会落入猎国之人手中。就算将执道阁众人置身面前的险境，相信他们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一行寒暄了一会，晨修上者言语一顿：“师弟你看，当前是由我等守护众位师弟疗伤，还是继续跟踪猎国门人前去？”

    青衣男子想了一阵：“我看诸位师兄还是尽快跟上猎国门人前去，那些贼子身怀诸般诡计，要是用来对付我晨悟门人，门下弟子修为尚浅，定然遭其毒手。我等四人只需留在此地盘桓一两日，伤势自会痊愈，料想也不会再有人追踪而来了吧。”

    “如此甚好，那师弟你好生照顾自身周全，我们这就追去。免得耽搁久了，反而滋生出许多幺蛾子。”说罢晨修上者朝执道阁几人一点头，四人再不御器，发足朝猎国三人逃遁的方向追去。

    猎老大三人，借着战武堂与执道阁接洽的当儿，早已经奔出数十里地。

    此时在林海中疾行的痨病鬼满脸的遗憾，忿忿开口道：“大师兄，这晨悟大宗也忒不要脸，为了门下几位弟子，居然有这么多人入山而来？要是作弄不好，还会受他人牵连，眼下之事，还得定计一番。”

    “嘿嘿，他们在我眼中不过将死之人。没有经历过修罗道场试炼的修者，终其一生也不过木石雕刻，虽然好看，但却放个屁都能将它崩死。林海这么深，谁说他们就不能在此丧命？”身形滚圆的男子嘿嘿笑道，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胸膛急剧起伏，抖成一团。

    “师兄是不是又有妙法？”面颊平淡无奇的男子见猎老大心生喜悦，当下涎着脸问道。

    “妙法眼下还没有，只是这林海内草木皆兵，对于我猎国之人来说，定有可用之物，只需静静等待即可。还有，这林间枝断叶落，追击着猎老三与猎四娘那狐媚子去的凶兽应该极为强大，到时引它现身，定然功成！”

    “师兄好计谋！到时晨悟门人就算不死，我等再补它一刀，就算他有十条命也得横死当场。”痨病鬼将小鼓放回身后的布囊，一行调整方向，发足狂奔起来。

    执道阁四人星夜兼程，有了先前追踪猎国门人的经验，倒也不怕将猎国三人跟丢。再说一路上掉落了诸多枯枝败叶，猎国门人即便走了它途，终究还是会回到此路上来。

    七人在林间衔尾追击，双方间风驰电掣，转瞬又走过十数里地。林间身影兔起鹘落，树木疏密交错，身影时隐时现……

    凤穴处，自那日猎三点燃牵机香，到得如今，已过去一月有余。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一直盘膝坐在阵法外的百丈处，感受着阵法内传出的阵阵波动。

    第四十三日来临，刀疤男子将紧闭着剑目缓缓睁开，这已经是他盘膝之后的第六个七日。几乎每一个七日，阵法都会出现极为弱小的波动，接近傍晚时分，牵机香引来的雾气也会浓郁不少。

    也不知白衣男子以何等办法，当初点燃那根牵机香，居然支撑了四十余天。其上并未有火光溢出，隐约有数道雾气缓缓升腾，将地气引来数道，其后集拢在阵法内兀自翻腾不已。

    “吱！”一声若有若无的鸟鸣自雾气内隐隐传出，刀疤男子目光一亮，顿时朝猎三开口道：“将四灵血涂抹在石柱底座，静待时机！”

    这数日里，两人每隔七天，就会在四柱底座处稍微涂上一些四灵血。更多的时间，却是用牵机香缓慢牵引地气，将大量大五行元力地气汇聚而来。

    白衣男子犹豫了一下，方才缓步走出。小心将盒中的四灵血以元力温养，溶出一丝，涂抹在石柱底座。

    便在这时，他隐隐看出属于木属青龙的石柱图腾上，发出淡淡的青光；白虎石柱上流露出的，却是丝丝金芒。玄武眼内有阵阵寒芒溢出；只有朱雀位上，那只富贵无两的凤雏身周，数道柔弱的离火漂浮不停，流转不息。

    猎三看着已经逐日启动的大阵，目中光芒闪烁：只需一味活人血，估计这阵法立时就会发生变故。这数日里他一直暗中调养，胸前被白展击伤的经络已经恢复了七八分，虽说不能应对面前的刀疤男子，终究有了寰转的余地。

    只是他尤觉不放心，想到一事，蓦地心下微沉。刀疤男子留在他体内那道元力锁虽说减弱了不少，终究尚未消散。于他而言，犹如一根利刺般横亘胸间，生生不能剔除，还得静待时机。

    地气忽涌，流光明灭，巨大石柱底端的四灵雕刻隐隐颤动，被四灵血渲染得诡异无比。

    林海中，猎国三人一路急赶，两日之后，他们渐渐距离玄蛇盘曲之处只剩下百数里之遥。

    夜色渐垂，三人却没有丝毫停留下来歇息的意思。

    “师兄，我觉得四周的情势依稀有些不对劲。”鼻尖微红的男子对气味极是敏感，朝着林海内轻嗅一番，立时出声道。

    “眼下不宜放松，晨悟门人定会衔尾追来。要是我们在此处停留，定会陷入包围，倒不如早些寻到那追击门人的异兽，也好从中周旋。”猎老大同样觉得身周隐隐有危机传来，终究一咬牙，将胸内忐忑压下。

    富贵险中求，猎国门人有哪一次功勋，不是在刀头舔血、九死一生中得来？当下速度不减，拔足朝前狂奔。

    林海尽头，距离山口处数百丈外。玄蛇卧伏在淡淡的月辉之下，感受到有人急速靠近，硕大的蛇头，缓缓自地上撑了起来，腾升至数丈高度，冷冷的瞥向身后林海。接着蛇目一转，若有所思的待了一阵，一闪身，将颀长粗壮的蛇身横陈在道路中，蛇头则扎进一旁的林海内。

    这数月间，它小心翼翼的朝山口处靠近。数月功夫，也只朝前行进了十数里，距离山口处的木桩阵法，仍有有百数丈之遥，偏偏不敢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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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9章 、万兽嘶鸣

    百里距离，半夜即至。

    一个滚圆的身形刹那间冲破林海，朝着山口处急速奔来。接着是一个面生病态的清癯男子，继之，鼻尖微红的男子也自林中探出头来。

    “师兄且慢！”面相普通的男子鼻间蓦地嗅到极为浓重的腥味，当下出声示意。

    猎老大歇足站定，放眼望去，但见林海尽头荒草丛生，几道孤峰将山口处围住，惨淡的月华自山侧斜射下来，终究没发现任何异常。

    当下不再理睬两人，发足朝前疾走。

    就在他奔出里许之后，骤然发现身周隐约流露出些许不对劲，就在他身前半里处、一道颜色枯黄，犹如剥光了的古木一般横亘着的事物，让他心下无端发寒。

    林海处有枯死的古木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段古木上有淡淡的月辉缭绕，吞吐不定，犹如呼吸一般。

    玄蛇当日的晋升虽众人合力打断，但它体内的元力依旧增强了不少，眼下已能浅浅的吸收一丝月辉，以此来加强自身感悟。

    见他情状异状，身形瘦削、脸色惨白的男子当即生出几分警惕，探手将身后包裹中的小鼓掏了出来，左手一把将鼓槌抓住，作势欲敲。

    面相普通的男子鼻翼微动，只觉入口的气味腥臭难言，生生变了脸色：“大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减，当下这地儿处处露出诡异，那巨蟒应该就滞留在这左近。”

    话方脱口，一道月光自山侧云层中露出头来，将玄蛇玄黄的鳞片照耀一亮。一股慑人的光芒，瞬间自山道中横亘着的那根‘枯木’上流转出来。

    “呼！”一直盯着面前动静的红鼻男子面色激变，生生发出一声惊呼。便在他这声惊呼间，横亘在道路中的干枯‘山木’转瞬就隐没在林中，将众人退往林海方向的路途阻住。随即一个硕大无匹的蛇头，自林海中慢慢探将出来。

    目光冰寒无比，玄黄色的眸子中，渗透处阵阵冷意！

    ‘嘶唔！’玄蛇嘶鸣，黄鳞泛光。巨大的头颅在两息间，猛地向动作较慢的干瘦男子吞来。痨病鬼的反应却不慢，鼓槌连番击落，五声鼓响之后，他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看来那小鼓的运用，终需耗费大量元力。

    玄蛇目光呆滞了一息，继而巨大的蛇口刹那张开，朝前吞噬！

    就着他愣神的一霎，痨病鬼早已经跃出数丈，堪堪将吞来的蛇头避开。鼓槌再扬，又是三声鼓响。继之又是五声，面容病态的男子在这一连八棰落定后，脸上依稀泛起逆行的血光。

    半空中云雾翻跌，好似一条巨大的南冥巨鲸凌空出现，朝着巨蛇发出‘呜’的一声怒号。四周风云倒卷，自巨鲸的顶部，一大片云层须臾现出，犹如水光乍泄般四下崩裂开来。

    玄蛇盯着半空中的雾气鲸首，忽地拔起十数丈，高昂起头，也是‘嘶唔’一声。尖锐的蛇鸣让半空中的巨鲸雾气转眼崩溃，散落一空！

    “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向着山口出逃遁吧，在林海内我等定然赶不及这异蛇。加之晨悟宗那群黄口小儿眼下就到，定会将我等堵住……”

    不待痨病鬼说完，猎老大身形一晃，已经当先朝着孤峰山口出奔去。数道孤峰，生生将林海切断，至于剩下一侧，则是连绵无尽，峰峦重叠，不知山高几许。

    玄蛇见来人被自己逼着朝山口处逃窜，巨大的蛇眼内似有精芒闪过。百丈大小的蛇身，自林内缓缓盘旋出来，将身周的山木击得寸寸崩折，这才不急不缓的朝着三人追去。

    它一直再等一个机会，破开山口处那奇异阵法的机会。眼见猎国三人贸然闯出林海，当即想到用三人实验一番。它故意在四周造出浩大声势，却是为了逼迫三人朝山口处退去！

    猎国三人心下大苦，原本以为引出这异兽，好将身后赶来的晨悟众人截住，自己也好去往凤穴料理猎三与猎四娘，抢夺功勋及百鬼录。不料竟被这玄蛇算计，急速逼迫而来。

    三人奔突间，不到半盏茶功夫，便已奔到山口处。

    经山风吹拂了月数的木桩早已干透，元力地气内敛，翻滚腾挪。镶在木上的诸多朱卷蛇骨，圈圈黑气环绕，透露出些许阴森。

    至于阵法外围两根圆木上镶着的双生蛊虫蜕，其上月华吞吐，光芒愈加澄澈，自外面生生看不出半分端倪。

    猎国三人被玄蛇逼迫，奔突愈急。红鼻子的青年眼见山口处并无异样，当下奋力奔突而去。就在他临近那数十根木桩的当儿，一道合抱大小的雾气朝他袭来，看其骨架，当是朱卷巨蟒无疑。

    ‘嘶！’朱卷巨蟒嘶声长啸，朝红鼻子的青年霎时吞来。面相普通的青年心下不备，立时被那悬浮在半空的朱卷蛇脊透肩而过，带起一大蓬血光。

    “师兄，救我！”只见大量地气连番涌来，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芒，未及临身，便觉锋利异常。一丝洪荒的气息，自朱卷巨蟒身上传出，生生将他心神压住。红鼻男子拼力挣扎，心下愤懑欲死，偏偏体内的元力却逐渐减弱下来。

    猎老大听到同伴求救的声音，微微愣神了一会，也不作丝毫停留，就着大批地气向红鼻男子涌去的瞬间，一头扎进圆木阵中。痨病鬼跟随其后，也进得阵来。

    “狗娘养的猎老大，你好狠毒……你……”擅长闻香的男子口中呜咽出声，犹如破布碎片般，早被夹杂在朱卷巨蟒蛇身中间的金色剑光撕裂粉碎，血肉散落一地。

    玄蛇来临，将犹自奔跑不及的半个尸身一口团下，巨大的蛇头随即一扬，朝山口外围的木桩阵法撞来。

    ‘哧哧’数声，数道金色元力顷刻将坚硬无比的蛇鳞割裂，数道鲜血自玄蛇头颅上淋漓流下。

    ‘嘭嘭！’数根山木被玄蛇当即震断，大量的地气汹涌而来，围绕着蛇头上下翻飞。玄蛇识得厉害，早将头颅抽回，没命也似的朝着身后跌退数百丈，一道风奔回林海尽头，方才沉静下来。

    逃入阵法内的猎老大与痨病鬼两人心潮起伏，内心道了一声侥幸，只觉道道地气围绕着身周的数根山木急速游走，也不曾朝两人杀来。就着天光，看到玄蛇在林海尽头出显露身形，尤觉得此时只有留在阵中最为安全。

    当下盘膝坐定，各自调息。

    如此过了半晌，两人对望了一眼，才站起身来朝着相悖的两个方向破阵而去。头顶上一枚色泽清幽的蛇丹飞舞，一段蛇脊临空悬浮，将整个阵法撑起。烟云吐雾，明灭无状。

    ‘嘭嘭’两声巨响，猎老大与手持小鼓的惨白青年顷刻被阵法弹回，数道元力化作朱卷巨蟒的模样，朝着两人急速吞来。却在阵法中空之地，大约方圆五丈大小的外围止住了攻势。

    郑晟当时设计这阵法，就是取了木息生生不息之意。辅之火属异兽朱卷巨蟒，再加上隐隐显露出大五行金属端倪的双生蛊虫蜕，更是使得阵法牢不可摧。即便玄蛇攻入进来，也能被它围困十数日不得外出。

    就算全力破阵，终得外出，也会被虫蜕散发出来的锋锐元力割得体无完肤。

    但凡阵法，不过是缓兵之计，多用来拖延。但加入了朱卷巨蟒蛇丹与脊骨的阵法，再赋予双生蛊虫蜕，则生生生出了不少攻击之威。

    五行土生木，木生火，原本不会显露出攻击之意，尚缺一味引子--双生蛊虫蜕就是那味引子。正因大五行金属的双生蛊虫蜕太过强大，击得大五行元力有了偏颇，因而盈亏之道大盛，堪堪生出了攻击之势。

    痨病鬼将手中小鼓握紧，生生观察了阵法数遍，方才拿出鼓槌。‘咚、咚、咚、咚、咚！’鼓面震动，南冥巨鲸再次出现，朝天鸣叫。

    ‘呜！’

    ‘嘶！’朱卷巨蟒感受到对方挑衅，不由出声还击，数道金色剑光婉转，霎时将那巨鲸的身影割裂一空。阵法再次恢复平静，山中地气被搅动，成片朝着山口处的木桩涌来。

    “定是猎三那贼子！”猎老大心下恨恨。却是绞尽脑汁，他也不会相信这处阵法竟会是晨悟与天音一行所为。的确，要不是钱尺精于此道，换做别人还真无法布置出这等奇阵，堪堪将大五行五要，借用了三要。

    一连两日冲突，猎国师兄弟二人不再挣扎，被困在阵法内不得逃出。

    这一日暮色将近，凤穴处风云渐涌。刀疤男子紧紧将长刀抓在手中，盯着阵法看了片刻，寒声道：“将所有四灵血涂抹到石柱底座上，还有你手中拥有的魂元，事到如今，难不成你还想留着它们？”

    白衣男子脸上掠过一丝畏惧，当下毫不迟疑的朝石柱走了过去，将盒中的四小块四灵血操控而起，分为四道，朝着底座的四灵雕刻激射而出，随后又将之仔细涂抹。

    “燃香，祭魂！”刀疤男子大喝一声，挥袖将剩余三根牵机香拿在手里，探手抛出，三支线香便被他生生打入石柱内，立时点燃。

    那根挥发了月余的线香，也在此时轰然点燃。天空中立时风起云涌，朝着四根巨大石柱中间汇聚而来。

    当日他搅动阵法平衡之时出现的百禽鸣叫再次出现，继之一只硕大无比的火鸟虚影，腾空到数百丈高度，眼眸轻动了数次，终究未曾睁开来。

    “祭魂！”

    猎三踟蹰了两息，挥手将四个魂元打出，蓦地朝着悬在半空的火凤飞去。四道浓密如绸的地气霎时朝着石柱顶端攀去，轰然注入到半空中闭目的凤凰体内。

    离火大盛，眼眸翻转，半空中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刹那睁开，冷冷的俯视着大地！

    “点睛！”刀疤男子衣袂翻飞，举步朝猎三踏出一步。

    几经挣扎之后，白衣男子只得将最后一个魂元朝那发着红光的珠子抛出。立时，赤色火珠向半空中眼露无情的凤雏飞去。‘嗤’的一声轻响，融入到它无情的眼眸中，离火翻涌，巨翼飞腾，硕大的鸟影，扯出一道无可匹敌的火光，将四根巨大石柱隐隐牵扯得稍微倾斜。

    ‘喳’的一声，群山万籁俱寂，众多犹如鬼魅的奇怪地气，凝成龙虎之形，遥遥朝着四根巨大石柱处的凤雏朝拜！

    ‘嗷！’‘嗷呜！’万兽嘶鸣，顿时将猎国师兄弟两人胸中心血，震得自口鼻处潺潺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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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0章 、兽潮

    威压沉如山道，刀疤男子喝声飞退。刀光反劈，霎时被撞开百丈，胸间气血犹自翻涌不止。

    猎三退得较慢，当即被万兽嘶鸣撞击得耳膜发痛，口鼻中鲜血长流，倒飞而出，狠狠跌落在地上。

    来不及做过多调整，白衣男子剑光大作：斩，刺，挑，斫，一连数十剑，将身周来临的雾兽生生斩飞。

    刀疤男子长身退后百数丈，方才止住，回眼朝凤穴处看去。只见火凤的巨翼铺展，堪堪将四根粗壮无比的石柱合抱，大量地气翻涌而来，就连自四周倒卷而来的山雾，也在刹那间凝为狰狞的魂兽，齐齐扬起头颅，朝天嘶吼！

    “快退！”刀疤男子再不作停留，向着来时的路径奔涌飞退。

    白衣男子眼中骇异之色大盛，立刻掉头，尾随着猎二飞奔逃去。

    在距凤穴十数里外，等待了月余的晨悟与天音一行，听到远远传来阵阵异兽嘶叫，当即长身立在洞口，转头朝前凤穴处遥遥看去。

    只见凤穴处，四道无比高绝的石柱身周地气缭绕，一大团浓郁的火光附着在巨型石柱一旁，似要将其焚灭！

    “不妙，猎国大宗的贼子终究将凤穴处的阵法打破了。看这情形，他们应该是打破了阵法的平衡。凤穴周围先前应该没有多少小兽存在，此时奋声长嘶的异兽，当与蛊雕无异，是为魂兽，由地气搅动形成。只是这蛊雕原本是寻常猛禽，受地气熏陶而变得凶恶无比，那魂兽却完全由地气凝聚而出罢了。”郑晟神色凝重，他曾听自己师尊提起过一些关于宗门后山试炼场地的事情，结合这些时日以来的想法，立刻将凤穴处的情形猜了个六七分。

    “眼下魂兽大批来临，定会寻到我等，我看大伙还是先退回山口出吧。也不知先前布置的阵法，有没有将那玄蛇暂时阻住……”钱尺一沉声，接着做了决定。

    猎西陵回头看了一眼凤穴之处的情形，暗叹一声，看来那猎国门人终究达成了此行的目的，为今之计，也只能暂且避开凤穴阵法破损之后引出的动荡，才可从长计议。

    云紫衣见他神情紧张，当下抱起小狐，乖巧的跟在少年身旁。一行人掉头疾奔，朝着山口处赶来。

    ……

    与晨悟及天音一行掉头疾奔、猎国三人返身逃离凤穴处同时，林海尽头，四道剑光快速靠近来。

    山谷间空寂得可怕，为首的晨修上者盯着身周的一圈孤峰看了一眼，随即四人目光相对，朝前缓慢行去。

    自从踏出林海以来，四人心下的危机便挥之不去，仿若这处千数丈大小的荒原中，有一行无法抵抗的异兽潜藏一般。

    奈何四人中没有像那长有怪鼻男子的奇异本事，只得缓缓前行。越像向前行，他们心中那抹危机感就越发浓郁。

    便在执道阁四人走到距离木阵数百丈处，一个硕大的蛇头自林海中悄然升起！

    这条数番被双生蛊虫蜕上机的异兽，这两日一直在此处盘旋不去。直到半个时辰前，察觉晨悟一行急速靠近，方才闪身入林，故技重施。一心想着逼迫四人冲击木阵，破开阵法，去追击那日将它晋升打断的可恨之人。

    四人听出声响，连忙抬头看去。一大片毒雾，自林间探出头来的巨蛇口中喷涌四溢，夹杂着点点离火，朝四人当头罩下。

    “快退！”晨修上者挥手急斩出一道数丈长的赤色剑芒，顿时将体内的大五行修为挥发到极致。最终也只能将玄蛇吐出的毒雾劈散大半，尤觉毒雾间腥味浓重，生怕剧毒加身，当下急忙朝前奔出数十丈。

    玄蛇巨大的身形自林间匍匐前来，动作却犹如闲庭散步一般。晨修长老察觉出异样，仔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木阵，丝丝黑气围绕着枯木盘旋不息。玄蛇时不时向木阵看来，眼里流露出来的丝丝缕缕惧意，让晨修上者心生疑虑。

    “先不要踏入山口，那木阵很是古怪，大伙还是小心为妙！”晨修上者出声提防，能令巨蟒产生忌惮的阵法，定然无比凶险。

    “师兄，眼下我等要是不进入山口，定然抵挡不住这巨蟒的攻击。”晨斋打量着身后优哉游哉的玄黄大蟒，身上莫名的流转出一股寒气。其上传来的威压，绝对是大五行一阶巅峰强者才能拥有，要是自己一行被他逐个击破，定会险象环生。

    “莫要多言，那阵法霎时诡异，连这巨蟒都心生忌惮，定不简单！”晨修长老再不前行，转过身来，与来临的玄蛇遥遥对峙。

    玄蛇见四人速度缓慢下来，不由心下大急，对方多半看破了它的计划，眼下只能逼迫着四人一步步踏入阵中。

    此时的阵法内，猎老大与干瘦男子静静侧耳倾听着外围的动静，立可判断出是晨悟门人赶来，心下莫名大喜。又听得响动，当是玄蛇逼着几人朝阵法靠近，猎老大也不作声：这下晨悟门人被玄蛇逼迫，定会入阵。到时……嘿嘿，老子先前不曾杀得你，一旦入阵来，借着牵机香与小鼓连番暗算之下，定能取你等狗命！

    当下示意痨病鬼布置好两根牵机香，又见对方将小鼓取出，抓在手里，方才盘膝方眼朝阵法外看去。

    不知为何，执道阁四人只能隐约看到山口处的木阵外地气飞腾，却不曾见着猎国大宗两人身形。

    “布阵！决计不能踏入这处阵内，能耗一时是一时，只能等战武堂诸位师弟赶来了。”晨修长老面上闪过几许无奈，想到两天前还是自己一行救人。眼下却需要战武堂众人赶来施以援手，顿觉世事无常。

    晨斋也是默不作声，看来面前的玄蛇早已盘算良久，专门等在此地，其后将众人逼入阵中，似有所图。

    晨修长老出声后，四人顷刻横剑在胸。剑尖光芒轰然大盛，登时各施神通，将周围地气搅动。看来这四人平素里定然联手不少，不一会，一柄模糊的大剑，自四人头顶处逐渐凝出，朝着头颅高昂的玄蛇剑鸣不已！

    ‘嘶！’玄蛇心下恼怒，眼见四人落足已稳，只得动用实力将他们一步步逼向阵法处，继之蛇头高昂，朝前喷吐出一大口毒雾。

    大剑剑光挥舞，将毒雾片片斩落，众多元力火球，自半空须臾落下，狠狠撞击在大剑身上。

    晨修上者顿觉压力丛生，徒然咬牙道：“大伙不得留手！”

    这接近大五行二阶玄蛇的全力攻击，霎时让四人压力倍增，再无寰转余地。眼睁睁看着大剑自十数丈高度，缓缓下压，九丈、八丈，七丈……

    玄蛇操控着离火火球全力施为，蛇口喷张，猛地朝下一吸。众多散落四周的地气顷刻朝它硕大无匹的血口内钻去，晨修面色苍白，当下一提神，又将巨剑剑光抬起数分。

    双方僵持间，玄蛇巨大的蛇尾须臾扫来。‘嘭’的一声巨响，剑光身周的元力被搅动，大剑眨眼又下沉了数分，积压在巨剑顶部的赤色光芒，生生流转出无比灼热的火光。

    五丈、四丈、三丈………

    晨斋上者再难忍受，悍然将手中的长剑擎起，猛的朝上劈出一剑，剑光急斩，落在十数丈外玄蛇的身体上。厚重的鳞片将剑光挡住大半，终究只在蛇身上留下一个数寸大小的伤口，尚无鲜血流淌出来。

    却在他失神的当儿，巨剑须臾下压数分，头顶上大片元力火球连番轰来，使得巨剑摇摇欲坠。晨斋上者面色惨白，‘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顶不住了，大伙准备四下逃离吧！”晨修上者见自己身旁的晨斋口吐鲜血，立时疾声喝道。

    战武堂一方四人，此时已自林海边沿现出身形。四人在虞嗥峰处调息了两日，胸中烦闷尽去，身上的伤势也渐渐复原，随即担心晨悟宗内数名内门弟子安危，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执道阁一行却是连路担忧着猎国门人暗施诡计，速度时急时缓。到得此时，已经被战武堂四人追及。众人一眼便看到那正将执道阁四人逼往阵法处的巨大玄蛇，心下一凛，均都生出：‘原来追击内门弟子前来的异兽，竟是这般怪物！’眼见玄蛇朝执道阁四人出手更急，晨吙上者一声断喝：“畜生，敢尔！”

    脚下生风，长剑扯出数丈长的剑芒，剑光吞吐间，狠狠斩在玄蛇腹部坚硬的蛇鳞上，他这番全力施为，堪堪将蛇腹部处斩出一道半丈大小的伤口。

    ‘嘶唔！’玄蛇吃痛，即刻放松了对执道阁一方的压迫，巨大的蛇头轰然调转，冷冷看向来人。

    “师兄，对付这等巨蟒，自然是要用千步弩。”赖胖子嘿然间，早已经乾坤袋内的大号千步弩取出。晨修上者一闪身，落回三人身边。

    合作过几次的同门如今配合得娴熟无比，急忙抬手往箭槽内注入元力，一阵木齿声响，诸多卡口当即咬合，‘嘭嘭’连声，四道脖颈粗细的元力箭矢轰鸣着冲出弩口！

    玄蛇识得厉害，巨尾忽探，将巨大的箭矢击落两支，另外两支也不敢硬抗，只得险之又险的避开来。执道阁四人得以喘息，立刻自玄蛇的压迫下抽身出来。

    晨斋上者面色煞白，看向战武堂四人，眼中再没半分轻视。只听机括连番响动，数道元力巨箭响声连城，生生逼得玄蛇躲闪不已。

    那玄蛇虽连番后退，却是将半个身子盘进林海，依旧将众人退向林海处的归途堵死……

    晨悟与天音一行奔出数十里，凤穴处传来的叫声更甚，隐隐朝着众人追来。

    ‘呜呜！’凤穴处，那翼展达百丈大小的火凤凝实到极处，蓦地抬起高傲的头颅，朝天一声厉啸！

    继之‘哧’的一声，化为数道离火流光，注入到一旁只有形状的奇形怪兽体内。众多魂兽，在一刹那，迷蒙的双眼中流露出道道红光，肉身急速形成。随即齐齐抬头，朝着南荒众山嘶嚎不已，声震四野，排山倒海传来。

    ‘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啪啪啪’连响数声。四根擎天巨柱，立时崩出数道裂痕，随即须臾碎为一地石屑。

    ‘吱！’虚无中传出一声凤鸣，四周双目迷茫的魂兽，猛地嘶嚎而起，如潮般朝着猎国门人奔跑的方向追去。

    半空中黑沉沉的乌云，随着兽群奔突，慢慢朝前覆盖而去，隐隐有将整个南荒群山都笼罩住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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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1章 、我要你死

    兽群如潮，风起云涌。

    刀疤男子御器而起，眨眼就掠过数十里，距晨悟与天音一行，已不足十里。

    猎三早已将往日的嬉皮笑脸收起，面上的苦意更浓，纵身跃起，跟上猎二。

    宗门给的任务介绍中并没提起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眼前的情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大伙儿御器吧，身后的兽群速度太疾，我们得及时回到山口处，引出玄蛇，方可抵挡一阵。”钱尺忙却不乱，忽然想起盘踞在山口处的玄蛇，依据它强悍的蛇鳞，或许能将魂兽拖出半盏茶的功夫。

    众人急赶数十里，刀疤男子与一行的距离逐渐拉近。

    猎西陵落下一步，紧傍着云紫衣。娇俏的少女脸色微白，察觉出少年来临，好看的眉眼力露出微微暖意。

    “你怕不怕？”少年柔软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怕！”少女嘴角微挑，继而淡淡一笑，声音低垂：“不过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怕了……”

    猎西陵心下大快，余光中看向少女精致的眉眼，胸中豪意顿生：“有我在，谁也无法伤你……”

    云紫衣闻言，樱唇蠕动，弱弱的嗔骂了一句：“真是呆子！”脚下却不迟缓，流光小剑破开身周轻薄的雾气，向前射去。

    身后的兽吼越发剧烈，刀疤男子一咬牙，也不看身后的猎三，速度更激增数分。

    眼下夜色尽墨，身周再听不出半分虫鸣鸟叫，深邃的南荒远山中，流露出死一般的寂静。

    便在他们身后数十里处，万数双目赤红的魂兽奔突而来，霎时将树叶落尽的远山席卷一空，山石崩裂。头顶的乌云越积越多，渐渐压低。

    呼啦！一大群蛊雕自山侧的岩壁中飞出，正待朝猎国两人追去。首雕在转身的刹那，雕眼中蓦地传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叫：‘喳！’

    只见乌云连天蔽目，生生已经积压到雕群身后数里外，魂兽嘶鸣的声音越发接近。

    喳喳！数声蛊雕的鸣啸响起。百数蛊雕再也顾不得猎国两人，霎时四下飞散。方刚逃出里许，身后的魂兽已经如潮追击。哀鸣遍野，一些修为尚浅的蛊雕，立时被奔突而来的魂兽刹那撕裂，就连散落的鲜血，也被黑色的雾气吞噬一空！

    猎二将大刀拿在手中，朝前狂掠。听到身后兽嘶如雷，声若巨洪，眼中的寒芒更甚！

    晨悟与天音一方逐渐有人元力不知，速度慢了下来。云紫衣俏脸苍白，见身侧的少年无比担忧的看着自己，贝齿一咬，蓦地骤然速度。

    猎西陵摇了摇头，她这般逞强定然不能持久，看来自己这一程，定又得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

    如此奔过十数里，半柱香的时间早过。刀疤男子探得身前数百丈处有人掠风的声音，面色愈发谨慎，也无法顾及太多，眼下只有回到林海内，方才有一线生机。这群山中地气升腾，诡谲难言，也不知藏了多少魂兽。

    当下将长刀横起，朝前加速飞去。

    数十息后，他看出了面前的少年，正是当日与他结阵对抗玄蛇之人。心下些微犹豫，眼内光芒连闪，终究没有将横在手里的长刀劈出。

    猎西陵同样察觉到他的来临，遥遥回头一看。复又看了一眼身前脸色愈加苍白的云紫衣，将心一横，一把将无锋抄在手里。

    这猎国来人行事狠辣果决，即便在这等危险的境地下，他也不得不防。

    “哼，最后放你们一次，下次见面，定不轻饶！”刀疤男子察觉出猎西陵的戒备，念及数月前曾携手应敌，当下出出声警告。

    一众少年闻言，脸色愈发凝重，刀疤男子虽说已经放过他们，但众人均能想到：既然猎国门人已经赶至此处，恐怕身后声势浩大的魂兽群须臾就会赶来。不由得心下大急，连忙提升速度。

    片刻后，白衣男子也自夜色中钻出，见到晨悟与天音一行，也不纠缠。嘿嘿一笑：“诸位师弟，身后的异兽可比玄蛇凶猛得多，师兄无能，便先走一步了。”

    众人心下微沉，速度却无法再次提升。

    魂兽群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拉近数里，眼下距离晨悟与天音天音一行，已不足五里。而今众人距离山口处尚有八里之遥，按目前的速度，不及引出玄蛇，就会被身后的万数兽群追上。

    “大伙儿再加把劲！”郑晟面露焦急，立时退到猎氏兄弟身旁，遥遥守护着修为较低的卫清弦，云紫衣，以及韩离、李木、沈俞几人。

    “紫衣，要不我背你吧！”猎西陵眼见情势着急，云紫衣俏脸煞白，眼见就要元力不支。

    “哼！刚才你叫我什么，你又不是我阿爹。再说谁要你背了……”少女心中羞恼，倔意顿生，强自将体内元力激出，流光盛放，霎时奔出里许。

    终究因她心性过急，没走过多久，煞白的脸庞就流露出几分病态的酡红。

    猎西陵再不忍耐，猛地朝前冲出，将倔强的少女一把搂住抛到背后。无锋剑鸣，眨眼赶上身前几人。

    猎西陵自身元力虽然比不上钱尺与周婉之流，但他修习《大五行御龙术》日久，对于自身元力的施用尤为精细，此时全力爆发，倒让众人心下一惊。

    猎壮也不再犹豫，不顾身前少女娇羞的神情，矮身将卫清弦背起，朝前奔去。风吟巨弓遥遥矗立在身后，弓弦震响，将身周元力寸寸割裂。

    郑晟则时不时在沈俞，韩离与李木身后渡入一道元力，一行去势更急。

    山口遥遥在望，身后兽鸣震天，地气翻滚，兽群此时已经赶至里许外。一直宽达数丈的巨大蛊雕在云雾中忽隐忽现，阵阵愤怒的雕鸣自云雾中传出。

    只见它身周身影翻卷，数十道玄黑地气连番涌来，将它如刀的利翅羽毛击落数根。数道血渍自断羽处滴落。

    蛊雕眼中凶悍更甚，逃出数十丈，猛地转过身，一溜烟朝身后万数雾兽群中钻去。接着凄厉的鸣叫声响起，数道风剑洞穿雾兽，百数根残羽飘落，就连散落的血液，也被雾兽群舔舐一空。

    首雕将魂兽群拖住了三息，在这三息内，晨悟与天音一行又奔出数百丈。谷口处的木桩阵法内，朱卷巨蟒冲突，似与人打斗一般。

    雾气隐然，刀光飞舞。却是刀疤男子不管不顾，冲入阵中。被万兽奔突吸引了大部分吸引力的猎老大与瘦削男子，同时要分心提防被玄蛇缠住的晨悟门人，当下放松了对凤穴处来人的警惕。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朱卷冲突，蛇丹狂舞，刀疤男子连连劈出两刀，将朱卷巨蟒虚影击退。手臂与脸上也被隐藏的金属锋锐元力割出数道血痕，深可见骨。

    蓦地察觉大阵中有人，当下朝着身周连劈四十余刀，将身周来临的鼓声震碎，继之一刀斩出，将瘦削男子的右肩连同小鼓一并劈落。

    猎老大平素工于心计，论战力却不是刀疤男子的对手，错错愕间点燃起牵机香。刀疤男子满脸浴血，哪管体内元力翻动，当下朝前疾踏三步，第三步落下，手起刀落，猎老大滚圆的人头随声落地，双眼兀自睁得老大。

    猎三微觉这木桩有异，立时止步不前，在木桩四周徘徊起来。身后的万数兽鸣更响。

    “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去往一侧的山麓寻找一处山洞暂时躲避，趁着玄蛇与雾**手，我们再趁乱逃离。”猎西陵听得身后兽嘶更疾，当下抬眼朝身旁的山麓看去。

    在众人身侧不到百丈处，一个合抱大小洞口若隐若现，想当日一行被玄蛇追赶，居然被发现此地就有这么一个洞穴。

    “大伙退入山洞，我与郑师弟守住洞口，待玄蛇与魂**手，我们再寻时机进入林海。”钱尺闪身飞退，堵在众人于魂兽中间，见一行安然退入洞中，方才与郑晟一起，急速朝着半山处的山洞内跃起。

    就在白衣男子犹豫间，黑沉沉的乌云已经压到他头顶上方。猎三一咬牙，心下发狠：日-他娘的贼老天，老子就不相信今天会死在这里。当即朝着身前的木阵踏入。

    数道金光显露，在他身上留下数十道极重的伤势，跌入阵中，已然奄奄一息。

    才入得阵来，白衣男子就看到将刀拄在地上，兀自喘息的刀疤男子。

    一低头，猎老大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瞪，他身旁不远处的干瘦男子小鼓滚落，早已死去多时。

    兽群来临，与木阵轰然撞击在一起，刹那间短兵相接，木屑四散。当先奔出的魂兽被朱卷巨蟒体内存在着的金属元力刺中，霎时割裂得支离破碎。

    阵法震动，木屑纷飞。朱卷巨蟒奔突几次，接着‘嗤’的一声破灭，蛇丹跌落下来，被刀疤男子一把纳入袖中。

    白衣男子猛然起身，欲要逃出阵外。他觉得刀疤男子眼里的光芒如芒刺在背，隐约是要动手了。

    “还想逃吗？”猎二脸上鲜血长流，以长刀撑起身体，冷冷朝着猎三看去。

    “师兄，放过我，你要什么，回到宗门我都能帮你要到，要是不放心，你尚还且可以在我体内多布置下几道元力锁。”

    “我要你死！”说话间，刀疤男子猛地横跨数丈，长刀狂斩，白衣男子头颅‘噗通’掉落，被赶上来的魂兽须臾撕扯吞咽。

    ‘嘶唔！’玄蛇嘶鸣，晨悟宗众人回过头去看向山口出，万数魂兽顷刻间就将木阵撞破，朝着众人奔来。

    “就在此时！”猎西陵一把背起卫清弦，自崖洞中跃身而出。猎形神通轰鸣四野，将袭来的魂兽一一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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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2章 、银铃

    刀光如虹，刀疤男子将猎三斩杀后，迅速返身与兽群斗做一处。

    飞白剑啸，无锋飞突。

    猎壮紧紧将卫清弦护在身周，若有若无的笛声响起，由清鸣渐转诡谲，复又无比高亢。身周袭来的魂兽受到笛声侵扰，眼露迷茫。在数息后方才恢复知觉，仰头朝着猎壮方向奋声长嘶。

    八道元力箭矢袭来，采撷神通将身周地气连番吸来，附着在箭矢上，一大片离火光芒涌起，生生拔高丈许，继之元力箭矢寰转穿插，凝为一道无匹的剑光，刹那将身周的雾兽洞穿。

    “不要恋战！”钱尺见一众少年全力招架，与魂兽缠斗一处，逐渐元力不支。

    “结成三才阵，我们朝着林海方向杀去！”郑晟剑光激舞，霎时将天位占据，钱尺会意，迅速朝他接近，站在地位上。云紫衣被猎西陵背在身后，时不时出剑将来临的魂兽击退。

    元问与王萧会意，立时朝着郑晟靠拢，而剩下的那方，却是周婉与赵欣两人联手，将人位抢占。三才阵须臾完成。

    边战边逃，一行人退出十数丈，阵法内攻守相应，倒也未露多少破绽。

    刀疤男子朝一行人看来，见众人运用自己当日传授的三才阵，目中星光闪过，点了点头。数刀连击，将身旁的雾兽逼退。

    猎西陵窥空，急速探出手，将阵法外围尚未被冲断的圆木上、镶着的两块双生蛊虫蜕取了下来，放入包裹中。四下找寻了一番，却未看那段朱卷蛇脊，这才将无锋横起，抵挡住身前扑来的魂兽。

    众人边战边退，阵法愈加灵活，扑来的雾兽被三才阵短暂牵制住，一行却已退开。

    就在晨悟宗与天音众人退到刀疤男子身旁时，一向冷面的男子一刀将袭来的魂兽震开，刀光凝成一线，生生将那已经长出躯体的魂兽劈飞开来。也不见半点血光，只有少量的雾气崩散开来，须臾注入到死去魂兽身旁的凶兽体内。

    山口处宽窄数十丈，晨悟与天音众人三才阵刚好寰转。刀疤男子瞧得空处，当下从激战中退出身来。

    他先前一直在强撑着与魂兽对战，到得此时，再支撑不住。血流如注，自双肩和脸上潺潺流出。

    “十三娘，你个臭婆娘应该开心了吧，老子来陪你了！”猎二脸上的刀疤，犹如一只手指粗细的千足蜈蚣，如花般绽放开来。面目刚劲的男子，再没有往日的诡异狠辣，透露出些许温和。

    众人无暇它顾，只得奋身迎战。猎西陵移步间，错身来到刀疤男子一侧。忽地，猎二就要淡去的双眸猛地凝聚起来，看向面前的少年，生涩开口道：“我请你帮我杀一个人。”

    猎西陵兀自凝神应战，听到刀疤男子的话语，又见他身周已经露出不少伤损，这样的伤势，估计再难逃出南荒群山。

    “谁？”这刀疤男子面向虽然凶恶，但先前曾有两次发难的机会他都放过众人，让猎西陵对他生出些许好感。

    “我也不知，我只知晓他来自晨悟大宗……”说罢目光萧索。

    “如果你寻到他，还请你将他的头颅带往南离皇朝北境的不老峰下，寻到一块名叫十三娘的墓碑。与这串银铃，一并祭在坟前……”刀疤男子言语迅速，将刀柄处的银铃一把拽下，随手递给云紫衣，接着又将身后的包裹解下，抛给猎西陵：“里面的东西，足够买那个人的性命。”

    说完不顾身上血流如注，悍然起身：“我帮你抵挡住兽群一时半刻，你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刀光再次自宽阔的刀刃处斩出，刀疤男子仿若一尊战神，数丈长的刀芒连番劈出，将大部分魂兽挡在谷内。

    “还不快走？”刀疤男子疾言厉色，数十道刀芒合为一道，将来临的魂兽生生斩灭，再次将一小股欲朝众人扑来的魂兽挡住。

    “走！”钱尺虽不知道刀疤男子为何如此信任自己一行，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多想。转过身，飞白鼓舞，三才阵上空元力隐隐凝结，将袭来的魂兽震飞。

    众人走出十数丈，只听闻刀疤男子连声怒喝，犹如困兽。随之刀光渐渐被兽群吞没。

    附在猎西陵背上的云紫衣美目湿润，她虽不知晓刀疤男子与那猎十三娘的事情，但从刀疤男子错愕间流露出来的、少有的温和目光中，让擅长猜度的少女心内潸然。

    晨悟与天音众人边战边退，愈加靠近晨悟一行与玄蛇对视的地方。

    四道脖颈粗细的巨大箭矢轰鸣着射入晨悟与天音一行身后的雾兽群中，霎时将十数只雾兽击溃。机括声连番响动，将中间轰出一个缺口。

    “我等出自晨悟大宗门下，不知诸位是何宗门人？”晨修上者扬声长喝，打探对方底细。

    “是宗门的众位师叔。”郑晟眼露喜色，扬声道：“我们是宗门派入南离群山试炼的内门弟子，还有天音大宗众位同道。”

    “哈哈，果然是师侄。”晨号上者一声哈哈，立时笑骂道：“它狗爷娘的，身后的魂兽太过强大。众位师侄，眼下不宜苦战，我看我们还是先携手对付玄蛇，将退往林海处的障碍清除，才有命回到宗门。”

    钱尺听得玄蛇就在附近，心内大喜。这玄蛇的厉害众人早就见识过，用它来抵挡魂兽，最不济也能顶住半柱香左右。

    当下低声吩咐：“迅速朝着林海方向退去，激怒玄蛇，好让战局产生混乱，使得玄蛇与魂兽相互交战。”

    众人会意，三才阵缓慢朝前推移，被护在在阵法内里的李木、韩离、沈俞三人，脸色些微发白，一咬牙，继续将三才阵撑起，朝着林海方向奔杀而去。

    晨悟大宗一众门内执事也都缓缓朝着林内退去，朱卷巨蟒蛇尾忽扫，将林中山木击断数根。众人只能飞身闪避。

    执道阁四人与战武堂一行相对一眼，立时将千丈弩催动。巨大的千丈弩，顷刻散发出大五行二阶，几乎比肩于玄蛇的威压，轰鸣着朝玄蛇射去。玄蛇心神大震，一闪身，将大半个身子蜷曲着从林海内奔逃出来。

    冷冷的看向身前正迅速靠近的十四人，正是这群人，让它失去了晋升玄兽的机会。蛇头猛地拔起十数丈，奋声嘶鸣，一大片元力火球，朝着一行轰然击来。

    千步弩轰然抬起，巨大的弩箭与元力火球碰撞，发出轰隆声响。

    “你们先退入林去！”钱尺奋力提起飞白，将散落的元力火球一一挑破。

    与此同时，狭窄的山口处，大量魂兽蜂拥而来，狠狠撞击玄蛇探出林外的大半个身子上。巨大的蛇身，当即被魂兽撞击得晃了一晃，一大片元力火球侧落，生生将地上的枯枝败叶点燃。

    那魂兽群似乎极为害怕火光，端端不敢靠近。终因身后大量魂兽来临，这才嘶嚎着扑了上来。黑云低垂，将山林里的大伙顷刻扑灭。

    玄兽大怒，立刻调转蛇头，朝前吐出一大口毒雾。奈何魂兽浑然不惧，连番涌来，巨大的蛇身在呼吸间已经被数十只体型膨大的魂兽连番撞击。

    嘶！一大片元力火球再次飞出，将四下狂暴着本来的魂兽烧灼一空。怎知兽群如潮，眨眼又激斗在一起。

    “不要恋战，先退回林中再说！”晨吙上者见玄蛇暂时将扑来的兽群拖住，发了一声大吼，一众宗门执事闪身入林。

    有了八名宗门执事的帮助，一行去势更急，数息间便奔过数里。

    玄蛇与魂**战的嘶声隐隐传来，一大片红光将天际染红。林海头顶处翻涌而来的火光，瞬时被火光照亮，诸多雾气内须臾百变，隐隐显露出数只上古异兽的轮廓。

    众人一口气奔出百里，天光已然放亮。林海上空却彤云密布，乌色淤积，林间树木崩断的声响连番传来。

    就在他们身后数十里，玄蛇一路招架，终究抵挡不住雾兽的攻击。当下掉头疾转，撞断巨木，发力狂奔追来。林中火光时不时隐现，将身周入得丛林的几只魂兽生生烧没。

    “继续赶路！”晨吙上者虽然看到众人满面疲态，却知道眼下断不能停下来，还得没命逃亡。

    这回众人并未沿着来时的路途返回，而是径直朝绝涧处的洞口处发足狂奔。

    玄蛇巨大的身形在林间隐没，头颅大小的蛇鳞上渗透出点点血光，厚重的蛇鳞上，已经有数十处被生生震伤，体内的元力也在逐步转淡。

    魂兽连番追击，林海震动，草木皆兵。偌大的林海，已经有半数被魂兽生生磨灭。山火肆意，林海化为修罗道场。

    轰隆！玄蛇再次撞断一株古木，巨大的树冠摇摆几次，斜斜倒将下来。数十魂兽奔逃不及，被砸成数道灰芒，立时注入到身周同伴体内。

    十数里外的林海内，猎西陵面色苍白，依旧舍不得将背上的少女放下。

    云紫衣则一路附在少年尚显单薄的后背上，感受着少年体内传出的丝丝温热，柔肠百转。

    林风骤起，将身周的林木枯草吹动，银铃发出阵阵轻响。

    她脑海中一遍遍闪现出刀疤男子夹杂着苦涩、又无比甜蜜的笑意，当下发力，将银铃紧紧攥在手心。娇躯前倾，探出手，合抱在背着她疾奔的少年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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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3章 、鼎相

    丛林如鬼，须臾闪过。被她紧紧搂住脖子的少年身形一僵，只觉少女娇躯柔软，当下不顾脸上的汗渍，紧紧跟上众人。

    卫清弦与李木，韩离，沈俞四人早已有了一众执事的照拂，速度倒也不曾落下半分。

    黑脸男子看着面前背负少女一路急赶的猎西陵，心下颇为震撼。观其年纪，也不过十三四岁，却能一步不落，若不是体内元力修为惊人，定是对元力运用有渐窥天道的圆润。

    当下暗自记在心中，说不得出山之后，还得向他讨教一番。

    一路疾行，暮色将近，众人在这连夜奔突间，早已经走过六百来里地。身后的打斗渐不可闻。

    晨修上者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转旁的晨吙上者：“师弟，我看大伙也都累了，这般急赶下去，定会有伤自身，倒不如暂行歇息，再行急赶。”

    晨吙上者面露焦急，却也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当下点头道：“那就暂行歇息吧，山洞处距此地应该也不远了。”

    众人安静盘膝调息，山间地气升腾，将整座林海，渐渐围拢起来。几片秋叶飘摇着落下，就连身周青色的古木枝干，也缓缓流露出几分沧桑之感。

    百里外的绝涧处，巨壑中隐隐有地气腾起，须臾融入到半空中的云雾内，翻滚搅动几圈，便如墨般沉寂下来。

    整片南荒远山林海里，渐渐多出数分诡异难明的气息。

    众人调息过半个时辰，身上倦意稍减，远远听得林海中传来响动，便及站起身来，朝着崖口处奔去。

    落在一行身后十数里处的玄蛇，如今愈加苦不堪言。随着林中地气的被搅动，大五行元力不知为何，竟然依稀被身后赶来的魂兽吸纳了数分，那原本只有嗜血光芒流转的魂兽眼内，生生多出几分狡黠。

    蛇尾狂扫，将身周巨木连番撞断。就在这磕磕碰碰间，玄蛇巨大的蛇尾急速游弋，朝着前方奔去。

    此时它的内心里恐惧大于仇恨。身后追来的玄兽数十它尚可不放在心上，但成千上万涌来，若被围住，定会葬身此处。

    ‘咔擦！’林中又有巨型古木被蛇尾扫断。玄蛇连番窜逃，身周的硬鳞又承受了数次撞击。玄蛇只觉遍体生痛，身后的魂兽犹如一直在成长，攻击力变得越来越强。

    奔忙间，丑时来临。晨悟与天音一行转过数道林海，一众宗门执事时不时飞身的出林，查探一番众人所走的方向。却见林海茫茫，绝涧处的孤峰尚未现出身形，心下不由大急。

    玄蛇眼下只顾一路疾奔，愈发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兽潮嘶吼的声响自数里外传来，轰鸣着连成一片。

    云紫衣察觉出猎西陵后襟渐渐被汗滴打湿，不由得心生怜意，柔声道：“呆子，你将我放下来吧，我这一路也调息得差不多了。”

    猎西陵伸手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闷声回答：“还是我背着你比较放心，这林海内鬼气森森，说不准还有其它魂兽潜伏在侧。”

    云紫衣心里透亮，目前追赶自己的魂兽都来自后方，这林间哪还有半只魂兽，恐怕如今连一只活着的小兽也不愿在林间逗留了吧。见他固执，不由得嘴角上扬，轻笑道：“那呆子，你是不是要背我一辈子？”

    猎西陵奔忙间，来不及思考少女的问题，脱口而出：“敢情好啊，只要你愿意让我背你，我就背你一辈子……”

    言语间汗流直下，少女心生不忍，佯怒道：“你真是个木头人，谁稀罕你背一辈子了？要是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矫灵的少女语调转沉，急促着凑到少年耳边：“我就咬你脖子。”

    少女淡若幽兰的气息在耳畔拂过，言语温柔。猎西陵愣了一愣，左肩处蓦地传来一阵疼痛，却是云紫衣见他不回答，心内暗骂了一声‘臭呆子’，接着便贝齿轻合，咬在他左肩上。

    “你……唉！”猎西陵搞不懂这少女的心思，都被自己背着跑一整夜了，这会倒较真起来了。

    “你什么你？还不放我下来？”云紫衣语带威胁，却换成了小儿女的娇嗔。

    猎西陵无奈，只得将她放下。调息了一整夜的少女早已经元力尽复，到与他旗鼓相当，当下低声嘟哝道：“能自己走还不早说？害得我背着你跑了一夜……”

    少女与他靠得较近，立时作怪起来：“蠢呆子，臭呆子，谁让你背我的，你就应该将我留在那林海尽头的山口处，好让魂兽将我吃掉。”

    银铃轻响，少女听得铃声，胸中郁闷更盛。这木讷少年不解风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曲解了自己的好意，当下一道风奔出百十丈，赶在众人前面。一滴清泪被山风吹拂，冰冷的打在少年手背上。

    猎西陵愣神了一会，生生不知道自己究竟又如何惹恼了这少女。往昔都是这少女作弄自己，何曾见对方哭过？蓦地加速掠出百丈，赶上云紫衣。矫灵的少女已经恢复了平静，犹如从未哭过一般。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再说刚才情势紧急我才背的你，我……”

    话未说完，云紫衣眉目一扬：“是不是如若情势不凶险，你就会丢下我不管了？”言语间，已经换上一贯的狡诈狡黠神色。

    “我、我哪有………”

    众人正发足朝前奔去，隐约听到两人的对答，暗觉可笑之际，心下紧张的情势却得到了缓解。

    晨号上者哈哈一笑：“我说师侄，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呢？换作是我，我就回她：那我以后就经常带你往魂兽群里钻，天天背着你。”

    “老不正经。”赖胖子脸露笑意，脚下却是不停。在林中冲突转折，身后的动静并未低落下去，反而愈发接近来。

    “不好，玄蛇靠近了。”听得山木折断的巨响，晨修上者眉头一挑，回头朝晨吙上者道：“我看这玄蛇定是发力追来，不如让他们先行，我等几人留在后面，也能稍微阻它一阻。到时魂兽兽群跟来，我们再发力赶上大伙即可。”

    晨吙圣者让晨秋与晨号两人护送众人前行，执道阁一方，也只留下修为较强的晨文应对。晨号上者嘀咕了几句，方才领着众人朝前赶去。

    四人边走边布防，时刻准备着将大号千丈弩抬起、注入元力。

    林中玄蛇的游动更快，晨悟一方期待着以玄蛇来牵制住魂兽。玄蛇也作此想法，一旦赶上晨悟众人，定要将他们拦下一时半会，好让众人拖住兽群，自己趁乱脱身。

    寅时三刻来临，四人身后的林海内，响动更甚，犹如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会被玄蛇赶上一般。只得再次拔足朝前狂奔了里许，见门人已经走远，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玄蛇似乎闻到四人气味，来势更猛。双方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它玄黄的眼睛内冷光流转，到得此时，玄蛇心内变得无比镇定：一旦追上晨悟大宗众人，定会全力出手，到时借着十数人与魂兽混战，它定能逃脱。

    卯时来临，玄蛇造成的响动轰鸣而来，声尤在耳。

    “布弩！”赖胖子顷刻将千步弩抬起，遥遥指向林海深处。

    ‘嗤嗤’，众多机括接连响动，四根巨型元力箭矢冲破弩口，朝着面前的林海内崩射而出，将林间合抱大小的古木射得木屑纷飞，摇动了数下，在第二支箭临近之时，硕大的木身再承受不住，摇晃了数下，轰然从中断开。

    一个硕大的蛇头从林间探出，一连串的元力火球击来。众人深知抵挡不住，立即朝后飞退。玄蛇得势，再不放过，连番穷追猛打。

    巨大的蛇尾倒卷，将身旁的玄兽击得滚飞出去。抽得空档，蛇头蓦地转过来，急速朝着四人追赶。终因晨悟门人身形较小，受到林间的山木阻碍甚少，四人就乘着这功夫，须臾掠出数百丈远。

    待玄蛇回过头来，四人身形已经消失在林海中。

    ‘嘶唔！’玄蛇怒嘶，身体如线，再不管身周袭来的魂兽，全力朝前追出。

    晨悟众人一直都未曾听到先前离开门内弟子的动静，心下大定，蓦然加速，朝着前面的群山处奔去。

    双方在这林间交手数次，晨悟大宗四人自始至终都未被玄蛇截下，一路奔逃。眼见辰时将近，林海已然奔到尽头，那通往绝涧处的山洞深幽中透露出缕缕生机，四人心内狂喜。当下再不它顾，拔足朝山洞中电射而入。

    没有了林海的牵绊，玄蛇去势更急，颀长无比的蛇身眨眼扎入洞中。洞中机括连绵不绝，也不知双方在暗中交手了多少次。

    等在绝涧对面的晨悟与天音一行，遥遥听得洞内传出阵阵响动，均都面露忧色。

    黑脸男子在绝涧边来回踱步了数圈，将头猛地抬起，寒声骂道：“他奶奶的，老子在这里等得花儿都谢了，还不见那群老家伙赶来。管他娘的龙潭虎穴，老子是说什么也要进去查视一番了。”

    话音方落，便听到机括声骤然大作，山洞中山石崩裂，魂兽的呼嚎自洞内阵阵传出。四个身影刹那自洞中倒飞而出，一道黑影袭来，轰然将落在后面的两人自半空击飞！

    落地之时，却是秋老儿与执道阁那个言语不多的晨文上者。眼见就要撞在对岸的山石上，早已被赖胖子与晨号上者踏前一步，伸手接住。

    玄蛇哀鸣，兽群狂乱。山洞内不时有巨石砸落的声响，连番传出。过不多久，一条身上鳞片脱落大半、身周鲜血狂溢的巨大玄蛇自洞中奔逃而出，堪堪就要逃出洞口。

    就在这时，数千只魂兽一拥而上，将玄蛇巨大的透露咬住。‘嗻嗻’作声，玄蛇巨大的头颅，当即被活生生自脖颈处啃噬下来。

    继而大波魂兽涌来，不出十息便将百丈大小的玄蛇尸身啃噬一空。魂兽眼中的厉芒更甚，有几只体型庞大的魂兽突然跃起，朝着山涧对面的众人迎面扑出！

    就在十数玄兽扑到半空的当儿，只闻‘嘭嘭’连声，那狰狞无比的魂兽须臾化作数道雾气，腾升至高空。

    众人惊诧间，但见数道地气自绝谷中升腾而起，接着整个林海四周，也缓缓被浓郁无比的地气包围。

    阳光自山顶侧峰处投射出来，照耀在那无形气障外围，其上金光流转，一只能蒸煮苍穹的大鼎骤然显现。浓郁的地气犹如煮沸的汤汁一般，在巨鼎中奔突不已，翻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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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4章 、回宗

    山峦无言，猎西陵脑海里思绪纷飞，面前的大鼎，他仿佛在梦里见过。

    崖洞内的万数魂兽凶相毕露，连番扑来。身体腾至半空，被散发出阵阵金芒的大鼎鼎身一撞，须臾化为无数烟尘，飞升至半空。

    群兽声嘶，山海震荡。南荒远山绝涧至凤穴处，黑暗中不知有多少魂兽现身而出，纵横万数里的林海被兽群掠过，树木崩折，再不复往日林木郁郁葱葱的情状。

    接着，更多异兽冲撞在雾气大鼎边缘，化为一道道雾气。犹如铭文般，在大鼎凸面上闪现数番，随即消散一空。半空的墨云轰然翻滚，牵扯出一对宽达万丈大小的羽翼。

    ‘吱！’的一声凤鸣，雾气火凤在大鼎中翻滚折腾，云层中的众多魂兽即刻安静下来，看向中间的偌大火凤，遥遥拜服。

    “为何不是朱雀呢？”猎西陵兀自喃喃。

    众人眼下脱险，心下不由大快。黑脸男子更是意兴盎然，脱口笑骂道：“他奶奶的沉渣烂崽，这猎国贼子一心想将凤穴处的阵法打开霍乱天下。这下倒好，不用我等出手，这天地间大五行制衡之道就会将这些鬼怪地气圈住，倒免了各大宗门一番手脚。”

    说完忽然间想到什么，急忙回头朝猎西陵嬉皮笑脸起来：“小娃子，告诉老子，你叫什么名字？”

    赖胖子见他出言无忌，哼了一声：“真是败坏门楣，脑袋被驴踢了吧，与同门师侄哪能这么讲话？”

    见赖胖子出言提醒，晨号上者呵呵一笑，伸手挠了挠头发。众人见他动作，都觉好笑。猎西陵有了师尊晨罡圣者的豪迈先例，也不觉得有丝毫突兀。

    修者自当放浪形骸，要是为万物所拘，反倒失了锐气。

    “小子名叫猎西陵。”猎西陵故意学着他的话语，自称‘小子’。

    “你那师尊，可是我晨罡师兄？”赖胖子见猎西陵回答得灵活，觉得与自己那个敢冒天下大不违的师兄很是想象。

    “家师正是晨罡圣者，只是不知几位师叔又出自宗门何部？”猎西陵见其中四人齐刷刷转头过来盯着他，暗觉这四人应该与自己有莫大关系。

    “嘿嘿，果真是师侄。也只有我战武堂，才能生出这等钟灵毓秀的弟子。”黑脸男子马上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猎西陵的肩膀，哈哈长笑：“好师侄，先叫声‘师叔’来听听。感觉顺口了，老子包裹里那一壶酒水都归你。”

    “哈哈，这有何难？”猎西陵见这男子生性豁达，霍地开口叫了一声‘师叔’。

    晨号上者心下大喜：“来来来，咱师叔侄俩今个儿就在这里，痛饮它三百回合，不醉不归！”

    晨吙上者听闻，连忙出声向黑脸男子笑骂道：“你真是酒虫投胎啊，也不分个时间地点，眼下我们还得快速回到宗门，免得宗门诸位师兄担忧。”

    说罢将一行八人引见，郑晟又一一介绍了天音大宗七人。众人见大伙都是心性爽直之辈，一路自然相谈甚欢。

    就在晨悟与天音诸人离去不久，一个身着乌衣的男子来临。几个起落便站到绝涧对面，自怀中拿出一个葫芦，御起神通引来数道黑雾。接着一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群山深处。

    ……

    听几位内门弟子说起自南离群山、到凤穴处的接连惊险，就连一众修炼了百数年的宗门执事，也都听得心潮起伏。

    借着这功夫，猎西陵经受不住黑脸男子连番‘盘问’，抽身走到云紫衣身旁。面容娇俏无比的少女回过头来朝他淡淡一笑。平日里只觉少女鬼怪精灵，刁钻无比。而今看在眼里的，却分明是一个柔和无比的俏佳人。

    这一年多来的试炼，让彼此都迅速成长起来。见对方不说话，猎西陵也只得默不作声的跟在少女身后，看着她脑后被山风吹动，飞扬而起的青丝，心内的暖意更浓。

    山风拂来，银铃轻响。

    自从刀疤男子将这玲儿交给云紫衣，她便不曾将它落下过。银铃精致，辅以红色璎珞，一看就属于女子之物。

    “你还在想着刀疤男子的事儿？”猎西陵看出少女目中的黯然，面露担忧。

    云紫衣点了点头：“我在想，他脑海中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娇俏人儿？会不会在梦里遇见？他们终究能不能在一起？”

    猎西陵渐渐察觉出少女话语中的淡淡泄气，轻笑道：“自然能在一起，这天地间大五行元力如此奇妙，定会让两个相知相爱的人相守一世。”

    少女听得她如此回答，美目含笑：“哼，我以为你这呆子从不会说人话呢，这几句话说出来就蛮中意的，往日都怎么了？”

    少年不知她何时发笑，因何发笑。只觉得这少女脸上的笑容一起，便能收敛完这世间的所有容光。

    “又发呆了？唉，你这人真笨，整日呆傻兮兮的……”云紫衣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道：就是这么一个呆子，却让自己整日牵肠挂肚，难不成自己就喜欢他这样的‘呆笨’之人？

    想罢忽然双颊泛红：‘什么跟什么啊，自己怎么会喜欢他呢？’结果越想越混乱，生怕俏靥上的酡红被少年看到，抱着小狐，一溜烟跑了。

    猎西陵心里却想：‘自己分明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又惹恼她了？’念及少女的古怪精灵，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行花费十数日功夫，自绝涧处赶至尧光龙湖畔。一池湖水，早已经只剩下二三成，水藻飘摇，探之见底。

    回想起暗算自己一行的猎国与钟驭三人尽都葬身在凤穴处，心里的怨恨霎时烟消云散。

    猎壮时不时凑在卫清弦耳畔嘀咕几声，明媚的少女咧嘴笑了起来，温和无比。

    元问挨个与李木，韩离，沈俞，王萧几人勾肩搭背，似是做了什么约定一般，

    众人大都正值少年，并无多少离愁别绪，一路上相谈甚欢。执道阁四人知晓猎壮就是晨南大长老新收的弟子，加之与猎西陵是兄弟，不由歆羡不已。这兄弟俩无论任何一人，放之山海大陆都是人中之龙。

    渐渐接近青丘绝峰，大雪方过，山峦如洗。两只小狐依稀察觉到来自灵魂的熟悉感，不由抬头朝前观看。叽叽咕咕叫了几声，随之慵懒的躺在两个少女怀里。

    云紫衣仔细抚过小狐莹润的毛发，半岁多大的小狐，越显妖媚。长长的白毛下，两只琥珀般的小眼连番转动。嘴角处的胭脂小痣流转，更增几许风情。

    猎西陵一直未曾打开刀疤男子交予他的包裹，不用想，按猎国之人的算计，刀疤男子将猎老大与其余两人斩首后，又搜罗出许多有用之物放入包内，其内珍宝定不会少。

    只是此情此景，却不适合翻找古人故人遗物，只得将它背在背上。

    数月眨眼即过，众人早已越过东回峰，出了剧毒沼泽。见那沼泽四周毒雾翻卷，只得将去往对面山崖中取来离火石的想法打住。

    鸦山绝谷峰后的草木重又长出一茬，枯草遍地，隐隐有新发的嫩芽自草丛深处钻出，早已看不出当日围猎南离火狐留下的颓势。

    云紫衣再次行走在鸦山绝谷中，刻意抬头看了一眼山壁上侧生的古木，几颗猩红小果挂在料峭的枝头，尚未被凌寒打落。猎西陵会意，纵身而起，将树枝间的朱果取下。

    ‘谁是你师妹了……’少女的娇羞恍如昨日，一行回想起来，均是感叹不已。

    回到山腰处的大宗弟子歇息处，已近初夏。晨工上者见到下沿的猎国门人歇息处，不由留了一个心眼，孤身前去探寻了一番，只见蛛网衔接，隐约有好久没人前来了。

    越接近夙城，众少年的心情也愈发黯淡，想着这相处了一年多时光的伙伴就要离去，面上相继流露出数分不舍。

    黑脸男子将一众少年的神色看在眼里，哈哈一笑：“他奶奶的，这样的分别也太没劲。过几天回到夙城，老子一定请你们喝个天魂地暗。少年就该豪气云干，这等小儿女姿态，不做也罢。”

    晨吙上者朝他瞅了一眼，晨号赶忙将后面的话语咽下，朝着一众少年做了一个鬼脸。执道阁四当先赶回宗门，一行便优哉游哉的朝前行进。

    夙城在即，云紫衣的神色便愈发冷清，只是时不时将风铃牵动，叮铃之声响落一地。

    猎西陵看在眼里，却也不说话，只找来些许干枯杜蘅枝叶，将那段半丈左右的朱卷蛇脊仔细打磨，其后运使无锋，在脊骨粗壮的地方剜出一个小孔，将那串小小银铃讨来，耐心的穿入孔洞内。其后便将蛇脊收起，一路上弄得神神秘秘。

    一行踏入夙城，只见街道上，洪水冲刷的痕迹宛然。街道稍显冷清，也不曾听出嚎哭，看来执道阁四人传回的讯息疏散了大批民众。一群身着晨悟大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门人将大批物资运进城来，逐户分发。

    猎西陵心生诧异，目露疑惑的看向黑脸男子：“师叔，这些人，可都是我晨悟大宗的外门弟子？还有，这些食粮究竟从何而来？”

    “嘿嘿，自然是宗门供给。咱们晨悟大宗的积善门遍布南荒，别说一个南离皇朝，就算是南荒全境遭受灾害，也能周济一二。”黑脸男子提起宗门事务，不由眼露骄傲。

    转过一处酒家，晨号上者忽地哈哈道：“众位师侄，这地儿虽然偏僻简陋，却有一样宝物。我等修者虽不需谷粮果腹，但这杯中之物，定不可少。”说罢嘿嘿一笑，矮身朝酒家内钻去，活生生一个酒鬼模样，哪还像什么大五行高手？

    晨吙三人无奈，见一行心下怏怏，只得尾随他进入酒家。一众少男少女也都眼睛发亮，进得门去。猎西陵被逼迫不过，浅浅尝了一口，烈如山火的南离酒，将少年白皙的脸庞辣的火红，众人见状，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云紫衣也抿了一小口，终究浅尝辄止，娇靥上犹如有流光掠过，分外美艳。

    分别在即，猎西陵终于将那蛇脊自包内取出，暗中放到少女手心，低声嘱咐道：“紫衣，这朱卷蛇鞭虽没有你的‘流光’锋利，用来倒也顺手。”

    少女这才知道，原来这少年鬼鬼祟祟的作弄了数日，居然是要送自己礼物。心下大乐，霎时将离别的愁绪减淡了几分，朝着少年娇羞的看了一眼。

    自店家走出，云紫衣一直都不曾回过头来，只顾身形僵直着朝前走去。却是王萧转过头来，看到他满脸的失落，朗声笑道：“小陵师弟，为兄定会帮你照看好云师妹，宗门之内定无人敢招惹。”

    听到王萧的笑言，云紫衣一顿足，拔足赶上周婉，再不理会两个少年的寒暄。

    咚！晨悟钟粗狂的声音响彻群山，数丈大小的传送阵光芒闪烁，自山脚处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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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5章 、小师妹

    钟声萦绕，群山回响。猎西陵抬眼看向夙城街道尽头高耸的晨悟群山，又转头朝一侧的望北峰山下看去，心绪万端。

    “小陵，我们去聚落峰下祭拜一下爹娘吧。”猎壮双目赤红，十数年的仇恨一朝得雪，少年终于能将心里的结缓慢解开，让这世间的纷纷绕绕涌进心门。

    卫清弦察觉到他心内的动荡，探出手，将少年的手掌紧紧攥在手心。

    猎西陵点了点头，垂下头去，将眼里的湿润掩藏起来。

    元问见猎氏兄弟神色萧索，原想安慰一番，偏偏无法缓和气氛，只得干瘪道：“小陵，我跟你们去吧，也好顺道告诉猎大叔，让他知道你们很好。”

    郑晟犹豫了一会，闷声开口：“我也去，代师门谢过猎兄帮宗门养大两位天骄。”

    依他的年纪，与猎竹艺倒也不差多少，称之为猎兄也倒恰当。

    疏落的话语连番响起，却是没一人提前动身。李木呆呆的看着猎氏兄弟，眼眶微湿。赵欣则留下几点清泪。

    这世间风雨，白云苍狗，终究无法将那一份思念淡去。

    猎氏兄弟移步朝望北峰山下走去，原先馥郁无比的部落，而今被青藤环绕。距上一次兄弟二人来此，一年的功夫，青蔓又增几分。

    ‘晨岸首徒，晨痴及聚落生人墓。’逐渐减淡的血字，在坚硬的巨灵木上流淌过这十数年来的沧桑。

    晨悟众人安静站在猎氏兄弟身后，兄弟俩对望一眼，啪嗒一声跪倒在地，良久都不曾动作。猎壮性格刚烈，眼泪登时连串滚落，猎西陵只是呆呆盯着坚木上的字迹，一言不发。

    离炎、石楠，以及聚落众人的笑脸在他脑海中连番闪过，两道明泪，自少年浅浅的眼窝中滚落出来，泣不成声。

    “阿爹，娘亲，我与小陵回来看你们了。”猎壮言语喃喃，深深拜伏下去。卫清弦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屈膝在他身旁跪了下来，明眸里流落出几分凄惶，随即伸出手去，在少年背后轻拍数下。

    一炷香的时间早过，猎氏兄弟方才自地上站起身来，揩干泪朝众人微微一笑。再不多说，转身朝晨悟大宗山下走去。

    青光闪烁，一行再次出现，已经站在晨悟大宗洗凡阁前。

    晨罡圣者及一众宗门长老，早听说一行少年自南离远山中试炼归来，又听见晨悟钟响，均都等在洗凡阁前。

    猎西陵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正翘首以盼的师尊，方欲上前拜见，晨罡圣者一步踏来，一把将他搂住。仔细查看了一遍面前的少年，忽地哈哈一笑：“好、好、好！”当下再说不出话来。

    一连三个‘好’字，将这执掌战武堂大长老的喜悦心情表露无遗。

    其余宗门长老同样将自己的弟子打量了一番，皆都露出满意神色。

    再不顾别人的寒暄，晨罡圣者卷起猎西陵：“哈哈，乖徒儿，我们这就回峰去。也好让你将这一路的见闻，细细告诉为师。”

    猎西陵被晨罡卷起，不再逞强，将无锋抱在怀里，细细打量着脚下掠过的晨悟群山。春日的群山里虫鸣鸟叫连成一片，几点苍翠将冬日的严寒冲破，现出欣欣向荣之意。

    才到半途，晨罡圣者便迫不及待起来，开口问起自己这个得意弟子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猎西陵将此行的遭遇，事无巨细讲了一遍，当听到南离火狐被这众人合群诛杀，晨罡圣者听得意兴湍飞，鼓掌大笑道：“快意，快意，那等狡诈小兽，就应该将它磨灭在五行轮回里。”

    当下发言让猎西陵继续讲述，侧耳倾听，听得一行身遇朱卷巨蟒，以及被玄蛇连番追击着奔出数千里，脸上淌过一道青气。气恼道：“他奶奶的烂木石头，这南荒远山老子也有近百年没有入内了，这些异兽居然如此猖狂，竟敢伤我爱徒？”

    骂完又接着询问，听到众人在凤穴阵法打开后，被万数魂兽追击，不由眼露惶急。又听得猎国门人命丧兽群，这才袍袖一拂：“这猎国大宗的贼子，当真自作孽不可活！要是你小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才不管他猎国大宗是何等龙潭虎穴，定要上门去问罪一番。这么暗算老子的爱徒，究竟是何意？”

    猎西陵知道自己这师尊向来不循常理，言语肆意，却无一不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不由得嘴角含笑，一股无比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了，师傅，这一路都是我讲故事。也不知我离山这段时间，你有将宗门各部大闹一番？”

    见自己的爱徒脸露揶揄，晨罡圣者方脸一红，低声笑道：“老子做哪点破事儿，早被你小子比下去了，哪还有脸说出来。”

    瞥见猎西陵一脸的不相信，晨罡圣者只得将他们入山之后，自己下截杀云武卫一行，以及为了吴石，大闹藏功阁，驱逐白汶卫出宗的事情说了一遍。

    猎西陵听他言语淡然，深知其中凶险。宗门各部的压力暂且不说，光凭白汶卫就是个难缠的角色，此人的心智，他晋升内门弟子之时就已经领教过。

    虽然白汶卫托付白展对付自己一行的事，猎西陵尚不知晓。不过凭他在宗门内的雷霆手段，定是个心机深沉如山岳之人。

    师徒俩边往战武堂群峰处急赶，边讲述这一路见闻，时而愤怒，时而放声长笑，均感快意无比。

    眼见就要到战武堂峰口，晨罡圣者忽地故作神秘道：“你小子一年多不曾回来，老子就一直在琢磨着送你一件大礼，幸好前些时日还当真寻到了。”

    猎西陵询问了一番，见晨罡圣者闭口不答，只得作罢。

    两人在山口处落定，战武堂峰口山风如故，一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早已等在峰口处，见状朝晨罡圣者一抱拳，接着朗笑道：“小师兄，欢迎回山。”

    “吴大哥！”猎西陵心生欢喜，见这青年眉目刚毅，正是自己下山之前、曾与自己交谈过的吴石。暗道：‘难不成这就是师傅送我的大礼？’当下欢喜不已。

    那日他是内门弟子身份，修者以强为尊，吴石称他一声‘师兄’倒也没什么。此时见对方也已经晋升内门弟子，还与自己同门，不觉会心一笑：“吴大哥，以后这‘师兄师弟’之论还得颠倒过来，你痴长我几年，合当你来做师兄。”

    吴石与猎西陵一见如故，知其不是忸怩之人，也没推却，两人笑闹着朝石屋处走去。

    晨罡圣者见两人先前就是相识，倒也省去自己一番介绍。随口嘱咐吴石几句，转身朝着圣殿方向走去。

    吴石从未去过那南离远山的宗门试炼场，立刻开口朝猎西陵询问入山后的诸般见闻，猎西陵只得又复述了一遍。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内门弟子安置处，吴石居住在身口附近，猎西陵却在北角。临近分手，吴石蓦地神秘一笑：“小陵师弟，你这次回山，可是为我战武堂添彩不少。”

    猎西陵看出他欲言又止，追问道：“难不成师傅，还有其它‘大礼’送给我？”

    “那是自然，我们这个师尊，一向神秘得紧，要是被你我这么简单就猜透，也太过没趣。”接着诡秘一笑：“现在师傅门下，可不止你我两人。”

    “喔，师兄这话从何说起？”猎西陵晋升内门弟子之后，晨罡明显就只有他一个弟子，眼下听吴石这么说，倒像战武堂在他离去这段光景里又增添了不少人丁一般。

    “哈哈，门中除你我之外，还有一个小师妹。啧啧，这个小师妹，可绝对是个天才。至少你师兄我在宗门内逗留这些年，还从没见过有人开觉能如她那般容易。”

    “小师妹？”猎西陵面露疑惑，自己这师傅在这不到一年半的光景里，居然收了两个关门弟子。

    “嗯，她是师傅从山下带来，不过也是你走后不久的事儿了。小师妹在不到半年的功夫，就已经开觉成功，目下已经是我大宗的内门弟子。”吴石言语中隐隐流露出对这天才师妹的无比赞赏，猎西陵听闻，对这从未谋面的小师妹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好奇。

    “怪事，这小师妹这几日究竟在忙些什么呢，你回山了，也不见她半个踪影。”吴石近几日一直未曾见到方采薇，不由心生迷惑。

    师兄弟两人见已经走到内门弟子住所，当即别过。猎西陵也不将新增一个小师妹的事情太过上心，想必自己那天娇师妹十有**是一个外冷内热之人，自身天分极高自不必说，对于自己这未曾谋面的师兄抱有姿态倒也自然。

    转过北处风口的院落，一排石屋简单的矗立在群峰掩映之中。打理内门的几个外门弟子远远走来，隐约是要回山下的外门弟子安置处去。见他身上穿着内门弟子服饰，当即远远朝他一抱拳，算是见过。

    院里的草药并未因春日寒冷而透出半分颓势，仍旧与走的时候一般青翠，也不知是晨罡圣者从何处寻来的奇异品种。

    就在他绕过药园，将要推门进入自己房间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转过木扉，轻盈的像一个与自己相对的房间里走去。

    赶回住处的少女隐约察觉到有生人来临，脚步微缓，遥遥朝他投来一眼。背着包裹的少年只觉眼前一恍惚，呆呆站在原地。

    归来的少女身着柔白的素色钗裙，裙角边沿，几只粉色的彩蝶翩翩起舞，水袖垂落，璎珞飘飞，将少女颀长的身形承托得更加轻盈。

    面若冰雪，一双黛眉之下，清灵的双眸犹如一汪剪水。随即眉眼微颦，却没有流露丝毫笑意，似是见面前的少年直直的盯着自己，面上流露出几分羞赧，眉目低垂，随即低下头去。

    整个药园，因这清丽少女的出现，不由群山含黛，流光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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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6章 、见面礼

    容光倾城，药园春好。猎西陵看着面前不施粉黛，清丽如仙子的方采薇，良久才回过神来。

    脑海中，云紫衣嗔怪的神色瞬间闪过，少年不由一拍脑袋，暗骂一句。接着抬头朝愣在当场，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少女憨憨一笑。

    面前的少女，比之娇俏玲珑的云紫衣也不遑多让，均是这世间的奇美女子。

    “小师妹？”徘徊了一阵的少年，愣头愣脑的说出这么句似问非问的话语，让药园旁的方采薇神色一愣。

    随之想起师傅曾说过自己有一个师兄，观其年纪，倒与面前的少年年纪相仿。不由得淡淡开口：“想必你就是师傅口中常提起的猎师兄？”

    猎西陵听她这么说，心下反而放松了不少。对少女容光的惊艳一过，少年不自觉便流露出往日与元问、钱尺混在一起的一丝慵懒来。

    “哈哈，想必你就是吴师兄告诉我的小师妹了……”说完兀自傻笑个不停。

    “呵呵，我有小师妹了……”

    少女见他神情须臾百变，不由俏颜微动，嘴角向上扬了扬。少年却不理会她心内的恼意，顽皮的声音继续传将过来：“嘿嘿，好，我有小师妹了，来，叫声师兄来听听。”

    方采薇明眸轻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少年，低声叫了一句：“师兄。”接着黛眉轻垂，闭嘴不再说话。

    “好，就凭你这句师兄，我这师兄过几日，说什么也得送你一件宝贝。”猎西陵心下欢畅，瞥见身上衣袍沾染了不少风尘，朝少女一阵哈哈，转身回屋里去了。

    从窗户留出的风口处，能看到身着白裳的清丽少女俯身，将不知自后山某处移来的几株小花埋在药园一侧的泥土里，明黄色的小花，合着少女衣角处的彩蝶，相映成趣。

    猎西咧嘴陵笑了笑，忽地想到刀疤男子交给他的包裹，立时将之从背上解下来。

    翻找不久，便看到那枚发着青光的朱卷蛇丹，看来定是当日刀疤男子看出特别，趁着慌乱将这蛇丹收了起来。

    又翻找了一阵，才发现刀疤男子的包裹简直就是一个百宝箱。几根漆黑的蛇形线香，发出隐隐牵动心神的力量。接着便是一本封面土色的小册子，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刚劲的小篆字体“百鬼录。”

    猎西陵先将这些放在一旁，探手从里面寻出两本黑色小册，上面写着《山海大陆大宗阵法详解》，另一本上，却是《九转炼丹术》。猎西陵平素里便对宗门内各种志记痴迷不已，看到这等宝物，自然内心窃喜不已。

    包裹内里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瓶，瓶外包裹着的布帛上写有两个蝌蚪小字‘青蚨’。打开一看，只见其内均都只剩一点点，嗅之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盈鼻，生怕是猎国门内各种奇毒异香，只得将它封存起来。

    接下来又掏出一个玉质、巴掌见方的小盒子，打开来，只见半段紫芝躺在盒底，其上元力流转。这应该就是那猎老大一行当日围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紫元芝。

    除此之外，包裹里就只剩下一只古朴小鼎与一个锦袋，四颗小小的五行石镶在小鼎四周，寰转一圈之后，鼎盖微移，一小股雾气自鼎中散发出来。周围堆着大量不知名草药，有的根部玄黄，闻之有淡淡辛未传出；剩余的大都是一种树茎，两条小小血线自枝干中透露出来，也不知究竟作何用途。

    不过想来定是珍奇之物，没准日后有大用，猎西陵当下小心翼翼的将它收起来。

    角落里的帛布锦袋微鼓，猎西陵心生好奇，缓缓打开来。随手一倒，大量珍奇材料抖落出来，散落在歇脚的石床上，自上面传出阵阵凶兽的气息。

    “成年独叱角，火羽鸟，玄煞雕，若离虎齿，南樊龟……”猎西陵越看，眼神越发明亮。

    这些材料，无一不是大五行异兽的骨骸，其上散落出来的威压，却最弱，也能比上当日在鸦山绝谷处遇见的风影鸟。

    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回过神来看向手中巴掌小的锦袋，看来这宝物，应该与晨工上者手中那个乾坤袋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够自辟空间，将这些宝物收纳。

    想了一阵，觉得面前的材料在眼下并没有用处，当即动手这些宝物连同先前包裹内的两本册子及玉盒装着的紫元芝，一并收回锦袋内。

    只把那本百鬼录拿出，握在手里，就着天光读了起来。

    扉页上一行小字让他心神动荡：鬼册出世，百鬼夜行。

    忍住心下好奇，猎西陵随手翻看了几页。只见每一页上，都仔细记录了晨悟大宗某代某个的宗门职务，以及对方修为、方器，就连同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下面细细记录了对方修为精进的年限，页面下角，却是一行朱色小字：‘此人于南离皇朝某某年，未曾获得诛杀令，杀害同宗某人，按理当受百枚诛杀令追杀，记录留证。’

    猎西陵伸手抚过那行小字，一道淡淡的光影自页面上腾起，人影跳动，正是书中描述那人诛杀同门的情景。不觉叹为观止，这猎国之人，居然有这等诡异手法，生生将当时的画面记录下来。

    只是书中提及的诛杀令，他却从未听过。

    如此翻过十数页，几乎每一页内，翻过之后都有光影投射而出。十数个画面累积在一起，猎西陵只觉得血腥逼人，胸中气血翻涌，顿时停下。看来这本册子所记录的人，大都是猎国大宗内身负累累血债的门人。

    册子中的画面中，不自觉也沾染了本人的一缕气息。

    调息一番，眼见天色渐暗，和衣在床上躺下来。回想起眼下正朝宗门赶去的云紫衣，少年心内不由微微一暖。忽然想到什么，一翻身，在自己包裹内翻找了半晌，将鸟蛋及附着在鸟蛋上的小蛊取出来放在石床上。

    除了一些干枯的荔草、几套内门弟子衣服，外加几块下品方晶，还有一段双生蛊虫蜕外，行囊内便再无它物。与刀疤男子的包裹一比较，顿现寒酸。

    一道清丽的身影在他沉思间，毫无征兆的闯入猎西陵心底。他端详了半晌，暗自思索：‘别人也叫‘师兄’了，究竟送她什么呢？’

    想了半晌，依旧不能定夺。忽地，目光定格在那段十数寸长的双生蛊虫蜕上，莹白中透露出几点火红的残翅，正透露出淡淡的洪荒般威压。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猎西陵曾见过卫清弦手中那根极为特别的竹笛，当日搅乱玄蛇心神之时，让他无比震惊。随之御器无锋，小心翼翼的将双生蛊残翅边沿的凸起剔除，原本不规则的残翅慢慢变得圆滑。

    这般雕刻了半夜，才将一整块双生蛊虫蜕打磨成一根短笛的模样。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刮下来的残屑聚拢，用布帛包好，一并放入刀疤男子赠予他那个无比神奇的锦袋内。

    随后又用杜蘅香草打磨了半晌，原本稍有凸起的骨笛逐渐变得无比光滑，白色的笛身上透露出几点俏皮的赤红，看上去妖冶无限。

    做完这些，猎西陵再次犯难起来：这骨笛外部尚能用锋利的无锋古剑削出，但要将坚硬的兽骨贯通，却又比打磨困难得多。

    当下运用猎迹神通，自骨笛四周渗透进去。方璞交接，便觉骨笛上腾起数道金光，顷刻反噬而来。猎西陵心潮起伏，蓦地收回元力，将骨笛抛在一旁，不再看它，直接和衣倒在床上。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刀疤男子的面容，以及他临死前对自己说的一席话。

    “那连他都不知晓究竟藏身何处的晨悟大宗门人，我又如何找寻得出？”刀疤男子当日身受重伤，又将伏击自己爱侣的猎三与猎老大诛灭，心里恐怕早已有死志。猎西陵暗自苦恼，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打听到刀疤男子在猎国大宗的身份，倒也能慢慢将那人找出。

    心道也不急于一时，当下和衣而眠。

    一觉醒来，天光已过正午。抬眼朝院子里看去，并未看到方采薇。猎西陵起身在战武堂群峰上转了一圈，便独自走到山口出修习猎形神通。

    这般过得几日，某日醒来，赫然发现身着白裳的方采薇早已起床。立刻起身洗漱停当，换了衣服，走出门去。

    出得门来，见娇俏的少女正蹲在一株紫色小花面前，将翘鼻凑上花瓣，深吸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峰上的日光侧落下来，映在少女莹白如玉的脸上，让生性清淡的女子，更加明丽几分。

    “哈哈，师妹你这是在与花儿比美么？”猎西陵哈哈一笑，不知为何，他与这小师妹相对时，倒没有与云紫衣相处那种窘迫感。更多的却是一种熟识，犹如两人在恒古岁月里就早早相识一般，这样的熟识感，他没有察觉出半分不适。

    娇俏的少女猝不及防，神色一敛，将脸上的羞赧收起。回头见是猎西陵，继而清浅一笑：“早，见过师兄。”

    猎西陵想了一会，抽身回到屋内，将早已洞穿的骨笛取出，微笑着朝少女走去。

    他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并不像最初那般将大量元力一并注入骨笛内，选择只从一头稍微探入，其后又及时抽离。如此数番，见骨笛没有传出太多反噬，方才运用猎迹神通，将骨笛内部一点点剔空。

    经历一两日，骨笛中部早已贯通。他又在上面刺出几个圆润的小孔，一柄精美绝伦的骨笛立时形成。

    “喏，师兄曾说过要送你一件礼物，这就给你取来。”猎西陵暗自观察着少女的神情，生怕对方流露出一丝恼色。

    方采薇看到骨笛，眼中的欣喜一闪而没。看得出，她对这骨笛极是喜欢，当下接了过去，笑颜绽放：“如此便多谢师兄。”

    说罢裙摆翻飞，暗喜着移步，转身回房去了。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自峰口处射来，晨罡圣者落在风口处的圆台上，接着一步踏出，朝一众内门弟子的房间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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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罪，时间设定错了，这时候才看到，万分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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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7章 、五代弟子

    咚！一声长钟，自宗门圣殿一旁的孤峰上响起，逐渐响彻晨悟群山。

    数道剑光自晨悟群山中掠出，须臾朝着宗门各部所在赶去。

    晨罡圣者此时已经走到内门弟子住处，在北角的药园站定，朝内朗声道：“小陵，采薇，你俩准备一番，待会一起陪赶往战武堂。”

    两人闻声，猎西陵随意打理一番便走出药园。方采薇再从屋内走出，已经换了一身浅紫色的绝美衣裳，让站在药园外的少年不由得一阵恍惚。

    云紫衣的内门弟子服饰就是浅紫色，只是在胸口处绣着一把银色小剑，代表内门弟子身份。他立时回过神来，朝着闪身出门来的少女点头一笑。

    三人一并赶往峰口的内门弟子安置处，吴石早已经走将出来，见到焕然一新的一双师弟师妹，脸上流露出淡淡笑意。这样的温暖，似乎在他进入大宗哪一天便悄然隐退了，自那时起，他的生活就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再不与世俗情分有半分瓜葛，知道如今，心内的隐动才有再次出现。

    晨罡圣者向自己的三名爱徒交代了一番，这才腾身踏空，朝向战武堂群峰出声道：“凡我战武堂门下五代弟子听令，内门弟子比试即日开始。请诸位师侄现身，跟随老夫一并赶往战武堂。”

    话音方落，战武堂群山中顿时腾起数十道身影，须臾赶至峰口处。

    猎西陵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来临的众人身上，大都元力鼓舞。就连最弱之人，也流露出觉境九阶初期的元力波动。

    心下暗自思索：‘看来这宗门内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就连自己所在的战武堂、属于宗门内排名靠后的一脉，也能拥有这么多名觉境高手。那排名靠前的执道阁与潜龙堂，又不知有多少元力修为强悍的五代弟？’

    众人相互寒暄了一阵，齐刷刷回过头去，看向猎西陵与站在他身旁的方采薇两人。

    同为战武堂五代弟子，虽然入宗的年岁不尽相同，但私下里还是相互熟识。这晨罡圣者执掌战武堂二十余年，并非门内没有适合的五代弟子人选，却偏在一年前才传出他收取弟子的讯息。不用猜测，这对面生的少年少女，应该就是他刚收的外门弟子。

    众多五袋弟子端详这身前的皮肤白皙的少年，五官英挺，转颜间笑意满脸。眉目流转，一丝矫灵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一行不由心生赞叹，看来这晨罡圣者所收的弟子，天资定然甚高。

    他身侧的紫衣少女，则是云淡风轻的站在一旁，山风拂来，罗裙轻舞，犹如仙女一般。两人站在一起，更是将这山中灵光吸纳一空。活脱脱一对金童玉女。

    最后让先入门的内门弟子感觉生疏之人，便是吴石。眼见这青年面向普通，只是一缕刚毅神色，自青年眉目间自然流转出来。一根玄黑色的大杵，发出阵阵波动，无形的压力霎时产生。

    众人知晓晨罡圣者生性刚直，不喜繁文缛节，当下也不啰嗦，抱拳便算见过。一个生性活泼的青年多看了方采薇与猎西陵几眼，当下前移一步，朝晨罡圣者笑言道：“师叔你也太小家子气，收了这等天才徒弟，也不当先与我等介绍一番。”

    晨罡圣者听得对方夸赞，朗声笑道：“哈哈，你这破三儿，也懂得奉承老子，我与你那老不死的师傅也差不多有一年未见了，不知他近来可好？”

    见晨罡并不直言回他，青年也不介意：“家师好着呢，他曾与三儿说，要是师叔你有闲暇，还请赶往后山一趟，他最近学会了一个神通，想同师叔切磋一番。”

    听他言语，他口中的‘师傅’，恐怕是上一代宗门长老之流。只是眼下觅地潜修，不得外出。

    “嘿嘿，这桂老头终于开窍了，想往昔都是我仗剑上门，‘威逼利诱’之下他才肯现身切磋。想来他最近一年都没被我叨扰，倒有些皮痒了。”

    依晨罡圣者爽直的心性，加之对于修炼方面的痴迷，定是时不时上门向战武堂内的众位师兄讨教一番。是故此时提起战武堂的一种师兄，不觉露出满脸的笑意。

    被他称为‘破三儿’的青年，是为战武堂潜修长老晨桂圣者的第三个弟子。一贯与晨罡圣者颇为投缘，两人也不计较辈分，相互调侃起来。

    “嘿嘿，就是不知师叔你这次前去，还能不能胜得他老人家一招半式。”

    “切，就你师傅那破剑三式？哪一次你师叔我不是胜得他一招半式，就算桂老儿将《破剑决》修到六重，怕是也利不过老子的寸芒……”

    哈哈间，一行已经走过山口出的栈道，朝着战武堂处走去。众人相互见过，猎西陵才知这被晨罡调侃为‘破三儿’的内门弟子，名为夏云双。观其修为，已然窥探大五行境界，与当初下山见到的郑晟相当。

    夏云双生性爽朗，没多久就与吴石、猎西陵混熟，一块谈天说地，好不快和。

    一行边走边聊，战武堂两柄巨戟撑起的大门，早已经呈现在眼前。

    日光正好，只见点点光晕打在战武堂玄黑色大戟的尖部，让玄黑的大戟身上传出阵阵威压。

    晨罡圣者也不多言，挥手将战武堂厚重的大门推开，一步踏上战武堂门内五丈来高的比试台，朗声开口道：“而今让诸位师侄来自，是要宣布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看到晨罡面色凝重，一众寒暄着的青年当即停了下来。

    “五年一度的内宗弟子比试在即，经过宗门诸位长老的商议，原定今年秋岁时节的内门弟子比试提前，于下个月间举行。我今日召集大伙来此，就是要将我战武堂参与内门弟子比试的名额挑选出来。”说完抬眼扫了一下台上的众位弟子：“与往年一样，宗门每部派出十人。诸位也都知晓，我战武堂在宗门内的排名一直靠后，今年，你们得全力颠覆战武堂在宗内的排名。”

    顿了一顿，晨罡圣者继续道：“众位师侄，你们两两分组吧，先比试一番，点到为止。取前十名，参与内宗弟子比试。”

    “哈哈，他奶奶的，终于让老子等到了今日。”角落里一个长相魁梧的内门弟子当即开口骂道：“上次让天元阁那杨霍贼子，施展什么狗屁迷魂香乱了老子心神，我看他这回还有什么法子好用？”

    “嘿嘿，我说大虎师兄，你要是为了争一口气就刻意去寻天元阁晦气，那这次还得败北无疑。”夏元双在这诸多内门弟子中人缘很好，也知晓这壮汉与天元阁杨霍比斗之事，当下哈哈笑道。

    “我说虎子，你他奶奶的，看事还是不如三儿精准。天元阁那群牛鼻子，擅长运用的便是各种丹药法宝，要是你一上场就提防，定会落入下乘。要是我，倒会事先琢磨出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子，免得到时顾此失彼。”晨罡圣者见这男子虎着脸，知他生性鲁莽，当下出言点拨。

    “谢谢师叔点拨，看来师侄还是狭隘了。他奶奶的，天元阁可不止有那劳什子迷魂香，还会有一些奇臭的臭鱼烂虾，乌龟王八屁，老子还得提防。”这个叫孙大虎的男子神情笨拙，面露纠结，生生想不出究竟还有什么万试万灵的法子，来应对天元阁神出鬼没的线香暗器之流。

    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只得一挠头，四下望了一眼。瞥见站在他身旁的猎西陵，不由干笑着凑了上去：“小陵师弟，我看你这么小就能晋升内门弟子，定然聪慧异常。要不，你帮师兄想个清神固元的法子，免得一上去就吃了那狗贼的暗亏。”

    猎西陵听他这般说，看来天元阁之人还会借用一些线香或者丹药之流的参与战斗，心下微沉。

    但看到身旁的孙大虎一直苦苦挠头，犹若要打破脑袋，依旧想不到有用的东西。不觉精光一闪，却故作无奈道：“要是对方只用线香一类、挑动心神的物事，小弟我倒也有个法子。”

    “喔，近身交战老子当然不惧那群龟孙子！只是那天元阁中，总有些操-蛋伎俩，往往突袭暗算，搞得迎敌时体内元力混乱，只得败下阵来。小师弟你有什么其妙法子，先说出来，到时为兄也给他们扔几枚臭鸟蛋什么的，恶心恶心那群臭牛鼻子也好。”看来孙大虎对上一场比试还仍旧耿耿于怀，当下迫不及待的希望猎西陵给他出谋划策。

    “师兄，这个暂且不急。我前些日子，曾自南离荒群山中取得几味草药，到时也好为师兄配出几味药丸来防身。”

    就在两人交谈间，一个青衣少女自战武堂外走将进来，却是卫清弦赶到了。

    她自入山便去往战武堂后山去寻找自己的师傅悟音，其后便赶往峰后深山处修习，直到到此时方才赶来。

    见到猎西陵，卫清弦温婉一笑，随之看到站在猎西陵身旁的方采薇，不觉惊为天人。

    女子大都爱美，她在错愕间，还以为云紫衣自天音来到了晨悟，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的少女同样娇美无比，眉眼间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清淡平和，与云紫衣的跳脱活泼又有不同。

    心下赞叹一番，继之又向同门介绍停当，卫清弦方才闪身走到猎西陵身旁站定。搞怪的少年想起哥哥猎壮与卫清弦之间的关系，不由揶揄一笑。

    “好，大家既然也已经寻得对手，那便开始比试吧！”晨罡圣者说完，一跃走下演武场来，走到猎西陵与方采薇几人身边，低声询问道：“小陵，要不，你与采薇、清弦还有吴石就不要参与这次内宗比试了。宗门五代弟子内，还是有一些入门较早天骄的。”

    猎西陵刚想回话，不承想一直沉默的吴石接了过去：“师傅，我看我们还是参加吧，权当增加一次对敌经验也好。”

    回头朝方采薇看去，只见清灵的少女并未开口说话，直接了当的点了点头。

    言语间，已经有四对青年跳上演武场，开始了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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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8章 、凤凰引

    元力鼓舞，罡风贯体。

    千丈大小的战武堂演武场内，四对青年正在凝神应对，方器外元力吞吐，眨眼交击了十数次，将演武场内的吸纳来的充足元力借用大部分，造成四个数丈大小的元力涡旋。

    演武场左侧的一对正在比试的人中，手持长戟的青年蓦地朝着左侧连刺出十余戟，随即一个回马枪，将先前尚未散尽的元力聚拢起来，朝着身侧斜斜刺出。

    猎西陵只觉眼前恍惚，那一戟刺得并非敌手，而是心神！

    他所刺出的方位，正是对方长剑力量汇聚之处。犹如一个界点，掌握了界点，便占据了天、地、人三合，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他心神大震之下，剑光锵然，与持戟青年对敌之人一剑刺空，身周空空如也，再也提不起半分元力。

    持剑剑青年错额间，大戟已然横劈，早到得他脖颈处。连山般的元力涌来，将持剑青年的长发吹动。

    “我输了。”

    手握长戟的青年将戟尖一抖，拿在手中，微笑着朝前走出数步，合身往持剑青年身上一撞，两人对望一眼，均都咧嘴一笑。

    占据演武场中间的两对青年，也先后分出胜负，相互一抱拳，退了出来。

    只剩下右边的一对，依旧争斗不休，看上去实力相当，斗得难分难解。身周数丈内剑光飞舞。终究一人侧身后退一步，接着蓄力朝前连进三步，三步间，身周元力涌动而来。第三步落下，元力已经聚拢到极致，‘叮’的一声，斩在对方剑上，与他交手的沉闷青年退后十数步，挥了挥手，示意不再斗了。

    “承让！”获胜的青年神色微喜，与沉闷青年携手自台上跳来。

    猎西陵沉默了一阵，这连踏三步的青年所用的神通，他曾在刀疤男子身上看到过。不过双方之间用出，却又天差地别。

    晨罡圣者见四人争斗暂歇，一挥衣袖，寸芒急速射出，须臾划出数百道剑影，围成十数个大小不一的空间。方才开口道：“师侄们可进入其中拼杀，速度应该能快上不少。”

    夏云双与十数对青年相继走出，吴石朝则身旁的师兄一拱手，两人打了一个哈哈，先后朝着演武场上走去。

    猎西陵与方采薇，卫清弦三人也在这群人走后，相继寻到对手。比拼继续。

    不出半柱香功夫，先后有五六对内门弟子，自晨罡圣者分割出的空间内走出。只见夏元双将长剑横在胸前，朝着身周连番劈出十余剑，一道道元力汹涌靠近，注入他手中长剑里，随即斜斜刺出四剑，这四剑落定后，夏元双再不做多余的动作，将心神凝成一道，一剑朝前刺出。

    大量大五行元力须臾附着在剑身之上，朝前喷薄而出。与之对敌的青年面色沉重，横剑当胸，只觉对方剑上的元力如流水般奔流不息，几道剑影袭出，霎时将他左颊上的发丝斩去数根。

    “哈哈，承让。”夏云双走将过去，一把挽住兀自犯蒙的青年，小声探究起来。

    同时又有三对人跃回台下，只剩吴石凝神观望着对方长剑刺来的方向，降魔杵朝地上一顿，当即合身跃起，悍然朝前击出。

    大五行火属元力朝前汹涌，禅唱低垂，与之对敌的门人脸色苍白，向后跌出数步，一跤坐倒。吴石赶忙收了元力，上前将他扶起。落败的青年也不作恼，只是盯着他手中的玄黑大杵看来半晌。

    猎西陵与卫清弦见众人比试停当，与方采薇三人一并走上演武台。众内门弟子都眼露疑惑，这三人的年纪看在众人眼里，也大都是子侄辈。战武堂众人均性情爽直，生怕三人受伤，当下无比疑惑的转头朝晨罡圣者看去。

    晨罡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三个弟子，能够有孤身对敌的勇气，他还能说些什么。当下凝神观战。

    猎西陵将无锋握在手中，缓缓抬起，朗声笑道：“师兄，小心了。”

    对面的男子与吴石年纪想当，随即应声：“无妨，师弟尽管放手施为就是。”

    猎西陵暗自用气机扫视了一下对方体内的修为，见对方依旧满脸堆笑，当下提醒道：“师兄提防，我要进攻了。”话刚说完，只见无锋划出数道剑影，霎时合为一道，朝着对方来临的方器斜斜斩上。随即沉肩下压，劲力极为巧妙，避开了对方击出的大量元力。

    晨罡圣者目露精光，看来这弟子对元力的感知及运用早已一日千里，居然交手便用了疏导之法。就在番交击之下，猎西陵挥剑反撩。接着身形一带，置剑朝前，四道元力腾起丈许，围绕在他身周四下飞舞，将无锋古剑吹得泠泠作响。

    一剑劈出，四道无锋古剑残影连番击出。面前的男子只觉大量元力袭面而来，终究只来得及击碎两道剑影。第三道剑光已经赶上，青年只得勉强避开，第四道剑光持续来临。‘铛’的一声，长剑脱手而出，青衣青年胸内起伏不止。

    四道剑影飞回，猎西陵手执长剑，遥遥指向对方。

    与此同时，方采薇玉剑一横，将对方长剑挡住。接着小剑身周浓浓雾气涌起，只见数道剑光翻飞不息，须臾间凝成一个方形小池。方池内雾气氤氲，各种雾状兵刃飘忽滚动，遥遥悬在对方头顶。

    卫清弦则将竹笛竖在嘴边，笛声遥遥传出，那朝她击来的一剑稍微缓了一缓，被她轻巧避开。随之横笛轻扫，风声穿过笛孔，让面前的青年面色一怔，顷刻被大量元力击中，跌退数步。

    三人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大获全胜，晨罡圣者眼内的精光更甚。当下急走几步，朝着三人走来，看了看猎西陵，又打量了一遍身前表情淡然的一对少女，心内暗叹了一番。

    众人歇息片刻，待歇息定，第二轮选拔便又开始。

    不知门内的师兄弟有意无意，将晨罡圣者门下三人各自挑走，卫清弦自然也避免了与猎西陵或是方采薇对上的尴尬局面。

    猎西陵战了半晌，当即运用猎迹神通搅乱身周元力，牵引出数道涡旋，其后又凭借着猎形神通凝气为剑，眨眼间将对手击拜，走将下来。

    一众等在台下的内门弟子见状，知晓自己门下出了这等厉害人物，均是又惊又喜，相互谈论不休。

    晨罡圣者的神情却未有太大变化，似乎猎西陵取胜，早就在他预料中一般。

    方采薇握着小剑，在演武场内连番走动。些许元力，若即若离的跟随在少女身后，数道剑光再次出现，压力再增，与他对战的青年一步抵挡不住，立刻跳下演武场，朗声笑道：“方师妹，是为兄输了。”方采薇朝他淡淡一拱手，再不言语，回到晨罡圣者身旁。

    吴石则斗得较为艰难，数道杵影围在他身周急速转动，却依旧担心着会被对方破开。一咬牙，逐渐以攻为守，降魔杵连番击出，带出一大片乌光。与之比试的青年自身元力也极为厚实，剑杵交击，直到相互攻守了十数次，方才一拱手，走下台去。

    众人回头看向晨罡圣者，均都心生歆羡：一年内收取三名弟子，居然每一个徒弟都这般优秀，估计就算宗门众多潜修长老知晓此事，也会惊得合不拢嘴。

    与三人相比，卫清弦的境况却是最差，只见数道剑光将她笼罩住，偏偏抽身不得。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落败的当儿，忽然，一声清越的笛声响起，随即演武堂上空，蓦地出现了一只墨色凤凰，引颈长鸣，声裂云霄。

    《大五行水属凤凰引》神通被她用处，只见数道元力围绕着巨凤寰转，随即一丝丝朝着巨凤的头部聚拢而去。墨色凤凰的声音越显低垂，咿呀作声，却一声声犹如敲打在心中一般，接着体内元力便再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众人只觉得目光一阵模糊，当下强运元力抵抗。施展出这个神通，卫清弦也是嘴角发白，看来要耗费大量元力。

    同她对战的青年更是不堪，心神被笛声所扰，当下跌退处数十步。就在他跌退的当儿，一根青色的竹笛蓦地升腾而起，将身周元力搅动。数道元力罡风凝成百数把风剑，将身周气流割裂得哧哧作响，朝着青年飞身杀去！

    面目白皙的青年，面皮惨白。当下将剑归鞘，艰难万分的吐露出一句话：“我败了！”其后再不回头，立时钻过人群，朝着战武堂门口走去。

    夏云双也不顾那青年心中的挫败，兀自向对方哈哈笑道：“俞力师弟，败在这等天骄手中，也无甚冤屈，怎地做出这等羞赧情状？”

    俞力脸色微红，随即停了下来，脸上的苦涩更浓。远远看向站在台上的少女正将那竹笛一把抓在手里，朝自己的方向淡淡一笑，只得咬牙将胸内的愤怒压下。

    “哈哈，我战武堂而今可是群英辈出，就算与那执道阁一比，也不会落入下方。诸位师侄即日起，就可去往我战武堂‘战’字石壁处感悟，若能有所得，定可在一月后的内宗比试上大放异芒，也好为我战武堂洗清这‘百年式微’的骂名。”

    “如此便多谢师叔。”获得内宗弟子比试名额的众人哄声答道。猎西陵回过眼去，夏云双、孙大虎赫然在列，另外四人他也依稀记得，分别是许昊，樊成，杨问天以及涂浩然。其中许昊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初见时只觉这人一脸的玩世不恭，不承想自身修为倒是不错。

    晨罡圣者复又交代了一遍，众多内门弟子当即散去。猎西陵一路上紧跟着卫清弦，向她询问方才所用神通。接着便将话题牵扯到哥哥猎壮身上，不承想聪颖的少女看出他在消遣自己，当下温和的笑问道：“天音大宗众人与我等分开了这些时日，也不知云师妹回宗了没？”

    猎西陵知道她捡了自己的话题来询问自己，只得打住。心思却飘向千里外的天音大宗，心下黯然，也不知道那一贯娇嗔俏皮，智计无双的少女，眼下有没有回到宗门。

    吴石与方采薇不明白他俩的言语，只得闷闷尾随在两人身后。

    在众人离去不久，一道身影自战武堂一侧走将出来，鬼鬼祟祟的转过大宗门栏，隐约朝着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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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9章 、战字壁

    山风泠然，晨悟大宗战武堂群山一侧，一道千丈的石壁，直矗云霄，光滑如镜。

    便在这面石壁上，九个数十丈大小的‘战’字，拱卫着最中间那个百丈大小的战字。凌冽肃杀之意，自石壁上阵阵传来。

    猎西陵回头看了一眼来人，见夏云双与孙大虎，连同门内许昊、樊成、杨问天与徐浩然六人一道前来。

    众人相互见过，当即围绕着巨大的战字壁走动，暗自观察起来。

    十数丈大小的九个‘战’字，被缓缓升起的日光照耀，玄黑的石质渐渐呈现出九种不同颜色。居中的百丈大字，却呈现出灿然金芒，将身周所有光芒收敛，呈现出君临天下的威势。

    方采薇盯着石壁看了半晌，樱唇轻启：“师兄，我看这战字壁，它所展现出来的并非神通，而是一种意境，类似于神通的操控之术。”

    猎西陵见这淡然的少女对自己开口，回想起前一日这少女对敌时，头顶出现那个万兵翻涌的方池。凝思了一会，眼眸一动，一抹笑意呈现在他脸上：“师妹不妨说说，这一壁的‘战’字，究竟有何玄妙？”

    方采薇紧盯着光滑石壁上巨大战字，一盏茶的功夫早过，方才瞿首轻抬，淡然开口道：“那居东侧的战字，其上光芒呈现出青木之色，应该是属于大五行木属修者所能领会的神通。”

    少年闻言，随之抬头细看。日光浮游，石壁上属于战字的部分，果然呈现出青苍的震雷巽木色泽，当下点了点头。若按这般一说，东方青木为龙相；那西方应该为白虎相，当属大五行金属。

    一念方过，猎西陵当即循着宗门内关于五行奥义之说看去，却见与之相对的战字，色泽暗淡，辨别不出大五行属性。其上光芒，隐隐被居中的百丈‘战’字遮盖。

    刚想凝神细看，居中的巨大‘战’字，蓦地在他脑海中旋转起来，刹那化为一个无比巨大、身高万丈的古朴石像。那石像肤质粗糙，屈指朝前一指。就在这一指之下，身前的世界连绵起伏，崩溃不止，就连石像本身，也逐渐响起细密的破碎声响！

    猎西陵但觉胸中拥堵，元力四窜，强自收敛心神，暗道：‘难不成这石像，只是那巨人的一个投影，居然以一个简简单单的神通，便能令万里区域划为飞灰？’

    定神再看，天光宛然，十个巨大的战字依旧镶在光滑的石壁上，再无动作。

    卫清弦看了一会，忽然眼神发直，盯着最底角的十数丈大小‘战’字，呆立不动，犹如身陷其中一般。

    猎西陵瞧得心急，连忙出声叫唤：“卫师姐，卫师姐……”

    如此轻唤数声，目光发直的少女方才回过神来，胸口剧烈起伏。竹笛骤然腾起，山风贯入，巨大凤雏身影再次出现，引颈朝着战字壁尖锐的厉鸣一声。

    “好险，方才我险些就被这古怪‘战’字搅乱心神，也不知这些‘战’字，是由何人镌刻？”

    猎西陵摇了摇头，呆呆看着面前的战字壁，不言不语。方采薇一遍遍看过古怪石壁，尤觉无甚反应，兀自打量着石壁上的十个巨大战字看了半晌。眼中微露迷惑，这石壁给她的感觉越来越熟悉，仿若她曾在哪里见过。

    想了数十回，依旧记不起究竟见到这石壁上的自己是何年月。

    “大伙按五行之象盘膝，看这巨大战字，能不能有所反应？”猎西陵盯着壁上的巨大战字，目光闪烁了数番，出言猜测到。

    他依稀能看到，在众多山风在流经石壁之时，其中的大五行元力会被石壁抽出一小丝，其后在九个巨大‘战’字之间流转不停。须臾过后，战字壁恢复古朴色泽，再无异状，如此三番。

    夏云双等人同样盯着光滑的石壁看了半晌，沉思一会：“小陵说得有道理，这战字壁上镌刻的‘战’字，并非毫无联系，恐怕要动用非常手段，才能将它吸纳一丝，感悟出些许意境。”

    说罢当先在最东边盘膝下来，这个位置，当属大五行木属之位。孙大虎同样盘膝下来，与之相对，占据五行金位，接着又有三人走出，在两人中间次第坐下。

    战字壁上天光流转，并无半点反应。

    ‘难不成我猜错了？’猎西陵心下疑惑。

    方采薇仿佛看出他心内的疑惑，轻声道：“我看这‘战’字之中，最终主导全局的，应该是那居中的百丈战字。就犹如一个契机，或者一个界点，只有打破那个界点，方能逐个击破，自这十个字中间获得少许感悟。”

    杨问天依旧留在阵外，盯着战字壁看了半晌，心内灵光一亮：“要说这战字壁遵循五行排布，却有十数，我们不如试试反五行。在孙师兄众人内再盘膝一圈，阻住五行元力路径，看看战字壁会不会生出一遍？”

    猎西陵一拍脑袋，兴奋应道：“好，就依师兄所言。”当下踏出，占据南方火属位，其余四人次第落座，均都选择与自己五行相克的方位盘膝。

    须臾坐定，就在众人落座之后，原本澄澈如洗的天空，渐渐涌来许多地气，升腾间化为云雾，将明耀的日光遮盖，群山转阴。

    方采薇抬头看向天幕，只见众多黑云分分合合，盘转扭曲。当下凝神观望，不自觉间，她施展自身元力修为之时才会出现的大片雾气方池，缓缓现身于彤云之下。

    诸般方器在方池内来回冲突，瞬息百变。如此过得半柱香时间，头顶的乌云翻滚渐平，复又变得稀薄起来。

    猎西陵只觉胸中气闷不已，刹那间，九个万丈大字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逐个变大，化为山岳般大小。他正待查找出居中那个最大的百丈‘战’字，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龙头悍然出现，巨口一张，将东边的战字一口吞噬，龙吟不已；西方的战字被一声虎啸震破，化为虚无！南边大片朱雀火雨飘摇而下，一只翼展千数丈大小的淡蓝色朱雀，猛地吐出一片火海，将身周一切焚灭。

    只听‘嘭嘭’作声，北边的巨大战字之下，一只玄龟缓慢睁开眼来，慢慢挺起身来，犹如万丈山峦一般高耸的背脊，堪堪要撑住天幕！玄龟脚步虽缓，但眼内沉如万古寒冰的光芒，将猎西陵脑海中的巨大战字，眨眼间轰得支离破碎。

    “师兄，师兄……”一直抬头看着半空云气的方采薇，察觉到身周异状，一回头，但见身旁的少年牙关紧咬，身体瑟瑟发抖，当下急忙叫唤。

    猎西陵并未回答，脑海中的情景骤变：巨大的上古四象，托着一个巨大的蛮荒鼎池，须臾间横跨万丈，朝着他急速而来。心下大骇间，少女担忧的声音当即进入心神，猎西陵霎时睁开眼来。

    只见头顶上的墨云渐渐就要飘散，依稀觉得众人即将错过什么，也不出声，猛地将无锋虚空摄来，运用猎迹神通，闻风成线，轰然朝着阵法最中的空地内刺入。

    山下僵硬的石质泥土被无锋轻易洞穿，剑身摇动了几下，随即稳贯入。

    就在此时，风起云涌，山风倒卷。一道粗过百丈的大五行地气朝着居中的无锋古剑上悍然汇聚。无锋古剑上两个大字‘无锋’再次显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刺目！

    ‘战！’猎西陵脑海中，一个惊天的声音传来，古朴四象刹那烟消云散。

    ‘战！’又一声亘古的声音传出，犹如数万人仰天长呼！无锋古剑剑芒吞吐，骤然冲天而起，带起百丈多长的剑芒，剑光飞舞间，一个数十丈大小的战字，被无锋古剑当头斩下。在虚空中停滞了数十息，砰然消散。

    众人身周大五行元力冲突不止，循着正反五行之位次第流转，须臾之后化为一道无可匹敌的金光，立时朝半空之处的无锋射去。轰隆隆一声巨响，无锋发出一声愤怒的剑鸣，剑光急斩间，将身周元力雾气一一斩破。

    随后‘叱’的一声自半空射回，噗的一声，贯入石壁，只剩剑柄在外，兀自震鸣不已！

    与此同时，十人所在的正反五行阵法中，大波元力自地底刺出，众人抵挡不及，连番跌出。猎西陵痛呼一声，方刚站起，复又跌倒在地。其身旁的方采薇目露惊讶，却没受到任何反噬。

    眼见猎西陵五官纠结，清丽的少女心下暗急，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朝前一步，探手将少年的手臂握住。

    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少年体内传出，方采薇那奇怪的鼎池霎时出现，在猎西陵体内金色小剑杀来的当儿，蓦地腾起数道烟雾，将那一丝古怪元力包裹。

    方采薇面色苍白了数息，胸口起伏不定，闭眼昏了过去。

    猎西陵察觉到左臂处无匹的绞痛缓缓散去，睁开眼来，看到面前面色依旧苍白的少女，立刻记起不久前发生的事：他记得方采薇在不久前曾将自己的手掌握住，也就在那不久，他体内的元力逐渐稳定下来。

    一弹而起，忍着胸间翻涌不止的血气与手臂上麻木的疼痛，猎西陵将方采薇一把抱起，边跑边问道：“小师妹，你有没有有察觉出哪里不适？”

    他对自己体内那道古怪元力犹自忌惮万分，先前就能将钱尺与郑晟两个大五行一阶高手震伤，眼下方采薇的伤势，恐怕比之两人还要伤重百倍！

    “一定要找到师尊！一定要找到师尊……”猎西陵此时心内万端头绪，生生找不到解救之法，只得念着晨罡圣者，一路朝前疾奔。

    漫无目的的少年奔跑间，一滴明泪，自他脸颊滚落，打在少女如雪的玉靥上。

    方采薇察觉出面颊上的湿润，缓缓睁开眼来，看到少年脸颊上犹自挂着的泪珠，神色一怔。立刻察觉到自己正被少年抱在怀里，清丽的俏靥，随即泛起两道红晕。

    “师兄，我没事。”少女娇羞的声音自怀里传出，猎西陵在支持不住，摇晃了数下，扑倒在地。

    生怕地上的泥污沾染了怀中的少女，便在倒地之时，将少女紧紧护在怀里，侧身朝遍地的凸起山石上倒去。手臂处渐渐平缓的锋利元力，让昏昏沉沉的少年，须臾睡着。

    枕着少年的手臂躺了约莫一个时辰功夫，方采薇才缓缓支撑着起身，自猎西陵怀抱中挣脱出来。眼露迷茫。

    她无法知晓自己每次动用元力就会出现的方池究竟是什么，心下却是透亮：这回定又是那奇异方池，救了自己与猎西陵一次。

    体内的元力流转数圈，身上被猎西陵体内那道锋利元力割伤的经络，传来阵阵疼痛，看来要弄明白那方池的来历，眼下也没有多余力气了。

    回头看去，扑倒在地的少年脸上的泪痕已干，嘴角噙起，似乎是听到了少女的言语。卫清弦也不管不避，将他背到一处草禾敦厚的地儿，小心翼翼让少年躺下去，见他呼吸平稳，便在一侧等他醒来。

    睡梦中的少年依旧手脚颤抖，有些六神无主，细碎的言语断续说出：“别怕，师妹别怕，我带你去找师尊……”

    清丽的少女闻言，眼角微湿，接着却看着少年好看的侧脸，淡淡的笑了起来。

    猎西陵醒过来，日已渐晚。四下打量了一遍方采薇，见她紫衣处有着几处细小的破损，身上却看不出太重的伤势，这才将心内的担忧放下。回想起少女将自己体内的古怪元力挡下，却能全身无损，心下不由得泛起诸多疑惑来。

    ……

    战字壁下，卫清弦与夏云双、孙大虎一行站起身来，脸色已见红润。众人回头朝石壁看去，犹自对石壁上的十个硕大战字忌惮不已。

    四下寻找了一番，也不见猎西陵与方采薇身形，该是提前回峰去了。当下互相道别，朝着侧面的内门弟子居所行来。

    就在此时，那千丈多高的战字壁上，十个硕大‘战’字，伴随着西落的斜阳，逐渐隐去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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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0章 、黄长眉

    月落日升，战字壁上的十个巨大‘战’字再次闪现。

    接下来的十数日，战武堂下十名获得参与内宗比试的弟子，都只在战字壁前盘膝凝神，并未再如先前一般冒险搅动身周地气。

    石壁上点点元力流光涌动，隐约被十个巨大战字吸去一些。猎西陵缓缓将心神朝居中的巨大战字放出一丝。

    须臾间，一股强烈的战意自光滑的石壁处用来，耳中传来无尽厮杀声响。猎西陵有了前几日的经验，当下运用元力将体内血气引导平稳，接着又注入一丝。脑海中声嘶的响动再次传来，无端比先前又强了数分。

    就这般，当第五缕心神到达那‘战’字处，一声苍劲的‘战’字，自虚无中震破耳膜传来，印在他心神上！

    猎西陵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急忙收回心神。待体内血气逐渐归于平静，方才凝神朝居中巨大‘战’字看去，看了半晌，闭目沉思下来。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猎西陵眼里似有所明悟：若说数日前，自己一行人所布置的正反五行已经触及到这战字石刻的界点，那石壁上的巨大战字，相互间的界点，应该是大五行元力自身的生克之道。

    只是眼下以一人之力，断无可能将这战字壁之间的五行元力搅动，更别说寻出界点。恐怕他当日将无锋刺入地底，打破大五行元力界点之举，也只是凑巧。

    五行元力生生不息，尚未明悟五行生克之道的人，自然无法寻出其界点。

    ‘既然这寻出战字壁界点之法不可行，倒不如专心感知那战字上传来的洪荒意境，以期从中寻出一丝属于自己的感悟。’

    想罢，猎西陵不再去刻意寻找五行元力相互流转的轨迹，凝神紧紧盯着居中的百丈战字，再次利用气机之术，将心神分出一丝。

    继之又是一丝。

    在第五道心神加之在战字附上战字，那一声震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猎西陵立时将对战字的感知截断。

    “战！”气息微吐，猎西陵调息了一会，自胸中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古剑无锋刹那腾起，锵然脱鞘而出，漂浮在他身前。

    “欲得其意，不妨先摹其形。”猎西陵喃喃，在他数番探视之下，终于发现，那居中战字之上的每一笔，都是一道无上杀伐。若能仿出其内的杀伐，这战意定能在心神上镌刻下一丝。

    借着天光，方采薇只见侧身的少年，缓缓抬起手中古剑。手腕微动，凌空勾勒出一笔。金芒闪动，那一笔凛然悬空，猎西陵只觉胸中犹如千军万马奔突，彤云蔽日，沙尘血染，金戈铁马的声音阵阵传来！

    就在这一笔之下，他体内的元力已经去了三成，这三成元力勾勒出来的战字第一划，犹如一道山岳，横档在千军万马之前，任由敌方铁骑奔突，我自岿然不动。

    猎西陵眼中露出明悟之色，抬起手，继之是第二笔划出。

    ‘呛！’无锋古剑剑锋上的金色小篆腾身而出，明灭几番，缓缓归于沉寂。这一笔落下，风云凝固，江山冰封，万里河山化为万里哀鸿。隐隐一轮红日，散发出无尽威压，自视野尽处一寸寸下压。整处天地间血色一片，霎时化为无尽鬼蜮！

    山河动荡，这一笔，他体内元力已去八成。猎西陵感知到体内的元力再控制不住，缓缓被胸中的万千河山死域吸扯而去。握剑的手缓缓收回，剑鞘飞回，被他一把拄在地上，大口喘息。

    那半空中划出的两笔，闪烁了十数息缓慢黯淡，随着那战字的两笔淡去，他心内的躁动也慢慢归于平缓。

    “你刚才强自模仿字迹上的战意了？”方采薇目露担忧，一贯聪慧的她，自然片刻便将猎西陵心中的所思所想猜出了六七分。

    猎西陵苦笑着点了点头，第二笔划出，他只能生生忍住。要是再继续勾勒那第三笔，定然会引得体内元力亏空，继之体内那丝古怪元力定然躁动，其后果不堪设想。

    “这前两笔，不过世间兵戈，其战役不过匹夫之怒。倒也还能以人力承受……”方采薇淡然的声音自身侧传出。

    猎西陵闻言，不由面露讶色，这小师妹对这战字壁仿若自有另一番领悟，当下奇道：“快与我说说，你究竟从这石壁上悟出了什么？”

    方采薇见面前的少年神情急切，淡淡开口一笑：“我也不知道我的感知对不对，但这战字之上出现的意境，倒与我对敌时的万兵方池有些相像，是故能感受出它的奇特。”

    “那你可知那方池的来历，为何每次你对敌，方池就会出现？”

    “我也不甚明白，那方池，仿佛自我进入后山觉冢，获得自身方器时就已经出现。”

    猎西陵听她言语，觉得她的情形与自己开觉时很是想象。难不成自己这小师妹，也与自己一样，在未曾开觉之时，都不能修行元力？

    只是这般奇异的想法方刚出现，便被他压下，这山海大陆的修者数以百万计，大都循大五行元力修炼。若当真出现十数个这般不依循大五行元力修炼的修者，究竟会生出何等异变？

    强压下心头疑虑，猎西陵仔细感悟着那余留在自己体内的少许战念。战字壁被日光倾照，霎时分出一丝古朴战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融入到他体内。

    盘膝在战字壁下的众人，自那一日引来无匹战意之后，心内似有所得，于是各自盘膝在战字壁下静心感悟。

    ‘也许要明悟这战意，还得需要一个适当的契机。’猎西陵想着，站起身来，同卫清弦与夏云双等人道别。

    方采薇一连几日，只是对着战字壁露出迷惑的目光。犹如这战字壁，她曾在遥远到几乎就要忘记的岁月内见过。她有极为强烈的预感：自己日后还能遇到。当下再不强求，起身与猎西陵一起回到住处。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猎西陵再没去过那战字壁处。只是借着这段功夫，将自刀疤男子赠予、封面无比陈旧，也不知自何处得来的《九转炼丹术》看了一遍，从中找出几种激发药性的方法。

    当下就着手中小鼎，循着《九转炼丹术》的方法渡入元力。

    他当日答应孙大虎要帮他凝出几位能够定心凝神的丹丸，这便缓缓试验起来。自那锦袋中寻出大量能避毒瘴的荔草，想了想取出少许双生蛊虫蜕投入其内，接着又加入几片若离虎齿碎屑。

    继而缓慢朝小鼎内渡入少许元力，只见小鼎翻飞，阵阵如兰似麝的香味渐渐传出。猎西陵并未减缓元力注入，平缓注入。这双生蛊虫蜕与若离虎齿都是至刚至阳之物，对于如同那牵机香之类阴柔之物，具有天生的克制功效。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小鼎鼎盖内再次有轻雾腾出，却已经将那刺鼻的麝香味渐渐剥离。猎西陵知晓此时已经到关键处，随之挥袖引来几道疾风，将小鼎激得团团转。这是他第一次炼丹，只能一步步按照《九转炼丹术》的法子来。

    就在那劲风袭来之时，小鼎寰转数番之后，其上孔洞骤开，第一颗圆润五行石上金光骤转，代表小鼎内已经再无光芒散出，看来丹药已然成型。

    要是让天元阁喜嗜丹道的众多门下长老知晓，他用了这般珍贵的材料，居然只为了炼制一品清神丹，定会骂他暴殄天物。

    且不说双生蛊虫蜕千年难寻，也只是他侥幸，自南荒群山入口的东回峰处寻得一段。就连那若离虎齿，也深居北弃深处，算得是奇珍异宝。

    猎西陵见小鼎不再转动，立刻喜滋滋的循着丹鼎轨迹，环转四道，打开鼎盖。这小鼎他研究了数日，方才懂得打开之法。只见一枚漆黑中带着些许金光的圆形小丸浮在鼎中。被他以元力虚空一抓，掉落手心，凑鼻上去，也只有荔草中正青和之气散出。

    呼了一口气，这药丸呈现的情状，应该是炼成了。虽然只是一品丹药，猎西陵盯着手里的药丸，不觉咧嘴笑了出来。

    这会在药园外偶尔遇上方采薇，清丽的少女永远淡然笑着，时不时会从后山移来一些不知名小花，独个摆弄。

    ……

    随着宗门比试的日期越来越近，宗门里渐渐热闹起来。数道剑光从晨悟大宗连绵的山峦中出现，朝着各大堂口处射去。

    就着红日西斜之际，一道身影，手里抓着一个能够遮住半张脸的斗笠，猫身朝战武堂群山看了几眼，方才小心翼翼的朝着外宗方向走去。

    此人脸型微圆，一字眉在双眼上方横过，让他看上去愈发滑稽。却不是许昊又是谁？也不知他在这节骨眼上孤身赶往外宗作甚？

    未曾临近外门弟子安置处，便听闻外门处人声鼎沸，犹如民间坊市一般热闹。许昊将手中拿着的斗笠取出戴好，将大半长脸遮住。犹自不放心，复又伸手拨弄了几次，直到确定系得牢靠，方才朝着人声鼎沸处走去。

    眼光时不时自斗笠下探出，四下搜寻一番。眼下的外门弟子安置处，早已经有许多人将一些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几位草药，或是数枚黑魆魆的丹药放在身前，也不吆喝。欲要交换之人看了一眼摊位旁边的介绍，自主选择去留，或是相互讨论一番。

    有一个摊位前如今却几乎人满为患，只听那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眉毛微黄，眼睛极细的青年身前放着两个小小白瓶。此时正眉飞色舞，嘴里吐沫横飞，高声喊道：“众位师兄师弟，快来看罗，执道阁华师叔最新研制出的二品定神丸。有了这等灵丹相助，即便宗门内擅长运用引神香的师兄，也会在此物出手后，束手无策。”

    说罢犹自觉得噱头不够，黄眉一动，细眼一转，故作神秘道：“诸位可能还不知道。我黄长眉这就告诉诸位师兄。”说罢极快的回身扫视了一眼四周，方才用手挡住嘴巴，小声开口道：“上次执道阁夺得内门弟子门徒榜第一的陆无畏师兄，就是携此大败天元阁的孙邯师兄，其后更是顺风顺水，一路过关斩将………”

    黄长眉越说越得劲，见一众门人都被他吸引，当下更加眉飞色舞的诉说起来，丝毫不觉得他的话语前后矛盾。

    许昊犹豫了半晌，脸上微露挣扎之色，脚步微移，朝着黄长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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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1章 、抽签

    “哼！”黄长眉正待继续吹嘘自己手中的灵丹，一道冷哼传出。

    却是一个面色冷厉、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满脸煞气的拨开人群走将进来，冷冷看了黄长眉一眼：“我天元阁这等灵药，焉能被你这蠢物如此暴殄！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死！”

    语毕一挥袖，将两个小白瓶纳入袖中。一众外门弟子看到这青年身上穿着内宗服饰，心下早已生出惧意。又听闻这男子的言语，料定黄长眉的丹药，定是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自天元阁内寰转多人，方才私自携藏而出。

    黄长眉小眼瞪圆，紧紧的盯着那空空如也的竹席，其上的丹药早已被对方收去。当下嘴角哆嗦，犹如掉了几斤血肉一般，眼里晶光流转，似要气恼得哭出来。

    奈何天元阁弟子现身，这丹药却是出自宗门天元阁。宗门为了加强外宗管理，曾有明文规定：‘非功勋累积兑换，外宗子弟不得私藏内宗奇珍。’那天元阁的内门弟子行事虽然乖张霸道，倒也只是将丹药没收，并未多加为难。加之他说的话句句在理，生生反驳不得。

    况且有了那被驱逐出宗门的白汶卫与赵笑儿在前甘当马卒，天元阁在内门为众多弟子不齿，在外宗却被传得甚嚣尘上。外宗内曾有人造谣：‘天元阁已经掌控内宗，白汶卫之流的虾小只是它向外宗弟子传出的一个讯号，顺者昌，逆者亡。’

    外宗弟子整日苦修，不得其法，便生出些许趋炎附势之志。对于白汶卫被宗门驱逐一事，又喜欢听信于另一个说法：天元阁在试探出宗门底线之后，顺手挑出一个替死鬼，私底下却许以他诸多好处。

    人心避危喜谗，自然有大部分不分清浊，眼目闭塞的外宗弟子听信谣传。

    天元阁的内门弟子将丹药收取，随即转身离去。一众外宗弟子见来人远去，方才逐个对了一眼，目中暗藏着一抹幸灾乐呵的意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看来这群一直渴望天元阁的神奇丹药却不可得的外宗弟子，而今终于得到了内心的平衡，便喜形于色起来。

    此时盘桓在众人外围的许昊见状，心下大喜。看来这黄长眉言语里虽说不乏夸大其词的成分，那定神丹的功效定也不弱，要不然天元阁也不会这般惶急着将它收取回去。

    定是眼见内宗比试在即，平素里依仗丹宝取胜的天元阁察觉出地位岌岌可危，便派遣门人下山巡视。见外宗居然有人私携门内丹药到外宗兜售，心怕被宗门其余各部所趁，削弱天元阁，只得雷霆现身，将之没收。

    一念及此，许昊直眉下的小圆眼愈发喜不自甚。他仔细观察了一阵眼下正被众人围在中间、目露委屈的黄长眉，只见他脸上虽然肉痛万分，眼睛里却深藏着少许奸计得逞的笑意。

    许昊平素里阅人无数，对这黄长眉的小计俩自然了然于胸。当下也不作声，假装着一路查探身边内门弟子摊位上放着、视为珍宝的草药。不时与身旁的人交流一番。余光却盯住黄长眉去向，等了一会，果见黄长眉鬼鬼祟祟的扫视了一眼身周，迅速将铺散在地上的竹席卷起。

    绕过人流熙熙攘攘的外宗广场，朝一旁的藏书阁内闪身进去。

    过不多久，便寻来一支狼毫，一张草纸。手肘挥动，在上面涂写了一会，方才抱着席子走出门来，面上依旧装出一脸怏怏状。

    去到一排外门弟子安置的石屋一侧，黄长眉忽地自袖中打出一物。‘哆’的一声，那张草纸随着他袖里飞出的流光，被稳稳钉在墙上。

    几道目光立时抬起，朝着巷口看去，须臾便有几人疾步上前查看。黄长眉却在将草纸钉在墙上之后，闪身钻入巷道，再不见踪影。

    ‘需要丹药者，还请移步离属四号房，定让诸位得偿所愿。’一行极为潦草的字迹在草纸上呈现。看来有了先前被人‘抄家底’的教训，这会黄长眉学精了，不再那般招摇。

    片刻之后，几道人影自巷道**入，看来是去寻那黄长眉买丹药去了。

    就在几人闪身潜入巷道，四个身着内宗弟子服饰之人自广场一角、人流熙攘之处现身出来。为首的青年眉目冷厉，面若寒霜，见此情景，脸上流露出几分诡异笑意，阴毒无比。

    “恭贺冯师兄，我们这次回去见王师兄，想必能获得不少二品凝元丹，到时突破觉境，窥得大五行天道之事指日可待……”他身旁一个皮肤白皙，长相阴柔的男子怪声笑道。

    “走！”姓冯的青年朝着外宗离属方向扫了一眼，随之循着上山的路返回天元阁。

    内门弟子比试大会眨眼即至，晨悟钟声响震彻山峦，数道光束自群山中升腾而起。须臾朝着战武堂演武场方向赶去。

    半山处的外宗再次热闹起来，众多外门弟子，相继自山下弟子安置处现出身形，互相寒暄着朝山上走去。

    晨罡圣者、晨南，以及晨离、晨武等一众宗门长老，早已经在宗门战武堂演武场一侧的观礼台上坐下来，相互寒暄。

    宗门六部参与比试的弟子，也已经跻身站在圆台上，昂然看向台下。诸多外宗弟子见状，不由得指指点点，仔细寻找着，看又增加了那些陌生面孔。

    猎西陵放眼望去，只见元问与猎壮赫然站在人流中。而刑悟堂此次参加内门弟子比试的一侧，李木将那把长剑抱在怀里，见他朝自己看来，木讷的眼内露出几分喜色。

    人声起处，却是外宗弟子朝着战武堂十人看来。孙大虎与夏云双两人曾参加过上一届内门弟子比试，外宗之人自然不会停留。而是径直看向并排站着的猎西陵、方采薇与卫清弦三人，这三人的年龄、身形，放在所有参与比试的内门弟子间，显得尤为稚嫩。

    卫清弦尚还有十六七岁，身形也高一些，猎西陵与方采薇明显就十三四岁，犹如金童玉女般姣好的容颜更是令众人吃惊不已。难不成这战武堂在这届比试上，会有奇兵突出？

    想罢转眼朝晨罡圣者看去，只见晨罡一扫往年的踟蹰，与一众宗门长老谈笑自若，瞥眼朝自己门下的几名爱徒看来，也是满脸的骄傲。

    “吴石师兄？”终于有外宗弟子看出了站在台上，神情肃穆，手握大杵一语不发的吴石。

    “喔，就是被外宗立为标杆那位‘十年不出世，一朝入战武’的吴师兄吗？嘿嘿，今日得见容光，当真三生有幸。”

    台下一个站在天元阁观礼的内门弟子身旁，一脸鄙薄的青年无比尖酸着笑道。他这句话极为恶毒，既将吴石资质平庸、十余载无甚建树的修炼年岁曲折说出，同时又将战武堂门内无人的历史骂了进去。

    伴着这一声突兀的话语，站在台上的众多天骄子弟，也不由得转头朝吴石看来。脸上或是鄙夷，或是嘲弄，不一而足。潜龙堂内甚至传出‘噗嗤’一声，居然有参加内门弟子比试的门人顷刻笑了出来。

    大杵清鸣，吴石握着降魔杵的手臂蓦地一紧，脸色发黑。猎西陵察觉异状，连忙探出手，将吴石的手臂抓住：“师兄，先别动怒。我战武堂往日是往日，但自今以后，定然会让嘲笑我战武堂之人，将他们吐出的唾沫，一点点咽回去！”

    猎西陵同样将那外宗弟子的话语听在耳里，心下恼怒，回过头，冷冷看向潜龙堂内那发笑之人。

    那个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副暴戾神情，兀自冷眼朝战武堂众人一扫而过的青年，被猎西陵的目光加身，只觉心下生出少许寒意，对视了数息，讪讪回过头去。

    吴石心下震动，听得猎西陵的劝解，又见坐在主位上朝他微笑着看来的晨罡，缓缓将暴怒的心绪收起，目光放平，再不看台下熙熙攘攘的外宗弟子。

    晨罡圣者见六十名选拔而出的内宗弟子已经立身站在台上，当下自主位上一步踏出，走到所有参与比赛的众人身前，朝前哈哈道：“沉淀五年，宗门内新晋天骄又增不少。宗门蒸蒸日上，却也暗藏宵小。我晨悟大宗之所以举办五年一度的内宗比试，便是在考校门人修为的同时，震慑宵小，让万般曲折，都回归正道，捍卫这一方安宁！”

    这席话含威而发，顿时将台下众多外宗弟子稀落的声音压下。

    “我晨罡生性不喜啰嗦，只希望诸位师侄点到为止，现在便进行抽签吧！”

    说完，三十枚剑函当空飞舞，早有往届排名靠前的堂口门人跃身而出，将镌刻有战武堂，刑悟堂与天元阁内门弟子名讳的剑函抓取，随即目露沉思。

    为了避免混战，宗门选择了这等抓签方法，保证能两两相对。

    猎西陵与方采薇对看了一眼，暗自点头，这样倒也能避免在第一场就遇上同门的尴尬情况。

    元问、猎壮两人相继回过头来，朝着猎西陵与卫清弦一笑，看来这一局他们也选到了其它弟子的剑函。

    晨罡圣者验看了一遍，朗声道：“这局比试两两相对，还请门内排名置于前十五的弟子，首先踏入演武场。”说罢与他身旁座位上的晨南圣者目光相对，后者会意，袍袖一甩，一道道火属元力将千丈大小的演武场划分为十五块大小相当的空间。

    寸芒出窍，大量青木剑光注入到火属元力分割出来的空间里，火借木势，须臾燃烧更甚，却没有丝毫温度溢出。

    “还请抽到前十五位剑函的弟子进入阵中，比试开始！”话音方落，方采薇手中握着的无字剑函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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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2章 、孙邯

    却是八号，她必须在第一场出战。

    战武这一轮被挑去六人，只剩下那自登上演武场便沉思不已的许昊与猎西陵、吴石与卫清弦四人留在原地。

    猎西陵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方采薇，生怕她对敌时急于取胜，当下关切道：“采薇，待会你只需稳住脚跟，慢慢寻找时机即可，不宜硬拼。”

    方采薇美目流盼，却似丝毫没将这比试放在心上，浅浅一笑。轻语道：“知道啦。”丝毫没有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暖意，也不知为何，对上这个少年，她总无法将自己伪装起来。随之将玉质小剑提在手里，转身朝着居中的八号台走去。

    一众外门弟子见这少女生得清丽无比，不觉心生倾慕，不知谁发出一声大喊，声音顿时此起彼伏：“战武堂的师姐必胜！”

    “八号台少女必胜！”

    喧闹一过，比试立时开始。猎西陵紧紧盯着居中的方采薇，只见少女入阵之后，也不言语，将莹白小剑缓缓抬起，朝前遥遥一指。对方是一个来自潜龙堂的青年，面露刚毅，应该是一个苦修。被少女的无上容光慑得一怔，随即谨守心神，凝神应对。

    夏云双与孙大虎两人入得阵内，一语不发，当即与对方交上了手。只见夏云双抢先踏出三步，并无任何花哨动作，第三步落下，心神合一，剑尖直直刺出。

    当日在猎西陵看来极为凌厉的剑法，对方却不正面迎敌，蓦地朝着身周刺出十余剑。这十余剑落下，身周元力早已打乱。夏云双抢占先机的势头已去，只得回身反撩，一道半丈来长的剑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鼓舞，两人错身斗得难分难解。

    孙大虎心神专一，不是为何，猎西陵给了他几枚清神丹，孙大虎手下的长剑竟比平素还要凛冽了几分。实打实的与对方交击了十余剑，每一剑都全力斩出，丝毫不留余地。在他身旁阵法内的一个青年身形高大，面色憨直，交手与他如出一辙。均是一上来就全力出手，巨剑翻飞，将与之对敌的人击得步步后退。

    剑光大开大合，元力四散。与众人交战不同，方采薇却一直盯着面前的青年，时不时刺出一剑。那一剑落下，她面前的青年只得慌忙变招，身周元力混乱。众人看得方采薇仪态清闲，犹如闲庭散步一般，猎西陵却逐渐展开了笑颜。

    这师妹当真沉着，每一剑刺下，都能将对方元力交接之处生生隔断。如此两人对敌数十息，精瘦的青年额头上渐渐渗出不少汗滴。再支撑过半盏茶功夫，那青年挽出一道剑花，身周元力逐渐崩散，就在这当儿，一柄玉质小剑早已杀到，在他额前三寸处顿住。

    八号战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交战结束。方采薇自其内走出来，朝着站在演武场一角的少年展颜一笑。一众外宗弟子惊为天人，早已忘了交谈，掌声四起。

    三号台上，元力箭矢如风般射出，猎壮控制着彼此间的距离。《大五行木属射日箭法》连番施展，早将对方逼得逐渐只有还手之力。随即八道元力合为一根古朴大箭，锵然射向对方心口。

    与此同时，战武堂门下徐浩然与夏云双却接连自阵法内跌出，脸色微暗，终究败了。过不多久，杨问天与樊成也被执道阁弟子逼到阵脚。

    同样在台上的李木抵挡了数番，捉襟见肘，体内元力越发稀薄，逐渐变得不支。

    两道光芒闪动，孙大虎昂首自光阵内踏出，也不顾与他同时走出的落败者一脸沮丧，长声笑骂道：“爽快，爽快，他奶奶的，要不再来三百回合，看看我战武堂究，竟能不能将你潜龙堂打得服服帖帖？”

    与之对阵的青年同样出自潜龙堂，闻言脸上酱色泛起，羞怒异常，忿忿一甩袖，回到台下。

    见众人相继走出，猎西陵目光不由得朝靠右侧的一方阵法内看去。只见阵法内，一个体型高大的青年身周元力聚散，九道流光翻涌不息。哧哧的破风声流转出来，须臾之后合为一柄双刺，被青年一把抓在手里，连番朝前跌出。

    这一跌极为其妙，生生将身周元力牵动，与之对敌的青年，逐步后退。退出十余步，再抵挡不住对方元力攻击，‘嘭’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喘息不已。

    前三十人比试完成，众人一看，排名前三的宗门各部弟子，居然被淘汰出局半数。以往在第一场中能勉强留下一个种子，甚至连一人都无法胜出的战武堂，此次居然有两人晋级。

    方采薇、孙大虎两人赫然站在晋级的十五人当中。这一轮比试，战武堂竟与以往排名第二的潜龙堂持平。

    不待众人稍作歇息，第二波比试正式开始，猎西陵与吴石相携入阵。卫清弦手执长笛，朝着已经晋级的猎壮温婉一笑，扭头进入阵中。许昊却犹豫再三，方才踏入阵内。

    六号台上，大五行神通骤起，四道无匹元力合为一柄古朴巨剑，朝着面前身形健硕的青年连番击去。无巧不巧，猎西陵对上之人，正是不久前听闻外宗弟子之言，出声讥笑吴石的健硕青年。

    猎西陵虽然一贯心性平和，但与晨罡圣者相处日久，渐渐沾染上他那一丝护短习性，当下再不留手。

    嘭！健硕青年只觉巨力连番涌来，猎西陵猎迹神通无所不在的杀机，让他生生缓不过气。只听闻‘嘭’的一声，却是猎西陵在无锋古剑的鸣啸间，早已近身而来。猎西陵冷哼一声，目光发冷，立时回转古剑剑鞘，狠狠击在健硕男子背后！

    众人噤声，方才还讨论着战局的众多外宗弟子，只见光芒闪烁，一个高大的人影眨眼就被轰飞出来。

    又一个潜龙堂的弟子击败，眼下已经有三名潜龙堂弟子，相继败在战武堂手里。坐在主位的晨罡圣者见状，眼里大放异芒，嘴里却喃喃道：“这贼小子，平素里毛手毛脚，这会儿倒侥幸胜了。”

    眼下宗门各部长老都在身前，他总不能不给潜龙堂脸面。坐在潜龙堂主位上的美妇，脸上神色却也不着恼，只是凝神看了猎西陵几眼，随之回过头去。

    几乎与猎西陵走出阵法同时，一个颧骨其高，面庞尖削的青年同样一刀斩出，数道刀影连番击出，斩出丈许长的元力光芒，生生将与之对敌之人轰飞。面容紧肃，自身旁的阵法中踏出。

    窥空朝猎西陵一眼看来，眸光如冰。

    猎西陵心神微动，察觉出体内元力微动，险些被对方搅乱心神，当下凝神以对。对方却不纠缠，径直自他身旁走出。

    外宗弟子将心内震惊放下，齐声欢呼道：“孙邯师兄，是孙邯师兄！看来这一届的五代弟子门徒榜第一，定然非他莫属。”

    ‘孙邯？’猎西陵但觉心下陌生，也不做计较，朝着方采薇处走去。清丽的少女见他得胜归来，眼底流露出丝丝喜气。

    阵法内的吴石，而今却经险象环生。被对方连番逼迫，大杵环绕着身侧转动，却只能聊以自保。

    猎西陵看得惊险，不由出声朝方采薇问道：“方师妹，你看吴师兄能赢吗？”

    少女紧紧盯着与吴石交战之人，良久才轻声道：“如若吴师兄懂得以退为进，以攻为守之法，定然能够取胜。”

    也不知吴石是否听到少女的话语，骤然朝着身侧踏出一步，这一步落得巧妙，大杵终于借得地势。吴石得势之下降魔杵连番击出。就在大杵击出，风声嘶鸣间，众多地气朝着他头顶涌来，缓缓凝出众多物象，犹如生魂般将降魔杵包裹。

    与之对敌之人只觉大杵上的力道一分强于一分，十数杵之后，蓦地吐出一口鲜血，却是被击伤了经络。吴石收手，一声不响自阵法内走出。猎西陵看得仔细，也不知是不是因那黑色的地气，让他瞬间觉得吴石高大了不少。

    面容清癯的吴石朝他淡淡一笑，将大杵抓在手里。他这‘聚魂道’的神通来源于那自藏功阁内选来的《大五行众生决》，终究奇兵突起，以弱胜强。

    猎壮早已移步到猎西陵身旁，两人回神，朝卫清弦看去，只见卫清弦将长笛抓在手里。一缕缕风剑围绕在她身周四下游走，元力依附，观其情形，倒也不至于落败。

    就在对方携剑杀去之时，卫清弦已将竹笛凑在嘴上，风剑四溢，接着凤凰清鸣。《大五行水属凤凰引》再次被她施展开来，‘乱神’神通早已经将对方刺来的长剑带往一旁。

    接着竹笛化杖，携着雷霆之威，扯出半丈来长的元力光芒，朝着对方当头击下……

    同样参与这一局争斗的元问，哈哈间连劈出三十余剑，剑上离火点点，喷薄丈许。在这一连串的连击下，对方节节败退，毫无悬念的赢得开局。

    战武堂还剩下一人，便是那许昊。此时的情形却是有些滑稽，这许昊一上场，便绕着不大的空间里翻腾跳跃。对方还未出招，他便朝着侧面跃了出去，丝毫不着章法。

    眼见对方攻来，许昊心下更是大急，边跑边在心里嘀嘀咕咕骂道：‘日-他贼娘的，你小子就嘚瑟吧，要不是老子眼下还不能动用那物，定让你立时缴械投降。’心里虽这么说着，眼下却是更苦，因为连番剑影已经斩到。

    不过对方见他一直躲闪，生怕他有留手，也不敢全力攻来。许昊跳转了几圈，心下一发急：‘娘的，这局还不能动用那宝物，说什么也得死撑下去。’

    就在对方连番杀来，以为他又要躲闪之际，许昊蓦地合身前扑，手中的明黄小剑已经到达对方额前三寸处！

    第一轮比试结束，三十名内门弟子晋级。却让外宗众人睁大了眼睛。这一轮结束，战武堂居然有六人胜出！！

    除了执道阁依旧有七人留下之外，竟与藏功阁并肩，排名尤在往昔一直占据第二位的潜龙堂之上。

    天元阁晋级三人，潜龙堂四人，刑悟堂此次却是垫底，只有两人侥幸胜出。

    外宗弟子当即噤声，先前出声嘲笑吴石那个刻薄青年，早不知羞得藏到了哪里。

    “今日的比试就暂且到这儿吧，剩下的三十名弟子，明日继续进行比试。比赛规则依旧，由如今初赛上占据前三的各部，每部派出五人抽签，挑选对决名额。”晨罡圣者说完，抬眼一扫台下，回到主位上坐定。

    一众外宗弟子不由对着站在演武场上的获胜者指指点点，依稀在讨论着什么。

    惶急的山风自战武堂大门处倒贯进来，似乎预示着一场浩大的山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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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3章 、猎氏双龙

    众多外门弟子见比试结束，当即挤出战武堂大门，结伴朝山下走去。

    相互交谈的声音远远传来：“黄师兄，你说明日才会有好戏，这话从何说起？嘿嘿，我看这届内宗比试，战武堂以一枝独秀的姿态，生生自宗门最末的排名，力压潜龙堂，与藏功阁并肩第二。难不成还有比这有噱头的事儿？”

    一个样貌普通的外门弟子，正转过头朝身旁一脸微笑，胸中犹如藏有万千沟壑的黄眉男子问道。后者闻言，不由嗤之以鼻：“你懂个屁，战武堂眼下占了好排名的确不假。可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战武堂而今占尽风头，明日的内门比试上，定会受到宗门各部仇视，嘿嘿，到时……”

    “这却是师弟我鼠目寸光了，师兄你知晓内宗情势，还请你为我等剖析一二。”又一个外宗弟子涎着脸加入进来，好从黄长眉口里套出一些更夺人眼球的事情。

    “嘿嘿，别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这场内门弟子比试，夺得头魁的定然是天元阁。战武堂就算是后起之秀又怎样？还有那排在前面的执道阁与藏功阁两部，到时恐怕被门人唾弃还说不定呢……”

    那弟子一脸的迷糊，还想发口再问，不料黄长眉眼眸一转，霎时板起脸来：“你这师弟好不晓事，这内宗之事，岂是我等井底之蛙所能谈论？”

    脸上的神情瞬息百变，生生将自己身上的嫌隙洗得一干二净。众人见他这般撇清干系，知他定是怕惹祸上身。心里嘀咕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心内的疑虑压下。

    战武堂群峰峰口处，晨罡圣者一行出现。眼见夏云双闷闷不乐，晨罡心生不悦，扬眉骂道：“我说你个破三儿，不就败了一场么，也至于这样？世间大道何止千万，焉能以这一局小小胜败，就扰了心神？”

    樊成，杨问天，徐浩然三人闻言，胸下郁闷稍解，自觉自己一行的表现太过丢脸，朝晨罡一拱手道：“多谢师叔教诲，是我等见识浅陋，污了修者之名。”

    见四人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晨罡圣者不由笑骂道：“又来，你们这群兔崽子还真是不长记性！”却是看到四人垂首而立，又要行礼，连忙喝道。

    “是是是，师叔教诲得是，我等修道之人要是太过拘泥，反倒有些束手束脚。”夏云双抬头一笑，重重在猎西陵与吴石肩上拍了一记，回头朝卫清弦与方采薇笑道：“两位师妹，还请为我战武堂争一口气，他奶奶的，被宗门靠前那什么执道阁与潜龙堂压制这么些年，也当真闷得慌。”

    众人见他豪气顿生，当下郁闷尽去，各自嘱咐几个新晋内门弟子几句，随即腾身而起，朝着各自住处掠去。

    晨罡圣者目送几人离开，眼见卫清弦转身欲走，急忙道：“清弦，你稍歇片刻，我与你们谈谈接下来的比试。”

    晨罡面色肃穆，淡淡开口：“眼下宗门之内是非极多，也不知为何，这近年来，原本沉稳无铸的南荒，隐隐有了一些波动。各大宗门我晨悟大宗弟子外出试炼，总会遇到不少曲折，定是有居心叵测之人在背地里捣鬼。”

    “师尊，那你可曾知晓，究竟是何宗所为？”猎西陵听他言语沉重，随即问道。

    “嘿嘿，究竟是谁捣鬼，目前还不知晓，不过藏头露尾的猎国大宗定然跻身其中。至于钟驭大宗这等趋炎附势的宗门，却不知有没有参与其中。”晨罡圣者不愿让四人有太多复负累，随之哈哈一笑：“这等事儿尚不用你们担心，我晨雾大宗虽说建宗之日尚浅，但面对这等居心叵测之人，倒也不惧。”

    顿了顿，晨罡圣者展开的眉头复又轻微凝起：“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关于此次内门弟子比试，得暗自提防潜龙堂与天元阁两部。这两部近年来行事诡谲不说，门内弟子极少伤亡，定有隐变。”

    “宗门既然已经知晓这潜龙与天元阁出了状况，为何不直接传来问话？”吴石心性耿直，加之对两部均没有半分好感，忽地沉声问道。

    “嘿嘿，吴小子你当真异想天开。但凡宗门各部，即便是我战武堂，也没有任何一部敢保证能完完全全凌驾其上，潜龙堂、藏功阁更是与执道阁一般，早就存在宗内的大部，要上门问罪，何其容易？”晨罡圣者神色无比郑重，面上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苦涩。

    见四人迷惑更增，不觉朗声笑道：“这些事儿你们不用管，总之今晚好好调理，应对明日的比试才是正经。”

    说罢缓步朝着栈道处走去，依稀朝着战武堂的方向走去……

    次日天光方亮，吴石便已经赶到北边的内宗弟子安置处，站在药园外呼喊了几声。

    猎西陵早已准备好，立时走出石屋，方采薇几乎与他同时出得门来，身上早换了那身白色、绣着几只蝶翼的白裙。站在药园对面，朝猎西陵淡淡一笑。

    出得药园，猎西陵无比神秘的将吴石叫住：“大师兄，我听闻天元阁之人擅长在对敌中用一些扰乱人心神的法子，眼下比试正急，我们不得不防。”

    说罢自怀里掏出一个小袋，自其内倾倒出一粒黑色丹丸，递给吴石，又将一颗递与方采薇。

    清丽的少女打量一翻手中的丹药，却不询问，凑上俏鼻，闻了闻。淡淡的荔草香味自丹药上传来，少女不由得展颜一笑。

    到得战武堂内，猎壮、卫清弦与元问早已到达，没有前一日的针锋相对，元问笑着走了过来，与猎西陵轻轻一饱。他隶属藏功阁，与战武堂倒也无甚怨隙。

    猎西陵与两人笑言一番，迅速在三人手里各塞一颗丹药。两人迟疑了一会，见猎西陵眼眸微动，知道定有大用，当即收了起来。

    众人都知晓这一局多半不会对上，心下倒也不急。

    只见战武堂一方，站在孙大虎身旁的许昊眼里精光流转，不时看向台上，犹如对接下来的比试极为期待一般。嘴角微动，一遍遍低声念叨：“老子要前十五，老子要前十五。”

    晨罡圣者走上台来，也不多言，将排名靠后三部弟子的剑函一撒，十五枚剑函凌空漂浮，猎西陵与方采薇对望一眼，并未动手去抢。见所有人抢夺已定，方采薇这才将最后一块剑函拿在手里。

    猎西陵侧眼一看，却是天元阁中一个未曾听过的名字。当下小声嘱咐：“采薇，能进入第二轮的人大都有些本事，你还得多加小心。”

    只觉腰部有些发热，随即低头朝袍带处看去，只见宗门因比试而下发的那块剑函上，凸显出一个数字：九。

    猎西陵也不多加考虑，与吴石，方采薇，卫清弦几人相携上台。台下众多外宗弟子看到战武堂留下之人，大都年轻得可怕，不由得嘘声四起。

    四人浑然未觉，走到宗门所布置出的阵法内。方采薇占据七号台，须臾之后猎壮也朝两人走来，占据八号台，位于演武场中心。

    猎西陵回眼隔着阵法，朝猎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小心。猎壮咧嘴微笑，将大弓取下，握在手里。

    此番选中猎西陵之人，他曾仔细看过对方比试，便是那出自执道阁、手握双刺的青年。

    只见双刺在青年手中四下旋转，对方也不多言，淡淡一笑，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猎西陵将无锋握在手里，身周元力鼓舞。方刚出手，猎迹神通当即用出，剑出如虹，十数道剑光凝为一线，循迹杀人。半丈来长的淡淡锋芒，连番劈出。

    深知对方元力深厚，猎西陵出手便全力以赴，抢占先机，让对方没有蓄势的机会。他知晓青年一旦借得地势，那柄双刺定会将身周元力搅动，到时绝难抵挡。

    执道阁的青年不曾预料到方刚交手对方便连番攻来，终究晚了。无锋借得地势，上下翻飞，扯出无数道剑影。双刺在青年手中翻飞不止，险之又险的抵挡下几波攻击。接连退出数步，就着后退之势，双刺连城翻卷，终究还是被他寻出一丝机会。

    猎西陵见对方杀来，退身朝旁一闪，避实就虚。四道长达数丈的巨大剑影出现，围绕在他身周翻转不息，须臾连番杀去，与双刺撞出一连串声响。

    八号台上，猎壮与藏功阁的对手交战甚急。对方一看便知战力不俗，尽管一直被猎壮拉开距离，以风吟压制。还是被他将数番击破，抢将上前。采撷神通大盛，八支巨大元力箭矢呼啸，至半空串为一支，朝对手射去。

    兄弟皆全力以赴，再不留手，瞬时剑啸凌然，元力鼓动，龙行虎势，征战不休。半柱香之后，两人先后哈哈着对望一眼，自阵中走了出来。

    坐在主位上的一众宗门长老见两人意气飞扬，不由得抬眼看去，均都眼露异彩。晨南圣者朝晨罡哈哈一笑：“不承想望北峰下的遗孤，今日均都长成了人中之龙！”

    晨罡圣者见猎西陵获胜，自然心下大快，随即看到晨南圣者揶揄的神情，不由猜到对方的腹诽：‘你那徒弟再强又怎样？要是与老夫的弟子交手，嘿嘿……’

    就在晨罡双目圆瞪，刚想出声反驳，只听得‘噗’的一声，早有弟子自阵法中被轰飞出来，脸露黑气，神色痛苦，随即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见是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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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刀九自前天起，就一直感冒，昨天开始发高烧，幸好前天有存稿，昨天也有一章存稿，咬牙又码了一章。

    本来还想在这几天多有几章存稿，结果昨天下午一睡下去，就全身颤抖不止，眼睛生疼，头昏脑涨。今天什么力气也没有，不过刀九保证，一定不会断更，欠大家的六章，会在上架前补上。

    兄弟们，现在刀九扛不住了，这一章几乎从十二点写到现在（这章写得不尽人意，大家先凑合一下，我以后再改一遍）。中午去打了一针，又吃了许多药，先睡了。要是睡到半夜，今天就只能先欠一更了。

    保持好心情，诸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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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4章 、惊变

    惊变突生，原本对演武场上交战众人指点不已的诸多外宗弟子当即歇声，齐齐转过头，朝被击飞台下、一动不动的内门弟子涌去。

    十三号台上，许昊目光发直，脸色苍白，紧紧盯着头顶上翻飞的血色圆珠，脸露惊恐。他只觉得自己体内元力，连带着身上血气，正被被那逐渐放大的妖异血珠一点点吸走。

    如此过得三息：第一息，许昊眼眶泛青，脸部血气正被一点点吸去；第二息，眼眸血红，体内经络连番鼓出，犹如有蛊虫在内穿插一般游动不停；第三息来临，只闻‘哧哧哧’连番作响，眼睛立时凸出，身体急剧膨胀，‘嘭’的一声，炸为满地血污。

    一众外宗弟子呼声四起，被吓得赶忙逃离。刚踏出阵法的猎氏兄弟，立时回眼朝十三号台看去，眼神惊疑不定。

    主位上一众长老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难看至极。

    晨罡圣者朝台上看了一眼，也不管许昊之事，自主位上一跃而起。将手指往对方脉搏上一方，脸色骤然大变。

    “晨罡，究竟发生了何事？”晨元圣者一把将身后藤椅扯开，朝着躺卧在台下的弟子缓步走来。这弟子出身于他天元阁门下，晨元现身质问，倒也不太出乎众人意料。

    晨罡圣者听闻，脸色愈加难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局比试分明是许昊出了猫腻，眼下要是不能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天元阁与战武堂日后定会生出间隙。

    “我说怎么一整日我都看那许昊师兄不对劲，觉得他鬼鬼祟祟。果然，才这么会儿就闹出人命了……”一个外宗弟子眼露疑惑，不觉喃喃道。

    “这有什么好疑惑，定是战武堂耍了手段！想这百年来，战武堂一直被宗门各部压制，不憋屈都难，用这等下三滥手段重伤同门，倒也合情合理。”前一日藏身在外门弟子中的声音再次出现，仍旧刻薄无比。

    “哼，大丈夫敢作敢当！这等藏头露尾，专行些小人行径，也不怕辱没了我等修者之名？”猎西陵对这声音厌恶无比，偏偏情状急迫，寻不出藏身暗处之人，不由扬声喝骂。

    “嘿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待那人回答，晨罡圣者念头急转之下，已经看出事儿蹊跷，出手中伤天元阁内门弟子的人偏偏出身于自己门下，恐怕那藏身暗处之人已经算计良久。

    “晨南，晨离师兄。个中曲折，师弟在这里无法一一解释，还请两位师兄，暂信晨罡一次。”晨罡圣者话音刚落，当即回头朝晨南圣者与坐在藏功阁一方主位上的白衣青年看去。

    “哈哈，这等小事，师弟何须发问。”白衣青年眼中闪过几道精光，朝着晨元长老瞅了一眼：“我藏功阁门中，眼下留在此地之人，均由师弟差遣。”

    见晨南圣者也点了点头，晨罡当机立断：“如此，还烦请藏功阁与执道阁的诸位师侄稍稍移步，与我战武堂留在此地的众位师侄一并去到大殿外，守住大门，不得容许任何人出入。”

    “蛮牛，你这般独夫作为，就不怕宗门万人问罪么？”晨元圣者脸色瞬息百变，瞪向晨罡圣者，眼露厉芒。

    “嘿嘿，我说卖狗皮膏药的，老子心中无愧，就算被整个宗门问罪，又有何惧？”晨罡针锋相对：“只是眼下内门弟子比试尚未结束，师兄就急于问罪，恐怕不妥？”

    “哼！”见晨罡长老面露讥讽，晨元本想作怪，偏偏内门弟子比试尚未结束，随之恨声道：“蛮牛，待内门比试结束，你的给我天元阁一个交代！”一甩袖，回到天元阁众多长老所在之处。

    十三号台所引发的的事端，并未影响到正在演武场阵法内比试的众人，但见吴石大杵横扫，堪堪护住身前。怎料藏功阁与之对敌的青年交战经验十足，一阵猛攻之下，吴石只得连番跌退。

    与卫清弦对敌的执道阁青年身形忽闪，连番攻击之下，生生将笛声内传出的乱神之力抵抗。手中漆黑木棍随即横扫，大五行木属元力成片击出，当下得势，再不留手。

    元问手中长剑急斩，同对方以快打快，以强撼强，生生交击了数百下。身周元力早被搅得混乱，两人陷入苦战。

    猎氏兄弟告捷不久，又一人踏出阵法，便是先前内门弟子中呼声最高的孙邯。这孙邯自阵中走出，随意瞥了一眼晋级的两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冷笑。继而再不看两人，朝着天元阁观战的众人走去。

    “孙师兄！”“孙师兄！”外宗中有人出声呼喝，立时有更多呼声加了进来。

    接下来的比试继续，原本该有十五人胜出的比试，终究因为许昊惹出事端，只余十四人站在台上，其中战武堂三人，孙大虎也侥幸获胜。

    执道阁依旧领先，有四人胜出。藏功阁与天元阁一并留下三人，与战武堂并立；潜龙堂则只剩一人。至于刑悟堂，而今却已尽数出局。

    “眼下之际，这比赛还用进行吗？”晨罚圣者面色索然，似对自己刑悟堂战绩微觉失落。

    “嘿嘿。晨罚师兄不必心急，既然这比赛已经开始，那就继续吧。我倒想看看，藏在宗门内的宵小，究竟能不能翻上天去！”

    晨罡圣者有意无意的朝着天元阁与潜龙堂方向扫了一眼，坐在天元阁主位上的晨枯圣者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潜龙堂主位上的年轻女子，则是面露玩味，朝着晨罡圣者投来淡淡一笑。

    猎西陵与方采薇、孙大虎三人对望一眼，暗自将拳头握紧：眼下危机四伏，战武堂既然已经崭露头角，定要站出身来，与那藏身暗处的敌人对战到底。

    天元阁一方，孙邯面露沉思，也不与旁人交谈。将长剑抓在手里，回过头，冷冷朝留在台上的众人看去。晨元圣者面带微笑，缓步走到孙邯身侧，附耳叮嘱几句，两人随即分开。

    晨罡圣者同样朝战武堂三人走去，仔细打量了一番猎西陵与方采薇，灿然一笑，低声道：“待会你等三人，不得参与剑函之争，尽量保存实力。如若遇上藏功阁与潜龙堂之人，无需硬抗，一旦察觉有异，便退出阵法。”

    对于孙大虎他倒未多嘱咐，毕竟孙大虎曾参加过上一届内门弟子比试，其中流程倒也明晓。

    晨罡说完，长声朝一众晋级的内门弟子开口道：“此局因人员缺失，还得两两对战。还请占据前三名的各部，各自派出两人进行抽签。至于最后那个名额，由老夫确定。”原本往届的宗门比试，进入到第三轮会有十五人留下，届时会有部长老抽签，进行三人对战。取其前两名，进入下一轮再次比过，最终余下十人，按照各自出战获得积分综合排名，分出各部排名先后。

    至于那内宗的门徒榜之争，则由排名前三的各部推选出一名作为代表，进行争夺。

    见规则已改，猎西陵、方采薇及孙大虎三人之前曾得到晨罡圣者示意，倒也未出手抢夺内门弟子剑函。待执道阁、藏功阁与天元堂三部争夺一定，扫了一眼自身剑函，当即闪身进入各自阵内。

    猎西陵此番抽到一个执道阁的青年，眼见对方修为隐隐逼近大五行境界，几乎与元问和猎壮一般，已经拥有了一丝火念，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

    方采薇这局与一个藏功阁之人对上，瞥见对方目光闪烁，只得暗自提防。

    双方交手数十记，方采薇玉剑飞舞，身周元力翻涌，头顶上大片地气汇聚而来。就在此时，她隐隐察觉出自己体内元力被抽出一丝，继之又是一丝。这感觉虽然极隐秘，却也特别真实存在。

    万兵方池摇晃了数下，终究稳住。数道方器光芒飞舞，诸多强大方器的气息，自她头顶处的方池中连番涌出。

    与之对敌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阴沉，随即一咬牙，一枚血色丹丸当即自他袖中飞出，霎时将方采薇身周元力牵动，玉质小剑轻斩，便在那血色丹丸化为十数丈大小。携带万钧元力朝方采薇杀来的同时，方采薇头顶万兵方池轰然破碎，玉质小剑蓦地流露出数丈长的剑光，接着数道强大方器虚影蓦地投入玉质小剑内，朝着面前来临的血色火球正面斩出！

    ‘嗤！’犹如天光乍破，数道方器残影朝着血色圆球射去，须臾将血色丹丸形成的元力气球切割一空，数道血光自藏功阁青年体内溢出，，那与之对阵的青年只觉体内元力以及元魂都被一点点抽出，只来得及露出惊恐的神情。

    ‘嘭’的一声，碎为满地血雾。方采薇连番自阵法内跌出，终究慢了分毫，白裙被溅上数点鲜血。

    就在另一侧，与那唯一留下的潜龙堂弟子对峙的藏功阁青年，同样化为一抹血雾，与对方同归于尽。

    主位上的晨罡面色数变，怒急发笑，也不上前查看，冷眼盯向演武场内。

    与此同时，又一圈血雾溢出，天元阁又有一人丢了性命……

    这一圈比试结束，猎西陵勉强胜出，方采薇面色煞白，兀自坐在台上调息。眼前的情势，渐渐超出了控制。

    外宗弟子见此异变，随之成群骚乱起来，朝门外涌去。依稀有人声叫嚣：“去他娘的战武堂、执道阁与藏功阁，他晨罡算个球，眼下死的都是潜龙堂与藏功阁的师兄，难不成这战武堂为了获取宗门排名，已经无耻到这等地步了吗？”

    一袭黄衣藏在外门弟子群中，将这风凉话一字一句说出。众人心下一凛，须臾回过神来，的确，此番比试，牵累的大多是天元阁与潜龙堂众人，不由有人接口道：“就是，就是！看来这这战武堂被压制百年，终究生了祸心……”

    寸芒光芒大作，立时掠出，只听‘叱’的一声，剑起头落，一个面向刻薄的头颅当即掉在地上，兀自带着几分奸计得逞的笑意。

    “我内宗之事，也由得你这等蠢物来指手划脚。”晨罡圣者手一招，寸芒兀自在他手上旋转不停：“今日比试尚未完成，众位同门何必急着出走呢？”

    晨罡圣者面色一冷，嘿嘿道：“我内宗之事自有宗主定夺，其中曲折，并非你等眼前所见。倒不如留下来，将这届内宗比试看完。”

    言语间，晨罡圣者朝着战武堂外守护着的内门弟子一挥手，‘咣当’一声，在一众外宗弟子错额间，战武堂石门立时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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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今日第一更，这几天的感冒好了一些，不过依旧有气无力。

    中午熬了姜汤，结果这一章写写改改，花费了三个来小时，刚才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哈哈。刀九承诺，晚上还有一更，敬请期待！

    兄弟们，保持好心情，依旧求收藏，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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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5章 、门徒榜第一

    金铁之声大作，战武堂内，天元阁与潜龙堂众人，互相对望一眼，猛地站起身来，刀兵出鞘。

    “蛮牛，你尚且不为我天元阁死去弟子给出说法，眼下又轻易了结他人性命，更将战武堂大门封死，不让外宗弟子出入，究竟将我天元阁等一众宗门大部置于何地？”晨元圣者怒发冲冠，先前被晨罡难住，已经让他在宗门众人前失去颜面，此时见晨罡当面灭杀那为他藏功阁说话之人，生生不将众人放在眼里，当即出口问道。

    “嘿嘿，这内宗弟子比试之事，一直由我战武堂办理。难不成师兄对宗门道旨心存疑问？那恕晨罡无能，此事师弟还当真不能处理，要是师兄你心下疑虑难消，倒不如去向宗主讨命。若说我晨罡行事有违天和，鄙人感受惩罚！”

    “哼，你明知宗主最近闭关，却说出这等黄口小儿之语，难不成这大宗之内，当真由你战武堂说了算么？”晨元看他似有所恃，仗着宗主闭关来这么一出，心内憋屈难当，只得据理力争。

    “是不是由我战武堂说了算，师弟我是个粗人，倒也说不出其中情理。”晨罡圣者眉目轻抬，似不愿与晨元浪费口舌：“只是眼下执道阁与刑悟堂，还有藏功阁、潜龙堂一众长老都在此地。宗门内六大部，加上我战武堂，此地尚有四门未曾说半个‘不’字，难不成你天元阁，就能撼动宗门道旨？”

    说罢朝晨元、晨罚及晨离三人看去，见三人均都点了点头。晨罡圣者不再理天元阁众人，扭头向晨罚圣者哈哈道：“此次我战武堂内群英辈出，晨罚师兄，你刑悟堂得加快脚步了。”继而神色一冷：“既然宗内天骄倍出，我等只需拭目以待即可。我战武堂、刑悟堂，执道阁与藏功阁众位师侄听令，自此刻起、至今日内门弟子比试结束，若有人踏出我战武堂半步，力斩不赦！”

    晨罚圣者知他心性，也知晓眼下情势，为和缓气氛，随之哈哈道：“蛮牛，你战武堂在这届内宗比试中，可是占尽风头。不过宗内既然涌出了这么多天骄，我晨罚自然是要看到最后。也不知纳威天骄，能夺得我晨悟大宗五代弟子门徒榜第一的殊荣？”

    他此番话语，便是表明刑悟堂会与战武堂一道，即便刑悟堂内无任何弟子留下，也愿意留在此处作陪。

    眼见刑悟堂如此说，一众外宗弟子再不言语，默默掉头走了回来。

    至于那演武场上的血迹，以及台下那被斩首的青年尸体，早被战武堂一众内门弟子处理干净。

    这一局之后，孙大虎亦被淘汰。战武堂一方，猎西陵面色些微苍白，与那执道阁青年一番比拼，元力大耗，当下暗自凝神调理。方采薇虽然险之又险的避过对方诡异的血丹，体内元力却久久不能平定，白色的裙衫上，渗出丝丝香汗。

    就着晨罡圣者与晨元对峙的当儿，猎西陵缓缓将体内躁动无比的元力安抚下来。这才回过神来，见方采薇眉间紧蹙，也不作多想，伸出手去将少女手抓在手里，慢慢导入元力。

    这方采薇体内诸般怪异，猎西陵无法看出她究竟修**五行何种元力，只得缓缓试探。

    也不知何故，大五行金属元力在少女体内流转一圈，当即被方采薇吸收，面色苍白的少女，眼眸微动，随即睁开眼来。

    两人将体内躁动元力压服，当即对对看一眼，各自凝神调息。

    此番十四人比试稍歇，只剩五人胜出，执道阁依旧占据两人之数，战武堂留下两人，至于呼声甚高的天元阁，如今却只剩一人，便是孙邯。

    这七人中，除了孙邯之外，其余众人皆都脸色微黯，终究元力消耗过巨，只得抓紧时间调息。

    眼下执道阁排名依旧靠前，晨南圣者虽不作任何动作，眼里的担忧却隐隐流露。这在宗门各部之中，排名能占据前几位，在每十年的内门弟子选拔之上，总能拥有很大的说服力。

    晨罡圣者朝猎西陵与方采薇遥遥看去，见两人面色些微苍白，目中的倔强却是更甚。自始至终，他自然存在了一鸣惊人的想法，但看到自己爱徒连番苦战，心内也由得犹豫起来。

    眼下却是无奈，这宗门门徒榜第一之名，为历年来比斗重点。更是外宗弟子最为期盼的盛会，战武堂此时退出，反倒当真坐实了‘见好就收’之名。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宗门排名前三的大部，各自推选一人代其所在大部出战，争夺内门弟子门徒榜第一之名。

    那藏功阁只有一人，自当无甚悬念。战武堂与执道阁同时留下两人，这宗门门徒榜第一之争，关系两部排名先后，晨南以及晨罡圣者两人目光在门下弟子身上扫过，顿觉坐立不安。

    晨南圣者抽空回头朝晨罡一瞥，见对方同样骑虎难下，眼里的笑意更浓。不用想，此番他定是派猎壮出战。而战武堂一方，方采薇的情形明显不如猎西陵乐观，若是由她出战，定然不妥。

    晨罡圣者正犹豫间，蓦地听到猎西陵朝方采薇朗声笑道：“小师妹，此局师兄我就当仁不让，代师门出战好了。”

    方采薇眼下调息方定，体内元力兀自冲突不止，闻言浅浅一笑：“如此便劳烦师兄，定要为我战武堂拔得头筹！”

    瞥见少女明亮的目光，猎西陵心下一热，开口笑道：“那是当然！”

    两枚剑函临空飞起，孙邯冷哼一声，一把卷走一块，拿在手中，继而朝猎壮投去淡淡一瞥。

    猎壮同样探手将一枚剑函抓在手中，其内却并非名讳，而是数字‘一’。

    至于猎西陵，这局同样没有出手去抢夺剑函。晨罡圣者见他没有动作，蓦地一排头，暗恼自己怎地这般粗心，居然忘了告诉自己这弟子此局应该出手抢夺剑函。

    眼见诸事已定，只得紧紧盯着演武场上的三人。

    这最后的内门弟子门徒榜之争，极有玄妙，原本是为一大看点。毕竟宗门内只颁发两枚剑函，就是要让留下的三人去争夺，在这争夺间相互考校修为。

    而夺得剑函，也有一定好处。但凡夺得剑函之人，有一半的几率不用第一个出场接受挑战。至于那没有获得剑函之人，自当首先走上台去，接受那获得一号剑函之人挑战。

    晨罡圣者见猎西陵兀自不明就里，随口将规则说了一遍。猎西陵听闻，倒也未露出任何遗憾，缓步朝演武场中心走去。

    诸多阵法已被撤去，千丈大小的战武堂，这会儿显得空旷无比。

    猎壮先前曾听晨南圣者仔细说过，眼见弟弟未曾获得剑函，眼里的神色顷刻黯淡数分。此刻见猎西陵上台，只得面带苦笑，走上台去。

    兄弟俩对视了半晌，相继会心一笑。猎西陵面露踟蹰，眼前的情形，显然非他所愿。

    猎壮像看透了自己这弟弟心思，忽地朗声道：“此局，我猎壮认输！”

    晨南圣者听闻此言，眼睛瞪得老大。晨罡圣者似未听清一般，揉了揉眼睛，朝着台上两人看去，只见猎壮面上堆笑，并没半分儿戏的意思。回过头去，只见晨南长老脸上惊讶稍歇，却是朝着台上会心一笑。

    “好！”在晨罡未曾反应过来，晨南圣者已经叫好出声。对于自己这弟子收放自如的胸襟，就连这踏入大五行境界数百载的晨南长老，也心生钦佩。

    台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知晓到得此等地步之人，大都不是畏战之辈，定是牵挂那兄弟情义，当下连声叫好。

    “哥……”猎西陵心下一颤，此局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对于代表执道阁出战的猎壮来说，又何尝不是？

    “哈哈，小陵，不必多言。就凭你这一声‘哥’，我猎壮可以与天下人去争，唯独除了你，我不争！！”

    眼见猎西陵眼角含泪，猎壮强自忍住胸中万般情绪，立刻返身朝站在台角、兀自沉思的孙邯开口道：“孙师兄，还请赐教！”

    当下一把将风吟抓在手里，长身站在演武场中心。这一连两日的比试，彼此间已有了解，孙邯也不多言，朝他一拱手，走了过去。

    猎西陵缓步走向演武场一角，为了比试公平，未曾夺得剑函之人倒也有了一个喘息之机。

    只见孙邯缓缓将手中的重剑抬起，身周地气涌动，堪堪比猎壮的气势还要强上半分。

    采撷神通连番攻出，猎壮将风吟抓在手里，朝左踏出一步，借得地势，八支手腕粗细的元力箭矢再次击出。

    便在他这番动作之时，孙邯同样跨出一步，霎时将他借得的地势截断，两人再次焦着。重剑挑出无数道剑花，大五行元力连番奔涌，生生将猎壮身周的元力吸去大半。

    猎壮闷声后退数步，先机已失。当下将风吟执在背后，弓如满月，连番转动，最强之力凝聚。一根古朴无华的巨箭击出，将身周风流撕裂，箭尖处的元力哧哧作响，跳动不已！

    孙邯见状，目光一紧，紧紧盯着那袭杀而来的元力箭矢。轰然后退一步，这一步间，数道剑光合为一道。如此三道之后，古朴箭矢来临！

    ‘嘭！’第一道剑光被立时击破，接着第二道剑光闪烁几许，再次击破。第三道剑光悍然来临，‘轰隆’一声，元力箭矢登时与重剑虚影撞击，腾起十数丈高，生生将身周元力一点点撕碎，崩散一空！

    就在这一弓之后，猎壮但觉身周大量元力涌来，只觉体内那一丝木息蓦地跳动了几分。心下大苦，目前进行突破太过凶险，只得将体内凝聚而起的元力尽数散去。

    晨南圣者刹那察觉出猎壮体内异状，目光一凝。忽地长声道：“孙邯师侄，我执道阁认输！”

    此话含威而出，将整个演武场震得嗡嗡作响。在最为紧要的关头，晨南圣者终究放下个人胜败，将部内天骄保留下来。

    孙邯闻言，兀自对猎壮那诡异神通惊讶不已，当下也不逼迫，缓缓退开数步。

    猎壮调息已定，走下台之时与猎西陵擦肩而过，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眼里露出几分期待：“我相信你！”说完，便及回到执道阁众多内门弟子处。

    晨南圣者见他走来，心下郁闷一扫而空，重重在猎壮身上拍了一下，哈哈道：“好、好！你小子很好！”一连两句好。一众外宗弟子见他先前出声，将这门徒榜第一之争喝断，此番却接连露出喜色，当即疑惑不已。坐在观战席上的众位宗门长老，却是目光一闪，眼眉齐齐露出精芒。

    猎西陵再次上台，胸中杂念尽去。这孙邯的连番比试他都一一看在心里，几乎未用任何花哨，却能数建奇效，对于大五行元力的运用，当真已然登封造极。

    半盏茶不到，双方已经拼了数十记。猎西陵无所不在的猎迹神通对上重剑极强的防御，生生冲突不出，甚至连连孙邯寻机所乘，险些重伤脉络。

    四道无锋虚影护住身周，元力滴溜溜旋转。猎西陵猎形神通连出，每一步均占据地势，怎奈孙邯渐渐适应战局，缓缓以攻为守，在觉境九阶停歇了许多年的扎实修为，逐步显露出来。

    猎西陵脸上露出挣扎，他此战不止代表他个人，还代表宗门其余四个大部。一旦这孙邯得胜，晨元圣者气焰定然更加嚣张，到时连番逼问之下，战武堂与执道阁等众多同门定会陷入被动。

    此战，他只能胜！

    就在念头盘旋间，无锋的攻势慢了，身周的元力仿佛凝固下来。无锋古剑之上，一行古篆小字须臾隐现，数道剑光飞舞，猎形神通将诸多剑影凝为一道，斜斜斩出，‘战’字第一划，缓缓出现在半空，凝聚当前，金光四溢！

    这一划，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众人心头。孙邯面色骤变，方采薇目光一凝，隐隐露出担忧。

    不作停留，战字第二画当即出现。这一笔方刚凝成，万马奔腾，河山震动。孙邯退出三步，大剑急挥，怎奈终究抵挡不住那剑上传来的战意，生生被逼退数丈！

    猎西陵心下微苦，知晓若是这般停住，定会引来孙邯反扑，到时自己体内元力流失大半，绝难取胜。

    第三划缓缓出现！

    这一笔落定，天柱断裂，浮尸万里，血溅百步！孙邯在抵挡不住，‘嘭’的一声，跌出百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到数息后，方才缓缓盘膝坐起。接着勉强撑起身来，以重剑支住身体，慢步朝天元阁一方走去！

    猎西陵将无锋拄在手里，直到此时，方才缓缓跌坐在地。嘴角缓缓溢出几缕鲜血。

    方采薇见状，早已一步抢出，到得猎西陵身后，将手缓缓放到少年背上。那一丝古怪元力却没有再次来临，看来此番对敌，那战意多半被孙邯吸引，到为他抵去了不少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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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这一章4000多字，就当刀九回馈吧。

    这一整日换了三件衣服，大热天感冒受不住啊。高烧已经退了，自明日起，两更保底继续。这一月间正在进行一个大冲突构建，诸位兄弟莫急。

    刀九保证，会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将主角的性格凸显出来。

    为何恨，为何猎？皆在第一卷最后的数十章里呈现。

    保持好心情，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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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晨悟宗主

    战局已定，这次内宗比试，居然是在宗门内垫底了百年的战武堂，夺得了宗门各部排行第一位。自此，战武堂在宗门内已然凌驾于执道阁之上。

    战武堂一脉的内门弟子猎西陵，更是获得了五代弟子门徒榜第一。

    孙邯走向天元阁一方，演武场内沉寂了良久，外宗弟子才终于反应过来。

    “竟是战武堂那少年胜了？！”

    “战武堂这回不仅获取了内宗弟子门徒榜排名的第一，甚至连这宗门各部第一，也被它夺去……”

    外宗弟子何曾见过这般荣耀的战武堂，因猎壮的主动退让。猎西陵将孙邯击败之后，这百年式微的战武堂，一扫百年骂名，悍然位于宗门各部之首。

    “哈哈，蛮牛，你小子这次当真走了狗屎运，居然被你选到这等天才弟子。”晨罚圣者眼眸放光，朗声笑道。

    刑悟堂这次，在第二轮比试结束已经被驱逐除名，不过这样的成绩，伴随着这战武堂的异军突起，倒也在意料之中。

    相对于让引领了百年宗门的执道阁继续获得第一，晨罚圣者倒宁愿看到平素里与自己部门交好的战武堂拔得头筹。眼见猎西陵获胜，当下哈哈道。

    猎西陵被方采薇渡入一丝元力，伤势已然好转不少，随即走回战武堂弟子群中。

    天元阁一方，那日被晨罡圣者击伤的晨华圣者看了孙邯几眼，蓦地往内门弟子群中一钻。附口向那日曾出现在外宗的冷厉青年嘱咐了几句。

    冷厉青年会意，迅速朝外宗弟子中走去。

    “嘿嘿，晨罡长老，今日演武场内死亡之人，尽是天元阁与潜龙堂一众师兄。难不成因你战武堂的私欲，就合当死这么多人？”

    诚然，这外宗之中翘舌如簧的弟子刻意改变音色，话方出口，声音已从另一个方向传出。

    那刻薄外宗弟子的死亡，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

    “就是就是，那诡异血珠均都自战武堂与藏功阁弟子手中用处，最终害人害己，难不成战武堂为了此次排名，当真宁愿以自己门下弟子性命作赌？”

    “晨罡长老，今日你得给出个说法，不然这内宗，恐怕真的要乱了……”

    就在众人猜测间，晨罡圣者转过头去，目光灼灼的看向台下外宗众人。其后转头，朝天元阁一方看过去，冷冷开口：“你们要交代，我就给你交代！”

    就在众人错额间，晨罡自台上一跃而起。那混在在外宗弟子中、已经靠近战武堂出口处，样貌冷厉的青年，早已被他遥遥打入几道元力。

    这法子与元力锁有些相像，却又比元力锁还要毒辣几分。晨罡知晓非常时期，于是再不留手。

    “师侄，这么快就想走？好戏还没开始呢！”说罢回头朝晨华圣者呵呵一笑：“晨华师兄，你说是与不是？”

    晨华因那日被白汶卫引诱，上山去逼问吴石，曾被晨罡圣者打伤。这会儿看向晨罡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畏惧。

    “师兄说笑了，我藏功阁一向维护宗内安定，为宗门弟子晋升之时兢兢业业，眼下战武堂出了这么个大乱子，我们师兄弟自当戮力同心，怎会置身事外？”晨华故意与他错开目光，心下却是暗自狂笑。

    ‘‘戮力同心’？你真以为你将这刑悟堂，藏功阁这等宗门末流拉拢，就能将你战武堂捅出的漏子轻易揭过？’

    “嘿嘿，戮力同心之举，天元阁诸位师兄想必也做过许多。我战武堂无这等福分，交不起一群整日炼丹修身、琢磨得道的神仙中人，私下里只有三五穷苦朋友。眼下之事，还请师兄稍待，待晨罡察明一二。”

    听闻晨罡再次将天元阁众人当做民间那等跳大神、假造丹药骗人钱财的方士，晨元当即大怒：“晨罡，你……”

    “晨元师兄不急，个中曲折，我晨罡自会一一剖析，不会让宗门众人含糊。”晨罡圣者越众而出，将那冷面男子携在手下，一跃回到演武场正中。

    “不知师叔在我体内留下元力禁制，是为何故？”那冷厉青年直到此时，依旧不曾露出半分惊慌，看来他对自己这一行的算计极为放心，生生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这话一出，外宗弟子众人心下均是一凛。这晨罡圣者也太过霸道，刚出手，居然就在对方体内留下后手。

    见外宗弟子大都神色慌张，匆忙着朝门口处挤去，晨罡圣者嘿嘿一笑：“师侄有所不知，民间有人喜欢邻家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日思夜想却不能得。时日长了，相思成病，便骗自己，只要自己听不到，对方定然听不到。于是就着月夜，自己捂住耳朵，爬屋取铃，后果可想而知。”

    外宗众人听他言语风趣，又见门口被战武堂、执道阁与藏功阁众多内门弟子守住，只得回头朝台上看去。

    “师叔说什么，恕师侄愚昧，听不明白。”面色苍白，犹如死人的青年兀自强声狡辩。

    “呵呵，老夫这话，并未要让你懂。只是想告诉你，有人做了掩耳盗铃之事，却不自知！”晨罡圣者语音渐重，朝着冷厉男子嘿然冷笑。

    “师叔说甚，师侄我半点未知，还请师叔明示。”

    “嘿嘿，师侄不必过谦，我晨罡生性不喜哑谜，却并非不会哑谜。既然彼此都在猜测，我这便告知师侄一件事。”

    一众外宗弟子等了良久，见晨罡圣者终要揭开谜底，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探寻之色。

    “两年前，曾有一队祝师上得我晨悟大宗来求医，时值两年一度的洗凡盛会。”晨罡言语一顿：“不过那队心怀鬼胎的祝师，终因一路鬼鬼祟祟，被我‘送’下山去。其后更是尾随那一行人，去往南离近山荒道。怎奈那群祝师不知心怀感恩，还对一行民间商旅暗下杀手，以期嫁祸我晨悟大宗……”

    猎西陵尚且不知此事，虽然吴石往日曾有提及。不过他也未曾放在心上，只见身旁的方采薇身形一震，霎时轻微颤抖起来。

    这才回过头去，只见一贯清丽冷静的少女，此刻泪痕交错，已然无声的哭了起来。

    回想起吴石曾与他说过方采薇上山经历，顷刻明白。这方采薇定然与那队祝师颇有关联。

    “师妹，你要是难过，便哭出来吧。若是心内还有恨意，待此地事情一了，我便陪你下山去讨个公道！”不懂得如何安慰的少年，只得愣愣出声。

    方采薇不承想这样简单一句话，让她淤积了两年的心绪顿时流露出来，再不闪避，扑进少年怀里，嘤嘤哭了出来。

    猎西陵手足无措，他曾见过两次眼泪，一次便是那日，云紫衣埋怨他逞能、孤身抵抗玄蛇。至于第二次，便是眼下。这时面前的少女，完全抛开了平日的清冷，将自己内心情绪完全放纵出来。

    这样的少女，端端让人心疼。

    晨罡不料自己这随口一提，竟让这爱徒痛苦失声。当下心内索然，早已经没有耐性再将故事说完，朝身旁兀自云里雾里的冷厉青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日那上山而来的祝师的情况，与你当下没有两样，体内都一般没有多元力流动，甚至有些隐隐虚弱。但是我知晓，这不过是一种激发潜能的手段。”

    眉目一挑，晨罡寒声开口道：“宗门内是不是有人曾许以你重利，让你帮他完成这局任务，便为你渡入一丝元力，激发体内丹药的药效。是与不是？！”

    眼见晨罡圣者眉目徒张，神色严厉，冷厉青年心急也极为阴沉，只是闭口不言。

    这面前男子的奇异情形，最初晨罡圣者并不在意，可随着那晨华圣者的动作，他忽然发现这弟子的情形，与那队祝师军团的情况有些相像。前后一想，便明白其中关节。

    至于这冯姓男子，也就是冷厉青年先前与内宗弟子口中所言那‘凝元丹’，应该就是那早宜生当日与那华贵男子口中所言的‘牵机丹’，能为修者引来大量元力，以此提高修为。

    眼见冯姓男子并不说话，晨罡圣者再不言语，徒然将手往冷厉青年肩部抓去。他要证明自己的话语极为方便，只需耗费自己体内的一点元力，就能验证真伪。

    以他的修为，要将对方体内的丹药激化，很是简单。

    只见数道大五行木属元力自晨罡圣者体内涌出，那冯姓男子头发绷直，身周隐隐露出黑气。空气中元力凝成丝线，缓缓朝着他体内涌来。这原本只有觉境九阶中期修为的男子，体内修为正以肉眼所见的情形增长！

    “果然诡异！”猎西陵盯着那纵横捭阖的元力，以疯狂的形式朝着冯姓男子体内涌去，目露奇光。

    “哼！”就在这一声冷哼中，那原本如潮水涌来的元力霎时四散开来。接着冯姓男子体内红芒闪动，根根经络明灭出现，如此两息，元力蓦地膨胀，那冷厉青年只来得眼露惊恐，堪堪回头看向晨华圣者：“你好狠……”

    继而‘嘭’的一声，化为满地血雾！

    与那许昊的死相一模一样。

    猎西陵只闻出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味道传出，接着便嗅出浓郁的血腥味道。

    “血线草！”这草药别人可能不知，但他包内，那猎二的遗物内，偏偏有数根。他终于明白那血丹其内诡异的红芒究竟是什么了。

    ‘锵！’寸芒劈头刺出，划出百道剑芒，朝着晨华杀去！眼下答案已然知晓，这晨华不顾宗门众人在场，痛下杀手，定是在掩饰什么！

    “唉！”叹息放过，‘叱！’的一声，片片巴掌大小的青叶飘升而起，却是一直坐在天元阁主位上的晨枯圣者出手了。

    四片木属青叶，动作看似缓慢，却在那寸芒即将斩到晨华圣者身周的瞬间，蓦地化大为数丈，其后四片青叶连番涌现，形成连线。在寸芒割破第三张青叶之后，被第四片青叶包裹住，在其内冲突不已，却生生刺不穿！

    “坤息叶！”晨罡身旁的晨罚圣者，瞬间睁大了眼。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传出，就在这笛声鸣啸间，一把青色小剑携雷霆之威，骤然刺破众人身周僵持的元力，将那坤息叶与寸芒击飞。青色小剑残影闪过，一个头颅，眨眼滚落下来。两道热血，兀自从那死去的尸身中飚射而出！

    “宗主！是宗主出关了！”晨南圣者再不看那晨华躺倒在地的尸身，转头看向战武堂门外，眼露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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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还请再容忍刀九一次，昨晚一夜没睡好。

    感冒也还没好清楚，今日打开电脑就有些头疼。看来今晚又只能有这一更了。加上今天的，欠大家八更。数据很不给力，下周没有推荐，看来都怪我身体出了状况。

    不过还是那句话，能给支持的就支持一下吧。

    保持好心情，《猎神纪》不会断更，更不会太监。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困难，还请诸位保持好心情，大家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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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7章 、打劫

    群声寂然，战武堂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外宗弟子齐齐朝前稽首。

    “勿须多礼。”却是一个清淡的女声传出，透露出无比平和。

    钗裙布衫，画眉如黛。云鬓高耸，肤质如玉，自能敛去一池华光，遥遥朝着众人扫来，犹能不怒自威。

    “晨罡，晨南两位长老，这些时日以来，辛苦你们了。”檀口轻启，未曾提那天元阁死去的晨华圣者半句，仿佛出手斩首那欲杀人避祸的晨华圣者，于她而言，便如探囊取物一般自然。

    “宗主。眼下之事……”天元阁主位上的晨枯长老犹豫再三，方才沙哑着说道。

    “大家都退一步吧。”这句话说完，容光绝世的晨悟宗主脸上流露出隐隐疲惫：“我杀了晨华并非他当真该死，而是此前的情势，没有血光，断难了结。你天元阁行事我虽闭关，却也听了不少，晨华行事乖戾，依附妖途，霍乱苍生。与其让他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我替宗门清理门户。”

    晨悟宗主说完，已经面若寒霜。天元阁众人见状，再不敢出声询问。她不愿点破太多事，只是想让一众心怀鬼胎的门人，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猎西陵回到战武堂众人中间，立时闭目调息。就连那晨华被斩首，他也未曾睁眼看上一看。听到晨悟宗主的言语，心下不觉暗自点头。

    大宗之内的是非，极难处理。毕竟修者皆为夺天地造化之人，对于麓世因果牵扯，俱都不喜旁人过闻。作为大宗之主，得有求同存异的宽阔胸襟。

    晨华已死，因缘便不宜再度深究。

    他曾问过师尊晨罡关于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晨悟宗主一些往事，不过晨罡并非琐碎之辈，言语间对着宗主极是敬慕，却也鲜少描述。

    眼前不言自危，仪态清绝的女子，让猎西陵眼内闪过一丝惊艳。心内暗道：‘这宗主行事果断，不愧为一方强者？’

    猎西陵还住在山下外宗弟子安置处时，曾听一些外宗弟子谈及。这晨悟大宗中，所有宗门执事以上的内门弟子都有晨悟大宗名号，唯独这晨悟宗主，一直都以民间名姓自称，名为白采荷，却是南离皇姓。

    至于其师承来历，无人可知。

    就在猎西陵与方采薇打量着白采荷的当儿。晨悟宗主已经朝两人看来，开口向晨罡轻笑道：“想必这两位天骄，就是你战武堂门下新晋弟子？”

    “回宗主，正是。他俩便是小徒猎西陵与方采薇。”晨罡看向自己这一双爱徒，不由眼睛发亮，嘿然笑道：“小徒猎西陵不才，侥幸夺得这届五代内门弟子门徒榜第一名。”

    说罢，晨罡圣者随手指了指猎西陵。只见这平素灵动异常的弟子，此时获得内宗门徒榜第一，倒反而流露出几丝难为情，伸手挠了挠头。

    白采荷听他所言，看向两人的目光不由流露出几分笑意，眼见这两人看上去年纪均不大，加之目光澄澈，灵动过人，当即朝猎西陵微笑道：“有这等天骄弟子，晨罡长老当真慧眼识珠。”

    美目一转，继续道：“大五行之道便是天道，宗门能有如此弟子，可谓天道不孤。”

    轻笑间，随手一挥，一根青色的竹笛自她衣袖间飞出，被白采荷一把抓在手里。信手凑道唇间，声音清越，众人只觉山涧激流，空灵无比。俄而白鸟作声，好似天籁。

    身周元力涌动，自发汇为重云，顷刻万千飞禽走兽，在其中偏偏起舞。

    就在众人沉醉间，竹笛被白采荷素手一抛，朝着猎西陵飞来。

    “此笛跟随我数百年，我以之清心凝神。自修《大清心决》，名为‘念生’。一念修罗状，一念百媚生，一念清心欲，一念踏天途。”

    晨悟宗主展颜一笑：“我此生，依仗此笛，自破修罗状，渡过媚生境；在百年之前，已达清心欲境界。看来此生再难寸进，倒不如赠予宗门才俊，以期窥破踏天之途。”

    “宗主，小徒学疏才浅，尚不足以获得此等奖赏。这念生，还请宗主收回去吧。”晨罡圣者紧紧盯着猎西陵手中握着的念生竹笛，知晓此物贵重，当下急忙出声推辞。

    “晨罡长老言重了，神物自有神物的归属。我方才一曲‘清心诀’便已知心意，若太拘泥厚薄之礼，倒对神物有所亵渎。”

    晨罡闻言，不再辩驳，只得嘱咐猎西陵谢过白采荷。

    “有了念生，能没有口诀，自然美中不足。”白采荷清浅一笑，随手一挥，只闻阵阵肃杀传出，随之变得魅惑。笛声一转，已变清越；最后一阵笛声响起，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出现；《大清心诀》早已经落到猎西陵心上。

    晨南圣者见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羡慕，这念生的力量，一众宗门长老曾见识过，当下笑道：“猎师侄得宗主赐物，日后定当成为我晨悟大宗肱骨之辈，还望勤加修炼。”

    猎西陵连声谢过，将念生抓在手里仔细查看。只见其上祥云成片，依稀流动一般，生生不似凡物。

    晨悟宗主四下扫视一番，又向晨罡询问此次比试结果。对于那内宗弟子比试之时发生的诡异状况，自始至终都未曾提及。

    门徒榜上排名靠前的五位弟子，均获得天元阁一枚二品灵丹、五枚中品元晶，外加宗门执事候选身份。至于排名五至十名的弟子，灵丹与中品元晶照数发放，唯独缺了宗门执事候选身份。

    猎西陵盯着手中的五枚中品元晶，只见其上元力涌动，比之下品元晶，元力浓郁了数倍不止。

    咚！晨悟钟骤响，一众宗门长老向部内众人安排一番，随即起身，随着晨悟宗主向宗门圣殿方向赶去。

    看来这内宗比试一结束，宗门内的局势将会发生改变。

    猎西陵与吴石、方采薇三人商议一番，与猎壮元问等人道别，同孙大虎，卫清弦一道，朝着战武堂群峰赶去。

    南荒，与南离皇朝晨悟大宗隔了数千里远的南音皇朝境内，一个身着布袍，面色微黄，手里卷着一卷布幔的男子正疾步朝着人流内走去。

    边走边骂道：“贼他娘的，老子今日眼皮怎么挑个不停，难不成又有人算计老子？”

    骂着走过半条街，此时街上人流并不很多。黄衣男子咂嘴道：“他娘的南音，这等小皇朝，当真不能与风头正健的南离皇朝所能比。就连这皇城，也都这般小家子气！”

    骂骂咧咧间路过一处酒家，南荒醉酒鸡的浓香自酒肆苑囿里飘了出来。黄衣男子深吸一口气，肚子霎时传出一声咕噜，不由恨声道：“奶奶的，不管了，老子说什么也得换几个酒钱，先填饱肚子再说……”

    说罢寻到一处人流熙攘处，将手中的布幔展开，其上几个朱字很是市侩：‘吉宅风水，鬼神自在。’

    不是那侥幸从夙城逃离的刘风水又是谁？

    这刘风水在逃离夙城之后，依旧在南离皇朝盘桓数月。约莫半年之后，依旧心下惴惴，便为自己算了一卦，其后便取道往南，朝着南荒地处极南的南音皇朝云游而来。

    一路上寂静寰转，更遇上南荒群山之中龙湖乍破，数万顷活水源源奔涌而出。其后便如惊弓之鸟，连路躲藏，为一些富户测宅驱邪，以此逃得生资。

    眉眼转了几圈，心思活络的刘风水，已经瞬间盯上街道尽头处急急忙忙走、神思不属的华服女子。

    这女子眉目含煞，嘴角那颗豆大的黑痣，更让她尖削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凛冽，一看就是个身家极厚之人。

    “乾卦磅礴，宜君室，宜帝王，宜公卿……”

    “乾卦九三相，夕惕若厉，无咎。解曰：‘有人终日奔忙警惕，心神不宁，终究无虞。’……”

    话音未落，刘风水只觉左眼连跳三下，醉酒鸡的味道自一旁的酒肆内传出。遍地南音的南音皇朝酒肆里，喝拳行令的土民呼喝，更是让他腹中饥肠辘辘。

    再不管那胸中的一丝危机，眼见那身着仕女装的南音贵妇在自己身旁停留下来，面露挣扎。刘风水更加笃定只女子相信了自己的鬼神之说。

    “管他娘的，先填饱肚子要紧。”反正这天下人宁信鬼神不信良方，往往病急乱投医。刘风水对上这等不信天地玄黄，四象五行之人，倒也乐得随意糊弄。

    既不用耗费大量精力，对方也乐意听到。随意点说之后拿银子买酒走人，何乐而不为？

    贵妇踟蹰了良久，方才细声道：“先生一看便是游方中人，不知能不能解答奴家几处疑惑？”

    在南荒之地，对于跳大神之人，深信鬼神的富室便称其为游方之士，专为人指点迷津。

    刘风水眯眼打量了面前的贵妇一番，见她身上并没有丝毫虚弱的神色，内心计较一阵，缓缓开口：“秋岁之节，地气富盛，山间游魂，入此阜世。诸事不宜，小人避之。若我没猜错，府上得此秋疾的，应该是令公子或者令爱？”

    这些言语他并非随口而出，想南荒富室，屋内总有三两仆役，若是家中老人缠疾，定不会自己上门求医。到多半会让仆役去请，能让这贵妇如此紧张的，定是自己骨肉之辈。

    刘风水游历南荒，暗恨无人听闻他占卜之说。民间之人更是愚笨，偏生喜欢鬼神之事，动辄便以为被不干净之物附上。时日久了，刘风水便投其所好，往往见效。

    说不准此时在她家里的人只不过犯了小小的季节病，比如南荒众人大都讨厌多雨的秋冬时节，相反到对春岁时节有着特别的喜爱一般。

    每到这个时节，一些年老的土民就会茶不思饭不想，年纪越大感触越深。故而南离皇朝的晨悟与钟驭大宗，便着手运用大五行元力帮人祛除寒疾。

    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南荒的天气与灵异鬼怪连在一起，倒也装得像模像样，活脱脱一个神仙中人。

    假装着对那贵妇奉承一点也不在乎，刘风水还是移步朝一旁的药材铺走去。这驱鬼治病的行当做久了，他也到懂得几味治季节病的良方。

    南荒地气富盛，草药众多，他也到能认识好多味药材，医术甚至比民间许多知名的大夫还要好。

    刘风水这人行鬼怪之说，心里却不太愿意相信。他心下亮堂，这世间既然有天怒之人，应该也有天养之人，那受上天宠溺的修者才是他们的敌人，倒也犯不着侵扰民间。

    故而每次出去做法，他都会暗中观察那些请他的人家里面病者的情况，在请符水一个步骤里对症下药，顺便着手清除一些顽疾。

    这也是他能在同一个地方呆许久，却很少露陷的原因。

    “神仙，救命。”贵妇一脸神色惶急，连声说道。

    “这世间没有多少神仙，老夫只有一介懂得民间鬼怪心意的术士。”他之所以口风稳健，并未一味吹牛皮，倒是为自己日后留下后路。说完作势欲走，似不想料理这等难缠之事。

    “还请神仙救命！”贵妇见刘风水转身就要走，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襟：“犬子卧病月余，最近神思不属，眼见就要不成了。这期间请过许多民间大夫，均都束手无策，民妇无能，只能每日来坊市求药，期待遇上高人。”

    刘风水眼见事已做足，再不推辞，借坡下驴道：“也好，这南音皇城也没啥好看，倒不如去你贵府讨杯茶水喝喝。”

    仕女装贵妇似乎越看越信以为真，刘风水的表情，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对于‘神仙中人’的形象。

    南荒说书之人总会将这样的故事写进书里：譬如一个民间垂垂老矣的老翁得到一滴符水，从而返老还童，这样的故事无论真伪，总有着太多的信徒。

    刘风水随着贵府走过数出街角，一道红漆朱门显露在尽头处，不由将连路来的沮丧挥散殆尽。

    在这朱门内住着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说不准某些人还会是皇室近亲，厌恶了宫廷的勾心斗角，便在民间私自建造了这么一处住所。

    ‘大隐隐于市，这话果然没错。’刘风水摸了摸嘴角稀落的胡须，暗自感叹起来。

    眼见朱门在望，走在他身前的仕女装贵妇忽地莫名一笑，回过头来匆忙看了一眼身后依旧震惊于门庭富庶的刘风水。

    “还请神仙移步，这便是贫宅，还请神仙施以援手。”贵妇转身朝着刘风水一躬身，等待着已经满心喜悦的刘风水醒转过来。

    刘风水微觉失神，当下正色过来，恢复道貌岸然的模样，挥动衣袖假装波澜不惊的应承了一句：“请！”

    就在朱门打开，刘风水跨步踏入的一刹那，胸中的危机登时传来，几乎让他胆战心惊。

    屋子里空旷无比，传出一声洪亮的笑声：“自南离皇朝一路尾随到南音，找到刘老你还当真不易！”

    就在这说话间，刘风水刚想拔腿退走，只听‘刷刷刷’连声，那朱宅的厚墙上，已经涌出十数个手持强弩之人，隐隐将他合围。

    而先前面露焦急的女子，则早用一张袖弩，将去路堵住！

    刘风水面色一变，眼睛深处倒也未见多少焦急：“你们这是打劫？我没甚值钱之物，小老儿除了算命净宅渡鬼，还真没得罪大人。”

    却闻内门中一声朗笑传出，随即一个三十来岁的盛年男子走将出来，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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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8章 、世间兵象

    “哈哈，这世间要说与我有牵连之人，一类为天命加身者；另一类，便是刘老这等奇人。”华服男子嘿然一笑，随即朝他缓步走来。

    “我一个跳大神的，哪算什么奇人？是公子抬爱了。”刘风水渐渐沉静下来，那苑囿围墙上的十数弓箭手，他们身着的衣服，他曾见过，当是曾在夙城尾随了他多日之人。

    不过当日被那短命的劫道青年顶替，险之又险的避开，不承想这行人居然又一路跟随自己，进入南音皇朝境内。

    见他由最为陌生的‘大人’称呼变为公子，便知他已经有所计较。华服男子却也不在意，朗声笑道：“我曾在十数岁的年纪里见过你。”

    留意着刘风水的神情，华服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我记得，十数年前，你的容貌已经和如今毫无二致，若说不是奇人，便是妖鬼。”

    这‘妖鬼’两字方刚吐出，那潜伏在高宅围墙上的数十强弩已经遥遥指向刘风水。

    持弩的十数人身上极为怪异，按其资质，当不足以成为修者。但众人身周却有淡淡的黑芒溢出，周围若有若无的元力被黑芒牵引而来，聚集在十人身周。那强弩一旦发出，当有九阶修者的攻击力道。

    “哈哈，公子你认错了，这世间混吃等死的游魂何止百数，到过贵府的人又何止千数？”刘风水暗中观察着身周情形，心下却是微苦。

    这百数年来，他一直留在南荒。也不知为何，似乎这南荒中隐隐传出某种召唤，这让他在此地盘旋不定。

    但凡民间之人，十数年间容貌变化不大倒也不为奇怪，毕竟民间有人擅长养生，往往能活过百数岁。

    他之所以每隔几十年便会换一个地方生活，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避开那难缠的土民。原因之外，却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

    这一方天地之间，似乎所有事物都不太真切。隐隐有许多人的命理，他无法占卜得知。

    “这世间的确有百数歪曲五行之数的人，但先生却非凡数。”华服男子将青衣婢女端来的上品参茶捧在手里，轻啜一口，动作极为优雅。

    “数百年前，与我祖上有旧的一位大五行强者，曾请先生占过一卦。当时所卜之事，并非个人富贵荣华，而是整个南荒。继那次占卜之后，晨岸圣者凭空出世，将南荒妖兽动乱压服。南荒众皇朝，更是迎来了数百载的安宁平和。那人名讳你应当听过，唤为早宜生？”华服男子面上似笑非笑，遥遥朝着刘风水看来。

    “早宜生？”刘风水凝眉想了一会，蓦地面色大变。

    当年他与这早宜生有旧，不过也只是浅浅相交，曾为他替南荒局势卜过一卦。当时的卦象为坤卦上六相，卦辞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本是一个小凶之兆，其后果真整个南荒为大五行地气搅动，妖兽滋生，最终大五行三阶的晨岸圣者横空出世，才将其中动荡抚平。

    只是这早宜生自那以后就再没见过，难不成这数百年里，他一直让人盯住自己。要是这样，此人的心机谋略，以及对南荒的掌控之力，当真不容小觑。

    刘风水神色大变间，蓦地踏出一连串的步伐。

    在这奇怪步伐连踏间，隐隐生出时间乾坤之象，地气滋生。

    “九宫步？！”华服男子神色微凛，朝着墙上潜伏的众人一招手。数十只劲弩连番击出。

    “牵机香！”华服男子立时喝道，那贵妇随手激射，数十根牵机香立时抛出，被四周地气一击，升腾起缕缕白烟。

    “离相！”刘风水再不藏私，朝着左侧连踏九部，第九步颠倒踏出，一只火属凤凰霎时出现，朝天一阵历啸。

    这火凤却也只出现五息，第六息来临，数道牵机香烟尘腾起，将那地气大乱。火凤哀啼，轰然散去。

    刘风水身形自浓雾中显露出来，神色大震，断口喝道：“乾坤一卦！”只见四枚铜钱翻飞而出，眨眼间变为十数丈方圆，生生将身周来临的利箭击得倒飞而出。

    ‘噗噗’连声，贯入身后厚实的墙壁中，只露箭尾。

    铜钱翻滚落定，一个极为显眼的‘坎卦六三相’立时定住。第二波羽箭来临，牵机香尚未散去的烟尘诡异的凝成一股，蓦地朝着半空中的铜钱撞来。

    一张口，一条淡淡的血迹自他嘴角流下。这让刘风水数百年安全脱身的大五行占卜术，终究在牵机香与强弩的攻击下，那元力涌动的铜钱登时滚落在地，随即化为四个拇指大小的铜钱滚落在地。

    刘风水面色苍白，与这华服男子的较量，他未曾想到会落败。刘风水自身修为能够将铜钱激发出十数丈大小，当为大五行境界，只是未曾看出战力，倒也不好断定他所处境界。

    “刘老，这一局对弈下来，便能看出你并非常人。白某此次前来，也并非相与你为难。相反，倒有事求于刘老你。”

    华服男子说话间一挥手，那墙上潜伏着的十数弩手当即从墙上跳将下来，遥遥将两人围住。

    意图极为明显，只要刘风水还存有逃脱的心思，定不会再留手。

    “那是为何？你白氏之人权欲滔天，近年来南离皇朝富盛无比，不止这南音，武威。恐怕南荒东部的华韶皇朝，都布有眼线，以此来算计老夫这一介游魂，未免太过……”刘风水早已收起一贯的随和，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这白氏男子尚不说此时出现在南音皇朝境内，就以他白氏的身份，便能说明他出身皇室。

    南荒行事百数，但姓‘白’，能有如此手眼的人，定是帝室之人。

    “刘老言重了，世间之人皆以为刘老占卜这一方天地便如儿戏，白某却知，这一方天地之下要说手眼通天之人，非刘老莫属。”白姓男子一直面带微笑，继续道：“还请刘老移步，与我等盘旋一些时日，也好为白某指点这南荒迷津。”

    刘风水扫了一眼身周，但见那手持劲弩的众人已经寒面而立，心知此时若强自逃出，丧名倒不尽然，重伤却是一定。

    摊上这么个难缠的对手，即便能逃出南音，也定然会被他再次寻出。

    当下再不计较，缓缓道：“老夫不过一风水术士，勉强能借得这一方天地下的水色天光，权当果腹。若是公子太过强求，老夫定会撒手而去，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刘风水语调虽缓，但没一字一句均都出自本心，更是将手藏在袖中，似乎袖中藏着极为厉害之物。华服男子神色微变，哈哈笑道：“这倒是刘老高看白某了，若说这一方天地间能有人将你刘老逼得入地无门，定不会是我南离。”

    说罢走将上来，亲昵的挽住刘风水的手臂，两人缓步朝着屋内走去。

    便在进屋的瞬间，刘风水目光闪烁，终究看出那屋子之内设出来的众多茶椅桌凳皆有讲究。多看几眼，一股磅礴之力霎时射来，让他胸中拥堵。

    “南荒局势图？”刘风水刹那寒声道出。

    这南荒众多山水刘风水都一一走过，此时定睛一看，那桌椅起伏，门庭苑囿，无疑不暗合南荒地形山势。

    在各大宗门所在地，皆由代表大五行元力的珍奇植株代替。或散发出淡淡的离火元力，抑或木属元力。

    而在于猎国大宗的地方，居然是几株极为诡异的植株。植株茎叶至根部，一条血线贯穿始终，将整棵植株笼络起来。缓缓蠕动，将空气中的丝丝元力以肉眼所见的能力牵扯而来，化为点点黑气，将植株笼罩得模糊不清。

    “血线草？”刘风水见到这诡异的草木，这植株本非大五行元力所能供养而出的奇异植株，正诡异的扭动着枝叶，将半空中元力一一收敛。

    “刘老好眼光，这正是自钟驭大宗后山取来的血线草。不过府上简陋，也只换得这两株而已。”华服青年看向那长得肆意的血线草，眼露精光。顷刻之后变得些许嗜血。

    “果然好手笔。”刘风水故意将话止住，这白氏男子仿佛一直都等待他开口问，这下见对方出声，当即回过头来。

    “刘老就不问我，我在这远离南离皇朝千里的南音皇朝，暗藏这南荒局势图，有何妙用？”白姓男子看向满屋的茶桌木椅，流露出一股天下可运於掌的自信。

    “你不说，我自然不问。就如同这时间妖鬼滋生，才会有我这等‘捉鬼人’一点饭吃，至于揣测世间之事，还需有大气运者徐徐图之。”刘风水口风甚紧，步步为营。

    华服男子展颜一笑：“同为世间之人，这一方山水并未打上属于谁的烙印。你我志存高远，自当分一杯羹。”见刘风水不说话，华服男子接着道：“这一屋的盘曲桌椅，便是这南荒兵象，只待有人打破其中格局，就会刹那异变。到时置身事外的各大宗门就会化为一丛丛血线藤，互相牵制缠绕，纠缠不休，自此之后，南荒、乃至整个山海大陆，都会成为这世间被圈养的生灵。”

    白姓男子说罢一仰头，豪气顿生：“到时我白氏，定会成为这天地间的主宰，以苍生为刍狗！”

    刘风水面色呆滞，良久，迷茫的双眼中才闪过稍许灵动，开口道：“那不知公子邀我来此，究竟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既然刘老懂这一方苍穹之言，那就请刘老，替我乾坤一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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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9章 、乾坤一卜

    刘风水闻言，眼内的精光一闪而没。

    对一个卜者来说，每一场占卜天地都是一次豪赌。卜者赌也，赌这天地间五行元力归属，轮回知道，万物之象。

    “我为何要帮你？”沉思了半晌，刘风水艰难开口。

    他在南荒逗留百年，自然很想知道这一方天地间究竟有什么东西让自己停留下来，但对于这白姓男子，他不得不防。

    卜者因想探知天道而存在，最为根本的，却是保全自身。若连自己安危都无法知晓，即使知道这一方山水之谜又怎样？

    “我想刘老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多年，一定有所牵绊。”华服男子寻了一处藤椅坐下，悠闲的喝了一口手中参茶。

    刘风水神色再变，这白姓男子曾在幼时见过自己。那这数十年来，他都能隐约寻到自己的踪迹，恐怕自己所有动作都落在他眼中。

    “好吧，我为你占卜之后，你给我什么条件？”刘风水余光中瞟了一眼身周站立的寒面武卫。他已经猜出，这些手持利器之人，定是南离皇朝在编武卫，甚至有可能出自祝师军团。

    南离皇朝有四队祝师军团，其中之一便是驻守南离南麓的云武卫军团。一队负责守护皇都，号称武神卫。其三则是民间流动祝师武卫团，号称‘流莺’。至于最后一队极为隐秘，除了皇室核心之人，绝难知晓。

    “哈哈，我以为刘老当真只是醉心这方山水中藏有的隐秘，没有入世之心。看来刘老志存高远，若能辅佐我成事，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白姓男子目光灼灼，也不言明。

    “希望你不要毁约。”刘风水也不说是何条件，面前之人能不能成事尚且不论。但日后他若要逃走，也比今日容易得多。

    “刘老请吧，若需要什么占卜材料，我便命人为你寻来。”华服男子回头看了看那摆放为桌椅的南荒山水形势，眼内流露出几分急迫。

    “不用，早宜生老儿知晓我的乾坤一卜，既然是他让你来寻我，定然知晓这乾坤一卜所需之物。旁人碍眼，你就将他们遣散吧，这一方山水的隐秘，只有福隆命厚之辈能一睹其观，至于其它人，倒也不必出现在此地。”

    刘风水对这围猎自己的众人毫无好感，见十数人依旧遥遥守在殿外，当即寒声道。

    “这个不用刘老担心，他们这等人，我等寻出千百个。刘老却只有一个……”说罢对那守在殿外候命的女子一挥手，点了点头。

    殿门轰然关上，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登时将整个犹如小型皇朝皇宫的富宅，照耀得极为亮堂。

    只听外院的朱门也‘嘭’的合上，隐隐传出金铁之声。接着有机关被触动的声响，数百根钢弩在院落中响动，只听得十数声惨呼，继之再不可闻。

    刘风水眉目稍动，眼内的寒意逾盛，冷汗潺潺自后背处流出。他存在山海大陆的数百年里，曾出入无数皇室富户，也曾遇上不少大五行强者，却没有任何一次，有眼下这般让他心惊肉跳。

    “我再带刘老看一物，聊作助兴，其后便请刘老占卜吧！”华服男子的眸子隐藏在暗中，渗出无尽寒芒。那杀众多随从之事，于他而言，不过稍微动动嘴皮子。这一番作为极具深意，并非简单屠杀，也是对刘风水造成威压。

    表明即便他能逃脱，接下来的岁月，他恐怕要逃亡着度过余生。

    宽阔的大厅内，代表南荒六个大宗的大五行奇珍植株，犹如吐纳一般，将身周元力缓缓聚集过来，缓缓收入到枝叶里。

    随着夜明珠的光亮，那血线草透露出玄黑幽光。也不见吸收身周大五行元力，只是枝叶伸展间，那代表南荒其余五个大宗的植株身上，慢慢抽离出些许元力，被血线草遥遥吸收！

    就在刘风水眼眸转动间，白姓男子长笑间，一伸手，将一重华贵丝幔拉开来。

    再次一个内廷出现，只是那桌椅成龙，其中八个大宗四周布满血线草。代表八大宗门的珍贵大五行药草，枝叶萎缩，眼见就要枯死。

    “东莱？！”刘风水目光一缩，紧紧盯向那代表东莱山峦以及海岸的一排桌椅。目光自桌椅一旁的血线藤上扫过，在东莱天工门的位置，十数株血线草林立，隐隐有吞天之势。

    “刘老好眼光，不承想这世间的一草一木，都能在刘老你心中洞若观火。这等胸怀履历，已经超过这时间固步自封的世俗帝王。嘿嘿，早老果不期我，只需得刘老之助，这山海大陆最为富饶之地，已经大部分落入白某手中……”

    刘风水仔细观看这那血线藤排布之势，脸上已然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几分震撼，更是依稀有畏惧流出：“大手笔！大手笔！”

    他言语喃喃，眼中的血线草忽然间笼络起来，眼见就要将山海大陆这片最为富庶之地笼络。

    山海大陆，东则东莱，南为南荒。这两片区域，几乎集聚了山海大陆所有富足，如若有民间帝王能获得这两片区域，数千万里疆土，那这山海大陆，已然占了七成。

    至于西盟与北弃之地，绝少人居住，对于民间皇室来说，即便争来，也无甚用处。反倒犹如鸡肋一般，担心荒民生出混乱。

    “哈哈，这一大手笔，还需一人点醒，方能成就大事。我祖德公一脉，已然计算了数百年，这数年的光景，终于能有所端倪。如若这一方山水要寻找天命，当自南离始。我白谷一脉，便是这一方山水的天命……”华服男子神色癫狂，看着这一屋子的摆设，犹如整个山海大陆，已经落入他手。

    刘风水冷眼朝他看去，神色怔忪了数息，方才问道：“民间暗传的山河图，蓝本是否就是此屋所呈现的局势？”

    他这百数年一直留在南荒，已经隐隐发现数道引流，遥遥指向各大皇朝。不止南荒八国之首的南离，就连一些东莱之地的皇朝，也朦胧中传出异动。

    刘风水既要知晓这一方天地隐秘，自然不能不在乎这些隐动，当即用心探看。结果只依稀知道民间暗传‘山河图’，只是此物他未曾知晓究竟。探寻了数年依旧不知所踪，只得勉强收手。

    眼见这一屋子诡异的血线草，让他蓦地跳出这么个念头。

    白姓男子目光闪烁了数番，方才强自笑道：“刘老只需占卜，至于这民间之事，自有我等费力，倒不劳刘老操心。”

    他言语冷淡，显然是有许多秘密，不愿意让这卜者知晓。

    “乾坤一卜，卜的并非君王功业，而是众生天道。请问公子究竟想卜何物？”刘风水知他不愿让自己知晓内情，当下只得作罢，清淡道。

    “刘老既如此说，那便请为我卜一卜这众生天道，我倒要看看，这一方山水的灵性，能不能逃过白某人的算计？”华服男子神色倨傲，看着东莱与南荒连成一片的趋势，嘿然作声。

    “兹于占卜事大，我需九道生魂引，五道五行之念，以及你所需占卜这一方天地的数粒魂土。”刘风水低眉思考了一会，随即出声。

    “好！”华服男子手一拍，那屋内登时腾起九道生魂虚影，观其修为，均都是大五行强者，切死状凄惨，似被人生生虐死，之后才取将出来。

    丝丝怨念，围绕着那已经被抹去神识的魂元飞转不停，预示着那人死前，已经生出不少怨气。这样的生魂引，已然超过那普通的大五行魂元数倍。

    华服男子长笑间，已经移步到东莱山水形势一屋，自墙上取下一柄重剑，挥剑往一株水属灵草上一斩。

    只听元力‘轰’响，便在轰响声中，五道五行之念飘飞出来。

    赤红如火；湛碧似水；浑厚仿土；青翠育木；锋利露金。

    这五道五行之念，依旧沾有一丝血腥之气，恐怕那被取走五行魂念之人，也定痛苦万分。

    刘风水在生魂引出现之时，已经面色微白。待这五行之念出现，眼中的目光已然变得暗淡，生生被震住心神。

    “这是九抔魂土，不知刘老你觉得，够不够？！”白姓男子复又一剑斩去一株土属奇珍，禁制明灭之下，数道含着浓郁土属灵元的魂土。悍然分为九道，升腾至半空！

    先前以五行水属奇珍将那五行魂念封印在植株体内，与这魂土如出一辙。定是有比这魂土修为强上数倍的强者封印而成。

    “如此之数，不知刘老，可否为我呈现乾坤一卜？”

    华服男子手中的重剑也定是民间珍宝，在接来破开两道禁制之后，剑刃终于承受不住，传出‘哧哧’破裂之音，顷刻间寸寸断裂。

    刘风水不再多言，袖中四枚铜钱抛飞翻转，恍然奔突间将世间之象一一展示。其后铜钱上青光大盛，九枚大五行魂元即刻化为猎鬼，眼中留下血泪，仰起头来，朝天嘶吼！

    阵阵鬼厉之气凝聚，那一丝怨念将天地间大五行平衡打破。半空中翻飞滚动的十数丈铜钱，当即被渲染得半数青碧，半数赤红。好似四个数丈大小的阴阳鱼图案。

    翻滚数周，霎时拔高数丈，将地气均匀划分为四条地气游龙，吞噬寰转，围绕着四个太极鱼图像翻滚不息。

    就在这硕大铜钱翻滚间，五道大五行之念化为五道数十丈兵刃，透露出阵阵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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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0章 、不可言

    金者为剑；木者为弩；水属为珠；火属为杖；土属则方印。

    大五行五念方器翻飞间，悍然将流畅自如的四个铜钱阴阳鱼，撞得滴溜溜旋转。

    刘风水脸色微白，仿佛操纵这乾坤一卜，对于他来说也非常吃力。

    “我需要中品元晶，越多越好！”刘风水神色微晃间，疾声朝白姓男子开口道。

    “哈哈，知晓刘老会有这等需要，我已经准备千数，不知够与不够？”说话间，白姓男子自腰间摸出一巴掌大小的布袋，信手朝刘风水抛去。

    这小袋元四周力流转，应与猎二赠予猎西陵那个有些相像。

    刘风水一把接过，也不多言，直接提着袋角一抖，百十块中品元晶当即掉出。却也不知他有意无意，那百十块元晶被抖落之后也不掉在地上，直接腾空而起。

    缓缓围绕着五行之念转动，如此转过三息。只闻‘啪啪’连声，须臾之后，所有中品元晶均都碎出许多裂缝。

    其中元力被一点点抽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到五行之念中。那五行之念被一层元力包裹之后，戾气稍减。整个阵法变得柔和了许多。

    须臾之后，五行之念缓缓融入到那四枚铜钱之中，一层淡淡的光芒流动，铜钱形成的阴阳鱼浮出淡淡的五色光芒。

    青色的一面为大五行金属、火属元力涌动；至于黑色的一面，则木色馥郁；水属湛然；土属厚重。

    就在这光芒流转间，各种卦象急速推演，大屋内代表南荒与东莱的桌椅，渐渐摇晃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其后归于寂然。

    “还不够！”刘风水嘴角微动，盯着各种卦象连番涌动的阴阳鱼铜钱，其上五行元力流动，刹那百变。

    就在这一声之后，他蓦地一声断喝：“坤地相！”

    九道魂土刹那化成九只土行兽，悲伤厚甲，急忙奔走间。原本稳若泰山的四枚阴阳鱼铜钱逐步摇晃起来。在转过第九转之时，土行兽霎时长大了一倍。

    “倥呜！”九个身高数十丈的土行兽虚影立时朝前张口一吞，这一吞之下。附着在铜钱上的大五行元力平衡被瞬间打破。

    土属之念形成的方印，刹那山般旋转，转过第三转之后。玄黑一方的铜钱开始极度偏离。骨碌碌在半空翻转一整圈，刹那定住，犹如山峦崩溃的钝响传出！

    刘风水脸色更白，在土行兽张口朝铜钱吞去的当儿，喝了一句：“震雷木相！”

    小袋中掉落的元晶眨眼化为数千丈高的巨树虚影，在土行兽吞来的须臾，万数道枝叶虚影自九只巨大土行兽身体内穿出，透体而出！

    “倥呜！”土行兽齐齐仰天痛呼，仿若真实。

    “五行流转，天元不息！”刘风水抬手，朝上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铜钱翻滚不息，将大厅中的桌椅击得震动不已。其头顶的阴阳鱼铜钱，却是逐渐下压，将一些桌椅压迫出‘嘭嘭’炸裂声，数道裂痕出现在木椅边沿角上。

    铜钱压到丈许，再难下压。随即大厅中摆设成为南荒东莱众山相的桌椅猛地透露出反弹之力，将数丈大小的铜钱击得翻滚不已！

    数十息后，凌空漂浮，再没有半点动作。

    刘风水看那铜钱上呈现的卦象，霎时脸色苍白。胸口犹如重击，连番跌退数步方才止住！

    “刘老，发生了什么事？这乾坤一卜，究竟有没有结果？那众生天道之相，可曾向着我们？”一连三个问题，将南离皇姓男子内心的焦急显露无余。

    “成了，却又没成……”

    刘风水遥遥看着那五色流转的卦象，言语低沉，仿佛自言自语。

    “为何这般说？成了便是成了，怎地又没成？”华服男子面带恼意，这刘风水的话语，当真让他琢磨不透。

    “这卦象……”

    “刘老怎地吞吞吐吐，这么不爽快？既然有了卦象，试着解答一番就是。”

    “不可言呐！不可言……”

    刘风水看着头顶漂浮着的四枚铜钱，朝下的一面光芒闪动，五色元力流转，看上去怪异无比。

    “为何不可言，难道我祖德公计划了百数年，这天道还能阻挡不成？”华服男子遥遥盯着刘风水，眼露怀疑之色，暗道：‘这老贼太过奸猾，恐怕他想将我糊弄一番，其后好与我讨价还价。’

    一念方过，白姓男子忽地笑了：“刘老，你只需解答出这卦象之意，我白氏一脉，耗尽所有人力，也会为你揭开山海大陆的隐秘。”

    华服男子算计极好，心道：‘你这老贼向来不在乎什么名利，我就不相信这么好的条件，你还会拒绝？’

    刘风水见他曲解自己，也不点破。神色萧索：“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这卦象，以坤地为卜。相为六三。这六三之相，当为死杀。于逐鹿之君不宜。”白姓男子听他说是凶卦，脸色倒也无甚变化。但凡征战哪有安宁，凶兆吉兆，不过世人给出的说法，还看人事。

    “奇怪的是，这一卜却为三相。其一为坤地六三相，继之为师卦六三相，卦辞：‘师或舆尸’，此时举事，定然马革裹尸。”刘风水言语归于平淡，伸手摸了摸下颌处的稀落短须，神色踟蹰。

    “那第三相是什么？”华服男子与他交谈甚久，也逐步摸懂了刘风水的习性。这老儿虽然看上去极为落魄，但心念间，却俨然有一方风水存在。

    这样的人，不容小觑！

    “第三相为鼎卦九四相：‘鼎折足，覆公栗，其形渥。’便是说巨鼎折足，鼎者金也，金者兵相。为公栗所覆，自然与战死沙场以草席卷尸无异。”

    “又是凶兆？”华服男子一顿足，华袖一甩：“去他娘的凶兆，我白氏既然强盛，自当主宰这一方天地，关他娘天相什么鸟事？”

    刘风水看到的，其实不止这点，那卦象之外的东西太过虚幻。不过精于此道之人自然能看出，他分明看到南荒与东莱之地，早已被五个巨大虚鼎盖住。

    这一方天地内的众生，仿佛早就是圈养之物。面前自命不凡的男子，恐怕这一场举事，不过镜花水月，为他人作嫁一场。

    “不过……”刘风水欲言又止，眼下自己正在对方手上，万事均得小心为好。如若对方不愿听，就不说也罢。

    “刘老你说，无论这占卜结果如何，我白氏之心都不会气馁，若这般容易放弃，便愧为我祖德公子孙。”这白氏男子果然有枭雄之才，即便目前看来诸多不利，却依旧能在短时间内沉稳下来。这份胸襟，倒也足够成就一番不小的事业。

    “不过这眼前的乾坤一卜，却有两个六三相，我占卜一门曾有传闻，双六三，遇双则昌，孤则亡。要是公子心下已有计较，不如沉淀两年再举事，到时也能将这占卜结果破它一破。”刘风水故意将这一想法说得有条有理，他相信两年的光阴，他有足够的时间逃脱。

    这世间大五行之力去盈补亏，有些事强自参与，倒反受其牵连，这趟浑水，他不愿意去趟。

    “两年？又是两年！”华服男子喃喃，先前早宜生下山，便让他着手寻到这刘风水，让他等待两年。

    此番寻到刘风水，对方却又有了两年之期。他神色古怪了一阵，随即笑道：“也好，祖德公能隐忍数百年，我又何尝不能等这短短两年？”

    说完目光一闪，看向刘风水的目光有些琢磨不透：“不过晚生花费这么大气力才寻到刘老，这番自然要好好招待你老年余，待此事一了，也好兑现我曾对刘老你的许诺。”

    说罢一拍手，大殿门早已被打开来，那苑囿中经过数个时辰，已经一切如旧。除了门墙上有新刷上的朱漆，倒也再无甚古怪之处。

    只是门楣处留下枝头大小的凹槽，当为劲弩袭射之后留下的证据。

    先前引刘风水来的那女子已然现身在门外，再不复先前的惶急模样，神情恭敬，垂首道：“还请刘老随我移往别院，主上此次曾从南离带来绝顶宫廷御厨，正好为刘老充饥。”

    刘风水淡淡朝她扫了一眼，却也不作苛责，他知晓对方不过为人办事，主谋终究是这华服男子。三人随即移步，走出这高墙别院，朝着另一排隐藏在巷子深处的处所走去。

    ……

    南离境内，晨悟大宗。

    在内门弟子比试过后，猎西陵霎时觉得宗门内热闹了不少。一些内宗弟子、特别是先前与执道阁一般处于宗门靠后的各部，相继来到战武堂群峰，祝贺战武堂荣获此次内门弟子门徒榜第一。更是对战武堂由最末的排名跃居宗门龙首歆羡不已。

    战武堂北峰安置处人流如织，就连郑晟之流已经暂行宗门执事之职、平素里很少现身的一众年轻弟子，也都相继赶来，一睹这夺得‘五代弟子门徒榜第一名’号的天骄风采。

    众人见得猎西陵年纪如此年轻，不觉惊为天人。偶尔遇到方采薇出门，内宗弟子知晓她也是最终留下的七人之一，惊艳她绝世容光之余，对这少女的天资愈加矢口称赞。

    最后来临的，便是元问与李木两人。两人与猎西陵有故，这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在战武峰上盘旋几日方才离去。

    只有猎壮未曾前来，应该是晨南圣者当日察觉出他有突破迹象，着手让他去往执道阁群峰深处苦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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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五行金池卷 .无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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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1、猎国大宗

    猎西陵待众人一走，方才得空。

    取出一块内宗弟子比试中获得的中品元晶，查看了一番，沉思了一会，随即渡入一丝元力。

    那丝元力流经元晶之后，极为浓郁的元力自中品元晶内流出，堪堪能顶上数十枚下品元晶的元力波动。

    不过一场内门弟子比试，也只获得五枚中品元晶，想来这中品元晶在宗门之内也极少。

    思索了一会，猎西陵当即将五枚中品元晶一并放入锦袋内。随手掏出宗门所分发的那枚二，凑在鼻尖闻了闻，只觉清幽之气与自己所炼制那几枚别无二致，只是其上元力流动明显要强上许多。

    闭目嗅了半晌，猎西陵终于分辨出其中几位药材，虽说南离民间看来视为奇珍，但放在大宗之内，却也极为平常。

    “难道是我之前炼制的方式错了，为何自己运用那么多天材地宝，居然只炼出一枚一品灵丹？”猎西陵决定仔细观察这丹药构造。

    只见这二品丹药四周隐隐有流光泛出，对于其中之物运用，却是极有讲究。那幻生草与离属兽角研磨成的粉末，当为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是了，这丹药的炼制，便在于这所用之物的成分。恐怕这与天地盈亏之道极是相似，以大五行生克之力，倒能将一些平凡的草药，激发出最大药力，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只是这丹药的炼制，如何区分等级，还得细细研究。”扫了一眼锦袋，一些暂时用不到的珍奇之物，早已被他收到锦袋内。至于荔草以及下品元晶之流，却被他放回到先前的布囊中。

    “就以这荔草、杜蘅为媒，看能不能用特殊方法，将其清心凝神的药效发挥到最大……”猎西陵将刀疤男子赠予他那本土色封面的《九转炼丹术》取出，斜靠在石床上，细细研读起来。

    这一抬头，天已渐晚。盘膝调息了一阵，眼见斜晖射入屋内，猎西陵当即起身到屋外转了一圈。

    方刚出门，便见方采薇刚刚回山，手里拿着几株紫色小花，其上元力流动。将一向清丽无比的少女，承托出几分婀娜之姿。

    “猎师兄。”方采薇见他走出屋来，随即浅浅一笑。映着夕阳，分外美艳。

    见猎西陵呆住，清丽的少女也不作声。只是神色微赧，低下头去。将几株山间小花握在手里，微露踟蹰。

    见少女被自己看得窘迫，猎西陵赶忙回过神来。看清方采薇眉目中的闪避，当即不再看。哈哈笑道：“采薇你每日都会从后山寻来一些小花，殊不知这花儿再美，也不及你分毫。”

    少年光顾自己直抒胸臆，不承想清丽的少女面颊微红，已然将头埋得低低，站在药园旁，不知所措。

    “猎师兄，羞要再取笑采薇了。”少女低低的声音传来，眼里的笑意却是渐渐铺展开来。正值豆蔻之年的少女，谁不愿在这样美好的年纪，遇上一个懂得欣赏自己美貌的姣好少年？

    猎西陵本要再作弄方采薇一番，心内却蓦地闪过一道丽影。同样眉目生动，却与方采薇截然不同的少女，似乎虚空中狠狠朝自己瞪来。

    “也不知她回宗了没有，回到宗门之后，有没有想我？”猎西陵心下黯然，随之与方采薇道别一声，走出遥远。

    战武峰高耸，将远山处快要落下的斜阳遮住。一路闲散的少年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接着便抬眼朝着晨雾众峰看去。

    只见山间暮霭升腾，云气涌动，一派安宁平和的景象。

    猎西陵不由心生感慨，十数年前望北峰山下的仇恨，在如今看来已经极为久远。内门弟子试炼之时的凶险情状也逐渐隐去，闭上眼，这世间都变得清净起来……

    与晨悟大宗战武堂群峰上，闭目呼吸晚风的少年闲适惬意不同，南离皇朝北部，猎国大宗。

    猎国大宗位于极北，其背靠巍峨高绝的南山。这南山几与南离群山相连，却又未曾完全相连。其中部为连绵的低矮山峦，至南山段蓦地拔起千丈。

    山峦深处，更是绝壁连绵。山风吹过，众多风穴呜咽成声。

    猎国大宗众多宫殿隐没在连绵山脉中，色泽单调。那山门正对的两座高耸如云的山峰上，局座的山脉上，建筑玄黑，倒也与山色相近。而居右的群峰之上，建筑却呈现出与山色极为突兀的白色。

    在两山交接之处，一座宫殿拔地而起，将天幕堪堪顶住。

    黑云升腾，地气翻涌。也不见有方器光芒闪动，偌大的山脉中死寂凌人，让人无端生出无尽压迫。

    山门前，一座朝天大鼎里云气氤氲，天光吞吐不定。数根脖颈粗细的巨大线香，也不知以何种手段凝成，高耸十数丈。其上隐隐有烟火闪动，随着暮色渐沉，愈发光亮夺目。

    一处数人合抱大小的方池寒潭内，时不时浮出几许水汽。诡异蠕动几番，随之沉下，也不知其中孕育何物。

    山门高耸百丈，左侧浮雕之上，一只仿若太古九头穷奇的凶兽仰天长嘶，毛发尽竖，凶悍毕露。右侧则是一个一脸桀骜的劲装男子，脚下踩着五道奇形风刃，面露睥睨之色，踏空而来。

    双手状若掐诀，神通随之出手，其头顶的云气更是被搅动出一只古朴巨鼎的形状，遥遥朝那凶兽罩去！

    这浮雕上无论人兽，均极逼真。若有人细看，修为不足觉境九阶，定会被须臾震伤经络！

    就着暮色，那目光所及之处，层层地气汇集成云，须臾百变。再定神一看，那哪是什么云层，分明是两个吞天大鼎，其一对天吞吐不息；剩余的那枚巨鼎，却是自天幕中倒扣下来。

    最后一抹流光被黑夜吞噬，就在此时，猎国大宗门外，地气翻涌，地面上的巨大线香香火明灭，隐隐有嘶吼之声自线香中传出。

    就在这古怪即将如雷传出之时，那半空中倒扣的大鼎霎时流露出数道血光，将升腾到半空的黑色雾气一一吞没！

    随即黑色的地气更是如墨般玄黑，凝成各种形状，相互征战不休！

    一声粗犷的钟声震慑群山，将雾气之下的夜幕惊醒。

    其圣殿之后的万丈绝谷中，须臾升腾起数道极强光芒。阵阵磔磔怪笑传出，相互攀比着驰向那要撑住天幕的高绝圣殿。

    那半空中倒扣的大鼎，立时发出阵阵嗡响。数道代表着那来临众人的强光，化为数道游龙。将那丛生的诡异地气跳动。居然发出惊恐尖叫，呼啸着避开。

    转眼间，已经有数十道极强的光束到达圣殿处。呼吸间，又有数十人到达。

    持续有方器破空而来，猎国大宗山门之前，霎时门庭若市。

    隐隐有桀骜的声音传出：“它人鱼姥姥的，老子这次回宗，便是为了获得一枚诛杀令。谁要是抢，死！”

    说话的青年面部有一个茶杯大小的黝黑胎记，那露在外面的虬状臂膀上，更是伤痕累累。一看就是在生死关上摸爬滚打了数年的人。

    “嘿嘿，猎十五。九代弟子门内，眼下最为卓绝的猎二与猎七尽数死在南荒远山中。这林间无巨兽，沐猴也称王。是不是未免太过？”

    言语间，说话之人手已经按在腰间一处凸起之上，说不定那里面应有他用来算计同门的恶毒之物。

    “嘿，就算他们不死，此次也难逃一劫。既然连你这十代弟子中后起的鬼卒都敢出来跳梁，老子有有何理由不大开杀戒？”

    对方见他骂自己是跳梁小丑，也不恼怒，只是目光看向别处，随即阴沉一笑。

    “哼！”又一个声音传过来，一身黑衣隐没在夜色之下。来人大半部分身子都藏在宽大的衣袍内，看不出相貌。

    “既然都这般急着寻死，那便来抢吧。”

    众人听得这声音陌生冰冷，想来是在门内闭关了几年之人。赶来的十代弟子也大都不识，随着那人逐字逐句说出，那先前发话的两人忽地觉得身周压力极重，看来是那玄衣男子给出的警告。

    “师兄，倒是十五莽撞了。师兄既然要那令牌，我便助师兄一臂之力。”猎十五脸上胎记微动，神色转换间，已经权衡好利弊。者面前青年身上传出的威压，并非他可以抗衡。即便放之宗门，估计也只有那死去猎二一般之人，才能拥有与之比肩的修为。

    “呵，我猎十八需要之物，也用得着你这样的草包帮手？”黑衣男子言语冷淡，身上更是杀气犹如实质，将他身旁的众人一一撞开，迈步朝前走去。

    “猎十八？”众人心中只剩下这个称号。

    外宗之人或许不明白这称号的含义，但凡猎国大宗之人，无不闻之变色。

    “他来自修罗道场，并且是守护者！”众人窃窃私语，再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猎国大宗之内，逢九必变。譬如宗内的猎九，猎十八，猎二十七……诸如此类暗合九数之人，无一不出于修罗道场，并且是其内的守护者。负责在修罗道场内开疆拓土，杀戮无尽。更是宗内已经获得宗门执事候选身份之人。

    咚！猎国大宗钟声再度响起。就在此时，数道黑气散聚之间，一道人影已经站在圣殿翘起的屋角上。

    “即日起，我猎国大宗，会增发一百枚诛杀令，其中十代弟子之内五十枚；九代弟子间发放枚三十枚；八代弟子中，二十枚。自今之后，一部分获得宗门执事称号的内宗弟子，可以参与猎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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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2章 、抢

    寂静，死一般寂静！猎国大宗圣殿前，所有来临的门人，均都面露冷意，牙关紧咬。

    随即数十道修为较弱的大五行各色光芒急速四散而走，唯恐落下一步，便沦为他人手下亡魂。

    十息之后，留在圣殿前的门人，已经不足数十。

    猎十八身旁五步处，猎十五牙关紧咬，在转头朝对方看去的刹那。猎十八目光森然，嗜血般冰冷！

    “罢了！”脸上有胎记的虬壮男子苦叹一声，当即转身驰去。眨眼消失在之中。

    屋角处十数个一直默默打量着屋前站着数人的猎国门人，掂量了一番，暗恨着一顿足，刹那消失不见。

    他们没有去争的资格，只能离去！！

    半盏茶功夫，原本来临的百数人，此时只剩下十数。这十数人相互观望一眼，回头看向神殿背后的巨大绝渊处，见没有方器光梦再次出现，方才稍微舒了口气。极为谨慎的在圣殿前站定下来。

    “好吧，此地留有十六人，那我便将九代弟子中的三十之数，分出一半留予你们。”说罢那圣殿角落上悬空站着，身形飘忽，犹如鬼魅的男子哈哈一笑，一扬手，十五道玄黑光芒顿时脱手而出！

    他眼底的阴沉极深，在十五枚诛杀令出手的霎时，他不知以何等手段，当即将其中两枚飞得较慢的诛杀令以诡异手段抓得凌空一顿。接着一挥手，两道血线溢出，注入到玄黑无比的诛杀令之中，原本能抵挡住锐利方器的坚硬诛杀令，竟刹那碎为粉末。

    “老子必须得到一枚，谁敢争抢，那便死吧！”一个目光阴毒的男子言语间已经飞身而出，探手从那飞来的十三块诛杀令一抓，随即手中光芒一闪，方器已然悍然劈出！将来临的人身形挡了一挡。

    对方显然早就料到他会这般狠辣，将手中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木棍悍然击出。却并未击向那朝自己出手的男子，而是将急速飞来的砸得四散飞去。

    其后身形急速赶上，伸手卷起一枚诛杀令，闪身消失在暗黑无铸的宗门之后绝渊中。

    十六人，只下发十五枚诛杀令。那宗门执事的心思，当真狠毒至极！

    更可恨的是，在明显僧多粥少的状况下，他尤嫌太过顺当，又出手毁去两枚诛杀令。此举，当真将数人逼上绝路！！

    诛杀令在宗门内的意义极为重大，它不仅是杀害同门之后无罪的保护伞。相对于那些急需得到诛杀令的同宗强者，更是可以诛杀令奉献，从而获得庇佑。

    这猎国大宗的水太深，也太浑。仅依靠匹夫之勇，即便有万夫莫当只能，依旧敌不过重重算计。宗门各代弟子间的强者，倒也乐意为自己寻数十随从。

    圣殿上青年模样的宗门执事，要要盯着正在争夺诛杀令的众人，嘴角牵起，邪魅的笑意更浓。

    宗门内的诛杀令不能一人同时拥有多枚，但若有人舍得出手回去，宗门自然也不会过问。眼前的他是局外人，自然乐得看心狠如蝎的众人因为诛杀令而绝地猎杀。

    就在他转眼间，已经看到猎十八被两个身着黑衣的同门遥遥围住。大五行方器光芒震动，各种神通当即出手。两条暗黑的血龙在左侧攻来的黑衣男子手中隐隐出现。而右翼的青年，巨大石印翻飞，须臾间已经击出十余方印。

    方印重叠间，化为十数丈大小。将身周的几枚诛杀令击得四下激射。

    猎十三目中冰寒如刀，随手画了一个半弧。就在这半弧画出之时，那来临的两道血龙被突生的离火光幕立时挡住，元力崩飞，同时散去。

    挡住对方的一击，猎十三借着那轰击而来的元力，蓦地朝着右侧跌出，随即双手将手中重剑抓住，朝前轰然击下。

    这一往无前的狠击，并没有半分防御，身周连那十数丈大小，翻飞击来的土属方印他也不闪不避。将身上所有元力化为必杀之念，轰然斩上方印！

    驭使方印的青年抵挡不住他借得的地势，加之元力较猎十八较弱。这一击之后，当即退出数步，五行土属方器小印围绕着他身周翻飞不止，划出数道光芒，将身周护住。眼见猎十八重剑再次斫来，已经有了退意。

    手而出，将头顶上方的元力凝聚而来！

    重剑被他顺手甩出，继而身形一动。跟上那在身前翻飞激斩的重剑，右掌狠狠击在剑柄上。

    “师兄，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许多宗门的秘密！”那操纵方印的青年咬破舌尖，将大五行元力全部激发。想借着对方松神的刹那逃脱。此地的诛杀令，他是不会再抱有期待了。

    毕竟他与左侧青年联手夹击猎十八的事，已经成功触了对方眉头。猎十八要获得一枚诛杀令，自然无人可挡。这两人也是希望暂时将他挡住，好窥空获得一枚，甚至两枚诛杀令。日后有诛杀令在手，也好寻找依附之人，获得庇佑。

    “那等你死了，我就什么都知道了！”声音犹如在耳边传出，青年正待调动体内元力，运转方印完成最后一击。怎料此时只觉体内已经没有半点元力存在。一柄重剑，早自他后背穿入，透胸而出！

    一道土黄色的魂元正待飘走，猎十八一声。随手一道元力挥出，将那就要逃遁的魂元裹住，一把夺将过来，抛入口中！

    依稀有那方刚死去修者的惨叫传出，大五行一阶魂元，原本还不足以烙印生着神识之力。但那持有方印的男子新死不久，神识连带那神识之内的生魂也都尚未散去。

    “他……！”一些看见他不到数十息就灭杀了那想投机取巧之人，心内均都生出无比震撼。对他生吞魂元之举，更是胆颤心惊！

    那先前朝猎十八出手，有着诡异血龙神通的男子，见同伙将对方牵绊住。当下再不停留，朝着早就看准、一枚朝着激战边缘射去诛杀令追去。眼见就要追上，他眼里的笑意更浓。

    就在此时，十数道被抛飞出来的剑影山般斩出，朝着他后背激射而来。黑袍男子眼中大为心痛，随即一咬牙，再不留手，数道黑雾腾起，两条比先前还要强悍数分的血龙再次出现。与那来临的剑影撞在一起。

    “哼！”身后冷哼声传出。早已追上重剑的猎十八见重剑被稍稍击偏，一把将中间抓在手中，顺势悍然斩出！

    两条虚弱的血龙霎时崩溃，就连血龙身周，那能够发出神通的一个玉质翻飞小笼。只见那玉质小笼身着镌刻着许多异兽图腾。在那小笼之内，一条指甲盖大小的血色螣蛇，神色露出萎靡。软软的躺在笼内，再不动弹。

    眼见猎十八就要斩上玉质小笼，操控玉笼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一念间悍然换了身形，重剑悍然站在他左臂上。

    借着这剧痛，那青年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鲜血，朝着圣殿下沿内宗方向赶去。

    猎十八似不曾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狠辣，居然愿意被斩下一臂，接着血气激发出来的潜能逃离，倒比只会一味逃亡的修者强了数分。当下沉思了一会，向那侥幸逃脱的青年看了一眼。一把将飘飞在自己身前的一枚绝杀令抓在手中。

    头也不回：“追来者，死！”

    接着身形几个起落，已经深入在猎国后山的无尽深渊中去了。

    一波争斗之后，除了那一死一伤的两个青年，余下的十二块诛杀令，依旧有十三人争夺。唯恐得不到诛杀令的猎国门人逐渐结成联盟，经历剧烈战斗之后，有三人被逼无奈离去。其中两人虽然侥幸获得诛杀令。

    正待在诛杀令上镌刻上属于自己的五行之念，不承想两道诡异至极的两道地气元力涌来，两道血光再次腾起。‘嘭’的一声，爆为满地血沫。

    一直站在翘起屋角上的宗门执事舌头在干枯嘴角上一舔，继而一招手，四枚无主令牌被他收回手中：“嘿，居然在这样宽泛的空间里都需要使劲全身解数，险些丧命才能获得一块令牌。那，就去死好了！”

    冷冷扫了一眼那尚未散去的血雾，那虚幻的宗门执事身形一闪而没，声音遥遥传出：“祝贺八位，期待来年，我们还能在宗门圣殿前相见……”

    声调诡异，让留在原地的八人心下立时生寒。

    猎国大宗后山深处，同样的事情接连发生，数枚绝杀令被那诡异青年信手甩出，每次甩出，他都会流露出猫戏老鼠的笑意，留下少于当地人数的诛杀令，其后更是随手毁去数枚。

    几乎每一次争夺，都会有几人丧命当场。或是即刻重伤，只得逃回各自门下，暂避危机……

    南离皇朝，东南一隅的晨悟大宗。

    战武堂北峰处，若有大五行境界高手在场，定能依稀看出，自战武堂北峰一间石室之上，遥遥有数道光芒传出。闪烁数次，终究黯淡下去。

    此时在屋内的十五岁少年，目中露出些许思索，继而化为坚毅。

    “又失败了，难不成这珍奇草药中的调和度还不够？”猎西陵丝毫没有察觉，他这一连几日的实验，想单纯以荔草以及杜蘅炼制处清神定气丹药的想法，知道眼下还是失败了。

    接连数日未曾合眼的少年，眼眸赤红，目光深处的倔强却是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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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3章 、东莱

    清气飞舞，药园内弯腰将后山移来的不知名小花、躬身栽种在药圃内的少女抬起头来，朝着对面的屋子看去。

    怔忪了一会，方才出声问道：“猎师兄，你在吗？”

    这几日未曾见猎西陵出门，只从他屋里传出阵阵元力波动。少女往往会站在石屋的木质窗栏前遥遥看一眼，却也不多看，缓步回到屋内盘坐下来。

    前不久听闻猎西陵屋内似是传出叹息，已经将草药种入药圃的少女当即决定一探究竟。

    “在内，是采薇吗？”猎西陵闻言，已经推门走出，就在方才，药气再次由浓郁冲淡，他知道自己调和药性的方式又错了。听到方采薇的呼喊，他心内灵机一动，这个师妹在他心里可一直都青眼有加。

    她犹如这一方山水之内大五行元力的眷顾者，猎西陵心里的一些细小疑惑，往往能被她一语道破。就如同当日一行在战字壁之下感悟，方采薇看出那十个‘战’字的特别一般。

    这个四五日不曾得见的少年眼眶赤红，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了。白皙的皮肤，在高耸的鼻梁下沿，透露出几分青苍，似那些胡须就要刺破少年薄薄的皮肤，肆意钻出。

    “我想向你询问点事儿。”不待方采薇说话，猎西陵已经开口。

    见对方轻点瞿首，猎西陵当即开口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找调和药草药性之法，试过诸般法子，却无一见效，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少年说完，神色窘迫的挠了挠头，仿佛这无法运用简单草药炼制出一品丹药的事情很让他觉得无奈。

    “喔，你试着和我说说吧。”方采薇也不猜测，定定等着面前的少年讲述他在炼丹中所遇到的难处。

    “前些日子，内宗比试之时我曾获得一枚宗门天元阁所炼制的二品丹药，仔细查看之下，才发现我炼丹的手法太过粗鄙，倒浪费了许多珍奇材料……”猎西陵留意着面前少女的神情，见对方没有半点嘲弄的神情，继续开口。

    “这四五日，我将刀疤男子赠予我那本《九转炼丹术》看了个究竟，也学到许多。这天地间的珍奇草药，有固定药效。不过根据吸收天地元力的不同，一些长成天地奇珍，稍微次一些的，便是民间用来驱寒祛疾的良方。至于更平庸的，便落入众人腹中……”

    猎西陵说完，仔细等着方采薇回答。少女想了一会：“那你这几日琢磨，有没有发现一些奇特之处，比如在某个时辰，用药与炼丹的成功几率会好上一些？”

    “有，就在刚才，那颗一品清神丹眼见就要练成，却终究因为元力稍微混乱，便失败了……”

    “或许这就是关键所在。”方采薇眉目一转，透露出几分聪慧：“我陪着爹爹在民间之事，曾有一类类似于修者的土医，他们治病的方式，乃至时辰都极为讲究，我们称那类医者为巫医……”

    提起往事，少女眼眉微低，似那段梦靥一般的岁月，依旧在她心上徘徊不去。

    猎西陵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安静呆立一旁。好在方采薇并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巫医往往会采取一些相应的天时，对不同病者进行相应的治疗。譬如寒疾加身的病患，他们便会采取譬如火属植物，在每日骄阳最为明丽的正午扎针治疗。若是得到暑热病，他们便会用木属，疑惑水属药草，内服外敷，在每日子时至寅时这段时间加以治疗……”

    少女明眸一转，断言道：“我想他们之所以注重天时，想必与这世间的五行元力流转有关系。若你能采准那个点，并用对材料，应该不难炼制成功。”

    少年一拍头，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朗声道：“哈哈，看，我这枯坐炼丹百年，倒不如采薇你观者心明，看来这炼丹却是有些巧妙。我这清神丹是偏阴柔和之物，想必在子时至寅时这段时间炼制，定能借到些许地气，成功率也会提高很多。”

    难处得到开解，众多奇思妙想便在少年心内奔突不停。他恨不得立时回到屋内，准备好材料，等待子时、寅时来临。

    “嘿嘿，采薇，我看我这就回去吧。待过几日我捣鼓出几位丹药，到时便送你几枚。”猎西陵说完便转身朝着石屋内疾走，转眼便已经推门入内。

    依旧留在药园外的少女盯着少年的背影看了一阵，恍惚间仿佛听到少年拔节的声音，眼角微弯，不觉浅浅一笑。

    ……

    南荒东北部，低矮丘陵连绵的东莱，天已渐晚。数个富庶皇朝内，人流穿梭。

    一队形色匆忙，身着黑衣的队伍。正借着夜色急速入城，为首身形高大的男子，在进入帝鸿皇朝坊市之时，随手将文书一甩，落入守护坊市的武卫手中。

    城楼上的武卫将通关文书扫了一眼，又仔细递与身旁一人，附耳叮嘱了一番，那人当即转身离去。

    “诸位壮士稍待，待我等禀明武卫长，便让众位入城！”说话间，心性谨慎的骑哨又四下打量来人一番，心中闪过几道疑云。

    他是一名八阶祝师，虽然不能修炼元力，但数十年的阅历，让他看出这一行人的不凡之处。只觉这二十余人，生生生出百数武卫的气势，这样的气势携带着一丝压迫，犹如凝实的杀伐气息。

    见他四下打量自己一行人，为首高大男子身旁一个体型壮实的男子再也忍受不住：“看个鸟，你这贼厮鸟再看，当心老子将你的招子挖出来。我等作为南离皇朝使团来你东莱，也许用防贼的方式招待我等，你这帝鸿皇朝，难不成已经堕落到草木皆兵、闻声夜哭的地步了吗？”

    眼见对方出言不逊，守城的武卫眼底微微愠怒，却也不敢直言呵斥。毕竟这队人已经将自己身份说明，那一纸文书上所述与他说的言语分毫不差，其上盖的章也正是他帝鸿皇朝的火印。若说是假，他也倒能仗着守护这处边关的数百守卫，与之据理力争一番；若是真，别说是他，就算武卫长来了，也得给这一行人几分薄面。

    对方话语里那‘南离皇朝’四个字，已经代表着百数万雄狮。他帝鸿皇朝即便倾国之力，也不足以抵御对方半载光阴。

    南离皇朝别的暂且不提，单单一个皇朝四周就有四个大宗。这样的荣盛，即便翻遍整个山海大陆，也再难找出第二个来。

    差不多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着青铠的武卫出现在坊市城楼上，人尚未到，声音已经传出：“哈哈，我帝鸿皇朝能迎得诸位南离皇朝使团，当真是我皇朝一大盛事。快打开城门迎进来！”

    言语间威势毕露，那原本被骑哨示意，合上坊市大门的三五武卫闻言，立时将厚重的坊市大门打开。

    “夏重阳，你当真好不晓事，既然看到通关文书，其上火焰印记昭然，居然还要劳烦我前来？你那招子，当真已经不管用了吗？”青铠武卫长神色俱厉，不过他言语中，有一半苛责并非自己手下这负责查看来往人流的骑哨，而是在做戏给这一行入夜而来的人看。

    “武卫长言重了，各大皇朝均有各自规矩。况且这坊市正是万民聚集之地，一旦遇上居心叵测的贼子入内，定会闹得人心惶惶。”为首的高大男子言语淡然，眼中却是精光流转。

    看来这东莱各国的防卫均与南离皇朝相若，即便当世各大皇朝都蒸蒸日上，也不曾让各大皇朝皇者的防范之心稍有懈怠。

    山海大陆数万年的演变，已经让各大皇朝的发展极具纲常。

    相互对答间，一行人别过守城武卫，向帝鸿皇朝深处行去。

    这帝鸿皇朝据说是上古凶兽帝鸿化身形成，翻滚魂元，混沌凝聚。是为大五行元力的吐纳之处。

    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往往被人神话。帝鸿皇朝虽然立朝百数年，其内修者也尚不算太多。不过虽如此说，帝鸿皇朝在东莱八个超大皇朝中，排名也当靠前。

    原因之一，便是他帝鸿皇朝靠近东海的方向，有东莱四个大宗之一的天工门。东莱修者擅长以大五行元力制作兵刃方器。也正是这样，不仅民间皇朝，就连一些东莱大宗也不愿意招惹。

    毕竟各大宗门有时还需仰仗天工门弟子所制作的方器，甚至每过十年，还会从各大宗门中选择天资聪颖之人，引进至天工大宗内，修炼学习方器制造之法。

    一行身着黑衣的男子，连夜赶路。第二日傍晚，已经深入帝鸿皇数近百里。眼见已经距离帝鸿皇朝皇城也不过三五日路程。这一行人踟蹰了一会，却稍微改道，错开了帝鸿皇城的方向，朝东北方向的天工大宗赶去。

    此时的东莱，仿佛一片平静至极的湖面，连微风也不曾见得。随着这队祝师的来临，犹如往镜面上扔了一块石子，这石子极小，却已经漾起不少波纹。

    无人能看到，这片方域之上，隐隐有一片天幕露出玄黑光亮。就在那玄黑之处，两个无方云气大鼎早已遥遥倒扣下来，将这一片区域的众生遥遥圈住。

    而天工门上方吞吐的云气，也渐渐收敛身周黑雾地气，遥遥与两个大鼎相连。在土民看不见的虚空中，黑雾翻滚，香火阜盛，经久不息，被收往半空中的大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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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4章 、天工门

    一行人转过帝鸿皇朝边缘坊市街道，便径直捡取一条荒野小道，朝前疾走。他们前行的方向并非皇城，而是通往天工门的方向。

    “就不知堂主怎么想，居然会听人那南离皇朝的纨绔子弟差遣。想我狮堂在南离皇朝虽然比不上武神卫那等强劲敌手，但在民间的根基，却比武神卫，也不遑多让。”那走在高大男子身旁、身形健硕的男子早已经忿忿将头上的衣帽拉起，露出其内满脸横肉的脑袋。

    “离虎，这话并非我等可以议论，以后你还是少说为妙！”高大男子神情肃然，生生将横肉男子的言语阻住。

    “可这就是事实，他南离皇族的恩怨，何必拉我等搅合？”

    “住口！”高大男子身形一顿，言语隐隐含怒，依稀只要身旁的男子再出言就会动手。蛮横男子神色讪讪，只得打住。高大男子紧绷着的身形缓缓松弛下来，冷言道：“我们还是早点赶往天工大宗吧，到时再赶往帝鸿皇都，也探知一番东莱情势。”

    众人俱不出声，行动又加快了不少。

    这些人出自狮堂，与当日押解云武卫手下、那个被晨罡圣者放行，以期达到震慑目的的祝师的那三人应该属于同一群人。

    这狮堂，是为南离皇朝隐流之下最为强劲的民间团体，几乎除了皇朝之内的祝师军团，所有武卫军团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南离皇朝阜盛百年，这些民间团体并未有多少动作，南离皇朝皇室明显知晓狮堂存在。但眼下国事安稳，不宜造成恐慌。更何况狮堂一早就有，已经有许多南离之民，渐渐见他们纳入日常生活。看待狮堂，也自发生出爱戴之意，国势越隆，信者越多。

    只是不知这一向只蜷居在南离皇朝的狮堂，为何会穿越东莱众多山河，一路赶到东莱北部的天工门？

    战武堂群峰北麓，一日过去，夜色更隆。猎西陵已经等了一整日，等待着地气逐渐转阴。前一晚，他根据方采薇的提议，已经将药草调和，更是在夜半子时与寅时那段时间，炼制出他一直期待的清神丸。

    不过终究，他还是加了一点极具阳性的双生蛊虫蜕进去。由此，将丹药的药性得到极度激发，那枚清神丹之上青光流转，更实在青光中隐约有淡金色光芒流动。当是荔草以及杜蘅的药性，也将那双生蛊虫蜕的五行金属之力激发而出。

    与数日前自己炼制那几枚清神丹一比，猎西陵不仅摇头苦笑了一阵。虽然色泽相近，但仔细一看，之前丹药的纹路混乱，生生是他用天材地宝堆积而出，效果与前一晚琢磨出的丹药，又相差了不知多少。

    一边准备着炼丹所需材料，又在众多药草中选出几位较为常见的阳性丹药，将药汁捣烂，用元力包裹。这一切准备好之后，只待子时来临，便动身试炼。

    在这等待之时，猎西陵随手拿起那本《山海大陆各大宗阵法》看了起来。编纂之人当真煞费苦心，不仅将山海大陆各个大宗宗门位置描述得一清二楚，就连那宗门各大宫殿所占据的天相五行，也一一点破。

    当看到东莱一页，那天工大宗之处，猎西陵眼神一顿。

    “天合阵？时间真有此等奇阵，居然能借用方圆百里大五行水属之力，生生将五行之源借取大半？”猎西陵看着书中的描述，目中的精光更甚。

    书上的言语极为简捷，却也极为清楚：‘天工一门，抽离东海水属，以驱天工之门。有此一阵，万师不破，堪称天合！’

    关于此书，笔者在前面几页，已经极为详细的介绍了阵法等级。其中按照等级高低，化为四等--人门、地艾、天合、至尊。

    纵观整本书，各个大宗之阵法也不过地艾居多，甚至向钟驭大宗的阵法，甚至就只属于人门之流。并未依山傍水，元力凝聚也相对稀薄。

    仔细看过各大宗阵法图解，猎西陵心下微定。眼见天色尚未尽暗，此时准备炼丹也为时尚早，倒不如到战武峰峰口处去吐纳一番。

    也不知何故，自从那一日模拟出三笔战念之后，他体内的元力似乎沉寂下来。这数十日以来，他体内的金色小剑再未出现吗，就连那左臂阴阳鱼‘胎记’上会出现的阵痛，眼下仿若也躲藏起来。

    不过他也不急，这元力总有稳固期，要是贸然突破，反倒于本源有损。

    方才走出师门，猎西陵便发现一个奇怪之处，只见自己门前的药草不知何故，居然已经成长过膝。其上的元力也无故浓郁了不少。

    “难不成是因我炼丹之事，居然引来太多元力。这些草药在不自主间，也吸收了一些大五行元力，才会这般茂盛？”想罢移步往方采薇往日移来那些药草上投去一瞥。

    当下更是吃惊，那些才移来不过两三日的不知名草药，如今已经根深叶繁。加之少女每日取来山间活水灌溉，更是在一些植株数枚叶片之下，生出几缕浮根。

    “是了，既然这些药草能在元力浓郁的地方生长旺盛，炼丹应该也一样，就不知这群山之中，哪处大五行元力最为浓厚？”猎西陵喃喃，蹲下身去将被山风吹拂倒下的小花又夯实了不少，方才举步朝战武峰风口出走去。

    自从在南荒群山林海尽头的山口处，学成了《御龙术》第二阶之内的神通猎形，猎西陵便也不再刻意寻求自身神通突破。此时抬眼看着远山处将落未落的几抹残羽状如血光芒，缓缓闭上眼睛。

    吐纳一番之后，当即回想自己这近三年所学。《大五行御龙术》中的神通尚且不急，不过对于那五行之息，却是生生不知道如何得来。左思右想，应该是自己体内那一道锋利元力再搞怪，有金属元力在自己体内盘旋，看来要向哥哥以及元问一般吸纳南荒作为阜盛的大五行火属或木属元力来凝聚出元念是不可能了。

    兴许是这一方天地间的大五行元力，在自己体内这道锋利元力面前显得太过孱弱，只得被轰出体外，无法吸纳而来。

    《御龙术》升龙道之内的神通，猎迹、猎形神通猎西陵已经钻研得极为透彻。心道：‘也不知那猎破神通，能让我发挥出多强战力？比之钱尺之流接近大五行一阶后期的强者，能不能一较高低？’

    思索间，猎西陵已经缓缓站起，无锋早被御起，凌空漂浮在他身周。其后便调动全身元力，加持在无锋古剑之上。‘世间之物，为快不破。’猎破神通，便是强调以自己元力之极，配合方器，斩破身周元力，从而借助元力破碎的瞬间，借取数倍于自己加持在古剑上的元力，进行攻击。

    无锋被他以气机操控，猎迹神通将速度已经提至最高。只见无锋古剑化作一道残影，围绕在他身周四下飞突。

    “还不够！”猎西陵只觉加持在无锋古剑上的元力，似乎还不足以驭使无锋冲破极境，将身周元力桎梏打破，借得属于自身之力。

    不破不立！

    当下再不犹豫，将随身小袋拿出，自其内取出一块中品元晶，握在手内。元力蓦地流转，只觉体内元力鼓舞，猎西陵不敢强自吸收消化，当即将大部分自元晶上借来的元力加持在无锋古剑上。

    只听‘嗡’的一阵轰鸣，无锋古剑历啸响起。只见数道元力立时化为一道无匹精光，牵扯着小剑，瞬间消失身影，在半息之内，已经出现在数丈之外，接着更是一闪，刹那横跨数十丈远。

    剑尖与身周围绕着的元力撞击，发出‘嗤嗤’声响，均被无锋古剑及时刺穿，须臾远遁。

    猎西陵神色沉稳，等待着那最后一刻来临。小剑奔突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速度不减，那隐隐被打破的元力，竟又恢复正常。不再躁动，而是依附在古剑之上，随着古剑奔突不停。

    神色挣扎了一会，猎西陵将无锋一把抓在手里。他身上只有四枚中品元晶，可要打破身周元力桎梏，借得天地间五行崩溃之时那丝力量，莫过于与天地相争五行元力。恐怕他现在的修为，尚且不够！

    只能再继续等待时机，猎西陵抬眼一看，只见四周已经昏暗下来，当即移步朝石屋处赶回。

    东莱，帝鸿皇朝，一行人翻过无数低矮山陵，越发接近东北麓的天工大宗。

    远隔十数里，便觉东海处袭来的海风无比强盛，天地间水属元力浓郁至极。一行祝师无法吸纳太多大五行元力，只觉呼吸间清灵之气盈鼻，连日赶路的疲倦消退了不少。

    一行人再转过几个坊市，越加靠近大宗，民间坊市也逐渐多了起来。虽比不上南离皇城以及夙城坊市，但在东莱众多坊市之中，规模也算极大了。

    又走了半日，天工大宗已经遥遥在望。

    一个巨大的石质水车轰然滚动，不知渡过了多少年月的巨大石碾，被流水数年累月的冲刷，变得越加莹润。却不曾显露出晶莹，而是玄黑，极致的玄黑。

    ‘轱辘’、‘轱辘！’

    水车转动，生生在数里外，众人便觉地表微动，隐隐被水车带动体内血气一般！一张由大大小小数千个手掌大小机括组成，外表石质的百丈巨弩冲天抬起。虽不像世间方器那般能将周围大五行元力凝聚而来。

    但其上传出的威压，绝不是大五行二阶以下之人能够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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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5章 、机鸟

    就在一行震惊间，巨大的水车蓦地牵动地底机括，嘎啦啦作响！

    地底阵法被牵动，巨力被流水催动的水车牵引而来，霎时加持在巨弩上，数以万计的机括轰隆隆咬紧，弩口高台，作势欲射！

    轰！万道水浪被搅动的地气牵引，腾起百数丈高，更有许多天地间的五行水属元力被牵扯而来，通过机括环绕的元力槽。被机括压缩之后，悍然朝着半空射出！

    一条合抱大小的水龙化为利剑，朝着看不到边际的长空射出。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轰隆！在五百丈高度，立时爆开。半空中登时元力涣散，四下崩溃。大波元力被击破碎，自上而来，大波冲击来临。地上元力涌动，生生将来临到里许外的众人一掀，险些倒飞而出！

    离虎原本还想破口大骂一句，却在下一刻便脸色苍白，胸口烦闷无比。

    高大男子则目光凝聚，看向那百丈大弩，眼睛越睁越大。此地他修为最高，自然感受也最深。只觉在那水箭崩散之时，身周所有元力都被那冲击波接连撞碎。在撞碎元力的瞬间，产生出一股毁灭性的的力量。

    巧夺天工！他心里只剩下无尽感慨。

    这巨弩牵扯天地间大五行水属元力，将元力生生撞破的法子，到与猎西陵那猎破神通有些相像。

    去盈补亏。天地间五行元力的妙用居然强悍若斯！

    众人转身四下探看，只见诸多巨大高大百数丈的山石林立，一些宫殿错落之下，将整个阵法盘活。丝丝天地元气将阵法补全，整个阵法已经接近浑然天成！

    高大男子感叹罢，转身看向身旁同伴，只见众人嘴角微张，看似被阵法摄住。

    沉声道：“我们还是赶路吧，注意避开水箭爆破方圆半里周围。免得未到天工大宗，便受重伤，到时还会造人笑话。”

    一行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避开水车与朝天巨弩，朝着天工门巨石宗门处走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一众已经赶到天工大宗山门之前，由此看去，天工门又是另一番情状。

    只见数百巨大武器林立，暗合阵法，将整个大宗环绕。在天工大宗两翼，却是犹如先前看到那般，为一个巨大的石质水车，加上一把百丈朝天巨弩。

    巨浪鼓舞，水浪翻飞，天幕中的大五行元力被记得破碎爆鸣。

    而在山门处，却是一柄巨矛遥遥指向前方。那矛尖光芒吞吐，隐隐有元力流动！

    “方器？！”高大男子心中骇然不已。能聚敛天地间大五行元力的武器，不是方器又是什么？

    只是这样一个数百丈大小的长矛，究竟是何人所为，竟将它生生炼化，成为方器！

    在那巨矛两旁，两柄玄黑百丈大小的石斧朝天劈斩，仿佛欲将天幕斩破！

    其上虽然元力不像那巨矛一般有着元力流动，但隐隐也能看出一些。高大男子脸上震惊，心里却盘算不止。这巨矛与石斧，并非有人刻意炼制，想必是在天工大宗建宗不久，便已经置于山门之前。

    借用阵法凝聚而来的天地元力自行炼制，成年累月之后，整个阵法便已经自行炼制。虽然进展缓慢，却也能借用将近七成的天地元力。

    但凡阵法，均依五行方位建成。能借用三成以下大五行元力的，便成为人门大阵；至于能借到五成左右，称为地艾；一旦超过六成，便是绝难少有的天合大阵；若超过九成，便是至尊！

    只是这山海大陆里的大五行元力，催动天合阵已然勉强，那至尊之阵，恐怕只存在传说之中！

    毕竟天工门一侧便是数万里东海海域，借用整片超过千万丈巨大海域之力，倒也能将这阵法催动旋转。

    “我们上前去通报吧，免得误了时辰，无法及时赶回帝鸿皇城，引人生疑。”高大男子面色微黯，该是被这浑然天成的阵法所慑，生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天工门之前百丈处，有一巨大环形状圆石。要进入天工大宗，必须去敲打那圆石。以此来通禀宗门，其后再有山前守护的内宗弟子加以禀报。

    一行走了过去，不待高大男子发言，离虎便一步踏出，朝着那圆石一掌击出！

    不承想那环石居然纹丝不动，也不曾发出声响。正在他神色错愕间。高大男子开口道：“让我来吧，估计是你所用力量不够，故而不能将环石之内的机括击转。”

    离虎面色数遍，在高大男子开口之前，他已经猜测到原因所在。当下长声呼出一口气，接着奋力击出。嗡！圆石发出声响，却也不甚响亮。

    “来着何人，前来我天工大宗因为何事？”两个身着蓝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天工门人御器前来，身形未到，已经断口喝问。

    “鄙人离龙。我等来自南离皇朝，来此见负责贵宗事务的长老，若能有幸见到宗主，那是最好。”高大男子朝前一拱手，虽然他体内被生生引来不少元力，但他毕竟是祝师不是修者。

    在山海大陆，修者的地位极为超然。就连民间帝王去往大宗觐见，也得执礼。

    “你们暂时再次等候，还容我通禀宗门再做定夺。”两名内门弟子也不再问，径直朝着石阵深处掠去。

    “好大架势，恐怕就连南离帝宗，都没有这天工有底蕴。”离虎先前无法将那宗门外的盘石击出声响，已经将他内心的傲意消磨了不少，当下喃喃道。

    “呵呵，这个大宗门之间的底蕴，怎是我等众人能够知晓？你也不看我南离皇朝的四个大宗，有哪一个大宗，敢出声昭示自己能完全凌驾于其它大宗之上？”他身旁一个面向清瘦，肩膀稍窄，下身却极健硕的青年当即笑道。

    “帝宗的底蕴，也不见得比这天工大宗差。穷诸游尽山海大陆，最终却在我南离帝宗歇脚近千年，更是将南离皇朝白氏扶持而起，这样的大宗，底蕴绝难相像，莫要被表面的世俗情景迷惑。”离龙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天工门大阵。

    心下蓦地转过一个念头，若是将那两柄巨斧当做巨翅，其外的水车巨弩为翼展，这朝前遥遥指向万丈海域的巨矛为前，这天工门的设置倒像一只巨型机鸟！

    ‘也不知那藏在地底被炼制了千数年的机括，究竟能不能发挥出方器之能？’就在他想像间，那先前朝着宗门深处急赶而去的两名青年已经返回：“还请南离皇朝的诸位，随我等赶往凡务阁。会有我天工门执掌宗门的长老，与诸位会面。”

    其中一个内宗弟子手中方器一扫，阻在山门处的巨石轰隆移开，露出一条玄黑石路。众人迈步走去，另一个内宗弟子见众人行走缓慢，眉头轻皱：“俞师兄，我看我们还是用土行舟吧，要是一路这么赶，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到达宗门凡务阁？”

    “也好，我这就向负责宗门管理的陆执事讨一艘中型土行舟来，早些赶到凡务阁，也好各自去学习制作器械之法。”说着，已经朝着不远处一座大殿赶去，想必那就是天工大宗外宗所在。

    过不多久便已经赶回，挥手朝众人示意。也不见有什么奇异舟矢存在，只在他手心处，有一道浅浅的圆形火印。“大伙当心，把持好自己身形，我这就唤出土行舟！”说罢将手往地上一按，一按之下，一艘‘乌篷大船’立时出现，仔细一看，却非寻常乌篷船，而是有许多厚重材料制成。

    众人也不知为何，只觉一股力量自乌篷船之中摄来，须臾便跌到土行舟中。

    光梦闪烁，那十数丈大小的乌篷船缓缓沉入地下，只觉风声袭人，一行却没有任何不适。听得四周风响，方才知道正在朝前赶路。

    ‘这天地间居然有这等神奇之物？’离龙再次被这能在土里如鱼得水的飞快舟矢感叹不已，回眼看去，只见四个头颅大小的圆形五行石轰然滚动，推着土行舟飞得飞快，迅疾若雷……

    晨悟大宗，战武峰上。

    北峰之处，在接近傍晚时分，一道离属元力悍然朝着北峰一角的石屋击来。猎西陵察觉到那汹涌元力来临，及时将屋内的小鼎抓在手里，一跃出了石屋。更是几个起落，落到北侧山峰之上。

    “来吧！”那清神丹早在两日前已经被他练得纯属，包裹内的荀草以及杜蘅也已经被他用得七七八八。心下酣畅间，便琢磨起二品丹药炼制来。

    结果看了数十味二品丹药，终究选定一位名为‘风雷丹’的丹药进行炼制。这风雷丹为极阳丹药，即便宗门天元阁一些大五行修者都不敢轻易妄加试炼。猎西陵一来并不知道这风雷丹炼制的难度，加之包裹内例如若离虎齿以及双生蛊虫蜕之流都是极阳丹药炼制的上佳材料，当即便用元力包裹着在小鼎中炼制起来。

    他前几日已经能够一次炼出十数枚清神丹，这下虽然减了分量，却依旧同时炼制三刻风雷丹。

    三三之数便能自成阴阳，冲天的珍奇材料当即将附近的元力搅动。就在他守了两日，这第二天的傍晚，天相终于变了！

    就在他退入后山丛林，正想觅地躲藏，以期将那半空离火闪电避开之时。一道电光刹那破开下方元力壁障，朝着猎西陵轰然击来。山风惨然，电光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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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6章 、牵机丹

    电光骤至，雷声轰鸣！猎西陵方刚转过一处山坳，那离火闪电便滚滚落下。

    轰隆！一道手臂大小的闪电朝着小鼎击来。猎西陵将小鼎平放在一块山石之上，刚想转身离开，离火闪电已然来临。三道清气自小鼎中腾起，与赤黄闪电纠缠在一起。

    猎西陵只觉电光临体，心下大惊，心道以自己的速度无论如何都躲避不了，当下再不腾挪。无锋悍然飞出，反撩而上！

    就在闪电与古剑交击之时，数道电光见居然有人反抗。大五行元力去盈补亏之道当即集纳大量火属元力汹涌而来，凝成十数道手臂粗细的离火元力，朝猎西陵头顶悍然击来。

    只觉手臂麻木，电劲流转。猎西陵心下无奈，返身急斩，猎形神通离体而出，骤然轰斩。四道手臂粗细的电劲再次被吸引，左臂处阴阳鱼觉印霎时一痛，这月余没有来临的疼痛再次降临。

    就在数道离火闪电卷动这来临之时，猎西陵身后，蓦地出现一道无匹的剑光，悍然冲天而起。

    其内隐隐约约能看到长剑的轮廓，却绝不是无锋。光芒流转，浑然天成，阵阵威压，自元力长剑之上流转而出。随着那剑影逐渐变大，猎西陵体内的痛感仿佛也被抽离了不少，当下回神看去。

    只见一道金色地气自自己身后腾起，那剑柄生生看不出究竟隐没何处。只见半丈来宽的剑刃遥遥腾起，剑指苍穹！

    眼见半空中离火闪电停留了一瞬，接着电射而来。半丈来宽的金色剑影刹那腾起，与半空数道离火电光交击在一起。势如破竹，随即更是剑光反撩，将那因风雷丹炼制而集来的五行元力一剑斩破！

    风云四散，离火窜逃！天空中隐隐有大量元力被搅动，接踵而来。金色巨剑虚影遥遥指向前方苍穹，堪堪有万夫莫当之涌。彤云翻涌，地气惶急，半盏茶之后，汹涌而来的地气渐渐变淡，却是再没有彤云淤积而来。

    那道半丈左右的剑光逡巡了半晌，方才一闪身，消失在猎西陵体内。

    “难不成是那金色小剑起了作用？”猎西陵心下虽作此想，心下却更牵挂着那一鼎炉的风雷丹。眼见鼎外的五行石光芒黯淡，也不知炼成了没？

    四下打量了一番，心道自己在这后山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恐怕会有人前来查看。他出身战武堂，解释一番倒也不是大事。不过他炼制丹药之事，必须隐秘，且不说眼下宗门之内风云暗涌，生生分不出敌我之际，携技藏拙，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再不犹豫，一把将小鼎抓起，转身朝战武堂北峰石屋处奔去。眼见快到石屋处，战武堂群峰之上已经有人察觉，数道方器光芒亮起，朝着后山方向疾赶而去！

    “哈哈，大虎，我们这战武堂，自从晨罡师叔收了新弟子，宗门可是越来越热闹了。小陵师弟更是争气，不仅将那天元阁的孙邯击败，更是助我战武堂夺得宗内第一大部之名。嘿嘿，快意，快意！奶奶的，当浮一大白。”应该是孙大虎与夏云双接连赶来。

    两人急赶间，孙大虎声音闷闷传出：“我战武堂五代弟子，虽然几个觉境九阶巅峰的存在。不过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不会在眼下就突破啊？难不成后山突破觉境的，另有其人？”

    “哈哈，大虎你何必再猜，我看小陵、吴石以及方师妹，天资都极为过人，说不定就是他们三人其中一个突破了觉境也说不定。我看我们还是快些赶往后山罢，也能一探究竟。”夏云双越说越兴奋，当日猎西陵战胜孙邯在众人看来有些凑巧，不过依据他的修为，要突破觉境应该不难！

    猎西陵速度更疾，他并不怕遇上两人，却担心被夏云双与孙大虎之后，这炼丹的秘密只得以实相告，并非他心里所愿。

    转过侧面栈道，眼见药园在望。猎西陵当即将小鼎收入锦袋内，朝自己所在的药园内疾步走来。

    不承想远远便看到药园内那一道清丽的身影，方采薇对元力感知极强，甚至比之猎西陵也毫不逊色。她能发现后山处的异动，倒也不甚奇怪。

    猎西陵见少女朝她浅浅一笑，心道一时解释不清。急忙道：“我们回屋里说！”

    见清丽少女身后的石屋门扉轻启，想也不想，埋头疾走过去。

    方采薇见他衣襟上沾染不少山尘，神色有异，便也紧随着猎西陵进入自己屋内。

    进入屋内，猎西陵早已盘膝在地上坐了下来，见她目露疑惑，当下微微一笑。

    “后山引起异动的人，是我！”看着少女澄澈的眸子，猎西陵当即开口道。面对自己这个师妹，他从不隐瞒。

    “……”方采薇见他回答得这般爽快，樱唇亲启，反倒忘了自己应该问些什么，只得双唇开阖，接着淡淡一笑。

    自己这师兄可是极为神秘，整天闭屋捣鼓，时不时有极浓的天地元力来临。继而便听到屋内传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声，终究少年心性。

    “快来看看我炼制这一鼎二品丹药，成效如何。”猎西陵见此时再无外人打扰，将小鼎自怀中锦袋内取出，倒将出来。

    三颗发着明黄颜色的剔透丹药凌空悬在小鼎之中，其上泛出点点元力波动。堪堪与自己自天元阁得来那枚二品丹药纹路相似，应该是成功了。因为材料珍贵，比之那内门弟子比试得到的二品丹药，元力又浓郁了不少！

    方采薇眼中明光闪动，数息后方才收回目光，猎西陵看出她眼里的歆羡，知晓自己这师妹生性淡然。朗声笑道：“这一鼎丹药，为三数，这便送予你一颗，留一颗赠予吴师兄。至于我哥与元问、卫师姐他们，日后再送吧。”

    说着凌空抓出一粒，递给身旁的少女。

    方采薇目露喜色，仔细打量着这元力流转的丹药，闭目感受了一会：“这丹药应该是由大五行至阳材料炼制，只是不知道师兄炼制这丹药作何用途？”

    “自然是用来增强元力凝聚，这丹品名为‘风雷丹’，用法倒也不止服用，尚可用来牵引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大五行火属以及金属元力，迎敌之时，能起到出奇不意的效果。”猎西陵说着，心里却是微微黯然，这丹药虽说已经练成，他却发现自己这次终究还是浪费了许多材料，看来自己这炼丹之术依旧需要提高。

    语罢自锦袋里复又取出数枚清神丹赠予少女，前些日子炼制成功之后，猎西陵包内的荔草以及杜蘅还剩下许多，兴致一起，便被他尽数炼制为丹药。眼下锦袋内，依旧剩下百数之多。

    ……

    帝鸿皇朝，天工大宗。

    一行入得宗内的狮堂来人，并未在第一日见到天工大宗主事。只得在天工大宗凡务阁内住了下来。

    直到第四日，凡务阁大殿殿门开启。一个宗门执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将出来，将众人引入到大殿内。

    主位上，一个方脸男子，漫不经心的斜坐在宽敞的大椅之上，见一行走进来，只是神色自若的将身旁的茶盏端起，呷了一口，砸了咂嘴，似是意犹未尽。

    “晚生离龙，奉南离狮堂堂主之命，赶来东莱，求助贵宗。”离龙一口气将自己此行之事说出，主位上男子知晓一行来自南离皇朝，却依旧做此等态度，恐怕就连南离皇朝的诸多宗门，他也不放在眼内。

    这样的修者，最为喜怒无常。离龙只得将一行的目的简单道出。生怕说错一句，便会命丧此地。

    “老夫褚机生，你等来此的用意，我早已知晓。”方脸男子将手中茶盏放在一旁藤桌之上，缓缓抬起头来，随着他眼神转动，眼里的光芒也越来越盛。一行在大殿下首，垂首而立的众人，只觉压力涌来，与大五行二阶强者的威压相似。

    “白氏小儿想举事，不过想从我天工大宗借得几张兵器谱，也好满足他圈养众生的野心。”褚机生言语虽然淡然，但施加的压力却未曾减少半分，嘿然一笑：“兵器图谱，我天工大宗多得是，只是大宗一般不参与麓世征战，想必这些他也知道。”

    眼见对方神色不定，离龙神色挣扎了几下，方才缓过神来：“诚如褚老所言，堂主确实是这般交代。在临行前更是对晚辈说‘在征战结束，白氏掌权之后，将南荒两成皇朝之地赠予贵宗作为每届门徒征纳之用，其内物资，恣贵宗所取。’”

    离龙说着，神色不敢有半分旁顾，其身旁的离虎，却是在听闻‘将南荒两成赠予天工大宗’之时，身形蓦地一震。看来自己这宗主的野心，竟早已打破了南离小小皇朝的限制，居然直指南荒！

    “嘿嘿，小娃儿，你正当我天工大宗之人都是傻子吗？就凭他黄口小儿一句话，我大宗却要背上百年骂名？你不是不知，一旦大宗卷入麓世征战，定会被万民唾弃。”褚机生一摆衣袖，缓缓站起身来。

    离龙沉默以对，面对对方的话语，他生生不知该作何回答。

    “三成，三成归我天工大宗。若是不能答应，那就请吧！”褚机生目光闪动，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离虎看了看为首的离龙，脸上微微泛出怒色。南荒眼下归属尚是未知，这男子居然就狮子大开口，讨要了三成战果。南荒八大皇朝，均都疆土过千万丈，怎能被他一句话就吞没三分？

    “哼，妇人之见！”也不见褚机生有任何动作。离虎蹬、蹬、蹬后退三步，将十数桌椅打翻，倒在地上，胸口起伏不止，口鼻溢血！挣扎了数下，都没能自地上起身。

    离龙暗中咬了咬牙，离开南离皇朝之时，狮堂堂主曾一直对他强调遇事随机应变。眼见离虎被击得连连后退，再不犹豫，虎目赤红：“我代南离白氏答应你！”

    “好！哈哈！还是你小娃晓事。”朗笑间，信手探空一抓，一个布袋被他虚空抓出，随即抛给离龙。“他需要的兵器制造图谱均在其中，还有数千丹药，权且当做我天工大宗，为他作战前的资助。”

    民间皇室对大宗的承诺，倒也不至于如民间那般写书立据。褚机生的态度，更是显露出天工大宗对南离白氏的蔑视。

    离龙原本神色黯然，这天工大宗的强势，已经将他来自南离皇朝的骄傲彻底抹去。但将布带抓在手里，一抹喜色自其眼内霎时流过。

    “如此，便替我堂堂主谢过褚老。如果无事，晚生这就别过。”眼见主位上的男子挥了挥手，神色自若。离龙当即将布带抓在怀里，缓步走出大殿。

    如果他没猜错，袋内那千数丹药，应该就是那能提高自己一行的牵机丹。天工大宗一下送出千枚牵机丹，便意味着南离皇朝会诞生出至少数百位相当于八阶中期，甚至以上修为的强者。

    这等大手笔，也只有底蕴极深的大宗才能做出！

    此地事情一了，早有内宗弟子赶来，将一行接引出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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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7章 、夜行者

    一行出了天工大宗，立即取道赶往帝鸿皇城。毕竟一路上的通关文书，应该早被各大坊市守卫上报，他们打着南离皇朝师团之名，自当赶往皇室盘桓一番。

    这一路上，离虎默不作声，就连被褚机生利用强行手段压服之事他也不多加计较。眼见此时已经走出四十余里，貌相粗犷的男子忽地开口道：“龙大哥，你可知我狮堂在这趟浑水中扮演什么角色？”

    “唉，我说离虎，这些事并不是我们能谈论的。堂主在南离皇朝蛰伏了这么些年，眼下辅佐南离白氏旁支，自然心有所图。他不愿告诉我们的，我们不得过问。”离龙这回神色却是和缓了许多，对身旁这个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露出几分歉疚。

    “但天工大宗的要求，是有些过分了。”离虎愣声道：“南荒三成的地儿划归他天工大宗？我看即便我南离的四个大宗，为白氏拉来的依附国也不过五成。这天工道宗，确实有些欺人太甚。”

    “这件事宗主自有计较，我看天工大宗虽如此说，但当真能得到南荒三成地儿，估计也得耗费他半个大宗之力。到时，那些河山依旧属于南荒，而非他东莱天工！”离龙心思较为活络，所以离宗时狮堂堂主交代他见机行事。

    狮堂在南离皇朝扎根已久，虽不是正统。但民间之人也大都认可，甚至一些大宗内部之人，也与狮堂有所牵连。

    一行当下再不说话，拔足急赶。

    南离皇朝，晨悟大宗。

    自那日内宗弟子比试、晨悟宗宗主白采荷出现之后，整个大宗逐渐恢复正常。晨罡圣者近几日也未曾道战武堂群风中来寻猎西陵与方采薇等人。药园里暗暗静静，偶尔有少年沮丧的声音传出，应该是又失败了。

    大醋的草药生长极为茂盛，眼见就要进入深秋，依旧长势良好。

    少女依旧隔三差五便会从后山猜来许多不知名小花，或红或紫，莺莺燕燕的熙攘在药园茂盛的草禾中。原本淡然无味的药园，也生出几许清香，不知方采薇又移来什么散发着清香的奇草。

    观察着药草的少女，偶尔会抬头朝对面的石屋看去。发呆一会，其后浅浅一笑。

    不知为何，这少年自见面起，她就对他产生一种莫名亲近。这样的亲近，自阿爹遭遇不测之后便很少出现了。

    猎西陵自然不知道少女小小的心思，接下来的十数日，他一直在挑选一些常见材料，用来炼制二品丹药。经历了数次失败之后，终究渐渐摸到些许门道。

    这一日他正用一些天阳草配合着炙木炼制风雷丹，刻意避开三三之数后，用石锤小心将药草捣碎，有用元力小心包裹，这才缓缓放入丹鼎中。

    这一转就是一整日，眼见天光渐尽，蓦地加快速度。

    眼见丹鼎滴溜溜旋转不息，接着，在小鼎边沿的五行石相继山洞，如此数番之后，小鼎边缘的两颗五行石发出恒定的光芒，继而闪动数息，沉寂下去。

    大量天地元力涌来，将小鼎激得天旋地转。在转过十数转之后，‘嗡’的一声，鼎身突震，随即清气溢出，渐转平和。

    “成了！”猎西陵连忙打开鼎盖，两颗散发着丝丝离火之力的丹药在其中轰然飞舞。丹药上纹路清晰，比之天元阁那些长老所炼制的丹药，也不遑多让。

    想了一阵，他终究没再去看那三品丹药的炼制之法。眼见二品丹药炼制的材料尚多，当下沉心炼制起来。十数日过去，包里的材料眼见就要告罄。

    起身出屋，在药园里转了一圈，惊奇的发现，那些药园里的草药之上灵力滚动，却几乎是天地间的大五行火属元力。看来这些药草并非不惧寒，而是将天地间大五行火属元力抽出一些，用来颐养自身。

    仔细查看，居然也有一些大五行金属草药，由内而外，淡淡的金色元力溢出。阵阵锋利坚韧之感自草药叶片上散发出来。

    想了一想，猎西陵便动手摘了数十叶片。到得屋内，便同样用石锤击碎，以元力包裹着放入小鼎内，开始风雷丹的炼制。

    初次，小鼎上的光芒随意闪了几下，再无回音；第二次，小鼎旋转了几周，其后五行石之上的光芒随即黯淡下去；第三回，旋转达到十数圈，小鼎光芒再暗……

    如此失败到十余次，时间已经过去四日。猎西陵自药园内采摘的药草已经用尽，暗付道：‘这炼丹之道，我琢磨了十余日，不过寻到一处大五行元力的缺口。之后发力击破，以大五行破碎之时的元力来补天道之亏，从而将各种材料的五行本源激发出来，倒与我那猎破神通有些相像。’

    “只是，以药园里的草药炼制，为何经常失败呢？”猎西陵喃喃，将锦袋内最先炼制那剩下的两枚二品风雷丹拿起一看，蓦然明白了其中诀窍：“看来药园内的草药，所含的大五行元力实在太少了。”

    想罢暗自琢磨：‘如何才能提高草药的药性呢？’思来想去，将自己近一个月来的炼丹经历一一回想，忽地想起自己炼制第一炉二品丹药时引发的天地异动，目中光芒大盛。

    “是了，三三之数？三三之数能借来大多元力，为何不试试呢？”想到就做。猎西陵立刻将剩下的材料融合，约莫够九颗风雷丹之数。犹豫了一会，估摸着往日丹药的转数，一咬牙，利用猎形神通，分别裹住草药，投入鼎炉之中。

    守着鼎炉盘膝了一整夜，第二日来临。渐渐有往日炼丹之时来临的大量元气来临，猎西陵身心疲惫，却依旧缓慢将元力加持在鼎炉上。山顶的阴云浮沉，如此渐渐接近申时，天光渐暗。

    忽地加大元力注入，猎西陵知晓，成败就此一举。鼎炉翻飞，重云凝聚。隐隐有电光浮出，似试探一般，逡巡了半晌，终于有大量地气被吸引而来，灌注到药鼎之中。

    小鼎两颗五行石一闪，随即安定下来。清气散出，光芒温和。半空中的乌云涌动了一番，当即散去。

    这倒并非畏惧猎西陵体内那金剑之威，当是他此次选择的材料并非太过珍奇，所含元力也较少。无法寻到太多大五行元力的薄弱之处，因而无法搅动天象。

    欣喜万分的打开小鼎，九颗有着淡淡色泽的丹药悠忽着飘在鼎中。猎西陵抓取一颗细看，只见纹路黯淡了不少，不过依旧有元力溢出，比之一品清神丹，又强劲了不少。

    这样的丹药，准确的说并非二品丹药，而是伪二品。一般炼丹术尚且生疏的修者，在试炼丹药之时，都会选择较为常见的草药。因药力不济，炼制出来的丹药，便又伪一品、伪二品之分。等炼制手段纯属，再炼制真正二品丹药。

    虽是伪二品，比之一品丹药，亦是强上了不少。毕竟山海大陆修者也只能炼制出一品丹药，即便晨悟大宗这样的宗门，也只有一个能炼制出三品丹药的长老。

    像晨枯之流，也不过能勉强炼制伪三品。至于那死去的晨华，先前下山，便是为他的二品丹药炼制进行准备。

    猎西陵一旦炼制成功，也检验出这伪二品风雷丹的功效，当下再不停手。每隔三五天便会出门往药园里采摘大量草药叶片。两月不到的功夫，整个遥远如遭冰霜，只剩下许多药茬依旧留在泥土里。

    偶尔出门采摘药草遇上方采薇，不经意看到少女看向药草心疼的目光，猎西陵只得憨笑着点头示意。一转身，又回到屋内，继续炼制起来。少女看到他有些滑稽的动作，不由抿嘴轻笑。

    终于，药园里几乎能采摘的药草枝叶都被他采摘一空，少年抬头看向战武峰后山深处。犹豫了一会，却是打消了去后山寻找草药的想法。

    “过去了这么些时日，也不知哥哥突破觉境了没？”猎西陵喃喃，这数月不见猎壮，倒有些牵挂了。

    与方采薇商量一番，未曾去过执道阁的少女眼露惊喜。猎西陵知她生性淡然，恐怕自己想去宗内转转也不愿说出来。当下不由分说，一把抓起少女的手，两人朝执道阁方向掠去。

    到得执道阁峰前，远远就看到一道身影正盘膝坐在峰口处呼纳吐息，身周淡淡元力鼓舞。已然能够吸收天地间元力为自己所用，观其眉目，不是猎壮又是谁？

    听到掠风声，猎壮睁开眼来，见是猎西陵，眼底流露出喜不自胜的光芒。猎壮目中瞥见一声白裳，清丽脱俗的少女，心内又是一阵感叹。当下一把抓住弟弟，兄弟俩不知说了些什么，时不时朝方采薇看来。

    只见猎西陵面上些微赧然，看向身后少女的目光有些躲闪。方采薇见两人交谈甚欢，也不打断，独自欣赏起执道阁的山色风光来。

    ……

    山间秋日已深，隆冬渐近。

    一行身着黑衣的队伍自南离北景冲破秋日冷雨，连夜踏入南离皇朝境内。看其身形，应该是那队南离民间狮堂派出到天工大宗之人，借着秋日掩映，回到了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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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8章 、南离皇城

    一行取道皇城，绕开猎国大宗，朝南离皇城方向赶来。

    走过十数日，皇城已然在望。

    巍峨的皇城，城墙上张牙舞爪的离兽宛然，似要撕破厚厚城墙帷幕，自内里钻出来。暗灰色的城砖，将整座城池妆点得庄严肃穆。

    “我们将身上的衣服换了吧，回到皇城，也算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了。”离龙抬头看向远方的城墙，须臾间，仿若看到皇城上方乌云蔽日，血光冲天。

    揉眼再看，只见城池固若金汤，城墙上的武神卫军团时而逡巡而来，预示着这座城池坚不可摧。

    “我们不赶回东南了吗？”离虎有些疑惑，狮堂毕竟是民间团体，与南离皇朝政权有一定冲突，但凡皇室之人，也大都不喜欢狮堂存在。毕竟卧榻之旁躺了一只不知所谓的猛虎，生生不是事儿。

    “不回去了，堂主当时便交代我。让我们从东莱赶回，便在皇城驻扎。若有事需通禀，直接用最初的联络方式即可。”离龙朝着皇城遥遥看了一眼，当下不再说话，迈步朝城墙方向走去。

    皇城某处深藏的酒家之内，外观破败的酒肆，其内却富丽若皇宫。娇-喘骤疾，珠帘晃动。

    “禀告公子，狮堂遣往东莱大宗之人回来了。”声音有如从一侧的甬道中传出。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说完一把推开身旁的妖娆女子，眉头轻皱：“这大司徒好不晓事，知晓老子在此行乐，却还不知趣的将来人引往他府上。”说罢那女子早已经帮他整理好衣襟。

    媚语几句，方才在华服男子逐渐冰冷的目光中停住。

    这华服公子正是当日在南音皇朝亲自将刘风水擒来南离皇城的白姓男子，当为那白姓皇族旁支。转过一处极为厚实的墙壁，方才出现在当日他会见早宜生的地方。

    看来这华服男子心急极深沉，居然在皇城之内留有这么一处，更是在一个地下的华贵屋子之中设有两个暗室，其中以机关连通。

    走过夜明珠照射的甬道，沉香氤氲，华服男子脸上那抹银靡之色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桀骜神色。

    听闻外间那老掌柜张罗客人的声音，华服男子点了点头，施施然伸手在门楞上一敲。便有一个小厮走来将门从外打开。

    “公子，这边请吧。”说着话，小厮已经迈步朝前走去，不一会，便挑出一间能容下十数人的客房。

    “通知脚程快的伙计，让他帮我去云府，将刚刚自南疆赶回皇城的云天宇请来！”白姓男子方刚坐定，随即开口向酒肆伙计示意道。

    小厮一拱手，想必是去帮他办事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接连几声敲打柜台的声音。世故的老掌柜赶忙满脸堆笑：“几位爷先里面请，定然好久好饭招待。”

    “那好，给我等上七尺男儿血！”来人似笑非笑，一直盯着掌柜远远的小眼。

    “嘿嘿，三分在鄙店。客官稍待，小老儿这就让人引你们去雅座落座。这等豪气，当浮一大白。”这酒家虽说深处深巷，却因草药珍奇，是故常有人来往。此时在酒肆里畅饮把盏的众人闻言微露惊奇，但一听得掌柜这般说，再看看来人身形，说不定就是驻城武卫，当下再不理会，低头喝酒。

    离龙示意众人不得多动，当下跟随那酒肆小厮朝着内间走去。转过几道环廊，一间宽阔的屋子立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哈哈，诸位狮堂同道远道而来，若鄙人不好好招待，也显得我南离白氏太过小气。”未曾入门，坐在雅间内的男子已经站起身来，朝着众人遥遥笑言。

    ‘此人不简单！’猎龙与他对视一眼，只见那男子眉宇间透露出许多坚决武断。凭借着他数年的阅历，这样的人，绝对心机深沉，与同辈人相交，最善摆弄诡计。

    “不敢当，有劳侯爷亲驾相迎，鄙人离龙再次，替宗主谢过。”猎龙神色肃然，心道这男子貌似面善，恐怕与自己狮堂之主商议良久方才达成协议。若是露出半点破绽，定会让堂主陷入困境。

    狮堂并非大宗，自古伴君如伴虎，容不得半点差池！

    “呵呵，看年纪，龙兄应该痴长几岁，我们便以兄弟相称。”白姓男子目光灼灼，笑意中带着数分随意。

    “堂主尚不能与侯爷兄弟相称，我离龙不过狮堂数十万民众中最不起眼之人，怎敢沾染侯爷容光。”离龙这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露出自己的恭敬之意，却也将自己狮堂的实力体现出，更是宛然拒绝了白姓男子的拉拢。

    “龙兄何必在乎这些世俗之礼，君伦纲常，不过死物。我等是活人，万事变通一些即可。”华服男子言语间仔细打量着狮堂来人，见对方言语间恭敬毕露，想想觉得索然无味，倒也不再客套。

    一行分宾主坐定，白姓男子早已一扫先前的随和，嘿然间开口说道：“既然诸位是堂主遣来助我之人，定是堂中精英。”

    随意一扫，他便将离龙方想说出口的话语挡了回去。

    “不知诸位兄弟，此行访问天工大宗，可曾顺利？”

    “托侯爷洪福，我等入得天工大宗，倒也不曾遇到什么麻烦。只是那天工大宗的要求……”离龙话语一顿，不直接下去的话语当讲不当讲。

    “说罢，此地也都是自己人。”华服男子随意朝身周看了一眼，目光中的警告意味极为明显。众人维维应诺。

    “天工大宗，说事成之后，南荒得让与他三成。”

    “什么？三成？”华服男子言语间，身形微动。更是一把将身旁的藤椅帮手握得嘎吱作响。随即下手一沉：“好，很好。懂得掠食的兽，总比养在家中取乐的狸猫强。”

    一行见他在短短时间内便已将情绪换过，离龙也不由得在内心暗叹一番。面前的男子自小生长在皇室，能有这等胸襟心智，当真是枭雄之流。

    离龙并未提丹药以及机图之事，当先将天工大宗的行为说出来，便是在考校这男子的心思。若是他当场翻脸，大不了自己众人拼命将消息送出去。尽管此地万分凶险，但有千数枚牵机丹在手，倒也不惧。

    “天工大宗，了将机图送予众位兄弟？”华服男子此时已经目光冷静，当下沉稳问道。

    “机图已经取来，还请侯爷过目。另外，天工大宗在机图之外，附赠了千余枚丹药，也不知作何用。”离龙故作不知，与这般心机深沉之辈相交，得学会隐藏。

    “喔？快取出来看看。”白姓男子见离龙这般说，对于那机图他倒也不是很期待，反倒期待那数千枚丹药。

    若尽数为牵机丹，那自己的武卫团之中便会生出几近六七百觉境八阶，甚至九阶高手。这样数目的武卫团，能够让民间任何一座坊市瞬间摧枯拉朽。

    待离龙将那图纸连同丹药一并取出，白衣男子眼中金光更甚：“哈哈，这天工大宗总算还不算做得太绝，若是事成之后，他能有能力掌控三成南荒之地，就让与他又何妨？”

    就在一行交谈间，门外忽的有小厮报告：“云氏南疆之地、代行武卫云天宇参见侯爷！”

    “来得正好！”白姓男子当即长身而起，几步走过去，将雅间门四下打开来：“我们一行在此相距，就等天宇你了。”

    来人神情刚毅，上唇处浓浓的一绺黑须，更显露出自分耿直刚劲之色。似与白姓男子早就相识，见对方热情，也没做过多表态：“见过侯爷，不知侯爷在我方刚调回皇城就闻风而来，是为何意？”

    “哈哈，能有什么事？我祖德公与你云家本就是故交。只是因先皇心生间隙，便故意将我们两脉子孙分隔开来。这嫘世的你争我夺，其实又与我等何干？”

    来人并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了他几眼，忽地神秘一笑。仿佛不知对方为何发笑，白姓男子露出稍有的不镇定：“今日既然天宇老弟回了皇城，我俩自然要好好蓄一蓄旧。”

    “我看不必了，军中事忙。南疆之地秋时之气逾盛，我还想着早些入内城觐见，也好将万民水火以告圣听。”云天宇对着侯爷几乎无甚好感，甚至他还听闻，自己兄长云天南的死，隐隐与这侯爷有关。他一贯心性耿直，对白氏尽忠，对于这事也是咬牙咽下，眼下在不远与华服男子纠缠。

    “难道，你连镇南将军的死讯都不想知道吗？”华服男子目中闪过几抹阴沉，这云天宇的态度，让他很是恼火。不过眼下云氏一族依旧是帝室心腹，万不能轻举妄动。

    云天宇身形一震，原本就要走出门的身子顿了下来，双眸赤红，一字一句问道：“你告诉我，我二哥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掩藏了将近两年的死讯，原本他以为早就被压下，此时被华服男子提起，当下再不掩饰，寒声问了出来。自他大哥离世后，整个云氏便依仗他口中的二哥--云天南的功勋继续荣耀南离。他对自己这个二哥，是打从心眼里佩服。

    “是晨悟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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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9章 、两年

    华服男子说面，面露沉痛，似在等待着对方发问。

    云天宇将扣进肉里的指甲稍微松开，深吸了一口气：“侯爷可知晓，出手杀我二哥的是什么人？”

    “晨罡，眼下晨悟大宗战武堂的大长老。”白姓男子一直观察着云天宇的神色，眼眸深处一丝喜色慢慢晕开来。

    “晨罡？”云天宇面色霎时变得青紫，随即放松的拳头再次握紧。神色挣扎了数次：“侯爷可知，那晨悟大宗贵为一部大长老的晨罡，为何要杀我二哥？”

    “这个暂且不知，我听当日赶去参加洗凡大会的人说，当时云武卫一行与诸多将士，因深处南疆，患上湿疾，因而赶往晨悟大宗求治，毕竟晨悟大宗更为靠近南疆。”

    “患湿疾？南疆的秋岁气息虽然寒冷了一些，不过以我二哥的战力，他绝不可能患上湿疾，这其中定有蹊跷！”云天宇接替了其兄武卫长的职务，更是亲自去往南疆，一方面，自然是要查清兄长死因；另一方面，便是为南离皇室效命。对于南疆的气候，倒也甚为了解。

    “这其中曲折我也不知，不过当日云武卫上山之时，小侄白汶卫刚晋升为晨悟大宗外宗弟子，曾参与当日的洗凡盛会，更是将晨罡驱逐云武卫一行。既不加以治疗，更是将一行击落山下……”华服男子最怕云天宇继续追究南疆天气，因而便将当日在洗凡阁处发生的事儿复述出来。

    也不知那白汶卫究竟有没有亲见，不过借着他晋升内宗弟子之后对外宗弟子的雷霆手段，想要知晓当日发生的状况倒也不难。

    “晨罡，你居然这般狠毒！”云天宇将衣袍处的玉质配饰攥在手里，手指轻动，哧哧数声，玉质配饰已经碎为满掌粉末。

    “天宇你先别愤怒，其兄的事我虽不全知，却也隐隐叹到一点点。”

    云天宇见他这么说，转过头去定定看向白姓男子，眼中光芒未曾稍减，依旧对晨罡的霸道行径愤怒不已。

    “据小侄所说，当日云武卫一行上山之时却是事有蹊跷。他们似乎并未真病，而是类似中了奸人伎俩。”

    “是何人所为？”

    “嘿嘿，我要能知晓，定然早就帮令兄报仇了。我祖德公到现在，我们已经走过将近四代，这么冗长的岁月里，你云氏的事便是我白家之事，又何必分出你我？”华服男子此番话语说得义愤填膺，云天宇不由再次转过头去，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

    “既然侯爷也不知，那云某这就告辞吧。晨悟大宗欠我云氏一族的，我自会去讨回。”云天宇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

    不知为何，没当面对这面前的男子，他总有一种如有若无的厌恶感。

    华服男子见他要走，当下哈哈道：“天宇兄弟和别这么见外，你要针对晨悟大宗，愚兄陪你就是。它欺我南离无人，我等虽说并没有修者那等夺天地造化的元力修为，但匹夫之怒，亦能让它大宗大伤元气。”

    “我看还是不劳烦侯爷了，若没有它事，我这就会皇廷复命。”云天宇再不停留，加快步子朝楼下走去，迅速经过楼下柜台，眼见就要走到门边。

    “我说天宇兄弟，你还是听为兄一句话吧。你白氏若无我相助，恐怕会牵连众多族人，云武卫的事儿，可是牵连了皇廷的一些秘密！”白姓男子站在楼上，遥遥开口道。

    自云天宇进来，那掌柜早已将尚在饮酒的熟客送走，早早守在柜台边，谢绝一切客人。此时四下无人，华服男子便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云天宇面上露出几分挣扎，白姓男子朝着掌柜挥了挥手，示意他将门关上。倒也不避开狮堂众人，快步走下阁楼，在一张方桌前坐定：“天宇兄弟，你哥天南的事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晨罡在诛灭当日上山寻求治疗的众人不久，便将事情转告皇廷，恐怕不是小事儿。要不凭一个大宗身份，倒也不至于与一名民间武卫长过意不去。”

    “我哥究竟犯了什么事？”云天宇数番被这男子截留，心下已然动怒。

    “如果我手下、以及狮堂之人没有报错，你哥请命镇守南疆，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白姓男子目光炯炯：“旧皇老去之后，稚帝继位。这幼帝虽然年纪尚小，但胸中城府却是极深。”

    也不待云天宇发问，继续道：“他继位四年，自第二年开始，便自南离众多武卫营中挑选精壮，增强武神卫实力。其中各地武卫团均有削减，唯独没有受到牵连的，便只有你云氏。”

    华服男子呷了一口掌柜让小厮奉上的参汤，缓慢开口：“云氏当初辅佐我白氏登上皇位，更在动荡间平叛立下不朽功勋，黄朝内各方势力互相牵连。新帝知晓要扳倒云氏极为不易，便逐渐加强对与云氏牵连的诸多武卫世家控制。你哥是聪明人，知晓留在皇城，自己侯爵之位尚且不计较，恐怕连身家性命都不保……”

    “哼！我云氏忠心，天地可鉴！”云天宇听对方说得像模像样，不由得对新帝有了怨言。

    “你云氏的忠心，自然无人怀疑。怀疑你云氏的，是幼帝。君叫臣死，臣怎能不死？”嘿然一笑，华服男子复又优雅的喝了一口参茶：“你哥天南之所以主动请缨去南疆守卫，其一便是想逐日大小心底疑虑；其二，却是已然有了二心，他近年两年来纵横南疆，已然将众多武卫团聚拢，隐约有了异动。”

    “不会的，怎么可能？”云天宇伸手抚了一下额头：“我云氏权倾朝野，这百数年来，为你白氏鞍前马后，奈何还要这般怀疑？”

    “嘿嘿，这就是帝王。人无弑虎心，虎有伤人意，伴君如伴虎，更何况你云氏权势滔天？”

    “不行，我得赶往皇城，将其中关节一一弄清，幼帝的怀疑根本是空穴来风，我不能看着云氏守护了百年的忠心，最终却落得声名败落、家破人亡的下场。”云天宇虽然依旧倔强的站着，却已经探手将身旁的桌椅扶住，眼见就要站立不稳。

    白姓男子缓慢站起身来：“别傻了，若幼帝信你云氏，怎会出现朝廷肱骨引兵外出的情形。最终的结局，居然是无故身死，而皇廷，更是一言不发，对你云氏生死不闻不问？”

    其言语，字字诛心。云天宇额头上不觉潺潺留下冷汗来。

    “眼下你云氏要获得一线生机，只能与我一道。”华服男子将对方神情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对方阵脚大乱，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不是这样，我云氏守护了南离数百载，居然因为幼帝的一丝怀疑就落得这般下场，我不信！”云天宇缓缓抬起头来，忽地惨然一笑：“你这么对我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

    “你白氏不都一样，我依附你，与我先祖当日祝白氏夺得南离又有什么两样？”他面目扭曲，呼吸如牛，已然方寸大乱。

    “不一样，若你我二人同心，我可以在死前为你云氏留下一道遗命，保你云氏，在我白氏掌权之日，不受半点牵连。”华服男子脑中念头急转，最后给出这样一个答复。

    “可我云氏已经折腾不起了。”云天宇身下趔趄，神色枯败，连连后退，眼见就要跌倒在地：“你白氏掌权之后可以圈养天下，刍狗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一纸遗命若能管用，你白氏对我云氏许下的承诺，又岂能在数百年繁盛之后便化为飞灰？”

    此时安静站在阁楼上的离龙一行，默不作声的看着楼下酒肆中互相交谈着的两人。对于这喜怒不形于色的侯爷，又有了一番新认识。

    ‘此人不仅工于心急，恐怕还擅长做那鸡鸣狗盗之事。那死去云天南一事，多半也与他有关。’众人心下惴惴，只得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罢了，你云氏既然执意往死路上走，我也没办法。只是，若你云氏终究被幼帝怀疑，同时又称为我的敌人。别说这南离皇朝，恐怕就连整个南荒，也都容不下你云氏一族。当年的夏酉一门逃出南荒，蜷居西盟，便是下场！”

    ‘果然，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这一软一硬两手准备，当真让人无处可逃。’离龙心中雪亮。

    不待云天宇回答，白姓男子继续道：“况且令兄云天南逆反的证据，鄙人不才，倒也探寻到一些。凭我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你云氏，九族尽诛！”

    “你……”云天宇牙关打颤，回想起自己自从进入这处酒肆，其后便一步步落入对方陷阱。偏偏对方说得虚虚实实，无法辨别。

    幼帝削减南离武卫团的事情是为事实，不由得他不承认。自小在一片优渥环境中长大的云天宇，要不是其兄云天南除了意外，他可能此生便只会终日闭塞在南离皇城之内，与一群自己喜欢不喜欢的官宦子弟来往，骑射云猎、赴宴斗鸟。

    但随着幼帝的提拔，让他重掌其兄武卫长大权，这些纨绔习性便一点点自他身上剥离，心性也日渐刚毅，逐步有了其兄风骨。

    思绪起伏，云天宇待得胸中烦念渐去，方才抬头直视白姓男子。

    对方也不介怀，呵呵笑着移步过来，将小厮重新准备的一盏参茶递与云天宇：“上好南离参，为兄无缘得见进贡皇室的珍品，到亲自去往华韶皇朝，采得数十株珍藏。”

    云天宇犹豫了很久，刚想伸手去接，不承想华服男子手一抖，一盏上好参茶当即倾倒在地。华服男子当下赔笑道：“告罪，手滑了。”

    语毕朝着小厮一挥手：“去帮我天宇兄弟再取一杯来。”眼见小厮离去，白姓男子似笑非笑道：“眼下，你云氏就是这杯参茶，端在我与我那侄儿手里。不小心就会四散分裂，我劝你还是深加考虑吧！”

    云天宇脸上露出几分怒容，偏偏在这男子面前发作不得，沉思了半盏茶功夫：“侯爷需要我云氏怎么做，还请明示？”

    “哈哈，我早就知晓天宇老弟与我是同道中人，而今幼帝仰仗那只会说道的西氏一族。就连武神卫中两个副武卫长，一个为西氏族人，另一个，却是那老狐狸西殊的门生。”白姓男子眼内发出慑人的光芒：“你要做的，便是在最近这些是日里按兵不动，在两年之后，武卫长会回皇宫复职，到时我为你打通所有关卡，你领精锐在前，大兵压后，进攻南离皇城。”

    “这……”云天宇神色挣扎，这忤逆之事，本不会发生在他云氏一族之内。

    “没什么好犹豫，我那侄子心智狠辣，不彻底将他弄死，死的便不止你云氏一族。到时恐怕连我等，都会遭受诛连。为今之计，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休得犹豫！”白衣男子神色阴沉，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小厮取来参茶，云天宇哪有心情再喝，当下自酒肆中走出，神思不属的朝着皇城内里赶去。

    至于一众留在酒肆内的祝师，白姓男子吩咐了一番，便自酒肆内钻出百数武卫，将丹药分均之后。领着众人连夜转过皇城巷道，遥遥出城去了。

    南离皇朝东南麓，晨悟大宗。

    晨悟大宗接连两个月以来，风平浪静，与猎西陵待在外宗那十数年里极为相似。晨罡圣者却也迟迟不出现，也不知赶往何处？

    猎西陵与方采薇在宗内游玩了几日，便将大宗各处周游了一个遍。清丽的少女依旧不多话，只是静静傍着少年。眼内时不时流露出一丝明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隆冬再次降临到南荒大地，纷纷扬扬的雪花将众山包裹得银白。晨悟大宗倒也没有刻意设下禁制去阻止飞雪，不到半日功夫，鹅毛大雪便将群山掩盖。

    药园外脚步声响，却是迎来了内宗比试之后的第一批客人，只见猎壮傍着卫清弦，两人神色欣喜，身形已经拔高了一大截的猎壮再不避嫌，将身后身形浮凸的女子柔夷，紧紧抓在手里。

    听得人声，猎西陵与方采薇当即出门迎接，见两人出来。卫清弦娇靥赤红，将手往猎壮掌心里抽了几下，却被少年嘿嘿笑着抓得更紧。回头看去，只见少年脸上流动着些许惫懒，已经将仇恨放下的少年，倒多出几分顽劣。

    方采薇见状，清丽的俏脸上不由得浮出几分酡红。猎西陵心思却渐渐飘远，仿佛又看到同样的雪逛，一行在青丘绝峰之前的冲击谷底中肆意打闹的情景。

    笑靥如仙，山光淋漓。

    余光中瞥见身旁的少女朝自己看来，不由童心大起：“哈哈，哥，卫师姐，你们来得刚好。待我将后山处的夏师兄，孙师兄以及东口处的吴师兄寻来，大家也好戏耍一番。”

    两人想起在青丘绝峰之处，正是两人情窦初开之时，猎壮当即朗声笑道：“哈哈，好，你小子到时可要护好方师妹，为兄的风吟可是不长眼睛。”

    他这数日来突破大五行境界，上次猎西陵与方采薇去得急忙，倒也没有好好比试一番。想当初自己这弟弟凭借着那神奇的‘战’字三笔便能将孙邯击败，猎壮心下更是痒痒。

    方采薇见他言语中多有揶揄，如雪俏颜酡红更甚。

    一行人随之赶往峰口处寻到吴石，接着又结伴赶往后山，夏云双与孙大虎、孙浩然等人似乎早就知道一行前来，当下喜不自胜。听闻猎壮所说要以自身元力打雪仗，心下更是新奇不已。

    也不知谁先出的手，猎西陵猝不及防，脑袋上登时着了一记。松软的雪花簌簌自额前落下，方采薇看到少年的窘境，不由抿嘴轻笑起来。

    心性开朗的少年当即长啸一声，早已经御起无锋，将地上的白雪牵起大半，朝着众人挥洒而去。一心见猎壮护着卫清弦，当下作弄心起，连番朝着两人攻去。

    猎壮毕竟已经是大五行境界高手，夏云双以及孙大虎不过元力九阶巅峰，生生破不开对方防御。只见猎壮身周元力四下流转，将袭来的雪球一一击碎。甚至还窥空将身周积雪以元力吸来，附着在元力箭矢上，十二根粗壮雪箭射出，将众人击得躲闪不已。

    卫清弦藏身其后，竹笛的声音时不时响起，风剑流转，将积雪割得支离破碎。清澈的笑声散落一地。

    玩闹了一会，猎西陵见一行已然隐隐察觉出无趣，当下提议道：“我们来滚雪球吧，看谁滚出的雪球大且文理均匀。”

    众人觉得新奇，当下连番赞成。只见猎壮傍着卫清弦，利用大五行元力将身周积雪扫来，其后风驰电掣，早已奔出十数丈，那雪球也有了半丈高矮。

    猎西陵与方采薇紧随其后，各自滚着硕大的雪球朝前奔跑。一行使劲浑身解数，不到一炷香功夫，那积雪被卷走的地方露出数道凹槽，其下枯败的山草裸露出来。

    一行眼见就要到战武堂峰口，结果却是猎壮凭借着大五行境界元力大胜。眼见峰口处地域空旷，众人合力将所有丈许高的巨大雪球聚拢起来，一个个自下而上，渐次叠加。

    细心的卫清弦与方采薇两女，更是找来些许枯枝插在雪球之上。原本毫无生气的战武堂群峰，霎时有了不少生气。

    接下来几日，元问与李木相继赶来，众人更是玩得不亦乐乎。猎西陵的雪球，由最初只能与夏元双所滚出的大小一致，到得后来，居然比猎壮用尽全力所滚出的还要大上许多。

    雪过之后，十数个高约六七丈的巨大雪人已经矗立在战武峰山口处。更多内宗弟子赶来，好不热闹！

    猎西陵将自己炼制的丹药拿出一些分与李木，元问，以及猎壮、卫清弦等人。夏云双与孙大虎一干人等，见他蓦地变出不少伪二品丹药，心下都是吃惊不已。毕竟一场内宗比试，也只能获得五枚二品丹药，这伪二品丹药，每人一下子就能获得数枚，心内自然高兴。

    几乎认识的人都相继来临，唯独不曾见那俞力的身影，也不知是出宗了还是在后山某处试炼。

    冰雪消融，春光重临大地，北峰药园内的药草重新长出一茬。这回猎西陵倒也没再去采取草药炼丹，而是与方采薇两人一起赶往战字壁处，以期探到当日所出现的战字意境。

    奈何等了半个月，依旧不曾等来当日的情形。恐怕那一日将战字壁元力流动的界点打破，当真是个偶然。

    猎西陵暗自琢磨了一段时间，反复猜测，甚至从那各大宗阵法中选取一些能截断元力流动之法，好使得战念来临。终究数枚伪二品丹药爆碎，依旧没能等来那道战念。

    他也不沮丧，将《大五行御龙术》试炼一番，终究觉得再无寸进，只得将它搁置下来，整日陪着方采薇赶往晨悟后山深处，寻来不少药草。之后便没日没夜的炼制伪二品丹药。

    也曾试过炼制伪三品，往往连续炼制两三日之后，丹鼎内一阵轰鸣，丹药破碎一空。看来依旧是自身元力修为不够，生生支撑不了伪三品丹药炼制所需要的浩大元力。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草木泛绿，春光愈发浓郁起来。这一日回到峰内，却在峰口处看到了久未见到的晨罡圣者。

    只见他神色微微黯然，似是经历过一番长途跋涉。见两个弟子前来，晨罡圣者面露笑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歉然：自己这个爱徒方刚获得内宗弟子比试第一，他却就离山而去，尚未恭贺。

    当下声音朗朗，笑骂道：“好小子，当日你夺得内宗门徒榜第一，可是为我战武堂挣回了脸面。”

    见师尊脸上笑意盎然，眉宇间却依旧有着淡淡愁意，猎西陵不由开口问道：“师尊，宗门内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嘿嘿，那些宵小，暂时还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在海域道场内将众多大五行水属元力搅乱，引得海兽连番攻击我晨悟试炼场。不过有神赐皇朝之内的仗剑大宗相助，倒也将海兽一一击退。”晨罡虽然三言两语就将此时揭过，但从他的神情上，猎西陵便知晓此时并不简单。

    眼见他就要开口询问，晨罡哈哈一笑：“这些事儿不需你小子挂怀，这最后的半年时间里，你们得加紧时间修炼。到时会被派出宗门。”

    语毕抬头看向远方，声音淡然：“这一方天地有盈有亏，这天道的不足，便当由我等修者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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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0章 、南离

    ‘天道之缺，须由我等修者补上！’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猎西陵听其师尊这般说，心里蓦地一跳。

    晨罡圣者却也并未多说，简单交代猎西陵与方采薇几句，移步走向吴石住处。

    吴石在山上的岁月更久，倒也更为适宜修炼的清冷生活，便整日待在峰上修炼。过不多久，晨罡复又离去，赶往后山深处，应该是去拜访战武堂一众潜修长老去了。

    猎西陵接下来的一连十余日调息，想感受处体内小剑流转的情形，终究没能探查而出，当下只得作罢。那《御龙术》升龙道内的第三个神通猎破，生生无法将自身元力催发到极致，看来要借得大五行元力短暂破碎之力是不能了。

    他能感受出自己体内的元力，相当于众人觉境九阶巅峰的修为，只是无法引动五行之气，凝聚出五行之念。

    不过一想到那体内诡异无比的金色元力，他便只能将即刻提高自身元力修为的念头生生压下。自南离远山试炼归来之后，他倒也不再刻意强调自身元力修为突破。

    “或许这元力提升，需要特定契机吧。”当下将猎迹与猎形神通练得纯属，又研究出诸多变化，生生将那四道剑影，分化为八道。八道之后再难寸进，应该是达到了他此时境界的极限。

    自行琢磨了十数日，忽地想到方采薇，也不知那妮子究竟有没有提升。当下推门走出药园，此时尚早，却见已经换了一身绿衣的少女鼻尖映着初夏的朝阳，沁出几点细汗，阳光照耀之时，显得清丽无比。

    “采薇。”猎西陵站在遥远对面，朝着依旧仔细摆弄着花草的少女轻声叫道。

    “师兄早啊！”少女眉眼如月，浅浅一笑。少年不由得一怔，接着干咳几声，假装无事。每次见到这少女，都会觉得她身上似乎又生出不少变化，气息均匀，体内的圣洁之意更为炽烈。

    方采薇倒也不介意，与这个少年在一起，她总觉得比较放松。“小师兄，你该不会又想拉着我与你一起赶往后山，寻找草药回来炼丹吧？”少女眼中流露出少有的狡黠，让面前的少年又是没来由一痴。

    见少女面色微异，猎西陵不觉面颊发烫，朗声笑道：“那是自然，好多药草也都在夏岁时节复苏，这时外出寻找，倒也正得其时。不知小师妹有没有闲暇，与我一道去往后山寻找药草？”

    方采薇面露欣喜，却又不知怎么回答。猎西陵便哈哈一笑：“你不回答，那便是与我一道去，我们这就走吧。”

    之所以带上少女，猎西陵却是藏有一些小私心，不知是因方采薇经常在战武堂群峰深处移植一些小花，对后山极为熟悉；还是因为她天生就能察觉到一些药材所在，往往能为猎西陵采摘到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猎西陵终日在炼一些伪二品丹药。二品丹药他也炼了数粒，不过介于自己包内的材料太过珍惜，用来炼制二品丹药有暴殄天珍之嫌，倒也没过多尝试。

    包裹内的成年独叱角，火羽鸟，若离虎齿属于炼制至阳丹药的材料，玄煞雕与南樊龟龟壳更为罕见，是为至阴丹药炼制所需之物。

    这些材料都是猎二不知历经多少艰难困苦才寻找而来，眼下要再去找这些东西定然困难万分，只能省着运用，为日后炼丹留出更多材料。

    包内除了青蚨香、中品元晶以及一众丹药之外。剩下的便是那段玉盒装着的紫元芝，以及几根背生血线的黑色草叶。

    这黑色草叶猎二单独区分，看来此物定然万分珍贵，也不知他究竟准备作何用途？

    小心翼翼将血线草拿起，将自己体内元力放出一丝，加诸到血线草内。此物的凶险程度他已经见过，就在前不久的内宗比试上，许昊曾以此草将神主众多元力吸扯而来为自身所用，其代价却是极大，几乎要将自身血肉献祭才能借得膨大元力。

    猎西陵目光闪动，小心翼翼的盯着手中的血线草。只见草木中间的血色纹路渐渐变得清晰，就在血线变得清晰之时，一丝丝半空中不知名的力量蜂拥而来，注入到血线草内，那原本已经干枯了的血线草，居然生出不少生机！！

    这血线草的生命力，也太过强悍！

    察觉到体内元力隐隐被血线草的煞气牵动，猎西陵赶忙将元力撤回。其实他有一点尚未猜透，便是这血线草吸收元力极强，要存活下来，却是极难。

    整个南荒，只有在猎国大宗宗门圣殿之后的绝渊中、地气吞吐处，才能长出千余株。至于东莱究竟有没有血线草的存在，尚未可知。

    猎西陵沉思良久，想到当日那血丹的威力，随即动手自屋外移来不少泥土。在泥土，将自身元力注入一些，又取回几许清泉将屋角以山石堆积固定的泥土润湿。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血线草取出几根。

    那血线草感受到泥土中的元力，当下叶片舒展，眼见就要活过来。最终却扭动了几下枝叶，眼见又焉了过去。

    “对了，这草药为极阴之物，要存活自然需要有阴性元力进行滋养。”沉思一阵，继之从锦袋中选取出不少一品清神丹，埋到泥土中。也不知何故，那丹药入土，血线草当真活了过来，四周元力吞吐，枝叶晃动。

    猎西陵看到这景象，暗自点了点头。那血丹虽说诡异，不过如若能明晓它炼制之法，倒也能趋利避害，不失为一件强大武器。

    要是外宗弟子知晓他居然以一品丹药来浇灌这不知名的药草，定会顿足大骂。丹药凝聚元力的效果比之下品元晶还要强上许多，向大量留在宗门数年依旧不得寸进、眼见就要被逐出宗门之人，平素里要获得一品丹药尚要帮助民间一些行商护卫，抑或就是打理诸多大宗事务，一年半载方才能得到一至二粒。

    殊不知这血线草的温养，竟然一下子就消耗了数人一年来的宗门供给。

    不知者无罪，猎西陵将这一切打理好，方才抱着双臂睡去。第二日起身一看，才发现那先前只有两根枯叶的血线草，经过一夜，居然长出来十数个嫩芽。看来自己那十数枚清神丹终究没有白用。

    ……

    光阴流转，南离皇朝的湿热更甚。在山上的晨悟大宗倒也未曾察觉出什么，但在民间坊市上生活着的众人，早已换上夏岁时节才会穿上的布褂。

    新帝对于南离各个大宗依旧恭敬无比，两年一度的洗凡盛会又换过一波。不过眼下却再不是战武堂与刑悟堂两部负责，改为藏功阁与刑悟堂打理这些民间琐事。

    只是若有明眼人定能看出，诸多南离皇朝南疆之处，数百处的大宗积善门内，诸多粮食存货被暗中调往夙城。这座南离皇朝第二大坊市，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南离皇城，同样阜盛无比，漂泊于东莱与南荒之间的大波杂耍艺人，缓步进入南离皇城，让这座原本就富甲南荒的城池，变成民间天堂。

    只是在暗处，一双双眸子时不时会看像巍峨的南离内城--皇族白氏，那南荒最高皇族聚集之处。

    某处巷道里，白姓青年缓步走出，抬起头看了看天幕，疏懒的伸了一个懒腰。随即像睡了一个饱觉一般咧嘴一笑。数十道身影，随着他这一动作，须臾消失在民间坊市深处，不知赶往何方。

    在南荒偏于南部的武威、神赐、南音等三大皇朝边境，同时有三队黑衣人趁着燥热的夏夜进入国境之内。

    南离东部的虞定以及华韶皇朝，数道身影刺破夜空，眨眼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北部的尚燕皇朝境内，自猎国大宗方向。数十道鬼魅之形悄无声息的潜入。

    至于整个南荒最东部的东流皇朝，则是一片太平。近百年来风调雨顺，皇族赵氏贤明温良，令人生疑之处只是东流皇朝太过平静，平静到令人无端生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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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1章 、两仪剑阵

    东莱之地，眼下却显露出空前的平静，仿若南荒紧张万分的局势，丝毫不曾影响到山海大陆东部一般。

    若是有大五行二阶强者凝神去看，定能看出此时的不同：自东莱东南部的炎遗、古帝与坎周三大皇朝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古朴方鼎倒扣在天幕之上，其内云气游离，香火明灭，呈吞天之势，朝下吐息不定。

    帝鸿皇朝则自狮堂之人走离不久，玄黑的地气升腾。彤云如山，瓢泼般的冷雨，将整个帝鸿国境盖住。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南离皇城之内，消失了许久的刘风水缓缓踱步而出，走过皇朝青石铺就的小道，缓缓朝着人流涌动的南离皇城方向走去。

    未曾走出几步，刘风水藏在袍袖之下不停晃动的手指蓦地一顿，随即抬起头去，目光穿过千万里之遥，看向东莱的方向。

    接着袍袖翻飞，藏在袖内的手指翻飞如电，在反复几次之后，刘风水神色大变。

    “终究来了么？”言语喃喃，仿佛自言自语。

    犹自不相信，刘风水擦了一番头上的汗水，已经掐算得麻木的手指缓慢动了起来。坤卦深沉如山，那计算令他额头上涌出更多冷汗，逐渐痴呆下来，踉踉跄跄的朝着身侧跌出数步，终究抬起头来，面露复杂。在眼睛深处，更藏着一丝隐隐的慌乱。

    这样的慌乱，已经数百载未曾出现在他脸上了。

    “还是躲不过么？”刘风水眼神迷离，复又抬头朝着东莱帝鸿皇朝的方向看去，目中的震惊未曾消失，面上的苦意越发浓郁。良久之后再不抬头，脚步踉跄着朝人流如织的皇城深处走去。

    在他身上，隐隐有黑气流转而出，应该是那白姓男子，早在他身上下了一系列禁制，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他这般轻松走离自己的视线。

    就在刘风水转过巷道不久，八名透露出奇怪神色的丁壮闪身出来。疑惑了一会，其中一人探手朝前一挥。其身旁之人会意，顷刻融入到人流中，遥遥尾随着刘风水。

    看来那白姓侯爷终究放心不下，留了后手。

    晨悟大宗，战武堂北峰。

    一声不小的爆炸声传出，随即石门轰然打开，猎西陵一个踉跄跌出，起身后跟随着一道红芒摄来。锵！无锋呛然出窍，剑尖处寒光一闪，与赶来的红芒遥遥相对。数息之后，方才四下散去。

    猎西陵收回无锋，摇头苦笑了一番。这样的状况，他已经经历过数次。便是在以那血线草炼丹之时状况百出，只得合身跌出屋外。

    自他将血线草种下，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左近。在这两个月之中，他那数百枚一品丹药眼下只剩半数。不过效果也极为明显，屋内的血线草，也有一开始的寥寥几株，，长到百数株之多，密密麻麻的挤在山石堆砌而成的角落里，显得无比茂盛。

    就在半月前，他终于决定减少丹药供给量。这血线草为大凶之物，当日许昊的下场便是证明，倒也不宜多样。

    接下来他便花了三五日研究牵机丹炼制之法，又从屋外的药园内选取一些至阳草药加以调和。怎料血线草太过凶厉，试验了十数次，其中就有半数时间被血线草逼迫，生生逃出们来。

    ‘吱呀。’木扉轻启，却是傍晚临近，方采薇又自后山移来几株带着灵性的小花，出现在药园门口。

    遥遥看到少年披头散发，额头以及面颊上沾染着不少漆黑的药尘，清丽的少女不觉咧嘴一笑。

    少年面露窘意，接着眸子一转，忽地朝着少女看去。自己先前努力炼丹却不得要领、其后听了少女一席话终得明悟的往事，让他看向少女的目光中，不由流露出一丝精光。

    “采薇，我问你一件事儿。”也不顾脸上沾有不少药尘，立时朝少女开口。

    对方点了点头，猎西陵便将自己数日炼丹的情状简明扼要的与方采薇说了一遍。

    “你说这血线草，就是那日，许昊师兄用来对付同门的凶厉血丹的材料？”少女神色微动，脑海里充满了疑惑，暗道自己这师兄炼制什么不好，偏偏要研究这等邪物？

    “正是。在别人看来是邪物，在我看来，却是大有妙处。只要炼丹之人能够剔除血线草的凶厉气息。将其中和到能让使用者抵御其反噬之时，倒也是一件厉害宝贝。”在少年心中，却是没有想那么多，有用之物，便无正邪之分。

    “你是想问我，如何将血线草的凶厉之气降低？”聪慧异常的少女霎时便找到问题的关键。

    猎西陵点了点头，回屋将血线草取出几根，随即将小鼎取出来。只见小鼎一脚的那块五行石，居然生出几道细密碎纹。少年细心抚过，眼内不由得露出几分心疼。

    这小鼎刀疤男子赠予她，也未曾记载是何名称。不过从那《九转炼丹术》之中关于丹鼎描述看来，这小鼎应该属于地品药鼎。至于是地品初阶，中阶，还是高阶药鼎，这倒无法判定。毕竟以猎西陵目前的修为，尚不足以炼制出三品丹药。

    这样的药鼎，已经能赶上天元阁那些顶尖的药鼎，毕竟宗门内能炼制出三品丹药的也只有一人。若以天品药鼎来炼制，太过大材小用。

    就在他仔细端详小鼎间，方采薇开口了：“我想这至阴丹药，应该温养几日，方能将药力中和渗透。待药力中和之后再按照大五行元力盈亏时辰加以炼制，应该能够成功。只是这丹药……”

    猎西陵一拍脑袋，看来自己的确是当局者迷。书中确实有养药一说，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之前的炼制方式，当下便已先前的方式炼制起来。殊不知这血线草药性之烈，已然不能以五行之力来估量。

    见方采薇欲言又止，当下朗声笑道：“这丹药对为兄自然有用处，不过定不会行那残害同门之事。丹品无正恶之分，不过受众生心境牵累罢了。”

    说罢双目发光，转身朝石屋内走去。

    “果真是众生心境吗？”方才为咀嚼着少年声色朗朗的言语，明眸低垂，微露迷蒙。

    过得月余，战武峰峰口处寸芒光芒一闪，晨罡圣者自光芒内走了出来。不作停留，径直朝着战武峰北峰处走去。

    猎西陵与方采薇闻声走出，其后跟随晨罡赶往峰口，等待着一众战武堂五代弟子前来。过不多久，吴石与夏元双一行赶至峰口处。俞力夹杂在众人中间，看向猎西陵之时目光闪烁。

    “此番赶往圣殿广场，是接受宗门考验，宗门此次预计会派百数五代弟子出山。南离局势逐日动荡，定是那些宵小蛰伏数年，终究决定动手了。”晨罡圣者神情严肃，当下领着众人御器赶向晨悟圣殿广场。

    待众人感到宗门圣殿之前，元问、猎壮以及李木等当日参加过内宗比试的众人早已等候在圣殿广场之上，见到猎西陵、方采薇与吴石三人，纷纷出声招呼。

    战武堂夺得宗门各部之首，今时不同往日，自然万众瞩目。

    孙邯孤身站在天元阁一众弟子中，也不与旁人交谈，将重剑抓在手里，遥遥看向圣殿前的十数丈高台之上。

    宗门圣殿之处平素里也只有宗门内一众长老执事来临，打理此地的弟子也多为内门弟子。至于一些资质不够的外宗子弟，恐怕除了那初次选拔之日，过后的数年内都无法来这晨悟圣殿。

    晨罡圣者赶到圣殿前，当下移步走向高台。晨南与晨枯两人见他走来，相互示意，移出一个空位，让晨罡站在中间。

    站定之后，晨南圣者微微示意，晨罡当即开口道：“今日邀集诸位师侄聚在此地，便是我晨悟大宗察觉到整个南荒局势稍有异动。而各大宗门先前有约，民间之战，不得动用大五行二阶强者之力，因而我晨悟大宗，决定让五代弟子下山，匡扶正道，仗剑除魔！”

    晨罡话语方落，一众内宗弟子随之沸腾起来。晨罡也不理会，遥遥看向广场上众人：“至于这选拔之事，会由宗主亲自主持！”

    话音方落，四把小剑刹那射来，微风骤起，剑影包裹中，一袭身着白裳的女子身形在百丈之外的圣殿广场一角现身出来。众人正待细看，却见五行元力稍微扭曲，容光绝世的白采荷已经站在高台之上，朝下颔首示意。

    猎西陵目光一亮，这宗主出现的速度极快，似乎迈步间便走过百丈，动作竟如此轻巧？细思之下，才蓦然发现对方之数几近巧夺天工。同时运用大五行的中的三属之力，生生将地缩成寸，举步间已经横跨百数丈。

    一众外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晨南与晨枯之流，也是眼露艳羡之色。

    “既然宗门诸位天骄都来到此地，那便开始吧！”白采荷挥袖一拂，诸多方器腾空而起，凌空飞舞，冲突不止！那情形倒与方采薇对敌之时出现的万兵方池有些相像。

    猎西陵但觉那一众兵器之上传来的力量极为熟悉。就在他凝眉苦想间，无锋呛然掠起，发出一声欢腾，朝着那涌动的方器之中飞去。

    ‘噌噌’之声大作，夏元双手里长剑立身而去，接着是樊成的黑色长枪，孙大虎半人来高的重剑……

    数百柄方器冲天而起，在白采荷随意一指间。千兵排布，首尾相衔，连成一线，化为一柄百丈大小的方器巨剑虚影，遥遥凌空飞舞。

    就在此时，一袭青衫，缓缓自圣殿前的广场上远远走来。脚步平常，犹如一介凡夫一般，却每走一步，天地间五行元力都被隐隐牵动，朝着他身周翻涌而来，仿若欢呼雀跃一般。

    站在高台上的绝美女子，嘴角牵起，眼眶内蓦地湿润起来。不过在众人未曾察觉间，早被她一挥云袖，将那就要凝成的泪珠挥散。青衣人见她心神动荡，半空游动的兵器巨剑出现些微晃动，遥遥探手，一指点出！

    也不见他有多余动作，那巨剑霎时发出肃杀之光。

    “此阵名为‘两仪’，还请诸位师侄进入阵法吧！”随着晨罡话语脱口，巨剑之下立时腾起数道地气，加之在巨剑之上，一个阵法缓缓凝出。

    青衣男子并不停留，他依稀看到绝美女子眼里的流光，心神没来由一阵黯然，轻叹一声，低头慢步朝圣殿方向一步步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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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2章 、白鸟

    待阵法平稳下来，晨罡圣者朝着圣殿广场的青衣男子朗声笑道：“师公你老人家眼见宵小作祟，终于忍不住了？”

    内宗子弟众人见他称呼来人为‘师公’，不由得扭头看去。猎氏兄弟靠得较近，几乎不假思索便叫出声来：“晨岸爷爷！”

    来人正是晨岸圣者，外宗之中倒也有人知晓猎氏兄弟与晨岸圣者的一点渊源，毕竟猎氏兄弟自望北峰下上山，在外宗待了将近十年。至于内宗弟子，大都只从其师尊一辈口中听过晨岸圣者的传言。

    据说他在百数年前便已经是大五行四阶巅峰强者，眼下见他一身难过乾吴青衫，飘然出尘，观其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模样，不由得心下艳羡。

    到了大五行二阶圆满之时，依据自身元力，倒也能改变自身模样。譬如此时站在台上、身为潜龙堂大长老的女子，便是大五行二阶圆满的女子。不过从她身上依旧能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元力流动也较为明显。

    晨岸圣者则不然，身周元力安然流动，仿佛他就是这世间的大五行元力一般，没有丝毫突兀感。

    见一众内宗弟子朝自己看来，晨岸朗声笑道：“我说晨罡你这小娃子行事，倒也还算果决，宗门内正值多事之秋，真苦了你与晨南几个。”

    留在圣殿广场前面的内宗子弟，见他这般称呼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晨罡、晨南两人，面露讶色，不过瞬间便明白过来。晨罡圣者既然叫对方师公，那他们的师傅辈定有晨岸圣者的弟子。按这般推算，晨岸称两人为小孩儿，倒也在情在理。

    晨罡圣者面色稍微黯淡，骨子里的桀骜心性当即显露出来：“师公说哪里话，要是连这等小事我等都无法料理，那我晨悟千年大宗之名，还不得被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

    两人谈笑间，一众内宗弟子一紧走入两仪剑阵之内。自从晨岸圣者出现，站在高台上的白采荷面色便有些怪异，随意一挥手，将自身大五行三阶的元力修为释放少许，加到巨大剑阵之上。

    这两仪剑阵，原本大五行三阶强者用来较为勉强。两仪相生，便需要自身五行元力中有能生生不息的元力，不过大五行境界之内讲求机缘，以何等元力突破，相互间能不能构成相生循环，都需要较大气运。

    白采荷以大五行木念冲破觉境，其后更是生出火念。五行木生火，已经是绝大的机缘，其大五行三阶并非为五行魂土，而是大五行金属之力。故而运转这两仪剑阵，稍显生涩。

    默不作声，白采荷维持着两仪剑阵，衣袂翻飞，飘然若仙。待一众内宗弟子踏入阵中，当下随手一指，两仪剑阵缓慢启动，阵阵锋利元力自巨剑下散放出来，在剑影之下的数百内宗五代弟子，渐渐感受到大剑之上的压迫汹涌而来。

    猎西陵自从进入剑阵之内，便闭上眼睛，静静感悟数百方器组成的巨剑虚影内的元力流动。

    木火相生，更夹杂着金属元力连番袭来。晨岸圣者现身之后，早已在圣殿高台之前站定下来，见台上的女子柳眉微颦，苦笑一番，当下再次随手一挥，天地间的大五行火属与木属元力相继来临，在那方器巨剑周围凝聚出两柄巨剑虚影，剑鸣不已！

    白采荷察觉，檀口微张，终究贝齿一咬，将那居中的巨大两仪剑阵奋力催发。随即‘叱’的一声轻响，那巨剑冲天而起。

    一众门人刚刚察觉出头顶的巨剑压迫小了不少，方想长呼一口气。猎西陵却霎时睁开眼来，朝方采薇示意道：“师妹当心，真正的压力来了。”

    他话音刚落，那扯出一道剑影的巨剑蓦地压下，自百丈高度，急速斩下！一众内宗弟子顷刻放出自身元力与之相抗，怎奈仓促之间，先机尽失，立刻有几个准备不及的内宗弟子被两仪剑阵威势一击，连连跌出阵外。

    巨大剑影持续下压，半盏茶功夫之后，内宗弟子中苦苦坚持着的几人再承受不两仪剑阵的威压，脸色逐渐苍白，大汗淋漓。

    只得万般无奈的抬起头来，朝站在高台上的一众宗门长老以及白采荷一拱手，自发从人群中走出，暗叹一声，悄无声息的退到阵外。

    就在这群人离开之后，两仪剑阵再变，先前那晨岸圣者信手挥出的一青一黄的两道剑影，缓缓融入到晨悟宗主收敛而来的方器巨剑之中。

    元力流转，半空中原本散发着青色的巨剑虚影，缓缓染上几分赤红。随着巨剑颜色的变化，半空中的威压无形中又被放大，内宗一众弟子再有一部分走出，无奈离去。

    猎西陵余光中看向身旁的方采薇，只觉清丽的少女置身于剑阵之中仿若无事，也正面露疑惑的朝他看来。

    看到对方神情自若，猎西陵心下疑惑，只得聚力抵抗。头顶上两仪剑阵逐步生出变化。晨岸圣者随手凝出的两道大五行元力剑影，而今早已经完全融入到剑阵之中。只闻‘哧哧’声响，巨大的剑影霎时分为两柄青赤双色大剑，其内方器来往，元力肆虐。

    回眼看去，猎壮与元问长身战力在巨剑虚影下，见两柄巨剑朝自身杀来，当下双手握拳，奋力击出！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直面对上两柄巨剑。方器本身的元力，加之晨悟宗主自身修为，缓缓朝虚无中此处，半空中的巨剑持续下压，看似并未针对任何内宗弟子。

    而置身阵中之人，只觉得那巨剑早已遥遥指向自己。身周元力被巨剑虚影压迫，发出阵阵躁动声响。猎壮与元问将那刺向自己的巨剑虚影轰飞，各自转过头来。只见方采薇飘然若仙，其身旁的猎西陵也应对自然，不由错愕不已！

    猎西陵却是看清了晨悟宗主这两柄剑的用意，她斩的不是修为，而是心神。方采薇生性淡然，心智超群，自然能毫不理会。至于他自己则是将用意看破，自然没有受到巨剑威压的影响。

    就在这一波之后，又有大量内宗弟子被逼出阵外，战武堂一番，也只剩下樊成，孙大虎以及夏云双，俞力四人。这四人当日便是战武堂中修为较高者，留在此地倒也并不出乎意料。

    白采荷站在高台之上，妙目一扫，见尚有百数人留在阵内，内心不由得有些震撼，看来宗门在这近百年里，的确增加了许多天才弟子。

    “两仪之变已经催发，接下来便是四象衍化。诸位注意了！”言语间，两柄方器再变，霎时扯出四道虚剑残影，白衣女子面上流露出几许艰涩，看来这四象衍化，在她用来也有些困难。

    晨岸圣者察觉出白采荷的勉强，探指前点，四道元力分别流转而出，加到那四柄巨剑上。原本色泽稍暗的四把巨剑，登时闪现出青、红、金、蓝四色，煞是好看。留在阵内的弟子再没有谁敢放松半点心神，凝神以对。

    四道大剑流光连番飞舞，犹如演算一般穿行不息，将身周大五行元力吸扯而来。流光涌起，代表着大五行四象的方器虚影连番闪现，金色皇剑，靑色大弩，水属海珠，火属巨杵。

    这四象本源方器出现的刹那，众人只觉各自觉印中的大五行本源蠢蠢欲动，胸内血气升腾，翻滚不止。再不犹豫，聚起全身元力，一一抬手朝前轰击而出！

    嘭！大五行本源方器连番击来，数人在猝不及防之下，接连跌飞而出。眼见光芒大盛，两仪剑阵推衍出来的四象之力就要不受控制。

    “采荷，眼下也只剩百名之数，就让他们去往山下吧！”晨岸圣者说完，抬手一拂，言语间已经站到圣殿门前。

    晨悟宗主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笑意，缓缓将那两仪剑阵撤去。数把方器连番飞出，不偏不依的落入众人手里，没有丝毫差错。

    站在高台上的一众宗门长老遥遥朝着晨岸圣者一拱手，这叱咤山海的绝代强者也不作太多客套，朝这留在阵中的众人发声问道：“不知诸位，自这两仪剑阵中感受到了什么？”

    “元力的生生不息，当真穷尽这世间变化！”孙邯面色苍白，在那两仪之变之中未曾探清虚实，未曾留守，反倒伤了经络。不过在四象衍化之中依旧自身强悍修为，生生渡过。对于两仪剑阵的理解，也是极为深刻。

    “孙师兄说得在理，这两仪剑阵借大五行之浩瀚元力来衍化众生，竟能生出这等力量。”吴石沉思了一会，闷声道。

    众说纷纭，到时猎西陵目露沉思，一一将两仪剑阵中的细微变化细加揣摩。想了半晌，依旧觉得朦朦胧胧，只道两仪剑阵与他那猎破神通一般，均都仰仗修者自身修为，挥发出极致将五行元力短暂击出一个缺口，以此来获得更多战力。

    晨岸圣者见众人均有感悟，也不加以评论，淡淡一笑：“我为大家讲个故事吧。”稍整衣袖，晨岸圣者平静开口：“我在南荒游离之时，曾遇见过一个以雕木维生的老人，初见时他赠予我一只白鸟。并告诉我，他恐怕穷其一生，也无法再在这木雕上刻出下一刀。”

    众人不觉哑然，心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木刻，竟然连一个雕了大半生木刻的老人，也无法继续雕刻？

    就在内宗弟子犹豫间，一块白楠木被晨岸圣者虚空抓出，一只寥寥数笔的白鸟当即出现在他掌中。那白鸟木刻平淡无奇，若是放到木刻店内，定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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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3章 、死战

    晨悟圣殿广场上，一众内宗弟子都安静下来，等待着晨岸圣者讲述雕木老人的故事。

    青衣圣者面露追忆，顿了一顿，之后才缓缓开口：“这个故事听上去或许与修行无半点关系，不过但凡用心去听，定有所得。”

    “恭听圣师教诲！”内宗众人将各自方器抓在手里，群情激扬，遥遥朝晨岸圣者深深一拜，尽数站定下来。

    “当时我已经大五行二阶圆满，苦修了数十年不得寸进，烦闷之下，便只身游历南荒。出宗不久，于南离皇城坊市上，遇到了这位以雕木维生的老人。我只觉他的雕木极为有趣，就在南离皇城内盘桓了一些时日，仔细观看。每次，他总是自木堆中拿起一块木头，之后随意刻下几道粗糙的刻纹，便将其放在一旁，重新自木堆内不停翻找他先前曾留下刻纹的木头。”

    晨岸圣者面上流露出淡淡笑意，仿佛对那段时光极为怀念：“每当他找到适合当日心情的木雕，就会将那山木拿出，随意补上几道刻纹。如若中途不想雕刻，便又会将木雕重新扔回木堆，每每如是。”

    一众内宗弟子听得云里雾里，相互对视一眼，随之沉心往下听去：“我曾仔琢磨过他的雕刻，下刀时，一刀与一刀之间都有互不相同的运刀方式。”

    不知何时，晨岸圣者说着，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酒囊，轻品一口：“我起先以为那是他刻意而为之，看到后来，才发现他经常这样。”回忆起往事，青衫男子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将酒囊握在半空，一动不动，脸上时不时浮现出些许笑意。

    “怀着疑惑，我在他家里住下来。之后的每一天，他一边和我讲南离民间的生活琐事，说道尽兴处，不自觉就谈起另一件事情。也正因为这样，好多人都以为他像个疯子，痴痴傻傻，连最为简单的事儿都说不清楚，唯有我听得津津有味。”

    “率性而为，随意而生！这看似与修者毫不相干，却只在短短一瞬，便让我茅塞顿开。在他的世界里，木雕是唯一，刻刀唯一，就连握刀的本人，也是唯一！”

    晨岸圣者语罢，抬手将酒囊往嘴边一松，面上淡淡笑意依旧，依稀在回想当年在南离皇城与木雕老翁相处的平淡日子。

    直至良久方才回过头来，笑着看向圣殿广场上的众人，其后又转过头示意站在圣殿之前的一众宗门长老：“告诉我，从这个故事里，你们明白了什么？”

    宗门众人安静下来，晨岸所讲的故事，隐隐让众人内心深处都有所触动。

    半盏茶之后，晨罡才从故事中清醒过来，淡淡一笑：“师公，恕晨罡驽钝，若是见底匮乏，还望见谅。”

    晨岸一语不发，微笑着颔首示意。

    晨罡向晨岸圣者的方位鞠了一躬，这才开口：“晨罡觉得，这南离皇城内隐居的雕木老人，才是真正的修者。不假外物，自不被外物所惑，最终达到收发由心，浑然天成的境界！”

    “他懂得如何去雕刻自己想要的木雕，抑或雕像就是他当时的心境。如此之人，不可能是凡夫俗子。”晨罡圣者目露精光，缓慢断言道。

    晨岸圣者见他如此回答，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仔细观察过，他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元力波动。兴许是年岁已高，从他身上我能探出少许腐朽的味道。”

    他并未将自己当时的感悟直言道出，晨悟圣殿广场上陷入一片寂静，良久都没人作答。

    圣殿广场处，山风微拂，猎西陵傍着方采薇与猎壮等人，安静的站在人群中。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明亮。

    一盏茶的功夫匆匆流逝，宗门众人再无人出声回答。猎西陵思量再三，方才一步踏出，目不转睛的看向晨岸圣者：“晨岸爷爷，让小陵说一句吧。”

    对着晨岸圣者，他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当年晨岸将他自西盟之地带来交予猎氏夫妇抚养，刻意叮嘱猎竹艺不得告诉他真实身份。聚落惊变之后，又是晨岸将猎氏兄弟俩引入晨悟大宗，这一番曲折，让这少年心中生出不少温暖。

    青衣男子复又扬了扬酒囊，面带微笑，向他看来，简单点头示意。

    猎西陵学着师尊晨罡的模样，朝着晨岸遥遥一拱手，直起身来之时，目光已经变得坚定。“小陵觉得，这民间雕木老人的行为，隐约在找寻一个界点。他表面看上去犹如在不停找寻和不断遗忘，但被他放在一旁的雕木，绝非他当时心里所想下刀的木刻。”

    感受到身后少女的明眸朝自己看来，猎西陵心下一颤，当下再不犹豫：“事实上，他在每一天的雕刻时光里，他早已设定出一个界点。当碰上能引得他内心产生共鸣的木雕之时，他就能飞快下手，雕刻出自己内心想要的模样。”

    觉得自己所说已经足够明白，猎西陵朝晨岸圣者一拱手，默默作声的退回到猎壮与方采薇、吴石身旁。

    而一众站在高台上的晨悟大宗诸位长老，连同那绝美的晨悟宗主，听他一席话，也只各自面露奇光。

    晨岸圣者闻言，蓦地展颜大笑：“哈哈，我晨悟能有此子，当浮一大白。”语罢朗声笑道：“没想到能明白雕木老人的，却是个孩子？正如小陵说得很对，‘修’之一字，不仅修元力境界和神通，能感悟这五行奥义，方为至要。”

    “雕木老人并非不知晓岁月对他的吝啬，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会随时腐朽，但他更明白在属于自己的岁月中，真正属于自己的岁月已经被他俗务琐事牵绊得极为虚弱，便不再过分计较。既然赶不上岁月的脚步，就只能等，等一丝灵感降临，等那生命里冲破混沌而来的绝妙顿悟，等生命里躁动重又归于平静，可以再雕刻下一刀。”

    察觉到自己的话语对于一众内宗弟子来说太过晦涩，晨岸圣者将酒囊抓在手里大喝一口，随即笑道：“事实上他也很少有能完工的木雕，却在南荒境内，只要他雕刻出来的木刻，无一不是精品，被民间皇室花重金购买，视为奇珍。”

    语毕朝猎西陵淡淡道：“他曾经送与我这个白鸟木刻，便是觉得在自己有生之年无法刻成，便嘱咐我，要是日后能遇上明晓他雕刻精髓的人，无论凡人修者，都托我将白鸟赠予对方，请他帮忙完成剩余的雕刻。”

    晨岸圣者信手一挥，那先前被他拿在手里、未刻完的白鸟，犹如一块半废弃雕木，已经被猎西陵探手抓住。仔细看时，只觉刀工简捷，却每一刀，都深得大五行之要。

    “小陵，这木雕，便算是老夫送你夺得内宗弟子门徒榜第一的贺礼，要是你能将其雕刻完工，也算了了老夫一桩心愿。”晨岸圣者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采荷，也不作声，缓慢自圣殿前的台阶上走下，朝着后山的方向缓步迈步。

    晨悟宗主面上流转过几分黯淡，片刻便恢复正常：“诸位在两仪剑阵内留下来的诸位宗门天骄门，眼下还请各自回山，勤加修炼，等待宗门号令！”

    ……

    东流皇朝境内，赵氏皇族内睿智贤明的老皇帝赵黎驾崩。新帝在即位之日，宴饮过半，突觉身体不适。

    皇城内精于医道的御医随之离座看诊，上走出不到十步，那新皇忽地全身浮肿，摇晃着走不到两息。蓦地爆开，化为一地血污！

    东流皇朝当即大乱，在皇朝内潜伏了百数年，名为‘逆东流’的势力随之举事。过得半月有余，大半个东流皇朝，已经**上属于逆东流的旗号。

    就在东流皇朝中部一座数百丈高矮的群山之前，一队民间武卫被一行身着黑袍之人围住。这队刚与逆东流一方数万逆军拼命交战的溃退武卫团，只逃得百数人的队伍，脸上的血污尚未洗净，脸上更是疲态毕露。接着又陷入另一场征战。

    中年武卫长钢牙一咬，将手中势大力沉的金刚蛇矛抓在手中，双眸赤红，目恣欲裂的盯向前方，接着朝身侧心惊胆颤的骑哨示意。

    骑哨得命，一踢马腹，那头疲倦的马儿吃痛，吃力奔出百余丈：“夏武卫有令，来人不得踏入我军百步之内……”

    话语尚未说完，只闻弩箭破风，他身下的军马一阵颤栗，继而双腿发软，‘嘭’的跪伏在地，扬起不少山尘。随之马眼翻动，抽-搐几番，再不动弹。那骑哨正待逃回，一个身着长衫，将面目藏在斗笠之下的汉子桀桀怪笑着迅速奔来，手起刀落，透露早被来人自地上抓起！

    “死战！死战！列阵迎敌！”夏武卫自对方一言不发便杀骑哨这点便能看出，这队人出现在此地，定是存在了灭杀之心。

    就在数百武卫阵势渐渐拉开之时，数十声怪异啸声连番响起，已经有数十黑衣人眨眼越过百数丈距离，到得对方武卫群中！

    刀光飞舞，黑影来回穿梭，顷刻便有数十匹疲惫战马倒地哀鸣。更是有一人身形如鹰，凌空朝着赵武卫扑来，玄黑的长刀处，刀芒森冷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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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4章 、将军

    “你是修者？”夏武卫喝问间，巨矛高扬，狠狠迎击上去，武卫的铁血让他悍不畏死，半步不让！

    “哼！这句话你还是等死后，去地府问那冥神吧。”来人冷哼间，手上的长刀凌厉劈下！

    “难道南荒的各大宗门，也已经加入到民间征战了吗？”夏武卫心内在滴血，若有大宗加入，这东流皇朝近四代以来的清明，看是要保不住了。

    长刀携风急斩，夏武卫手中金刚蛇矛急速回护，将身周死门护住，顺势朝着对方长刀无法顾及的角落狠命刺出一矛。

    武卫对于危机的准确判断，让他从必死的境地内，险之又险的寻到一丝生机。

    “不自量力！”那腾身在半空的黑衣首领身周忽地有诡异的黑色地气涌动，接着，长刀侧劈在金刚蛇矛一侧。黑衣人的身形就如蛇一般斜斜划开，长刀再次觅空劈出。

    战场上讲究一击毙命，处处占尽先机，方能取得完胜。夏武卫那全力一矛刺空，全身的力量已经集聚到金刚长矛之上。偏偏全身力量击在空处，胸中烦闷欲死，眼见对方长刀劈来，慌忙间朝前奋力嘶吼着刺出，眼珠瞪圆，目恣欲裂！

    “战！”话音方落，那郁结在胸中的血气为之一畅，大口鲜血自嘴角溢出。听闻往昔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众多兄弟传出痛呼，夏武卫眼睛的血芒逾盛。险之又险的挡开对方第二波杀招。

    “战！”不顾虎口崩裂，手臂筋骨疼痛似折，这‘战’字一落，面对对方的长刀，他再不闪避，将所有力气凝为一点，聚集在矛尖。身形随着那匹将要到底的战马此处，身马矛三物合一，矛尖隐隐出现些许剧烈躁动的元力！马蹄跌落，撑着这冲劲，夏武卫跌身射出，朝着手持长刀的黑衣人首领扑去！

    “骑哨入山！我暂且拖住他们！”他这拼死一搏，就是为了将敌人摄住，身后群山虽然低矮，但胜在东流皇朝的武卫适合眼下的环境。若有人逃脱，倒也能将消息传回皇城，让皇城驻扎的两支武卫团合兵迎敌。

    东流皇朝虽然政事清明，怎奈地方贫瘠，又无大宗相助。唯一一个名为焚香门的中型宗门，对与南荒数千万民众的吸引力极小，是故整个皇朝，居然不曾有一队祝师军团。比之南离拥有四只祝师军团，这样的东流皇朝，实力太过弱小！

    “你想正面对敌，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身形飘忽的黑袍首领见夏武卫合身扑来，嘴角邪意牵起，眼里满是嗜血。

    “杀！尽数杀光！”黑衣人在与夏武卫短兵相接之前，寒声发出命令。

    玄黑的刀光泛起，刀刃处的流光犹如地狱般森罗万象。；两人都不再留手。夏武卫手中的金刚蛇矛与那来临的全力一刀轰然交击在一块。坚硬的矛尖被对方长刀斩中，破开一个凹槽，却没有破开。

    矛身中部，却是‘叱’的一声，生生被长刀上涌来的巨力崩断。断矛倒飞，霎时贯入两个全力扑上来解救主帅的武卫心口！

    在夏武卫错额间，黑袍鼓舞，那与之对敌的青年霎时隐去身形。只觉得脖颈一凉，夏武卫斜斜倒下，大量鲜血自脖颈内喷出。将身上的青色武卫铠甲沾染的血色一片。

    “哼！想赶往皇城报讯？哪有那么容易！”黑袍男子一把将那钉在死去武卫胸口的两半段金刚长矛拔出，奋力朝着两名就要逃入丛林的骑哨掷出。‘噗’的一身，钝重的矛尖贯体而出！

    回眼一看，百数身着武卫战铠的兵士倒在地上，死相万状，犹如修罗道场。山风掠过，一丝血腥夹在在扬起的山尘里传出。

    百数阻击武卫团之人并非没有伤亡，不过对比与整支武卫团，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手握重刀的黑袍男子踏出一步，扫了一眼身后的情状，朝着随行中的一人招了招手。那人会意，翻找了一会武卫尸身，撕扯下一条数寸长的布帛，去往百丈外，伏到到一块山石，蘸着死去武卫的鲜血，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其后撮口呼啸，一只黄鹞破空而来，将那布帛叼在嘴里，掉头飞去。

    那黄鹞离去的方向，隐隐是东流皇城！

    “清了吧！”黑袍男子一挥手，百数人伸手敏捷，将众多一梯聚在一起。随即黑袍男子从身上搜出几位明黄药丸，一把捏碎洒在尸山上，早有人上前点火，数十丈的火焰瞬间腾起，将半个时辰前还鲜活的生命舔舐一空。

    ……

    又到了秋岁时节，每到这个季节，南离外派的武卫长都得进入皇城复命。

    云天宇神色恍惚，跟在他身旁的一个副武卫长神色谨慎，几番想出口询问，但看到对方进皱的眉头，生生不敢询问出声。

    马蹄嘚嘚，南离皇朝逐渐飘起了冷雨，打在急赶的武卫轻铠上，发出‘啪啪’的细碎声响。

    年轻的武卫长抬眼看向皇城的方向，眼眸呆滞，良久才微微一动。随着这转动，藏在他体内的巨大苦涩接踵而来，一双俊目内，渐渐被泪水的辛辣辣得赤红！

    “继续赶路！”这是他自南疆越过众多民间坊市之后的第二句话，身旁的副武卫长急忙低下头。附耳在身边的骑哨耳朵上叮嘱几句，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南离皇城方向赶去。

    夙城坊市山下，一队队修者将大量物资运来，仔细观察那些身着民间乾吴装之人，身手矫捷。却几乎是晨悟大宗分布于南离皇朝各处积善门之处驻扎的外门弟子。

    一些无法获得内门弟子称号的修者，便去往民间积善门，接纳民间皇朝抑或民间奉送的粮食器械，以备荒年之需。却不知为何，此时正大量朝着晨悟大宗的夙城坊市里搬运。

    南离皇廷之上，一个面上稚气尚未脱尽的青年模样男子，明黄帝衣加身，抬头遥遥看向大殿之外。雨打芭蕉，风雨骤疾，将他的视线圈在满是富丽之物的繁华宫阁内。

    “我此生，就只能被圈定在这些宫闱之中了吗？”青年眼内流露出些许落寞。

    这在别人看来君临天下，容光无度的生活，他已经感觉到疲倦了。只是眼下暗流汹涌的局势，却由不得他走出这座宫殿。

    只有被圈在这座屋子里，他才是帝王，才能拥抱着南离白氏的容光直到老死。不知为何，年轻皇者蓦地双眼徒睁，似要看破整片雨幕。

    “王司吾，你去替我将我皇弟寻来。”想了良久，年轻的皇者沉静开口。

    “君上，我看那事终究不妥！”年过花甲的老将站在他身边，挣扎良久，方才鼓起勇气将此言道出。

    “王老。”年轻皇者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渐渐收敛往昔在朝时的凛冽。“今时不同往日了，白氏并非这一方山水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它既然已经成为一种信仰，就该为外民挡灾渡厄，而非眼下这般守护着皇族的荣耀直到死亡！”

    青年的言语中携带着杀伐之力：“我要白氏万代昌隆，守护这一方山水的安宁！”

    王司吾迟疑了一下，终究嘴角微颤，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欣慰。他秉承先皇遗诏辅佐幼帝，眼前的幼帝已然锋芒毕露，再不似当日的顽劣小童。五年的帝王生涯，渐渐让他明白应该去守护这片帝王之业！

    “好吧，臣下这就去办。”踟蹰了好一会，身板硬朗的老将军，方才缓步转过重叠的苑囿，朝着一侧的诸多王储住处赶去。

    过不多久，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被引领前来。模样看上去有九分神似，甚至连神情动作，若不与之日常相处，也定然辨别不出！

    “哥哥！”前来的少年，面上意气风发，只是嘴角渗出挂着的浅浅阴笑，有些为人不喜。

    伏在案上小睡了一会的青年直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少年，疲惫的嘴角缓缓展开来：“小扈你来了，快来哥哥身旁坐。”

    王司吾徘徊了一阵，似有话要说，终究一甩手，踱步走出大殿。其后轰然将身后的殿门合上，山岳般站立在殿前。

    ……

    晨悟大宗，战武峰北处，一如往日的安静。

    方采薇依旧会从后山移来不少小花，一丝不苟的种在药园里。往往第二日便已经新叶抽出，不过少女也不觉得惊奇，自从猎西陵炼丹，似乎她从后山移来的花草也较容易成活了一些。

    每次看到那鲜活的小花，少女便会情不自禁抬头朝药园对面的少年居所内看去。嘴角牵动，抿嘴浅笑。

    自那日的选拔过后，猎西陵便去往潜龙堂，出示自己自南离远山试炼之后积累下来的功勋点数，向潜龙堂内的宗门执事换取了不少五行石。更是让对方特意制作了几个小型五行圆石，将那小鼎四周镶着那块碎开的五行石换下之后，又备上几块，以防不时之需。

    对方看他那块五行方石上功勋点数极厚，倒也没多加为难。

    修补好小鼎之后，猎西陵便整日躲在屋内捣弄那天壑丹，由于先前方采薇的点拨，这会倒得心应手。不出十数日，他锦袋内已经多处数百枚天壑丹。不过与那不知从何处流入宗门的牵机丹一样，都是伪二品丹药。

    石屋内，一丛叶片茂盛的血线草，也已经连根茎都被刨出捣碎，被他炼制成丹药……

    南离皇朝以东，接近东流的华韶皇朝内，同样秋雨连绵，一行民间武卫团急忙奔赶。为首的骑哨的自晚雨中现出身形来，嘴角哆嗦，跌下马背，犹自双膝发软。

    “什么事？害得你做这等畏缩之态？”骑在马上的青铠武卫长虎躯一震，已经隐隐发怒。

    “禀将军，我们先遣还朝的先锋、副武卫长他们，踪迹全无。只在距离华遗大宗近百里的华恒山断崖前，有浓浓的血腥遗留！”（注：山海大陆民间皇朝，一般武卫长相当于将军之职--可称某武卫，也可称‘将军’；武神卫武卫长，则领元帅之军衔。）

    “王兄弟，为兄说什么也要替你报仇！”青铠武卫长含恨自身后的箭囊内扯出五六根粗壮箭矢，双手用力无铸，虬壮的臂膀同时发力。‘啪啪’，箭支尽数崩断。

    秋日的冷雨无情的打在壮年将军脸上，他并未抬手去擦拭，将目光凝成一线，遥遥看向那百数里远的华恒断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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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5章 、西殊

    武卫军团一路朝前进发，冯武卫一路再不发话，双眸血红，将雕木巨弓自背后接下，紧握在手里。

    那队先遣回朝述职的副武卫一行，是他一手带大的心腹。武卫无多余感情，只有相互铁血之中的相濡以沫。刹那间失去臂膀，让骑在马上的青铠将军嘴唇哆嗦，胸中充满苍凉，更多的却是愤怒！

    骑哨见冯武卫不发话，当下调转马头，朝着华恒山之处驰去。

    暮色渐暗，一行人在黑夜里也不点任何火光，草草将马足以帛布包裹，当下朝前急赶。

    就在他们身前数十里之外，一行黑衣人隐藏在一处山坳之后，其中一个蘸着雨水，仔细擦拭刀刃上的污垢，面露专注。不知是血渍还是锈痕，厚重的蓑衣将来人身形掩盖，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这一行人藏身之处地气氤氲，玄黑无比，犹如一只来自幽冥的鬼军！

    相继有十数人匍匐在地听了一阵，最为靠近那身着蓑衣男子的黑衣人抬起头来，闷声道：“来了！”

    如此等过约莫一个半时辰，沉闷的马蹄声响起。急赶而来的夏武卫一行已经赶到近前，距那潜伏在地的众人，已经不足里许。

    骑在马上的青铠武卫长，缓慢将目光凝聚，看向空空如也的前方。近三十年的武卫生涯，让他多危险的感知越加敏锐。虽然南荒承平已久，不过武卫的警觉，未曾让他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如果那群人将先遣武卫团尽数诛灭，便意味着他们要截断这支赶回皇城武卫团赶回帝都的道路。或许此时的帝都，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了吧？青铠将军遥遥看向帝都的方向，数千里外的帝都，此时犹隔千山万水。

    “老子来了，藏在暗处的宵小，都现身吧！”冯武卫含恨朝前吼出，那副武卫长几乎由他一手提拔起来，朝夕相处，武卫血脉里流淌着的忠诚友爱，已经远远超出血脉亲情。

    “铁骑营退回左翼，趁机冲破敌方合围之势。长刀营前突，滕盾营护住弩箭营！”久经战阵的青铠武卫长，霎时便做出最为有效的布置。眼前并非开阔的平原，也只能短兵相接，以此获得一线生机。

    说话间，双方已经不足百数丈。

    “儿郎们，将手中的兵器握紧，随老夫杀入阵中！”冯武卫这一番部署，依稀还有些些犹豫，不过如若熟识华韶的山峦地势，定会在前处不远设下埋伏。

    “桀桀，我就说这华韶境内，要数威仪，当真冯武卫能排第二，无人敢做这第一。”那潜伏在暗处的黑衣人首领现出身来，遥遥站在一处昏暗的山岗上。

    “不敢当，与你们这等贼子，就算冯某当真拥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你等奸贼的忤逆之心！”虽然知晓对方凶险，冯武卫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遥遥将手中雕弓挽起，弓轴传出咔咔声响，被他一点点拉成满月。

    嗖！如钢箭矢贯破夜风，飞一般杀出！

    藏身在黑夜里的首领暗哼一声，察觉劲风袭来，生生看不清箭矢诡计，只能隐约感受到强弩正朝自己射来。当下巨刀直斩，‘叮’的一声厉响，强箭与巨刀蹭出点点星火。黑衣人只觉手臂被震得发麻，当下不再犹豫，桀桀怪叫道：“大伙儿出来吧，我要这群武卫，片甲不留！”

    冷雨倒坠，地气渐浓。“强弩营准备！滕盾补上！”冯武卫厉声直喝。

    嗖嗖嗖！数根利箭尖啸着射入丛林，数道黑光隐现，却没有任何惨叫传出。

    青铠武卫长胸中气闷，弓如满月，朝着那怪笑传来的方向连番射出。山林震啸，那群人仿佛在眨眼间便已然消失在面前连绵的山崖中。

    雾气更浓，千数武卫只觉地下震动。一道土黄色光芒溢出，冲在前面的众多弩手当下自顾无暇，被土行舟里探出的数十把兵刃轻易斩断足踝。痛哼着倒在地上。

    “土行舟？你等来自东莱？”见多识广的冯武卫当即将那道土色黄芒认出。东莱有能占有天下奇技淫巧的天工大宗，就连一些民间皇室，也会借来几艘小型土行舟，以供民间之用。

    只闻此舟按一定阵法操控，一旦遁入土中，能瞬息数里！方才那黑袍首领出现，将自己的注意力吸引，定是接着那空当，土行舟便已然准备好。其后再众人注意力转向群山之中之时，自地底遁来？

    来人并未搭话，黄光再闪，那神奇的土行舟当即遁入地底。随之骠骑营发出一阵惊呼，只见数道黑光自地底穿刺而出，刹那洞穿马腹。一匹匹健硕的战马随之哀鸣倒地，不一会，马眼中流露出死白颜色。

    “大伙下马，将兵刃贯入地底！”冯武卫面色铁青，黑暗中只听闻人仰马翻，他此次回朝复职，便是奉命将精锐领会，驻守皇城。他不能让这一行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留骨他乡！

    噗噗！数柄长矛贯入地底，那土行舟却早已经失去踪影。

    在出现时，百数藤牌武卫已经有一般丢了性命，哀鸣遍野。“结成三才阵！”冯武卫话音刚落，那些尚能移动的一众武卫，早已三三并拢，滕盾竖起守护在前，长矛随后，居中的长刀愤然怒斩，比之个体的战力，无端强了数分。

    “晚了！”黑袍男子的身形突起，傍着夜色绕场疾走。没经过一处，滕盾破碎，长矛崩折，重刀弹飞。凌空将一柄重刀抓在手里，运力斩出，身前合做一处朝他杀来的三人，滕盾破开，残肢煅体被他尽力一刀斩没。哼都不曾发出一声，三人立时身死。

    看也不看后方，重刀甩出，一名在边缘徘徊的骑哨，立时被连人带马，斩于刀下！

    “你……”冯武卫回头扫了一眼，黑暗中已经听不到多少声响，看来自己动身前引领而来的千数精锐，已然有六七成死在对方手中。

    林中接连有惨叫传出，当时一些借着丛林逃遁的武卫，被这一行黑衣人早就部下的奇毒迷障撞上。冯武卫知晓为何这群人方刚出现，便声东击西，将他的骠骑营斩杀大半，其后的群山内却未曾留人驻守。

    想必是担心骠骑擅长奔突，一旦数百骑散开逃亡之时，倒也难以尽数诛灭。

    中年虎将知晓对方毒计，目光更冷，将那张百石巨弓抓在手里。眼见一个手握兵刃的黑衣人朝身周杀来。其身周淡淡的元力鼓舞，实力与自己相当，不过却多出几分灵动。当下巨弓连张，对方一一闪过之后，刚想流露出几许奚落神色。

    冯武卫合身扑上，以弓为刀，狠辣击出！那人尚来不及躲避，便被雕弓砸中，霎时**迸裂！

    “骠骑营，前突！”再没有战马铁蹄的声响。

    “长刀营补位！”四周的惨呼声传出，附和着林中时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却无人应答。

    “藤盾营呢，死哪去了，快给老子顶住！”那早被斩去下肢的滕盾营武卫身体欠了欠，强忍着身上传出的疼痛，艰难万分的说道：“将军，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吗？”冯武卫眼眸渗血，脸颊霎时扭曲，丝丝戾气自他眼内流出。“我华韶皇朝还在呢，怎么没人了？！”青铠将军双手发力，百石强弓曲折了几次，终究发出嘎吱的断裂声，就着这强弓断裂而发出的强大推力，青铠武卫长的身形犹如巨鹞一般拔地而起。

    “嘭！”弓弦崩断的声响传出，巨弓力量立时拔高到极致。“杀！”还在半空，冯武卫已经双手握着半截断弓，狠命击下。

    黑袍男子面容凝重，着对方拼死一击，已然达到十阶祝师的巅峰，与眼下自己相当于修者九阶的修为相近。再不留手，长刀扭身劈斩而出！

    冯武卫重新腾起，胸口处被长刀斩过的地方鲜血淋漓，胸中更是再难压住，一大口血喷涌出来。在落地的刹那，年老虎将虎目声威，“喝！”一声断喝，那断为两截的强弓，被他双手攥紧，狠命洞穿两个站在一旁观看的黑衣人体内！

    钝重的弓身透体而出，三具尸身接连倒下。

    ……

    南离皇朝，皇城。

    云天宇一行已经赶回城内，守住皇城的武卫长遥遥见他走来，身边不过带着百数精壮武卫。平素里与云家关系极好，倒也未多加盘问，当即放行。

    入得皇城，云天宇的神色更加阴郁：‘白谷，希望你能兑现自己的诺言，若是对我云氏稍有不利，我云天宇就算凭着让南离血流成河，也会让你白氏的功业毁于一旦。’

    这两年里，那宁国侯白谷数番传书，他方知中计。当日酒肆内的一席话，不过这侯爷的一个计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之后他惶急入宫，随意应付新皇之后便赶回南疆，在南疆这段岁月，他也想明白，想必自己那二哥与自己一般，都受白谷胁迫，才会甘愿去往晨悟大宗，惹怒晨罡圣者。

    怎奈数封书信犹如一道道催命符，他才知晓，分布于皇朝各处的白氏支脉，竟被白谷一一骗入皇城。如若不听命于他，定会九族皆亡。

    皇城之内，皇族白氏数百年前所建的占星阁上，一个五十来岁，器宇轩昂的男子。正自高入十数丈的占星楼高台上，遥遥关注着皇城内的一举一动。

    “西伯，我们这就出城吗？”他身旁，一个即便身着粗布衣裳，依旧流露出皇者气息的青年微显焦躁，转过头去，与他一起看向皇城之外黝黑的南荒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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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6章 、困兽尤斗

    晨悟大宗，钟声震山。数道光芒自大宗各处峰口腾起，朝着宗门圣殿方向赶去。

    猎西陵与方采薇、吴石一行几人，与猎壮、元问、李木等人一并赶到。寒暄过后，晨悟宗主却没再出现。

    晨罡圣者与晨南、晨枯等人早就站在圣殿广场前，晨罡朝着四下致意一番，开口道：“诸位师侄，眼下南荒各国局势动荡，你们准备一番下山去吧。”

    其后一步朝着战武堂几名五代弟子走来，各位宗门长老，也都下台来仔细嘱咐向自己部内弟子叮嘱一番。

    战武堂一方，吴石、方采薇与猎西陵，夏云双，孙大虎几人同路，赶赴南离皇朝偏东，与华韶皇朝较为接近的虞定皇朝。

    至于卫清弦，自然与猎壮诸人一起，去往南离北麓，极为接近东莱的尚燕皇朝。

    俞力与一些宗内之人，便留在南离皇朝境内；孙邯则与众多天元阁与潜龙堂之人，赶赴华韶与东流皇朝所在。

    元问与李木一行，则跟随宗门众多执事，赶往极南的南音与神赐，去守护晨悟大宗与神赐皇朝境内仗剑大宗一并开发出来的海域道场。

    眼见分拨划定，晨罡圣者面色一震，重新回到圣殿高台上：“诸位师侄，此次下山，便是将存在南荒的宵小扫除。我南荒万民，尚不需要别人来主宰这一方天地的五行生荣。我等修者，需作苍穹脊梁，而非做那罔顾苍生之举。”

    临行前所有人都领到一枚区别于五行石的半弧形‘龟简’，其上五行元力此地流通，让漆黑的龟简上隐隐传出阵法的波动。

    “这就下山去吧。这枚龟简，在一年之后将之以元力毁去，便能借助小型阵法赶往天音，参加南离四个大宗十年一度的大宗弟子交流会。”分发完毕，晨罡圣者遥遥转头朝自己三名爱徒看来，终究没做多余动作，一挥手，示意众人下山。

    猎西陵毕竟先前就曾离山试炼，便将一众离愁别绪强压下来，朝着晨罡遥遥一拜。眼见他那最不喜繁琐的师尊就要出口笑骂，赶忙转身。

    吴石则定定看了一眼站在圣殿高台前，朝自己微笑着挥手的师尊。心里微微黯然，转过身去跟上猎西陵与孙大虎一行。

    方采薇怔了怔，并未做过多动作，赶上大伙。战武堂门下与执道阁众人都需先往北走一段，其后一行取道向东，一行朝北。

    执道阁众人，猎西陵几乎见过，加之战武堂众人心性直爽，二十余人凑在一起，倒也聊得其乐融融。

    方采薇自出宗之后明显变得沉默，猎西陵看在眼里，却也爱莫能助。每到人流熙攘处，方采薇偶尔会踟蹰一阵，从众人身旁走过的父女，总能勾起清丽少女内心最为柔软的记忆。

    一行人在夙城各自采买数身乾吴装放入包裹，其后便向着北处赶去，在距离天音大宗之处尚有千里之遥分道，猎西陵众人赶往一侧的虞定皇朝，至于猎壮一行，则继续北上，朝尚燕皇朝内前行。

    战武堂一行连路潜行，毕竟他们此次出宗，最为重要之事依旧是打探南荒各大皇朝局势。就着夜色，混在一群行商之间，进入虞定皇朝境内。

    眼下的虞定皇朝，靠近南离的诸多坊市繁盛依旧。猎西陵特意在民间官坊逗留一日，换取一些特殊材料之后，这才继续赶路。战武堂众人都留有他赠送的伪二品丹药，对于他换取材料之时倒也见怪不怪。

    一行人依旧作行商打扮，朝着虞定皇朝偏东、虞定皇朝内的唯一大宗，大罗剑宗方向前行。晨罡圣者曾嘱咐猎西陵一定要探得大罗剑宗动向，一旦大宗加入民间之战，便得用心提防。

    ……

    南离皇朝，在晨悟众人下山之后的半月间，皇城坊市忽地紧闭半月有余。在这半月之间，原本守护皇城的武神卫军团不知去向，而原本守在南离西侧的武卫团则是急如星火，赶入皇城，代替武神卫的守城任务。由武神卫副武卫长之一的西冚辖制。

    距离皇城数里之遥，一个宽阔近万丈的巨湖泛起粼粼波光，河流对面，一座名为空蜃的城池巍峨屹立。

    一队祝师军团趁夜而来，引领众人前来、身着淡金衣甲的青年眉宇如剑。看着身前不远处犹如巨龙髭须一般的湖面，沉静开口：“西伯，我们将武神卫驻扎在此，要是敌军忽然攻击帝都该怎么办？”

    “无妨！”身着青色乾吴装的西殊看向面前宽阔无比的‘龙带湖’，蓦地展颜一笑：“君上可知，这空蜃随然城池不大，但妙就妙在这一湖活水。”

    “这一池活水，若能加以运用，倒也能抵挡十数万武卫军团。”

    不承想这身着金甲的武卫长，竟然就是南离皇朝高高在上的新皇白懿。也不知何故，居然领着驻扎皇城的武神卫赶往此地驻扎。

    白懿见他这般说，面露诧异：“西伯，这不过一处普普通通的湖面，怎能有那么大的威慑？”他只道这个自己一直敬慕不已的国宰在为自己宽心，犹自不信。

    “呵呵，我南离南有晨悟大宗，东翼为天音。只需这两个大宗还在，对于其余想经由这两个方向欺来的其余皇朝，凭空就能多出不少威慑。若要动乱，绝对是皇朝内部别有用心之人。”西殊顿了一顿，也不知接下去的话语当讲不当讲。

    “不是还有帝宗拱卫帝都，我们何必赶来此处布防？”南离皇城外数里之遥便是钟驭大宗，这新帝有此一问，倒也正常。

    “君上不会不知，眼下的大宗之内多皇室公卿子弟，日生奢靡之风。在大宗内部，谨守修者清明之人已然很少，眼下的帝宗，要不是拥有数千载基业，估计已经沦落了。”西殊抚过颌下的短须，面露担忧。这幼帝虽说睿智无比，但对于人心的揣测，太过简单。

    “君上，云氏之事便能将一切说明了。”西殊言语缓慢，听在白懿耳朵里，却是犹如一记惊雷。

    “师尊，弟子已将武神卫驻入空蜃城内，不知师尊与君上作何安排？”身着淡青色武卫铠甲的副武卫长朝两人请示道。

    “就按西伯所说的去布置吧，眼下南离暗流汹涌，容不得半分差池！”

    待年轻金甲武神卫统帅说完，西殊才淡淡道：“让军士们在龙带湖西侧挖掘出长数十里，宽百余丈的壕沟。记住，那壕沟定要在龙带湖百丈之外挖掘，免得湖水渗透，造成兵士死亡。”

    “父亲，那我手下的武卫这几日可有任务？”一个与新帝年纪相仿，身着赤色战铠，千夫长模样的青年走上前来，垂首躬身问道。

    白懿看清来人，眼里流露出几分热切。这便是自己身旁、宰执南离皇朝近二十载的西殊，自民间收养的孤儿，平素里也会领他进入宫闱，与幼帝一起读书识字。

    “我这里有一张器械图，这些时日，你便领着武神卫一营二营的武卫，打造出些精铁，制造守城器械吧。”对于自己这个义子，西殊视为己出。加之西霍聪明无比，骁勇善战，精通机关制造，更是年纪轻轻，便已经做到南离皇朝作为神秘的武神卫风头最健的一营千夫长。

    西霍不仅精于骑射器械，在武神卫之内也颇有威信，令一众将士无不心悦诚服。

    两人隔空击了一掌，赤甲千夫长见自己的老父面带威严，朝新帝扁了扁嘴，转身领命去了。他自小与白懿一起成长，有此情谊，倒也不管那劳什子君臣之别。

    南荒之地，南音皇朝境内。

    一个名为千驭的中型宗门，在秋末时节的昏暗天幕下，已经遥遥被一片黑雾罩住。随之一柱巨大的线香隐隐出现在天地间，隐没如黑云之内。

    就在这黑云翻腾之际，数道玄黑地气扭曲而起。顶端的线香犹如被点燃一般，出现一丝赤红光芒。在这赤芒蔓延间，遥遥有些鬼怪身影自云层中出现，忽地凝成半个半兽人模样的怪兽，凌空朝着下面中型宗门的十数丈山门一拜。

    轰隆！阵法晃动，整个中型宗门中数百道光芒掠起。却在腾空百数丈之后，众人只觉大片黑雾来临，胸中气血隐隐被调动。冲在最前的修者胸中拥堵无比。

    方器光芒大盛，却没有半分想多传出，香火奔突，缠绕不停。那云层中的半兽人，身上逐渐出现一道红光，缓慢蔓延过全身。这才能看清，那渐渐变得赤红的并非身周的玄黑地气，而是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铁链。

    随着赤光更甚，那百丈大小的半兽人眼眸微张，看看显露出大五行二阶的威压。‘嘭嘭！’数道声响自云层中逐层传出，响彻天地！

    呼！一条铁链崩裂，骤然甩来，那些腾身在半空的修者躲避不及，已然被罡链轰然扫过。不曾发出一声痛呼，大五行火属元力生生将凌空奔突的修者生生抹去！便连那逃遁而出的魂元，也被半空中微眯着双眼的半兽人一口吞没。

    “祭祀！祭祀！”一个身着青色衣袍，接近大五行二阶圆满修为的老者凌空踏出，衣袖翻飞，数道地气光芒随着他手臂轻挥，缓缓升腾起来。一头十数丈大小，身周地气萦绕的异兽自虚空中飞出，数道火属地气自护宗大阵中传出，被那异兽吸收！

    嘭！异兽出现后再不作停留，携带着风雷之威，朝着那半空五行大阵撞去。百丈线香晃动了一下，半空中的半兽人身周的赤色更浓，又有十数根罡链被崩断，挥舞间，又有十数修者的性命被融入线香之中。

    ‘轰隆！轰隆！’已经奔突了数十次的异兽但觉身周元力一点点被抽离，心下慌乱，没命冲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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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7章 、南音

    “狗贼！”千驭大宗宗主已经踏入大五行二阶多年，眼下见自己宗门的护山大阵就要崩溃，心内滴血，无奈之下，只得恨声喝骂。

    半空已经缓缓凝实的半兽人，身周罡链愈发赤红。只听‘嘭嘭’连声，那海碗粗细的罡链接连崩断。

    ‘吼！’半兽人宽大的眼皮微动，紧接着挣扎数番，渐渐睁开眼来。

    血红，冰冷！

    紧接着，其身下的线香轰然燃烧，眨眼便化为一道黑雾。刹那融入半兽人体内，原本行动将之，眼角低沉的半兽人，自半空踏步而来。

    ‘咚、咚！’玄黑雾气四散，近百寸大小的光足连番踏出。

    ‘嘎啦啦！’千驭大宗阵法顶部的地气闪烁了数番，终究发出连番碎裂的声响。百数正想踏空飞出，觅得生机的千驭门人胸口遭受连番撞击。在半空中摇晃几下，渐渐稳住，就在这时，数十根被崩断的罡链携带着大量玄黑地气连番挥来。

    众多千驭大宗门人躲避不及，立时血肉模糊。四散的魂元更是被一道道黑雾包裹，纳入那半兽人口中。也不咀嚼，径直咽下！

    “狗贼，狗贼……”千驭大宗宗主萧千寻眼睁睁看着山门大阵被破，连带诸多宗内门人身形爆开，眼眶处，两条血线缓缓流出。随之一伸手，朝自己的眼眶生生插下。

    眼为世间明。就在他双眼尽毁的瞬间，天地间刹那阴暗下来。而他身前一直眼眸呆滞的阵法雾气异兽，在瞬间睁开眼睛，眸子深处死白的光芒闪过。

    “你们做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那就等待着大五行魂罚降临吧！”话音方落，一柄携着万钧威势的巨剑，轰然斩来，自他胸口插-入。大量心血激射而出，刹那将面前的异兽身上浇沃得淋漓一片。

    “我千驭立宗千年，不肖弟子萧千寻，愧对列祖列宗！就以弟子的血肉，浇铸碧血古兽，为众多死去的门人讨回公道！”

    ‘嘭！’萧千寻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将此言说出。身体蓦地变大，嘭的化作血污散开。就连魂元，也都在顷刻进入那山门阵法凝聚而出的碧血古兽之中。随着血光的来临，碧血古兽身形化碧，悍然扬起头颅，朝着半空中的百丈半兽人，引颈嘶吼！

    那半空处的半兽人，在罡链尽数崩断，眼眸睁开的刹那，威压更增，已经堪比大五行二阶大圆满的修为。已然与中阶玄兽相当！

    碧血古兽身形霎时增长数十丈，在九十丈左近停留下来。再不迟疑，朝着那漫步而来的巨大半兽人走去！

    ‘轰隆！’千驭大宗的护山大阵被破，其下的环楼苑囿再经受不住百丈半兽人的践踏，接连倒塌，尘土飞扬。

    诸多千驭大宗弟子尖叫着自庙宇内逃出，眼见就要逃过百丈，数百股罡链迎风怒舞，生生将一行准备逃窜的众人截住！离火罡链临身，那些避无可避的千驭弟子尚想反抗，怎奈手中方器方刚交接，便寸寸断裂！

    火光大盛，须臾带走数十个千驭大宗门人性命。

    那半空中的碧血古兽，身上青色的厚甲更为苍劲。一丝洪荒的气息，自碧血古兽身上流转出来。‘吼！’随着他这一吼，雨幕倒卷，丝丝冰凉将百丈半兽人身周的黑色雾气侵蚀少许。

    随着碧血古兽巨鳞化碧，身形上遒劲的肌腱崩射而出，数十丈大小的身形腾空而起。锋利的巨爪连番挥出，重重打在半兽人身周缠绕着的罡链上。

    数百道罡链，犹如自巨兽人体内生长出来一般，凌空纷飞。朝着碧血古兽连番击打而来。

    ……

    就在碧血古兽肆虐间，晨悟大宗赶往南音以及神赐海域道场的一众宗门执事与元问李木一行冲破雨雾，遥遥进入南音境内。

    一行人接连疾赶几日，渐渐察觉出南音皇朝内的异象。

    这南音皇朝众多武卫团慌忙朝着南音皇城内奔赶，两年前南荒远山中龙湖乍破之后，地势低平的南音已然出现动荡。皇族姜氏日渐式微，南离皇朝之所以派出云武卫赶赴南疆，便是预防南音暴动的武卫军团惊扰边境的南离民众。

    毕竟南离皇朝眼下老皇驾崩，新帝尚且年幼，虽然南音为南离附属国，却依旧不得不防。

    南离境内的四个大宗，除了日渐市侩的钟驭帝宗，其余三个大宗断不会因两大皇朝的战争而贸然加入。大宗虽崇尚安稳，可对于民间兵戈，却也无法多加顾及。

    大五行元力自有盈亏，就算以大宗之力，也断难左右。

    晨悟大宗刑悟堂与藏功阁两部十数名五代弟子，加上宗门内派遣而出接手海域道场的几名宗门执事，眼前的南音四下混乱不止，民间之人大都朝着周边皇朝方向逃去。

    偶尔也能遇上一队千数人的武卫团，只是那武卫团遥遥看去，四周围绕着众多黑雾，诡异难明。

    几名宗内执事商量之后，心道宗门此次安排五代弟子下山，不过了解南荒局势，当下强压下内心的疑惑，众人朝着南音皇朝深处急赶而去。

    就在这一日，遥遥赶至南音皇朝千驭宗近百里外，便见一根线香冲天而起。须臾之后，一个犹如来自修罗地狱的半兽人骤然出现，空气中的交战声音被冷雨阻绝，一行人无法听得真切。

    “师叔，我看我们还是加！”李木目露惊异，那半空中的百丈雾气半兽人，已经冲击到他的心神。只怕那千驭宗的众人，多半凶多吉少。

    元问盯着半空中的景象看去，蓦地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隐流缓慢躁动。仿佛那半兽人的出现，已经引得他体内某些被平素里封存起来的隐秘有了感应。

    这样的感应并不常见，却也并非没有。当日众人自林海中逃过凤穴之处赶来的魂兽追赶，林海上空巨大的鼎相出现之时，他体内也隐隐有所触动。

    仿佛他认识眼前之物，终究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

    “好！这千驭宗的诸位也算是通道，我等修者自当补天之缺，有如此妖兽霍乱苍生，自然当人不让。”引领众人一路前来的宗门执事当即回答，引着众人朝千驭大宗的方向掠去。

    数十道方器光芒急速接近，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已经赶过数十里。这样的速度，与当日晨悟宗内主白采荷那能将地缩成寸的赶路方式，显然天差地别。不过眼下再无它法，只得急速靠近。

    ‘嘭嘭嘭嘭！’碧血古兽的每一次撞击，它身上的青色巨鳞便会黯淡几分，而围绕在那修罗身旁的众多黑色地气，也被撞击得四下飞散，在无法凝聚而来。

    古兽硕大的头颅自雾气内探出，眼内先前的白光化为两点荧荧绿光。如麒麟一般的兽首高昂，神情中透露出无尽决绝。

    半空的火红罡链持续击来，狠狠抽在碧血兽坚硬的身体上。碧血古兽再不闪避，利爪探出，大量大五行木属地气聚涌而来，化为数道木属风剑，看看将数根赤色罡链斩断。接着身形霎时腾起，避开半兽人手中攥着的两根合抱粗细的罡链。悍然朝着半兽人脖颈处咬去。

    巨口突张，大片木属元力凝成木剑，朝着赤果着上身的半兽人杀去。

    半兽人头部唯一睁开的眼睛内，眼白翻动。钢浇铁铸似的巨大脑袋如山般缓缓转来，盯向那扑来的碧血古兽。

    ‘吼！’一声奋力嘶吼之后，千驭宗残破的阵法之内，泥土倒卷，腾起十数道土浪。这个看看能赶上地艾大阵的中型宗门大阵，其引以为傲的‘唤魂’神通，硬生生将虚空中门人四散的魂元之气凝聚而来，组成两只不亚于护山大阵凝成的碧血古兽。

    两只碧血古兽凝出，整个千驭大宗已然化为一片废墟，在看不出先前的门庭苑囿，故基之上，再无半点生魂气息流出。

    南音唯一的大宗，千驭，灭门！

    三只数十丈大小的碧血兽连番攻击，火红罡链四下断裂。不过那其余的两只碧血古兽俨然没有生魂融入，故而没能进行萧千寻所进行的‘点魂’仪式，与百丈半兽人交击数次之后，隐隐出现摇晃，眼看光芒骤减，就要消散。

    半兽人身周的诡异黑色地气顷刻间也减少不多，独眼内的厉芒稍微收敛。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的身影，自半身修罗之上现出身形来。

    “你想屠戮，那我便助你！”黑衣青年面若冰爽，身周凝聚的杀意，比之半空的百丈半兽人，也要强上许多，也不知他之前究竟藏身何处。

    话语方落，黑衣男子的身形早已消失。半兽人百丈的身躯四周，再次有大量地气涌来，融入到半兽人百丈身体内。

    “穷……”似有声音传出，百丈半兽人丑陋的嘴唇开阖。身周雾气罡链再次凝聚出来，由赤色转为无尽金光，‘轰’，拔起数十丈高的金炎。

    两道合抱粗细的金色罡链将两翼来临的巨大碧血古兽卷住，悍然挥手，居中的诸多罡链化为一把十数丈粗细的无方巨杵，朝面前的碧血古兽砸出！

    云气翻腾，那被罡链绞住的巨大碧血古兽，被一点点送到半兽人身前，只见一张血口喷张。嗷！的一吼，碧血古兽的头颅生生被撕咬住，已经赶到十数里外的晨悟众人只见半兽人嘴角开阖，犹如有咀嚼的声音传出！

    蛮荒，诡异！

    而那被金色无方大杵击中的碧血兽，嘭的散为百数丈方圆的木属地气，一个微弱的魂元夹在在第七中，本能的想逃出。一道罡链袭来，将之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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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8章 、刺客

    半空中云气四散，在那萧千寻献祭阵法凝成的巨大碧血古兽消散之时，黑衣青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百丈半兽人肩上。

    朝着急速赶来的晨悟众人方向看了一眼，半兽人巨掌朝前跨出数步，每一步落下，身周的云气更浓。

    眼见众人在十数息的时间已经拉近五里左右距离，滚滚声音自云气中传出：“能逃得一劫，那便滚吧，再踏入半里，死！”

    巨大的线香再次凭空出现，百丈半兽人模糊的身影挣扎了几次，数道封印凌空在半兽人之上闪烁数次，那百丈大小的半兽人，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个图腾，镶入身前玄黑无比的线香之中。

    “大祭祀术？”站在李木身旁的一个宗门执事面色苍白，他在所有人中修为最高，自然对那百丈半兽人的感知也最为真切。此时渐渐在雾气中隐去身形的青年，他也能探知其修为，不过大五行一阶中期巅峰而已，与自己不相上下。

    令他变色的，是青年身旁那隐没入线香之内的百丈半兽人，方才半空中半兽人的修为，甚至与自己宗门内那大长老晨离相当。

    晨离长老已经接近大五行二阶大圆满修为，也如那潜龙堂大长老悟弦一般，拥有改变自身枯朽容貌的能力。也真是这点，那这青年以一人之力能祭祀召唤出这般强大的魂兽，也太过骇人听闻。

    半空中的青年话音方落，悬空的巨大线香蓦然隐去。伴随着巨香的消失，那青年也不知去往何方。

    “方才我们为何不搅乱他心神，这样一来，也能为千驭宗的众多同道讨回公道？”元问目不转睛的盯着秋雨肆虐的南音黑夜，面上流露出几分怅然之色。

    李木仰头朝着线香消失的半空看去，几眼之后操控着方器在原本千驭宗旧址上落下，神色里流露出些许苦涩：“可恨！”

    这个木讷的少年向来很少流露自己的情绪，此时见到原本门人还算富盛的中型大宗，居然在一炷香不到便山门破碎，门人尽诛。看着冒雨而来的自己一行，心里莫名的迷茫起来。

    众人呆呆看着门垣破败的千驭，均都心下荒凉，怔怔说不出话来。

    为首的宗门执事探空一招手，一只机鸟凌空飞来，也不知其内蕴藏着怎样的五行阵法，居然能凌空穿梭。

    将千驭被灭门之事禀告宗门之后，一行人继续朝一旁神赐皇朝境内的仗剑大宗方向急赶。

    赶往虞定皇朝的猎西陵一行，同样冒雨进入虞定皇朝境内；虞定皇朝同样与南音一般，连同西南角的武威皇朝，同样属于南离皇朝的依附国。不过国势却非南音可比。

    其境内也有一个名为大罗剑宗的大宗，眼下的皇族宁氏，方刚壮年的君主贤达明理，使得国势蒸蒸日上。

    不过眼下的皇城之内，同样透露出数分诡异，车马辚辚，行人疾步走过皇城的雨夜。在皇城坊市内里的皇族所在，一盏盏夜色宫灯将皇城深处的夜点缀出几点血色。

    丝丝玄黑地气升腾，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着整个皇城坊市方向蔓延。

    战武堂众人一方以猎西陵修为最高，自然以他为首。十五岁的少年领着众人疾赶了一程，回身看了看身旁衣着洁白的少女，只见方采薇美目顾盼，扭头朝半空中一望无际的虞定皇城夜空看去，目露担忧。

    “夏师兄，孙师兄，我看我们还是暂歇一程吧。”猎西陵面容紧肃，一行人当即在皇城边缘一排民坊之前歇了下来。

    “采薇，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这皇城里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在我看来，这座偌大的皇城，应该被人控制了。”方采薇清丽的面容上闪过几丝惊诧，沉思了好一会，方才一字一句将自己的感受说出。

    “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孙大虎迷惑的盯着黑魆魆的夜空，他虽然无法像方采薇那般能感受出虞定皇城之内的细微变化。但他身周的元力流动并不规则，相信来到此地的众人均有感觉。

    樊成‘嘭’的一下，将手中的长枪贯入民坊前坚硬的青石街道，闭目感受起来。这以大五行方器感受元力运行之法，倒也不算太过神奇。

    只见枪身震颤不已，发出呜呜声响。樊成面色数变，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我同意方师妹的说法，眼下这皇城里诡异难言。”语毕朝猎西陵扭头问道：“小陵，眼下我们是继续进入南离皇城，还是就此离去？”

    徐浩然与夏云双两人也同样转头朝他看来，面前的少年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夺得内门弟子门徒榜第一，并得到晨岸圣者赐物，这样的少年，绝对受这世间大五行元力眷顾。加之平素里的相处，一众当先入宗的晨悟大宗子弟，倒也没再计较年龄之别。

    “既然都来了，那就弄清楚再走吧。”猎西陵面上同样流露出些许不确定之色，不过南荒远山之中的种种，已经让少年的心性愈发坚韧。眼下虞定皇城虽说诡谲无比，但与危机四伏的南荒远山相比，也不见得能有彼处凶险。

    夏云双嘿嘿一笑，当即点头同意。他这人生性爽朗，要是猎西陵因为此地诡异而不去探查，他心里反倒觉得不自然。

    孙大虎却是想也不想，闷声道：“都听小陵的，要去就大伙一起吧，弄明白之后也好早些赶往那大罗剑宗见识一番。看看这虞定唯一的大宗，能不能有大宗的威势？”

    徐浩然与樊成一干人等自然无甚疑问，一行人继续朝前赶路。

    虞定皇城内部，执掌虞定唯一祝师军团的虞定帝王宁摄，正站在内城十数丈高的城墙上，等待着赶回皇城述职的一众皇朝武卫长前来。

    一直陪伴着他的冷面司吾将军如山般站立在他身侧，一同看向城外。马蹄踢踏，一个身着青衣小帽、形如骑哨的青年在高城之前翻滚下马。

    “宣司吾，你替我问问他，为何我虞定两支驻守东麓的武卫团武卫长，都未曾按时前来述职，是不是觉得我皇族宁氏已经无法号令他们了吗？”

    身旁的宣司吾面色一震，深知自己身旁的虞定帝王已然愤怒，当下踏前一步：“君上莫急，纪武卫与明武卫两人应当是路上有事耽搁了，故此来迟。”

    这冷面男子面上依旧不作任何动作，但眼神飘忽间，却显露出对身旁男子的一种无形的敬畏。当下再不迟疑，疾步走到城墙边沿。

    “你可是我虞定皇朝纪武卫或是明武卫手下派来的先遣骑哨，他两人未曾如约入城，难不成因什么事儿耽搁了？”宣司吾身着武卫青铠站在城墙上，高大的身形自然流露出一种威势。

    城墙下跪伏在地的骑哨早被赶来的武卫围住，毕竟城墙上的是一国之君，容不得半分差池。

    “没有了，再没有什么纪武卫和明武卫了……”来人犹自惊神未定，言语喃喃，犹如中了魔咒一般。

    “放肆，纪武卫与明武卫为我虞定肱骨，怎容你这般无用之人污蔑！”未待城上的宣司吾发话，已经有武卫立时跨出，就要动手将那跪伏在地的骑哨抓起来狠揍一顿。

    “宣司吾，让他说下去吧！”贵为虞定君王的宁摄神色瞬间变得惨然，不过执掌了皇朝数十年，这样的打击对他而言也并非不可接受。

    “退下！君上有话要问他。”宣司吾喝退那些就要上前拿人的皇城守卫，退后一步，等待着宁摄上前来。

    “你知晓纪武卫与明武卫之事，定是从军中来。”宁摄言语平淡，却每一句都凸显出他的睿智：“现在告诉我，为何你说‘再没有纪武卫与明武卫了’？要是胡言乱语，自有刑罚处置！”

    伏在地上的青衣骑哨身体颤栗，站在城墙上男子的每一言一语，都能决定他的生死，甚至牵连甚众。他不得不小心作答。

    “禀君上，我本是纪武卫手下骑哨，曾随武卫长自驻地赶往皇城述职。行走十数日之后，在皇朝靠近华韶皇朝的山麓处遇到一名自称为明武卫手下将校之人。他告诉我，明武卫在赶回述职的路上，遇上一队来历不明的大宗之人，当下被围困在南虞群山一带，让我速速回禀纪武卫，好让武卫团火速驰援……”

    那附在地上的青衣探马讲述间，语调愈加缓慢，眼里的精芒却是更甚。

    就在那探马与虞定皇朝无上君王对答间，晨悟大宗一行已经赶至虞定皇朝内城里许之外。猎西陵见身旁少女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当下发声道：“全力赶入皇城！”他心下隐隐担忧，整座皇城里诡异难明的气息愈发浓郁，越接近内城，他心下那份惴惴之意便愈发真实。

    “他们死前，曾托小的带来一句话。”已经被宁摄准许起身的青衣探马嘴角处流露出几分狡黠，见对方有询问之意：“他们让我告诉君上，这一方山水，皇族宁氏是走到头了！”

    在众人未曾反应过来之时，那青衣探马纵身而起，十数丈的城墙眨眼越过。不过也就在此时，城墙上的宣司吾刀眉一皱，将拄在手中的长刀迎风劈出！

    “强弩营，护驾！”嘭！两人一分集合，那身周围绕着玄黑地气的青年轻松绕过对方的巨刀，凌空一张，将巨刀击偏，接着一抹流光，瞬间贯入宣司吾心口。

    弩声连城，数道箭矢犹如飞蝗一般袭向来人，那青衣探马装扮的此刻终究元力有限，无法顾及身周。登时，大五行元力被攻破数处，肩胛以及背上被流矢射中，依旧作势前扑！

    ‘噌！’无锋挽出一道流光，猎迹神通循迹杀人。猎西陵众人尚在百丈之外，古剑已然怒然射出，‘嘭’的一声，将那飞在半空的青衣此刻钉在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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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9章 、修罗血榜

    “护驾！”皇城上依旧留守的离火红铠营长连忙呼喝。

    方才那伪装成青衣探马的男子突施暗算，已经让城墙上的众人有如惊弓之鸟，眼下见对方被猎西陵以无锋钉在坚硬的墙面上，心中的恐慌更甚。

    而站在城墙上，稍微慌神了一阵的虞定皇者此时早已安定下来，这才回头朝着早已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司吾将军看去。宣司吾胸口处破开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空洞，潺潺的鲜血正从这名冷面武将体内流出。

    “查！给我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就算倾尽无虞定皇朝数百载的国力，也要将藏在背后的奸人找出！”宁摄大袖一挥，微霜的鬓角被城风吹起，胸口起伏，这虞定皇朝尚未探清敌情便已经损失三名皇朝肱股。这样的代价，太过沉重！

    “哼！”城墙下，猎西陵动了。无锋古剑将那青衣此刻钉在墙上，只见他面目扭曲可一阵，也不顾无锋古剑上传来的阵阵元力伤害，忽地嘴角牵起，邪魅一笑。

    就在这一刹，猎西陵蓦地察觉出他身周的元力剧烈涌来。

    “牵机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般诡异的情形，立时就判断出来。对方定然服用了牵机丹，只是这牵机丹应该经过特殊炼制，并未呈现出当日许昊那般，方刚拿出就引动大量元力来临，并将自身的血气也都一一抽离。

    药性和缓了不少，应该是通过有人以元力温养过之后方才服用。猎西陵捣弄那天壑丹良久，自然知晓这牵机丹的用法。

    若像许昊那般直接服用，血线草的戾气会瞬间打破大五行元力均衡，其后便会轰然朝着那运丹之人轰然倒卷。在来不及做出反应间，已经将修者血脉内的元力与丹药内能够吸收大量大五行元力的血线草融合。

    之后大五行元力忽然变得平衡，而滞留在修者体内的多余元力难以排遣，故而修者会爆体而亡。

    天地间的任何事物都遵循大五行盈亏之道，血线草虽说戾气过重，却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猎西陵身形未到，临空点出一指，继之是一拳！

    这一指，是将大五行元力因牵机丹运用产生的决口再次捅出破口；而那一拳，却是将身周元力最为烦乱的界点再次轰乱。

    这样的法子与为对方注入大五行元力，从而使得对方体内的元力能够承受大五行盈亏引起的变化一致，不过眼下的人并不值得他救，故而选取了疏导之法。重新将混乱的大五行元力轰出短暂决口，以此来将那修者身体的汹涌元力牵引出去。

    “你……”被钉在强上的青衣刺客，忽然觉察出身周汹涌而来的元力渐渐减少，脸上露出惊诧，犹如看到鬼魅一般。他见过太多与他一样服食牵机丹之人，却从未有人向他这般想寻死而不可得！

    “放箭！”赤铠营长见猎西陵继续踏来，误以为他要解救被钉在墙上的此刻，不由面色大变，立时朝城墙上众多武卫寒声吩咐。

    哧哧哧！数道劲弩连番射出！

    “哼，好心没好报。”早在猎西陵跃出，方采薇与夏云双一行已然跟在他身后朝着城墙处掠近，眼见对方居然将自己一行看作那此刻的同伙，当下心内愤怒。一挥手，玉质小剑已经出现在少女手中。

    方器兵池连番涌动，当日晨悟后山觉冢中出现的万兵拜伏的盛况再次出现。

    在方采薇掠出之时，一根玄黑大杵被悍然竖起。吴石踏空抢步而出，巨杵入山，连番击出。一个半丈大小的巨杵虚影护盾，将猎西陵护在其内。

    只见百数强弩在射向猎西陵众人的当儿，清灵的少女一步踏前，头顶一个白雾翻滚的兵池**出数道雾气，百数劲弩当即被白雾包裹，融入到那方池之内。

    方采薇白袖一挥，百数劲弩哧哧连声，钉入一旁宽大数丈的高大皇城之内。

    “住手！”盯着宣司吾的尸身看了良久，其后深深拜伏一阵才起身来的皇者宁摄此时转头看向城下，见一众武卫的强弩都被对方青衣挡了回去，凌空站立的白衣少女面目含煞，依稀只要再有一人动手，她便会打开杀戒！

    “不知诸位壮士，出于我虞定皇朝何处？”宁摄眼下早已将自己爱将的死亡放下，恢复了皇者一贯的霸道气度。

    “唉，可惜了！”猎西陵方才听闻城上强弩掠风声四起，也不敢托大，慌忙间挥袖，四道五行气劲冲出，在身前挡了一挡。就着这功夫，那被钉在城墙之上的此刻蓦地一咬舌尖，早已气绝身亡。

    夏云双看出站在城墙上的男子衣着华贵，淡金色蟒袍加身，他的身份不用言明，已经呼之欲出。但想到先前对方不仅不感激自己一行护驾之功，还不分青红皂白就以强弩‘接待’。若是自己一人，倒也能勉强逃脱，但也会受伤。毕竟在未踏入大五行境界之时，修者驭使方器之时会消耗自身大量元力，稍有不慎，便会遭受重创。

    不过眼下他们战武堂一行，别说这城墙上的百数武卫，就算再增几倍，众人也能安然走脱。

    “大虎，我们走吧，这等不懂得心怀感激之人，不救也罢！”夏云双恨恨说完，拂袖便走。

    孙大虎面露犹豫，不过想起前不久的惊险状况，也是将重剑在地上一顿，扛在肩上：“他奶奶的，就是，这等恩将仇报之人，还有什么好说。”

    南荒之地，修者大都不参与民间皇朝之事，对于帝王权谋，更是嗤之以鼻。以两人的心性，怎能将胸中怒气咽下？

    “是武卫门鲁莽了，既然诸位救了鄙人一命，还请在我虞定皇城中盘旋几日。”宁摄见他们的装束，加上说话的语气，当即判定这行人定是来自某个大宗。心中微生歉疚，知晓南荒修者不喜宫廷俗礼，当即以民间礼节相待。

    徐浩然看了看依旧盯向那被钉在墙上、已经死去数息的青衣此刻。踏前一步：“我们既然来到此地，定然为某些事而来，眼下事急，还是就此别过吧。”话语不留半分余地，拽了一下吴石衣袖，就要转身离开。这群少年心中大都崇拜战武堂内大长老晨罡，均是心性耿直，不喜作伪之辈。

    “徐师兄，我看我们还是入城再说吧。既然已经赶到此地，就歇息几日，也好将虞定皇朝内潜伏的神秘力量了解一番。”当下朝着城墙上的虞定皇者一拱手，朝着城墙上跨去。

    方采薇冷冷扫了一眼依旧站在城墙上虎视眈眈的诸多武卫，见众人皆低下头去，这才拔足跃上城墙。夏云双几人心下依旧气恼，不过看到猎西陵微笑着朝几人看来，这才调转头来。

    虞定皇者自领着几人自城墙下缓步走下，直到进入内城，再没说一句话。面露悲戚，想必是在思考皇朝之内连死三名大将之后应当如何应对。

    “你就不担心，我们会是比之前那青衣刺客还要隐蔽的杀手？”夏元双见气氛沉闷，当即冷冷问道。

    “哈哈，上者说笑了，你众人若要杀我，在皇城之上就会动手，又何必一路跟随着我等赶往内城？”宁摄如今再不怀疑这队人的身份，那城墙上的众多武卫射出强弩之时原本他就可以出声，但眼下正值事乱，由不得他不生疑。

    猎西陵扫了一眼身旁的虞定皇者，见他随和中不失威仪，言谈举止颇为磊落，当下直言道：“我等几人来自南离皇朝的晨悟大宗，不知君上可有什么疑惑？”

    “喔，不知诸位来我虞定皇朝，是为何事？”

    见对方眼神镇定，不像故布疑阵。猎西陵随即将宗门行动简明扼要的告知，宁摄知晓众人此行目的，更是强烈挽留，一行人只得继续朝内城走去。

    ……

    虞定皇朝数千里外，靠近南离皇朝的武威皇朝境内。十数道身影呼啸而来，须臾刺破雨夜！

    武威皇朝位于南荒最为阜盛的南离皇朝一侧，以东则是虞定、华韶等诸大皇朝。甚至与神赐，南音等皇朝均有接壤之处。

    这样的皇朝，注定商路极为发达，商旅满天下。其内所出的帝锦深受南荒众多皇族富室的喜爱，更有诸多自南音，以及神赐，亦或者东南一隅诸多岛屿上的海族珍宝接踵运来，几乎囊括南荒所有奇珍。

    南荒云：兵不及商。便是说明在任何年代，征战都很少燃烧道修者身上，故而武威帝都即便没有大宗坐镇，依旧富盛难当。

    眼见暮色渐沉，那些在坊市上忙着叫卖的小贩当即将自身布帛收好，存入官坊内，准备赶回坊市周边的聚落歇息。

    就在此时，一向平静无比的武威皇朝，皇城半空中一道电光闪过。就在那电光映照之下，一道血色的红榜缓缓升腾而起，皇城负责坊市秩序的一众武卫目光发直，紧紧看向半空。

    只见其上血光萦绕，更有人影攒动，只是更多的人脸上流露出痛苦无比的神情。犹如天榜一般，四个大字缓慢凸显而出。

    修罗血榜！

    那血榜上的威压持续传出，民间坊市之人不知谁发出一声大吼，万民奔突，惊呼四起。血榜缓缓下压，将比南离皇城还要浮华的武威皇城遥遥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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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0章 、地气雨界

    轰隆！地气翻涌，电闪雷鸣。原本秋岁时节已经极少骤雨的武威皇朝，眨眼就被厚重的雨幕遮盖。

    “要变天了！”皇城坊市之上来往奔突着避雨的众人，不觉动身朝身旁的茶肆中涌去。坊市旁一整日生意冷清的茶肆，忽地涌入一大批人，顿时让店家在高兴之余，却又犯愁起来。

    一个身着一声土色乾吴装的老者，招呼了身旁一行余之后，缓步站起身来，凭着木栏朝外观望。遥遥看向半空，幽幽感叹了一句。

    他身旁不远的小伙计看向半空，片刻之后眉头紧皱，接着将布巾往肩上一撩，不满嘟哝的起来：“这鸟天气真晦气，原本俺娘今天还说好领俺去后坊，见见那翠花来着。”骂完，犹自想到自己老娘那副凶狠嘴脸，面颊扭曲了一阵，叹气起来：“唉，俺娘等俺不到，说不得到时又要用大竹板子抽俺屁-股……”

    老者见这小伙计有趣，不由得凝眉朝他看来。哪料小伙计余光中见他看向自己，将左肩上的布巾甩到右肩上，鼻子皱起，哼了一声。

    这一老一少正在逗趣间，雨声更急。武威皇城的街道上，秋雨将最后一丝沉闷地气抽离，转瞬就变得阴冷起来。

    老者拢了拢藏在袖内的双手，自嘲的笑了笑：“老了，看，前十几年就不会这样……”言语低垂，就连旁人也不知道他在嘟哝着什么。

    先前被他安置在茶肆内的六七个小青年，紧紧握住身边的‘百变宝囊’，似是怕包中有东西遗落，思量了一会，一行便将包裹抱在膝上。

    灰衣老者转过头去，看向那几个只顾着喝茶聊天的弟子，暗自摇了摇头。

    这灰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往昔经常在夙城坊市摆摊演杂技的葛老头。不过眼下的葛老头犹如换了一个人，转过头看向雨夜，南荒无尽的风雨，依旧不能将他眼里的一丝精芒遮掩。

    “也不知那两个小家伙，有没有从十数年那场灾难中脱身出来？”他这一生收过的弟子不计其数，也有人能得到他几分精髓，但从没人能有当年望北峰山下那对性格迥异兄弟的矫灵。

    就在这武威皇朝的雨夜里，这个游历山海大陆的老板--葛老头，忽然就想起十数年前那队兄弟。

    天幕中那道赤红的修罗血榜出现了半盏茶功夫，武威皇朝的温热地气，被一点点收集到半空。就在地气凝聚间，那赤红的修罗血榜缓缓被升腾而起的温热地气遮盖，威压骤减。

    葛老头一直伸出一个指节，在凸凹不平的刨木桌上缓慢敲动，整个茶肆里隐隐有了节律。

    他身旁几个跟随他一路走南闯北的杂技弟子，见自己的授业恩师似乎心神不宁，一个个相继走过来，围在葛老头身旁。

    “你们自个儿找些乐子吧，不用管我这糟老头。”葛老头朝着自己的几名爱徒微微一笑，一众本就心喜热闹的少年如蒙大赦，立刻走到几个跑江湖的‘龟术’术士身旁，天南海北的海侃起来。

    随着地气翻涌，葛老头的目光越加凝实，抬头紧紧的看向东南方位那一道血色彤云。即便在半夜，依旧能看出些许血色。

    茶肆里众人奔突一阵，找到歇脚处之后便再不管那半空的变数，凑在一起聊起琐事。

    红云冲突，犹如与那翻涌而来的地气交战一般，霎时光芒大盛，就在这慑人光芒过后。轰隆隆！彤云之后的电闪雷鸣接踵而来。

    “晦气，真他娘晦气！小九九，我刚才讲道哪了？”那游历南荒，以‘龟卜’之名骗吃骗喝的游方方士被惊雷打断，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却生生断片了，他不记得自己究竟聊到什么有趣的事儿，见周围的人一副深为不满的模样，只得转身朝早将布巾斜挂在肩上的憨厚伙计询问。

    “我说卖狗皮膏药拌羊屎的，你他娘爱唠嗑就唠嗑吧，小爷我哪里记得你讲到了哪里。对了，你不是说龟卜能知天下事吗，那你卜一卜，你刚才究竟说到哪了？”

    疏懒的茶肆小二哥担心这晚上又要吃他娘-的大竹板子，心下正在烦闷，哪里还有什么好气？

    “我说小九九，你还别不信，我就与你说说这龟卜。龟卜能知天下事，不信我便与你仔细说说。龟卜者，羲皇八卦是也……”

    不待他说完，那被叫做小九九的茶肆小二哥当即接口道：“合山海四象五行，伏之仰之，是为众生之相……”言语诙谐，更是将那方士摇头晃脑，故作高深的模样比划得惟妙惟肖，一行人当即捧腹大笑起来。

    这笑闹的众人未曾发现，那一直盯着半空的葛老头，脸上的神色蓦地大变。

    在电闪雷鸣之前，茶肆里的人只顾调笑，并无人观看那天相，他则例外。就在那电闪雷鸣之前，他看到了令他心神俱寒的一幕。

    只见那血色修罗血榜与升腾而起的地气争斗间，缓缓浮出一行文字。只是那文字他尚且看不大清，紧接着彤云汹涌，修罗血榜所在的区域似乎变大了一些，其后更是有诸多诡异地气，在刹那化为数只雾鼎之状，遥遥在血榜四周飞驰奔腾！

    生生将身周雾气撞散一些，其后那地气不知何故，蓦地引出一道无匹金光。轰隆隆，云气冲突，风色倒卷，整个天幕被那金光，渲染成闪电状！

    茶肆内的众人只道是武威皇朝内到秋岁时节，起了反常气候，倒也没再留心。只是葛老头看着那半空阴沉沉的天光，心里忽然觉得不踏实起来。

    他隐隐觉得这片富甲天下的武威皇朝，眼下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惊变。盯着门栏外看了良久，见街道上的风雨小了不少，当下再不迟疑，站起身招呼着自己的极为弟子离开。

    喜好热闹的几位少年正与那龟卜方士聊得起劲，忽地被自己的师傅叫起身赶路，心下暗自留恋，但终究是游历过山海大陆之人，见过的山人海客极多。与那方士道别之后，九人乘着雨势渐微，疾步朝着武卫皇朝的坊市大门方向赶去。

    葛老头虽然已经动身，但心中的危机感尚未减少。一路上颇有风声鹤戾的味道，时不时抬头去看向天幕。

    头颅自厚重的蓑衣下撑起，不时有城风，合着秋雨倒贯进来。葛老头缩了缩脖子，暗叹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可到达坊市出口处，只见依约有百数赶夜路的商旅入城而来。他只觉自己一步步朝外走，步履维艰，当下再看旁边的几个弟子，与他情况别无二致。

    “古怪，当真古怪！”古老头嘀咕一阵。

    终于，他停了下来，空气中凡民几乎看不到的黑芒，夹杂在秋雨里，朝着半空倒贯而起！

    “地气雨界，辅以修罗混沌之力！呵呵，究竟抽离了多少大五行境界水属修者的魂元，方能成就此界，这样的盛况，有数百年未见了吧？！”葛老头自言自语着干笑几声，一旁的众多弟子面面相觑。心下均都嘀咕：‘你老牛皮也吹大了吧，百年未见，难不成你已经活过数百载年岁了？’

    看出那雨中隐藏之物，葛老头蓦地大袖一拂。眼见雨中的黑芒颤动了几下，复又恢复正常，眼中的神色更为凝重。

    迎面走来的路人尚不知晓，他们正走入一个看不见的无铸阵法中。不过他不能告知，在天地间存在了数百载的潜修，自然明白这时间的大五行之道自有其定数，很多事情看开了，根本没法勉强。

    至于大五行元力能让他看出禁制所在，便是容许他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闭上眼睛！”跟随着他的几个弟子脑海中出现一句暗示，只是那声音，与葛老头干涩腐朽之音无半点相像，说话之人精力十足，犹如一个壮年男子。

    就在此时，那冒雨赶来武威皇城的众多行商蓦地发现，那迎面走来的一小队人不见了，凭空消失。眼见雨幕更急，根本无暇停下来指点，暗自称奇一阵，当即移步急赶。

    毕竟山海大陆里的修者甚多，民间之人对于修者的力量极为崇尚，那顷刻间隐去身形之人，说不定便是那南荒大宗之内隐藏的无上强者。

    葛老头这一步，不过将大五行水属元力运用到极致，眨眼就将八名弟子包裹着融入到雨中，顺着那雨幕内的玄黑地气升腾了一阵，葛老头眼中最后的昏迷立时消散一空，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强烈！

    “给老子破！”灰衣鼓舞，一圈轰出！身周水线崩断，葛老头接连踏出九步，第九步落下，夹在在雨丝中的黑色地气发出一阵震颤，继而出现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决口。

    无人听到声响，只觉山雨更急，一道道黑气滋生，顷刻间将那十数丈决口阻住，甚至比先前还要牢靠数分！

    “嘘！”葛老头叹息一声，卷着那兀自昏迷的八人，眨眼便掠出数百丈，几个起落，已经看不到身形。

    天地间，只见茫茫地气翻涌。风雨渐疾，诡秘更甚！

    虞定皇朝内城处，战武堂一行几人走了出来。一众男女都换上了虞定皇朝的武卫装束，更是获得几枚通行令，以此保障他们能一路畅通无阻的赶往虞定东南角的大罗剑宗。

    猎西陵扭头朝身旁的少女看去，只见柳眉宛然，肌肤如雪。那身虞定皇廷女将校所穿的衣裳，穿在少女身上，少了几分英姿，倒莫名多了几分柔美。

    方采薇察觉到少年目光看来，也不躲闪，亲抿嘴唇，报以赧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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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1章 、圈养

    虞定皇朝一行，众人依旧无法知晓那日城楼上青衣刺客的目的。战武堂几人担心，若在皇城内过多停留，对宗门任务毫无帮助，当下与宁摄道别后，取道向南，径直赶往大罗剑宗的方向。

    一路上，虞定皇朝仿若对自己境内几日前，不仅驻守皇城的司吾将军被刺杀、还有两支极为强劲的纪武卫与明武卫接踵消亡毫不知情，呈现出非比寻常的宁静。

    猎西陵一路琢磨着当前虞定皇朝的态势，思考了许久，依旧一筹莫展。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事抛之脑后，毕竟眼下的虞定相比于整个南荒，太过渺小。

    每走过一段，樊成便会停下来，将手中的长枪贯入地底。其后才朝众人一招手，继续朝前赶去。

    天地间大五行元力的微妙动作并不会欺骗方器，一行见他谨慎无比，心里面也莫名紧促起来。

    吴石则自进入虞定皇朝便很少说话，目光炯炯，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他自身自宗门内选择那《大五行众生决》，眼下第一个，名为“聚魂道”神通，蠢蠢欲动。

    这十数日行来，身周地气搅动间，仿佛藏着诸多游魂，让他在不自觉间，发现身周无端多出不少‘魂力’，这魂力与元力不同，是凝聚大五行元力之中一丝未知的生魂力量进行战斗。

    只是他不曾知晓，这魂力究竟来源于何处。他的疑问与元问相当，仿佛灵魂深处的某种熟悉正在缓慢复苏。不过也并不明朗，让他疑惑更增。

    猎西陵时不时转头过去看向身旁的少女，见方采薇依旧俏眉微凝，知晓少女对大五行元力有超乎寻常的感受，原本放松不少的心弦，霎时又绷紧起来。

    一行人毫无阻碍，自虞定皇城至东南隅千里之外的大罗剑宗，花费十天不到的时间。

    大罗剑宗与南荒其余大宗并没有什么两样，均依山势而建。猎西陵遥遥看去，只见数道群峰自称两仪，隐隐现出一把巨剑的模样，其剑尖，遥遥指向山海大陆北弃之地。

    宽阔达百余丈的厚重扇门上，石雕凸刻上横贯这一柄长剑。其上石斑宛然，也不知是何年月之前，有宗内精巧匠师雕刻而成。

    那大阵两侧的山向与五行元力涌动的状况，这个大阵应该与地艾中阶阵法相当。靠近大罗剑宗百数里，却没有南离皇朝一般：大宗周围都有民间坊市建立，而是一片荒芜人烟之地。

    方采薇踏前一步，朝着大罗剑宗周围数里查看了一番，讶异道：“奇了，这大罗剑宗四周，居然没有那般肃杀之力，只是此地，阴郁之气过重。也不知是不是这以两仪剑阵为蓝本的山门有些许蹊跷？”

    猎西陵沉思了一会，忽地展颜一笑：“无妨，既然赶到这里，便是要将它仔细探查一番。这大罗剑宗的蹊跷之处，我们以皇室礼官的身份前去觐见，便能一探究竟。”

    众人一番定计，当即同意。毕竟皇朝之内的大宗，总会呈皇朝境内的万民之情，事到急处，皇朝有礼官前来觐见倒也并非异事。猎西陵这一番计议，倒也稳妥。

    “嘿嘿，这宁氏小儿，倒也还懂得些情理。送我们这身装束，倒也免去了许多麻烦。”夏元双打量了一下众人，蓦地笑言道。

    孙大虎与众人也是闷闷一笑，想起先前城楼处的误会，不由得相顾发笑。

    一行人身着虞定皇朝的武卫服，携带皇朝通关文书，也不用太过装扮，当下朝着大罗剑宗山门处走去。

    ……

    武威皇城，自那日葛老头领着自己的杂耍弟子离开，已经过去六日。

    在这六日里，皇城内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一众商旅担心自己的存货移出，会受潮生霉，尚不如留在官坊里让人保管。至于商旅则在武威皇朝的众多客栈、酒肆内停留下来。

    武威皇城商旅誉满天下，就在这六日，继续有商旅入城，能容纳百万之数的武威皇城霎时热闹起来，一派富庶平和之相。

    只是天空中的阴云连番涌动，半空中的地气来回冲突，似要将整座城池隐藏。虚无中，一道赤红的光带渐渐蔓延，冲破大五行地气的封锁。说是冲突，倒不如说成侵蚀贴切。

    那道看不到的血色光带，并未如同之前一般，与地面上升腾而起的大五行元力相互攻伐。而是一点点扩大，每每遇到大五行元力反噬，便会停下来，平稳数个时辰之后，复又慢慢动作。

    如此过了四五日，那条原本十数丈大小的赤红光带，已经远远扩大为百数丈。

    之前那浮现出‘修罗血榜’字样的红云，眼下已经消散一空，只是半空的威压还隐隐传出。比及第七日，武威皇城内，一贯接纳天下行商的皇城已然入驻数十万商旅。

    虽然不及每年秋实节前后那会的十之四五，但比之一贯无风无浪的平日，却是无端繁荣了许多。

    一道道黑气升腾，民间的贩夫走卒并不知晓，那半空中的天幕之上，玄黑的地气缓缓涌动，形成一个近百数丈大小的巨鼎虚影，在千丈高空中，遥遥将整座阜盛的皇朝遮住。

    第十日来临，眼见武威皇朝已经被阴雨围困了几近半月，虚空中的巨鼎之内，忽地光芒连番闪动，其后复又归于宁静。

    自南音与神赐之地吹来的海风，在深秋时节逐渐进入阜盛无双的武威皇城。武卫皇族季氏自古便擅长商道，对于大波商旅滞留皇城，不忧反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要想以商道立国，并不能禁锢商人天性，而应该采取宽松政策，以此来吸引更多商者。

    季氏见众多商旅滞留，当下派遣出诸多皇城内的武卫巡城，加强皇城巡视，免得有宵小入内，反倒闹得一众商人心内惶惶。

    只是这民间皇者能懂得商道，却不知晓天道。那半空中遥遥倒扣的巨鼎虚影，犹如一座囚牢一般，早已将武威皇城之内的众多商旅，早早圈养起来。

    ……

    尚燕皇朝境内，以猎壮为首的众人早在数日前已然到达，这尚燕皇朝与南离境内的猎国大宗极为靠近，由不得执道阁的众人不上心。

    卫清弦这些时日与猎壮在一起，心底莫名的轻松下来。这个三年前还整日怀抱仇恨的少年，将心结放下之后，诸多智计便显露出来。

    当日猎西陵与夏云双等人极力撮合，她便孤身跟随着猎壮与执道阁几人赶往尚燕皇朝。偶然见到黝黑少年坚毅的目光，温婉少女的心里也没来由一暖。

    他们赶到尚燕皇朝内的十数日里，并未发现太多怪异之事。尚燕皇朝与南音已经极东的东流皇朝一般，其内并没有大宗存在，充其量不过一个中型宗门，外加几个小宗。这样的情状，比之南离皇朝，不知差了多少。

    执道阁众人仔细查探后，当即朝着尚燕东部的中型宗门‘岐黄门’赶去。欲知尚燕境内之事，倒不如直接去往岐黄门所在，探查出宗门动向。

    山海大陆的众多宗门，大都遵循大五行元力，修行宗门的动作，便能在很大程度显示出那一方山水的情状。

    只是一行尚在数十里之外，便隐隐听闻岐黄门之内惨呼四起，一些想要逃遁出宗的修者被五行的力量牵扯。擅长炼丹之术的岐黄门内，一颗颗灵丹漂浮而起，原本平静无比的尚燕皇朝，逐渐流露出狰狞的一幕。

    “加快速度！”猎壮再不迟疑，将身旁少女的柔夷一把握紧，风吟巨弓周围元力鼓舞，眨眼间已经射出百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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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2章 、修罗鬼兵

    执道阁一行知晓眼下情势紧急，也不再发声询问，紧跟猎壮与卫清弦两人，朝着岐黄门方向急速靠近。

    只见玄黑地气飞舞，一群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在宗门各殿中来回冲突，每环绕着圣殿穿插数次，那岐黄门外围的雾气便更增几分，就连雾气中传来的惨呼，也渐不可闻。

    猎壮目光灼灼，他知晓那雾气定然有着玄妙，似乎能将人声隔绝，说不定就是阵法以及禁制之流。

    丹鼎飞转，岐黄门内逐渐有门徒奔涌而出，怎奈飞出数百丈便被黑雾缠绕，接着一个个爆开，尸骨无存。

    “避开那毒气！”猎壮看出蹊跷，连忙转头出声提醒。轰然探手朝身后一抓，风吟巨弓临空飞来，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要不，试试小陵给那丹药？”少女的心思总会细腻几分，眼见那些玄黑地气颇有蹊跷，却也不是太急。

    “也好。”身周玄色雾气扩散，眼见距众人也不过百丈。隐约还有红芒渗出，看来这毒雾里，被加入了几位牵机丹。沼毒之烈加上牵机丹的嗜血，已经将此地化为一片奇绝毒瘴。

    当下手腕飞动，猎壮也不过多解释：“诸位师兄，将此丹服下，看能不能将身周毒雾削减几分。”

    执道阁众人见他毫不犹豫服下，眼见毒雾肆意，再不迟疑，均都仰头，一口将丹药吞入腹中。

    这便是猎西陵用荔草与杜蘅炼制成的一品清神丹，当日他刻意多送猎壮一些。与他自身相比可能会少上一些，不过也有数十枚之多。

    丹药入体，那毒瘴已经来临。众人只觉体表传出清凉，一身淡淡的青光，柔柔的将靠近来的毒雾扫开，就连那蠢蠢欲动的牵机丹红芒，也对几人的来临浑然未觉。

    猎壮心下暗道一声好，手上再不迟疑，接连数拳击出，将玄黑的地气打破。就在这一连串攻击之后，诡异地气出现了决口，大五行去盈补亏的元力连番涌来。

    再不迟疑，猎壮虚空向后一拉，十二根元力箭矢出现，均都有数万粗细，其上元力鼓舞。这原本在南荒东回峰之处曾出现过的盛况，此时在他手底显露出来。

    ‘哧哧哧！’虚空中有弓鸣声响起，风吟虚影连番闪动。弓如满月，箭若脱兔，轰然朝前杀去！

    此时的猎壮，居然不再需要抬起风吟巨弓，凌空便能将风吟巨弓的神念召唤而来，人弓合一。头部的念海内，风吟巨弓巍然漂浮，数道念海内的大五行元力牵动之下，将风吟巨弓的力量拉扯到极致。

    箭矢破空之声连连响起，那些黑色虚影似是察觉到凶险，想不到居然有人轻易便破开毒瘴，接踵扑来，抵住十二支风吟箭矢的射杀！

    ‘噗噗！’来人虽说诡异，修为却都不高，怎能抵挡住大五行一阶的风吟之力。血光接连盛放，血气将暗处所藏的血线草药力激发，数道红光破空而来，将书名黑衣人包裹住，接着血线逆生，数道血线草虚影刺破黑衣人肌肤，透体而出。

    ‘嘭！’一团血污散开。

    ‘嘭嘭！’接连十数血光蔓延开来，血线草的药力已经达到极致，扭曲着朝执道阁众人杀来，清神丹的药力受到身周混乱元力搅动，逐渐削减。

    “风雷丹！”猎壮临空一弓，十二支元力箭矢将袭来的血线草暂时拖住，一声大吼，信手挥出四枚风雷丹。元力流转，丹表破裂，接着，虚空中大五行火属元力肆虐。

    “快退！”一把拉住卫清弦的手，猎壮抽身后退。执道阁众人再不犹豫，连番后掠出百数丈。

    就在一行方刚撤离之后，那牵机丹蓦地将剩余药力激发，雾气中，血线草肆意生长。‘轰隆隆！’至刚至猛的大五行火属元力自二品风雷丹之上传出，被血线草一激，生气了比较之心。火光冲天，霎时将半空中的血线草连同牵机丹内的诡异元力，一并烧毁。

    雾气阵法内，依旧有数道血光炸开，那在元力爆炸之时死去的众人魂元，不待逃出，便被虚无中探来的数道黑气吞没！

    卫清弦傍着猎壮站在数百丈之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些散乱的元力才缓慢恢复宁静。风雷丹的药力，连同血线草的药性一并消散，半空中的秋雨停歇下来，笼罩着岐黄门的诡谲雾气也在一点点散开。

    “奇了，这些人的修为也就相当于九阶修者，居然就敢来屠灭一个中型宗门？难不成这山海大陆之内，大五行元力已经有了决口么？”猎壮身后，执道阁一个入门较早的青年面色凝重，眼前的情形，已经超出了他对大五行元力的理解。

    猎壮沉思了一会：“我看不像，这群人赶来此地，定是仗着某种隐秘的阵法所在，加之那血丹的奇异力量，方才能够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

    卫清弦点了点头，将竹笛凑在嘴边，清浅吹走起来。也不知何故，那笛声穿透毒雾，竟使得盘踞不去的少许黑雾，也都一一散尽。

    “眼下之事，我们还是先进入岐黄门内，也好探查一番。这岐黄门是不是在俗世里招惹了其它大宗，居然造成如此伤亡？”

    见猎壮这般说，执道阁众人再不迟疑，拔足朝着岐黄门内走去。只见山门前的巨大丹鼎已然被打破，更有诸多门人身负重伤。只有在代表着岐黄门的圣殿前，几名老者垂手站立。面露苦涩，遥遥朝着猎壮等人看来。

    方才这堆人突施援手，将整个岐黄的幸存门人救下，更是将那围山的诡异阵法破去，身份自不必多疑。

    为首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长身走出，朝着众人一拱手：“鄙人岐黄门主裴霄，多谢诸位同道援手之德，不知几位同道来自我尚燕何处？”

    “我等并非尚燕皇朝内修者，而是来自南离皇朝晨悟大宗。”猎壮见到身周惨状，也无心客套，径自回答。

    “晨悟？”岐黄宗主裴霄目中闪过几分希冀，复又黯淡下来：“难不成连晨悟那等大宗，也都受到牵连了吗？”

    “这倒没有，只是宗主担心南荒局势，便派我等前来查探一番。”

    “这就好，要是连晨岸圣师所在的宗门都遭受攻伐，那整个南荒，怕会是永无宁日了。”裴霄神色黯然，自己岐黄门建宗百数载，传到自己，已经是第三代。要是这宗门在自己手中被灭宗，怎有颜面去见那逝去的先祖？

    猎壮听出他言语中的无奈，见他神色勉强，当是知晓一些内情，随即问道：“难道门主知晓，围困你岐黄门之人的来历？”

    “虽不尽知，但还是能看出点端倪。”裴霄目光的悲凉意味更浓，也不等猎壮发问：“这一连串事件中，无处不充斥着猎国大宗的身影。”

    “猎国？”猎壮微露讶异，虽然猎国大宗他所见过的人均都阴险狡诈，但这大宗因何围困一个中型宗门，却是不知。

    “正是，这猎国千年不出，应该早就包藏狼子野心。它的目的尚不明确，但围困我岐黄的，定是它们做了手脚。”裴霄神色清冷，扫了一眼残破的宗门，方才缓缓道：“猎国大宗，曾在数年前遣人来劝我岐黄归附。我岐黄门中之人大都清心寡欲，唯独对岐黄之数情有独钟，怎会随意加入它猎国门楣？再说我岐黄历经三代，早已有了宗门道旨，不会轻易归附。”

    岐黄门主面露追忆：“当年师尊刚刚故去，便由我接手岐黄……”

    ……

    武威皇城之内，半个月的连绵阴雨，让更多的商旅入城暂歇。坊市中依旧有喜好繁华之人打着油纸伞来往穿梭。

    不足万里方圆的皇城之内，已然滞留了百万商旅。

    这一日，武卫皇朝，这座贵为天下商都的皇城之内。四道血光缓缓出现，将整个坊市的四个大门尽数遮住。

    原本在皇城内滞留的商人未曾见过这等奇景，便熙攘着涌入街道内，仰头朝天幕上看去。只见那四道红芒大盛，丝丝妖异的黑气自红芒内散发出来。

    轰隆，天空中雷鸣电闪，大五行元力与那妖异力量缠斗不已。就在这番交战中，地面上的黑气缓缓凝聚，须臾之后，自皇城各个角落，一个个背生黑甲，身高丈许的奇异兽人身形现出。

    继而黑气凝聚，一柄柄利刃被黑甲兽人握在手中。如此过得一息，天幕中的闪电被牵引而来，轰然击在黑甲兽人身上。

    电光游走，万数黑甲兽人齐齐跪倒在地，接着以利刃撑地，缓缓站起身来。在起身来的那一瞬，巨眼突张，血眸如电。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自人群深处传出，被闪电以及突然出现兽人慑住的商旅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数道雾气电射而出，再出现时，那丈许高的雾气兽人已然扎入人群中。

    长刀侧劈，重剑急斩。不出十息，整个皇城之内便哀嚎四起！

    驻守武威皇朝的众多武卫连番呼喝，怎奈继续有黑甲兽人冲上城墙，自顾不及之下，哪还来得及护卫城内万民安危？

    “修罗鬼兵！修罗鬼兵屠城了，大伙快逃啊！”混乱中，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一向阜盛无比的天下商都，哪还有半分鼎盛模样。

    玄黑地气冲突，长刀挥舞，血光四溢。整做武卫皇城，在秋雨围城半月之后，刹那化为修罗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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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3章 、南离剧变

    顷刻间，城池崩坏。那背生黑甲的兽人，虽说元力涌动不是极强，破坏力却是极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武威皇城流血千里，伏尸过万。

    兽人的杀戮尚未停歇，呼嚎声连绵不绝，也不知混乱中又有多少人在那修罗鬼兵一样的异物手中丧生。

    渐渐，天幕上的大五行元力，再经受不住半空中那道赤环彤云的压迫，一点点败退开来。众多民间商旅体内并无魂元存在，却化为一道道黑气，注入半空中一并绝世血兵之中。

    “还差一些！”万里外的一处广袤荒原中，一个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遥遥朝着武威皇城的方向看去。急速掐指演算，不多久，一个两寸小人在他指尖凝聚。血色的光芒，将小人身周染上赤色一层。

    那小人背生双翼，却与那正在武威皇城中杀戮无度的黑甲兽人有些相似。只是那黑甲兽人背后有两个硕大的骨架撑起，似乎就要有黑翼刺破黑甲生长出来。

    ‘嘭！’在他掐指演算间，一只宽大过百丈的拳头临空轰来。那灰衣男子也不惊慌，缓缓伸出手掌，撮指一点。

    一个圆形的金芒小球，在顷刻间化为一柄无匹长剑，随着小球上的光芒大盛，长剑已然到达百数丈长。‘斩！’灰衣男子一声断喝，那百丈光剑遥遥斩向来临的巨大拳头，嘭！无形气劲散开。

    大五行元力被轰散，接着便风卷残云的涌来，一连串爆炸声连绵响起。

    “哈哈，文寇，看来你这大试炼神通也不过如此！”虚无中有声音遥遥传来。那灰衣男子也不作答，冷哼一声。随即一个背生双翼的兽人看看撕破空间中的大五行元力，一路轰鸣着远去……

    武威皇朝内，在一个时辰之后，那绝世血兵虚影愈加凝实，却在半盏茶之后。天地间涌来的大五行元力，生生将血兵挤压，最后化为一道血色闪电，消失在天幕之中。

    众多追杀商旅的兽人，在血色彤云散去的那一霎，化为一道血光，融入到虚无中。

    在这一行兽人走离不久，阴郁了半月的武威皇城，自西北处挥洒出几缕日光。城池衰颓，断壁残垣无数，加之一地的民间之人尸体，无尽的悲凉隐隐漫过整座城池。

    逐渐有藏在暗处的行商走了出来，聚集在伏尸万里的武卫皇城街道上，面如土色。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跌撞着自一段断墙之下爬出，强忍着血流不止的肩胛处传来的剧痛，双目含泪，朝着武威皇城街道上艰难万分的俯下身去，一具具翻找那些一个多时辰前见过或者从未见过的面孔。

    他的老父，原本此次领他来这天下商都，便是领略一番商道。怎料在城中才盘旋过十余日，便已阴阳两隔……

    东头处，一个面容如死的老翁，丝毫不在乎身上的华服，一边言语喃喃；一面痛苦无比的拖动身前堆积的尸身，在看到那张年轻脸谱的瞬间，已经麻木的身子，砰然跪下，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西口处，一位挺着肚子，容光清秀的女子。在走过半条青石街之后，在一名面目俊朗的男子面前跪下。两道血红，自她肚内淌出。那女子恍若未觉，目光呆滞的看向远方，似要将整个南荒都看破……

    南荒中部，虞定皇朝内。

    猎西陵与方采薇、吴石一行，早已走过众多民间坊市，愈加接近大罗剑宗所在。

    大罗剑宗之内，那状若两仪剑阵的远山之上，宫殿林立。毕竟是虞定皇朝的大宗，在门面上倒也并不寒碜。

    贯入顽石的石剑凸刻上，依稀有剑鸣传出。

    地艾级别的两仪山阵上，阵阵元力流转，那浩大的山门，隐隐能承受住众多大五行二阶强者的联手攻击。

    “奇了，这大罗剑宗，远处看时只觉元力奔涌，近前来看，却是没有半点元力混乱的迹象？”一行距离大罗剑宗尚有十数里，樊复又先将长枪刺入地底，良久之后，面露疑惑。

    “采薇，你能不能察觉出不同？”猎西陵面色凝重，整个虞定都流露出诡异情状，偏偏这大罗剑宗却风平浪静，就凭这点，他心中便疑窦丛生。

    “没有，大罗剑宗与南荒其余宗门并没有什么不同，兴许是我先前的感知错了。”方采薇倒也并不执拗，眼下的大宗风平浪静，再没有百里外看到的肃杀之力，她反倒放松了不少。

    “罢了，也许是这山门阵法有些蹊跷吧。”夏云双哈哈一笑，见一行都身着虞定皇朝武卫装束，不由得朝猎西陵问道：“小陵，我们还需要继续入宗吗？”

    猎西陵目中疑惑并未散去：“既然来到此地，就入宗探视一番吧。”

    他自付自己一行均没有大五行境界之人，倒与民间祝师军团内的高手相当，加之有皇朝武卫身份证明，就算入大罗剑宗觐见也不会惹出多大麻烦，当下计议已定。

    “也好，这大罗剑宗算是我除晨悟之外见过的第一个大宗，也不知这大宗门内，威势如何？”吴石嘿然一笑，目光中满是期待。

    战武堂众人并不知晓，自他们接近那大罗剑宗之时，一抹只有大五行二阶之上的强者才能看出的禁锢力量，已然将众人罩在其中。

    那禁制遮盖完十数里地，他们置身阵法之中，自然察觉不到大五行元力的奇怪之处。

    一行疾步前行，十数里地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到达。

    大罗剑宗山门前，一个剑槽之内，元力流转。猎西陵会意，当即将无锋探手抓住，猛地插-入到剑槽之中。

    但凡大宗通禀的方式均不相同，这大罗剑宗的通病方式，便是通过来人以战力阻住那凹槽内的剑型元力，从而通过小周天阵法，隔空敲响觐见的钟声。

    凹槽内的元力受阻，产生一连串细小轰鸣。

    紧接着逐渐放大，自大罗剑宗山上，‘咚’的一声，古朴的大宗钟声响起。立时有两道剑光掠来，须臾接近。

    “虞定皇朝宁氏座下武神卫一行，前来宗前觐见！”猎西陵在大罗剑宗门人尚未到达之时，已经早早盘托出一行身份。

    “来我大罗剑宗，所为何事？”其中一名身着内宗弟子服饰的青年开口喝问，身形疾驰间，语音方落，便已经来到众人面前。

    “替君上赶来贵宗，探寻一番我虞定皇朝内的状况！”猎西陵并未被对方的威势所慑。对方的修为他能探知，不过八阶上下，想必这两个青年，都是方刚获得内宗弟子身份不久。

    ‘以内宗弟子看顾山门，这大罗剑宗好大威势！’猎西陵暗自咂舌，看来这大罗剑宗，的确有不凡之处。当下再不迟疑，随着两名内宗弟子的引领，战武堂一行朝着大罗剑宗之内行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离皇朝，自晨悟大宗外派弟子出山后，南离皇朝同样迎来连绵秋雨。

    皇城内，那日被王司吾引入大殿、眉目与南离新皇白懿有着九分神似的少年，正斜坐在主位上，懒懒的看了一眼伏在案前的驻南疆武卫长云天宇。

    听闻对方示意，云天宇缓缓直起身来，不过他并未看向那正饶有兴味看向自己的少年。这少年眉眼虽说与新帝相像，但感觉上，却是相差千里。他不知道自己心内，为何会出现这等可笑的想法。

    “云将军奉命守护南疆，连年为我白氏的事情奔忙，辛苦将军了，我这就代白氏皇族谢过。”主位上的少年并未起身，只是随意朝前一拱手。

    陪在案旁的王司吾眉头轻皱，作声不得。对这个满是纨绔性格的阴郁少年，他总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

    “君上说笑了，守护南离安宁，不过我云氏分内之事。”云天宇回答得滴水不漏。那宁国侯白谷两年来持续给他施压，面前幼帝的威势，于他而言，反倒减轻了不少。

    “将军心神不宁，难不成还有俗务需要料理？”白扈面上闪过一抹嬉闹神色，随之面色一正：“此次云大哥回朝述职，可曾要对我说些什么？”

    原本那南离新帝白懿四下便最喜与云天宇兄弟相称，直到此时白扈才称呼出来，却让留有戒心的武卫长心神一缓。

    “君上，我此次前来，便欲告知，南离皇朝境内逐渐滋生出诸多怪异情状，君上还得多加提防。”云天宇目光闪烁，生生避开那年轻皇者玩味的目光。

    “喔，我南离皇朝富甲南荒，难不成还有人能自命推翻我南离白氏？”身着蟒袍的少年流露出跋扈的一面，隐约欲剑指天下。

    “君上……”王司吾欲言又止。

    “哈哈，王老不必担心，这不过是我与王大哥的玩笑话儿罢了。”迟疑了一会，白扈朝大殿外两名驻守皇城的千夫长开口道：“你去帮我寻西佘来！”

    那赤甲千夫长当即退去，云天宇便也随着那千夫长步出皇城。却在走出内城十余丈之时，斜刺里忽地冲出一人，弩箭连发，云天宇只来得及将身上的佩剑拔出，早已重伤跪地。

    而那刺客见他倒地，也不再追杀，转过身，借着夜色远遁开去，再难寻到。

    随即体内血气翻涌，眼一黑，便昏死过去。倒地之时，眼里再没有挣扎，反倒多出几分轻松。

    紧接着，数道黑色身影惶急着朝内城扑去。城里逐渐有武卫惨呼的声音传出，牵机丹爆炸的响声接连传出，将整个皇城，笼罩入一片无尽的恐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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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4章 、使者

    南离皇城内，呼声四起。惊觉的南离武卫大批拥将进来。

    在大批黑衣人涌入内城之时，速度暴增，星火点点，接连有皇城坊市被点燃。富庶的南离皇城在不足半个时辰功夫里，已然陷入无尽恐慌之中。

    南离皇城地下，某个甬道内，身着蟒袍的青年脸色数变。沉寂了良久，才在阴暗里冷冷一笑。回过头来，身后守护如山的王司吾面色冰冷，凝神听着皇城之上的呼喊。

    “王老，我们此次会在这里滞留多长时间？”白扈言语里殊无惧意，倒让冷面司吾将军的神色好了不少。

    “禀侯爷，应该不出五日，我们便能回到皇城中。”他这侯爷二字不急不缓，听在白扈耳里，却是有些刺耳。

    “哥哥这次将武神卫调出皇城，难道就是为了预防不测？”白扈目光炯炯，眼里流露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阴郁。

    “君上这次离开皇城，早已有了准备，侯爷不用担心。”王司吾面颊紧绷，这样的混乱，在他眼里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

    两人不再说话，就在黑衣人扑入皇城，准备大肆屠杀之时，弩箭声接连响起。南离内城之上，万数武卫出现，一个个身形快速，观其容貌，应当是南离皇朝那队潜行在民间的祝师军团。

    黑铠如山，将城墙上的箭垛尽数占据。万数强弩，遥遥指向半空中的黑影。

    那一贯为南荒最高权力代表的南离皇廷，轰然下陷。机关骤响，数百道扑入南离宫廷的身影堪堪想着后退，怎料宫廷四角的五行石轰然运转，居然出现大量修者才能拥有的元力波动。

    强弩连番射出，那被宫殿困住的黑衣人立时成为靶子。血光冲天，被困的黑衣人在挣扎数番之后镇定下来，牵机丹将大批玄黑地气吸引前来，接触到半空的血光，霎时发出强烈轰鸣。

    轰隆隆！陷入地下的皇廷内青光接连泛起，数枚五行石破碎化为灰烬。阵法明灭，终究没有被爆炸开来。

    守在内城之上的南离皇朝武神卫副武卫长西佘，缓缓自箭垛之后现身出来。眼见城内慌乱稍定，即刻让祝师军团视察皇城伤亡。

    “报，将军，云武卫他已然身亡了！”一个将校缓慢走上内城，神色紧肃。眼下皇城内局势风云诡谲，再加上这颇受圣恩的云氏一族武卫长的死亡，只怕这皇城之内，还有更多枝节发生。

    “守住西门与北门，一旦有变就发讯号吧。”西佘知晓眼下只得及时作出决断，这事情万不能再拖。

    赤甲千夫长领命离去，整个皇城内惊慌稍定，夜便沉了下来……

    大罗剑宗，猎西陵一路上暗自觉得心下惴惴，他心里很少有这样的感觉。当日在尧光龙湖乍破之前，他也曾有这样的危机感。

    随着一路前行，他心下的危机感更强！

    “诸位上者，我看君上所托之事紧急，还望早些因我们入殿觐见。”猎西陵与吴石、方采薇等人对望一眼，均都看出对方心里的担忧。

    “急什么，我大罗剑宗并非龙潭虎穴，还请诸位壮士稍等。盘旋几日，也好让我等禀高宗内执事长老，如此方好上报宗门。”其中一个内门弟子懒懒的翻了一个白眼，这队‘武卫’；身上传出的波动虽都不弱，但眼下是在大罗剑宗之内，他倒也不担心这队人能翻起较大风浪。

    孙大虎性子急迫，何曾受过这等呼喝？他本身的修为已然接近大五行境界，比眼前的大罗剑宗内门弟子高出不少，心下不由大怒。

    “等等等，娘的，你大罗剑宗好大威势？”

    猎西陵接连示意，怎奈已经有了火气的孙大虎哪管三七二十一，双眼圆瞪，就要发怒。

    “放肆，此次前来，我等皆以猎武卫的话语为号令，孙大虎你这是要以下犯上？”夏云双脑子转得极快，立时朝两名大罗剑宗的内门弟子陪笑道：“两位上者，我这兄弟一贯脾气暴躁，还请两位多担待。”

    在孙大虎寒声喝问之时，为了威慑，他将自身气息完全放出。那大罗剑宗弟子自知不敌，讪讪的嘀咕几句，也不发怒。

    这队祝师军团，在他眼内看来，极不简单。

    大罗剑宗别峰上，一间石屋中。一个面上带着几丝顽劣脾性的少年，冷冷看向那半山处、专供民间觐见之人容身的圣殿。忽地冷冷一笑。

    这人大罗剑宗之人不认识，但猎氏兄弟如若看到，一定会知晓他的来历。不知别人，正是那被晨枯长老破去觉印，驱逐下山的白汶卫。

    只是一年多未见，身形也拔高了不少，就连那眼底的阴森，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浓郁起来。

    此次他出现在大罗剑宗，并非拜入其门下，毕竟破去了觉印之人，要想再次修炼元力，几乎没有可能。他这次来大罗剑宗却是另有要务，身份也不同。他此次作为‘山河使者’的身份前来。

    那将云天南牵累得身死，民间暗传的山河图，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模样，但看白汶卫的居所，便能看出就连这虞定皇朝境内的大罗剑宗，也对他十分恭敬。

    “不知贵宗可曾想好，如若愿意承接这‘山河图’，还得答应我三个条件。”白汶卫脸上稚气未消，但心里的沟壑，却是比之成年人也不遑多让。

    他身旁，一个身着大罗剑宗的明黄服饰，后背上绣着一柄大剑。只是这剑为赤色，应该是宗门执事之流的老者沉思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道：“使者还请言明，我大罗剑宗能做之事，定然毫不含糊。”

    “你？还是大罗剑宗？”白汶卫脸上出现几分玩味的笑意，面前的宗门执事虽然是为修者，但被他的目光一看，登时觉得后背发冷。

    面前的阴险青年，绝不能与年龄来猜度他的心思。

    “我大罗剑宗的主事长老已经交代过，对于使者的要求，只要不违背我大罗剑宗的道旨，均可商量。”

    “哈哈，好，不愧为大宗，办事就是爽快。”言罢嘿嘿一笑，走过来与大罗剑宗的宗门执事站在一处附耳叮嘱几句，对方犹豫了数息，最终咬牙离去。

    猎西陵众人，自从进入大罗剑宗，已经在上上度过两日。这两日里，他一直在琢磨着那本各大宗阵法详解。这大罗剑宗的阵法也颇有讲究，地艾级别的大阵，如若有大五行三阶的强者主持，倒也能勉强散出大五行四阶的战力。

    随着对这阵法的了解，他心内的惴惴之意也减轻了不少。接着这段时间，他自锦袋内取出几枚丹药，信手挥出，临空悬浮，急速模拟起来。

    闪烁数次之后，那丹药的光芒大盛。猎西陵轻笑一声，将丹药尽数摄来，抓在手中。其后转过身朝身周众人淡淡一笑。

    夏云双等人见识过他的神奇，倒也未加多问。

    直到第四日，方才有内宗弟子通禀，让武卫装扮的众人赶往一处殿宇觐见。经过猎西陵示意，一众战武堂之人大都聚在在一起，缓步随着那武卫朝大殿方向走去。

    不断有大罗剑宗的弟子走将出来，闲散无比的排布在山道旁。看似随意无比，但在猎西陵看来，却是颇有蹊跷。

    也不点破，一行继续朝着大罗剑宗殿宇方向走路。方采薇朝着道旁互补交谈的大罗剑宗之人看了几眼，清丽的脸颊上流露出几分厌恶之色。

    那南离女武卫的轻铠依旧包裹不住少女的绝世姿容，就连道旁的修者，也都一一转头朝她看来。

    猎西陵察觉出方采薇心神动荡，当下探手握了握少女的柔夷。手指比划，在对方手心里写出一行字，其后便故作无事，与夏云双一行哈哈谈笑着朝百丈外的大罗剑宗殿宇内走去。

    “还差两人！”猎西陵心下暗自思付。

    眼前的大罗剑宗殿宇前表面上看上去并无半分诡异，但仔细看来，却能看到先前那些疏懒的大罗剑宗弟子位置变了。这一番轻易变化之下，立时有无形的肃杀传出。

    “还差一人！”猎西陵心底闪过一丝冷笑。自付自己一行自虞定皇城赶来这大罗剑宗之事尚属隐秘，那这大宗的态度，无端令人生疑起来。

    就在他沉思间，一名身着黄衣，背后刺有一柄青色小剑的内门弟子，缓步走了出来。距离众人尚有百丈之遥。

    “退！”猎西陵一声暴喝，脚下再不停留。夏元双、樊成与孙大虎三人心下骇异，也不怀疑，须臾掠出百数丈。就在此时，一柄悬空的长剑出现，虽然比不上当日一行在晨悟圣殿前那两仪剑阵巨剑的压力，但凛冽之意，却是更甚！

    ‘嗤嗤！’数枚丹药破空飞出，在那大罗剑宗的众人中间，自行运转，隐隐凝成一柄小剑。这模样，倒与前几日猎西陵所衍化出来的阵法极为相似。

    那最后来临的内门弟子冷哼一声，踏步而来，在最后那个位置上站定！

    ‘嗡’的一声，大五行元力被瞬间牵动，半空中的长剑色泽数遍，直直朝他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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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5章 、冲冠一怒

    “好贼子！”孙大虎见大罗剑宗之人一言不发就设计陷害，立时破口大骂。

    喝骂间手上未停，重剑急斩，朝身旁维系着剑阵之人攻去，元力吞吐。对方也是觉境九阶巅峰，半步大五行境界的高手。两人当下颤抖在一起。

    “你大罗剑宗这番作为，就不怕引起虞定民愤？”夏云双虽然放手急攻，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身份。

    吴石一言不发，巨杵急攻，挥舞成圆，隐隐有金光出现在巨杵虚影外围。

    樊成与剩下几人并作一处，接连踏出三步，长枪悍然此处！

    头顶上的巨剑虚影连番闪动，被战武堂众人元力所激，摇晃了数下。组成剑阵之人终究没有当日晨悟宗主白采荷的修为，被一番急攻之下，隐隐出现颤动。

    猎西陵瞳孔皱缩，紧紧盯着朝自己杀来的长剑，一退再退。百丈之后，猎西陵动了！猎形神通八道长剑虚影连番斩出，须臾合为一剑，携风雷之威斩下！

    那十数丹药构成的小剑虚影连番冲突，往往将阵法元力交接之处刺破。十余想涌上来将阵法填补的大罗剑宗弟子，无法承受小剑锋芒，连连退开！

    “你也去吧，这只是三个条件的其中之一！”门庭紧闭的大殿内，白汶卫透过木窗，朝着被困在阵法里的猎西陵几人冷冷一笑。

    他身旁的大罗剑宗执事面上神色数遍，毕竟以他大宗执事的身份，去围攻‘虞定皇朝使者’。这样的事情，几乎将大宗颜面丢弃殆尽，要是今日有人走脱传了出去，那他这大宗之名，恐怕要受天下人耻笑。

    “难道上者觉得，这几人的性命能与山河图的传承一较高下？”白汶卫眉毛一挑，看向身旁执事的眼睛里多出几分笑意。

    ‘罢了，了结此事，也好将此人安然送走。要是眼下不答应他的要求，也不知他过后会开出何等苛刻的条件？’殿门开启，黄衣执事缓步走出，身周的大五行元力明灭不定。观其修为，竟与自南荒远山中走出的钱尺相似。

    猎西陵与那剑阵交战中，目光不由得一紧。殿门开启时，他分明看到了站在那黄衣执事身后的白汶卫。

    三年未见，虽然身形略有变化，但他的体态神情，却是未曾改变半分。

    眼见那大罗剑宗执事缓步走出，朝着阵法踏来，其后临空一点，那剑阵的威压莫名增加数分！

    猎西陵连忙收敛心神，丹品组成的微型剑阵四下冲突，将身周袭来的杀机一一斩破！

    ‘不能让他过来！’目光一冷，无锋古剑发出一声剑啸，猎形神通连番用出，遥遥朝二十丈外的黄衣执事杀去。

    只闻‘哧哧’数道破风声，无锋古剑合而为一，已经与那黄衣执事信手挥出的剑意交战在一起。天地间的大五行元力被那宗门长老凝聚而来，临空指点，化为几抹寒光，朝着猎西陵杀来！

    方采薇美目冰寒，玉质小剑将剑阵流转间、接连扑来的大罗剑宗弟子一一斩退。接着疾踏疾步，抢到猎西陵身旁，头顶上的万兵方池内，遥遥射出数道金光，将那大罗剑宗执事的剑气一一击破。

    “奇了！”黄衣执事心下暗道，这群人的修为他早就看出，不过觉境九阶，极为接近大五行境界。但眼下发挥出来的战力，无论猎西陵与方采薇，竟都能将将他大五行一阶中期的修为拖延住一时三刻。

    ‘速战速决吧，免得夜长梦多。’黄衣执事收起先前的轻视与愧疚，当下数道剑气被他凌空摄来，凝为一道无匹剑意，朝着猎西陵轰杀而来。

    方采薇神情微急，怎奈那大罗剑宗执事，似乎察觉出她头顶的万兵方池对自己的剑意有所影响。当下舍她而去，专心对猎西陵发起进攻。

    “哈哈，来得好！”猎西陵对着大罗剑宗已经无任何好感，当下无锋古剑缓缓刺出，手腕翻动。淡金色的一笔，临空出现。接着是第二笔来临！

    战武堂众人可能感受不出那丝战意里的杀伐之力，但与之对敌的大罗剑宗执事，眼中霎时流露出骇然的光芒。

    第一笔，他胸中古井不波的元力，居然发生了躁动，就连那剑意，也都衰颓了几分；第二笔落下，他朝猎西陵遥遥点去的必杀一击，轰然崩溃。接连明灭几番，再难凝聚！

    “这少年好生了得，难怪那使徒数番强调，定要以剑阵围攻！”黄衣长老在这次交手之下，对猎西陵的认识又拔高了不少。

    他第一次动了，这一动之下连番踏出，随即手心朝地，蓦地按下，这一按之下，数道地气奔涌而来，化为四柄土色小剑，再次朝猎西陵杀来！

    “哼！”方采薇就着他骇异的功夫，早已赶到猎西陵身旁，一把将玉质小剑抓在手里，那万兵方池急速涌动，遥遥将四柄小剑罩在其中。

    剑身轰鸣，黄衣执事怎能甘心自己的神通就这样被对方缚住，当下手臂飞舞，数十道剑光攒杀而去！

    万兵方池中光芒闪动，数道方器虚影来临，与那黄衣执事挥出的剑意战在一起！‘嘭嘭嘭！’万兵方池内的雾兵接连爆开，那来临的剑意被碎裂的元力击中，霎时消散不见。

    阵法中，吴石巨杵横扫，将那大罗剑宗维系阵法的弟子打得一阵趔趄，怎知阵法已然运转。那被他击中的青年在一番惊讶之后重新站起，却是一同主持阵法的同门为他抵挡了大量元力攻击。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之外，再没有半分伤势。

    夏云双与孙大虎两人退了回来，连同战武堂门内一个平素里沉默寡言的弟子合兵一处。樊成与徐浩然两人同样结成三三之阵，朝着剑阵连番冲突！

    方采薇脸色隐隐发白，在那宗门执事再一波剑意杀来之时，蓦地退后两步，脸色变得雪白。头顶的万兵方池接连摇晃了数番，终究消散一空。

    有两道剑气躲闪不及，擦着少女的娇靥斩过，落下数缕青丝。更有数道隐秘剑气，立时刺中少女身体。

    猎西陵刚刚趁着混乱，将身旁一个主持着剑阵的大罗剑宗弟子一剑斩退数丈，正待合身扑上，将阵法打破。突然听到少女闷闷的痛呼，回眼去看，只见方采薇左臂上潺潺流出鲜血来。而那少女再支撑不住，玉质小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采薇！”猎西陵见方采薇遥遥欲坠，面颊清丽的少女即便此时，也忍住强烈的疼痛，朝他浅浅一笑。

    猎西陵不再在乎身旁袭来的剑气，目光发寒，悍然朝着那黄衣执事的方向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无锋挥动，那含怒勾勒出来的战字两笔，已经印在对方心里。

    趁着黄衣执事愣神间，猎西陵一把将少女抱起，疾声道：“我带你出去！”方采薇面颊微红，手臂上的疼痛让清丽少女的娇躯不由得一颤。

    再不迟疑，低身将方采薇背在背上，同时让那丹药形成的小剑守护住两人身周。在转过头去，猎西陵眼睛已经化为无尽冰寒。眼前的大罗剑宗执事，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

    “吴大哥，你与夏师兄他们并作一处，朝后撤退！”猎西陵神通连发斩出，数十道剑影朝前奔突，堪堪将那缓过神来的黄衣执事拖住。

    无锋古剑急斩，猎西陵身形飘忽，避开数道剑气。身后的少女身体柔软，定是被剑气伤得极重。

    “没事的，采薇，我会替你杀了他！”猎西陵双目霎时赤红，他怒了！丝丝戾气自他身体周围散出，体内的金色小剑奔突，将靠近他半丈之内的剑气一一撞开！

    随着他步履疾踏间，数枚丹药被他信手挥出，朝着身周主持阵法的大罗剑宗弟子掷去：“爆！”

    天壑丹内的血线草药力被瞬间激发，那些修为尚不足大五行境界的大罗剑宗内门弟子，身上方刚沾染到血线草的粉末，立时身形鼓胀。

    三步之内，已有四人躯体爆开！血线草的光芒尚未淡去，空气中的血腥为血线草生长提供了极为丰富的血气，血线奔突，刹那找上下一个人！

    “吴大哥，你先领着诸位师兄赶到山门处，我马上就来。”眼见阵法已破，天幕中十数丈大小的巨剑闪烁几分，立时消散。

    战武堂众人再无阵法的压迫，当下出手如电，接连将身旁布阵的大罗剑宗弟子轰杀。吴石转头一看，见与猎西陵已经拉开数百丈距离，但中间又隔着大片天壑丹爆炸之后凝出的血雾，无法靠近，只得一咬牙：“诸位师兄，眼下我们还是听小陵的话，先赶到大罗剑宗宗门处！”

    猎西陵听得众人的掠风声，知晓吴石等人已经离去，心下大定。

    当即自天壑丹血雾中，背着方采薇连步踏出。那丹药组成的小剑上光芒流转，将血雾排斥在外。

    “还有你！”猎西陵面色一冷，背后少女的娇躯逐渐发热，应该是体内元力混乱的迹象。无锋挥动，战意再现。

    依旧在猎西陵雷霆手段中尚未缓过神来的黄衣执事，此时仓促应对之下，胸中气血更堵，已然被那战念伤了心神。

    雾气翻涌，猎西陵一跨数百丈，将速度催发到极致。接着面色一阵扭曲，已然靠近那大罗剑宗的内门执事。守护在他与方采薇身周的丹药小剑被他他把抓来，猛地贯入对方胸膛！

    “爆！”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那黄衣执事身体骤然爆开，就连那已经具备一定神识的大五行魂元，也刹那被黑气包裹，血线冲突之下，寂灭为飞灰！

    “爆！”那大殿门前，两粒天壑丹爆开。随即自殿门上，道道剑光涌起，将天壑丹的药力斩破。猎西陵心中阴沉，看出这大殿应该被布置了阵法，要在短时间内攻破，显然不可能。

    当即后退数丈，寒声道：“白汶卫，若下次再见，我必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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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6章 、挡我者，死

    目光如刀，让人望之生寒。猎西陵抽身后退，数枚清神丹被他连番捏碎，将身周涌来的血线草药力连番阻挡。

    背上的方采薇吐气如兰，嘴角处溢出点点血丝，开始不停的剧烈咳嗽起来。猎西陵心下大急，看到山道处数道方器光芒涌现，接连有近百人赶来。

    不过看那元力波动，应该大部分为大罗剑宗内门弟子。当下脚步不停，悍然朝前走去，一行血迹，自他身后地上显露出来。

    那对黄衣执事的必杀一击，他并非没有受伤，只不过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对方临死一击，洞穿了他左边肩胛骨，眼下一番疾行，伤势便又被牵动。

    猎西陵双目发寒，冷冷朝山道上已经释放出方器的大罗剑宗众人看去，一言不发，无锋古剑临空袭杀，带起一片片血光。

    大多与之修为相当的内宗弟子，无法抵挡猎形神通锋芒，惨叫着一一跳开。

    “挡我者，死！”话语方出，猎西陵身影扯出残线，无锋掠过，又有数名奔逃未及的大罗剑宗内宗弟子丧命当场。

    飞掠间，猎西陵急速盘算。眼下这大罗剑宗诡异难明，那大宗门口处至少也得有一至二名执事守卫，若说自己一人，加上包内的丹药，定能逃脱。不过要将战武堂众人一一带出，怕是极难。

    窥空扫了一眼身后的大罗剑宗群山，但见靠近东北麓的方向黑光冲天，也不知是因何所致？不过整个大宗之内方器光芒连番涌出，偏偏就在那片区域，没有丝毫人迹出现。

    不到半盏茶功夫，战武堂当前朝着大罗剑宗山门处赶去的吴石与夏云双一行，已经被数百道剑光遥遥罩住，无数方器破空杀来，让众人防不胜防。

    而在大罗剑宗山门旁，一处高阁内，四道极为强悍的元力波动连番传出，分明是宗门执事一类高手所能发出的威压。

    猎西陵剑出如虹，也不顾身周杀来的方器，将方采薇紧紧搂在背上。每走一步，无锋急挥间，带走一大片血光。随着一路激战，他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面上犹豫了数番，蓦地临空取出一枚中品元晶，想也不想，便捏碎吸收。大量的元力涌入体内，猎西陵面色时青时白，接着无锋古剑抬起，那临摹战意而得来的两笔信手挥出，第三笔落下，猎西陵当即出声：“诸位师兄，那山门处恐怕有诈，而今还请随我赶往大罗剑宗侧峰处！”

    第三笔出现，猎西陵左臂处的刺痛骤然出现，只觉天旋地转，那中品元晶内的强悍元力得以引导，胸中的烦闷之感到少了不少。

    金芒闪动，划出第三笔之后，猎西陵再不停留，立即转身后退。眼下众人距那黑光升腾的群山处尚有里许，而那山门处守护的四道极强威压，却是缓慢压迫而来！

    只闻哧哧数声，那一战念犹如万兽奔腾，神兵出世。地气被战念刺破后，产生一连串的碎裂声。首当其冲的大罗剑宗数十内门弟子，临空飞舞的方器霎时坠地，大五行境界以下弟子，均都神色呆滞，面色煞白，继而张口吐出一大口淤血，倒地不起！

    就着这一笔之威，战武堂众人顿觉压力大减，快步跟上。猎西陵余光看去，只见一行均都脸色苍白，其中两名平素里沉默寡言的同门虎口崩裂，潺潺流出血来。

    无暇它顾，猎西陵一马当先，强行将那中品元晶滞留在体内的元力划归己用。一咬牙，猎迹神通将那前来的大罗剑宗之人遥遥锁定，剑光如龙，将来人一一斩退。

    落下一步，调转身形，示意夏元双与孙大虎守护两名受伤同门，吴石则与樊成，徐浩然三人合为一路，朝着那片雾气升腾的山峦方向杀去。

    富贵险中求。目前再无它法，要想活得性命，只能赌那黑气升腾之处能寻到活路。猎西陵目光一凛，已经再次调转无锋，遥遥指向来临的数十大罗剑宗之人！

    这大罗剑宗能在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能聚集百数内门弟子，如若不是宗门有事聚拢而来，那这大罗剑宗的底蕴，当真能与晨悟大宗相提并论！

    碍于猎西陵那三笔战念之威，大罗剑宗弟子见他横身挡在山道前，心内不由得一寒，速度不自觉慢了不少。

    危机并未散去，猎西陵余光所见，那山门之处的四道极强元力波动此时正急速靠近。而在一旁的山峦之上，隐隐有六道不弱于大五行一阶初期的元力遥遥探寻而来，身形极快，眨眼已经到达数百丈之外。

    再不迟疑，猎西陵再不后退，身形如龙，朝着那百数大罗剑宗弟子之中冲去，剑光泛起，数名弟子山壁不及，立时被无锋剑芒包裹，发出声声惨叫！

    冷眼一看，那山门处驰来的大罗剑宗执事速度极快，眨眼已经冲到两百丈外！

    “爆！”五枚天壑丹犹如收割生命的鬼神，划出一道厉芒，悍然爆开。血线草虚影连番舞动，刹那将四散的血气吸收而来，肆意伸长。

    数十大罗剑宗内门弟子，霎时被血光笼罩，哀嚎不已！

    猎西陵闪身出来，脸色更为苍白，那一身虞定武卫装束更是残破不堪。丝丝鲜血自藤甲之内溢出，身上更是沾染了不少血光。

    殊不知他这第一次杀人，便已斩没百数！往面上随意一抹，身周湿润的血光将他整张脸沾染的猩红，血线草继续蔓延，在那天壑丹的黑雾里等过一息，猎西陵再不迟疑，剑一般朝着战武堂几人撤离的方向追去。

    四道身影在他方刚现身之时，便已赶到那血雾之前。眼见天壑丹的戾气极重，心道让它沾染上定然极为难缠。皱眉一番，只得将身周元力搅动，逐渐挥散血雾。

    另外六道身影，也在同时，朝着猎西陵扑去。以一人之力，屠灭宗门近百内宗弟子，这样的代价，太过巨大！

    当下一个个面色铁青，尚在百丈外，大五行元力便连番奔涌，剑光凌人，遥遥朝着猎西陵斩去！

    猎西陵察觉出身后的方采薇呼吸逐渐平静，心下大定。探手取出数枚丹药，清神丹与天壑丹被他元力所激，隐隐凝成一柄柄长剑。这些长剑虚影正是他模拟大罗剑宗阵法布置得来，长剑之利，几可与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的神通一较高下！

    他包内的丹药眼下尚还剩下数百，若再没有人来临，应该能支撑着他一直赶到半里外的雾气群山。

    兴许是大罗剑宗之人，不曾料到这对战力超凡的‘虞定使臣’会反其道而行，放弃大宗山门方向，反倒朝着宗门深处逃离。吴石一行，倒也没遇上大五行境界的高手，去速甚急，领先猎西陵数百丈之遥。

    眼见战武堂众人暂时安全，猎西陵心中微缓，但眼中的厉芒却是更甚。这大罗剑宗，已然触动他的逆鳞，即便他战武堂之人以南离大宗门人的身份前来拜访，也不应以这般‘礼节’对待。

    更何况，他们代表的是虞定皇朝百万民众！

    若是因为白汶卫这样一个宗门弃徒便对一行下此狠手，恐怕这大罗剑宗所收好处，定然极为骇人。

    他眼下并未走到穷途末路，如果对方死死相逼，他不介意自己的剑下多出几名大罗剑宗执事的亡魂！锦袋内，一直有一物他未曾动用，那便是二品风雷丹，风雷丹之烈，远不是伪二品天壑丹所能比。

    一旦用出，就连大五行境界的强者，也会受伤。毕竟整个大罗剑宗，没人能与他一般拥有百数枚二品丹药，更何况是杀伐之力极强的风雷丹！

    一息之内，丹品凌空组成的虚幻长剑，破碎两柄！

    第二息来临，猎西陵蓦地御起无锋，如剑般射出！又一枚中品元晶崩溃，被他吸收一空。躁动的元力在他体内冲撞，丹品剑阵连番崩溃，已然超过十数，数道剑光急斩，那来临的众人，已不足百丈。

    而此时的猎西陵，距那雾气山口尚有两百丈之遥！

    再不犹豫，撮指成剑，临空划出三笔，这三笔落下，追来的六道身影一缓，猎西陵再次疾驰出百丈！

    “以清神丹护体，急速入山，往深处走！”猎西陵出口喝道，那被天壑丹血雾困住的四名执事一并赶来，与那六名执事合在一处。

    不知何故，其中四名的速度骤增，应该是那十人平素极善配合，发动了阵法之力，眨眼便赶上朝前奔逃的猎西陵。数道剑光顷刻斩落，剑意直透后背！

    “爆！”猎西陵面颊一冷，嘴角牵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一大片赤色光芒在他身后散开，天地间大五行元力被风雷丹极强的药力震碎，发出连番轰鸣。瞥眼看去，那雾气升腾的山口处已然不足五十丈，却是一处断崖，那玄黑的雾气，正大量自断崖下散逸出来！

    风雷丹雾气内，阵阵喝骂传出，应该是有人猝不及防，受了重伤。

    猎西陵眼眸一寒，身形蓦地消失。在这疾遁间，已然深处道雾气之中。无锋翻飞，同时将早已攥在手心里的数枚天壑丹挥出，一一引爆。

    剑光突起，那强烈的血线草药力将四名执事体内的元力搅动。猎西陵虽在雾气中，但对对方的行动了若指掌，无锋连番挥动，三步之内，三道血光泛起！

    一声声惨烈至极的声音传出，那欲要逃逸而出的魂元，被他探手捉住两枚，以元力包裹，藏在体内。暗叹一声，那受伤较轻之人，反应极快。在无锋杀来的同时身形一闪，被斩下一只左臂，重伤逃脱！

    猎西陵心下暗道可惜，再不迟疑，又一枚中品元晶崩溃，却是被他全力引导至无锋古剑上。

    古剑发出一声剑啸，须臾划出一道金光，携带着两人，急速冲入崖下。

    一柄巨剑虚影衔尾追来，猎西陵警觉，侧身将方采薇护住。‘噗’的一声带起一大片血光，左肩软软垂下，自那阴阳鱼觉印处，几道金光泛起，将那继续斩下的巨剑虚影击毁！

    黑雾翻腾，猎西陵背着方采薇，身形刹那隐没在雾气山谷中，再难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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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7章 、徒儿

    震撼，绝对震撼！

    来临的六人，连同那被废去一臂的大罗剑宗执事，均都脸色苍白。不停在心里问自己，要是那少年针对的是自己，能逃过去吗？

    不能！七名大罗剑宗执事，无一不心内发寒。那身着虞定武卫装的少年自身元力修为虽然不甚高深，但是他的心智与算计，已经能与一众宗门执事一较高下！

    “这雾气巨壑内，从来都是有进无出，师兄，我们还继续追吗？”一个惊神未定的宗门执事，转头朝缓步走来，同样神色大变的中年男子问道。

    “还追个屁！这山河使者太过仗势凌人，我大罗剑宗此次一瞬间失去这么多名内宗弟子，他得给一个交代！”来人直到现在依旧心惊肉跳，不过回头一看，眼神便冷漠下来。

    这南离皇朝来使的山河使者，因他自己个人恩怨便牵累自己大宗百数内宗弟子身亡，这样的代价，他不能不过问！

    地气氤氲，一道道黑色光芒自巨壑底部涌起，犹如择人而噬的巨兽一般！

    赶到巨额边缘的七人呆呆看向身前的深谷，也不知雾气之下究竟有何等恐怖的存在，自一年前，这雾气巨壑骤然裂开，一直至眼下，宗门内曾有两名长老进入。直至如今依旧没能返回宗门，而宗门内代表两人身份的剑函，光芒极淡，仿佛要散去一般。

    唏嘘了一会，七人一顿足，相继离去。

    南离皇朝之南，武威皇朝内的诡异雾气渐渐散尽，贵为天下商都的武威皇城，残垣衰颓，断壁遍地，隐约有哭声传出百里。

    秋雨缓缓停歇下来，整个南荒，更增数分肃杀之意！

    微微皇朝以南，在半月之后，千驭宗出宗执行任务的门人逐渐赶回，静静的聚在那早已坍塌的山门之前，眼中泪光昭然，渐次将拳头握紧。

    一侧偏南靠近东边海隅的神赐皇朝内，晨悟大宗藏功阁与刑悟堂众人，与六名宗门执事已经赶到。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海域道场。但在这之前，他们还需赶往仗剑大宗，需集合仗剑大宗之力，一并抵御那海域道场内引起的变动。

    海域道场作为晨悟与仗剑大宗两大宗门合力开发而出的试炼道场，其内修炼资源极为丰富，更有大量海兽可供挑选，一旦失去，对于晨悟与仗剑大宗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元问与李木两人，跟在几位宗门师叔之后，早在五日前就已经赶到仗剑大宗。

    这仗剑大宗门庭宽广，十余尊圣者雕像矗立宗门之前，或横剑当胸，或目恣欲裂，各有神态，阵阵威压传出！瞧其神态威压，生前顶都是大五行二阶圆满甚至堪破第二阶的修者。

    自此看来，这仗剑大宗的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通禀完身份，那仗剑大宗内门弟子当即引着一行赶往宗门议事厅，也不过多盘旋，商议之后，一行三十余人，分拨进入海域道场。

    李木是此生第一次看到如此浩瀚的海洋，比之那尧光群山环抱的龙湖，也不知大了数百倍，当下呆住。

    只见数道骇浪拔地而起，轰隆隆响动着将半空中的元力冲击晃动，发出一连串强烈至极的威压。

    仗剑大宗弟子距这海域道场较近，倒也并非第一次见到，对于元问李木，却是首次。不免胸中烦闷，随着海浪的轰鸣，颤动不已！

    元问紧紧盯着那水天相接之处，一连串的水浪涌来，将身周元力搅动。随即眼神一紧，他目不转睛看向天海交接处，丝丝元力裂缝出现，就在此时，他体内的元力轰然卷动！

    大五行火念，骤然膨胀起来。水火相济，这一抹自天地间攫取来的火念，在无尽海水的连番牵引下，出现了躁动！

    曾在南荒远山中，元问就获得了那一抹火念，直到此时，这沉寂了几近一年的火念，轰隆流转。再不掩饰，元问直直看向海天尽头，一股浩瀚之力自他那丝世间火念上涌起，遥遥与大五行水属元力遥遥对峙！

    兴许是察觉到有火念挑衅，蓦地，他心神内水属压力骤增，后背刹那就流出冷汗。

    “护法！”一名藏功阁长老断声厉喝，宗门内也不过数百名宗门执事，弟子却有近万。这样的比较，让每一个踏入大五行境界的宗门弟子，都能得到足够重视。

    元问在他们看来不过接近二十岁的模样，这样的年纪踏入大五行境界，在宗门之内，绝对是天骄。一旦孕育百年，说不定宗门内就会多出一名大五行二阶强者！

    大五行二阶强者，即便放之整个山海大陆，也绝对稀缺。

    李木回神看去，只见元问体内那一丝火念，缓慢蔓延全身，丝丝灼热感将身周的湿润水汽蒸腾而起。地气翻涌，被他体内最为纯正的五行火念推开！

    按理来说，元问在猎壮之前获得大五行之念，加之元力积蓄比猎壮还要强横，理当在他之前冲破觉境，却直到此时，才流露出要突破的迹象。

    赤剑飞舞，觉得体内那一丝火念被大五行水属元力所迫，变得委靡了不少；元问双眼圆瞪，手中长剑再不停歇，将身旁的元力斩碎少许，看来此地水属元力的压迫，终究不够。

    火性至刚，往往依靠强大压力，方能在反弹中获得突破！

    当下再不迟疑，聚起全身的元力，霎时朝着那百丈骇浪处疾驰而去。百丈巨浪拍打而来，似要将这挑衅大五行之人生生毁灭！

    元问胸中烦闷不已，但脑海中的念头却是极为明朗。他需要更为浩瀚的水属元力！

    不闪不避，哧！赤色长剑斩出丈许来长的元力光芒，大波水属元力接连击打而来，将那长剑所激出的元力生生吞没。

    ‘还不够！’元问心念疾转，左思右想，但觉以自身的火属元力去牵动整片海域的力量尚觉不现实。

    ‘轰！’骇浪击来，将他生生撞飞出百数丈；元问只觉胸中烦闷稍增，火念流转间，便已恢复。

    在这一退之后，身形徒增，元问面上闪现出一丝决然。两枚闪着赤色光芒的丹丸，被他信手抛出，身形急速朝着骇浪接近。

    两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炽烈，身周躁动的大五行水属元力，已然朝他汹涌而来。

    “还得继续接近数丈才行！”元问咬牙，不顾全身骨骼‘啪啪’作响，剑眉一挑，悍然朝前冲去！

    留在海域一旁护法的诸位晨悟与仗剑大宗执事，均都心下雪亮，这天赋异禀的青年，应该是在接着这天地间最为汹涌的五行水属元力突破。眼见元问急速奔突，身上那抹红光更为明亮，不觉心生骇然。

    这青年的举动，太过疯狂！

    毕竟每年来这海域道场试炼之人，大都已经踏入大五行境界，而能这般挑衅海域威势的，几乎闻所未闻！

    不过这觉境突破，讲究极大机缘，只要外部没有杀机出现，一众宗门执事也不好出手相帮。任其自身突破，反倒能获得更多感悟。

    因而看着元问急速朝着那百丈巨浪急速靠近，却没有一人走出。他们想看看这青年的实力，究竟能达到何等程度！

    “爆！”元问连路思索，到得这时，再不理会身周元力的剧烈涌动，再不迟疑，引爆两枚风雷丹。

    这风雷丹之威猎西陵曾试验过，元问自不怀疑，将之取出，也是犹豫数番。

    ‘轰隆隆！’风雷之力骤现，那十数丈之外来临的水幕，被风雷丹一挡，当即自中间崩出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口子。

    这一个决口方才出现，大五行水属元力亏损之后牵动的大量元力，霎时涌来。水浪如山，连番涌起。

    元问嘴角流露出少许笑意：‘小陵这风雷丹，当真不错！’身形更疾，朝着那接踵而来的水幕连番斩去！

    剑身赤红，数道剑影交错。火属元力已然攻破水幕，进入到数道百丈水墙之中。元问手下不停，攻击更强，那身周的水墙被他元力所激，霎时成为一个巨大涡旋，蓦地拔高百数丈！

    其后，两百丈多高的涡旋水柱，轰然下坠，呈九天银河之势，朝着他当头击来。

    就在这时，元问笑了。他体内那抹至刚的火念，顷刻遍布全身，将左右经络照耀得一亮，纤毫毕现。脑海一旁，原本一片混沌的区域，数道火念充斥，其后一方小小火域出现。

    念海，形成！

    觉境已然被突破，踏入大五行一阶初期。就在这念海形成的刹那，半空中大量大五行元力来临，一望无际的海天之上，一道血色厉芒出现，轰然朝着元问击来！

    元问心神大震，接着身周浩瀚的火念并未散去，悍然将手中长剑斩出，十数丈的火属剑斩，霎时与那来临的血色闪电碰撞在一起！

    双力相接，元问被击退百数丈，火念吞吐，那道血色光芒在冲突百数丈之后，缓缓在他面前消散。

    却就在此时，原本已经安然脱险的元问，立刻伸出手去，死死拽着自己的一头俊发。心神间那个犹如呼唤的声音愈加明显：“徒儿，徒儿……”

    犹如喃喃，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他脑海中，心神呼啸，心内翻涌不已的血气，刹那自他口鼻间滴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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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8章 、海域道场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魂念里？”元问双目血红，在喝问间，已经退后数步！

    每一步落下，口鼻间的鲜血复又流淌出一些，将胸前的内门弟子服饰打湿。

    再没有回答，那呼唤凭空消失在念海内，再没出现。

    元问眼中的迷蒙更浓，这一个声音虽是第一次出现在他心神内，却仿若陪伴了自己数千年！这样的感觉他不会错，似乎一直都藏在他心内一般！

    李木看着百丈外的元问身形趔趄，再不犹豫，即刻掠出，须臾就到达元问身旁，担忧的问道：“元问大哥，你怎么了？”

    元问眼神迷离，那眼角处流出的血泪让他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良久才缓过神来，胸膛起伏，呼出一口浊气，终于看清来人。

    “没事，我没事。”元问神色逐渐归于平和，这样的疑惑，自他获得那一丝火念便存在他心中，似乎眼下的自己，并非自己！

    这样的想法，让他自己都不觉哑然失笑。

    几名宗门执事迅速赶来，其中一人踏前一步，探手在元问肩头一探，只觉对方体内元力虽说尚显混乱，但眼下已经慢慢恢复平静，顿时将心中顾虑放下，眼中精光流转。

    自己门内这个弟子，观其体内元力之浑厚，恐怕就连一些大五行一阶中期之人都有所不足。这样的天骄，在日后，定能大放异彩！

    “哈哈，恭喜师侄。”言罢会心一笑：“恐怕这次回宗，我就不能再叫你师侄，而应该叫你师弟了！”

    修者往往以强为尊，这晨悟大宗执事的言语，倒也并非戏言。眼下元问的修为，若是自身再有一些功勋，晋升宗门执事之位指日可待，到时同为宗门执事，自当改变称呼。

    元问谢过，眼里的迷茫渐渐泛起，内心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出这声音的来源！

    他从未有这一刻这般急切，毕竟自己心念间老有这么个声音作梗，这样的情形，太过诡异。没准这诡异，会导致他此后产生心魔，再也无法跨过！

    一行见他神情恢复正常，再不多言，朝着万丈海域内看去。

    “结阵！”仗剑大宗负责此事的宗门执事一番示意，再不出声，霎时射出百数丈，凌空漂浮在海面上。

    大五行元力将他稳稳托住，随即七道身影闪身射出，在各自位置站定。

    元问与李木两人，早在赶来这海域道场之前便已经知晓阵法之要，当下紧跟众人，闪身朝无尽海域方向临空踏去。

    同行的数十位内宗弟子，也都相继落入阵法。

    元力流转，数人眼神一对，身周刹那出现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光罩，将众人罩在光幕之内，缓缓沉入深邃无比的海域里。

    落入水中，并未有半分湿润之感，就如同那元力光罩，已经将身周海水排开。再没有站在海岸一侧之时的巨浪，水下平静无比！

    一行不作停留，朝着那百里之外的海域道场内赶去。

    毕竟海兽都有一定灵智，平素也很少来到浅滩，为了寻到适合大五行一阶修者试炼的海兽，在数百年前，晨悟大宗便与仗剑大宗，合力在这南海海域开发出一处近万丈大小的海域道场。

    在元力牵引之下，那些深海海兽倒也会次第来临，从而达到试炼的目的。

    深入数里，仗剑大宗负责此行探视，名为旬阳的宗门执事眉头轻皱，又奔行了半柱香的功夫，突地道：“奇了，原本这海域道场外围，定会有百数相当于觉境九阶巅峰的海兽逡巡，今日却没能寻到，也不知去了哪里？”

    “师兄稍安勿躁，也许是这海域道场出现变故后，那些海兽便也逐渐散去了。”来自藏功阁的宗门执事面色微凛，却知晓眼下不能让一众内宗弟子担心，出言安慰道。

    对方会意，当下不再出声，全速维持着阵法，一行三十余人，朝着海域道场所在接近。

    半柱香功夫，众人便已赶到海域道场十数里外。

    元问目光闪烁，进入大五行境界之后，他对身周元力感知也变强了不少。兴许是刚与这万丈海域争夺过，对无尽**中藏有的元力波动感受极深。

    一抹极为强烈的危机，在他心头闪现！

    “各位师叔，我看眼下我们还是缓慢接近为好。这片区域安静得出奇，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改变了！”元问神色凝重，在他的感知里，隐隐有两道隐流出现，不过那水流并非海底的洋流，传出阵阵元力波动。

    那样的波动，隐隐与当日在南离远山中、众人所遇到的朱卷巨蟒有些相像。

    想当时自己一行十四人，加上元问，郑晟等人也已经进入大五行境界，却依旧险些身死！要不是猎西陵包中的双生蛊救援，恐怕一行早就葬身在南荒远山中，这样的危机，他不得不重视。

    “也好，眼下海域道场万分诡异，断不能容许有丝毫差错！”旬阳神色紧肃，一行人的速度降低了不少。

    李木时不时回头去看元问，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自己此生，恐怕终其所有，也无法闭上对方。心里有些微苦涩闪过，修者最重心念，眼下的对比，却已经让他察觉出自己修炼的限制。

    这样的限制，便是天资！

    众人继续前行，又过了半柱香时间，推进数里。元问心中突地一凛，冲突在阵法最前面的旬阳，脸色蓦地数变，声色俱寒：“加快速度，快！赶入海域道场，方能获得一线生机！”

    元问此时已经清晰感受到，那身周隐藏的危机，不是两处，而是四处。四只相当于大五行中期的海兽早已潜伏在众人神色，想到那朱卷巨蟒的强悍，元问神色再变！

    “什么鬼东西？！”大伙奔出数里，眼见距离那闪着蓝光的海域道场尚有四里之遥，就在此时，阵法左侧的一名仗剑大宗执事，出声喝问。

    一条数十丈大小的蓝白海蛇，头顶处银白的鳞片，让众人瞧之发寒！身形盘曲，似是察觉到海水中的元力涌动，海蛇再不停留，朝着维持阵法的众人急速追来！

    “向右侧冲突！”元问察觉到左侧传来两道海流波动，其中夹杂着的元力波动极为强悍，而左侧，只有些微的气息传出，随即出声示意。

    阵法突转，海流散乱。

    “布阵！”旬阳奔突间，胸中烦闷之气更浓，海流被搅动之后，大五行水属元力连番涌来，击打在众人身上，使得一行的速度又慢了不少。

    目前三里远的距离，早已足够那海蛇赶上，要是没有应对方法，说不得到时自己这群人，几乎会有半数葬身海底。

    众人会意，当即变换阵法，遥遥牵动水流，凝成百数丈长的剑型气兵，遥遥斩向前方的无尽海域！

    暗流汹涌，海底巨石沉浮，大量的海底涡旋出现。

    “借势遁形！”旬阳引导着阵法，顺着水势，也不刻意去阻挡那来势汹涌的海流，去势更疾，朝着海域道场阵法方向奔去。

    而身后来临的三条巨大海蟒，被海底的异流搅动身形，旋转数息，随即借助身形优势，电闪般追来。须臾百丈，数番隐现，已经到达身后半里处！

    两里，一里……

    海流接连涌起，蓝白海蟒的身形忽隐忽现，自那右侧处，同样一个巨大的海蟒蛇头探出，在身形上与那追赶而来的海蟒相较不大，但头顶上一段淡金色的鳞片，却让它变得威猛不少。

    就连眼眸中的杀意，也汹涌数分！

    “合力向前，借水属元力急斩！”旬阳朝前攻出一拳，这一拳之后，海流倒卷，如山般朝着那来临的巨蟒攻去！

    轰隆水响，就在这一顿之后，赶上来的海蟒，早已撞在阵法外围。海流四溢，那集合了大阵之力的一拳，将海之道借力打力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金鳞海蟒血口突张，忽的吐出一大口黑雾，黑雾过后，巨大的蛇身霎时自海底腾起，携雷霆之威顺势击出！

    ‘嘭！’海面之上，一道百丈高低的骇浪破空腾起，巨大蛇身沉浮不定，眨眼又自海面上俯下蛇头，朝着海水中的阵法攻来！

    “全力进入海域道场！”旬阳接连轰出数拳，怎奈那海蟒熟识水性，加之皮坚肉厚，将那数道百丈海流抵挡，身形盘旋，继续接近众人！

    “师叔，我来抵挡住这海蟒两息，你全力操持着阵法前进！”元问此时还剩下六枚风雷丹，不再犹豫，信手挥出两枚，接着阵法突转的当儿，大喝一声：“爆！”

    风雷丹被水属元力所激，那刚猛之性全力激发。嘭！海浪鼓舞，以丹药为中心，两个百数丈大小的海水涡旋霎时出现！

    金鳞海蟒目光冰寒，也不闪避，朝着那涡旋一侧的众人冲突前来。终究被拖住片刻，旬阳领着十数人刹那冲入海域道场。

    而一侧潜伏着的两条海蟒早已赶到，一名刑悟堂执事当即被撞上，连同八名内宗弟子，刹那被毒雾包裹！

    方器光芒闪动几息，一条修为尚浅的海蟒被斩出一道数丈大小的血口，忽地，一条海蟒自海底突起，血口喷张，将被毒雾围困，胸中烦闷欲呕、逃离不及的内宗弟子，一口吞没。

    那刑悟堂执事修为尚高，眼中流露出浓浓愧疚，立时转身，眼中寒芒一闪。继而随着那受伤的海蟒追逐而去，不管不顾，方器连番挥动，将那条受伤的海蟒洞穿十数处。

    “师叔，不要硬拼！”李木出声劝阻。声音方落，一条海蟒探口而出，将那名蓝衣执事一口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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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9章 、诡异

    “孽畜！”旬阳剑眉突张，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师叔，我们还是先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吧。”元问一击奏效，立即返身射入海域道场大阵内。

    不知何故，这海域道场内的元力明显稀薄许多，但对于修者的战力发挥却没有太过限制。元问感觉身周一切正常，便也安心下来，看来上次宗门内那些师叔遭遇海兽冲击之后，阵法到没有破开。

    旬阳面色数变，抬头去看向那血色昏黄的海水。只见那条被那刑悟堂长老生生破开的海蟒，此时已经被另外两头银鳞海蟒缠上。

    血光再起，却是须臾便被撕开，鲜血横飞。

    阵法震动，依稀有大量海兽来临。

    “谨守心念，维持阵法！”旬阳神色阴沉，眼下要冲去与那海蟒缠斗殊为不智，眼下那死去海蟒的血气再次招来大量海兽，恐怕眼下也不适宜破阵而出。众人只得紧守阵法，待混乱的情势和缓一些在抽身离去。

    万数海兽汹涌而来，霎时将海水里的血腥搅得更加浓郁！

    蜉蝣翻滚，血气乍破。

    李木目光收缩，心下微微发寒，目光所及，那深邃的海域里，骤然出现万数光点，渐渐朝着血气海域驰来。

    形态舒缓，速度却是极快，几乎眨眼功夫，那闲散的浮游光点，便已然奔突道数百丈内！

    海水里逐渐有黑气出现，只在那黑气接触水中的血腥之时，那浮游速度更快！

    厉呼声四起，海兽嘶鸣。一众外围实力较弱的海兽，在那黑雾来临的瞬间，被眨眼吞没。剧烈搅动，海水翻滚，整个海底犹如煮熟一般，沸腾不已！

    元问呆呆看着眼前的惨状，良久才朝一旁同样目光谨慎的旬阳问道：“师叔，那海内的浮游雾气究竟是什么存在？”

    “怨灵魂兽。”旬阳目光一紧，这样的雾气他从未见过，不过与晨悟大宗较好，倒也结识一些宗门执事。从他们口里，倒也听过晨悟大宗后山曾有这样一处雾气峰口。

    其内雾气翻滚，便会有魂兽之流的出现。

    “又是魂兽么？”李木紧紧盯着那瞬息万变的漆黑雾气，内心的危机感更浓。若说魂兽，他也曾遇到过，当日与猎西陵一行，便曾遭遇到那来自凤穴处的魂兽追赶，生生逃了几天几夜。

    只是这面前的无形魂兽，他却是第一次看到。既然叫怨灵，也不知这魂兽与怨灵有何干系？

    “其实这些雾气，准确来说，也并非什么怨灵。若是怨灵，我等修者倒也不必这般执着于永生之说。”旬阳依旧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色雾气，似想感受一下这群怨灵魂兽的力量。

    “它们应该是这时间除了大五行元力之外存在的另一种逆流，只是它们究竟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元问看了一会，当即低下头。暗自思索：这世间既有五行元力，自然有与之相生相克的其余力量，只是这力量，太过诡异！

    ……

    大罗剑宗后山，雾气峰口处。

    战武堂一行已经消失了十数日，在这十数日之中，陆续有人来临。

    大多神情苦涩，在沟壑前停留半日功夫，方才咬牙转身离去。

    要他们深入这连宗门长老都谈之色变的禁地，大罗剑宗的内宗弟子，无人有这样的勇气。更多的震撼，却是在吃惊于门人关于那修罗一般少年的描述：

    在宗门数十名内宗弟子阵法中安然走出，并灭杀一名宗门执事。其后更是奔突出四里地，屠灭上百内宗子弟，在十名宗门执事的为围攻下，杀三人，斩去一人手臂！

    据说他的修为，尚且不足大五行一阶！

    这样的战绩，让人闻之生寒，同时也让一些内宗弟子隐隐生出崇拜。若他此番能走出，定能名扬南荒，甚至整个山海大陆！

    而巨壑底部的黑雾中，一行人正在缓慢朝前行进。身周玄黑地气升腾，隐隐牵动血脉，要不是猎西陵在来之前给众人提供了充足的清神丹，这群人恐怕早就被雾气所摄，化为枯骨！

    吴石一言不发，自当日猎西陵帮众人挡住那来临的十名宗门执事，其后背着方采薇跳落崖下，左肩处被那临空斩来的巨剑几乎斩落，终究被体内那小剑保住，也已经过去了十数日。

    却在那日之后，猎西陵立即陷入昏迷，体内的元力暴动不止。当日他勉强牵动第三笔战念，已经将自己全身元力耗尽。

    其后更是凭着强悍的心念，生生吸收三枚中品元晶。元晶内庞杂的元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已经将他原本稳定的元力破坏，加之左臂阴阳鱼内的小剑四下冲突，又吸入少量牵机丹与风雷丹的药力，到得全力冲入崖下，已经元力枯竭！

    而他的右臂，紧紧将背上的少女搂住，两人跌落崖下，早已昏迷不醒。

    背上的少女神情淡淡，嘴角处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仿若她身前的少年，已然与她合为一体。

    吴石试探了一番，只觉元力流过，当即被猎西陵与方采薇两人弹开，看来要从外部施救是不能够，只能够静静等两人醒来。

    当即不作多想，俯身将两人背在背上，继续朝着雾气山口深处走去。猎西陵在未昏迷前曾让众人往深处走，定是怕大罗剑宗之人追击进来。

    眼下已经过了数日，大罗剑宗不再有人追来，众人倒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夏云双默不作声的走在吴石身后，时不时抬头看向他后背上牙关紧咬的一对门内天骄，心中万端心绪。

    看来自己这师弟，定是这一方天地之内的王者，修为尚不及大五行境界，便能只身挡住十名大宗执事，这样的修为胆魄，恐怕最此生都再难遇到。

    暗自将手中的长剑握紧，只要身周有异动，他定会在第一时间里杀出，即便对方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自身！

    那些已经藏入血脉的兄弟之情，不用言明，需要用鲜血去捍卫！

    孙大虎同样神色沉重，见吴石一言不发，心下郁闷难当，随即闷闷开口：“吴老弟，你要是累的话，我来背小陵兄弟与方师妹吧。”

    “不用，小陵能让我等活着走进来，我们定要活着带他出去！”吴石巨杵上元力流动，不知为何，那黑色雾气似乎刻意避开那凌空飞舞的降魔杵，朝他挤压而来的雾气压力，倒也不算太大。

    “对，小陵能让我等活着逃离，我们定要活着走出。哈哈，他奶奶的大罗剑宗，若今日我能走出此地，来日方长，它大罗剑宗有朝一日定会鸡犬不宁！”徐浩然言语铿锵，这大罗剑宗此番围杀，已经让他心内埋下深深恨意。

    直到第十三日来临，猎西陵紧搂在背上的少女，美目轻动，缓缓睁开眼来。

    见自己被身前的少年护在身后，又看到吴石用一些简单布条将自己两人捆在背后，身前少年温热的体温持续传来。一向清冷的少女，脸颊不由得露出几分酡红。

    “吴大哥，放我下来吧。”犹豫了好久，清丽的少女说出她这十三日来的第一句话。

    吴石闻言，心内大喜。看来自己这师妹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只需猎西陵再醒过来，没准众人就能走出此地。

    不知为何，他对猎西陵总是无比信任。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夏云双骤然发现，那些玄黑地气，不知为何总是围绕在清丽少女身旁徘徊不去，依稀有少许被少女吸入体内，其后她头顶的黑云翻涌，隐隐现出一方金光四溢的巨型方池，遥遥铺散出百数丈！

    不过见方采薇神情自若，倒也没有多少痛苦神色，夏云双这才放心下来。

    又走过两日，吴石渐渐察觉出背后的猎西陵体内，元力逐步归于和缓，看来应该不用过多久便能醒过来，心下大为振奋，心境便也开朗了不少。

    直到众人进入雾气山壑第十九日，猎西陵醒转过来。

    一行歇下调息，又过得四五日，元力已经恢复到巅峰。众人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一番，只觉经此一战，猎西陵身上流露出若有若无的锋芒，那锋芒之中夹杂着些许戾气。

    要不是同出于战武堂又彼此熟悉，几乎不会有人将他与往昔开朗、聪慧的少年合在一起。

    就在众人在雾气巨壑中又走了十数日，这一日，猎西陵目光一紧，他看到那崖壁上，居然生长出数百血线草。

    这血线草出现在此地倒也不足为奇，但从那血线草的叶片来看，应该是被人采摘过。

    就在众人凝神观看间，雾气深处，一名身着大罗剑宗长老服饰，衣袍破损数处的中年男子，目光呆滞，步履蹒跚的朝着那道长有血线草的山脉之处走来。

    猎西陵察觉出那人来临，当下示意众人藏身在数百丈外的山崖后，也好看看那大罗剑宗之人，究竟是敌是友？

    脚步声渐近，元力涌动，大五行二阶的大罗剑宗长老看似缓慢，速度其实极快。几乎在瞬间挪移而来。

    到得那山崖前的血线草处，那长老的目光更加迷离，犹如看向自己最为喜欢的食物一般，临空探手而出，摘下几片血线草叶片，缓缓咀嚼起来！

    血线草血红的汁液，自他嘴角流出一丝，看上去渗人、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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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0章 、令牌

    战武堂众人心下发寒，来人看上去步履蹒跚，身周却若有若无的流露出大五行二阶的威压。

    似是察觉出一行心神动荡之后引起的元力波动，那口中含着几片血线草的大罗剑宗长老，蓦地回过头来。

    猎西陵心神急跳，那是什么样的目光？！

    整双眼睛里已经再看不出半分清明，只剩下无尽的嗜血红芒，那眼内闪动的目光，依稀与血线草相似！

    不过对方也只是随意扫来，采摘了数片血线草之后，之后木然转过身，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这是猎西陵一行才看到，那中年男子身后，一道透骨的伤痕已然结痂。如此重的伤势，一般然早已死去，也不知这人能活下来，究竟有何玄妙？

    方采薇俏目一紧，随即回过神来，朝身旁的少年淡淡一笑。

    这些时日以来，她心里很少再有仇恨浮现，与猎西陵在一起，总觉得格外平和安宁。

    眼见那怪人离去，猎西陵当即有了计较。一行人便在那血线草周围半里左右安定下来，包裹内的清神丹虽说数量有限，但也足够众人消耗很长一段时间。

    不用说，自己一行闯入这雾气巨壑，那大罗剑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众人一旦走出，对它大罗剑宗绝对没有半分好处。

    恐怕不足月数，大罗剑宗屠杀虞定使臣的讯息便会传遍整个南荒。虽说猎西陵一行出自晨悟大宗，但那虞定皇朝使者的身份却是真实无比，宁摄当日送一行出城，便有了让众人为他打探一番虞定局势的想法。

    就算那白汶卫为一行附上‘居心叵测’的罪名，只要宁摄还在，他们便是虞定使者。在道义上，倒也不惧大罗剑宗的驳斥。

    一行停了半月有余，那怪人几乎每隔三五天就会前来一次，每一次都摘取数枚血线草服用，之后便重新回到雾气中。

    “那雾气中究竟藏着什么，竟让他如此痴迷？”樊成将长枪贯入地底，半里外的怪人已经服食过血线草，此时已经转身离去，他当即问出声来。

    让他奇怪的是，这以方器感受元力变化的法子原本能探测出十数里之外的东西，却不知为何，他的神念每次追踪怪人到达那雾气边沿，便会被阻住，似是有神秘力量，将他的窥探生生截住。

    “无妨，眼下距离南荒各大宗门交流会尚有半年之久，我们就再等几日吧。”猎西陵目光闪烁，如果他没猜错，此地的诡异说不定会在南荒各大宗门交流会展开之时发难。

    如今众人行动不便，对这雾气也不是太熟悉，只能等。

    过了几日，猎西陵重新查看了锦袋一番，清神丹还剩下一百五十余粒；天壑丹数量也相当，毕竟他在宗门内之时，也准备了几近两月功夫；风雷丹材料特殊，数量也较少，手中已经不足五十之数。

    又仔细看了一下包内的极阳丹药材料，想起山前的百数血线草，心里不由发痒起来。

    那百株血线草，应该能炼制出近千枚天壑丹。

    思量一阵，当下再不迟疑，急速朝着那崖壁处赶去，摘取了数百片血线草枝叶。其后便从包里选出一些极阳材料，糅合之后开始缓慢炼制起天壑丹来。

    这天壑丹虽是伪二品丹药，在他看来，作用却是极大。只要有上百枚天壑丹，即便被数十大罗剑宗弟子围住，他也能全身而退，甚至对那大五行一阶初期的修者，也能起到很大的限制作用！

    不知是不是因为雾气之内阴郁地气过重，丹鼎内的丹药倒也不用花费长时间温养，才不到两日，那自崖壁处摘来的血线草便已用尽。而他的锦袋内，也增加了近两百粒丹药。

    怪人再次来临，似是察觉出那血线草数量减少了不少，喉咙里发出嘶嘶呜呜的声音，在血线草旁徘徊了将近半日，方才离开。

    樊成见那人走远，方才朝猎西陵示意。

    这次猎西陵下手比较狠绝，直接将八成血线草连根拔起，收入道锦袋内！

    其实他这样做并非毫无目的，相反，目的极为明显，那便是激怒那每隔几日便会来到此地的怪人。

    只要对方发怒，说不定这片区域就会出现变动。一旦变动，此地的秘密便会显露出来，到时众人寻访雾气深处，也会变得简单许多。

    这次的速度更快，才一天功夫，他锦袋内的天壑丹数量已然暴增，增加到八百多粒。要是当日那队赶往东莱帝鸿皇朝境内的狮堂之人知晓，定会极为震惊！

    毕竟那天工大宗，较之这大罗剑宗还要富庶，也只能拿出千余枚牵机丹。猎西陵却在两日之内便已拥有近千粒，这样的积蓄，未免太过骇人！

    果然，那怪人下一次来临之时，崖壁上稀落的几株血线草只剩下十数片嫩叶。来人血色的双眸中刹那多出数分暴虐，随之身形一闪，奋力朝前轰出一拳，那百数丈高的山崖上泥土俱下，身体隐隐摇晃起来。

    猎西陵呼了一口气，重新估计一番对方的实力。大五行二阶初期，虽然比自己师尊晨罡要差上一些，却也并非自己所能抵挡。

    就算自己将身上所有丹药、法宝一并放出，要在他手下活命的机会，不会超出两成！

    如此的实力悬殊，众人只能按兵不动，等待那怪人自乱阵脚，其后才好抓准时机探寻一番。

    这一次，那口中呜呜作声的怪人停留时间更长，直到第二天傍晚，方才离去。

    猎西陵盘算了一番锦袋内的丹药，应该不少于千数。当下倒也再没想着去将剩余的十数株血线草连根刨出。他有预感，只要自己将那些血线草尽数取来，恐怕自己一行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怪人来回往返，数日间来临的次数逐渐增多，每次看到那崖壁上的血线草都会露出气苦的神情。血红的眼眸中丝丝戾气闪动，似是只要遇上那盗取自己食物之人，定不会轻易放过。

    如此来临第三次，猎西陵悄声跟出，众人见他神情严肃，倒也没强自跟去。只有神情恬淡的少女拔足跟在他身后，少年无奈，只得让她一路跟随。

    方采薇跟来倒也没有坏处，她自身对元力的感知，仿佛比之猎西陵还要敏锐。没准还能借她对元力的感知，来探究出这迷雾中的隐秘。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迷雾深处走去，猎西陵有意无意的将身旁的少女护在身后，神情谨慎。估算着那怪人的出现频率，眼下遇上他的几率应该不大。

    越往前走，那地气越浓。

    方采薇忽地凑前一步，附在猎西陵耳旁小声说道：“陵哥哥，我看那怪人应该在左侧的山坳处，不过我感受出的气息较为杂乱，我们究竟还要不要往前走？”

    只觉身旁的少女吐气如兰，娇靥更是极为贴近自己，俊脸不由一红。为掩饰自己心内的尴尬，猎西陵当即学着少女的模样，凑了过去，低声附耳笑道：“你再叫我一声‘陵哥哥’，我就告诉你答案。”

    清丽的少女经过那大罗剑宗的杀阵，对身旁的少年莫名生出几分依恋，紧锁的心门也松动了不少，不自觉便亲昵的叫了出来。哪知道猎西陵在这般凶险的境地，居然如此不正经，俏脸不觉一红。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终究是少年心性，生怕身旁的少女当真生气。猎西陵暗中指了指左侧，两人继续潜行。

    如此走过数百丈，面前的情形渐渐清晰。

    只见那怪人盘膝坐在百丈外，身周黑色地气明灭不定，他头顶处更是诡异万分！

    数枚血线草虚影凌空飞舞，扭曲交缠，犹如活过来一般。只见那大罗剑宗长老后背微颤，体内元力缓慢散出一些，升腾至半空。

    随着元力溢出，这大罗剑宗长老颤抖得更为利害！原本盘膝的身子渐渐弓起，后背处那道伤痕更是有点点血迹溢出，将身周的玄黑雾气集聚而来。

    他身上腐朽的气息更浓，似乎挣扎了数下。半空中的血线草虚影顷刻化作一道线香虚影，直矗入百数丈之外的云层之内。

    那怪人身形颤动过十数息，终于平息下来。就在此时，他头顶上的黑雾消散，在其身前百数丈之外，一处山壁下，一块古朴的小巧令牌临空浮起！

    不知何故，猎西陵看到那令牌，只觉身周元力尽数被那令牌牵动。直到此时他才看清，身周那吞吐不定的玄黑地气，居然是自那令牌之下的山口处喷吐而出。

    血光隐现，那令牌上光芒闪烁数回，再次回归玄黑。

    猎西陵心下思绪急转，这样的令牌，他从未见过。迄今为止，他觉得最为奇异的便是那猎国大宗之内的诛杀令。猎二送他的包裹内，就曾有三枚！

    那令牌能将所有得到过那枚令牌的门人气息记录下来，更能依据那诛杀令锁定猎国大宗中所要诛杀之人的气息。

    几乎只要猎国大宗之内百枚诛杀令一出，当真百鬼横行，那被诛杀令追击的弟子，绝对如置身修罗道场，必将经历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面前的令牌，却是比这诛杀令还要蹊跷，只是他能感受出，眼前这令牌尚未被唤醒！

    猎西陵计议一番，知晓若立时动手，说不定他与方采薇都会葬身在此地，还会连累到夏元双、吴石等人。犹豫数番，暗中抓住少女的手，两人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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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1章 、猎十八

    时光飞逝，转眼，猎西陵与方采薇几人又在大罗剑宗后山雾气巨壑中过了十余日。

    在这是十余天里，众人一直暗中观察着那怪人的动向，有了清神丹的供给，几人倒也适应了巨壑内的诡异雾气。

    猎西陵也渐渐察觉，自己身旁的少女与吴石两人似乎天生不惧那雾气，往往雾气袭来，会隐约避开两人，扑向别处！

    不过这样的想法他也只藏在心里，见方采薇两人并没有异样，心里逐步平静下来。

    这段日子，他并没有闲着，巨壑内每过午时，天光便透露少许进来。借着微光，猎西陵便动手寻找一些珍贵材料，眼下要提升自身实力不太现实。

    在觉境之内的修者，要获得晋升多半依靠个人天资以及积累，几乎没有捷径。

    猎西陵虽然不同于一般的修者，但他要真正踏入大五行境界，却也分外艰难，甚至比元问、猎壮等人还要困难得多！

    在这段时间内，他又从巨壑内寻到百数株血线草，不过比那崖壁间的血线草，数量却是少了许多，就连生长的地方，也稀落不少，往往要走过数里，才能借着微光，在崖壁间寻到一株。

    至于那半里外崖壁上剩余的二十来株血线草，他不想动，也不能动。

    大罗剑宗那名长老时不时会来临，也逐渐变得不规律。要是在挖取血线草是被对方遇到，一行人定然在劫难逃。

    同时猎西陵也在等，等那怪人将那地气出口处的令牌唤醒。

    这十数日来，怪人来摘取血线草的频率越来越多，虽然每次只摘取少许，但那二十来株血线草却日渐减少。距离那令牌被唤醒，应该也不会太过遥远。

    在这段时间里，猎西陵已经将自己身体内、中品元晶留下的庞杂元力一一消化，避免在对敌时心神遭受侵扰。

    至于那被他吸入体内的血线草以及风雷丹药力，却总有那么一丝难以除尽，看来这血线草之流的丹药，已然能将药力在体内留下一丝。

    猎西陵沉思了几日，想方设法激出自己体内那柄小剑，以期将体内的奇异药力击散。左臂处的小剑，却始终不曾出现，看来自己的修为终究不够，还得继续积累，才能让那小剑显现出来。

    这一日，雾气巨壑内忽然雾气大盛，一大波玄黑地气升腾不已。猎西陵一行面容紧肃，遥遥朝着那崖间看去。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倒身影再次来临。只是这次，却并非一人，而是两名，两名大罗剑宗的黄衣长老！

    观其两人修为尽皆相当，应该都是大五行二阶初期左近的强者！

    猎西陵当先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庆幸自己一行人并没有太大动作，不然自己此次赶来的战武堂同门，绝难逃出此地。

    两道身影方刚出现，双方目光中立时透露出血色光芒，冷冷对望。其后悍然朝前冲去，猎西陵这才看清，那面目陌生的大罗剑宗宗门长老，一只手臂几乎就要被斩下，在断口处，隐隐有东西蠕动，看上去繁密不已，极其恶心！

    那坏死的手臂断裂处，已然腐化，阵阵恶臭，自那面目陌生之人身上传来。

    不止手臂，就连那一侧的身体，也被洞穿几处，只是身形发黑，也不知是死是活？

    方采薇面色苍白，面前的情形太过诡异，心里莫名的生出许多杂念。暗自道：伤成这样，恐怕大五行二阶中期的强者，也无法全身而退。不知此人，是依靠什么方式活下来?

    随即目光一紧，只见那受伤过重的大罗剑宗宗门长老身周，丝丝缕缕的黑气此地腾起，有少量黑气，缓缓渗入到他左肩的伤口中！

    “难怪！”方采薇低声喃喃，低下头，再不看那雾气中令人作呕的大罗剑宗长老。

    嘭！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在众人心念间，已然交击在一起，剑光挥舞，也不知洞穿了多少处。

    能明显看出，那每日来采血线草，温养令牌的大罗剑宗长老在元力的运用上明显更胜一筹，数番交击之下，那断去左臂的大罗剑宗长老骨骼响动，体内却再没有半丝鲜血流出。

    只有丝丝黑气，在空洞的伤口中来回穿梭。

    如此经过半个时辰，两人交击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那实力较强的大罗剑宗长老，直直一指点出，霎时，与之对敌的同门额头间多出一个血洞！

    啪嗒！被洞穿头颅的长老缓慢倒下，在倒下的瞬间，眼角微动，似有几丝清明就要流露而出，随即嘴角一咧，犹如得到解脱一般。

    诡异未停，只见那倒地的大罗剑宗长老，身上蓦地出现千数黑甲雾虫，虫甲交击，发出令人听知欲呕的吱吱声！

    那长老尸身渐渐被啃食一空，随即雾气再起，数千身形长大了倍数的黑甲虫化作道道红芒，犹如一个个极小的篆字，朝着雾气深处掠去。

    猎西陵心下大凛，寒声道：“居然是祭祀！”

    只是心内的疑惑更重，那死去的大罗剑宗，按理来说应该还有魂元存在。但被黑甲虫啃噬之后却再没有半分魂元波动传出，难道那些魂元，也一并被黑甲虫吞噬？

    夏云双神情紧张，见猎西陵并不多言，便也将胸中的疑问尽数忍住。

    “夏大哥，还烦你领着众人退开此地，越远越好，我探探究竟。若是两个时辰内我还没能转回，你们便捏碎那宗门给与的小周天阵法元石，赶往天音大宗！”

    猎西陵见身后的少女又要拔足跟上，知道此事不宜解释，便安慰道：“采薇，你随吴大哥先退回去，相信我，我会赶上大伙的。”

    说完再不多言，他虽说定然无法战胜那大罗剑宗的宗门长老，毕竟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太过巨大！

    但他要全身而退却也并非没有办法，毕竟他锦袋内除了数千枚天壑丹以及数枚风雷丹之外，还有一件能够让他稍微安心之物，便是那出宗时晨罡曾交予他的阵法龟简。

    只要这片区域之内尚有大五行元力的存在，他就有把握传送出去。

    地气更浓，玄黑雾气升腾，隐隐将天地间的大五行元力排开一些，猎西陵仔细感受着身周元力的动向，缓步朝着十余日前见到令牌的方向走去。

    ......

    南离皇朝北部，尚燕皇朝境内。

    猎壮与卫清弦两人领着晨悟大宗执道阁众人，将尚燕皇朝内唯一一个中型宗门--岐黄门宗主救下，眼下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执道阁众人担心那诡异杀机还会出现，加之岐黄门门主裴霄数次相劝，只能在岐黄门内又逗留了一段时间。

    直到十余日之后，岐黄门之内复又归附平静，执道阁一行这才朝着尚燕北部行进。

    猎壮心下波澜起伏，愈加深入尚燕，心内的惊慌便更多。

    一行赶到居于北部的尚燕皇城，只见满目的残垣断壁，皇朝之内拥兵自重的武卫军团各自割据，尚燕皇朝逐日分崩离析。

    向一对武卫军团草草打听完尚燕情形之后，猎壮决定即刻返回宗门，将南荒北部的情势告知宗门。

    卫清弦等人也当即同意，一行人折转掉头，不出数日，便已自尚燕北部辗转至南离皇朝北部皇朝边界，进入一处山岭之中。

    就在此时，惊变突起，四下鸟雀无声。猎壮暗自提防，谁知尚未动手，数枚牵机丹连番爆开，猎壮只来得急捏碎数枚清神丹，护住身周五人，有四人立时被牵机丹的诡异元力牵扯，化为血雾爆开。

    就在此时，山道处身形一闪，一名身着黑色布袍的青年踏雾而来，面上诡异一笑。

    重剑一甩，霎时洞穿奔突着的晨悟大宗执道阁两名内宗弟子。猎壮心下生恨，将卫清弦护在身后，风吟连发，凌空凝出十二根手腕粗细的青色元力箭矢，奋力射出！

    箭光暴起，重剑被十余道元力击中，偏离开丈许。就在这功夫，那破雾而出的青年一抹脸上的血光，犹如修罗一般一步踏出，已经到得猎壮身前。

    猎壮识得厉害，对方元力修为虽说并未到达大五行二阶，但身周的威压，却绝对是大五行一阶中期以上的高手，当下再不迟疑。

    “爆！”两枚风雷丹，一前一后连番爆开！

    元力崩散，重剑接连被击偏，纯正的大五行火属元力化为风雷，霎时将来临的修罗青年阻住。

    “快退！”猎壮一把抓住卫清弦，朝身旁两人厉声喝道。

    二人知晓抵挡不过，眨眼奔出百数丈。

    来人却是不急，对于猎壮信手挥出、威力极大的风雷丹，虽说心有余悸，甚至身上已经被风雷丹崩出数道伤口，体内元力混乱；依旧脸上带着冷笑，朝着四人追来。

    猎壮断后，卫清弦将青色竹笛凑在嘴角，乱神神通骤起，将来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有趣！”被血雾包裹着的青年缓缓现出身形，只见脸上流露出些许嗜血，目光如刀，却不是那来自猎国大宗修罗道场之内的猎十八，又是何人？

    猎十八见两人数番将自己的方器击偏，在他看来，猎壮的修为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虽说修为稳定，但绝难对自己造成威胁，只不过他心内依旧隐隐有些期待。

    这次对于南荒亿民来说是一场无休止的浩劫，对于他猎国门人来说，却是一场试炼，要从这一场试炼中，找寻出那件东西！

    这晨悟大宗之人，兴许便沾染了那东西的气运。不知这样的大气运者，能不能将他在修罗血榜上的排名，推进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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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2章 、东流

    猎壮隐约能看出，身后跟来的青年虽然行动稍缓，但目中的杀机却是毫不掩饰！

    他自付自己没有弟弟猎西陵对于元力细致入微的运用，以及对时机的拿捏。但借助手里的数枚清神丹与风雷丹，足以支撑着回到宗门。

    这对元力的运用，猎壮虽说已经步入大五行境界，自身元力比之猎西陵觉境九阶巅峰来说，强了一倍不止，但相互间元力运用，却是高下立判。

    猎西陵能够运用十数枚牵机丹，加上数枚风雷丹，便能取走四名大罗剑宗一阶初期执事的性命，更是重创百数内宗弟子。猎壮却是无法做到，他对时机的拿捏，比之猎西陵，尚且不足！

    猎十八自数月前，携带修罗道场之内的至宝半步修罗，屠灭南音境内的唯一一个中型宗门--千驭，之后便赶回宗门复命，在修罗血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其后便闻风赶来击杀晨悟大宗执道阁一行。

    自修罗道场内走出之人，对于死亡，已然没有太深感受。

    他需要的，不过寻到这一方山水所庇护之人，将其击杀，以此来搅动大五行元力，从而在这一方山水中寻到立足之地！

    重剑疾甩，猎十八去势更快。

    猎壮余光中看到，将风吟巨弓之力发挥到极致。自小的执拗心性，此时显露无疑，尽管这猎十八杀招诡异，但即便是天地之威，他也敢去挑衅一番。

    眼见身旁的卫清弦微笑着看来，猎壮心下大暖。当下侧身一拧，弓弦绷紧，数道地气来临。这个神通他在内门弟子比试之时曾用过。

    而今已是大五行境界的猎壮，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大量地气元力转化为木属元力，一道雾箭悬空凝出，十二道元力凝为一箭，箭尖上元力爆炸，哧哧作响。

    悍然离弦，朝着身后的猎十八雷霆般杀出！

    猎十八心下一凛，方刚平静下来的心境再次被搅动，瞥见那箭矢来临极快，避无可避！当下再不闪避，蓦地朝着左侧稍微错开半寸，那朝他左胸袭来的箭矢轰然来临，霎时洞穿他左胸与肩部相连之处，鲜血淋漓！

    猎壮在箭矢离弦之后，心中的危机骤浓，堪堪退开数丈，那猎十八借着肩部传来的疼痛，速度徒增。

    在呼吸间，已经到达猎壮先前所在的位置，，速度未减，重剑朝猎壮悍然杀来！

    竹笛厉响，如云的笛声，让持剑来临的猎十八身形一顿，继而重剑斩出！

    猎壮早已回过神来，拧身射杀。猎十八冷冷瞥了一眼那将竹笛凑在唇边的卫清弦，继而身形一闪，在猎壮箭矢离弦的瞬间，匆忙错开数步。

    身形犹如鬼魅，几个起落，已经远远落入以往无尽的山脉之中。

    执道阁剩下的两人见自己暂时脱离危险，不由得长呼一口气。猎十八的实力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强悍，要是单独遇到，几乎没有半分活命的可能。

    眼见猎壮神情依旧紧张，两人连忙收敛心神，却还是迟了！

    “贼子！”猎壮在重剑洞穿自己同门胸膛之时厉声喝骂，手上不停，那强悍无匹的元力箭矢再次射出，自猎十八左肩上带起一大片血光。

    其后重剑抛出，那欲要闪避的执道阁另一名弟子被远远洞穿，奔突出几步，扑在地上！

    猎十八这一击得手，再不停留，远远遁开。

    卫清弦暗自警惕，等了半盏茶功夫那猎十八再没来临，这才输了一口气。

    在他眼里，这猎十八的修为与当日的猎二修为相当，较之钱尺还要浑厚。但对敌经验以及杀念，却是比猎二还要强烈。

    虽然不知对方身份，猎十八不过随意穿了一身黑色的乾吴装，心思灵敏的少女，还是在交手之时，便将对方的宗门出处猜了个大概。

    猎壮眼眸赤红，此次一共有九人跟随自己来到这尚燕皇朝内，此时已经折去七人。如此名目张胆的猎杀，让他心内不由生出几分戾气！

    卫清弦见他面颊惨白，眼中的寒芒却是极重，只得缓步走上来，将柔软的手掌放入少年手心里。猎壮感觉到少女手心里轻微的颤抖，微觉心疼，当下再不犹豫，两人急速穿过尚燕与南离交接处的山峦，遥遥进入南离皇朝境内。

    ……

    与猎西陵兄弟两人所遇到的情形不同，那潜龙堂与天元阁的孙邯一行，却是才出南离皇朝，便接连遭到伏击！

    两部合兵一处，赶赴南荒最为东边的东流与华韶皇朝，在走过威武皇朝境内之时就与一队黑衣人遭遇。

    那队黑衣人自身修为虽说并不十分强悍，但行事方式却极为极端，悍不畏死！

    在数番交击之下，那些神秘人受到重创之后往往选择爆开，倒与宗门比试之时出现的诡异情形极为相似。

    孙邯众人边战边走，走出不到百里，二十余人便已经损失八人，还有四人身受重创。这样的代价，依旧让那队神秘人逃走半数！

    这样的败绩，一向目高于顶的孙邯自不能忍受，当下一路急追，遥遥穿过虞定皇朝南麓，进入华韶皇朝境内。

    一向沉稳的华韶皇朝，早已烽火连城。民间武卫势力征战不休，更有民间隐秘力量，与那东流皇朝之内的逆东流势力交杂在一起，隐隐撼动华韶政-权。

    就到这华韶皇朝境内，藏功阁与潜龙堂众人已经急赶了两个月，在两个月之中双方互有交手，但对方总是一粘即走。孙邯虽自付神通，却也无法将对方留下。

    这一追一逃，已经周转过大半个华韶皇朝，赶到华韶帝都之时，那些黑衣人忽地全部失去踪迹。

    在皇城内逗留数日，终究晨悟大宗之人不擅长追踪，对于那猎国大宗之流以青蚨香追踪之法又是极为粗陋。

    孙邯虽然恨恨，却也只能离去。

    华韶皇朝的局势中隐隐有华遗大宗的身影，既有大宗参与，此事绝不简单。孙邯思前想后，只得全速朝一旁的东流皇朝内赶去，也想早些打探完南荒东部的局势，以便回禀宗门。

    急赶数日，余下的九人终于进入东流皇朝境内。

    东流皇朝在南荒八大皇朝之内并不算富庶，加之处在南荒最东侧，地域限制极强，商道也受了限制。

    天元阁与潜龙堂众人赶至，只觉横跨数百万里的东流皇朝内，几乎元力枯竭，生机渺茫。孙邯心下大凛，犹自觉得不可思议。

    这东流皇朝虽说国势衰微，但一般的民间势力想要废除皇位之举定难成功。

    南荒之民自认天命有常，民间之人只要衣食尚足，倒也不会想到反叛之举。

    东流皇朝内依旧有宗门存在，不过亦是一个中型宗门--焚香门。

    一行商量之后，当即急速朝着那焚香门方向疾行，连路的诡异让众人犹如惊弓之鸟，只求快些探清南荒各处形势，也好迅速赶到天音，参加南荒各大宗门的弟子交流会。

    只见焚香门前，两株巨响凌空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将宗门方圆千里之内笼罩住。数道身着宗门弟子服饰之人来往穿梭，一改东流皇朝内的冷清情状，反倒显出宗门之内的繁荣。

    孙邯自觉自己这一路，也许是被那队神秘来人搅乱心神，当下再不迟疑。一行人定计，以大宗的身份前去拜见，倒也能省去许多繁琐礼节。

    山门内百丈处的石阵中，巨钟轰鸣。

    两道身影来临，却都面目僵直，客套性的问明身份，便引着孙邯众人进入到宗内。

    就在一行踏入宗门，那腾空的黑气蓦地闪动，斜斜朝着焚香门地面拂来。丝丝缕缕的诡异气息当即传出，孙邯这才惊觉，却已经晚了！

    数道诡异的身影自焚香门四周出现，均都目中神光涣散，丝丝黑气出没，将来人身形遮掩起来。观其修为，来人中大五行境界之人，居然不下师叔。

    山门骤合，大阵已成。

    孙邯目中一冷，他虽不知晓此地究竟因何变成这般，但那杀机凝实，遥遥朝自己杀来。即便是傻子，也能在瞬间分清敌我！

    “我等是晨悟大宗内，潜龙堂与天元阁弟子，难道诸位同道，当真想与我晨悟大宗结仇？”孙邯尚未说话，身旁一个犹如惊弓之鸟的潜龙堂弟子，已经寒声问出。

    对方并没回答，数道人影朝着那半空拂下来的诡异地气遥遥一拜，在这一拜之下，那线香蓦地腾起几点火光，而那些人身上的黑色雾气也无故减淡不少。

    香火骤燃，蓦地化作一张血盆大口，朝着众人吞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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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3章 、死域

    孙邯面色惨白，避无可避。当下再不发一言，重剑翻飞，朝来临的雾气巨兽悍然击出！

    怎奈那线香雾气一粘即走，并不缠斗。

    阵阵威压传来，惨叫连番响起。天元阁之人身旁，三枚二品丹药爆开，极烈的药性让阴郁的黑色地气为之一缓，紧接着急速聚拢！

    这焚香门内恐怕早已精锐尽出，怎能让这行人逃脱。十数名大五行一阶的宗门长老衣袖挥动，将身旁的稀薄大五行元力搅动，那丹药的药力再吸收不到大五行元力，随即缓缓散开。

    孙邯见这连自己几人以二品丹药构成的阵法均被一一破开，心神俱寒。重剑在刹那间嗡鸣作声，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身形激突，怎奈那吞来的距空中厉芒闪动，在逃不出百步，孙邯已经被那线香凝成的异兽巨口一口吞没。

    九名进入焚香门中的晨悟大宗弟子，无一幸免！

    雾气奔突，隐隐传出低低怒喝，如此过了十数息，再没声音传出。整个阵法，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东流皇朝愈发诡异，一行身着黑衣之人渐渐自皇朝隐匿处现出身来，俯首向天，遥遥一拜！

    这一拜之下，风云倒转，有丝丝血气自那千数名跪拜者体内散出。伏在地上的众人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痛苦，随即缓缓站起身来。形如鬼魅，朝着那香火浓郁之处疾驰而去！

    ……

    虞定皇朝，大罗剑宗雾气巨壑内。

    猎西陵让吴石与夏云双两人领着战武堂众人缓缓走出里许，方才掉转头，朝着半月前看到那令牌之处缓慢走去。

    一路隐身匿迹，约莫半个时辰功夫，才有看到那雾气喷涌的地口。

    古朴的令牌色泽愈加浓郁，其上血色覆盖，犹如经络蠕动一般，看上去诡异难明！

    那身上被刺出数十道创口的大罗剑宗长老，身上的元力被丝丝抽出。此时呈现在猎西陵眼中之人，再无半分血脉流动之感，几乎与那黑色雾气融为一体。

    此人已经死了！猎西陵神色微变，数日前自这大罗剑宗长老身上探寻出丝丝缕缕的生机，眼下已然尽数消失。

    只是这中年男子却依旧行动如常，并且威压依旧，大五行二阶初期的修为隐隐波动，这样的情形，让他心下发寒！

    随着他心神不断变化，那在白数丈外维持着古怪姿势的大罗剑宗执事身形微动，似要转身朝他看来。猎西陵赶忙收敛心神，缓慢退出数丈，这才稍稍安心。

    地气愈发浓郁，围绕着血色令牌翻飞不止。

    这次那大罗剑宗长老赶回那山壁处，已经将崖壁上的二十株血线草连根拔起，缓慢的摘下叶片，一根根放入嘴中，机械的咀嚼着。

    一股红色的血线草汁液，通过他僵直的嘴角，缓慢滴落，一滴，两滴……

    让人望之生寒！

    随着更多血线草被那大罗剑宗长老生硬下咽，猎西陵目中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渐渐有所明悟。

    他猜得不错，在不久前，那被洞穿头颅，其后化为雾气的另一名大罗剑宗长老，的确是一件祭品。在踏入这片雾气便被选定的祭品，以对方作祭，而引子，却是这依旧如同活死人一般的大罗剑宗长老无疑！

    以大五行二阶强者作祭，好大手笔！

    猎西陵心内寒意更增，心里蓦地流转出一丝乏力感，不过转瞬即逝。他虽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但南离远山中的试炼，已然让他心智坚定不少。加之猎国大宗狡诈之人无处不在的杀机，更是让他对人性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天地间大五行的生养之道，自不是修者简简单单便能触动。若说这般与大五行元力相斥之物依旧能够存在，那便说明，这片天地中，逐渐出现了决口！

    心念转淡，猎西陵心沉如水，心神内再不动荡。

    大罗剑宗长老身上，雾气泛起，逐渐转浓。就在这雾气萦绕间，那怪人缓缓走动起来。每走动一步，雾气山谷内的黑色怪雾便涌动数分！

    隐隐被那枚逐渐悬空而起的令牌吸引而来，猎西陵能感受出，那枚令牌正逐渐被唤醒！

    而随着令牌上的血光更浓，一股威严淡淡溢出，虽不甚明显，却让猎西陵无比镇定的思绪重又泛起，脸上迷惑更浓。

    那分明有一丝极强的威压出现，那威压，仿佛，仿佛已经超出大五行二阶！

    金性至利、至灵，猎西陵虽然无法确定自己要破开觉境，需要以最为困难的大五行金属元力寻到突破口，但是他体内隐隐携带了那金色小剑的灵性，对于这元力修为的感触，比一些大五行境界修者还要清晰。

    不会错，那令牌如若形成，定然能够超出大五行三阶威压！几乎不用怀疑，依据两个大五行二阶强者，加诸血线草以及众人性命方才凝成的令牌，要是低于大五行二阶修者所能发挥的效用，这样的代价，太过不值！

    强压心神，猎西陵目不转睛的盯着半空中红芒山洞的令牌看去，其上血线交错，渐渐，百数血色小字出现，缓缓流转。

    猎西陵在外宗的十年中，也曾看过一些宗门的的典籍。其上便有一些喜欢琢磨山海大陆古字之修，凭借喜好记录下一些文字。

    毕竟山海大陆太过浩大，追溯大宗起源，足以追寻至近万年前，只是一些大宗消亡衰落，其后又有大宗兴起。为了探得这一方天地间的隐秘，一些亘古阵法所篆刻的文字，必须熟识，方能揭开。

    只是那令牌上的字迹闪动，隐隐被什么遮盖。猎西陵全心神融入到那令牌内的自己中去，也只能辨别出两个字：‘穷诸。’

    “穷诸？”兀自喃喃，这个名字他听过许多次，这穷诸之名，不止南荒，放之整个山海大陆的所有修者之中，也不会有人觉得陌生。

    “难不成，这生生撕开五行裂缝之人，居然是他？”少年的心思总是最为灵动，思前想后，却是无端将这些因果并作一处，心念疾转，依旧找不到头绪。

    如此思付良久，这才摇了摇头：“这样的可能性应该很小，毕竟他也是大五行修者，深知大五行之道。再说，这穷诸已经在数千年前便已消失在南荒，甚至连晨岸圣者这样活了千数年的无上强者都未曾得见，怎么又可能再出现在山海大陆内？”

    ‘若他还活着，那这时间，有没有超出大五行境界的第三步？’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用心去探寻这世间之道。

    ‘若是没有，那这数千年的时光里，估计他早就与这山海大陆内的所有草木同化了。’猎西陵目中迷茫之色更浓，大五行元力此消彼长，有生便有死，有枯亦有荣。

    若说五行之始为生，那这五行之灭，定是死！

    可要是死，又何来修者，修之何用？

    修者，注定要寻到大五行破处，追寻得那永生之道。自此超出五行，天地间的生荣变化，将不再能禁锢那修之决念！

    就在他失神之间，身周的地气急速翻涌起来，令牌飞舞，将大量地气吸扯而来，附着在血色令牌上。

    蓦地，巨壑之上，大片玄黑雾气内闪电突起。电光游走间，一个血色大字出现：‘生！’

    随着这血色大字闪烁数次，整个巨壑中雾气翻涌。猎西陵心中危机更甚，那服下的清神丹光芒同时被牵动，轰然化为一股清流，散逸到他四肢百骸中。

    就在清神丹破碎之际，大量黑色地气察觉到活体，霎时朝他冲来！须臾便附上。猎西陵面色沉静，心念一动，锦袋内数道青色流光冲出，隐隐将那玄黑雾气弹开！

    做完这些，猎西陵方才呼出一口气，方才那令牌的吸扯之力，隐隐将他体内的天壑丹残余药力激发。眼下情势紧急，万不能再生半分差池，一切均得小心行事。

    却就在那‘生’字出现之后，猎西陵身体被猛地一阵拉扯，只觉身周电光急转，无锋冲突不出，眨眼，已不知掠过多少距离！

    脚步落实，猎西陵面色骤变，其身旁，只剩下那一枚凌空漂浮的血色令牌，此时已然完全被点活过来。

    而那大罗剑宗的执事长老，却是紧紧捂住胸口，其后缓缓起身，被那枚血色令牌生生吸扯入内，化为一道血色烙印，烙刻在令牌上！

    此地，大五行元力几乎已经静止，诸天之内一片漆黑，尽为死域！

    猎西陵元力朝着锦袋一扫，见包中那枚涌来传送的龟简尚在，心下稍安。遥遥抬头，朝着半空处临空漂浮的令牌看去，只见血光冲天，将苍穹顶部的黑云搅动，成为一个百数丈的浩大涡旋。

    就在这涡旋出现之时，点点血芒泛起，一只数丈大小的脚掌，轰然将那云层踩崩，半空中传来阵阵轰鸣，似乎整个界域都会在它一脚之下崩溃！

    “就在此时！”猎西陵极力调动体内元力，无锋古剑的速度已经发挥到极致，朝着那血色令牌箭射而出，探手抓去！

    他已经明白那令牌的意义，应该是召唤。以祭祀来达成的召唤，一旦那巨人整个身体都出现，恐怕那令牌就会消失，而自己，将会永远困在地底！

    此时他身周的大五行元力，几乎全部消散，一旦元力消散，那枚传送龟简，自然再无用处！

    ‘嗷！’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一声蛮荒的嚎叫，自黑云内传出，云气崩散，天光尽墨。在猎西陵抓上那令牌之时，悍然传出！

    丝丝缕缕的鲜血，在不自觉之下，从猎西陵嘴角溢出。

    那未曾显露出身形的巨人，只是一吼，就已经让他心神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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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4章 、白懿

    咬牙顶住心神中的无尽轰鸣，猎西陵自锦袋内取出一块中品元晶。

    元力流转，元晶刹那被他吸入体内，那种剧痛再次传来，左臂处的小剑似乎察觉到危机，一道金色剑芒冲天而起，将猎西陵头顶上方的雾气瞬间刺破！

    那就要现身出来的巨人身形一震，似被小剑的厉芒震慑心神。脚步一缓。

    猎西陵胸中杂乱的元力再难抵挡住，吐出一口淤血，无锋嘶鸣，霎时化作一道流光，扯成残线，朝着百丈雾气之外奔去。

    他知道在这黑云的百丈内，天地间大五行元力早已被收敛一空，借助龟简，定难逃离！

    心念疾转，那半空中的剑影，已经在呼吸间被巨人一张拍碎。黑云倒卷，金芒四溢，犹如天崩地裂一般，一连串震慑人心的响声，自半空中传递出来。

    此时猎西陵已然察觉到身周有着淡淡的元力流动，虽然极淡，却并没有那种被黑雾抽离之势。

    金色小剑发出的剑影，为他赢得两息之机，捏碎龟简，一息早过。

    身周青芒泛起，猎西陵心下微安，眼下的情形，他要逃离这片死域，唯一的仰仗也只剩下这龟简，龟简内的小周天阵法虽说会受到元力影响，但那传送应该还能勉强做到。

    身后轰鸣震响，终究，那巨人还是被血色令牌召唤而来。

    猎西陵目光一凛，他于慌忙中回头看去，一个身高百丈的雾气半兽人，踏雾而来，一步落下，便拉近百数丈距离。

    再不等待，一块中品元晶再次被他拿在手里。神色一冷，再不旁顾，左臂处赤红若烧，猎西陵强忍着疼痛，在那雾气巨人赶到他先前坐在位置之时，无锋光芒闪烁，霎时又奔出数百丈。

    就在此时，天地间大五行元力涌来，雾气涡旋出现。

    猎西陵再不犹豫，合身扑入。只听身后怒吼连连，忽觉身后传出阵阵碎裂声响，元力形成的传送阵被接连崩溃！

    避无可避，一只合抱大小的巨大拳头，凌空挥出一拳。

    就在这一拳之下，猎西陵身体犹如残线，喷出一大口鲜血。却也在这鲜血流出之际，身形暴增，终究接着那一拳之力，身形隐现，消失在无尽的大五行元力传送阵中！

    那半兽人的含怒一拳，已将他体内经络打断数根，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胜之更长时间，只能借助元力逐日将断裂的经络连通，体内修为，更是从觉境九阶巅峰，掉至觉境四阶左右，险些连那无锋古剑都再难掌控。

    ……

    南离皇朝境内，空蜃城。

    身着月白青衫的中年男子，面容看着一望无际的龙带湖面，若有所思。

    在他身旁，身着淡金武卫轻铠的南离皇朝新帝、武神卫长白懿站在城墙上，看向南离皇朝秋雨过后渐渐泛晴的天幕，目中的迷离神色更浓，思绪飘出很远很远。

    良久，方才转过头去看向西殊，恭敬道：“西伯，这一方天地平淡无奇，真值得众生你争我夺？”

    西殊闻言回过头来，目光中流露出少有的暖意，这幼帝虽说在政事处理上尚不够成熟，但胸襟宽厚，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代贤能。

    “君上，人心不足，往往以野心填之。”说完神色犹自郑重，良久，方才缓缓道：“他们不属于这世间，是妖鬼。”

    白懿面上流露出几分迷惑，在他记忆里，这个一生正直不阿的西伯，从不相信这世间的鬼神之事。

    此时看去，只见一向伟岸的西殊，隐隐显露出几分疲态，莫名的苍老起来。

    “君上，你要记住，这一方山河，需要一个守护者。如果你愿意担负万民众望，那便去动手争取。”西殊说完，再不言语，转头看向一侧的龙带湖内。

    大片铁蒺藜被武神卫军士以揉搓成线的水藻缠绕，其后排列成行，放入水中。

    水藻摇曳，将那铁蒺藜包裹住，再看不出伪装。

    数道壕沟已然被挖掘而出，铺上木板，又在其上掩上浮土。

    驻守南离皇朝中部几近两个月功夫，整座空蜃连接北部南离皇朝本土的边沿，早已被挖成宽百数丈，深十来丈的壕沟。

    依稀将空城城围城一座孤岛，通往南离皇城的方向，龙带湖宛然，其上也仅留下窄窄的水道。

    西殊自民间领养来的义子西霍，在准备好空蜃守卫事宜之后便整日练兵，直到月末，方才自军中归来。

    空蜃城虽说无法与晨悟大宗山下坊市以及南离皇城比较，但其内所囤积的粮草，却能经受住三万军士两年调用。

    看来西殊在那宁国侯白谷策划之时也没有闲着，已经开始寻到这么个去处，养精蓄锐。

    这处于皇朝中部的空蜃，虽说人流富余，但也正因为有大量商旅经行，日积月累，在这座并不甚大的城内囤积下数年粮草，倒也并非难事。

    空蜃内城里，西殊坐在主位上，其身旁一根娄金藤椅上，白懿同样端坐。武神卫十应内的千夫长，均都身着赤色战铠，肃立厅内。

    “君上，兄弟们等着你发令呢！”不待西殊发言，站在厅内的西霍当下脱口而出，近日来武神卫遍布南离的骑哨，已经将南离局势探听得一清二楚。

    这谋逆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宁国侯白谷，伙同朝内节制各路大小王侯的大司徒卢咎。

    西殊见自己这义子隐隐心浮气躁，随意朝厅内冷眼扫来。

    西霍微露尴尬，此次却是不再退让，脖子一鼓：“父亲，我等辅佐君上平叛，难道这也有错？”

    “还请西伯发令吧，白谷虽说谋逆，终究是我白氏族人。”白懿心神急乱，那云天宇之兄云天南出城，请命去往南僵之时他不过刚即位两年。

    知晓云氏在朝中权势逼人，即便他不理会，也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挑动云氏，定然会波及南离万民。云天南与他交谈良久，他只得让对方领兵南下。

    却在两年之后，云武卫离奇去往晨悟大宗，其后被晨罡圣者击杀。内中曲折暂且不计较，但自那时，西殊便屡屡劝他多留意宁国侯白谷动向。

    怎奈这心性宽厚的南离新皇，坐拥天下富饶之地仍不自知，顾念那同宗之宜，并未放在心上。即便此时，白懿依旧不愿与那堂兄刀兵相对！

    “武神卫一营二营听令，你等暂守空蜃；至于三营四营，直指皇城；五营六营同样引兵在后，不过要在三四两营走出十日之后方可行动；剩余的四个武卫营，反别驻守南离与虞定皇朝决口处。”

    “父亲，为何我一营二营，得留守这一座孤城？”西殊话语方落，西霍当即出声问道。

    “哼，就知道你这犊子喜功好战，这空蜃可进击可退守，整个南离再找不出第二个比此处还要精良的要塞！一旦失去，不止整个武神卫，君上连同我等，日后注定会亡命南荒。”

    西殊面色一寒：“你觉得那计划已久的宁国侯，会容忍我等一直流亡南荒？”

    他虽未点明，但西霍岂是那种什么事理都不明白之人，看来这退出皇城，赶来这空蜃驻守，的确早就在西殊的算计之中。当下再不发问，只是朝着主位一旁的白懿努了努嘴，示意他为自己请命。

    后者目光一凛，自然能听出空蜃的重要，当下淡淡一笑，却不多言。

    “这都半个多月，也应该赶来了吧？”西殊目光迷离，看向厅外。

    距那狮堂之人伏击皇城，暂代皇位的白懿幼帝白扈主人走入皇城地下通道内逃离，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依据狮堂的速度，应该早就在南境整合军队，恐怕只等待机会，便会奔杀而来。

    西殊自那云天南之事中，便已隐隐看出，这隐藏在民间的狮堂行动骤然加急，仔细琢磨之后，断定出狮堂的根基应该在南疆之地。甚至连南音以及一侧的神赐皇朝境内，应该也有狮堂之人驻扎！

    至于皇朝北部虽说也有狮堂之人，不过借助那队隐藏在民间的祝师军团，应该也能将之抵抗住，加之武神卫已有四个营奔赴皇城，里应外合之下，要将白谷以及那大司徒卢咎所经营的势力拔出，应该也并非难事。

    毕竟，南离，终究是白懿的南离，而并非白谷这等乱臣贼子所能轻易取代！

    秋霜渐浓，整个南离皇朝即将迎来无尽隆冬，湿润的海风化为一柄柄尖利军刀，刮得人脸生疼。

    半月之后，一行百数人，接着深秋隆霜，悄悄接近空蜃。

    空蜃城内，此时空旷无比，偶尔发出几声犬吠，让这一方早已被伪装过的城池变得更为静谧。

    身形疾闪，来人虽说不能像那些大宗弟子一般借助方器之力飞天遁地，速度却也极快，身周缭绕着淡淡玄色雾气，甚至比一些大宗内、方刚入门的内门弟子还要矫灵。

    外城数百丈高的城墙被几个腾挪便攀上城头，随即身形再闪，朝着内城之中扑去！

    就在此时，内城与外城之中，独叱角雕琢而成的武卫嚎叫发出厚重声响，数千旗帜鲜明，光甲耀眼的武卫自城郭中露出身形，灯火通明。

    白懿早已站在城墙之上，信手一招，弓弦大作，嘴角处的苦涩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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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5章 、空蜃城

    血雾爆开，接连有朝着空蜃内城扑来的黑衣人，发现站在城头上身着淡金轻铠的南离皇者。立时接连扑来！

    西霍面若寒霜，接近九阶修者的修为将雕弓挽如满月，流星赶月一般洞穿那凌空腾挪的黑色身影。

    “君上，我看我们还是先退回城内吧！”西殊扫了一眼城下，担心这君上年幼，逞一时之能，到时反成为那居心叵测之人的目标，难以逃离。

    “西伯，我看不用了，我就站在这城墙上，你告诉我，若要守护这一方天地，那就主动去抢！”白懿眼神坚定，再不逼退，朝着城下高呼：“我南离皇朝的儿郎们，你们愿意一这片天地陷入终日阴郁吗？”

    “不愿！”

    “如果不愿，那便握紧你手中的兵器，守护它！”

    年轻皇者的言语中带着些许生涩，其内决绝之意，却是无可阻挡。

    “以南荒万民之名，战！”

    “战！”“战！”“战！”

    内城外城的城郭之上，千数道呼喊声响若雷。就连早就被撤回内城之内保护的空蜃民众，也都聚集在空蜃内城之下，发声高呼！

    西殊眼泪泪光流转，接着虎目一样，蓦地仰头笑道：“对，以南荒万民之名，战！”随即将身旁亲卫手中的长枪顺手擒来，接着目光一肃，朝前奋力掷去！

    长枪飚射百丈，自一名奔逃不及的黑衣人后背处，洞胸而出！

    内城上呼喝更盛，欢呼连番传来。白懿也将亲卫身后背着的长弓取来，发力弯弓，箭矢刹那离弦！

    如此战斗过半个时辰，一名身着黑衣，脸上蒙着一块血色布帛的青年蓦地发出一声尖叫；霎时，历啸四处响起，数道血光爆开。

    继而那为首的青年，不知以何等手段临空而起，猛地吸入一大口血雾，其后身周怪雾环绕，将身周来临的箭矢一一扫飞。

    身形更疾，如风般朝着皇城之上靠近！

    与他这般同时，同样的方式，有四人吞下一大口诡异血气，临空朝着空蜃内城上衣甲鲜明的南离皇者杀来。

    白懿面颊更冷，虽然看出对方行踪诡异，却是不惧。挽弓如月，接踵射出！

    内城之上弓弦大作，西霍剑眉扬起，虎目圆瞪，将一张长弓之力发挥到极致。两息间，已经窥空将那奔在最前的黑衣人胸部洞穿。终究血气涌动，那人挣扎了数次，‘嘭’的一声爆开！

    “小心，那血雾有异！”西殊见这袭来的黑衣人一连串诡异动作，当即明白，他们仰仗的，恐怕就是那血雾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是宝，对于自己一方，则可能是毒！

    还是晚了，城下伺机接近黑衣人群，早已奔下城去的一队武卫避之不及，被血雨沾身。

    只见丝丝血雾，在刹那间便钻入到那群武卫体内。接连又有几人身体爆开，血光四起。

    牵机丹的药力太过刚猛，往往需要修者耗费自身元力才能将那元力调和，此时的空蜃，却是几乎没有修者。被血雾沾身，血线草的阴郁至极的药力当即发作。

    于是便有回春之力的神医，也回天乏力！

    “好逆贼！”西霍一贯身在军中，对于武神卫的许多军士都视为兄弟，更何况眼下死去的，尽数是平日里与他最为亲近的武神卫一营二营，不觉心中生恨，眼眸逐渐赤红起来。

    雕弓连震，数十道箭光，再次将一名赶来内城的黑衣人射落！却在此时，内城上的众人发现情形变了！

    只见那原本分兵扑来的黑衣人，在奔突出十数丈之后悍然一前一后推进而来，单以内城上的兵力，看来是无论如何都阻它不住！

    “哈哈，好计谋！”西殊心下沉重，却是对对方立刻就想到应付消耗的方法掣掌大笑。大笑间，自身后一名武卫手中躲过一柄重刀。遥遥指向那叠罗汉般朝着城头冲来的两人，眼下的敌人，已经不足百数丈！

    西霍心下大急，余光中看到西殊握刀直指前方，不由劝解道：“父亲，你还是先领着君上离开内城吧，我可以将他们顶住！”

    西殊闻言，顿时嘿然道：“就你这顽劣小子能守城？难道我这老头子，已经老到可以入土为安了吗？”

    笑言中，再有一人被内城上的数百名武卫以强弓射杀，化作血雾爆开。而那藏在对方身后之人，距离白扈已经不足十丈！

    这么短的距离，只要足够优秀的刺客，就能保证在内城武卫的夹攻中与这南离皇者同归于尽。西霍一声怒吼，横弓悍然一击，弓弦崩断，坚硬的巨灵木在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力！

    西殊重刀急斩，风声呛然！

    白懿弓如满月，在眨眼间飚射而出，‘嗡’，弓弦颤动，那来临的黑衣人似乎吃惊于这养尊处优的皇者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机敏，被强弩洞胸而出！

    接着西霍那根弓弦崩断的巨灵木强弓击来，将他胸骨尽数击碎。西殊重刀急斩，‘噌’，在那黑衣人未曾来得及调动体内那牵机丹药力之前，将来人斩为两段，凌空劈落城下！

    “君上！”“君上！”内城与外城之上发出一声欢呼，独叱角声连成一片，强弩接连射出，将已经生出惧意的十数名黑衣人当即射杀……

    南离皇朝北部，距离天音大宗尚有百数里，一道青光闪过。

    接着，一名身着晨悟大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踏空而出，胸前的干涸血迹依旧，方刚落地，便见他脸色惨白，目光中却透露出几分侥幸。

    回头看向身后的虚空，犹自觉得心胆俱寒，正是那被困在大罗剑宗群山巨壑之内，侥幸借助龟简阵法逃出的猎西陵。

    不过看清身周的情形，猎西陵不由得一阵苦笑。

    看来那阵法终究被凌空击来的巨拳击中，破碎些许之后，并未将他直接传送回天音大宗，只是将他自那片诡异死域中传送出来！

    仔细探查自身情形，猎西陵面上的苦意更浓。此时他体内，几乎再感受不到半点元力流动，就连那中品元晶破碎后无法吸收的元力，也没能感受到半丝。

    除了左臂处依稀传出的麻木感，猎西陵几乎怀疑自己在这次逃亡中，已然被破去大五行元力的修炼资格。找到一处安静的山坳调息了一阵，觉得体内断裂的经络不再那么疼痛，方才缓步起身来朝前走去。

    南离皇朝之内的情状，他尚且不知。他只知晓自己已经从那一片死域中逃出，就连天音大宗在何处尚且不知，眼下的情形，要驭使无锋看来是不能够了。

    盘算着日子，距离那大宗交流会还有将近两个月的功夫，也不知在这段时间里，能不能将自身修为提高至巅峰状态。

    而今需要去做之事，便是寻到以为土民询问自己身处何处，也好找寻赶往那天音大宗的路途。

    却在走出里许之后，蓦地觉得天旋地转，体内的元力被左臂阴阳鱼内的小剑图腾吸扯而去，接着一踉蹡，扑倒在山梁之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幽幽醒转过来。看身周山色依旧，应该距离他扑倒之处尚未走出太远。仔细查看了一下面前的情形，却是在一户农户家里！

    三间简简单单的草屋内，隐约能听到女子浣衣的声音。在一旁的草厩内，远远能看到几只山鸡飞闪扑腾，看上去极为静谧、幸福。

    猎西陵转过屋角，见一名赤膊，年约三十来岁的男子面上带着笑容，将山中新砍来的柴禾一一劈开，堆码整齐。时不时回过头去，朝那坐在水井边的温婉女子淡淡一笑。

    女子见他朝自己看来，些微赧然，还以一笑之后轻声问道：“也不知那孩子醒了没？他已经昏迷两日了，要是今晚还不醒来，我看你还是去往一旁的草市，为他寻个郎中来，再将山鸡炖了……”

    言语轻微，却令屋角处探出头来的少年，心内一暖，眼角莫名发红起来。

    “应该无事，我看他只是累了，等傍晚再看吧。我想这孩子应该是遇上了劫匪，其后连路奔逃，体内伤势加重，不过我帮他探脉时发现他脉息正常。唉，这孩子还真命大……”

    猎西陵听着这一对夫妻的问答，心潮起伏。随即目光一颤，这才发现，那温婉女子腹部隆起，应该是有了身孕。

    南荒男子大都成家较早，这男子看上去三十左近，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也应该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了。只是看那女子的神情，与这男子，仿若新婚燕尔，百看不厌。

    猎西陵远远看着这一对麓世夫妇的甜蜜神情，倚在门旁，双眼眯起。脑海中那一抹紫色的身影，隐隐浮现……

    空蜃城外，在那第一波黑衣人来临之后，情势并未好转，战事隐隐变得急促起来。

    西殊站在城楼上，盯着头顶的天色看了良久，叹息一声，转过头来：“君上，今夜敌军定会来临。到时你负责引领空蜃民众离开，这里由我与西霍驻守。”

    眼见白懿神色微动，西殊会意，劝解道：“社稷以万民为本，南荒之名，需要一个能守护安宁的君王。渡过龙带湖，便可引兵北上，我想那前驱的武神卫三营四营，应该也将皇朝之内的逆反势力荡清了不少……”

    继而双目低垂：“龙带湖内的布防我与西霍较为熟识，到时撤退也比较容易；还请君上，将空蜃万民安全带出！”

    暮色渐沉，数十艘浮南舟破开水雾，载着万数空蜃城民，赶往对面的龙泽城内。

    过得子时，湖面上迷雾四起，舟影影影绰绰，已经赶赴对岸。

    空蜃城内灯火通明，战马嘶鸣，隐隐全城兵马都已齐备。

    黑暗中，两道身影当下奔来，随即身后千数身影化为两拨，借着湖面飘出的迷雾，朝着空蜃城方向急速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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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6章 、城破

    “开城门！”西殊寒声断喝，已经换了一声银色青铠的南离皇朝宰执站在空蜃城楼上，不怒自威。

    西霍等人衔刀在口，藏身迷雾，早已越过外墙。

    就在此时，第一波身形诡异的狮堂来人到达；领头的百数黑衣人口中发出桀桀怪啸，迅速攀过外城，跻身到城墙之上。

    数声惨呼响起，守护外郭城墙的武神卫军士怎是这来人的对手？方刚交战，便已折损数十人。

    “杀！”西霍早已换过一张强弓，身后的长枪随着他身形冲突，一把取下攥在手中。

    身后数百身经战阵的数百武神卫军士，滕盾倒立，重刀鼓舞，生生拖住十数个朝前冲突的狮堂之人。

    西霍箭出如龙，霎时射杀四五人，冲出决口便朝一旁距离龙带湖的方向逃去。

    百数夜行者见他身着赤色武神卫轻铠，便知晓他品阶不低，当下朝着西霍等数十人追杀过去。

    龙带湖对岸，龙泽城中，白懿一直站在龙带湖岸边，听着对岸不停传出喊杀声，胸中惆怅更浓！

    “西伯，为了这个皇位，当真需要这南离万民赔上性命吗？”一行明泪缓缓自青年皇者的面颊上滑落，心内的希冀却渐渐冰冷下来。

    这世间，只有杀戮，才能终止杀戮！

    城中慌乱更急，自内城粮库中，数道黑色身影冲突之下，一大片血光爆开。惨叫接连传出，随即火光泛起，却是西殊命人点燃粮草，决定死战！

    外城一侧，西霍长枪如龙，霎时洞穿几名接连朝自己靠近的狮堂来人。

    在这之前，西殊给他的命令，便是拼尽全力，守住背向龙带湖的颓旧城郭四个时辰。随着众人的交战变急，西霍能看到大批黑衣人正朝这处赶来！

    几乎每一时，每一刻，就会有新的武神卫军士倒下。

    继续有武神卫之人来临，而黑衣人一行，也大批涌来。千数武神卫军士击中在那片荒城区域，至于为何占据此处，或许只有西殊一人知道。

    西殊一边引着数百军士疾走，另一方面，却是在城内一直盘旋；他在等待机会，等待那藏在杀阵之后的众人来临，其后缓缓出手，将整个猎局缓慢收拢！

    空蜃是一座孤城，他能赌的，便是在这座孤城之内想要活下去的数千勇士的勇气。他们只需等，只需活着，便能在某个决口被打开之时，寻到一个活命的机会。

    交战渐疾，隐隐，卯时已然来临。天空东部的鱼肚白出现，注定这又是一个霜重晴好的深秋天光。

    马蹄声渐疾，西殊不知何时，已经重回内城城郭之上。将一枚离火旗帜竖起，遥遥指向东方！

    这一指之下，预先布置在空蜃外围的高地上旗帜迎风，缓缓变动位置。而那死守荒城的西霍以及一众疲惫武神卫将士，逐步移动，朝东郭方向开路前行。

    那行黑衣人见城中驻守的武神卫朝城东方向杀去，开始朝着东边城郭攻击。就在此时，一只轻铠武卫，缓缓出现，居然有数万人之众！

    西殊目光一凝，心内流露出些许苦涩。

    “云氏在南离皇朝的积蓄当真厚重，便连出朝驻守南疆，也能在近五年的时间里整合这数万武卫军团！”此番赶来攻城的，正是那被宁国侯白谷胁迫、云天宇手中的南疆武卫团。

    想必那宁国侯手眼通天，经过对南离皇城的试探之后，便将那衔尾赶赴皇城的云武卫手中武卫团扣留。毕竟南离皇城有了防守，眼下诸多南离公侯依旧感戴白氏恩泽，要他们公然忤逆，恐怕会生出太多枝节。

    他只能将那南疆武卫军团暂且作为一支活兵，留在南疆。虽然他夺去帝位的过程会稍微延长，却也不能操之过急。

    云天宇之死，并非他宁国侯白谷所为。毕竟还能盘活的旗子，永远比死棋子更有价值！其中曲折，却连白谷自己也不曾知晓。

    “南离炮准备，升闸！”西殊身形如钢浇铁铸，在发出命令之时，眼角泛红，隐隐有泪光闪过！

    就在此时，一段百丈来长的坚硬巨灵木，随着云武卫驻守南疆军团的冲突，在刹那间撞上城墙！

    嘭嘭嘭！连声撞击传来，那建筑年久的外城城郭在巨灵木的大力冲击之下，嘎啦啦崩溃开来。

    万数轻铠武卫，当即冲入城内！

    “外城破了！城破了！”数百负责驻守内城的空蜃守卫见状，不由慌乱起来。要是明眼人看到，定能识破那并非真正慌乱，而是伪装。

    那数百武卫，就连撤下内城城郭之时，也都秩序井然，并未显出太大慌乱。

    西霍此时引着那队已经抵抗了一整夜的疲劳武卫，自城内的壕沟急速返回内城。

    龙带湖之上，水雾升腾，数十艘南离快舰破开迷雾，已经早已循着水道，等候在内城通往水道处。

    云武卫驻守南疆旧部将空蜃外城破去，当下军心大震。

    那宁国侯显然早就探知南离皇朝最为强劲的军-队就驻守在空蜃，只要拔去这座孤城，不用打动干戈，便能在那些蠢蠢欲动的诸侯之中造成震慑。

    到时千万里的南离疆土，将不再费他一兵一卒，就有六成落入他白谷手中。

    眼下的孤城内，暂不计较那威临南荒的南离幼帝，就算那宰执南离的西殊，只要将之活捉；自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伴随着大批轻铠武卫的涌入，百数藏在军中的黑衣人身周矫灵，迅速攀上内城。那留守的百数民武神卫军士，立时被刺杀身死。

    西殊此时正站在最高处的点将台上，遥遥看着内城城郭上的情形，遥遥望北一拜。

    一行浊泪，滚过他并不十分苍老的脸颊：“云氏之功，我南离万民定会牢记在心；我西氏，必将秉承忠义，祖辈忠于白氏皇族！”

    无人听到，也没人能够了解他内心的沧桑心境。

    毕竟眼下这支驻南疆军团，是云氏的数百载基业，代表着云氏在南离存在的证据。也正是云氏的拱卫，使得皇族白氏在数百载内得以安宁。

    可无辜的云氏先祖，怎会知道自己族人，会被帝王权谋所左右，沦为鹬蚌相争的旗子！

    身旁的亲卫见更多黑影朝点将台之上奔袭而来，心下大急，不由其声劝道：“西相，由我等守护此处，你便与千夫长他们一并离去吧！”

    西殊看向身前涌动的离火轻铠，蓦地一笑：“不用，吩咐军士，将坑道上的巨灵木板撤去吧！”

    “南离炮！”

    随着这南离皇朝宰执的话语，一连火光自内城下沿的炮口内连泛轰鸣，将整座内城，崩出一道道数百丈的裂缝！

    “冲！”那袭来的南疆武卫团代行武卫长，蓦地将手中墨色旗帜一挥，遥遥朝着内城一指！

    ‘轰！’数道火光冲天而起，南离炮连番轰鸣之下，那被挤在外城与内城只见的三万南疆武卫呼喝连天，战马受惊之后胡乱践踏，再无法维持军容！

    嘭！又是一番南离火炮击出！

    “升闸！”

    只闻内城地底，连同那接近龙带湖方向，地底庞大的机关嘎啦啦作响，‘嘭’，湖水乍破，数百丈大小的壕沟出现，湖水喷涌，那在坑底内突出数米长的尖锐铁刺，瞬时将那跌入陷坑中的武卫，连人带马一并洞穿！

    湖水倒贯！整个空蜃内城与外城已被完全截断！

    惨呼四起，湖水尽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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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这民间战争极为难写。还有就是最近的收藏让我痛苦得坐立不安。

    我每天睡觉都会问自己，是我写得太差，不够吸引吗？

    结果不是，故事总要层层推进，我不能捡精彩的写。人生也一样，你总不能只过富日子。

    这章写了将近四个小时，今天太累，心神都太累。

    明天正常更新，这章字数不够，也还会改，希望大家支持刀九一把吧，在刀九最为困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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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7章 、失魂婴儿

    “难道是那小家伙就要出世了？”猎西陵目中一亮。

    这枚得自鸦山绝壁的风影鸟蛋，这些时日他都忙于应对这南荒暗流，倒不甚放在心上。

    此时将鸟蛋取将出来，见那鸟蛋之上的精光又莹润了不少，只是那风影雏鸟，没有丝毫要破壳而出的迹象。

    至于那附着在鸟蛋表面的双生蛊，猎西陵不自觉间，竟觉得那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蛊虫，此时居然变大了不少，威压更甚。

    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还真是这世间大五行元力的宠儿，就连再沉睡中，也能得到元力眷顾！”

    猛地听闻门外传来喊叫：“小陵，出来吃饭吧。这几日见你胃口有了好转，你婶婶便做了南离饼，我告诉你，她的手艺，可是一绝！”

    这几日，猎西陵住在这对农夫家里，日子虽然平淡，猎西陵却觉得无比真实。

    那感觉，犹如回到十数年前，望北峰山下的屋舍内：猎竹艺在忙碌一会，便会回到屋子内等待着猎嫂将午饭做好，这才回过头去叫两个玩得正疯的孩子：‘小陵，小壮，快来吃饭，你娘亲今日准备了你俩最喜欢的煎山芋！’

    每每这时候，猎壮便会蹦跳着跑过来，哥俩手挽手朝着屋内跑。

    猎嫂则面上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这一对爱子狼吞虎咽的模样；猎竹艺则是眉头一挑，闷声闷气道：“哼，两个死小子，也不懂帮我与你娘亲留一点……”

    被尘封了十数载的记忆，在这平淡的农舍里缓缓流淌，猎西陵仿佛又回到十年前。猎竹艺坐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笑着问道：“小陵，你去与哥哥耍会吧，对了，记得提醒那小子，要是在太阳落山还不赶回来，看我不用大竹板子抽烂他屁-股……”

    南离饼被放入口中，面前小腹微微隆起的农妇一脸期盼的朝他看来，却发现那少年唇齿交接间，早已泪光连连。

    “小陵，不好吃吗？”面容温婉的农妇焦急问道，眼角深处藏着隐隐失落，变得坐立不安。似乎面前少年的神情，令她有些为难。

    “正月嫂，你做的饼很好，和我阿妈做的一样。小陵不过是尝到这阔别已久的味道，想起了一些往事！”猎西陵抬手，将目中的泪光拭去。目光呆滞，思绪早已飘了很远，很远……

    这户农家，男子自小便是孤儿，以帮富户放养牲畜维生。因没有父母，自然不知姓氏，只有一块随身的硬木雕刻，那上面被民间匠师简笔勾画上两个小字‘正月’。

    自此之后，这牧童便以‘正月’自称。

    至于女主，却是富户家的女儿，颇通南离典故，却也并非那种势利女子。在这三十多岁的牧童担柴进入府内多次之后，两人情愫暗生。

    其后更是不顾世俗眼光，男娶女嫁，来到这山中；山中虽然清苦，却也闲适惬意。

    猎西陵这十数年来，虽然不像哥哥猎壮那般整日想着那聚落逝去的众位亲邻，其实那场死亡对这少年的伤害，却是极大。

    这世间的孩子都爱哭爱闹，像他这样一向聪慧平静的孩子，却要在每一段温暖之后都刻下自己的印记。

    这样的印记，会一辈子跟随！

    见他不说话，正月夫妇也默不作声的停了下来。男子将手中的饼放下，正待开口询问，却被女主眼神制止，屋子内的三人均都沉默下来。

    猎西陵失神了半晌，这才察觉出失态，当下与正月夫妇聊起他在南荒境内的见闻，唯独将他是大宗弟子的身份掩饰。

    这也并非私心，而是为了守护。守护山中难得的清净，远离明争暗斗，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会一一好起来。

    进入午后，正月要入山打柴，拗不过猎西陵，当下领着他一并入山。

    猎西陵在晨悟大宗之内那十年曾看过许多医典，对于南荒长剑的风湿寒疾之流的病症极是了解，当下就着正月打柴之时，寻觅出一些常见草药，分门别类捆好放入随身包裹，这才随着正月赶回。

    仔细为夫妻俩讲述草药用途之后，猎西陵又动手写出几味药方，表明用时用量，付与正月。

    正月夫妇见那药方奇特，又根据猎西陵所给的法子，服用少许安胎药之后，正月嫂原本羸弱的体质得到改善，当下对猎西陵的药方赞不绝口。

    正月更是每日缠着小他近二十岁的少年，询问各种治疗疑难杂症的方法；猎西陵见他愿学，自然倾囊告知！心道正月懂了些许医术之后，没准山中的清苦日子能改善不少……

    天音大宗山门前，一阵青光闪烁，八道身影出现。

    吴石与方采薇，夏云双、孙大虎一行晨悟大宗战武堂门人身形自阵法之内走出，却是比之猎西陵，还慢了十数日。

    这过去的十数日之中，战武堂众人见那谷中的玄黑雾气减淡了不少，虽然与猎西陵约定两个时辰之后捏碎龟简赶来天音；终究，方采薇与吴石两人放心不下猎西陵，一行复又朝着当日两人发现令牌之处去找寻了一番。

    却没在那地方见到猎西陵，也没有见到那每日赶到数里外采摘血线草的大罗剑宗长老，只觉身周的大五行元力恢复了不少，身周倒也不存在多少危机。

    在午时与夏云双的数番劝解之后，方采薇终究放心不下，一行人只得又陪着少女在雾气巨壑内寻找了数日。

    直到那大罗剑宗之人察觉到这一年多前，忽然变得雾气升腾的巨鹤内雾气减弱、诡异减少之后连番派遣内宗弟子入谷而来查探一行踪迹；吴石等人避免与大罗剑宗之人碰上，好说歹说，这才将面上清冷，内心却倔强无比的少女说服。

    仔细问过天音大宗执事之后，方采薇特意询问有没有战武堂之人前来，对方以实相告。

    于是身色清丽的少女，决定等在天音大宗山门前的客栈内，直到猎西陵前来。

    不过距那天音执事所说，晨悟大宗门下的执道阁弟子已经赶到；想必猎壮与卫清弦两人，已经先众人一步赶入天音大宗内。

    山色转暗，又是一日。

    猎西陵在山中已经停留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正月夫妇整日向他询问南荒境内一些皇朝内的风土人情，之后对这少年的阅历咂舌不已！

    而也就在此时，正月嫂体内的小正月已然临近降生。猎西陵不知为何突发奇想，他希望再留一段时间，等待小正月降生之后再赶去天音大宗，参加南荒几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交流会。

    或许是经历过太多死亡，这少年心里，竟然对那小小生命有了一丝希冀！

    如此又过得半月，隆冬来临，山中虽无朔风，但阴寒的气息还是翻滚不已。

    猎西陵每天挑选几味药草，叮嘱正月每日熬制，为正月嫂驱寒。如此过四五日，正月便赶往半里外寻一稳婆，已经为小正月的降生作好准备。

    这一夜，猎西陵早早便赶到侧屋内坐定调息，也监视着四周的动静。稳婆安抚着正月嫂，正月则忙里忙外，一抹喜气在他脸上浅浅泛出。

    初为人父的喜悦，在这憨直汉子身上，显得极为激动。

    过得申时，山中的天光早已黯淡下去；盘膝在一侧草屋内的猎西陵，忽地眼眸一动，随即面上出现几分疑惑！

    在这疑惑过后，暗自摇了摇头，方待盘膝调息下去。

    就在这时，柴扉被猛地撞开，风雪倒贯。侧屋内昏红的灯光中，并没有传来半点欢呼。而举步进入屋内的正月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正月，出生了吗？”猎西陵眼光内不自觉的闪过几分黯淡，他已经从面前的汉子眼里看出了许多。

    “生了。”

    “领我去看看他。”猎西陵并不多问，生怕自己内心的苦涩流露出来。

    “好！”

    正月再不说话，领着猎西陵朝着屋内走去，那稳婆手脚哆嗦，嘴里喃喃道：“正月嫂，我老婆子接生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怪事！这孩子，这孩子明显身体强壮，按理来说，不应该就这么，就这么夭折的……”

    “与我说说吧！”猎西陵转过头去看向正月，眼睛深处的赤红已经隐隐浮现。

    “稳婆前来这两日里，曾仔细帮你婶婶把过脉，你婶婶一切正常，她曾说这胎儿的身体极为强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困难。”

    正月面色渐渐变得苍白，犹如所有力气都自他身体内抽离一般：“哪知方刚降生出来，便四肢僵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难道我这做爹爹的，真没这等福分？”

    “我老婆子此生，将无数胎儿自鬼门关抢了回来，这一次，却是不能够……”那稳婆双目失神，看向正月嫂的目光中，充满这浓浓的歉疚。

    猎西陵余光中看去，只见正月神色呆滞，静静的看向那被稳婆放在正月嫂身旁巴掌大小的胎儿，嘴唇颤动。

    他知晓，如今的正月已是三十七八年纪，估计再难有这样一个胎儿。南荒的男子女子，在三十五岁之后，便很难有子嗣了。

    “让我抱抱他吧！”猎西陵深呼一口气，将那被稳婆仔细用温水洗净的小小躯体托起，心生的婴儿，皮肤上闪烁着无比圣洁的光芒！

    屋中三人静静看着他，也不知这少年究竟要做什么。

    猎西陵稍微放出少许元力，当即变色。这婴儿体内的气息，他曾在正月闯进侧屋之时感受过，不会错，就是那一抹气息！

    随着元力试探，猎西陵面上渐渐流露出怒意，三息之后，怒意更浓。

    他能感受出婴儿体内的温热依旧，只是他体内空空荡荡。

    犹如，没有魂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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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8章 、塑魂

    这魂元，在民间听来，或许太过玄奇；但在修者世界里，却是极为平淡。

    只要是存活在这世间之人，都不自觉的吸收少量大五行元力为自身所用，只是民间之人所吸收的大五行元力凝成的魂元太过渺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越过八阶的修者，魂元便能独立出来，生机也显得更为强大。

    正因为如此，才有民间之人寿命最长不过百数岁，而越过觉境八阶之后，大多数修者都能活过百岁的区别。

    修者之修，不过向天夺命，也在这世间大五行元力的温养之中，成为明悟天地规则的强者！

    小正月体内没有魂元，这样的感受并非猎西陵独有，但凡八阶修者，都能勉强探出民间之人的生机状况。也正是明晓这寿元的长短，那游历山海大陆的刘风水，才会在民间如此吃香。

    猎西陵方才在侧屋内盘膝的瞬间，蓦地感受到大五行元力之中，犹如存在着一股不容于这世间的力量，将那婴儿体内的魂元生生抹去！

    在抹去大五行魂元之后，又以雷霆手段，往那婴儿体内注入死气！

    这样的手段，太过残忍！

    猎西陵霎时将拳头握紧，看着自己双手中双目紧闭的纯洁胎儿，眸子的寒光更甚。

    这世间，没有谁能决定谁的生死；那隐藏在暗地中暗施诡计之人，心肠太过歹毒！

    想了好一阵，他逐渐感受着双手中的年轻生命渐渐流逝，他甚至还来不及睁开眼，看一看这世间的纷纷扰扰，与这麓世里为他欢喜为他忧的善良夫妇。

    猎西陵心下在滴血，他从没有这般迫切着想找出那藏在暗中、搅动大五行元力，将南荒新生婴儿性命夺去之人。要是某一日他遇见，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眼见怀中的小正月体内左后一点元力就要散去，猎西陵目光蓦地一震。婴儿小小的手臂，刺痛了他的心神。

    回头朝正月夫妇苦涩一笑：“这个孩子与我有缘，我想多陪陪他！”

    正月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不舍，见床上的妻子安静的不说话，只是看着那逐步僵直的胎儿，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清泪，缓缓自温婉女子眼角处滑落。

    在无人出声，猎西陵将那小小胎儿抱在怀内，探手一扫，将身周袭来的风雪扫开数丈。这才将小正月护在怀里，转身走回侧屋。

    他需要逆，逆那冥冥中藏在的定数！逆一切妄图篡改大五行之道的忤逆行径！！

    眼下的他没有任何赌注，却也是整片苍穹下最为珍奇的赌注！

    赌这一方苍穹之下，大五行众生之念会站在自己一旁；也在赌，他能破开一丝迷雾，看破那藏在暗处之人的阴谋！

    这命，属于这个婴儿，属于那一双未曾开眼岁月就变成混沌的清澈眼眸！

    丹药乍破，丝丝血线飞在空中。

    猎西陵早在转身进屋之时，便设置了一个简单阵法，即便屋内出现任何动静，低于觉境八阶巅峰之人绝难进入！

    “爆！”四枚清神丹，将婴儿小小的身-子托在半空！

    “既然你要将这婴儿体内的元力一一收回，我便造出不容于这世间的生命！他需要睁开眼，去看看这世界的温暖！”猎西陵双目赤红，遥遥朝着大雪飞扬的苍穹放声长喝。

    这样的声音，正月夫妇与那稳婆绝难听到，他在走出屋子之时，已经用元力，将三人听觉暂时封住。

    猎西陵赤红着双眼，蓦地咬破舌尖，朝着那半空的血线草，喷出一大口鲜血！

    “凝！”

    鲜血在腾空之后，数道血线草虚影接连交错，在草屋内肆意生长，隐约延伸入无尽虚空之内！

    “你既能将这天地间的大五行元力磨灭，我便能让他重生！”血线草枝叶摇曳，一个虚影，自猎西陵身后腾起，犹如数道盘根错结的根蔓，自他体内腾起。

    此时的猎西陵，面颊上已经泛起数道黑气，犹如那虚空生长着的血线草扎根进他头颅内一般，看上去无比吓人！

    夜空中有电光闪动，那电光虽弱，却是矫若游龙，在眨眼间，便朝着草庐内轰然劈下！

    ‘轰隆！’血线草藤蔓一收，被至刚至猛的大五行风雷之力，轰散为点点星火，落入那临空漂浮的婴儿体内。

    那血线草与猎西陵身体连接，那电光，仿似径直轰击在他身上。

    身形一动，一道血线，自少年嘴角滴落。猎西陵面颊苍白，眼内的倔强却是更甚！

    “还不够吗？”猎西陵眼眸一寒，四枚牵机丹再次奔溃，随着那丹药崩溃，血线草愈发茂盛，眨眼冲破虚空！

    惊雷滚滚而来，将整座草庐罩住！

    血线草再次崩溃，化为点点红光，缓缓将那眼睛紧闭的婴儿包裹住。

    就在此时，猎西陵隐隐听闻头顶处婴儿微弱的心跳声。却在数息之后，心跳声逐渐变弱。接连吐出两口淤血，猎西陵苍白的脸上闪过几分犹豫，其后蓦地流露出一片精光！

    “终究还差一味魂元，这世间之人，莫不拥有魂元！”

    思索了一阵，婴儿微弱的心跳声渐渐弱了下去，猎西陵依旧迟疑不决。他体内，的确有两枚魂元，便是来自当日被他杀死的大罗剑宗执事。

    只是这两枚魂元比之他自身魂元还要强大，暂不说能不能用，还需担心婴儿的小小躯体，究竟能不能承受住这魂元的力量？

    就在这挣扎间，猎西陵蓦地心神一动。一枚金色巨蛋自包裹中飞出，莹润的蛋壳上，两只金色小蛊蜷握其上。

    “也不知能不能听到，但今日，我须以你为引，伴随这婴儿度过一世！”猎西陵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枚鸟蛋，将两只附在蛋壳上的金色小蛊小心取下，又将剩下的几枚中品元晶放在小蛊身旁。

    金色光罩再次腾起，将那中品元晶与小蛊罩住，这才转过身，看向被清神丹萦绕着的婴儿。

    只见那枚风影鸟蛋，缓缓腾起，金光倒射，柔和的光芒将婴儿包裹。其后蛋壳碎裂，一道淡金色的引子，霎时冲入婴儿体内！

    随即一声清凉的啼哭，自那婴儿体内传出。

    年方十六的少年，再顾不上嘴角滴落的鲜血，抢上一步，将那婴儿抱住。

    怀中的婴儿懒懒的蹬着腿，不久之后睁开眼来，看着这世界，其后不满的咧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猎西陵呆了一呆，随即咧嘴一笑，伸出手，一指点在小正月头部，轻声开口：“我曾在望北峰下，度过最为快乐的三年时光；其后是晨悟外宗十年，内宗三年，这些日子，都是我最为快乐的时光……”

    声音低落：“若你某一日认出自己，想寻出因果，便来找我。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

    话方落下，一个小小的阴阳鱼图案，顷刻出现在婴儿白藕似的左臂上。猎西陵不知何故，只是怔怔的看着胸前的婴儿，沉默不语。

    小正月听了他的言语，忽地不哭了，只是双眼睁圆，小手胡乱探出，似要抚上面前少年的脸颊，将他记住。

    屋外，风雪更疾。猎西陵推门走出，将怀中流露出机灵神情的婴儿紧紧护在身前，一步步朝着居中的草屋内走去。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耗费这么多元力去救活这婴儿，或许只是喜欢这对农人夫妇的平淡。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距离自己，将会越来越远……

    主屋内的正月，听闻侧门开启，当即走出门来。看到那蜷握在少年手中，小手不停挥动的婴儿，倔强如牛的汉子，蓦地红了眼眶！

    “怎么，那胎儿救活了？”稳婆连步奔出，早将胎儿接了过去，风霜堆积的脸上，霎时绽出无数笑容。她一生见惯新生，死亡，却没有任何一次，能有这般开心。

    正月嫂直起身来，俏脸上泪光涟涟，探手将那婴儿接过去，搂在怀中，良久不语。

    “扶住我。”猎西陵身形一颤，正月见他脚步虚浮，立刻探手将他扶住。在猎西陵的示意下，与正月嫂、稳婆道别，回到他往日居住的屋内……

    “咦！”虚无中，一声惊呼响起。

    却是他看到那朝着自己涌来的百数道光点，最为明亮的一颗，挣扎了良久，轰然破碎，连通着那星火上的生机，也刹那崩散一空！

    “难道这世间，除了那人，居然还有人能够凭空夺去他人魂元？”犹如自言自语，却未曾有身形显露，想必出声之人，已经触摸到这一方天地的规则所在！

    经此一夜，整个南荒境内，百数新生婴儿在出生之时夭折；那侥幸活下来的数十婴儿，体内没有半分大五行元力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阴冷气息！

    风起云涌，整个南荒在一夜之内，数座城市奔溃。

    东流皇朝内那行动麻木的焚香门弟子，霎时化为数道烟雾，被那临空倒扣的巨鼎虚影吸扯到半空。

    雾兽冲突，只是其中，却有一道身影未曾化为烟雾，便是那孙邯！

    只见他面颊苍白如死，身体颤抖。伴随着一道道雾形小兽的来临，身周血光四散。

    这样的情形并未持续太久，只见数道封印光芒闪现，将那肉身护住。那被雾兽咬噬一空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重又复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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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9章 、大五行四阶强者

    伴随着孙邯的肉身被不断撕碎、复原，其体内的淡淡红芒封印愈加炽烈。

    蓦地，那具躯体内离火之色更浓，一圈圈大五行火属元力冲破封印，刹那显露出来。

    雾兽嘶鸣，在刹那间，在身体周围十数丈内的雾兽被火光吞没，更多雾兽，朝着大鼎雾气深处没命逃去！

    孙邯身上的火属元力并未停下，一波强似一波，将身周百丈内的玄黑雾气一一逼退。

    离火元力的光芒并未黯淡，孙邯体内的修为，也在瞬间冲破觉境，踏入大五行。在大五行一阶初期之后尚未停留下来，继续攀升！

    大五行一阶初期，中期，一直突破，最终在大五行一阶后期大圆满境界停留下来。距离大五行二阶，只差一丝！

    离火元力至阳至刚，生生将身周来临的玄黑地气排空。

    就在此时，一个大大的火焰印记，自孙邯眉心处显现！那大鼎之内的无尽玄黑地气，生生被剥离出一丝离火元力，注入到孙邯体内！

    整个大鼎，自孙邯身周开始，朝着虚空深处不断燃烧！

    雾兽冲突不已，大鼎底部，就连那最为阴暗处的玄黑地气，也隐隐察觉出身周危机；眼下孙邯身周火光泛起，将他身周散出一道道宽达十数丈的离火光罩。

    那光罩的威压不过大五行一阶巅峰，却没有任何雾兽敢靠近半分。均都蜷卧在百丈外，遥遥看向雾气中的孙邯，仰头嘶吼，声嘶震天！

    雾气之上的彤云天幕中，骤然传来阵阵轰鸣。随即天光倾泻，一大片彤云被生生洞穿出一个头颅大小的决口。

    闪电奔突，雷光轰隆。那被困在大鼎中的孙邯身体微颤，接着眼皮微抬，依稀就要醒转过来。

    ‘嗡！’鼎身巨震，古朴鼎身上，数道铭文连续亮起。

    一道合抱粗细的电光自半空轰下，鼎身之上，一道雾兽身影腾起，血口突张，犹如有吞天之势！

    轰隆！闪电携万钧之势击下；雾兽身影顷刻凝实，高昂起头颅，朝天发出一声声裂云霄的嘶吼！

    怎奈那电光来临太疾，转念间便与雾**击。

    玄雾崩散，雾兽发出一声惊天怒嘶，霎时崩溃为漫空黑雾。兽身摇晃，其后再不能抵挡，轰然化为大片雾气，沉入巨大黑鼎深处。

    电光在破开雾兽之后，立时化为一道火焰，凌空漂浮，遥遥悬在大鼎中孙邯的尸身四周。

    数道血光缓慢流过，孙邯身上经络连番亮起。

    气势再度攀升，原本静止在大五行一阶巅峰的孙邯，气势霎时膨胀，这一次，却是直接晋升到大五行二阶；直到二阶中期，身周来临的闪电方才缓满消失，离火印记，再次印在他额头正中。

    这一次，孙邯的眼睛在挣扎数次之后，终于缓慢睁开来！

    只是眼眸内再没有半分灵动，而是化为两道小小的赤色火焰。在火焰跳动之间，孙邯僵直的身体一动，抬起手来，凌空朝前点出一指！

    一指过后，一道百丈长短的离火剑光霎时出现，将那蜷伏在大鼎深处的雾兽霎时抹杀！

    眼内的火光再动，孙邯行动极快，大五行二阶方能拥有的‘挪移’神通霎时出现，身形一闪，已经临近两头正在逃亡的巨大雾兽，化掌为刀。

    ‘轰隆！’地气崩散，雾兽哀鸣数声，其后化为无尽雾气，散落一空。

    大鼎内的雾气再次变淡，雾兽数量正急速锐减。

    “哼！”虚空中一声冷哼响起，随即一指凌空点来，那就要被离火元力击中、崩溃开来的百数雾兽身周，数百涡旋连续泛起。

    涡旋中大五行元力霎时被尽数抽离，而孙邯信手斩出的五行火属剑影，也在瞬间被被剥离。闪动数番，慢慢散去！

    其眼内的两点离火光芒立刻自双目内腾出，而他那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两行血泪流出，算是彻底瞎了！

    “封！”来不及有太多动作，正要凝聚在一起的两点离火，生生被凌空封住。孙邯身上不停浮出的血线，也在刹那平息下去，生生被封在那只雾气大手内。

    巨鼎中的玄黑地气恢复平静，被至刚至阳的离火元力生生崩开的雾气决口，也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有趣！”话音方落，接着虚空中巨手挥出，将孙邯的尸身一把摄去，消失在无尽虚无中……

    南荒，华韶皇朝境内，华遗大宗阵法连番轰鸣，百数道身影临空飞出，将那一寸寸下压的一方大印承托住。

    遥遥两方大鼎，将整个华遗大宗困住。四根高入百丈的线香虚影接连燃烧，数息之后。大鼎中投射下十八道光芒，将整个大宗所有出口封住！

    “哈哈，好手段，好手段！”华遗大宗宗主干牧袍袖一拂，方才将心念间的压迫挥散不少，接着身形轻微颤动一下。他已是大五行二阶中期，眼见就要步入后阶的强者，依旧被这阵法遥遥压迫心神。

    身周的威压连番涌来，俱都在大五行二阶之上，尤其是那半空的一方大印，完全已经超出大五行二阶强者的威压，绝对是阴虚境方器。

    山海大陆所有方器，大多修者，也只能拥有初灵境方器；至于拥有真灵境方器之人，已然极少，就连猎西陵所拥有的无锋古剑，也不过真灵境中期方器；要说这阴虚境的方器，绝对寥寥！

    “华遗大宗历代祖师在上，不肖子孙干牧，眼下不得不动用大阵之力，破去这一场死杀围猎！”默念过后，华遗大宗门主朝着华遗大宗群山一拜，其后遥遥开口：“还请后山中闭关的诸位长老出关，与干某一道，破去这歹毒阵法！”

    言语方落，数十道极强的大五行光芒腾身而出，却是大宗内最为隐秘的长老一一现出身形。

    只见两道光芒来临得极快，只见残影在数里之外出现一瞬，身形早已出现在干牧身旁。却是与当日那晨悟大宗宗主白采荷所用的行路方法相同，借用大五行三阶之力，使用出流影之术，霎时来临！

    “哈哈，小娃子你能守到此时，已然超出老夫意料。”他身旁以为面容俊朗的青年哈哈一笑，随即抬起头去，看向半空中那方大印，眼中的桀骜之色顿现。

    “凭你，也想将我华遗大宗磨灭？”身着一身普通乾吴装的青年言语间早已一步踏出，凌空站立在那方方印之下，凌空一掌拍出！

    “我说叶老儿，难不成你想抛下老子，硬撼这阴虚境方器？啧啧，阴虚境，已经有数百年没见了吧？”与他一同来临的另一名青年其貌不扬，身周的威势却与那俊朗青年相当。

    “淳于老儿，我看眼下并非逞强之时，你护住我华裔大宗山阵，必要之时，便将门内弟子带出。叶某再不济，这阴虚境方器，拼死也能周旋一二。”

    叶老儿话虽这般说，眼中却流露出几分索然；他刚步入大五行三阶之时，曾寻到一处破口，在那破口中曾遇上一枚无主阴虚境方器，不自觉有了想将它纳为己有的想法。

    怎奈方刚现出身形，便被那阴虚境方器发现，其后那已经拥有灵智的阴虚境方器生生将他追出数万里，依靠丹药方才脱身！

    面前这枚阴虚境方器，比之当日追杀他那枚，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只是眼下的他已经是大五行三阶，接近四阶修为，倒也不用落荒而逃。

    他心里犹豫的，却是那操纵这方印之人。要是那人并非靠祭祀来操纵这枚方印，那人的修为，绝对是大五行四阶强者！！

    大五行四阶强者，即使翻遍整个山海大陆，也不会超出百人！

    这样的强者再加上阴虚境方器，几乎可以横扫大五行四阶强者。至于大五行三阶，绝难活命。他只期望这方大印是由人祭祀而来，倒也能与之周旋分毫。

    毕竟低于大五行三阶修为，绝难将这阴虚方器的力量发挥到六成以上。

    那被叫做‘淳于老儿’的男子目中精光一闪，知晓眼下要让大多数宗门弟子活下来，需借着叶老儿将方印的攻击吸引，方能一举功成。

    当下再不犹豫，大五行木属光芒泛起，火属炽烈，土属厚重；刹那间形成一个流转不息的元力阵法，将百数内宗弟子，以及执事罩住。

    至于那些已然到达大五行二阶的宗门长老，要是时机拿捏得好，倒也能寻出一线生机。

    叶老儿那一掌拍出，看似缓慢，其实极快。只见元力流转，手印奔突出百数丈之后，已经化为百丈大小。堪堪将整个方印笼罩之下的苍穹，逼出百丈大小的空洞！

    就在这百丈大小的手印之下，百数内宗弟子长呼出一口气。

    “破阵！”淳于老儿大袖突张，数十道手掌残影出现在空中，将身周那大鼎凝出的威压挤开数丈。

    百数名宗门长老执事瞧出空档，早已移步踏入阵内，阵法须臾形成。

    百丈手印轰鸣而去，眼看就要击中那半空中的巨大方印。蓦地，那方印之上，一名身着黑衣的青年缓缓出现。

    就在那青年出现的瞬间，叶老儿面色惨白若死！

    只见那人手掌临空托起，其后奋力朝下一压，那半空来临的百数丈大小手掌霎时崩溃，轰隆之声接连传出！

    随即华遗大宗阵法传出一连串破碎声响，就连那漂浮在半空的华遗大宗一众宗门执事长老，也都被这轻轻一按，霎时跌落地面，口中鲜血狂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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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0章 、逐鹿南荒

    淳于老儿艰难的抬头看去，已然面色灰白。

    大五行四阶强者加一方阴虚境的方印，这样的威压，凭借两个大五行三阶强者，绝难抵挡！

    “就凭你，也想对付这一方崆峒印？”半空中的黑衣青年似笑非笑，朝着那半空中兀自抵挡着大印威压的叶老儿冷语道。

    言语间，大印翻飞，十八道光柱霎时交错，凝成一道：“摄！”

    只见诸多上古神兽虚影连番用处，朝着那凌空漂浮的叶老儿连番嘶吼。

    双拳接连挥出，在破处第十二道虚影之后，那第十三波神兽身影，已然出现在他身前百丈处。以阴虚境方器之威，他绝难抵挡！

    数道雾气涡旋自大鼎中涌起，一阵阵吸扯之力将叶老儿身体往虚空中摄去。

    当下应对不及，叶老儿将速度催发到极致，流影之术，在瞬间越过千余丈。怎奈那大鼎中的上古神兽虚影连番涌来，遥遥化作一只巨掌，凌空抓来，避无可避！

    “淳于老儿，宗门的众人就交予你了！”叶老儿一声断喝，大五行三阶诸多神通被他全力御起，探手朝下一抓，自宗门之内渗出不少大五行地气，其后化作一把数百丈长的火属长刀。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只能战死！”叶老儿眉头一挑，俊朗得看不出年纪的脸颊上霎时变幻，在五息之后，渐渐流露出数分疲老之态。

    “叶老儿，你他娘-的既然决意动用这‘回光’之阵，又怎能少了老子？”淳于老儿衣袍鼓舞，一向波澜不惊的虎目内俨然有些湿润。

    随即长声大笑着凌空踏去，流影之术扯出数道虚空中的残破涡旋，一步赶至叶老儿身旁。

    修炼了千数年的老友再不说话，只是朝着对方淡淡一笑，渐渐有岁月之感流逝。两人的面容均在同时变得苍老！

    随着那苍老之感逾浓，两人身周出现的威压愈大。三息之后，已经隐隐能与那凌空抓来的巨大手掌相抗衡。

    “干牧小子，眼下你还是领着宗内门人赶往南离境内的天音大部，到得那儿，应该能暂时守住宗门根基……”叶老儿神情苦涩，眼前的生死危机，已经让他平静了数百年的心境产生波动。

    却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来自根源的归宿感。

    那虚空中，巨鼎虚影上的铭文连番闪动，犹如在旁人未知的情况下进行着急速推衍。伴着那铭文逐渐亮起，数根巨大线香虚影吞吐不定，火光明灭间，一个个丈许大小的篆字浮凸而出，将整个夜空照亮！

    看着那半空不停闪动的丈许篆字，叶老儿与那淳于老儿眼中的迷蒙更甚。毕竟是大五行三阶的强者，在呆滞片刻之后，一丝清明出现在两人眼睛深处。

    却均都不道破，随着身着来临的玄黑地气，面容依旧急速苍老。那近千丈大小的巨手霎时探来，将两人一把抓取！

    “回光！”就在此时，被那大手霎时抓入大鼎内、眼见就要被一道道腰肢粗细的罡链锁住的叶老儿与淳于老儿骤然出声一喝。

    在这一喝之下，两人面容疾变。生机变幻间，隐隐衍生出一种时光错乱之感。而那大鼎内的雾气，早被排开到数千丈之外。

    两人身形再闪，流影之术顿现，托着两人身形在大鼎内冲突不止。更是在走动间信手凝出大五行气兵，信手轰杀之下，大鼎身周的千数丈许篆字崩溃！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那一直长身站在方印顶部的黑衣青年，发出一声狂笑。

    “九死无生！”黑衣青年话音落下，身周数百道血匝此地环生，一圈圈变大。在千丈之后，蓦地爆开，化为两个百丈大小的巨人。

    只是这巨人，与那日屠灭千驭大宗那个半兽人有本质的区别，在它眼睛深处，丝丝灵动出现。更是抬起手，朝那血匝一点。半空中的巨印瞬间来临！

    次第流转九次，便见两个托印巨人昂立在天幕之下。

    “能死在我这步入大五行四阶方能领会的神通之下，你应该感到庆幸！”第九转之后，血光收敛，其中一名百丈巨人霎时以流影之术，出现在叶老儿身旁。

    毕竟是大五行三阶强者，在那百丈巨人来临的刹那，叶老儿眼中流转过一抹血光：“祭魂！”

    就在他这话语刚落，半空中已然被隔绝的大五行元力再次涌动！

    “回光！”淳于老儿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自从他踏入大五行三阶，便隐隐能看出这世间的规则，大五行息息相生，从未断绝！

    但在这黑衣男子身周，却能远远将那大五行元力排开。或者说，他身周百丈内的元力自由流动，缓缓凝成只属于自己的界域。

    在这个界域里，只有黑衣青年为皇者；就连大五行元力，也无法攻破！

    这，就是大五行三阶与四阶的差距！！

    两声断喝之后，华遗大宗的两位太上长老颜面急速枯萎，那叶老儿祭魂生出的线香急速燃烧，在一刹那，便将来临的百丈巨人生生逼退百丈！

    其身旁的淳于老儿，面色一直无比凝重。苍老的容颜顷刻化为一个华服公子，面容虽说普通，但那气势，已然踏入大五行三阶中期巅峰，依稀就要进入四阶！

    “记住，我叫晨戾。”黑衣青年在不顾叶老儿与淳于老儿的动作，翻掌覆掌中，缓缓朝下一压。这一压之下，天地间大五行元力被生生碾碎，随着元力破碎。黑衣青年微微开口：“禁！”

    叶老儿身前凌空腾起的千丈线香霎时崩折；而他身旁回光阵法闪烁不止的淳于老儿，其凝出的一并百丈巨剑，冲突几番之后寸寸崩溃！

    “跑！”淳于老儿话方出口，大鼎内雾气翻腾，一对极为坚实的手臂自鼎身内冲出。在两人流影之术疾施展之时，刹那破开虚空，接连两拳，将那掌握规则之力的两人击得倒飞而出，霎时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依旧维持着山门大阵的干牧以及一众华裔大宗宗门执事长老，在刹那间双眸化血，眼睁睁看着宗门内的两名绝世强者被那大鼎生生淹没。

    雾兽嘶鸣，过得十数息，再难听出嘶吼声！

    两举大五行三阶强者尸身临空盘旋在大鼎之中的雾气内，雾兽来往冲突，生生破不开那大五行三阶防御！

    “引魂！”干牧生生将内心的悲痛压下，朝着大阵一点：“捏碎龟简，传送！”

    华遗大宗山门震颤，那高耸如云的群峰晃动少许，化为一只上古鲲鹏虚影。凌空喷吐，大量离火元力被从地底抽离，整个地艾级别的大阵轰鸣不已，山门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鲲鹏身体在那山门大阵全毁之时凝实，高高扬起脖颈，朝前厉声嘶鸣！

    百数道青光泛起，龟简碎裂。眼见华遗大宗山门之上出现百数道雾气涡旋，龟简破碎之后凝成的传送阵已然成型！

    干牧面色铁青，再不看脚下大宗的破碎情景。一咬牙，接着那鲲鹏阻止住半空两个百丈巨人之时，一闪身踏入到传送阵中！

    “规则，灭！”半空中，晨戾的声音再次传出。数道已经进入那龟简传送阵内的身影被轰飞而出，鲜血狂喷之下被吸收到半空的雾鼎之中，再难看到。

    半空中，轰隆隆的声音轰鸣不已，百丈巨人身形再次变大，古朴的皮肤之上充满无尽力量，与那地艾阵法形成的山门鲲鹏交战在一处。随即流影之术再现，霎时抓住那鲲鹏一双巨翅，朝两旁发力一拽！

    ‘吱呜！’鲲鹏哀鸣，巨大的兽身被撕作两半，戾啸着被百丈巨人撕开。

    直到此时，那半空中的黑衣青年，才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面上流露出几分痛苦神色，朝着虚空高声道：“我晨戾今日，帮你将这华遗大宗拔出；还望你好自为之，记得你曾对鄙人的承诺！”

    随之元力崩散，那黑衣青年身形一闪，与那一方崆峒印一并消失不见。天幕上的两个大鼎虚影以及四周的线香，也缓缓散去。

    无人知晓，来临此地，自号为‘晨戾’的青年，正是那晨悟大宗内、为南荒万民敬仰的，晨岸圣者的二弟子……

    南荒境内，风起云涌。

    数月间，百数城池崩溃，民不聊生。整个山海大陆南荒境内，渐渐化为一片修罗般的场景。

    数道黑影射入一座座主城，牵机丹接连爆开。

    南荒东部，华韶皇城内城，万数华韶皇族霎时被围困，不到半盏茶功夫，化为道道黑色雾气，被收到那一个个巨大玄鼎之中！

    整个华韶皇朝，连同那围困猎西陵等人的大罗剑宗，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阴云密布，在看不出半分富庶景象。

    南荒南部，南音与神赐皇朝，陆续有仗剑大宗门人赶出，全力抵挡那攻城掠地的黑衣修者。

    怎奈被大宗之名笼罩的南荒修者，生生揣测不透随处可见的杀机。偏偏血雾爆开，将数十名仗剑大宗弟子一一吞没！

    而靠近南离群山的南离皇朝境内，百数道流光泛起，方器光芒大盛，却是晨悟大宗之内，已然再次派出百名门内执事打探消息！

    此时，三股势力正在缓慢将南荒局势搅乱。与山海大陆东莱接壤的东流与华韶皇朝境内，正有大量身着轻铠的武卫，自与之相近的东莱古帝与坎周皇朝境内驰来！

    而南荒南麓近海，一行万数蒙着黑巾，胸口处绣着一只银狮的黑衣武卫团，也正朝着中部的武威，虞定南离等皇朝赶去。

    南荒北部，尚燕皇朝境内，自猎国大宗内，众多桀骜身影掠出。身周黑雾缭绕，更有百枚诛杀令被再次抛出，一轮腥风血雨，再次展开！

    整个南荒，逐步陷入一场逐鹿之争！

    南离皇朝，距离天音大部百里外的山林中，猎西陵又在正月夫妇的百般挽留中盘桓了十数日，眼见南荒各大宗门弟子交流会就要展开，当下琢磨着如何与正月夫妇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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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1章 、南荒大宗

    山中月余光景，须臾流过，猎西陵仿佛回到十数年前，在望北峰下的清淡年岁。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向正月夫妇泄露自己作为修者的身份，至于救活小正月的事，也被他寥寥数言带过。

    正月听猎西陵讲述对南荒各处的见闻，知晓这少年定是身世神秘之人，不过猎西陵不说，他便也不多加追问。

    临别之时正月夫妇一路相送，直到数里之外方才转身离去。猎西陵倒也不计较修者身份，与那刚出生的小正月结为兄弟。

    毕竟正月夫妇的年纪，也与猎竹艺夫妇相差不大。更将一枚以双生蛊虫蜕炼制而出的风雷丹，封印入一块打磨圆润的中品元晶内。

    其后又将小正月体内的微弱元气加以温养，若日后他孤身涉险，只要他愿意牵动，那枚丹药之力，足够抵挡住九阶巅峰修者的攻击。

    做完这些，猎西陵又缓步走出十余里，方才御器朝天音大宗方向赶去……

    几乎与南离民间情势一般别无二致，南荒各大宗门局势也日渐紧迫起来。

    南荒境内七个大宗，华遗大宗山门被破，只有门主干牧领着门内百数宗门执事以及三名大五行二阶巅峰的宗门大长老逃出。

    至于一众修为较低的内宗弟子，尽数在黑衣青年晨戾手中屠灭；整个华遗大宗，已然颓败为一片废墟。

    与之相邻的虞定皇朝境内，此时数十名内宗弟子急忙自后山方向赶来。却是月余前派往后山雾气巨壑处寻找猎西陵一行之人回宗复命。

    “禀告大长老，我等几人将雾气巨壑翻找了一个遍，并未发现那日闯入雾气巨壑的少年，应该是与门内执剑堂的两位长老一并，被那雾气摄去了……”

    见面前的慧剑部大长老面色微寒，那内宗弟子赶忙低下头去。

    这大罗剑宗之内，模仿那南离境内的钟驭大宗设置，门下分出三部。分别是慧剑部，执剑堂以及大罗道。

    其中弟子区别却是极严，并非如同晨悟大宗一般，门内外宗弟子晋升之后，由各部长老级别之人前去选徒。

    而是在通过内门弟子考核之后，天资较强的弟子直接被慧剑部收取；至于那执剑堂，则收录的大部分是苦修；至于排名靠后的大罗道，在大罗剑宗内最为神秘。

    虽说门内弟子名不见经传，就连门内一些外宗弟子，也以为大罗道不过宗门内一个可有可无的宗门大部。但门内一些耳目通灵的弟子，却是对大罗道之人，几乎谈虎色变！

    大罗道之人要么不出，而一旦出现，必定在整个宗门，乃至一些南荒的中型宗门之中搅起血雨腥风。

    那慧剑部的大长老面上冰寒神色变幻数次，方才冷冷道：“你确定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被他寒目扫过的内宗弟子双腿颤抖不止，艰难的点了点头。起身侧一名同样身着宗门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见气氛压抑，干笑了几声，朝那慧剑部大长老开口劝道：“慧汶师兄，我看此时就这么轻易揭过吧，再追究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慧汶闻言，眼中的寒芒方才淡了一些，却依旧冷声道：“呵呵，就这么算了？我大罗剑宗，虽说与那南荒排名靠前的一些大宗无从比较，但那南离皇朝来使的小儿，绝不能就这般轻易放过！”

    “我看还是算了，师兄也应该直到，那白氏小儿。代表的不仅是南离皇廷，他身后的宗门背景，恐怕我大罗剑宗眼下还招惹不起……”

    说话的男子一直面带笑意，话语里的警示，令一脸怒容的慧汶不由得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浮现出数分无比苦涩的神情。

    白汶卫虽说可恨，但他身后能以山河图号令整个南荒大宗的隐秘所在，绝不是他大罗剑宗敢于违拗。

    “哼，滚吧！”慧汶冷冷扫了一眼那追踪猎西陵一行人的门内弟子，心下生厌，随即转身走出圣殿大门。

    据那日赶回的三名宗门执事禀报，当日他们正巧镇守宗门各方，听闻打斗方才赶去围杀那皇廷使团。

    怎料那为首的少年不仅眼光锐利，手段也极为歹毒。在剑阵尚未形成之时便已动手，其后连路奔突逃亡，在逃亡中灭杀数十名外宗弟子，一名宗门执事。

    其后更是调头朝后山最为凶险的雾气地壑内冲去，冲突之间，拼尽全力灭杀数十内宗弟子，更是寻找机会杀死两名宗门执事，重伤一人！

    传言那少年不过觉境九阶巅峰修为，以这样的修为，能造成如此大的杀害。且在逃亡之时不折一兵一卒，这样的人，即便放入那宗门内最为神秘的大罗道，也绝对绝无仅有！

    越回想，这大罗剑宗长老的眉头便凝得越紧。这样的人物，一旦让他成长起来，恐怕就会在自己这大罗剑宗内掀起腥风血雨，不知为何，这自认见识过南荒诸般厉害人物的大罗剑宗长老，此时后背莫名的一凉！

    再说白汶卫那是指使大罗剑宗之人围杀战武堂几人没能成功，当即不再停歇。寻出一个借口，一路急急忙忙赶回南离。

    却是生怕那损失惨重的大罗剑宗，知晓自己因私人夙怨便牵连那么多大罗剑宗弟子，到时定然九死一生。毕竟以大宗之名，去灭杀一介山河图使者，太过简单。

    就算他身后的势力，也不会因为他区区性命，与大罗剑宗交恶。

    南荒南部，仗剑门内，一众仗剑大宗弟子，源源不断的赶往神赐以及南荒各处。门内香火长燃，整个神赐皇朝境内，已然显露出不少金戈铁马的紧急情状。

    一旁的南音皇朝境内，千驭大宗赶回宗门的众多门徒在盘旋数月之后，均都虎目含泪，跪拜三日，之后才由一名外出、侥幸躲过一劫的宗门执事带领，化为数道流光，朝着万里之外的天音大宗方向赶去。

    每一年的大宗交流会，倒也会给中型宗门留下少量名额，供中型宗门结交大宗之用。

    至于南离皇朝北部的尚燕皇朝境内，岐黄门内更多外宗弟子赶来。在裴霄的带领下，缓缓重新将岐黄门破败的山门修敕一番。

    在调整过月余之后，十数名被选中的岐黄门执事，联袂赶往天音大宗。

    南离皇朝，距那云武卫旧部攻击空蜃已过月余，在这月余里，大量粮食被西殊运往空蜃。却是这宰执南离的国相，竟然早在十数年前，就在龙带湖对面的龙泽城内，囤积了数年的粮草。

    空蜃一役，让一些心思诡谲的南离皇朝各路诸侯，再度评估这南离正统与那宁国侯的威势；逐渐收起谋逆之心。

    却也为保爵位，首鼠两端，既不加入宁国侯一方，却也不向白懿一方发出援助。

    官道犹如博弈，没有人愿意将自身荣禄全部加诸在天平的任何一端，只待整个南离局势再次产生波澜，方才选择极有希望胜出的一方。

    这一月多来，逗留南离南疆处的狮堂门人也在继续攻击空蜃城几次被打退之后，逐渐隐匿身形，似在酝酿着较大的阴谋。

    西殊当日将空蜃城所有粮草点燃，便是激励军士背水一战，注定破釜沉舟，将最强的一波攻击抵挡。归根究底，其依仗的，依旧还是这空蜃城。

    有龙带湖这一湖活水，加之武神卫万数骁勇之士，倒也不惧那宁国侯白谷，以及那狮堂之人的威胁。

    至于武神卫那支北上为新帝荡平叛乱的祝师团，以及跟着赶赴的武神卫七营八营，依旧全力推进。至于西殊，他则依旧按兵不动，在等待一个时机，与那宁国侯白谷一决雌雄的绝佳时机！

    南离皇朝南部，晨悟大宗。

    晨悟大宗山下，夙城坊市，逐渐有大量劲装门人赶来。这积善门遍布整个南荒的巨型大宗，也在隐隐有了动作。

    一队队门人外出，再次赶赴南荒各处。

    晨悟圣殿之内，白采荷依旧神色淡然，只是偶尔看向静坐在身旁的青衫男子之时，眼里莫名的流出几许柔情。

    一众宗门执事、长老均都看向那闭目不语的晨岸圣者，这个名动山海的绝世强者，自那日内门弟子出宗打探南荒情势之后便云游而去，直到十数日前才有返回宗门。

    这次回来，却也只静静待在宗门圣殿内，一坐就是十余日。

    这是十余日里，宗门各部长老执事相继前来，却无人发声，只是静静在他身旁盘膝下来。一丝丝沧桑之感，在晨悟大宗圣殿内逐次流转。

    这一日，晨岸圣者忽地睁开眼睛，一丝戾气隐隐出现：“孽徒！”

    其身旁的白采荷，分明看出身旁男子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众人只觉元力扭曲，那盘膝在圣殿里十数日的无上圣者已经身形消失。

    与此同时，那隐身在虚空中的黑衣青年面上痛苦之色更浓，一咬牙，阴虚境大印翻飞，流光横扫，身形再次隐去。

    凌空一指，天幕中一个极大的涡旋出现。涡旋之下，一个巨大的手掌出现。

    携带着崆峒印的黑衣青年身形再次跌出，口角上流出数道鲜血，终于神色痛苦的朝这虚空跪下来：“师尊！”

    “我不再是你师尊，自此以后，我们师徒情分已断；我晨悟大宗，再没有你晨戾这号孽徒！”虚空中，晨岸圣者缓步踏出，那大五行元力自行开阖，与他一身无上修为合为一处，犹如一尊神祗。

    “以后，你也不要在南荒出现了！”晨岸圣者面上闪过几丝疲倦，这世间之人，他均能杀；唯独这入了魔道的弟子，他却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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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2章 、天音

    “师尊！”晨戾嘴角颤抖，他晨戾修炼两百余载，方才遇上这师尊。当时的他，也不过大五行一阶巅峰的修为。

    对于南荒修者来说，两百年才步入大五行一阶巅峰，这样的修为，并不算太强。譬如猎西陵的师尊晨罡，同样在两百余年里，却已经是大五行二阶中期强者。

    直到遇上晨岸，晨岸圣者将自己千余年修炼心得尽数告知。这晨戾说也奇怪，天资虽不算极高，但对于大五行元力修炼却有自己独特的认知。

    经晨岸点拨之后，更是犹如被拨开迷雾，霎时间修为进步神速。居然也在数百年里，自这大五行一阶巅峰，成长到大五行四阶强者的高度！

    晨戾生性虽然乖戾凉薄，甚至刻薄少恩。但对于他这师傅，却是极为尊敬。

    眼见晨岸圣者就要与他断绝使徒之情，不觉面色霎变。失声叫了出来。

    他这一生，都在不停的询问者大五行元力的缘起缘落；因何而生，因何而灭。踏遍南荒，估计也只有晨岸圣者这般聪慧之人才能回到少许。

    那两百年，亦师亦父的陪伴，终日传道，让这个生性桀骜，却又阴冷无情的青年心中生出无限依慕。

    更是犹如一座横亘在他胸间的大山，难以跨越，却也懒于跨越。这修炼的残酷，让他更加珍惜生命里一丝一毫的温暖。

    晨岸圣者转过去的身形一震，随即言语淡然道：“你走吧，你屠灭华遗大宗之事，我会为你承担，以后的我们，便是陌路；若你再为难这南荒万民，我定不饶你！”

    随着晨岸圣者的走动，黑衣青年身周的无穷压力也在逐步散去。

    晨戾双眼蓦地赤红，终于在晨岸圣者身影就要消失的瞬间，朝着他发疯般问道：“师尊，告诉我，要我如何清醒着假装看到的，都是虚无缥缈的情形？”

    风卷云舒，那袭青衣似乎去得远了。

    “可这山海大陆的世人，不都信以为真么？”依稀有声音自那云层中传出，犹如一声叹息，飘得好远好远。

    “可他们当真相信吗，如果他们当真得见自身的境地？”

    “他们愿意相信么？！”黑衣青年眼中迷茫更甚，良久，才苦涩的低下头，朝着晨岸圣者离去的方向，遥遥一拜。

    此去山水长，不知再见面，又是何年何月？还能不能将那百年之中度过的温暖一一回顾……

    位于南离皇朝东翼的天音大宗处，日渐有大量南荒境内的修者来临。未曾获得大宗交流邀请函的一部分散修，便成群聚集在天音大宗山门之前的民间坊市客栈中。

    数道涡旋牵动，继续有大宗之人来临。

    ‘轰！’大五行元力轰然爆开，接着雾气涡旋出现，一名身着猎国大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弟子，在传送阵出现之时，便口喷鲜血，自半空径直落下。

    尚未掉到地上，便被一柄抛飞而出的长剑洞胸而过。那被洞穿胸部之人犹自不相信，艰难的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神色冰冷的猎国大宗弟子，缓步自雾气涡旋中踏步而出，即便是在隆冬依旧果露着的双臂上以及胸膛上，数道暗红结痂的伤口，在那青年的身上显露无疑。

    若是刚受伤之时，定然伤势见骨！

    走将过去，那人一把将长剑自同门胸口拔出，不顾同门流血如注；忽地探出手，一掌击在对方头部念海处。

    一枚虚弱的魂元凌空飘出，被他以元力包裹，藏到体内不停流转的元力内。

    其后动手在对方怀中翻找了不久，自那死去门人的怀中取出一块诛杀令，目中嗜血光芒一闪，那枚令牌‘咔擦’一声，碎为数半！

    看来遍体伤痕的猎国门人杀这同门，既不为获得令牌，也不乎对方身上的珍宝，仅仅因为他该死。这样的雷霆手段，让一些知晓猎国门人行径的南荒修者，心下发寒。

    天音部下沿的客栈大多时段都供修者使用，来临的人，也大多是修者，对于此等草芥人命之事已然司空见惯，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那客栈之内，一名白衣少女，正目不转睛盯着天音大宗之内来往的修者，如此过得近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动了一下美目。复又看向那坊市尽头，仿佛会有鲜衣怒马的少年，自坊市尽头走近来。

    却失望了，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数道雾气涡旋出现，又一批修者来临。方采薇微觉疲倦，便闭上美目，安静的在客栈内调息起来。

    芳心翻腾不已，眼见距离南离各大宗门弟子交流会也只剩下四五日光景，也不知那少年，究竟有没有自那雾气巨壑中走出？

    便在他打坐间，数道青光闪过，天幕中的传送阵内，华遗大宗门主干牧，领着数十名华遗大宗硕果仅存的内宗弟子，脸色惨白的自涡旋内传动而出！

    方刚落地，有几名修为尚浅的华遗大宗执事再也支撑不住，长嘴喷出一大口鲜血，神色委靡，委顿在地。

    看来这一行数十人当日虽从晨戾的凌空一拳中，借助龟简凝成的雾气涡旋逃离，依旧受了重伤！

    华遗大宗众人来临，两名大五行二阶巅峰的宗门长老便就地帮门内弟子舒缓经络，也不急着上山，便在天音大宗山门前的客栈内住下。

    南荒各大宗门交流，最重气势。这些心思如妖的大宗之人，自然不愿在外宗之人面前显露出自己宗门的颓势。

    转过天来，第二日天光已亮。

    便随着这天光方亮，一行全身缟素的修者，便随着天光前来。仔细一看，只见来人面色铁青，却是那南音境内的中型宗门千驭宗门人。这对人连夜赶来，定要从这大宗交流会中，讨回一个公道。

    直到傍晚，猎西陵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坊市尽头。那疏懒的匍匐在窗棱上的少女依稀察觉到什么，不觉回头看去，一贯清淡的脸上，漾起甜蜜的笑意。

    再不停留，方采薇疾步自客栈内走出。一众自南荒各处赶来的修者，被少女清丽无比的容颜所慑，均得觉得呼吸一滞，不觉目光追随而去！

    只见一个少年踏着夕阳而来，淡淡的冬日晚风，将少年身上的乾吴装吹得四下摇摆。在众人迟疑间，咧嘴朝迎接出来的少女展颜一笑。

    方采薇奔出数步，当街俏立，面上似有愠怒神色。

    猎西陵见她神情，少年的顽劣心性不由得泛上心头，在靠近少女之时轻声开口笑道：“禀上者，有人托我将你陵哥哥毫发无损的交给你。”

    方采薇见他言语没正形，不觉娇靥一红，却也不多问，随着猎西陵回到客栈内安歇。猎西陵自赶来的路上一直在查探自己体内的伤势，经络倒尽数恢复，只是体内淤塞的天壑丹以及风雷丹元力，在伤势复原之后，便又隐隐出现。

    他得在这大宗弟子交流会之前将其拔除，不然终究会成隐患。至于他那体内被那神奇令牌召唤而来的兽人击断的经络，在为小正月塑魂之时引来离火雷光，反倒让经络一畅。

    其后更是在山中调息了半月有余，倒也无甚大碍。

    将自己自雾气巨壑内逃离，随之龟简传送阵被击毁一部分，传送到天音大宗百数里外的事情与方采薇简单陈述一番，猎西陵当即动手调息经络，将那体内四散的牵机丹药力渐渐催发到一处。

    却想尽办法，依旧不能将之排除体外。那血线草的药力，太过骇人。

    却也不纠结，修习过一夜，依旧不见效果，眼见距离那大宗交流会只剩下两日，心内牵挂着猎壮以及云紫衣，两人便动身上山。

    天音大宗山门之前，数十个巨大石陨冲天而起，形成犄角。半空中风云卷动，一个近千章长的巨大石陨虚影，隐隐闪现。

    ‘呜嗡！’山风吹过，石陨声音逐渐传出，整个山门为之一震。首次赶到天音大宗的修者，都在不自觉间觉得心神一动。

    猎西陵虽说自那猎二所赠的、山海大陆各大宗门阵法介绍之内见过天音大宗的阵法，却不曾想到这以乐器形成的巨大山门能够将修者血气牵动，当下根据那山海大陆宗门阵法评估了一下眼前的巨大石陨山阵。

    这天音大宗之阵，应该已经无限接近地艾中阶。与晨悟大宗万丈天梯形成的威压，几为相近！

    在天音大宗内宗弟子的接引下，猎西陵不由的四下探看一番。瞥眼看去，只见方采薇香腮若雪，正看向天音大宗深处，脸上满是沉醉神色。

    身旁的少女娇靥如兰，身影晃动。

    猎西陵晃神之下，一抹紫衣倩影出现在他脑海内。心神激荡，也不知那少女现在过得怎样，修为有没有进展？

    犹豫了数遍，终究没有开口向那前来引路、与云紫衣同出于胥音阁的青年。

    三人速度极快，眨眼就赶到天音大宗一排错落的圣殿内。在南离境内，晨悟与天音一贯交好，那负责引路的青年倒也健谈，当即逐个介绍。

    方采薇听得津津有味，猎西陵却显得心不在焉；过不多久，便看向百丈之外，目光发直。

    少女见他目光有异，不觉抬头朝前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衣，腰间束着一圈璎珞配饰，神态矫灵的绝美少女，正站在百丈外，朝自己遥遥看来，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微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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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3章 、大宗交流会

    方采薇虽然生性清冷，骨子里却也极为冷傲。见身前的少女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当下美目中也现出几分敌意。

    猎西陵置身其中，见两个少女神色有异，只得一拍额头，苦笑着走上前去。

    踟蹰了良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身前的少女，一袭鲜艳的紫衣，将身形修饰得更加婀娜。尤其是俏鼻微凝，带着一抹浅浅的气恼，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紫衣，我来与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师妹，采薇。”一年多未见，猎西陵见少女眼神在自己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那俏靥上一分似嗔似怒的神情，让少年心中心绪百转。

    “哼！我说这一年多，也不见你捎书信来，原来是有了这么个俏丽的小师妹？”紫衣少女嘴角一遍，脸上的委屈更甚。

    见身前的少年变得手足无措，心内得意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余光中扫过那跟随着猎西陵前来的清丽少女，心内没来由一阵嫉妒。

    那少女就那么安静的站在自己百丈之外，瞿首轻抬，犹如要将整片山光都采摘。

    不过在此见到猎西陵的喜悦，眨眼就将少女心内那点小小嫉妒给淹没了，毕竟云紫衣并非那种极善嫉妒、胡搅蛮缠的少女。

    猎西陵无从回答，只得转过头去，朝方采薇歉意一笑。这情景被云紫衣看了个满眼，心内的恼怒原本方刚歇下，便看到少年的神情，当即冷冷开口：“随我来吧，哥哥以及卫师姐，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哥哥？”猎西陵一时反应不过这往日智计百出，对自己百般挑剔的少女居然会这么说。她所说的卫师姐，自然是卫清弦无疑了。

    那言语中的‘哥哥’，定是猎壮。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向疏远自己的矫灵少女，居然会在此时同自己一般叫猎壮哥哥。

    云紫衣却仿若被他撞破心事，不觉俏颜发红，当下一顿足，恼怒着轻骂了一句：“哼，真是呆子，原以为一年多没见，应该会有不少长进，结果还是这么呆！”

    小少女的碎碎念逐渐低落下去，脚步却是不停，领先朝前走去。猎西陵只得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方采薇，只见一贯清丽的少女眼中，莫名多出几分笑意，有些不知所谓。

    猎西陵知她定是在嘲笑自己，只得故作不知，哈哈笑着，与两女一起赶往猎壮与卫清弦两人所在。他的确也想看看，元问以及李木等人有没有自南荒各大皇朝内赶回。

    晨悟大宗众人歇息处被安排在整排屋舍尽头，三人要赶往晨悟宗所在，自然无法避免经过南荒其余宗门歇脚之所。

    两个少女，一个矫灵，一位清丽，却均都是美若天仙。一颦一笑，都能将这大宗之内的绝色占尽。

    才走过百数丈，南荒宗门内一些弟子当即走出门来，齐齐看向两名绝美少女。均都在心内生出疑惑：那少年究竟是谁？

    却见有几人的身影在数百修者之中闪动几番，其后便退回屋舍内。猎西陵察觉出诡异，当下转过头，朝着那急速挤过人群的几人，寒目看去。

    那走离的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那围猎战武堂一行的大罗剑宗弟子，看来此次也是因为南荒大宗交流会前来。

    当日虽说战况混乱，但猎西陵的战力太过骇人，加之方采薇容貌绝色，自然让人印象深刻。

    猎西陵看过几眼，见那几人朝着自己宗门安歇处走去，这才转过头来。眼下正值大宗交流会，并不适合动手。再说那白汶卫之事疑点颇多，擅自出手反倒会引来诸多不便，当下只得生生压住。

    此地却也不担心这大罗剑宗之人耍什么花样，毕竟此地不仅有天音大宗坐镇，来临之人中也不乏强者，单凭他大罗剑宗，看来也闹不出太大事端。

    猎西陵见那藏在暗处的大罗剑宗之人逐渐散去，便与方采薇一道，跟在云紫衣身后，朝着屋舍尽头走去。

    却在走出百数丈之后，猎西陵蓦地察觉出一道极强的敌意一闪而过。当下抬头看去，见那服饰，当是钟驭大宗内门弟子无疑。

    神色疑惑间立时判定那危机感，并非这些人能发出，再次转头寻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衣，身形虽说并非十分高大，但杀气凌人的黑衣青年，朝他咧嘴冷笑一阵，默不作声的走离人群。

    猎西陵目光一凝，对方给他的修为压迫虽不是太大，估计也不过相当于那大罗剑宗一阶中期修为修者的压迫；但对方施加在他心神上那一道杀念，却险些让他体内暗藏的牵机丹与风雷丹药力发出躁动。

    却也不能示弱，猎西陵朝着那离去的背影，遥遥将元力以牵机之术凝成一道，朝着对方身影追随而去。

    那黑衣青年察觉之下，身形明显颤动了一下，顿了一顿之后，继续慢步朝远处走去。

    一旁的众人自然不知晓两人这一番明争暗斗，被两名少女的绝美容颜吸引，哪还会在猎西陵身上花费大量心思？

    待猎西陵与方采薇见过猎壮以及卫清弦两人，一问之下，方才听说猎壮所带领的执道阁众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围困岐黄门的阵法打破；其后在归途中遇到一位修为诡异的青年截杀，其后执道阁十数位内门弟子死亡，只逃得两人。

    方采薇与猎西陵对望一眼，不觉面面相觑，看来那围猎猎壮一行的青年，绝对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当日猎壮所带领的人中不乏曾侥幸参加过往届大宗弟子交流会之人，却没人见过这桀骜青年；他既然敢公然将执道阁众人截下，恐怕接下来，定会在这大宗弟子交流会上崭露头角！

    却未曾见元问与李木等人赶来，也不见那队潜龙堂以及孙邯一行。

    猎西陵心下暗自担忧，据自己这南荒一行，恐怕那刑悟堂与藏功阁众人遇上的敌手也会极为强劲。

    眼下南荒的情势，正在朝着未知方向发展。

    南荒极南，海域道场内。仗剑大宗那负责此次查探南荒隐秘的宗门长老旬阳，眼下神色凝重。

    只见那一贯清和无比的海域道场内，无数黑色雾气翻腾倒卷，海域周围，数道海水涡旋出现。

    就在涡旋过后，上百头接近大五行一阶中期的海兽来临。这海域道场原本只建在南荒近海千里之内，万不可能霎时便招惹如此数量巨大的强大海兽前来！

    而这些强大的海兽，也都应大五行气运而生。只是眼下群兽围攻，看来这大五行元力，终究生出了不少决口。

    “布阵！”旬阳目光一紧，转眼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众多修者；在一行三十余人进入这海域道场之后，几乎每隔三五日，便有海兽群前来冲击阵法。

    也不知为何，最近十余日里，海兽冲击阵法的频率越来越高；不仅数量变得越来越多，而且海兽的修为，也变得极为强大。

    经此月余的折腾，晨悟与仗剑大宗之人的愈发疲倦，那原本能抵挡住大五行二阶海兽冲击的阵法，也隐隐变得更加不稳固起来。

    元问自晋升大五行境界之后，便接连抵挡下数波海兽的攻击，体内修为逐渐稳固。在对敌中元力的增长更是迅速，眼见大五行一阶初期，便有了圆满的迹象。

    至于李木，则依旧停留在觉境九阶巅峰，迟迟没有进步。对于这海兽的攻击，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与一众九阶修者结成阵法，将这海域道场内的五行阵法加固。

    就在阵法结成之时，海流倒卷，数道百丈大小的海流涡旋连番撞击子啊海域道场周围的阵法之上。轰隆隆的声响接连传出！

    就在这一波撞击之中，数百只大五行一阶初期海兽的强悍力量，让维持阵法的李木，以及一众修为较浅的仗剑大宗弟子，霎时口角溢血，面色变得无比煞白。

    海域道场之内的天地元力霎时一阵混乱，‘嘎嘎’连声，整个大阵四周腾起数道光幕，险之又险的将海兽第一波攻击顶下。

    这一波攻击并未结束，只见海水中气泡翻滚，一道道黑色雾气破开海水水幕，渐渐附着在那搅起百丈涡旋的海兽身上。

    只见原本眼眸血红的百数海兽，霎时眼眸如血，比之先前，更多出几分疯狂与无情！

    骇浪喷涌，阵法摇动。旬阳面色凝重，呆呆看着海域道场之外那数百道穿插不停的巨大海兽，隐约间几只海兽身周黑气更浓，当下连忙喝道：“引元！”

    阵法之上，海水排空，一丝丝大五行元力被吸引而来。

    “快捏碎龟简！”再不迟疑，旬阳身形一闪，站到阵法之前，借助水势，将自身元力发挥到极致，重拳连番轰出。

    终究被那熟谙水性的海兽连番避开去，其后百数海兽双眸如血，齐齐回过头，朝着万丈大小的海域道场无声嘶吼！

    骇浪倒卷，整个海域道场内能经受住大五行二阶海兽的阵法，在肉眼可见中连续崩溃，百数海兽虚影冲突而来……

    元问慌忙中，转头去寻李木。只见这一贯木讷的少年，眼中的愤怒化为一抹决绝，踏步而出，将自身土属元力发挥到极致，手中的长剑斩出丈许长的光芒。

    血雾翻滚，海水跌退。一阵青光泛起，整个海域道场刹那崩溃，而十数道身影，也在海域道场破碎的瞬间，被传送出海域！

    天音大宗山前，十数道雾气涡旋出现，元问自阵法中跌落，目中的血色尚未褪尽。最后一眼中，那木讷的少年举剑斩向一头来临海兽同时，缓缓转过头，朝他苦涩一笑……

    随着这最后一批修者赶来，辰时已到。

    ‘呜嗡！’石陨轰鸣，天音到大宗山门阵法之上，风云疾涌，接着一个五彩法螺，缓缓朝天奏响。

    每十年一阶的南荒各大宗门弟子交流会，已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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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4章 、挑衅

    南荒七个大宗主位上，已然坐了五人。却依旧有两个主位，空了下来。

    那便是大罗剑宗门主之位，以及南荒最为神秘的猎国大宗。

    在晨悟一方，加上元问一行来临，赶来参加这大宗交流会之人，也不过二十之数。比之以往，却是少了不少。

    白采荷扫了门下弟子一眼，美目深处已经有了怒意，当时选拔内宗弟子出山，为那百人均都分发了龟简，原本想让那被派出门去打探南荒情势之人尽数前来，眼下却已经能说明许多事。

    元问脸色苍白，明显就是体内元力经历过大量动荡。旬阳与一众同道合力终于为剩下的十数人获得一线生机，李木却与二十一名同道，葬身在海域道场内！

    猎西陵自上山之时便在暗自留意晨悟大宗一众宗门长老，却直到此时，也不见师尊晨罡已经晨罚等人赶来，眼里不觉流露出些微失望。却也并未太过失落，当下转眼，朝着南荒各大宗门来人，暗自大亮一番。

    其中仗剑门主旬仇石出现，当先朝着白采荷微微示意。只见这执掌一个大宗的青年身形中等，面色憨直，虽有丝丝剑意自身体四周散出，却也不甚炽烈，已然达到圆润自如的境界。观其修为，也应该到了大五行二阶圆满境地。

    转身朝天音宗主示意之后，旬仇石缓慢坐下，再不言语。

    天音宗主天商圣者一袭白裳，飘逸却不是庄重，当下朗笑连连，逐个还礼。

    在华遗大宗一方，此次却是由宗主干牧，引领着两名大五行三阶、相比于白采荷，修为稍有不足的强者前来。

    只见他面上倦容未减，见天商圣者朝他开口寒暄，方才淡淡一笑。

    他身旁两名平素里绝少出宗的宗门长老，却是神色清冷，冷眼扫过来参与此次大宗交流会的各大宗门，其后目光缓缓在晨悟大宗一行身上停留下来。

    白采荷平素里对于宗门之人极为宽容，但对于挑战大宗晨悟道旨之人，却是极为严苛，当日雷霆斩去那晨元圣者头颅便是证据；更何况此时的交流会暗含大宗之争，见两名华遗大宗的太上长老级的强者朝自己晨悟门人看来，当下眉目一转，冷冷扫了过去！

    那两名华遗大宗修为也不过触摸到大五行三阶后期圆满，白采荷却早已是大五行三阶圆满的强者，目光相撞，高下立现。

    两位华遗大宗太上长老坚持了十数息，缓缓移开目光。白采荷也不计较，一拂绣着几片职业的袖袍，再不说话。

    而那号称南离皇朝帝宗的钟驭大宗主位上，同样坐着一位身着淡金色衣袍的修者。此人面容英俊，却也显露出几分磊落之感。元力显露，猎西陵窥空凝神看去，虽然那钟驭大宗宗主修为较之几位门主较浅，却也是大五行二阶。

    接着各大宗门弟子寒暄之际，猎西陵朝着宗门内一位执事询问之后，才知晓那钟驭大宗宗主的名讳：白云龙，却是出身皇姓。

    见一众大宗之人均都见过，猎西陵便朝着猎国大宗方向看去，寻找不久，果然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日朝着他冷笑的青年，此时正站在那猎国大宗主位一旁。至于那主位上，在所有大宗门主落座之后，由一位修为内敛的修者代替。看来那能代表猎国大宗之人，修为也定然极为强悍！

    目光转动，最后猎西陵在大罗剑宗方向停留下来。便在他转眼间，已经有十余道目光自大罗剑宗方向看来，那些修为较弱的内宗弟子目光百状：有畏惧，有歆羡，有挑衅，更夹杂着些许挑衅……

    而那主位上暂代宗主之位的青年，也被人附耳几句，朝着猎西陵看来。却是一扫即过，似乎不愿与白采荷对上。

    天商圣者见南荒诸多散修亦已赶到，当下开口朗声笑道：“我天音能代表南荒各大宗门举办这么一场弘道盛会，当真是我天音之幸；还请各大宗门不吝修炼心得，助我南荒修者更上一层！”

    言语铿锵，却也没过多客套。随意朝天一指，风流云往，天幕中法螺再现，却是出现四根百丈大小的法螺，继之又是五根，相互对应四象五行方位。

    元力流转，阵阵法螺之声穿行云霄，轰天震响。

    “好手段！”岐黄门主裴霄暂且放下心中疑虑，高声赞叹道。

    “天商兄好手段。”那钟驭大宗宗主白云龙言语淡淡，目光深处，却是精光一闪。

    白采荷微微一笑，并不言语。见各大宗门之人相互道贺之后，代表着天音四大部的内门弟子相互出场，为赶来观礼的南荒各大宗门展示自己门内神通。

    锣声低嘶，鼓声牵动心神，笛声清越，一众天音大宗宗门天骄各自施展神通，整个天音大宗胥音阁之上各种方器，将天地元力搅动。

    阵阵元力雾气涡旋，将那施展神通的修者掩映得忽隐忽现，更显神通之玄奇绝妙。

    就在此时，众人目光不由一凝，只见一名身着紫衣的天音到大宗天骄，在一众修者演绎自身神通之后，缓步踏入胥音阁演武场内。裙角翻飞，小剑犹如流光，瞬间刺出五十余剑。

    其后小剑收回，那容颜颠倒众生的少女，素手轻弹，只见那由元力绷紧的锦瑟清弦传出一连串丽音，继之一阵杀伐之力传出。化为数十道残影，凝为一柄气兵，悍然杀出！

    那少女并未有任何动作，其后柔夷再挥，只见四柄方器飞出，冲突不止，将四象之阵演绎得淋漓尽致。

    猎西陵目光呆滞，看向正站在演武场上的绝美少女；却猝不及防那少女已经将神通演绎完毕，亦朝他看来，见少年目中闪过几分惊艳，往日的矫灵心思再起，朝着猎西陵的方向，展颜一笑。

    素女无方，一笑倾城。

    一众血气方刚的青年见那绝美少女展颜一笑，当即胸间一堵，不觉豪气俱生，再看眼前的与人目光所向，并非自己，不觉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陆续随着少女的目光看来，只见那藏身在晨悟大宗之内的少年一时手足无措，俊脸微红。那台上的恶作剧少女不由得嘴角牵起，缓步走下台去。

    这转头一看，众人又觉得呼吸一滞，目光所及，那少年身旁一名身着素衣的少女，衣袂间绣着几点蝶舞。却是方采薇，自那虞定皇城内走出之时，虞定皇者宁摄见少女喜欢朝内织锦，便让匠师为这少女做了几身衣裳。

    只见她秀眉微抬，顾盼之间，清绝之意更甚。

    这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貌如水火，让众多大宗天骄瞠目结舌间，对于那木然站着的沉默少年，更觉得其身旁围绕着厚重的迷雾。

    白采荷却是转头看了看猎西陵，同样清丽的脸上，现出几分清澈的笑容。猎西陵见这赠自己竹笛的门主朝着自己也是一笑，不由得俊脸红透，只得垂眼下看，故作不知。

    这天音大宗弟子演示过后，便正式进入各大宗门交流盛会。抽签之后，却是晨悟大宗首个展示神通。

    白采荷朝着众人一扫，当即从门内选出十数人。这十数人中，元问、猎壮、卫清弦，以及猎西陵，方采薇几人赫然在列。

    元问与猎壮原本就是大五行境界修者，其余大宗的门内弟子，倒也不曾提出什么异议。毕竟要战胜一名大五行修者，绝不简单，而各大宗门选取出来展示神通之人，也定是宗门内的天骄之辈。

    挑战其余大宗天骄，就犹如直匡大宗面门，这般愚蠢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宗门愿意去做。

    待卫清弦，方采薇两女展示过自身神通之后，猎西陵便及走上胥音阁演武台。也不看众人，无锋呛然出窍，猎迹神通斩出数道残影，其后剑光更疾，霎时斩出八剑，这八剑圆润自如，轰然合为一道两丈来长的古朴大剑，临空斩出！

    猎迹、猎形神通展示过，猎西陵便朝着台下走去；毕竟这各大宗天骄展示神通于他而言也不过走一个过程。

    就在此时，一声冷笑霎时响起：“嘿嘿，就这等三岁小儿的招数，也敢在南荒各大宗门交流会之上丢人现眼！”

    胥音阁内，近万数修者嘘声四起，却是道那开口之人糊涂。众人都知晓这展示神通，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环节，其后尚有各大宗门天骄组成的战队相互比试，用不着如此较真。

    猎西陵心下微微诧异，心道，定是那矫灵少女的小计谋，激起了这青年心中的妒意。当下苦笑一阵，朝着演武场下一拱手，也不作计较，就要退出场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凌空跃来，早已落在台上。

    代表着大罗剑宗宗门弟子身份的衣袍穿在那青年身上，对方眼光凌厉，朝猎西陵看来。

    猎西陵知晓这各大宗门交流会之上不宜无事生端，当下也不理会，朝着晨悟大宗所在，缓步走去。

    就在此时，心神间传来一句极其阴冷的话语：“嘿嘿，原来贵为南荒大宗之一的晨悟，居然生出这等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怕辱没了大宗威风？！”

    猎西陵脚步一顿之后，也不在意，继续朝着台下走去。他经历过南荒群山中的凶险，更知晓这修者间的鬼蜮伎俩，这点挑衅倒也不用放在心上。

    “哈哈，你该不会是生怕你晨悟大宗的行事有违五行天道，便生了藏头露尾之意。还有见你身旁的两位小娘皮不错，跟随着你这样的草包，当真暴殄天物，倒不如赠予老子，行那颠鸾倒凤之事？”

    这最后一句话落下，那正在胥音阁演武场外围观战的众人，蓦地发现，那一直沉默退让的少年，眼光霎时变了！

    一丝戾气，缓缓出现在少年俊美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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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5章 、上门问罪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守护，一旦有人触碰到那守护，定会血溅百步。

    龙之逆鳞，触之必亡！

    猎西陵的守护，便是自望北峰下惨变之后，晨悟大宗里难得的温暖安宁，还有对于两个少女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在此时，尽数被这大罗剑宗青年生生侮辱。

    若他再忍声退让，则他，不配做修者！

    “三息！在三息之内，猎某必取你性命！”就在那青年面上得色正浓之时，脑海里传来少年冰寒无比的声音。

    大罗剑宗的青年正待反唇相讥，他在上台之前，就仔细打量过猎西陵的修为。在他眼里，台上的猎西陵，不过觉境九阶，相当于半步大五行修者。

    然而心选境界却尚未度过，与他大五行一阶初期的修为相比，依旧有一定差距。

    当下长眉一挑，面上的讥讽意味更浓。却就在呼吸间，他的神色变了。

    只见那少年早已还鞘的古剑呛然作声，随即剑光突起。看似缓慢，却每一剑落下，都将身周所有气机占尽，就在此时，他发现自己身周的元力再难凝聚！

    “第一息！”猎西陵嘴唇轻动，一抹冷意，自他眉目**出，直指对方。

    在这一息只见，无锋古剑临空斩出两笔。那得自战武堂侧峰战字壁上的战意，被无锋古剑刹那施展而出！

    “第二息！”身前的少年，身音极寒，犹如来自修罗地狱。战念的第三笔形成，元力流转，战念融合间，那青年已然被战念所慑，心神间轰鸣不止，丝丝点点的鲜血，自胸中滴落，一点点打在胸前衣襟上。

    “第三息！”话语刚落，猎西陵动了，无锋古剑化为一道流光，猎迹神通霎时出现，循迹杀人！

    噗通！一具尸身，凌空扑倒在地，在对方额头处，一道两指粗细的血洞中，鲜血正潺潺流出！

    而那青年至死，依旧眼睛瞪圆，似乎对面前少年的雷霆杀着依旧无法置信。只是猎西陵这一剑在不留余地，当即将其念海斩碎，就连那青年修炼了近百年的魂元，也都被生生磨灭！

    寂静，整个胥音阁大殿内，近万数修者面色骤变。一切地域大五行一阶中期的修者，顷刻间面色雪白，心念疾转不停：‘这一剑要是朝自己杀来，能躲过么？’

    结果数千道目光逐渐黯然，低落下去。

    朝着近万人的大殿里横扫一周，猎西陵方才收起无锋，缓缓走回晨悟大宗众人之处。

    再次施展这临摹自战字壁之处的战念，猎西陵心神间虽然依旧有烦闷之感，却也不如以前一般难以调息。看来那大罗剑宗一行，又让他体内元力调解精进了不少。

    接下来的各大宗门神通掩饰，再没有遇到半点阻力。至于那被猎西陵生生将魂元毁灭的大罗剑宗，也都忍气吞声，毕竟是那弟子公然挑衅晨悟大宗。而这在南离这处数个大宗并立之地、依旧能站稳脚跟的晨悟大宗，并非它大罗剑宗所能挑衅。

    白采荷虽然尽量保持着内心平静，但每当看向那大罗剑宗之人，总若有若无的带着敌意。那此次代表大罗剑宗宗主的青年修为本就不如这晨悟宗主，几番较量之下，头颅愈发压低下去。

    主位上的天商圣者，毕竟是此次大宗交流的东道主，虽然知晓大罗剑宗行事有违道义，但毕竟是南荒最为浩大的修者盛会，也只得朗笑着从中开解。

    在这期间，猎西陵却无心再看那大宗之人的神通演示，向同样赶来观看大宗弟子交流的钱尺询问了一番，当下轻拽身旁同样看得百无聊赖的少女，两人一起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就在他自人群中退出之时，那日曾朝他冷笑的猎国大宗弟子，也收起心中的疑惑。再无心思往下看，转身走出人群。

    却在大殿入口处遇上云紫衣，料定这少女定然早就知晓大会流程，在猎西陵与那青年争斗结束，便已经赶至大殿门外等候。

    见到他自胥音阁内退出来，身着紫衣的少女似乎毫不觉得意外；只是在看到少年身旁、衣着清丽的少女之时，妙目内闪过几丝落寞，无名的觉得委屈起来。

    方采薇自然看到了这站在大殿之外翘首以盼的少女，也不知何故，自从初次见面，这紫衣少女便对自己爱理不理。她心性一贯冷清，便也扭头不理云紫衣。

    猎西陵早就察觉出两女之间的怪异情状，却也无法开口劝解，只得假装痴傻般朝云紫衣招呼一声。其后便欲辞别回到住处。

    云紫衣与他一年多未见，哪能容许他就这般离开？这少年的木讷，总能让她觉得宽心，仿佛与这‘木头人’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即使聊上数十日，依旧不会觉得厌烦。

    当下展颜一笑，引领着猎西陵在天音大宗各处观看起来。方采薇依旧神情淡然，心下对于这天音大宗的各处隐秘也极感兴趣，便一言不发的跟在猎西陵身后。

    却在武音殿处遇上正在忙碌着安排宗门事务的王萧，两年未见，当初十七八岁的少年，早已经有了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一身内门弟子装束穿在他身上，更显出几分磊落不羁。

    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那正对猎西陵笑靥如花的云紫衣，又看看少年身后那一身白裳的空灵少女，目光中的失落神色更浓。不过在看向少年时，他目光中多出几分热情与真诚。

    十六岁的少年哪会揣摩他人心事，猎西陵当下拥着钱尺，让他为自己一一指点武音殿的宗门设置。至于那同属于承天部的韩离、沈俞两人，却没能见到，应该是进入天音后山去潜心突破去了。

    在进入天音大宗的第三天，陈冲前来。两人谈起一起在南荒群山中那些时日的百般状况，犹自觉得惊险万分。陈冲年纪与王萧相近，原本就是如同钱尺元问一般放达之人，当然逐个问起。

    当听猎西陵转述元问所说，李木葬身于海域道场内。两人相继沉默下来，似乎都无法想到那般木讷刻苦的少年，就这般葬身于无尽海域之中……

    猎壮与卫清弦自然也前来逐个见过，只见卫清弦依旧神情温婉，言语间颇多笑意，时不时看向身旁身量挺拔的黝黑青年，众人无不暗自发笑。

    一连几日，都是各大宗门内门弟子交流，已经一些到大宗长老亲自传授神通。第六日来临，天刚放亮，便听闻屋外有大量修者来临。

    猎西陵与方采薇两人当即挤入人群，云紫衣早到。却是华遗大宗之人，由门主干牧引领着前来，将那供给各大宗门交流所用的圣殿占据。

    主位上，白采荷依旧神色淡然，波澜不惊的朝着华遗大宗之人扫了一眼。那坐在主位上的华遗大宗门主干牧神色挣扎了数次，方才将心中的仇恨稍微减淡，开口道：“邀集门主来此，并非我华遗大宗挑事，只是我华遗大宗百年基业尽数毁去，不得不向贵宗讨个说法！”

    “喔，那宗主能否告知，究竟为了何事这般劳师动众？”白采荷余光中瞥见那干牧双眸赤红，虽然自大宗交流会开始之初曾感受到这华裔大宗的敌意，却也不知晓这华遗大宗的恨意从何而来。

    “哼！”干牧尚未发话，他身旁一身黑衣的华遗大宗太上长老目光不由得一寒：“你晨悟大宗既然敢做出这等事，又何须藏头露尾？”

    白采荷只是淡淡一扫，却也不回答他，只是朝干牧淡然道：“干牧门主有话直说就是，与我晨悟大宗有关，本门主自会给出交代，又何须拐弯抹角？”

    干牧见她如此说，心中蓦地一震，心道：‘难不成这贵为一宗之主的强者，也不知晓自己宗内门人的所做为？’当下目光赤红，声色沙哑道：“我华遗大宗千数年基业，已经被你晨悟门人，毁于一旦……”

    这贵为大宗门主的强者言语方刚落下，眼眸里不觉雾气升腾，那宗门死去的门人脸庞依旧。数千年的大宗基业，却在一夜间化为飞灰，颇有些沧海桑田、世事无常之感！

    “宗主可曾确定，那人，当真出自我晨悟门中？”白采荷花容骤变，只得尽量将心念间的骇然压下。

    但凡大宗之人，均都以自己宗门出身为傲，断不会这般轻易说出自己宗门状况。眼下这话却由一个大宗之主口中说出，由不得她不信。

    “哼，何必假惺惺，你只需告诉老夫，你晨悟门中，可有一人，道号晨戾？”那身着黑衣的华遗大宗长老双目似要喷火，朝白采荷出言紧逼。

    “居然是晨戾师兄？”白采荷兀自喃喃，论辈分，对方口中的晨戾，以及那望北峰下的老族长晨痴，以及晨音，与她一样都属于宗门内的三代弟子。

    晨悟大宗建宗千余年，在建宗初期的二代、三代门徒之中，的确出了许多天骄弟子。对于这几乎从未谋面的师兄，白采荷却也听闻过他的传言，不知为何，这人两百年前，似乎也只是大五行三阶圆满的修为。

    却在突破大五行三阶之后，行事便多生诡异，游离于山海大陆之中，踪迹难寻。眼下听着华遗大宗的太上长老说起，应该就是他无疑了。也只有大五行四阶的强者，能有屠灭一个大宗的能耐。

    “你叫他师兄，那他定是你晨悟门人无疑了。老夫此来，并非向你晨悟问罪，只是向那些死去的华遗大宗弟子，讨回公道。”华遗大宗另一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长老，直到此时才缓缓睁开眼来，定定的看向主位上的白采荷。

    白采荷揉了揉眉心，这屠灭大宗之事，先不说晨悟如何补救。一旦整个山海大陆修者知晓，定会将晨悟弟子当做嗜血好杀之人。思前想后，却是没有找到恰当的办法。

    就在此时，数道元力涡旋涌动，大厅中，一袭青衣已在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方刚出现，便展颜朝着华遗大宗宗主朗声一笑：“干牧小子，你与老夫，应该也有过百年未见了吧？想当时你初登宗主之位，老夫曾去随礼。”

    “晨岸圣师！”就连那双目赤红的黑衣长老，也在瞬间起身，朝着面前的青衣青年一拱手，言语间生出无尽仰慕。

    “炎道子，你我也算老友，何必多礼？”晨岸圣者同样一拱手，随即神情转为苦涩：“老夫此次前来，便是为了那孽徒，也还你华遗大宗众多生魂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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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6章 、大宗比试

    眼见晨岸圣者连自己徒弟的名号也懒于提及，一众华遗大宗之人愈加沉默。

    白采荷呆呆的看着那忽然间出现，其后又几句言语，便将两个大宗之间过节减轻不少的青衣男子，忽然觉得琼鼻一酸。

    在这男子面前，她仿佛重新变成初见时的小丫头片子，而当时，对方已经是南荒颇有名望的青年才俊。

    晨岸同样沉默良久，方才郑重开口道：“干牧小子，我晨岸，代晨悟大宗答应你华遗大宗。在这届大宗交流会过后，便助华遗大宗重新修敕山门。提供数万下品元晶，万枚二品丹药，百件初灵境巅峰方器。更为你华遗大宗一人，抹去在山海大陆大五行榜上之名！”

    一众守候在门外的南荒修者，听闻晨岸圣者许以数万下品元晶、万枚二品丹药，其后更是许以百件初灵境巅峰方器，都不觉长大了嘴巴。

    这数万下品元晶，以及近万二品丹药，有大宗之实的晨悟倒也能拿出来；而这百件初灵境巅峰方器，却是代价过大！

    南荒七个大宗之内，如同大罗剑宗、仗剑们之流的大宗，能踏入大五行境界之人，也不过数百。而一旦那百件初灵境巅峰方器被门内弟子选中，一旦那弟子修为踏入大五行境界，则他选中的初灵境巅峰方器，也会在瞬间进入真灵境，甚至还有可能成长至真灵境巅峰、半步阴虚境。

    真灵境的方器，在大五行修者手中，已然极为难得。

    华遗大宗门主干牧神色瞬息数遍，这晨岸圣者所许诺之数，太过丰厚。即便是他华遗大宗，也无法在短时间调集这么多宗门资源。

    至于两位宗门太上长老级别的强者，则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瞬间，身体一颤。几乎不假思索，流露出无比狂热之意。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经能隐隐看出一些修者无法看到的规则。

    “如此，便有劳圣师。”死去的宗门之人无法复活，再说他华遗大宗也得到这南荒第一强者的承诺，再纠缠下去，难免让双方难堪。

    “先别着急走。”晨岸圣者见干牧一行华遗大宗之人就要离去，连忙开口挽留：“干牧小子，若你愿意，在大宗交流会之后也有闲暇，可随老夫赶往我晨悟盘桓一些时日。我知道你心中之结不会轻易解开，若是日后你能与那孽徒相遇，他已经做这罔顾天道之事，你便可替我，杀了他！”

    华遗大宗见他神色冰冷，只是对那晨戾动了真怒，两名华遗大宗台上长老听闻晨岸圣者邀集干牧入晨悟大宗的言语，不觉心花怒放。

    晨岸圣者话中所说那句‘若日后相遇，可替我杀了他’，这话在一些心思耿直的修者听来也没什么。但听在那两位华遗大宗太上长老耳中，却是眼露奇光。

    他虽没有明说，但那要指点干牧修为之事，早已在他一句波澜不惊的话语里。

    那身着黑衣的华遗大宗长老闻言，连忙一拽身旁不明所以的干牧，开口道：“闲话便不多说，炎雷子便带这徒孙，谢过圣师恩德！”

    见此地事情已了，晨岸圣者方才回头朝一直努力压下自己心神的晨悟宗主淡淡一笑，眼中露出稍有的暖意，缓缓开口道：“采荷，我那孽徒所惹之事，辛苦你了。”

    白采荷秀手紧握，颤声道：“多谢圣师出面，都是我晨悟宗内之事，反倒是叨扰了圣师清净！”

    晨岸圣者见面前的贵为一宗宗主的女子，在自己面前，仿佛又回道初见时那个长着小小心眼的少女，心里莫名一痛。

    当下一拍额头，不敢再看。蓦地笑言道：“这百数年不曾来这天音，也不知那老儿是不是还整日喝酒下棋，是应该去看看天狐老儿了。”

    猎西陵自晨岸圣者出现，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看出这师祖级别的无上强者居然会流露出这等孩童的一面，不觉哑然失笑。

    余光中见到白采荷有些痴迷的目光，不由得心下一颤，随即一阵莞尔。也不知这师祖，与宗主之间究竟有什么渊源……

    回头看去，正对上方采薇若有所思的目光，不觉展颜一笑。怎料这一笑过后，手臂处霎时传出一痛，却是云紫衣将他这动作看了个满眼，当下气不过，狠狠拧了身旁的少年一下。

    少年吃痛，却也不能出声，只得暗自忍受着，重又回到住处。

    转过天来，猎西陵与方采薇在天音大宗之内便已过了七日。在这过去的七日里，除了各大宗门之间相互拜访，剩下的日子，两人便由云紫衣陪着，去往天音大宗之内的承天部与钧天部，胥音阁，武英殿各部。

    有了这几日的相伴，云紫衣与方采薇的关系也改善了不少，虽然见面时依旧不太说话，但也能相互笑笑。

    直到第十天来临，晨悟大宗内法螺轰鸣，一众南荒修者随之出现在胥音阁演武场周围。猎西陵与方采薇早就知晓这将是各大宗门之间最为重要的比试，当即早早赶到演武场。

    那大赛规则两人早已了解，猎西陵当下转头朝钟驭大宗，以及大罗剑宗方向看去。只见两大宗门之内早已选出十名身着内宗服饰的弟子，看了几眼，觉得面生，猎西陵倒也不放在心上。

    华遗大宗，今年却是选择了弃权。

    继续转头看去，天音大宗方向，云紫衣俏立其中，紫色的衣角处挂着两串小巧银铃，纤腰之上，一圈犹如美玉的骨鞭松散垂在腰际。

    在那骨鞭末端，一串红色璎珞流动，微风吹过，几声清灵的铃声响起！

    似是察觉到少年的目光，紫衣少女侧过脸来，展颜一笑。陈冲赫然在列，至于王萧，沈俞与韩离却不见踪影，念及当日王萧的修为，此时或许已经晋升大五行境界，成为宗门执事也说不定。

    方采薇则是一身绿裳，绝美的姿容更生出数分清丽。两个少女对眼间，均都看出对方目光中的惊艳神色。

    猎西陵收敛心神，当下凝神朝那猎国大宗之内看去，只见那日对自己产生敌意的乖戾青年赫然在列，其中竟然有四名大五行境界高手！

    在震惊之余，却也感叹这猎国大宗底蕴极深，这已经步入大五行境界的宗门天骄，居然没能晋升宗门执事之职？

    天商圣者依旧朗笑连连，介绍过比试规则之后，数名天音大宗强者出现，结成空间阵法，让一众参与比试的大宗弟子逐个在一方方石之上留下烙印。

    其后袍袖一挥，那代表各大宗门的六道六色光点缓慢流转，一一呈现。

    “此次的方域比试，是从一只巅峰元力兽的守护之下，夺取一株幼生坤息木。若能夺得坤息木之后安然走出，那株坤息木便作为此次比试的奖励！”天商圣者朗声笑言，当下一挥手，示意各大宗门弟子可以进入。

    猎西陵与猎壮、卫清弦，方采薇、吴石、元问，以及夏云双，孙大虎，樊成，徐浩然几人看了一眼，当下一点头，齐齐朝着身前大五行元力光芒流转的传送阵之内走去。

    众人只觉元力碎裂，空间飞移，猎西陵勉力睁开眼睛，却从黑暗中看到无数六色光点，须臾朝着不同方向四散而去。

    刚想回头找寻方采薇以及吴石猎壮等人的踪迹，却无法看清。只觉身周数道诡异地气飘忽，凝神去看，怎知元力霎时散乱，随即眼睛前方一片昏黄。

    仔细打量之后，才终于看清自己身周的情形，只见暮色低垂，天幕之上电闪雷鸣，苍穹下压，大五行元力奔走震荡，一处处空间隐隐摇晃。

    更是能听出数声强大异兽的叫声，沉心思索一阵，猎西陵又将手伸到半空，只觉微风袭来，却是自西向东，他落地之处应该还在南荒西侧的某处地底。

    只是这样的所在，猎西陵即便仔细回忆《山海志》，也确定从未见过。

    心神一定，这才想起方采薇与猎壮、吴石几人，四下环顾，却不见任何踪影。在这比试开始之前，就有曾参与过大宗比试的门人仔细描述过这传送阵的奇特。

    眼下只能慢慢查找，这次试炼有为期五天的时间，若五天之后依旧没能寻到那巅峰元力兽所守护的坤息木，便会被阵法即刻传送回天音大宗。

    猎西陵回头四下探看了一番，只觉天色尚早，虽然地底天色昏暗，外面应该还没到午时。当下疾走数里，他需要将战武堂众人找寻出来，方能集合众人之力去与那巅峰元力兽周旋。

    当日遇见那化蛟的玄蛇，也不过巅峰元力兽修为。却集合了郑晟，钱尺，以及猎国大宗三人之力方才逃脱，绝不容轻视！

    走过十余里，猎西陵目光尽出，隐约看出一道少女的身影，只见那少女几个起落，朝着山坳那边掠去，隐隐有银铃声传来。不由得心里一喜，当下全力跟上。

    不足半个时辰的功夫，猎西陵便与云紫衣合在一处，见他身边没有清丽的少女跟来，一贯娇蛮的少女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喜色。

    身旁的少年却未曾注意她这小小心思，遥遥竖起耳朵看向前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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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7章 、暗算

    急速转过几道山坳，少女的娇喝迎敌的声音越发清晰，里许之外的天幕上，一方数十丈大小的方池翻滚不定。

    猎西陵心下一紧，想到那大罗剑宗与猎国门人的诡异行径，不由得在心中暗捏了一把冷汗。

    他已经确定，那正在与来人交战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方采薇。眼下他满脑子都是身着绿衣的轻灵少女，巴巴盼望着急速赶到交战所在。

    云紫衣跟在猎西陵身后，听到远处传来的交战声响，面上也浮现出数分急迫神色。她虽然还不是太能接受方采薇，但几日相处下来，也觉得对方并非那种故作清高的少女。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对方眼里透露出对猎西陵浅浅的依恋，总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即便在这战况紧急之时，她依旧在回想那清丽少女看向身前少年的眼神，不自觉扁了扁嘴：“哼，这呆子有什么好，傻啦吧唧的，也就她喜欢！”

    心下虽这么说，俏脸却暗自变得酡红起来。暗中羞赧的转过身去，心想，眼下方采薇正陷在困境中，自己居然还在这里想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当即轻拍额头，轻步走到猎西陵身旁。

    她本就不是善妒的人，烦恼一去，便关心起身陷困境的方采薇来。

    “呆子，还愣着干嘛，难道你要看着你的小师妹被别人划伤俏脸才出现吗？”言语淡淡，夹杂着几分慵懒和娇嗔。

    猎西陵只觉身侧的少女吐气如兰，两年未见，这少女对自己的亲昵依旧没有减少半分。不过他也渐渐明白男女之别，见少女欺身上来，胸前的柔软让少年一阵心神荡漾。

    只得憋红着脸，大气也不敢出。

    云紫衣见他神情紧肃，微微避开自己，犹如遇上洪水猛兽一般。当下心中着恼：‘哼，你这呆子，我好心让你救你那宝贝小师妹，反倒害怕起我来。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

    一念即此，紫衣少女当即柳眉倒竖，再不顾男女之别，心内暗道：‘我就有这么吓人？’

    胸中围怒一起，云紫衣再次朝着少年侧脸看去，只见一贯言笑晏晏的少年，俊脸处再次腾起数道赤红，犹如被烧火一般。

    “咳……”猎西陵窘迫之中一侧脸，少女恼怒着猝不及防，檀口微张，当下浅浅印在少年脸颊上。

    云紫衣这才惊觉两人的姿态太过亲昵，立刻弹开数步，心里犹如小鹿乱撞。

    猎西陵更是脸红到耳根，镇定了良久，方才开口道：“有人藏在暗中，现在走出，不仅无法将采薇救出，还会陷入局中。”

    芳心动荡的少女见他这般说，便也强自收敛心神。只是美目流转间，心内的羞赧情状更甚。

    果然，两人在凸起的山脊处远远查看了半盏茶功夫，四周又隐隐出现数道身影，却都是晨悟、天音一行。

    猎西陵远远看着寻声而来的数人，心内的疑虑更重。看来私下交好的两大宗门人来此，定然是有人刻意指引。

    一道道熟悉的身形出现，天音一方，陈冲领着两名内宗弟子来临，吴石，猎壮、卫清弦，以及夏元双、孙大虎、樊成、徐浩然也隐隐朝着这边赶来。

    伴随着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来临，猎西陵的眼神变了。那设立杀局之人，无论有意无意，都成为他心中的必杀之人！

    先前围猎方采薇的三人已经褪去，见宗门众人来临，少女方才松了一口气。四下查找一番，并未看到猎西陵，少女的眼中闪过几分失落。

    午时来临，谷中的天光亮了不少，藏身在凸起山脊上的猎西陵与云紫衣两人，已经能隐约看清谷中数人的情形。

    眼见午时二刻来临，就在这时，猎西陵微微退后一步，将身后少女的柔夷抓在手中，低声道：“来了！”

    果然，在他话音刚落，就从一侧的山麓之上，闪现出数道身影。猎西陵并未看到先前有人来临，看来那十数人，在之前就已经约定好潜伏在此地。甚至比他与云紫衣两人，还要快上一步！

    云紫衣会意，察觉到少女握着自己的手掌厚实有力，芳心稍安。

    猎西陵目不转睛的看向谷中，他依旧再等，等那山麓上的数十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半个时辰过后，一名身着猎国大宗内门弟子服饰，身背重剑的青年出现。

    虽然谈查不出那青年的修为，但猎西陵几乎能看出，那青年便是此次暗算晨悟与天音一行的罪魁祸首。

    而那日在天音安置处、明显对自己流露出敌意的青年，也赫然在列。他身旁，一个身形粗壮的青年，朝着谷内桀桀怪啸几声，整个山谷顶部，渐渐有黑雾出现！

    就在此时，猎西陵眼神变了。

    数枚牵机丹凌空爆开，一具具尸身被抛入到半空。看其外貌，却都是仗剑大宗弟子。尸身爆开，血线草肆意生长，不出十数息，便将整个天幕盖住！

    云紫衣樱唇微张，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半空中肆意浮动的血线草虚影，隐隐将天地间大五行元力吸扯一空。

    随着牵机丹的黑雾四下蔓延，猎西陵面色霎时变得苍白。他已经能猜到那猎国与大罗剑宗之人的用意。

    此地的血线草之力愈浓，天地间大五行盈亏之力也愈强。到时大五行元力反噬起来，绝难抵抗！

    脑海中念头疾转，已经有了应对之法。猎西陵凑近云紫衣，附在少女耳畔嘱咐了一阵。

    云紫衣俏脸赤红，却是坚定的点了点头。那一行人并未等待太久，朝着谷中仔细查看了约莫半盏茶功夫，相继转身离去。

    的确，以这山谷之中的大五行元力结成阵法，已然占据地利。至于那天时的引子，便是那数名被斩首的仗剑大宗弟子，一旦整个谷内的大五行元力绷到极致，便会有天雷滚滚来临。

    到时不止那被禁锢在山谷中的数名晨悟与天音弟子，恐怕连整片山谷，都会被世间至刚至猛的天雷轰击成为飞灰。

    这样的阵法，已经足够禁锢大五行一阶圆满之下的所有修者。

    阵中的晨悟与天音众人，尚未有人达到那大五行一阶圆满的境地，绝难逃出。桀桀怪笑着，那十数道身影转眼便隐没而去。

    眼下只剩下那首鼠两端的钟驭大宗弟子，根本不用太多手脚，定能将三大宗门整合。到时合三大宗门之力去对付那元力境巅峰灵兽，再取得坤息木幼体，应该再没有丝毫阻力。

    猎西陵洞悉对方心思，胸中的恨意更浓。

    血线草肆意生长，已经将整个天幕占据，遥遥有吞天之势。

    而半空中风云突变，一道赤色的光幕缓缓裂开来，已经能听到其内电闪雷鸣的声音，比之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剧烈得多。

    看来那以数道生魂祭祀之后所引起的元力波动，极难抵抗。

    “动手！”在言语间，猎西陵闪身飞出，凌空站立。云紫衣手中流光小剑急斩五十遇见，一架素色锦瑟当即出现，琴弦嗡鸣。

    就在此时，十余枚风雷丹顷刻炸开，一道道至刚至猛的风雷之力，霎时将那半空中生长无度的血线草截下，须臾之后化为寸寸飞灰，四下飘散！

    五十弦的素锦，缓缓被风雷丹包裹，数声惊裂云霄的琴声飘出，将那山谷上浓厚达数十丈的玄色雾气排开，其后丝丝缕缕搅为粉碎。

    就在此时，天幕中白光一闪，猎西陵暗道一声‘要糟’，当下朝山脊之上凌空弹奏锦瑟的少女高声叫道：“紫衣，快与那锦瑟切断联系！”

    云紫衣会意，立时收敛元力，终究还是没能瞬间切断。几道刚猛的天雷霎时冲入少女体中，再抵挡不住，嘴唇上点点血迹落下，软软倒在地上！

    “紫衣！”猎西陵目恣欲裂，无锋古剑化为一道流光，须臾飞掠到少女身旁，将她卷起，被猎西陵一把接在怀中。

    “还是不够！”猎西陵双眼圆瞪，眼见半空中锦瑟散去之时，牵机丹结成的黑雾再次凝结。再不犹豫，十枚风雷丹再次抛出，猎西陵体内血气一动，却是血脉中那一直不曾减轻的风雷丹与牵机丹痼疾，依稀有了发作的情状！

    猎西陵心下一苦，一道合抱粗细的巨大闪电，刹那击下！

    轰隆，那半空中的血线草被立时燃烧了大半，风雷之力渐疾。猎西陵在此时却发现，他体内的元力，正被那留在体内的牵机丹毒素吸去。

    其后那在他体内盘旋了数月的丹药残留，蓦地化为一枚拳头大小的元力雾气，隐隐要与那半空来临的闪电对峙。

    而锦袋内，数枚若离虎齿，以及双生蛊虫蜕粉末跌出，被随身所带的小鼎纳入鼎内。其后小鼎疾转，那半空中的漆黑元力团，霎时冲入小鼎之内。

    猎西陵无比诧异，却来不及多想，抱着昏迷不醒的云紫衣，掉转头朝谷底急冲而来。

    轰隆！合抱大小的闪电，刹那击在小鼎身上，只见数道至阳元力奔突不止，小鼎团团飞舞。如此转过数十转，咔擦一声，小鼎身周出现数道裂痕！

    而那凌空击来的巨大闪电，也缓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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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8章 、四品丹药

    就着小鼎冲出，将半空中的巨大闪电光柱一阻的功夫，猎西陵抱着昏迷的云紫衣，落在谷中。

    那原本被困在谷中的晨悟与天音众人，见两人落入谷内，知晓山谷上方的动静定是这两人造成，脸上不由得出现一阵喜色。

    方采薇见猎西陵来临，见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势，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不久前与那大罗剑宗的狡诈门人交战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其后又被这诡异阵法禁锢，原本已然元力消耗过大。但看到少年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紫衣少女，方采薇默不作声的走上前来，将云紫衣接下。

    凝神试探了一会，只觉得对方体内的元力虽说混乱，却也渐渐归于平稳。方采薇这才输了口气，对少年点头示意一番，这才将云紫衣的手捉住，以自己体内元力帮对方调息。

    猎西陵转头朝着身后众人一看，只见樊成与徐浩然两人身上有这明显的伤势，其余众人也都脸色苍白，自己晨悟一方，倒也未曾折损。至于天音一方，却只剩下六人。

    至于另外四人，不用想，肯定已经被那大罗剑宗与猎国门人联手除去。

    元问与猎壮、陈冲，吴石等人对望一眼，均都同意让猎西陵引领众人，当下一行盘膝调息。

    猎西陵只觉体内那牵机丹以及风雷丹的药力被拔出，体内的元力流动不自觉顺畅了不少。勉强调息了半个时辰，便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半空的天幕处。

    只见那破裂的小鼎之内依旧有丝丝黑雾渗出，并未出现丹药被炼成的景象。心道那小鼎居然救了自己一命，暗道一声侥幸。

    心神却未放松半点，小鼎周围的牵机丹药力，逐渐被小鼎吸纳而来。而天空中那彤云也尚未散去，也不知究竟还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缓缓，小鼎四周的玄色雾气被一点点收入鼎中，猎西陵暗自舒了一口气。

    却在两息之后，神色骤变，只见那半空中的小鼎四周，镶嵌在小鼎四周的五行石轰然变化，盛放出数道青光。

    连番转动之下，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鼎，瞬间化为丈许大小。其内黑雾吞吐，生生将那五行石内的元力催发到极致，如此吞吐数息，鼎身缓慢变小。

    而鼎身四周的黑色雾气，却是再次变得浓郁起来。

    风卷云突，天幕上原本就要散去的闪电彤云，在刹那间重又凝聚起来。

    猎西陵目光一紧，信手自锦袋内凌空抓出数十粒清神丹。在那闪电轰鸣着来临之际，长喝一声：“爆！”

    一大片青色中合之气升腾，将在谷内的十六人遥遥包裹住。就在此时，小鼎传来数声咔擦咔擦的声响，过得四息，小鼎碎为飞灰！

    猎西陵眼中闪过一抹心疼，随着对炼丹之术的理解，他对于丹鼎，也有了初步认识。当日刀疤男子赠予他的小鼎，看上去其貌不扬，却是实打实的四品丹鼎。

    这样的丹鼎，最大程度是炼制四品丹药。而整个山海大陆，为人所知的顶尖炼丹士，也不过能炼制出五品丹药。

    那就说明，五品丹鼎的存在，当是极为罕见。而这四品丹鼎，即便在大宗之中，也绝非常见。就连那被白采荷斩首的晨华圣者，也不过只拥有三品丹鼎。

    眼下并非是心疼之时，小鼎虽然将半空中的大部分闪电挡住，却依旧有将近四成天雷轰然落下。

    山石崩飞，数十枚清神丹药力霎时腾起。清神丹并非像风雷丹以及牵机丹一般的攻击型丹药，但对调和元力，却有其独到之处。

    只见青光泛起，立时将来势凶猛的狂躁天雷元力抵挡住一部分。“结阵！”同样抬头看向半空中场景的猎壮以及陈冲，卫清弦几人在南离远山试炼时便已经对三才阵极为了解，霎时结成阵法。

    眼见卫清弦就要占据地位，猎西陵连忙出生劝道：“卫师姐快闪开！”

    当日他们迎战玄蛇，是借用玄蛇引导了大量的天地元力攻击，眼下却再没有牵引元力之物。猎西陵见卫清弦动作，只得急忙出声阻止，要是被那狂暴的天雷元力击中，估计伤势会比云紫衣还重。

    ‘锵！’无锋古剑弹射而出。堵不如疏，大量的天地元力，被天位与人位的猎壮以及陈冲一堵，便顺着无锋古剑剑身轰向地底。

    轰隆！泥土翻飞，一个数丈见方的深坑，随即出现在无锋古剑之下，猎西陵一招手，深坑之内，无锋古剑光芒一闪，飞回他手中。

    半空中的血线草经过数番大五行元力冲击，缓缓散去，天幕重又呈现出昏黄色泽。

    二十余枚色泽莹润的丹药，凌空漂浮在山谷之上，阵阵威压传出，已然炼成。

    猎西陵一招手，那数枚丹药当即飞到手中。想起那四品丹鼎，猎西陵不觉感叹一番，当下仔细查看那丹药的纹理。只见丹药上纹路细致，依稀有元力在丹药外围浮动。

    四品丹药！

    这借用天地间大五行元力，以及诸多天地珍奇材料，阴差阳错之下，居然炼出了数十枚四品丹药！

    不过眼下并没功夫仔细查看这四品丹药的药性，猎西陵只得小心将丹药尽数装入锦袋内，众人商议一番，方才决定动身去寻那元力境巅峰玄兽，以及幼生坤息木。

    猎西陵这次却多留了一个心眼，他将十六人化为三波，分别由陈冲与元问两人带领。至于猎壮、卫清弦、方采薇、吴石几人便由他带领。

    天音大宗几人早就知道云紫衣与这少年暗生情愫，见猎西陵将少女背负在背上，当下歆羡不已，却也无人出声反对。

    再不说话，躬身背起云紫衣，三波人互成犄角，朝着前方缓缓走去。

    方采薇只是安静的走在他身旁，时不时查看一下被猎西陵用元力负在背后的少女；依稀想起数月前，自己也曾被这少年背在身后，拼死杀出重围。美目中并且生出丝毫嫉妒，反倒多数少许温暖。

    心知自己一行在人数上，定人无法与那大罗剑宗以及猎国门人一较高下，就连其内弟子修为，也颇有差距。看来只能攻守兼备，以期削弱对方实力。

    如此走出十数里，天色渐暗。忽地听到桀桀的笑声响起，接连几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传出，却不知又有几人惨遭毒手。

    猎西陵仔细侧耳倾听了一会，凝眉思索了一会，忽地小声道朝猎壮与吴石两人道：“哥哥，吴大哥，眼下对方只有七人，那猎国大宗修为较高之人并未在此处，要不……”

    猎壮对这弟弟的心思极为了解，蓦地低声笑道：“哈哈，他奶奶的，富贵险中求。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有这等绝佳机会，怎能放过？这大罗剑宗之人，也应该尝尝被人围猎的苦果了！”

    吴石同样点点头，这处不知名方域之内，只有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方能获得生机。要是那猎国大宗之人知晓一行侥幸逃出，定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行。

    猎西陵重又侧过脸看了一眼背上的云紫衣，见她气息平稳，应该过不久就会醒转过来。当下凝神敛息，一行五人快步朝着交战之处赶去。

    未到眼前，便听闻数声桀桀笑声传来，那大罗剑宗弟子自付这方域地底之中再无敌手，行动越发嚣张跋扈。

    “嘿嘿，我说仗剑门的师妹，何苦做这困兽之斗呢，要是早些从了师兄，让一众师弟爽过之后，也能给你一个爽快。”

    “啧啧，这世间所有人都贪生怕死，殊不知那生不如死的境地，才会当真令人恐惧。既然这般，师妹何不与师兄鱼水一番，死前也能行那云-雨之欢，岂不快哉？”

    “桀桀，你想怎地，你以为你那小情郎当真能有通天之能，能助你逃出生天？你可知道，他临死之时，正是老子将他的魂元一丝丝抽出，呦，他那记忆之内，与师妹的云-雨之欢，可都还无比鲜活呢。啧啧，那身段，那风姿……”

    方采薇与卫清弦均都是生性好洁的少女，骤然听到这番污言秽语，当即面颊赤红，低骂出声。

    却说这被围住的仗剑大宗女子，与她同来的师兄本是修侣。怎奈刚被传送进来之后，不知那猎国门人与大罗剑宗耍了何种手段，居然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合并一处，开始对仗剑大宗众人展开追杀。

    两人方刚碰头，便被对方察觉，两人奔逃一阵之后，那男子只得耗费大量元力造出一个小型传送阵，将这女子传送出十数里，自己则返身与数名猎国门人与大罗剑宗弟子周旋。

    怎料才过得数个时辰，刚想返身寻找修侣的女子，又碰上了这大罗剑宗之人。

    这女子一路朝猎西陵等人藏身的方向赶来，眼见只剩下数百丈，背上已经中了数剑。那大罗剑宗之人分明存在了戏弄之心，明明可以将这女子一剑斩杀，却又数次放过。银笑着追击而来。

    在听闻修侣死亡的瞬间，一直注视着那女子神情的猎西陵，暗叫一声不好，就要现身阻止。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数名大罗剑宗弟子，也察觉出身前逃亡女子心中的死志。

    那追击在最前、身形滚圆的弟子蓦地冷哼一声，随即一拳凌空击出，将女子体内濒临崩溃的元力彻底轰散：“哼，贱娘们，你想死，也得先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数声银秽的笑声传出。一行清泪，自那女子眼中流下，此时的她四肢乏力，便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失去。目中恨意如冰，却生生发作不得。

    就在那为首的胖子领着余下六人，桀桀怪笑靠近那女子之时，突变疾生。只见数道玄黑的天壑丹雾气四下飞舞，一道黑影过后，那走在最前面的胖子以及身旁两人，眼睛瞪圆，三人额头之上多出一个寸许大小的血洞。

    就连那魂元，也一并被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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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9章 、死

    三名大罗剑宗弟子，至死依旧无法相信一般，眼睛睁得老大。

    的确，在他们看来，此次除了猎国大宗出动四名大五行内宗弟子外；那晨悟与天音两大宗门内，定不会有人能在一息之间去自己性命。

    晨悟一方大五行境界高手只有两人，便是猎壮与元问；至于天音，除了陈冲之外，还有一名不善言谈的沉默青年。

    若是遇上别人，定然无法做到这般干净利落的灭杀。但他们悔不该在猎西陵面前，对那一贯与晨悟大宗交好的仗剑大宗弟子！

    当日在大罗剑宗之内，猎西陵借助牵机丹便连杀数百大罗剑宗弟子，连同三名长老殒命其中，一人重伤侥幸逃离。

    若这大罗剑宗之人并不是仗着猎国门人之势，对猎西陵紧密提防，猎西陵要取走三人性命，定不会这般容易。

    可凡事没有如果，猎西陵借助他对时机的绝对控制，一击之下立时建功。

    在取走大罗剑宗三人性命之后，他依旧借着天壑丹的迷雾继续朝前杀去。此地的大罗剑宗门人，必须尽数死亡，一旦有人逃脱，晨悟与天音一行，将会受到另外大大宗门的绝地猎杀。

    “哼！你等要取她性命，还得问过猎某！”猎西陵声音冷冷传出，早已有大罗剑宗门人听出他的声音。

    当日在胥音阁的雷霆一击，加之数月前大罗剑宗之内的杀戮，无不让这群大罗剑宗弟子提心吊胆。

    眼下认出声音，哪还敢继续停留，慌忙掉头，四下奔逃开去。

    猎壮与方采薇两人早就与猎西陵配合多次，在他冲出之时，早已会意，将那大罗剑宗门人的所有出路堵死！

    被围困的大罗剑宗之人也当真强悍，被两人合力又杀一人之后，逐渐镇定下来。只见元力鼓舞，在冲突数番不得出之后，余下的三人悍然合为一处，朝着较为薄弱的吴石方向冲去！

    降魔杵凌空飞舞，一道道地气被抽离而出，注入到玄黑的杵身之中！

    猎西陵目光一凝，先前他突然出现，杀死三人，便是让这大罗剑宗人数少于自己一方。也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围猎。

    眼下那大罗剑宗之人负隅顽抗，让他目中的寒意更浓：开来还得动用风雷丹之力。

    一念方过，两枚风雷丹凌空飚射而出，在丹药进入大罗剑宗三人中间之时，猎西陵面颊一寒：“爆！”

    由不得他多想，多出一息，猎国门人赶来的几率就会增加许多；到时相互缠斗，自己一方，绝难是那心思如鬼的猎国门人对手。

    嘭！元力崩散，那大罗剑宗之人察觉出体内血气动荡，慌神之下四下冲突，阵法早破。

    猎壮风吟巨弓扫出，将丹雾中逃出的一人打得倒飞而出，口中鲜血长喷。其后虚空一抓，十二根元力箭矢凝为一道，刹那洞穿一名奔出十数丈的大罗剑宗弟子。

    吴石同样目光一凝，窥得最后那名大罗剑宗逃离的方向，降魔杵连番击出，再不留手。

    卫清弦早将竹笛凑到唇边，那被吴石强攻中的大罗剑宗弟子心神一乱，当下被降魔杵从头击下，当下头颅爆开，鲜血撒了一地。

    方采薇则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作，只是呆呆看着那背着紫衣少女的少年，将玉质小剑紧握在手中，朝着远处侧耳倾听了一阵，蓦地开口道：“猎国大宗门人正赶过来，我们还是暂且避开吧。”

    猎西陵再不迟疑，吴石则将那受伤的仗剑大宗女子负在身后，急速掠出四五里。

    数道方器光芒出现，将不久前晨悟宗门人所在之处占据，探查了数番，方才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去，应该是朝着那算计晨悟与天音众人的山谷去了。

    “眼下还得元问、陈冲师兄合在一处，免得正面对上猎国大宗之人，反倒吃了暗亏。”猎西陵看了看天色，又探手查看了一下那仗剑大宗女子的伤势，琢磨着先寻到一处安顿下来。

    想必那猎国大宗之人赶往山谷处一看，见晨悟与天音一行逃离，定会发动所有人在方圆百里之内找寻，要是遇上，定会凶险万分。

    急赶了半个时辰，猎西陵几人再次回到山谷处，当初他便与陈冲与元问约好，在酉时左近回到山谷处。

    此时猎国大宗之人已经走远，万料不到晨悟与天音门人会重新回到此处。

    寻到一处山洞，将那仗剑大宗女子，猎西陵又将数枚元力清和的清神丹让对方服下，将她体内的混乱元力渐渐抚平。

    做好这些，方才察觉到后背上的少女娇躯微动，似乎生怕自己发现一般。

    其实云紫衣早在众人寻到山洞之时便已经醒转过来，怎料她醒来之后，见身旁衣着清丽的方采薇正帮着猎西陵安置那仗剑大宗女子。想起往日两人暗中较劲，此时自己却伏在少年背后，不觉娇靥发红，只得假装昏迷。

    “紫衣，你醒了吗？”毫不知情的少年心内想着其它事，也无法知晓这少女的心思。见云紫衣动了动，当即开口问道。

    “嗯。”却是低不可闻的回答。

    猎西陵也不管背后少女的在心里说了数百遍‘蠢呆子，笨呆子’，当即将她放下，随后嘱托方采薇与卫清弦两人照料，返身与猎壮、元问，陈冲几人又商量了一番。

    从十六人中选出修为较高的八人，元问则留下守住山洞。计议一定，猎西陵又从锦袋内取出数十颗天壑丹与清神丹交给几人。八道身影，当即结队朝着夜幕之下驰去！

    八人依旧成犄角前进，相互间却保持着里许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能够保证应敌时在短时间里赶来救援。

    吴石与猎西陵并作一处，至于猎壮与陈冲，则各自领着两人，朝不知名的深山之内潜去。

    两人走出里许，当即听到前方传来响动。这处方域原本就好似深陷地底，眼下已近半夜，哪还有半点天光。

    许是仗着自己一方人数众多，猎西陵仔细看了几眼，只见点点星火传出，依稀有交谈传出。

    “白赫师兄，怎么说我等也出自南荒大宗，也不看那猎国门人的嘴脸，仗着有几个大五行境界的同门前来，就对我等贻气指使，难道真当我钟驭大宗无人了吗？”

    “就是，我看到那猎国大宗的贼厮鸟，就他娘的来气。”

    “谁说不是呢，木鱼姥姥不开花，这猎国大宗之人行事，未免太过……”

    那钟驭大宗弟子似乎被猎国门人欺压得紧了，当下连番喝骂，声音阵阵传出。猎西陵一听，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这么大的声音，他想陈冲以及猎壮几人定然也将钟驭门人所在之处打听得仔细。

    钟驭大宗弟子敢这样出声谩骂，那猎国门人定然已经赶往别处，眼下正是合力将这钟驭大宗门人拔除的最好时机！

    两人探听得仔细，当下再不停歇，急速朝着钟驭大宗所在赶去！

    这钟驭大宗之人，猎西陵接触得较少，就连那死去的白展，他也未曾与对方正面交过手。怪就怪这大宗比试，他们选择了猎国大宗作为依附！

    黑暗中，天壑丹连番爆开，火光在刹那间熄灭。

    钟驭大宗众人即刻反应过来，那领头的钟驭大宗弟子白赫显然是大五行一阶高手，在猎西陵无锋古剑袭杀之时，手中方器急斩出两丈来长的元力光芒，错开身去。

    “来者何人，为何暗算我钟驭门人？”白赫避开猎西陵的猎迹神通，心下大凛，在他的感知里，那古剑上的元力并非极为强悍，但对于气机的洞察却是绝顶！

    眼下自己一方在明，敌人在暗。加之对方手段高绝，定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死！”猎西陵一击之后身形更疾，接着天壑丹药力将对方困住，猎形神通连番使出。黑暗中几声惨叫响起。

    来不及查看，猎西陵身形疾走间，数枚天壑丹再次爆开。接触了血气之后，血线草虚影当即出现，将身周元力大乱，吴石跟在他身后，即刻捏碎几枚清神丹，方才全力挥动降魔杵，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钟驭大宗弟子追杀而去。

    猎西陵在交战之间，依旧时刻提防着白赫。直到此时他依旧未曾使用风雷丹，以及那三笔战念，便是早就有了将这钟驭大宗之人尽数伏诛的念头。

    几道方器光芒刺破黑夜，猎壮与陈冲几人同时来临。

    就在此时，猎西陵手中的无锋古剑，霎时斩出三剑。每一剑落下，夜空之中便有一道凝炼到极致的元力闪现，随即四枚风雷丹抛出。

    天壑丹内的血线草药力顷刻与风雷丹药力相撞，一连串的爆炸声传出！

    钟驭大宗弟子胸口，犹如霎时遭到重锤连击，血气翻滚不止，体内元力早已混乱。就着这当儿，猎西陵身形一闪而没。

    那早就被他用牵机神通锁定的白赫，慌神间，早被无锋古剑洞胸而出！

    这当日能接连轰杀大罗剑宗四名宗门执事的法子，再次奏效。魂元飞出，被猎西陵一把抓住，以元力包裹着封印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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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0章 、犀夔

    这钟驭大宗此次派出参加大宗比试的弟子，除了这白赫之外，还有一名身形微胖之人，是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

    猎西陵将白赫灭杀之后，已经用去三息。半空中的三笔战念逐渐淡去，在那战念将要彻底消失之时，身形再闪，霎时赶到那胖子身旁。

    对方显然在白赫被杀之时已然有了警觉，手中方器挥舞，生生当下猎西陵的猎形神通当下。强压下胸中不停翻滚的血气，急速后退。

    “被猎某盯上之人，还想这么轻易就逃走？”猎西陵嘴角处牵起几分冷笑，一枚中品元晶出现在手中，被他一把捏碎！

    无锋古剑在刹那发出极为尖锐的剑鸣，化作一道残影，朝那已经在数百丈之外的钟驭大宗弟子追去！

    嗤！无锋古剑洞胸而出，猎西陵强压下胸中被中品元晶牵动的躁动元力，缓步走出。探手一抓，将那脱体而出，就要逃离的魂元抓住，同样封入体内。

    那被天壑丹以及风雷丹将元力震散少许的钟驭大宗弟子，修为也大多在觉境九阶巅峰，只见猎壮与陈冲两人方器发出阵阵光芒，惨呼声接连传出！

    吴石则早就退守在雾气外围，见有人伺机逃出，降魔杵当即击出。那钟驭大宗连哼声都无法发出，立时身死。

    不出一盏茶功夫，钟驭大宗十名参与比试的弟子，尽数被几人抹杀。

    猎壮与陈冲六人，再次同猎西陵、吴石二人并作一处。

    几人商议一番，猎西陵却没再让一行继续分开去寻那猎国大宗门人，而是即刻分为两拨，再不掩藏身形，朝着与先前来山谷相反的方向呼啸而去，声响极大。

    目的极为明显，显然是为了故布疑阵。如此疾掠处十数里，估摸着那猎国大宗之人定然已经探得踪迹，随即隐身潜行，快速赶回山谷处。

    八人相继回到那晨悟与天音众人歇息之处，已然接近卯时。不过方域地底依旧漆黑一片，看不真切。

    再不多言，一行盘膝坐定，各自调息起来。猎西陵暗自调动体内元力，将那动用中品元晶、在体内羁留的混乱元力逐渐调息平稳。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被生生震断的经络，修复之后变得粗壮了不少，这次调息，反倒没有遇上任何阻力，体内许久未变的元力，在此时变得浑厚了一倍不止！

    只是那大五行魂念依旧没能凝聚而出，看来他此次突破觉境，注定艰难万分。

    直到次日午时来临，一行人才转出山洞。

    而今猎国门人的威胁依旧存在，却也势成骑虎，想必那猎国门人，知晓错失良机，断不会再继续纠缠着不放。

    那仗剑大宗的女子醒来之后，元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面容呆滞，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

    云紫衣体内的伤势早已复原，当即紧跟在猎西陵身后，一行人转出山谷，朝着方域尽头处走去。

    如此走过十余里，樊成再次将长枪贯入地底，侧耳倾听良久，方才朝前一指。众人再不多言，朝他所指的方向全力赶去。

    转过数道山脉，方域内的天光渐渐暗下来。猎西陵招呼大伙调息一阵，直到此时，那仗剑大宗的女子方才开口说话。

    一行这才知道，这女子名为贾玉殊，是为仗剑门六代弟子。原本与同门一众师兄前来参加大宗弟子比试，殊不知刚传送入这片方域之后不久，便被猎国门人与大罗剑宗弟子追击。

    之后在与之结成修侣的同门师兄帮助下，避开一劫，怎知才过数个时辰，又被那大罗剑宗弟子追及。

    贾玉殊讲述之时，面上没有丝毫波动，犹如一滩死水。猎西陵心下担忧，只得叮嘱卫清弦与方采薇两人多加提防。

    这可怜的女子经此剧变，加之修侣身亡，恐怕已经萌生了死志。

    “前方有人！”方采薇对元力波动极为敏感，连路上并未遇上猎国门人，更加谨慎提防，直到此时，方才低低开口。

    听她如此说，猎西陵当即招呼众人停下。

    其后招呼元问与陈冲两人，朝着方采薇所指的方向潜去。

    走过数里，只觉山风凝固，整个山谷内热浪翻滚，燥热难当。虽然未曾听到人声，但心念中，那猎国门人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难道那异兽就在此处？”猎西陵疑惑了一阵，心念一转，暗觉极为有理。

    此地湿热的气候，倒也适合那坤息木生长。

    只是有那异兽环顾，要取得坤息木，定然极难。

    思量了一番，三人决定暂歇一程，先暗中查看一番那猎国门人的手段，再加以定夺。

    夜色渐浓，伸手不见五指。为保险起见，三人选择一处石崖盘膝下来，各自调息。

    猎西陵暗中用处气机之术四下横扫，却过了两个时辰，依旧不见猎国门人前来。看来那猎国弟子早已知晓晨悟与天音一行联手将钟驭大宗弟子灭杀之事，便动了的当先寻到坤息木幼体离开的念头。

    山野寂静，亥时渐渐过去，子时来临。空旷的百里方域内，就连虫鸣的声响都未曾传出。

    猎西陵见那猎国门人不可能这么快赶来，当下闭目调息起来。

    子时过去，丑时来临，山中雾气渐浓，就连身旁的元问与陈冲两人，若不是有轻微的元力波动，几乎难以察觉。

    子时三刻眨眼极致，就在此时，自无边方域中传出数声打斗声响，接着便是一阵山木崩断的声音。

    “来了！”猎西陵出声示意间急速掠下山崖，元问与陈冲两人急速跟上，朝着交战之处快速赶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遇上那一路引诱着那元力境巅峰异兽奔逃的猎国门人。双方间相距不过百丈，猎西陵当即放出气机探查，隐隐知晓有六人正围绕着居中的异兽缠斗不止。至于其它猎国与大罗剑宗门人，却是不知去向。

    猎西陵脑海中念头急转，在他的感知中，此地已经有两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门人赶来，其中那日自传送阵中轰杀同门的壮实男子赫然在列。

    ‘究竟动手袭杀，还是暂时避开？’猎西陵心内犹豫不断。

    随之眼里精光一闪，蓦地咬牙，心道要是错过这绝佳机会，几乎再难寻到削弱猎国门人实力的机会。随即朝元问与陈冲传出神念，两人身形顷刻隐去。

    眼见那居中被牵机丹暂时困住的元力境巅峰异兽，拖住了猎国门人大部分注意力。再不停留，猎西陵调动体内元力，朝着交战双方扑去！

    一出手便捏碎五枚风雷丹，猎西陵猎形神通霎时出现，斩向那正与异兽对峙的精壮男子。

    身经百战的猎国门人，被风雷丹牵动体内元力，略微调息之后身形疾转，险之又险的避开猎西陵必杀一击。

    猎西陵暗道一声可惜，眼见对方全力击来，横剑一挡，就着那冲势，再不犹豫。三道战念急斩而出，其后合身前扑，在另外一名大五行一阶高手心神失守间，悍然人剑合一，全力刺去！

    哧！无锋古剑准确洞穿对方胸膛。

    那猎国门人犹如自炼狱中走出一般，接着胸口处传来的剧痛，拼死反击。猎西陵身形疾退，却还是慢了分毫。

    对方方器朝着他当胸斩来，勉强横剑一挡，猎西陵跌出数十丈，口角处点点血光滴落。

    知晓对方早已是强弩之末，猎西陵再不犹豫，强自压下体内混乱不已的元力，再次踏出，猎形神通全力施为，在那猎国门人身上洞穿十数处伤口！

    “快退开，他想自爆！”猎西陵眼神蓦地一凝，无锋古剑翻飞疾刺，霎时将那猎国门人体内数处经络挑断。在这之前，他一直暗自留意着那被自己中伤的男子，只觉他将正将全身元力调动，汇聚到头部念海处，立时洞彻对方心思。

    暗道一声‘侥幸’，一旦那猎国门人自爆开来，其血肉内极为强悍的元力修为，定然会将身周大五行元力打破，到时不仅无法将这猎国门人围歼，恐怕自己三人，也得丧命于此。

    ‘可惜！’眼见对方念海爆开，猎西陵不觉叹息一声，这心肠狠辣的男子，知晓回天乏力，当即将自己念海，连同魂元一并毁去。

    另一旁，陈冲与元问迎上那却陷入了苦战，两人合力之下，依旧被那袒露胸膛的精壮男子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却也在双方交战的功夫，那被牵机丹困住的元力境巅峰异兽，霎时冲出雾气，接连几掌，将靠得较近的两名猎国大宗弟子打得脑-浆迸出！

    听得身旁打斗，那异兽先前似乎被猎国门人逼得急了，眼下窥得空档，当下朝天咆哮数声，声音尖锐刺耳，有如小儿夜哭。十数丈大小的身子连番奔突而出，霎时将交战的三人撞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猎西陵则就着混乱，猎形神通连番施为，将眼见就要跑出百丈的猎国大宗弟子斩杀。取了魂元，方才凝神去看那追逐着三人而去的异兽。

    只见那异兽全身赤红，皮肤却犹如婴儿，后背生有两对利翅。利翅疾扫间元力崩散，发出‘嗤嗤’声响！

    眼见那逃窜之人速度过快，只见那异兽四足在地上奋力一跺，嘭！泥土翻飞，在凝神看时，异兽身形早已失去。再出现，却已经拉近百数丈距离！

    “犀夔！”猎西陵几乎脱口而出，自南荒异兽志记上，他曾见过这异兽。只是不知当真得见，居然这般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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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1章 、坤息木

    谁也不曾料到，这长有双翅的怪异元力境巅峰异兽，居然是土行兽！

    元问与陈冲对望一眼，接着胸中翻滚不停的血气，立时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那猎国大宗的精壮男子，却是眼里闪过几分桀骜神色。

    险之又险的抵挡下那犀夔的攻击，其后朝着猎西陵所在，全力奔来！

    猎西陵面色瞬息数变，这猎国大宗门人的心思已然极为明显，那便是将他拖入混战。这猎国弟子果然没有一人是省油的灯，心智均都超群狠毒。

    明知他要引那异兽来将自己缠住，猎西陵心下怒急，反倒平静下来，眼底带着一抹冷笑。

    再不避让，大五行猎形神通朝着犀夔连番用处，两丈来长的古朴剑影，当即被犀夔的利翅连番击散。就着这功夫，猎西陵自包内取出五枚风雷丹。同时无锋古剑急斩出三道战念！

    三笔划出，那对元力极为敏感的犀夔目光中流露出几息迟疑。

    猎西陵等的，便是犀夔这几息的迟疑。就在犀夔动作停下来的瞬间，猎西陵眼中精光爆射，蓦地捏碎一块中品元晶。

    他必须杀此人！

    也只有此人身死，才能最大程度的削弱猎国门人的实力。

    对方显然不曾料到他会藏有这么狠辣的后手，见那气势汹汹追来的犀夔顿了顿，眼里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迟疑，心里暗道：‘难道这小子是隐藏的高手？’

    不过立时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两人都在暗中，但他毕竟身经百战，更是数十次自鬼门关走出，对于元力的感知，已然细致入微。

    绝不会看错，也绝不容许他看错！

    就在他迟疑间，猎西陵无锋古剑激射而来，猎形神通化为一柄两丈来长古剑。这已然是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所能挥发出来的元力极致！

    下意识的从一旁挪动了丝毫，就是这丝毫，让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胸前要害，无锋古剑朝着他肩胛处刺入，透体而出！

    “可惜！”猎西陵目光一凝，知晓一旦让对方缓过神来，定然拼死反扑，这猎国门人的拼死反扑，说不好自己就会深陷局中。一旦被犀夔缠住，定然无法生还。

    他身上当日宗门奖励的十枚中品元晶，眼下依旧剩下四枚，再不犹豫，猎西陵同时捏碎两枚中品元晶。

    杂乱的元力霎时冲入他体内，胸中压抑已久的血气再难控制，立时朝着口鼻中喷涌出来。就连心神，也渐渐迷糊。

    “谨守心神，绝不能错过时机！”咬牙间，无锋古剑接连划出三笔，猎西陵身形如虹，朝着那精壮男子杀去。

    战念将对方心神摄住一息，在这一息之后，猎西陵来临。猎迹神通将所有狂暴元力凝成一线，顷刻刺入对方胸口。

    只见那猎国门人眼睛睁得滚圆，似不曾料到这少年不仅心性狠辣，做事也如此果断。随即胸口处爆开，那携带了猎西陵全身元力的必杀一间，当即将对方心脉彻底震碎！

    “嘿嘿！”那猎国门人胸前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疤痕，却是张嘴狂笑起来，眼里的死意更浓！

    只见他调动全身元力，撮指朝前一点，在无锋古剑抽离的当儿，身形突地前倾，手掌自猎西陵肋下洞穿而出！

    猎西陵骤然吃痛，脸色霎时苍白，就着血气，一拳击在对方念海处，念海崩溃，魂元霎时飞出。被他一把抓在手里。同时捏碎一块中品元晶，身形化为一道剑光，远远飞出。

    飞掠间暗自调动元力至肋下，将身上的伤口封住。

    却在奔出十数里后，体内元力一阵匮乏，强行使用中品元晶的隐患当即出现。胸中血气奔走轰鸣，那伤口处再也阻止不住，鲜血自体内快速流出！

    就在此时，左臂阴阳鱼内金光闪烁，在伤口处凝成一道金光守护。而那被猎国门人洞穿的肋下伤口，隐约有了凝固的趋势。

    就在此时，他体内混乱的元力再难抵挡，轰鸣间猎西陵身躯一震，当即昏迷过去！

    半盏茶之后，一道身影来临，却是方采薇。

    只见她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妙目内闪过几点泪光；接着伸出素手在少年手腕上一阵试探，一丝喜色，自少女脸上流转而没。

    再不多言，俯身将地上昏迷的少年背起，御起玉质小剑。朝晨悟与天音众人所在之处赶去。

    却是陈冲与元问两人赶回之后等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见猎西陵依旧没有赶回，当下发动众人前去寻找，终于被对元力极为敏感的方采薇寻到。猎壮与吴石、卫清弦几人见状，立即涌过来，为猎西陵注入元力。

    却不知才将手掌放在身上，便察觉出这昏迷不醒的少年犹如一个无底洞一般，霎时就将众人的元力吸去大半，之后方才转为平缓。众人见他伤势好转，左肋下的伤口也渐渐复原，方才定下心来。

    盘膝调息了一阵，众人稍有恢复，猎壮当即建议换过地方。毕竟眼下不止那猎国门人，还有一只藏在暗处，几乎接近于大五行二阶中期实力的巅峰元力兽，不得不防。

    一行计议已定，吴石正待俯身背起猎西陵，却被清丽的少女抢了先。当先俯身将少年放到自己身上。

    云紫衣心内犹如排山倒海，心里有着轻微的苦涩泛起：‘呆子，我要是你，或许也会喜欢她的吧！’

    并未郁闷多久，见那被少女背在身后，面色苍白的少年，没来由一阵心疼。悄悄赶上去，抬手将少年额头上的汗珠擦去。

    方采薇察觉，回过头来朝她淡淡一笑。

    卫清弦却看了看一旁身形挺拔的黝黑少年，心内暖意流淌。暗中伸出手去，将猎壮的手紧紧抓住。

    虽然眼下情势惊险，元问的兴致却是不低。自己一行眼下不仅将猎国大宗的左膀右臂大罗剑宗，以及终于大宗的众多弟子诛灭大半，更是将那猎国门人轰杀七人。

    眼下自己一方虽然众人都有疲态，却有了与那猎国门人一争长短的实力。

    加上那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仗剑大宗沉默女子，眼下晨悟与天音一行已经有了十七人。即便那猎国门人能将整个方域内的所有活人整合，自己一方也决然不惧。

    一行走走停停，再没有猎国门人前来，看来对方定是大鼎心眼当先取得坤息木之后走出方域。毕竟眼下再相互算计下去，也没有绝对优势。

    猎壮则时不时看上少女背上的弟弟，时而迷惑，时而淡淡一笑。又瞅了瞅一路上仔细照顾着猎西陵的两位角色少女，不由得皱起鼻尖，在心内笑骂道：‘你这小子，当真好福气……’

    众人行走了大半夜，见辰时早到，方域地底依旧不见天光，元问与众人商量一番，一行人当即作了一个长时间的调息。

    巳时二刻左右，昏迷了近三个时辰的猎西陵终于缓缓醒了过来，见云紫衣与方采薇两女守在自己身旁，不觉眼底流露出几分歉意。

    安排两女觅地儿歇息，自己则盘膝调息起来。

    这一调息调息才发现，他体内的元力，似乎在瞬间就散逸得无隐无踪。猎西陵心下大骇，再次探查了一遍，体内依旧没有半点元力，左肋下的伤口，却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怪了，难不成我这修为，又重新跌落回觉境四阶了么？’眉头轻皱，这下观察得更为细致，如此过了半柱香时间，才在头部的经络内，看见丝丝缕缕的金色元力流动，依稀就要凝成一柄金色小剑的模样！

    ‘难道是这停滞了将近一年多的修为就要突破了吗？’猎西陵疑惑更浓，若按猎壮的速度来看，他这进入大五行阶段的时间并不算骇人。

    就在他心念震动间，那脑海中就要凝出金色小剑虚影的淡金色元力，似乎察觉出有人窥探，当下一哄而散。

    “看来还是积累不够，这要突破觉境踏入大五行境界哪能这么容易？”苦笑一阵，这才用心去感受体内元力，只觉这元力似乎凝练了一番，数量虽然并未发生较大变化，但在纯度上，却是精纯了不少！

    如此过得两个时辰，未时将尽，原本明亮起来的天光，眼见就要黯淡下去。仔细一算，却已经是进入方域的第三日了。

    众人见他并无大碍，方才同意继续去寻那坤息木幼体。

    这坤息木眼下暂时对他无用，但对于宗门内众人，却是用处极多。这天地间，能收集最为精纯的大五行木属元力的材料原本就少，这坤息木，却是自幼便吸收大五行木属元力生长，可以说它本身就相当于大五行木属木念。

    若是南离某个大宗之中能拥有这么一株坤息木，其门下尚且处在觉境之内、修行大五行木属元力的弟子，以这坤息木辅助修炼，定能在十数年间踏入大五行境界！

    只是，天音大宗看来早就知晓这坤息木出现在此地，却未曾让宗门强者前来收取，究竟是什么原因？

    还是对这坤息木幼体，藏有着不为人知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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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2章 、收取灵物

    眼下却不是沉思之时，先前那队被自己与元问、陈冲三人灭杀的猎国大宗七人，将这守护坤息木幼体的犀夔引来，也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若是另外分出去那波人自那时起便一心找寻坤息木，也应该早就找到了。

    猎西陵回头朝着四处天光最亮之处看了一眼，只见两道光柱，矗立在方域之内百里尽头。

    未曾入阵之时，那天商圣者就曾说过，只要步入那两道光柱，便能立时传送回天音。

    这处方域极为宽阔，至少在万数里大小。眼下在剩下的两天半之中去寻那连路游走躲藏的猎国门人，殊为不智。

    思索了一会，猎西陵当即招呼众人朝那传送光幕之处赶去。

    他此时心下透亮，心道那猎国大宗门人如果已经寻到坤息木，定然会连路朝着传送阵之处逃来。若是没有人前来，则有两种情形，其一便是他们尚未寻到那坤息木；最坏的结果便是寻到了坤息木，却被犀夔围住猎杀身亡！

    若是前者，就算自己一行现在前去寻找，也定然徒劳无功；若是后者，那说明就算众人侥幸得到那坤息木幼体，也定会生出不少变故。

    若再要以修者性命去换取那坤息木幼体，太过不值！

    眼下与晨悟大宗交好的仗剑门内，只有一名弟子活下；而天音同样也只剩下六人，晨悟大宗虽然十人均都未曾折损，却也颇受挫折。

    这自从出宗探寻南荒情势，猎西陵便被迫杀人不断，眼下也隐隐生出无比厌恶，他毕竟不是那猎国大宗犹如蛊虫一般圈养的内门弟子，他不过一名十六岁的少年。

    那仗剑大宗弟子贾玉殊，一路上也不多言，只是安静的跟在众人身后，时不时抬头去看方域内昏黑的天幕，脸上不自禁流露出几分哀伤。

    眼底的冷意，却是自始至终都未曾淡去。

    偶尔瞥了一眼猎壮与卫清弦，还有紧紧跟随在那少年身后的两名角色少女，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痴迷，呆呆一笑。

    一行人加快速度两道光柱处掠去，赶到传送阵旁，暮色已然将整片方域遮盖。那在远处看来只有十数丈之隔的传送阵，相互间居然隔了里许距离。

    猎西陵与元问、陈冲等人商议一番。当下依旧分为两拨，由元问、吴石，陈冲、猎壮两组各领四人驻扎在阵法入口处。自己则领着剩下的五人盘膝在两个传送阵中间的山脊上，这样的选择，却是到时无论猎国门人要从某个传送阵之内传送而出，都能及时将对方抵挡住！

    那仗剑大宗一直面露哀伤、沉默寡言的贾玉殊，在此次却极为坚决，固执要求要加入元问一方；众人劝不过，只得随她。

    三支人划拨之后，猎壮与元问等人当即领着夏云双、樊成几人赶去守住传送阵。

    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却是留了下来，两女这一路都担心着猎西陵的伤势，眼下见他指挥若定，再没有大碍，方才放心下来。

    心神一阵松弛，方采薇当即靠在少年身上睡了过去，鼻翼微张，清丽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放松的神情。

    云紫衣与猎西陵小声交谈了一会，也不知聊了些什么，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其后两女一左一右傍着猎西陵，传出匀称的呼吸声。

    从未见两女如此亲近的少年不觉嘴角微张，继而身形僵直，生怕将两女惊醒，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他身后的两个天音大宗少年见到这般暧昧情状，相互对视一眼，嘴角带着轻笑，别过头去。

    夜幕渐沉，酉时已至，两女方才醒转过来。却都呆呆的看着身侧的少年，脸上流露出少有的羞赧神色，相视之下会心一笑，安静的等待着那猎国门人来临。

    猎西陵见两女醒来，方才闭目调息起来。转眼间子时将近，第四日早到。

    直至寅时将至，自传送阵西侧数里之外方才传来细碎的响动。接着异兽嘶鸣，有如夜哭！

    “大伙提防，应该是那猎国大宗寻到坤息木的门人来了！”藏身在山脊上的四人缓慢起身，寻到一处隐秘之地，等待着猎国门人靠近来。

    数里外，七道身影眨眼赶至，却是猎国大宗三名内宗弟子，领着大罗剑宗四人，朝着传送阵之处没命奔逃而来。

    几乎每一次疾奔而出，先前七人所在之处，泥土翻卷，犀夔的身影当即显现。

    眼见那夺去自己守护宝物的贼子再次远遁，接着土遁急赶的犀夔异兽再次发出一声嘶鸣，身形再次消失，却每每距离那猎国门人数丈之遥，无法追击。

    瞧着犀夔的速度越来越急，那奔逃在最前面的猎国门人目光一闪，莫不作声间，已然冲到两名大罗剑宗弟子身旁。在对方震骇间双拳连出，将对方头颅与那念海一并击毁。

    随即虚空抓出十余粒牵机丹，信手挥出：“爆！”

    犀夔身影飞出，另外两名见猎国门人骤下杀手，愣在当场的大罗剑宗弟子神色数遍，动作却是慢了数分。被赶来的犀夔巨翼扫过，化为血肉接连爆开。

    血线草霎时吸收了大量元力、血脉，立刻枝叶招展，肆意生长起来。那四下摇曳的枝叶，当即将犀夔巨大的身体缠住，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往异兽体内钻去！

    ‘嘤呜！’犹如小儿夜哭的嘶声再次响起，不过这巅峰境元力兽的防御当真强悍，被万数道血线草枝叶缠住，依旧有动弹之力。

    只是被这牵机丹一阻，猎国门人去势更疾，接连数声桀桀怪笑传出，猎国三人已经在瞬息间飞掠里许，再难赶上！

    犀夔发出一声极为尖利的鸣啸，轰，血线草四下崩断，却是毫不犹豫的朝前全力追去！

    猎国门人速度愈急，眼见距离那传送阵所在，只剩下半里不到。当下三人合身飞纵，朝着左侧的传送阵急赶而去，却是猎壮与陈冲两人所守住的传送阵！

    元问与吴石立时会意，同时朝着那处传送阵急赶而来。猎西陵则领着四人，在猎国门然赶到之前，将那处传送阵阻住，暗自布成阵法。

    身后两里外，犀夔巨大的兽身周围昏黄的土色光芒忽隐忽现，连续潜入地底，三息间已然越过一里地儿。

    “爆！”猎西陵早已准备好数枚丹药，当下凌空抛出，那自大罗剑宗阵法模拟而出的阵法当即出现，朝着两名奔在前面的猎国大宗门人杀去！

    这阵法之力加上大自身修为，已然能够将宗门执事级别之人杀死。只见当先那人手中重剑急斩十余剑，每一剑落下，剑影都会朝前推移数分。

    在数十剑过后，与那数枚丹药凝成的剑阵轰然撞在一起，轰隆隆，剑阵虚影摇晃数番，当即退散，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是你！”猎壮见那重剑虚影，已然认出来人身份。此人正是当日追击自己一行过百里，生生将执道阁十数人杀死的阴狠青年。

    当日便怀疑他出自猎国大宗，只是此时见他短时间便将猎西陵的剑阵抵挡，内心又是另一番震撼。

    对于此人，他心内并不惧怕，与之交战数分，虽然对方手段狠辣，却也让他兴起好强之心，有一种想与对方一较高下的想法。

    心念一转，当即身形扭转，虚空将那大弓绷到极致，在那大五行一阶初期修为所能挥发的十二支元力箭矢之外，重又多出两支箭矢虚影，却是将自身修为，在刹那驭使到极致！

    嗡！弓弦震动，十四支元力箭矢刹那凝成一道，丝丝篆文自古朴箭矢之上闪现而出，元力崩溃，朝着对方雷霆般袭杀而出！

    这驭使重剑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那追杀执道阁一行的猎十八。此次大宗交流会期间他绝少现身，更是在先前暗自易容，却是作为一支奇兵，想在这大宗交流会上提高自己在修罗血榜之上的排名。

    眼下见方刚勉力将猎西陵那诡异剑阵破去，猎壮这全力一弓又当即袭杀而来。心神苦涩间，重剑朝着身旁画出数道剑影，修罗道场内走出来的无上武技，在此时显露得淋漓尽致。

    嘭！双方再次交接，猎壮只觉得胸中烦闷难当，倒飞出数丈；猎十八退开数步，方刚想将重剑朝着猎壮甩出，那原先还在百丈处的犀夔异兽，悍然来临！

    猎十八面上苦涩之意更浓，心念急转间，蓦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凌空朝着晨悟与天音众人结成的阵法中抛出！

    猎壮慌忙中看向那奔来的犀夔，只见异兽见那物被猎十八信手抛出，当下放弃对方，朝着正在围攻猎国大宗门人的方采薇、卫清弦几人扑去！

    见那锦袋被抛出，猎十八身形一闪，重剑霎时洞穿一名修为较浅的天音门人，接着身形一闪，消失在阵法之中！

    猎西陵此时接着天壑丹的药力，极为艰难的将猎国大宗门下修为较浅的门人一剑轰杀。便看到自那猎十八抛出的袋子内，一株泛着青光的幼小植株霎时跌出，青光闪烁，大五行木属元力浓郁无比！

    眼眸在刹那间变得赤红，只见那犀夔，眨眼间便接近方采薇，身形清丽的少女只来得及驭使小剑朝身后斩出一剑，当即被犀夔异兽巨大的利翅淹没！

    而那株坤息木幼体，也在此时消失无踪。

    桀桀怪笑传出，猎国大宗另外一名大五行强者，也在霎时冲破晨悟与天音众人围攻，立时冲入传送阵内，身影刹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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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3章 、扬名大宗

    “采薇！”猎西陵全身一震，眼见犀夔利翅席卷，就要将眼内那抹绿光罩住。当下声色俱厉，再不管不顾，朝着目光中那狰狞异兽冲去！

    两人之间不过数丈距离，几乎闪身即至！

    猎西陵只见一道身影冲出，一张惨淡的俏脸上，点点清泪落下。却是贾玉殊在那异兽利翅扫向方采薇的刹那悍然冲出，见身后的少年没命扑来，咧嘴微微一笑，轻声道：“谢谢！”

    这女子却是自从被晨悟与天音一行救下，至此方才开口道谢。

    “不！”猎西陵心下大痛，原本修侣死亡，对于这不幸的女子来说已然算是致命打击。他不愿让这悲凉的女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怎知贾玉殊脸上流露出一种释然的神情，朝着他道谢之后嘴唇微张，似是在嘱咐面前形容痴傻的少年，好好待被她护在身下的明丽少女。

    猎西陵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偏偏无法呼喊出声。这女子的刚烈，对旁人不拖不欠，让他心内泛出另一番莫名的苦涩。

    一蓬血雾无声腾起，那一抹芳魂，在犀夔的利翅挥动下化为飞灰。

    猎西陵身形停滞了一息，在这一息里，心内五味杂陈，却也在这一息间，战况轰然倒卷！

    只见一颗小小的植株，悍然出现在方采薇头顶的万兵方域内。一点点成长，眨眼，一株高达数百丈的巨大桑木，矗立在万兵方池中。

    方器奔涌，大五行元力川流不息。

    轰！万兵方池悍然击出，将那朝着绿衣少女冲来的巨大犀夔兽，登时撞击得倒飞出百丈开外。

    异变突生，猎西陵却子啊刹那间醒转过来，眼睛里赤红一转，朝着众人高声道：“走！”

    一行人立时冲入传送阵，那犀夔犹豫了将近两息，方才明白那坤息木幼体已经被对方夺去，当下异啸连连，朝着那眼见就要消失的传送阵狂奔而来！

    ‘吼！’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在它利翅卷向那传送阵之时，传送阵光满闪动数番，当即消失不见。

    嘭嘭连声，那错失了猎杀的犀夔异兽全身元力鼓舞，朝着传送阵所依靠的小山连番撞击，直到整座十数丈高的孤峰被削低数寸，方才含恨离去。

    转送阵内，猎西陵面色铁青，数里外犀夔的嘶吼阵阵传来。

    忽地，他眉头蓦地一凝，随即强忍着刺骨的烈风，悍然睁开眼睛。

    他在计算，当日自天音大宗胥音阁内传送至此地，差不多用了数十息的功夫。眼下自猎十八抛出坤息木，到犀夔朝方采薇冲撞过去，不过短短一息的功夫；后来贾玉殊拼死救下方采薇，坤息木生出奇异之力将那犀夔抵挡，也只有了两息功夫！

    而自己几人跌入传送阵，又用去一息！这一连串的交战至逃离，众人差不多涌去四息光景。

    想到这里，猎西陵目光中寒芒流露，朝着黑魆魆的传送阵四周看去，果然看到两个血色的光点，正一前一后的朝着虚无内疾驰而去！

    再不犹豫，探手而出，怀中锦袋内最后剩下的一枚中品元晶当即出现在他手里。

    “爆！”他在身周没能看到方采薇与云紫衣一行，回想最初的传送，想必这传送只能分开传送，倒也不甚在意。悍然将自中品元晶内吸扯而出的庞大元力注入到无锋古剑内，朝前悍然一甩。

    无锋古剑携着万钧之势，悍然朝着稍微落后那枚赤红光点斩杀而去！

    只听闻身周传来数声传送阵破裂的声响，猎西陵这才缓缓闭上眼睛，随着传送阵急速赶往天音大宗。

    这在传送阵内杀人，估计古往今来也只有他才敢这般做。

    但凡传送阵，大都依靠大五行数个界点连接而成，一旦崩溃开来，定会将被传送之人吸扯入不知名的空间裂缝。猎西陵眼下对猎国门人恨之入骨，反倒有些唐突起来。

    数息之后，天音大宗之上云气倒卷，自前两日就一直等在胥音阁大殿之外的南荒众多修者，不觉齐齐抬头，看向天幕中逐渐形成的法螺虚影。

    ‘嗡呜！’法螺震声，云气轰卷。

    当下留在胥音阁大殿外的众人开始躁动起来，这法螺提前出声，便是代表那参与大宗比试之人，在五日之内去得坤息木赶回。也不知是哪个大宗能有这等运气？

    “我看这次大宗交流既然是以天音做东，定然是被天音门内弟子取得。也不看看以往的大宗比试，最终的强者，多半出现在举办大宗交流会的宗门名下……”

    “不尽然，你没见那猎国大宗此次参与比试的内门弟子，有四人修为生生已然迈进大五行境界。再说猎国门人的手段，兄弟你我都心知肚明……”

    “嘘，小声些！”出声之人时不时扫了一眼胥音阁高台之上，坐在猎国主位上的精壮汉子，这才小心翼翼的与身旁修者小声交谈起来。

    “我看未必，此次天音大宗那妙龄少女，大伙可都看得垂涎三尺呐。我这人嘴欠，却也了解得通透，据说那少女，是我南离皇朝内风头最健的云氏嫡孙，要是诸位兄弟能有幸一亲芳泽，啧啧……”

    话音方落，只听见一声冷哼传出：“就凭你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提云师妹的姓氏宗族？”

    话音刚落，那满脸带着猥-琐笑容的男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双手捂着左耳，一道血线，自他指缝中点滴落下！

    王萧一剑斩去对方左耳，寒目扫过，一众窃窃私语的南荒散修再不敢出声，只得齐齐抬头看向那胥音阁演武场正中。

    须臾之后，那堆在胥音阁演武场正中的传送阵之内光芒闪烁数番，一名身背重剑的桀骜青年，自传送阵内走出！

    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当即回到猎国大宗之处盘膝调息起来。在进入传送阵之前与猎氏兄弟的一番交手，表面上看他险之又险的避过，却是吃了大亏。

    只见他面上血光隐现数番，方才被他以桀骜的个性，将胸中一口浊血生硬咽下。

    胥音阁演武场外围，一众南荒散修与各大中型宗门弟子翘首看望，隐隐期待着那去得坤息木幼株之人自阵法内走将出来。

    四息之后，一道身影跌撞着自传送阵内传出，身后那柄古剑嗡鸣不止，就着那传送阵将猎国门人传送出来之时，去势更疾，霎时自那猎国门人后背处透胸而出，只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洞的伤口。

    猎国大宗，坐在主位上的宗门执事霎时站起身来，眼睛睁得老大，犹自不相信一般。

    就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自传送阵中走出。古剑嗡鸣，霎时倒卷而回，被少年一把抓在手里。

    那少年现身之后也不停留，径直走上前去，一掌轰击在那猎国大宗弟子念海处。魂元飘出，被他一把抓在手里，其后以元力包裹，封印入体内。

    利落！狠辣！震撼！

    就连一直朗笑着应对八方来客的天音大宗宗主天商圣者，也不觉面色骤变，紧紧的盯着那自传送阵内走出来的少年。

    而那代表猎国大宗宗主牵连的猎国宗门执事，却是定定的看了猎西陵一眼，缓缓坐回座位。脸色阴沉，犹如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就在众人僵持间，晨悟与天音一行赶来。方采薇与云紫衣两人见当先走出的少年身上完好无损，又见那地上躺着的猎国门人，均都明白猎西陵做了什么。

    却都毫不犹豫，踏出一步，一左一右的走到少年身旁站定。

    台下的众多修者见先前少年无比狠辣的出场，心神早已为之所夺，此时又见两名绝色少女傍着这少年站立，不觉相形见绌，一个个低下头去。

    这一战，已经足够此次赶来参与南荒大宗交流的众多修者，将这行事果决的少年牢牢记住！

    “好，好，好！”白采荷定定的看着被两名少女簇拥着的少年，眼前蓦地一阵恍惚，仿佛回到千年前。回过神来，当即连道三声‘好’。

    随即转过头去，却是看都不看那猎国大宗执事，朝天商圣者淡淡道：“天商师弟，看来此次的大宗弟子争夺，是我门内小徒侥幸拔得头筹了？”

    “那是自然，恭喜白师姊，门内新增这等天骄弟子！”他在言语间瞥眼去看自己门内弟子，只剩下无人，而晨悟大宗十名弟子俱在，高下立辨。

    不过天商也是心性豁达之人，见两宗弟子之间颇有情谊，当下微笑着看向众人，出言问道：“不知那坤息木，有没有被哪位天骄带出？”

    方采薇朝着猎西陵看了一眼，见身旁的少年朝自己会心一笑，方才走出一步，开口道：“禀宗主，那坤息木，却是误打误撞，被采薇侥幸获得。”

    天商圣者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心性淡然、容貌清丽的少女。还没开口，已经在心里暗自叫好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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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4章 、白首之约

    ‘这晨悟大宗果真了得，先前那少年弟子，已经是南荒百年不出的绝世天骄。这少女，却更是让人看不透，看来那坤息木终究选择了她么？’天商圣者思量了一阵，逐渐收起眼内的奇光。

    朝方采薇朗声一笑，开口道：“这坤息木，既然已经选择了你，还望你用用之行善。”

    猎西陵听天商圣者这么说，心内迷惑登时散去。

    这天地间的大五行奇珍，原本就是无主之物，而若要择主，也定是这世间天骄！

    见众人的目光中藏有疑惑，天商圣者复又开口道：“这坤息木本就是天地奇珍，虽是我天音大宗发现，却深知门内弟子无这等气运，便借着大宗交流，权当一个噱头。”

    胥音阁外的众多南荒修者此时才明白，这天音大宗这届大宗交流会，可谓用心良苦。

    “这大宗弟子交流会上的比试，向来以宗门排名来分发奖励。既然晨悟诸位天骄中能有人将这坤息木带出，理当并立第一。不知诸位，都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天商圣者朝着晨悟众人淡淡一扫，微笑开口道。

    猎西陵犹豫了半晌，方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道：“不知宗主，能不能送我一个四品丹鼎？”

    话刚出口，便连晨悟一方，坐在主位上的白采荷，也是檀口微张，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门下这天骄弟子。

    四品丹药，依据南离四大宗门的底蕴，自然是有那么几个。愣是要拿出一个作为奖励，也并非不可，让他吃惊的是：她分明记得面前的少年出自战武堂一脉，理应对丹道之流没什么涉猎。他要这四品丹鼎，又有何用？

    猎西陵见主位上的天商圣者眉头一扬，顿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心道那猎二也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才寻到这么个四品丹鼎，他几乎可以瞬间就确定，这四品丹鼎，即便在天音这等大宗之内，也绝对极少！

    思量之下，犹自觉得自己这么狮子大开口，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当即改口道：“若是宗主觉得为难，那便送我三品丹鼎也成……”

    坐在主位上的天商听他这么说，反倒笑了：“哈哈，你这小子，果真有趣！”

    在猎西陵莫名其妙之下，天商圣者朗声一笑：“四品丹鼎，我天音大宗之内虽说不多，却也有那么四五只，既然我先前已经说可以自己挑选奖励，自然得说话算数。以区区四品丹鼎，结交这等少年天骄，是我天音一大幸事。在这交流会过后，你便随我赶往承天部去取吧。”

    “如此便多谢宗主！”猎西陵心内暗生感激，这天音大宗之人气度中正，难怪就连性格桀骜的师尊，在他离宗之时偶尔提起天音，也是赞不绝口。

    待晨悟大宗众人选过，天商圣者方才回头道：“原本往届大宗交流，均有七个大宗参与，取前三名进行奖励；眼下华遗大宗未曾参加，便只有前两名，至于我天音弟子，在宗门交流会之后，凭功勋牌赶往承天部领取奖励即可。”

    其后一扫台下万数修者，起身抱拳道：“既然诸位无事，那南荒大宗交流会，便至此吧。天商在此，还希望诸位同道能在我天音稍微盘桓几日，也好看看此间湖光山色。”

    众多修者轰然应诺，白采荷等人却是起身，领着宗内弟子，赶回宗门歇息处安置去了。

    新月初上，这南荒各大宗门交流会结束，已经是初春光景。

    猎西陵一连争斗，在大宗比试中更是元力消耗过巨，自巳时大宗交流会结束，便回房盘膝调息；醒来之时，已经是月上梢头。

    睁眼一看，只见已经换了一身白衣的清丽少女，将袭南参汤耐心炮制，静坐在一旁等他醒过来。

    猎西陵体内元力调戏平稳之后，心内大好，顽劣的心性不自觉又作怪起来：“采薇，你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要感谢你陵哥哥我的救命之恩吧？”

    话才出口，贾玉殊凄绝的容颜再次在脑海中闪过，不觉索然。

    方采薇俏靥微红，见他神色转为沉闷，随即想到那遭遇凄凉的女子，也觉得心下郁结。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回房安歇。

    子时来临，新月如沟，早已升至中天，当真皎洁无瑕。

    竹窗之上传来一连串的轻微敲击声，如此三番之后，一道倩影悄然跃下竹楼。

    修者听觉本就敏锐，猎西陵方刚躺在竹床上想一些事情。见身影山洞，当即起身开门，走出竹楼。

    只见空旷的竹楼前，一袭紫衣随风飘动，晚风袭来，银铃轻响。一只毛发皎洁的小狐，自紫衣少女怀中，懒懒的自少女怀中探出头来。

    一身银白色的毛发，就着月光，更显的皎洁无比。

    似是察觉出熟悉，那小狐眼睛一咕噜，抬头看向竹楼之上，见那少年目光僵直，犹如呆滞一般。当即‘咕咕’叫了几声，身形疾闪，却是刹那就凌空腾挪而来，十数丈高的竹楼，被身手矫灵的小狐须臾越过。

    在少年怀中叽叽咕咕的叫了几声，白狐朝着楼下看了几眼，伏在少年怀里，呼呼睡了起来。

    “哼！死小白，连你也气我！”却是紫衣少女见那小狐的慵懒姿态，当即一跺脚，笑骂出来。

    猎西陵憨憨一笑，抱着小狐，自竹楼上纵身而下，缓步走到云紫衣身旁。

    怔忪了一会，方才故作调皮道：“怎么样，这么美好的月夜，云姑娘也不领你猎师兄四处转转？”

    “油嘴滑舌！”身旁的少女痴痴的看了少年一阵，方才一阵赧然，低头朝着前方走去。

    怀抱小狐的少年神色呆滞了半晌，生生不明白那少女为何又气恼起来。而身前早已走出十数步的云紫衣见他愣在当场，不由得一拽衣袖，嗔怒道：“一年多没见，依旧是个呆子，还不跟上？”

    眼见少年面露喜色，却又回过头去，赌气似的朝着胥音阁后山走去。

    银铃阵阵，抱着小狐跟在紫衣少女身后的猎西陵只觉鼻尖传来好闻的少女幽香，面颊上逐渐有笑意泛出。

    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互补交谈着行走了差不多一炷香功夫，方才在胥音阁后山一处凸起的俏峰上站定下来。

    山风轻动，少女的衣襟随风漂浮，月色如水，安静的打在少女身上。跟在她身后半丈处的少年，不自觉看得痴了。

    “呆子，还不过来？”娇俏的少女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的红润，却是在心里嗔骂了不知多少遍：‘蠢呆子’‘笨呆子’。

    云紫衣说完，赌气着在光滑无比的山石上坐下；猎西陵踟蹰了好一阵，方才将小狐抱在怀里，轻步走上去，在少女身旁坐了下来。

    “也不知为什么，自南离远山归来，我总是会时不时想起你……”少女清浅的声音犹如倾诉，安静而温暖。

    “偶尔会想起在南离远山中，你将那红色的小果采来，憨憨傻傻的递给我。有时候是在梦里……”

    “我就在想，你这么傻的人，我怎么就会为你牵肠挂肚呢？”云紫衣言语喃喃，缓缓靠在少年胸膛上，眼里有着些许迷蒙闪过，随即变为满眼的幸福。

    猎西陵一直都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少女，眼里的温暖更盛，犹如凝固了一般。

    少女的青丝被山风丝丝缕缕吹起，调皮的缠在少年脸颊上，他不愿去拂，也不想去拂。就想这么简简单单的被缠绕一辈子。

    夜逐渐变得深邃，怀中的少女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忽地侧过脸来，表情分外认真：“若是有一天，我们都已经白发苍苍，你还会不会这么安静的陪着我。”

    猎西陵未曾看见，就在少女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灿若星辰的目光中透露出几许狡黠。脸颊上红晕闪过，撇过脸去，再不看他。

    “我会，即便那时你我都变得无比苍老，你在我心中，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

    感觉的少年心怀激荡，抱着自己的手臂也用力了几分，云紫衣眼内的幸福光芒愈加强烈。却是‘噗嗤’笑了出来：“咯咯，我看你就是一个小偷，说的话又怎能作数？”

    被怀疑的少年急于证明自己，刚想出声辩解，怎知怀里的少女在霎时变为往昔的矫灵模样，美目一转，哼声道：“你不是还有一位绝代风华的小师妹吗？要是我要你在我与她之间选一个，你究竟会选谁？”

    猎西陵沉思了半晌，却是无从回答，良久，方才涩声道：“我不知道……”

    重新靠在少年怀中的云紫衣等了半晌，听到少年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混乱，心内苦涩一闪而过，其后转过头，在少年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身后的少年闷闷不发出声响，两人再不说话，云紫衣安静的伏在少年身上，默默说了一声：“我不怪你。”却是无人能够听闻。

    过不多久，将整番心事尽数盘托而出的少女，呼吸匀称，傍着少年平静睡了过去。嘴角处一抹清浅的微笑漾起，犹如在梦里笑了一般。

    月落日升，又一日来到。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天音大宗内门弟子赶到晨悟门人住处，引领猎西陵去往胥音阁，只见天商圣者早就等在大殿内。见他前来，随即朗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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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5章 、丹鼎

    两人随即赶往天音大宗承天部所在，到得圣殿之前，猎西陵犹豫了一阵，终究在圣殿门前停了下来。

    “哈哈，你小子这会倒与我客气了。我天音部并非那些携技藏私的宗门，进来无妨。”天商圣者见这少年彬彬有礼，心下又觉得亲近不少。

    那守卫承天部的内宗弟子，眼见宗主领着一名晨悟门人前来，先是一愣，随即释然，看来在两人来之前，天商便早与门内弟子打过招呼。

    不过这总揽宗门元晶供给，以及方器放置的圣殿，在任何一个大宗之内都被立为禁地。就如晨悟大宗的圣殿，一些外宗弟子，几乎除了初次上山，便众生无缘再见。

    猎西陵神色虽然不变，但看向一旁神色各异的天音大宗弟子，又转过头去看向身旁一身磊落白衫的天商圣者，心下暗生感激。

    两人穿过数道门栏，方才到达那丹鼎摆放之处。

    先前天商一路为猎西陵仔细指点承天部外层阁楼内所摆放之物，除了一些低级功法，以及一品丹药之外，也曾有数只药鼎存在。不过天商圣者一直都是轻易带过，显然那些药鼎本身也不过一阶或者一阶巅峰之流。

    到得圣殿内部，一处置物架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药鼎，却也多半是二品小鼎；只在架子的顶端，有十数只三品药鼎的存在。

    猎西陵心下念头急转，心道这贵为大宗的天音，看来能炼制出三品丹药之人也绝对不在多数。

    当下神色肃穆，尾随天商圣者进入内里，只见那阁内，一排置物架上，只摆放了九只小鼎。

    最高那排只有一只药鼎，只见其上流光转动，一枚小小的纸符贴在小鼎外侧，一层淡淡的微光自小鼎身周散出；看来这小鼎，已经有数百年再没人动过。

    其下三只小鼎并立，柔和的青光泛起，身周数道元力涌动，形成小周天阵法。看来放在这儿也应该有近百年光景了。

    目光下移，只见第三层置物架上，五只古朴小鼎整齐排列着，猎西陵仔细看去，眼内不自觉流露出兴奋的光芒。这天音承天部圣殿之内的药鼎，与当日猎二赠予他那只小鼎身上传出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若真要说出区别，那便是这在天音大宗内温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小鼎身上，元力明显比那被雷光击毁的小鼎要强上许多。

    天商圣者见他流露出期待的神情，随之朗声一笑：“就知道你小子眼馋，我天音门下，也不过有这几只高品阶的药鼎。最顶上那支六品药鼎，下排三只是五品药鼎，不过估计你在百数年内也用不上，剩下的五只，你上前挑选即可。”

    他虽这般说，眼底却又少许试探的光芒。他想试试这少年对于丹道究竟有多深刻的理解，居然这般年纪就需要用到四品药鼎？

    若是他当真能在眼下就炼制出四品丹药，那这样的人物，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别说一只四品药鼎，就算那宗门圣殿之内的五品、六品丹鼎，他也乐于奉送。

    猎西陵见他说可以供自己随意挑选，当下心花怒放，踟蹰了一会，再不犹豫，朝着置物架下沿的五只四品药鼎走去。

    只见道道花纹凸刻，匀称分布在小鼎之上。周围的无形小周天阵法须臾流转，竟让鼎身变得恍惚起来。

    猎西陵也不在意，而是静静站在小鼎之前。

    自那《九转炼丹术》上，他也学过一些甄别丹鼎属性的方法，一些丹鼎，适合用于炼制至阳之物；而一些，则对阴性丹药比较有用。至于他自己，自认为对于丹道尚有缺陷，倒不如选择一只中和一些的药鼎，这样也便于试验各种丹药炼制。

    毕竟随着药鼎品阶越高，也越珍贵，相互间可炼制的丹药属性也会凸显得愈加明显。

    约莫一盏茶功夫，他才将所有药鼎都感受了一番。其后又沉思了好一阵，才自五只小鼎中挑选出一只，探手过去。

    就在此时，自那药鼎之内铭文翻滚，居然在刹那就冲入他心神间。

    属于四品丹药的阵阵威压传出，就连他怀内的锦袋，也突突跳动起来。

    猎西陵心神动荡，这四品丹药的厉害他虽未见识过，但依仗数枚伪二品牵机丹，便能将大五行一阶初期修者禁锢住。这四品丹药的药力，定然不低！

    只觉体内那丝金色元力电闪而出，朝着小鼎身周升腾而出的小篆字体一一缠绕而过，那原本在置物架上纹丝不动的小鼎，在刹那朝他飞来，跌落在手中。

    几乎在那道金色元力流转间，他已经对这小鼎的各方面性能了然于胸。这小鼎内清和之气流转，比之那先前猎二赠送他的药鼎，却又是强了数分不止！

    猎西陵神色淡然便将药鼎收取，看在天商圣者眼内，却是异光连连。仔细打量了面漆那的少年数遍，方才朝着他手内选取的药鼎看去。

    眼内的光芒减淡了不少，不过依旧炽烈。

    这药鼎也有讲究，根据属性不同，分别称为阳鼎，阴鼎，以及合鼎。猎西陵手中所选，便是合鼎。

    要说这合鼎，并不稀奇，不过随着药鼎品阶变高，合鼎的数量便变得越来越少。那也是因为炼丹士在炼制出三品四品丹药之后，已经能明白自己最适合炼制什么属性的丹药，对于药鼎的属性，也有了自己的选择。

    到那时，这合鼎便会变得鸡肋；这也正是天商圣者目光稍微黯淡的原因。

    不过在须臾之后，他不由得感叹起这少年的智慧起来。看来他并且选择他已经有属性区别的四品小鼎，而是随意选取了这么一个普通合鼎，却是为他对于丹道的探究，提供了无限可能。

    ‘这少年，当真不简单！’天商圣者心下感叹，蓦地朝猎西陵感叹道：“你小子好眼力，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这四品药鼎，究竟有什么用？难道你已经将三品丹药的炼制方法摸索透彻了吗？”

    猎西陵也不隐瞒，要说先前他还没有把握炼制出三品丹药，但看到那日血线草将大五行元力冲破，引下天雷将药鼎击毁，他对于那三品丹药的炼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甚至他能察觉出，若是当日自己的药鼎是为物品药鼎，说不定以自己锦袋内的材料，能炼制出数枚五品丹药也说不定。

    坚定的点了点头，却是再不多言，只是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四品药鼎，眼内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欣喜。

    天商圣者心内的骇异更甚，原本他也只是一句戏言。当日天音众人的情形他看在眼里，要不是这少年从中帮助，估计他天音门内此次参与大宗比试的弟子，将无一生还。

    单凭这援手之情，也合当送他一只四品药鼎。

    “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天商圣者见他回答得自然，想到自己宗门内一些长老，终其一生，也不过能炼制出数枚三品丹药，这少年却这般年轻，就已经掌握这炼丹之术，怎能不骇异。

    这会的天商，哪还有半点大宗之主的威严模样，仿佛一个刚刚不如大宗之内的求知少年，当下与猎西陵交谈起炼丹心得。

    一番交谈下来，两人几乎已经成为忘年之交，天商圣者面上意犹未尽，见天色已晚，只得让这少年赶回宗门住处。

    猎西陵在临走时犹豫了数番，方才自锦袋内取出两枚白色丹药交给天商圣者。正是那日被猎国与大罗剑宗暗算，其后小鼎阴差阳错崩溃，炼制而出的四品丹药。

    丹药分九转，每一转丹药，能将草药的属性洗去不少，三品以内主要看纹路；而三品以上，已经能有自身威压与相应色泽。

    四品丹药为白色；五品丹药为青色；六品为赤色；整个山海大陆，那六品丹药已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至于其后的七、八、九三品，色泽分别为银色、淡金，赤金。因而九品丹药，又有九转金丹的说法。

    天商见这少年自怀中取出来的丹药内流露出阵阵威压，虽不知究竟是什么材料炼制，却也一眼就看出是四品丹药。

    猎西陵如实相告，其后又叮嘱天商先探查一番这四品丹药的药性，才好加以运用。天商见他心思缜密，却又谦恭有度，对这少年更是青眼有加。

    次日来临，渐渐有南荒修者离去，南荒各大宗门交流会结束，也再没什么事情可以吸引住这些修者的心思。

    一连几日不见云紫衣前来，猎西陵反倒有些牵挂；不过方采薇时常来临，两人时不时说笑一番；加之天商圣者时不时就会派门下弟子来引领他前去天音大宗各峰上转悠，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如此停留了四五日光景，晨悟大宗众人当即向天商圣者辞别。

    天商也不好挽留，毕竟眼下南荒战事频发，宗门各部内时常有战事传来，当下与晨悟众人辞别。

    直到这一日，猎西陵才看到那身着紫衣的少女前来，娇俏的小狐被她抱在怀里，遥遥站在百丈开外。眼脸湿漉，似乎哭过。

    少年再难忍耐，当下也不顾众人目光，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少女柔夷。痴痴呆呆的看了不下十数息，终究说不出话来。只得鼓足勇气，在少女光洁无比的额上飞快一吻，其后飞快低下头去。

    “待南荒战事一过，我就会来找你。”

    紫衣少女听着面前少年闷闷的声音，霎时破涕为笑：“真实蠢呆子，大伙都看着呢，你就这么拉着我，也不怕你那小师妹吃醋？”

    猎西陵回过神来，慌忙将少女手放开，朝她傻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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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6章 、诱敌

    自天音大宗山门内走出，猎西陵复又朝着天音峰顶看了数回，似乎那紫衣少女，依旧面容娇嗔的站在山顶处，远远送行。

    回过头去，却遇上方采薇似笑非笑的目光，不觉面上一窘，低头赶路。

    眼下晨悟大宗赶来参与大宗交流会的宗主白采荷，早已领着干牧等人，当先回到晨悟大宗；只剩下战武堂一行以及猎壮，卫清弦，元问几人。

    这大宗一行，相互间又结交了各大宗门弟子，夏云双与元问都是心性爽朗之人。当下天南海北的聊起这以此交流会上的见闻，过不多久，孙大虎、樊成、徐浩然以及猎壮也都加入他们。

    吴石言语一直不多，时不时看向身旁犹如一双玉人的师弟师妹，眼里的光芒更盛。

    自己这师弟在此次大宗交流会上，可谓是出尽风头，却也让他隐隐担忧起来，毕竟对手是那大罗剑宗，以及居心叵测的猎国门人，甚至连那南离帝宗之人，也都一并得罪。

    猎西陵却从没担心过那猎国门人的报复，一路上思考着那大罗剑宗后山地壑，以及那被天音大宗传送而去的无尽方域，渐渐深陷其中。

    “凤穴？还有那虞嗥峰林海尽头处的蛊雕盘旋之地？大罗剑宗后山？”言语喃喃，眼中的精光瞬息万变，他隐隐觉得，这些地方所散逸处的黑色地气十分相像。

    至于究竟相似在哪里？却又说不出。

    想了好一阵，依旧觉得毫无结果，便转头朝聊得唾沫横飞的夏云双等人看去。

    “他奶奶的，那猎国大宗此次可是被小陵狠狠打了一巴掌，还有那钟驭帝宗，我看还是别以大宗之名去沾南离皇室的光了，直接改名为南离皇宗行了……”

    夏云双聊到兴起，将猎国大宗与钟驭大宗两大宗门都顺带奚落了一番。

    方采薇却与卫清弦并作一处，原本生性清淡的少女，不知被卫清弦以什么俏皮话撩拨，俏靥变得通红起来。

    众人连路欢声笑语，如此十余日，眼见就要穿越整个南离皇朝中部，朝着南部的钟驭大宗处赶去。

    一行未免疾行之时惊动民间之人，便选取山道疾走。春日来临，山花烂漫，正好游乐赏玩。

    这一日暮色将近，一行人见周围万木新芽萌生，山花遍野，当即在山脊一侧寻到一处干爽地儿歇息起来。

    一轮朔月，缓缓漫过山脊，懒懒照耀下来。

    方采薇在猎西陵身旁盘膝坐了一阵，便回到崖洞内，与卫清弦两人相倚着歇息起来。虽然是在南离境内，不过自内宗试炼之时就养成的警觉，让他闭目凝神，以气机扫视着身周的轻微变动。

    就连数十丈外的草木轻微倒伏，也被他‘看’在眼中。那即便在夜里也视如白昼的气机神通，让他虽身周状况了若指掌。

    子时过去，山风渐渐烈了起来，哧哧打在崖壁上。

    在洞内歇息的方采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在他身旁淡淡坐下。猎西陵却是换换睁开了眼睛，就着那风声，他仿佛感受出一丝不寻常。

    仔细再听，丝丝犹如呼嚎的声音夹在山风中，急速吹来，被扯成阵阵呜呜声响。

    “采薇，你觉不觉得这山风，有些奇怪？”

    “我先前就听出古怪，这才走出来仔细探听一番。”两人对望一眼，当即移步朝着峰口处走去。

    没有了山风拍击山崖的声响，那风声中犹如惨呼的声音立即明亮了许多。

    “应该就在十数里之外，如果我们此时赶过去，应该还能阻止分毫。”方采薇美目流转，当即开口道。

    猎西陵沉思了一会，随之转身叫上哥哥猎壮，与元问、吴石三人，至于夏云双几人却被留下来，毕竟眼下并不清晰对方情形，大伙贸然掀翻，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方采薇这次却是不声不响的跟在猎西陵身后，知她心性固执，猎西陵便也没再劝。对于这少女的性格，他可是一点也没办法。

    五人迅速朝着那风声传来的方向急赶，不出一盏茶功夫，已经走过十余里。交战的声音刹那间变得清晰起来。

    猎西陵自锦袋内取出数十里天壑丹交给三人，其后又将方采薇紧紧护在身后，这才朝着那交战之处赶去。

    月光稀薄，只见一处荒石谷中。一方四道身影在对方数十人之间来回穿插，那看似合围的阵法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只见数道烟雾升腾而起，紧接着数道身影爆开，化为一蓬蓬血雾。

    就在那血雾泛起之时，四道极为诡异的身影抽身飞退，一声声惨嚎自牵机丹毒雾中传出！

    “采薇，跟紧我！”猎西陵身形当即接着阵法交错之时，霎时冲入那牵机丹雾气之内。数十枚清神丹射出，准确落入数十正在张口哀嚎的修者口中。

    紧接着心神间一道极为凛冽的杀机出现，雾气翻滚间，一柄玄黑长枪悍然贯来，猎西陵心下大凛，无锋古剑悍然飞斩，猎形神通催发到极致，依旧只是将那长枪挡了挡，依旧悍然刺来！

    猎西陵一咬牙，再不退让，将一枚风雷丹捏在手内，朝前悍然一步踏出。其后将全身元力合为一点，朝着身前来临的长枪直直此处！

    “破！”风雷丹药力将身周元力搅动，更是在与牵机丹交接之时，产生了剧烈吞噬。与那来临的一枪，悍然撞上。

    嘭！两人同时倒退。猎西陵虎口生痛，眼中的精光愈发明亮起来。

    对方的实力显然已经是大五行境界，在他的感知里也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而能在大五行一阶初期里发挥出这等战力，估计只有那猎国门人才能做到。

    “咦！”对方显然也不曾想到，前不久还任人宰割的羔羊，居然在瞬间长出了尖利的犄角。

    长枪如龙，再次连番攻来，猎西陵一把捏碎数枚风雷丹，接着丹药之力，一把将方采薇拉住，掠出阵来。

    那猎国门人诸般手段在身，不宜强攻。他隐隐察觉出依旧有一人不愿现身出来，就着月光，这才看清那围成阵法的数十修者，均都身着白衣，应该是那千驭门人。

    不过这千驭宗之人早与他们两日离开天音，按理来说不应该还在此处滞留。却不知道自千驭大宗被灭门之后，这流落南荒各处的千驭宗弟子当即身着丧服赶来参加这南荒各大宗门弟子交流会。

    在各方打探之下，终究察觉出那灭门之事正是这猎国门人所为。当日见猎国门人离去，当下暗自跟随，原本想将那猎国数十门人一一屠灭，好了解心头之怨。

    怎知那猎国弟子原本一路朝南离北翼的猎国宗门赶去，却也只走出数十里，一大半的猎国门人便已不知去向。

    寻找了一整日功夫，这才寻到有猎国弟子朝着南离南部折回的踪迹，当下一路追来。谁料才追出数百里，千驭大宗百名弟子，居然折损了三成，那猎国门人却身形犹如鬼魅，交接之后灭杀数人，须臾消失不见。

    千驭门人被杀红了眼，这才一路紧追不放，其后更是在荒石谷那边暗中部下阵法，引诱猎国门人前来。

    才方刚交手，千驭宗再次折损十数人。无奈之下，只得且战且退，退到这荒石谷内。

    猎西陵见吴石三人并未现身，心内稍安。若是三人结成三才阵，倒也不惧这猎国门人偷袭，一旦分散开来，绝难是这猎国门人敌手。

    就在他与方采薇退出阵法之时，一柄漆黑长枪悍然自雾气阵法内刹那电射而出，猎西陵挥剑急斩，三道战念渐次挥出，第三道战念落下，那玄黑大枪摇晃了数分，被他一剑击偏，轰然扎入地底，兀自颤抖不停！

    “是你！”那人接着这番交战，早已从雾气中现身而出。远远看到猎西陵与他身后的方采薇，嗜血的眼中精光爆射，多出几分银靡之色。

    猎西陵冷哼一声，身形再次爆退，心内暗自计算着距离。先前三道战念划出，他便已经感受得出那长枪之力。

    只要在三十丈之外，杀伐之力就会减少将近两成。这两成之力在别人看来并无多大差别，猎西陵看来，却是心花怒放。

    双方间的距离转眼便闪过五十丈，在这剩余的二十张里，猎西陵衣袖连弹，数十枚天壑丹飞出，融入到夜色中，看不太真切！

    而在那天壑丹三三之数中，他突发奇想的加入一枚风雷丹。

    对方见他未曾交战就抽身爆退，心下疑惑。想到当日他以雷霆手段轰杀大罗剑宗弟子；更实在传送阵中以非人手段猎杀猎国门人，不由得好胜心起。

    “采薇，记住，待会我让你刺的时候，你就从左侧斩出一剑，然后全力后退。”眼见对方一把将长枪拔出，冷笑着急速靠近。猎西陵再次抓紧方采薇手掌，再次退出十丈。

    其后再不退却，果然，那猎国弟子似乎也对他心存忌惮，在身形激突之时，将长枪奋力抛出。元力呼啸，须臾飞射出数十丈。

    直到整柄长枪都落入他先前布置的阵法内，猎西陵方才朝着那丹药之处冷喝一声：“爆！”接着朝方采薇低声道：“走！”

    两人以前以后捏碎清神丹，霎时冲入雾气内，就在此时，那猎国门人来临！

    阵法内数枚风雷丹爆开，一并赤色长剑虚影出现，立刻将那长枪缠住：“刺！”

    方采薇会意，玉质小剑刹那刺出，就着这功夫，猎西陵三笔战念斩出！那猎国弟子也好生了得，在迟疑一瞬过后，霎时察觉出左侧袭来的玉质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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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7章 、携手应敌

    桀然一笑，那猎国大宗门人在察觉出杀意的刹那，化拳为指，朝前一指点去。

    怎知在这一指点出之时，他脸色大变，那道朝他杀来的杀念霎时散去，而他身体右侧。一道古朴剑意，强悍无匹的杀来！

    猎西陵身形闪现，眼里的冷意并未散去。在对方吃惊间，一拳击在对方念海处，那猎国大宗弟子念海内的魂元刹那轰击而出，被他一把抓来，封印在体内。

    随之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没命朝后掠去。在他方刚移开数寸，便见一道无形剑光劈斩而来，险之又险的擦着他衣襟落下，内宗弟子服饰被风吹掠起来的衣摆，立时被削去小半。

    猎西陵头也不回，直到逃出百数丈，方才站定，朝雾气内看去。

    自从他诱杀那猎国门人开始，他心里便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不过以他对猎国门人的了解，机会稍纵即逝，要是此时不出手搏一把，将那猎国门人除去。

    一旦对方联手攻来，定会难缠万分。

    就在他回头看去之时，一身宗门执事衣着的中年男子缓缓自雾气中走出来。随即目光一凝，冷冷的盯着他。

    “小子，原来是你？”对方目光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恨意，接着眼底泛起丝丝兴奋。

    “猎国贼子，你猎国灭我千驭宗门之仇如若不报，夜某即便是死，也无颜面对我千驭历代祖师！”不待猎西陵回答，一个八尺来高的虎面大汉立即自百丈外寒声走出，眼睛里血红一片，似要立刻扑上去将那猎国执事灭杀！

    “哼，就你千驭那等微末的驭兽之道，就算立宗千年，门下弟子在我眼中，也不过一介草木。就你这样的燕雀之人，怎能明白我猎国大宗的鸿鹄之志？”

    这身着猎国宗门执事衣服的男子，猎西陵曾在前几日见过。不是别人，正是这次率领猎国众人，赶赴南荒各大宗门交流会的负责人。

    他也明白为何这男子，在自己猎杀那名猎国弟子之时并没有立刻现身援手，看来定是后来赶来的千驭大宗执事将他拖住了一些时间，这才使得猎西陵有惊无险的逃脱。

    就在双方僵持之间，猎西陵心念百转，心道自己既然已经摆明了姿态针对猎国大宗，那此地的数十千驭门人便是自己的帮手。

    这千驭大宗以前虽然从没有过交集，不过看那身形高大的虎面男子，也是个铁骨铮铮之人，当下有了计较。

    随之再不犹豫，身形闪动，将不远处的方采薇一把抓住，两人朝着被他救下、眼下已经退开到百数丈外的千驭弟子处赶去。

    那猎国执事似乎也觉得虎面男子难缠，只得冷冷看着他去往钟驭弟子所在，同时提防着虎面男子的偷袭。

    猎西陵方刚踏入阵中，立刻捏碎十数枚天壑丹。

    虎面男子见与牵机丹一样的诡异雾气升腾而起，心下焦躁。不过忽地想起这少年在几日前曾一度以雷霆手段将猎国门人杀死的情状，到了嗓子眼的话语便被他生生咽下。

    猎西陵两人闪入阵中，再不多言：“屏息凝神！将自身呼吸，调缓慢一些，免得被丹药药力牵动体内血气。”

    就在这功夫，猎西陵朝着身侧抛出数十枚丹药：“含在口里！”

    这千驭大宗之人刚刚差半步就跌入鬼门关，被猎西陵救下。眼下再没有本分怀疑，接住丹药一口咽下。

    千驭大宗数十人依言将丹药一一含在口中，丹药才入口，那身周环绕着的天壑丹药力似乎被排斥开来一般，再没有半点胸中气堵的感觉，暗觉其妙。

    猎西陵知道此事情形紧急，那领头的猎国大宗执事，虽说未曾与之真正交手，但他能感觉到，此人的修为，绝对比他所遇到的所有猎国门人还要难对付！

    就算当日那将锦袋赠给他的刀疤男子猎二，也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眼下就算千驭大宗与自己五人要轻易脱身也不能够，既然不能退，那便战！猎西陵心中念头急转，已经动了将这猎国执事猎杀的念头。

    以觉境九阶巅峰的修为，居然要猎杀大五行一阶后期，眼见就要大圆满之人。这样的心思，在山海大陆万数年一来，他估计是第一人！

    双方之间暂不谈对敌经验，但是元力等级，已经差了将近四个。而觉境与大五行修者对敌，生生没有丝毫优势。

    “大伙听我说。”猎西陵将身旁清丽少女的手紧紧捉住，这才沉静下来。

    短暂安排之后，千驭门人低声应诺。知晓眼下再无退路，反倒将修者心内与生俱来的好强之心激了出来。

    就在众人商议定下来之后不久，那先前自千驭宗阵法中穿梭杀戮的剩下三人来临。眼见千驭宗门众人藏身在毒雾之中，不由得心内暗自警惕。

    千驭弟子尚且不用放在心上，但那在宗门比试中，以非人手段，悍然将猎国大五行一阶初期修者杀害的少年却是不得不防。

    猎西陵之所以故意捏碎天壑丹，要的便是对方这短暂的迟疑。

    在他看来，此次跟随那猎国执事改道南下，追击千驭宗门人的五人修为均都不低，都是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

    若是将这四人放入到与之同阶的其他大宗弟子中间，足以以一敌三。猎国门人手段之诡异，几乎令人闻之变色。这也正是猎西陵布置此局，以期将这猎国执事灭杀的原因。

    这样的高手，若放他步入天音南部的广大疆域，估计天音大宗将会有难以预测的灾难。

    气机之术散出，猎西陵清楚的感受出那猎国三个门人所在的位置，当下以剑虚空斩出一剑。这一剑斩出，淡金色的元力光芒流转。

    随手又捏碎十数枚天壑丹，这一举应对三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即便有阵法之助，也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是这最为难缠的猎国门人！一步错，步步错，只要这个时机失去，估计再难寻到猎国门人的踪迹。

    伴着剑光斩出，数十千驭弟子组成的阵法缓缓变了。也就在此时，三名猎国门人觉得自己全力施为的神通，一一打在空出。

    这样的虚无感，几乎在他们一生中都很少出现。

    不过能在猎国大宗存活下来，并且进入大五行境界的强者，对于危机的感知远非普通大宗之人可比。方才察觉出危机，并不退让，反而朝着阵法内部急速杀来！

    若是其余大宗弟子，定然会想到如何破阵离去。这猎国门人却几乎都心照不宣的朝着阵法深处驰去，对于危机感的认知，让猎国门人更加懂得判断出危机的根源所在。

    “不愧为猎国门人！”猎西陵心下感叹，剑光再起，就着阵法转换，他早已走到阵法边沿，借着天壑丹的掩藏，快速朝着那驰来的两名猎国门人靠近。

    那两名猎国门人终究身经百战，就在猎西陵举剑斩出之时，已然察觉，再不留手。阵法内几名千驭弟子被击得倒飞而出，惨呼连声，当即倒地不起，也不知经络断了多少？

    却在此时，一名猎国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柄古剑朝他后背处骤然穿透，自胸前飞出。就着对方惊诧的须臾，猎西陵再不留手，一掌击在对方后颈，避免对方自爆。

    两道剑光眨眼杀来，猎西陵的身形却再次失去，退回到阵法中央。剑光再起，阵法骤变，接连踏出数步，他眼中闪过几丝冷意！

    也就在此时，三道剑光，在另一名猎国门人眼前泛起，三笔战念被他一气呵成。就在对方强自压下体内血气的当儿，剑光再起，又是一声惨哼传出。其后阵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那隐身在战法内的诡异少年，与清丽少女，也不知藏到了哪里？

    阵法内天壑丹药力翻涌，血线草虚影犹如吞噬一般，拉长出数丈虚影。此时在阵法的一角，猎西陵与卫清弦并作一处，浅浅调息一阵，再次在阵法内游转起来！

    另一旁，几乎与他们交战同时，那猎国大宗执事，也与千驭宗虎面汉子交上了手。

    两人见在近些日子里互有往来，同为大五行一阶后期修为。不过猎国大宗执事手段诡异，交战数番，已经在那夜姓男子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不过千驭宗虎面汉子却毫不在乎，身上数道伤口崩裂，却被他借着那血气，手中巨棒大开大合。棒声嗡鸣间，凝出一道道十数丈长的巨棒虚影，接连朝着对方头顶砸下。

    猎西陵探知那猎国执事被千驭宗的虎面汉子缠住，眼下断难赶来，心下稍安。

    先前他两度出手杀人，均都是借用了风雷丹之力。借用那霎时爆发出来的大五行元力决口，将元力调动到无锋古剑之上，悍然杀出，方才一举建功。

    至于眼下，他所要做之事，便是杀着最后一人！

    并非简简单单猎杀，而是要借助这人之手，将那猎国执事引入阵内。

    猎西陵朝着方采薇附耳吩咐几句，绿衣少女当即在阵法内盘膝下来呢，眼下吴石，猎壮与元问三人并未前来，定是发现这猎国执事的踪迹，当即藏身在暗处，等待时机发出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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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8章 、明主

    猎西陵看着阵法外围虎面男子与那猎国执事的交战，心内在盘算着时机。

    目前依旧在阵内四下冲突的猎国门人，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威胁。与之前的冷静想必，这最后剩下的猎国弟子，已然萌生了惧意，开始朝着阵法外围冲突。

    猎二当日赠送他那本阵法内，除了大宗山阵建设，还有一些困敌自救的方法。猎西陵回宗之后就曾细细读过。不仅自己琢磨了十数日，更是想过诸多应对法子，自己排兵布阵，自设阵法。

    他在之前虽然从未接触过阵法，但不知为何，对这阵法的造诣却是极高。才半月不到，已然有了小成。

    等了将近半盏茶功夫，虎面男子的攻击渐渐弱了下去。相比于一直伺机进行绝地一击的猎国执事，他的攻击方法显然极耗元力。

    猎西陵再不等待，霎时斜斜斩出一道剑光，立时惊呼一声，朝着那兀自咬牙苦战的虎面男子高声道：“夜师兄，我这边阵法就快破了，你快入阵来，与大伙一道主持阵法离开！”

    千驭宗众人不知道他这般所直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先前与众人的约定当中，并没有这种阵法变幻。随即一阵慌乱，阵法依稀就要崩溃一般。

    虎面男子听他这么说，心下慌乱。这剩下的数十名宗门弟子，可以说就是眼下千驭宗的全部。若是阵法一破，对方之人并未尽数死亡，估计自己一行，绝对难以活着逃出南离皇朝。

    “小兄弟，我千驭全宗上下定然感念你的恩德，还请帮为兄再拖住片刻！”夜姓男子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体内元力逐渐匮乏，接连半个时辰多的急攻，就连念海内的魂元，也隐约跳动起来。

    巨棍连击，大五行木属元力撕扯处数寸龙形元力，眨眼朝着那猎国执事撞去。风从龙，云从虎，一身大五行元力，已经被他催发到极致！

    猎国执事面色凝重了数分，当下重拳连挥，在来临的风龙棍影上接连打出十数拳。每一拳都拿捏得极好，均都打在元力交接之处。

    嗤嗤数声轻响，接着那数丈大小的青龙虚影闪烁几次，随即消失一空。

    而虎面男子也借着这功夫，转身飞掠出百数丈，距离阵法，依旧有十数丈之遥。

    “离位！”猎西陵一声暴喝，整个阵法轰然折转，原本散乱的阵法霎时间复位，隐隐有浑然天成之感。

    而那名在阵法内左右冲突而不得出的猎国弟子，方刚看到一丝希望，此时随着阵法的转折，一抹自他入宗以来，数百回出生入死依旧没有的绝望，出现在他脸上。

    只觉得大量元力朝着身周挤压而来，就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将他丝丝压住。他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随着绝望，只见他嘴角牵起，朝着猎西陵的方向冷冷一笑。

    “爆！”猎西陵眼内精光流转，只见那青年身周，四枚丹药接连爆开。却是不知他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布置下的三颗牵机丹与一枚风雷丹。

    两种相互克制的丹药顷刻爆开，那猎国弟子只觉得体内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元力，立刻被外部的丹药药力牵扯，随之一柄古剑射来，洞穿他头颅。魂元飞出，被猎西陵一把捉住！

    阵法外，就在虎面男子距离阵法还有十数丈之时，那猎国执事早已将那条风龙轰散。冷冷一笑，再不停留，剑影连斩，夜姓男子匆忙回身抵挡。

    怎知那无所不在的阴柔元力接连撞击在他后背，强撑着飞掠过十数丈，已经中了三剑！

    跌入阵法之内，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霎时喷吐出来。

    猎西陵身形一闪，将一枚清神丹抛入对方口中，接着探手往对方体内输入少量元力。其后蓦地斩出一道元力，转身朝阵法前端叫道：“采薇！”

    只见阵法突转，大量元力被搅动，一抹绿影出现在黑雾中，奋力朝前一斩，在她头部，一个数丈大小的万兵方池出现；而在那方池中，一株小小的植株被万兵环绕，悍然化为数十丈大小，朝着身前急斩破阵而来的猎国执事，当胸撞出！

    “兑向！”猎西陵见那万兵方池与猎国执事撞上，立即出声示意。就在阵法转换间，他的身形再次失去，数道风雷丹爆开，三道战念斩出！

    猎国执事被万兵方池当胸一撞，已然胸中血气倒流；加之猎西陵那三笔战念落下，只见他脸色苍白，却是被霎时间重创了心神。

    其后风雷丹爆开，再难抵挡体内伤势，刹那张开嘴来，“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成败在此一举！’猎西陵紧咬牙关，朝着锦袋内临空一抓，一颗白色丹药出现。

    “爆！”白色丹丸爆开，整个阵法内修为较低的千驭大宗弟子再难抵挡，当下连番跌出。方采薇面色煞白，万兵方池涌动，将她身旁来临的汹涌元力阻挡了不少。

    猎西陵首当其冲，却是不再迟疑，强忍着身上被撕裂出来的数十寸许大小的伤口，悍然朝前掠去。猎形神通悍然合为一道，朝着那猎国执事斩去！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猎壮、吴石、元问三人赶来。巨杵连击，弓弦震响，一道道五行火属剑斩，朝着那名猎国执事当头杀去！

    只听闻数声怒喝自猎国执事口中发出，猎西陵知晓此时已经达到生死关头。不顾嘴角鲜血落下，再次斩出三道战念，再也支撑不住，体内元力逆流，额头上青筋暴露，一跤跌倒在地上，呼呼喘气起来。

    也就在此时，猎壮、吴石与元问再次联手攻来，那四品丹药的元力也霎时提升到极致！

    “快退！”猎西陵眼见身周元力哧哧轰鸣，再不作多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霎时跌退十数丈，与方采薇同时跌出百数丈。

    元力爆开，犹如当日那山谷中的雷霆之力发出，那猎国执事连惨呼都不曾发出，便被大五行元力撕扯为一地血肉！

    山风吹过，群山东侧已经渐渐发白，眼见辰时将至。

    远远数道身影靠近来，却是卫清弦、夏云双等人担心无人，找了过来。才进入荒石谷中，便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四下寻找了一番，才发现靠在山崖下暗自调息的几人，却都全身浴血，几乎每人身上都有不轻的伤势。

    被几人输入少许元力，又调息了三个时辰之后，猎西陵睁眼与那千驭宗执事对看一眼，咧嘴朗笑起来。

    转头看向那先前的阵法之处，心内暗道一声可惜。那毕竟是大五行一阶巅峰修者的魂元，要是能够取得，日后定有大用。

    不过很快他就摇头苦笑，要是真能将那猎国执事魂元取得，也犯不着布置猎局了。一旦让对方抓住机会自爆，估计众人将会全部葬身此地。

    夏云双几人又翻找了一番，那千驭宗门人在交战之后依旧能存活下来的，也不过二十来人。

    夜姓男子回眼看去，眼内多了几分悲戚之色。想当日百数人自南音皇朝内出发，到得眼下回程，却已经只剩下两成不到。众人知他心境，便也默默陪在一旁。

    见千驭门人与吴石、元问、猎壮三人身上都有伤，猎西陵当即让夏元双出谷寻到一处干爽之地，一行这才安顿下来。

    随着伤势好转，名为夜泡月的虎面男子，心情也变得爽朗了不少，开始与同样心性磊落的晨悟众人说笑起来。

    当他提及自己宗门被灭门之事，当日元问与李木赶往海域道场时，途经南音，曾当面遇上，此时听来倒也没有太大震撼。猎西陵与猎壮、吴石，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千驭宗毕竟是中型宗门，比之大宗虽有不如，但宗门积淀绝对不容轻视。据元问说起，当日灭杀千驭的只是一个黑衣青年，与一个相当于大五行二阶的兽人傀儡，猎西陵心下的疑惑更重。

    不过他并不知道当日千驭早已经被围数日，加之一些不知名的存在暗中出手相助。对于那兽人傀儡，生出太多疑问。想到当日，他也是自一名兽人手中夺下一枚令牌，当下气机横扫，见那枚漆黑的令牌依旧在锦袋之内，这才稍微安心。

    接连几日，夜泡月都与门中那二十来名弟子呆在一起，时不时嘀咕几句。见到猎西陵等人前来探望，却又相互掩藏，似是怕一行知道一般。

    战武堂夏云双几人也是心下生疑，不过碍于夜泡月与猎西陵的关系，倒也不便明问。

    直至众人歇过第四天，伤势都好了近六成左右，夜泡月才忽地引着近几日似乎避开晨悟众人的门内弟子来临。

    不待猎西陵说话，那来临的二十余人，蓦地深深弯下腰去，朝他一拱手。

    “夜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猎西陵看夜泡月的模样，并不像前来辞别，不由心下一惊。

    “西陵兄弟，自此之后，我夜泡月，也算是这天地间一名无主游魂了。”言语苦涩，只是看向猎西陵的眼睛，却是泛出点点精光。

    “夜大哥何必如此轻贱自己，宗门还可再建，以前有千驭，将来未必不能有？”

    “不是这件事，为兄只是累了；千驭即使再此建立，也不再是从前的千驭。就如同我近百年的修炼，再走一遍，或许我夜泡月，会成为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虎面汉子目中闪过数分苦涩，朝着猎西陵淡淡一笑。

    “不知夜大哥日后，作何打算？”猎西陵知晓这虎面汉子，多半对修炼之事已然心灰意冷。

    如果能让他选择，他也宁愿自一开始就做一名与世无争的民间之人，而不是踏入修修炼一途。

    却见夜泡月原本黯淡下去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目光炯炯的看向他。

    “这几日，我已经与兄弟们商量过；如果西陵老弟不弃，我们从今以后，便奉你为明主，此生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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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9章 、布衣门

    夜泡月话音刚落，整个山间，只听闻呼呼的风声掠过，再无一人说话。

    猎西陵面色数变，犹豫了良久，有些无奈道：“夜大哥，这件事还得大家仔细考虑……”

    “西陵兄弟，不用商量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已经仔细商量过。我等不过千驭宗内未亡之人，眼下势单力薄暂且不说，眼下南荒的情势，已经不再容许有另外一个千驭建立。宗门永远在我等心中，不过，是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不待夜泡月说话，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出来，双目含泪，朝着身旁众人点头一阵，这才对猎西陵郑重道。

    “夜大哥，这认明主事大，我看还是以后再提吧。”猎壮眼见弟弟眉头紧皱，不由为猎西陵担忧起来。

    这南荒所谓的明主，并不同于大宗宗主之位，而是犹如兄弟结拜一般的仪式，即便在修者中间，能将生死相托的人也绝对不多。修者世界的你争我夺，让一众心思成妖的修者越来越看中自身利益，而非凭着一腔热血为对方蹈生赴死。

    而这明主与一众门徒之间的忠诚，远比宗门之人对宗门的认同深厚！

    一朝明主，便生死相付。

    南荒之人极重承诺，更何况修者。若是猎西陵当真成为这千驭宗二十余人的明主，则他生，千驭门人存在；他亡，千驭门人定然相随！

    见面前的少年不说话，那当先开口说话的男子，蓦地跪倒在地，双眼模糊：“猎兄弟，我乐邬，此生很少求人。今日，却要求兄弟，成我我等千驭未亡之人的明主！”

    猎西陵毕竟只是个将近十七岁的少年，哪曾见过这等场面。即便在宗门之中面的晨悟宗主白采荷，他们也只是淡淡一拱手算是见过，修者自身那股逆天之念，绝不容许他们这样。

    见状当即跪下，俊眼内同样热泪盈眶：“乐叔，你又何必这样？我猎西陵何德何能？”

    “明主，你不知道，如今千驭只剩下我等二十来人了。兄弟们年长的，已经在门内待过百年之数，就算新近入宗的，也差不多有十年了。”

    夜泡月也领着众人，一一跪倒下来。这一刻，无关修者，只拼着胸中那一口血气。

    虎面汉子同样虎目含泪，缓缓将乐邬的话语接了过去：“明主，眼下再提千驭之事，只会徒增伤悲，我等，若要继续修炼，需要有一个人来告诉我千驭亡徒明确的方向。我等一生心系千驭，眼下，却是连修行的勇气都快失去了。”

    猎西陵听得这些无比真挚的话语，一行明泪缓缓落下。

    眼下的千驭，的确已经走到了尽头，这群修者自此之后，天高海阔，却唯独除了那个能彼此怀念、却已经败亡的宗门之外，再无依靠。

    修炼的残酷，便犹如在梦中，一梦百年，梦醒之后，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易变。

    他们需要一道牵挂，能够支撑着继续查寻因果，明悟五行至理的牵挂。

    “我等的命，都是猎兄弟救下，若是兄弟不答应，我夜泡月此生当真会成为一介游魂。我们期待有人，能带领我千驭遗民，查出这世间生死，明悟那五行之中，我钟驭亡徒究竟去了哪儿……”

    夜泡月言语喃喃，目光呆滞，整个人在犹如在瞬间变回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哪还有半点修者自身的锐气。

    “我答应你！”猎西陵犹豫良久，方才没奈何的回答。这修者之诺，一诺万钧。

    “小陵？”猎壮生怕他太过逞强，这认作明主之说，便是代表着自此之后，夜泡月一行绝不会再去加入南荒任何大宗，只听猎西陵一人之命。

    这样的责任，压在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未免太过沉重。

    “无妨！”猎西陵转过头去看向哥哥猎壮，眼里虽然还留有不少无奈，却是变得无比坚定起来。心下暗自发誓，自己此生，一定为这群奉自己为明主的千驭遗民找出疑惑，也定然能要将那屠灭千驭大宗之人，彻底灭杀！

    “只是，夜大哥你得答应我，我虽然作为诸位兄弟的明主，但眼下千驭诸位兄弟，还得夜哥照拂。”毕竟他眼下还是晨悟大宗内门弟子身份，并不宜将自己收取夜泡月一行的消息散发出去。

    “这个自然。”夜泡月见他答应，早已一扫先前的颓势，霎时又生龙活虎起来。

    这少年当日在胥音阁演武堂内灭杀那大罗剑宗弟子，以及后来在传送阵里冒险诛杀猎国大宗那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加之前不久让人叫绝的绝地猎杀，无一不让他心服口服。

    “恭喜小陵，以后有夜哥这样的兄弟，也好将整个南荒好好闯荡一番。”却是夏云双与元问两人，见千驭众人气氛稍微缓和，当即笑言道。

    换了一身蔷薇色衣裳的方采薇，只是一直抿嘴轻笑，看了猎西陵几眼，当即低下头去，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明主，既然我等已经誓死追随，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有自己的名号？”乐邬毕竟年岁较大，对于诸事的细节也极为认真。

    “我等修者此生，恐怕是难以体验那民间男耕女织，鸡犬相闻的布衣之乐了。千驭已去，我等暂时也累了，不如就行那布衣之乐，称为布衣门如何？”夜泡月的目光再次迷离起来，遥遥穿过山间春日浮动的白云，似乎回答他尚未入宗，承欢膝下的情形。

    “好，我看乐叔这个名号就很好，布衣门，这世间众生，又有几人能知晓这布衣之乐？在我等修者之中，恐怕这一生都会被大五行元力左右，再难有机会去享受那等天伦之乐。”却是徐浩然在夜泡月说完之后，径自鼓掌大笑起来。

    眼见一行依依不舍，加之众人伤势并未完全复原，便在山中逗留起来。

    在这几日里，猎壮与元问，夏云双、孙大虎、樊成等几人终日与夜泡月乐邬混在一起，一众人其乐融融，倒也冲淡了千驭宗人被灭门之痛。

    几日过后，喜好热闹的少年便嚷嚷着要喝酒解闷。猎西陵灵机一动，便动身去取来山间清泉，更是寻找出几位能作为酒曲的药草，元问与樊成之流修炼大五行火属元力之人，更是异想天开的以自身元力煮起酒来。

    夜泡月等几人连日来想着宗门仇恨，此时有了山酒，便再不犹豫，开怀畅饮。

    方采薇却是整日在山间流连，拉着卫清弦一起，自山间找来许多药草，甚至有移来要带回宗门药圃内栽种的珍稀药草。

    猎西陵心念突生，想到歇过数日，定要与夜泡月几人分看，到时送他们一些丹药防身也极好。随即便任由夜泡月几人把酒言欢，拉着方采薇赶往山脉深处，找到许多能炼制丹药的材料，就地炼起丹药来。

    几乎每怎么试炼，便合成一位清神丹，虽然与用荔草以及杜蘅所炼成的稍有出入，药性却是更佳。

    至于天壑丹却是无法炼制，毕竟此地的血线草太少，并不适合炼制。到分别时，猎西陵将清神丹全部交给夜泡月，同时将他自大罗剑宗地底炼制成的天壑丹分出一半叫个众人。

    其后又拿出数十粒风雷丹与一枚四品丹药，叮嘱好用法，无比郑重的交给夜泡月。一行人当即转身匆匆离去，也不知猎西陵为他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南离皇朝，皇朝中部的空蜃城内。

    在平静了月余之后，狮堂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居然方刚交手，便将西殊等人逼到内城。

    好在在云武卫旧部冲击之后，西殊又在内城加紧布防，加之空蜃城内七成之人都移居龙带湖对面的龙泽城，倒也没有什么担忧。

    守过两日，西殊见那狮堂之人攻势依旧凶猛，知晓这会定是要与自己一方决出胜负，当下派遣义子西霍，领着百数祝师巅峰，相当于八阶左右觉者的高手悄悄出城，到外城周围布防。

    此时的空蜃外城，底下壕沟内，西霍让身后跟随的百数武卫全部换上轻便的铠甲，接着暮色，缓缓潜出城外，伏在龙带湖一侧等待着夜幕降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申时已近，当下让众人饱餐一顿，就地打了一个盹之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哧！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紧紧据守住内城的狮堂门人霎时行动起来，朝着内城没命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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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0章 、西霍

    “来了！”西霍肘了一下身旁的亲卫，将手中的小旗一招，百数人快速躬身穿过壕沟，靠着龙带湖方向拉开阵势。

    要说最初那引诱云武卫旧部为计谋，此次却是决定与之正面交锋，决意背水一战。

    眼下内城有西殊坐定，倒也不惧这狮堂门人攻入进去。

    眨眼，百数道暗影已经攀爬上内城城墙。继而城内南离火炮轰鸣，强弩连想，将一众就要攀爬上城头的狮堂之人阻挡下来。

    一大波狮堂之人破开黑夜来临，这南离皇朝南疆数万里疆域之内，集聚了狮堂数十万众，却生生被这空蜃城拖住。眼下那狮堂堂主见攻伐日久，就连那原本以为可以长驱直入的云武卫旧部数万之众，都被西殊以计谋坑杀半数。

    更有三成云武卫旧部，被招拢到西霍部下，作为空蜃城守卫。

    也不知那西殊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够当真让那往日桀骜无比的云武卫旧部，乖乖听命？

    “难道往日的传言是真的，那滞留在空蜃城中的，当真是四年前南离皇朝新登基的幼帝？”南离皇朝南疆，一处简洁清幽的屋舍内，一名身着黑色大衣、衣服上绣着一条长牙舞爪金龙的男子，将手中茶盅凑在眼前，紧紧的盯着盅内浮沉不定的气泡。

    “让青木堂堂主来见我！”缓缓将手中茶盅放下，黑衣男子站起身来，朝着房门外随意一挥手。

    早有四道身影急速驰去，须臾再无动静传出。

    “西殊，此人能以不足万数的兵士守住空蜃半年有余，就凭这样的谋略，定然是城府极深之人！”

    再次将茶盅拿起，缓缓喝了一口，其后目光看向黑魆魆的窗外。只见这男子，即便在深夜独处之时，也将帽檐压得极低，似是怕被人认出一般。

    “南离宰执，就看这次，你万数空蜃守卫，能不能敌过我狮堂数万人的攻击……”

    空蜃外城处，数道黑影驰来，却有千数。

    西霍将手中重矛握紧，接连半年来的征战，已经让他身上落下数道伤痕。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内的决胜念头越来越炽烈。

    内城上火光游动，南离炮轰天炸响，牵机丹药力围绕的狮堂来人，被一道道黑光缭绕，身形诡异，不出半盏茶功夫，已经有四五处露出决口。

    就在此时，空蜃城内最高的点将台上，一袭银甲出现。两名亲卫极为警惕的站在那中年男子身前，似是担心会被那涌上内城城墙的狮堂之人以暗弩偷袭。

    只见西殊雕弓如月，接连数箭射出，将那四五个决口处接连涌上来的黑衣人一一射杀！

    “西相，我看这儿太过危险，我们还是离开吧！”

    “将令旗拿来！”西殊将受中国雕弓一抛，朝着身旁劝解的亲卫开口道。

    只见南离旗朝右一指，那外城城郭内轰然走出百数名衣甲鲜明的武神卫军士，就连两名亲卫也不知道这百数人，究竟是何时潜入到外城处的。

    那群人急速朝着右翼结成环阵悍不畏死的杀出，住数名身着黑衣的狮堂门人身体爆开。环阵被轰出数道决口，却每一次，都被其中手执长枪的武卫补上。

    ‘叱！’一道火镰冲天而起，炸成一把巨大的赤色长枪。

    “兄弟们，随我攻向内城！”

    壕沟中，西霍早就等待着这道暗号，眼见火镰升空，立时引着百数人，自藏身的壕沟中冲出。

    长枪疾刺，枪花如龙。那来临的狮堂之人虽说借助牵机丹的力量，将自身战力提高了不少，怎奈西霍枪出如龙，往往在两个回合之内，便被一枪贯入胸骨，鲜血飞溅！

    “南离炮！”西殊剑眉皆张，眼见大量狮堂之人连番扑来，心内的苦涩更浓。

    数声南离炮连声发出，当下将数百闪避不及的狮堂来人轰杀！而整座内城，也在力量巨大的南离火炮炮管拉扯下，传出一阵阵嘎啦啦的声响。

    “西相，我们还是退回城内吧！”两名亲卫轰然跪下，眼睁睁的看着西殊。

    西殊却是不言不语，安静的看向城下正在交战，身着赤色轻铠的西霍，眼中流露出些许暖意。

    虽然狮堂众人持续死亡，但武神卫一方，也是眨眼，便有百数人失去性命。

    就连西霍一行，也渐渐被逼向内城一角。西殊手中南离旗迎风甩动，只听得内城城墙之下似乎有流水滚动的声音，继而整座内城，缓缓下陷。

    就在这混乱中，西霍蓦地长枪一指，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烂碎崽子，随老子走，杀向内城。”

    内城轰然塌陷，龙带湖水再次漫出，顷刻便将空蜃内城城墙吞噬。数道惨呼响起，却是那些在内墙处朝着城上攀爬的百数狮堂门人措手不及，立刻随着城郭下陷。

    湖水涌出，当胸挤压而来，又吞噬掉数人性命。

    西霍领着数十武神卫军士，朝前奋力杀去，长枪再不停歇，哈哈朗笑间，一个个来不及引爆牵机丹的狮堂来人，被他手中长枪洞穿！

    放下浮桥，接着内城轰塌，西殊早已经站到点将台下沿的城郭处，朝着守在浮桥两侧的武卫长声喝道。

    浮桥被轰然放下，西霍见状精神大阵，这原本以尖兵突破的战术里，早就已经将自身置之死地。眼见出现了几分生机，一众疲惫不堪的武神卫立即来了精神，奋力朝浮桥方向轰杀而去。

    这一冲之下，西霍身旁的亲卫只剩下十数人，眼见接近浮桥。狮堂之人终究回过神来，手中强弩连发，霎时又夺去四人性命！

    “给老子朝着浮桥方向退去！”西霍一把将一名兀自抵抗的亲卫拉扯到身后，对方见他虎目内厉芒闪动，只得乖乖退回浮桥。

    西霍奋力挥动手中重枪，将来临的强弩荡开，依旧有两根穿破重枪守护，霎时射在他腰腹上。

    咬牙横抢回扫，悍然将一名抢上浮桥的狮堂门人打落浮桥，跌撞着冲入浮桥。

    眼见两只利箭顷刻来临，就要射在背上，西霍苦笑一番，听得风声，只得微微错身。知晓另一支羽箭，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当下将心一横，再不闪避！

    ‘叱！’身前疾风声掠起，一支利箭眨眼射来，准确的将那劲弩弹开。

    “拉起浮桥！”西殊将手中雕弓递给身旁亲卫，赶忙走上前，见自浮桥上滚落下来的西霍拉了起来。其后整座空蜃低矮的内城处升腾起数道火光，一根根强弩自城内探将出来，将那合身扑来的百数狮堂门人射落到水中。

    “退回龙泽城内！”西殊面色微微苍白，心内苦涩无比。这作为遏制南疆狮堂的壁障，终究在坚守半年之后，终究陷落了。

    数十艘快舰早已自龙带湖内奔涌而来，接上众人，朝着龙泽城的方向驶去。

    ……

    与夜泡月等人分手后，用了不到五天，猎西陵一行便已经赶回宗内。

    回到宗门不过两日，便听到自圣殿方向传出数声钟响。晨悟众山中，所有内宗弟子听到召集，即刻赶往宗门圣殿处。

    晨悟圣殿前，依旧没能看到晨岸圣师，看来是领着那华遗大宗宗主干牧去指点修为去了。

    白采荷与晨罡、晨罚等人早已站在宗门前，见广场上已经汇集了数千内宗弟子，当即开口道：“召集诸位前来，是因为眼下南荒情势极为危机。至于诸大皇朝的情形，就让晨罡圣者代我向宗内各位讲述一番。”

    战武堂在上一年的比试中夺得各大堂口第一，晨罡圣者自然代替了晨南长老的位置。当下一整衣襟开口道：“自去年我晨悟派遣门人调查南荒各大皇朝动静，眼下已知南荒东部的东流与华韶皇朝境内，已经被居心叵测之人控制，就连华遗大宗，也几乎被灭宗！”

    猎西陵心下大凛，华遗大宗作为南荒七个大宗之一，居然能被人在短时间内几近灭宗。这样的手段，太过霸道！

    “就在南荒南部，南音皇朝也陷入征战，唯一的宗门千驭，已然被人拔除。”晨罡圣者言语淡然，眉头却是渐渐皱起。近百年南荒因为有晨岸圣者的存在，一直承平无事，不曾想到这才两年的功夫，便已经变成这等光景。

    “而我晨悟门内，派出探寻的弟子，也都死伤击中。除了我战武堂侥幸幸免，执道阁与藏功阁逃出几人之外，其中潜龙堂与天元阁派出打探消息的门内弟子，尽数，死亡！”

    一众内宗弟子闻言，顿时嘘声四起。

    更有心性爽直的宗门弟子，立刻破口大骂起来。晨罡圣者知晓眼下宗门群情激愤，悄然退回，心有所思的朝着猎西陵、吴石、方采薇三人一扫，随后寂然不语，也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眼下南荒风起云涌，定有大宗之人暗藏其中。”却是白采荷开口了。

    “南荒万民如今已经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晨悟大宗，决定参与其中，分辨清浊。这大五行的清明，需要我等修者来维护！”言语铿锵，沉思了一阵：“自今日起，我晨悟大宗各部，均派出三成内宗弟子下山，赶往南荒各大皇朝，辅佐皇室荡清南荒眼下的污浊情势。”

    内宗弟子听到这话自宗主口中说出，不由得相互嘀咕讨论起来。此次宗门内派出三成内宗弟子出山参战，在宗内几乎已经百数年没有见过。

    与此同时，在天音大宗内，也正在进行这内宗弟子下山选拔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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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1章 、周婉

    周婉与钱尺两人赫然在列，这两人自回宗之后，便依靠以往宗门试炼所获得的功勋，晋升为宗门执事。

    王萧、陈冲，与云紫衣、沈俞几人，也都站在天音大宗各部队伍中。

    只见云紫衣依旧一身紫衣，手腕处带了一串小小银铃，山风掠过，发出泠泠轻响。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自天音大宗内，数道方器光芒流动，已然降落在天音大宗山下。只见周婉领着王萧与云紫衣几人，朝着南离皇朝南部驰去。

    钱尺则领着剩下的内宗弟子，朝南荒东部华韶皇朝、东流皇朝境内急赶。

    晨悟大宗内，同样分出数道力量，朝南荒各大皇朝境内赶去！

    至于战武堂一行，却只有吴石与方采薇两人同猎西陵并作一处，夏云双、孙大虎等人，却是与元问一道，朝着极北的尚燕境内赶去。

    猎壮与卫清弦，樊成、徐浩然等数十人，则负责赶往南离皇朝较为南部的南音与神赐皇朝。

    同样的身影，自南荒南部的仗剑大宗之内飞身而出。

    就在此行走离大宗之后的两日，自晨悟与天音等大宗之内，再有一群人影悄然赶出，朝南荒各大皇朝方向掠去。

    整个南荒境内的各大宗门，终于在十年一度的大宗弟子交流会举行之后，加入了混乱不堪的南荒民间战争！

    依稀有九只大鼎虚影，在南荒数千万里的疆域上，遥遥朝下罩住。丝丝缕缕的玄黑死气被收纳到那大鼎之中。

    相比于几大宗门，猎国与钟驭，大罗剑宗则显得太过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因猎壮、卫清弦几人要赶往南荒南部的南音与神赐皇朝，便与猎西陵、方采薇几人并作一处，如此行过数日，已经赶到南离皇朝边境，当即分道。

    也就在这数日间，南离皇朝中部的空蜃城与龙泽城之间，狮堂众人再次来临，百数艘快舰依稀就要渡过龙带湖，朝着对岸的龙泽城施压。

    坐镇主城的南离宰执西殊，这半年多的征战，鬓角已见几缕苍白。

    原本只近五十岁的男子，已然有了别人看不出的疲态。此时的他正站在龙泽城在月余前建成的点将台上，遥遥看向那数百艘破开南离夏岁时节湖面飘起的轻雾、朝龙泽城十来的数百艘快舰。

    西霍垂手站在西殊身侧，刚毅的脸庞上泛出些许苍白，数日前被对方劲弩所伤的伤势尚未好转，让他显得有些虚弱。

    在他身旁，一身淡金色轻铠的南离新帝，面色凝重。

    这燃烧近半年的烽火，已经将物资阜盛的南离皇朝消耗了太多太多，百年的承平盛世，终究抵挡不住兵戈的暗中一击！

    “西伯，若是龙带湖这处险要被攻破，我希望接下来的北伐，能由我引兵北上。”白懿言语间，面上显露出一丝决绝。

    “这南离是属于我白氏的南离，更是南荒万民的南离。若要战，就由我白氏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若要死，我南离白氏，也会陪着南离万民，殊死抵抗！”

    西殊闻言，转头去看向身旁身形挺拔、已经登记了近五年的南离新皇，心内的感慨颇多。一抹湿润，自这南离铁血宰执眼中升腾而起。

    这少年，自十四岁登基帝位，五年的时间，已经有了那故去老皇的六分威仪。看惯这南离万民妻离子散，亡走他乡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担当！

    “报，君上，我武神卫北遣的军士，已经成功拔下巨瓮城！”

    青衣探马下马之后，疾步跪倒在点将台前，依稀在压抑着内心的喜悦。

    “可知道阵亡将士名单？”白懿闻言，并未有太大的兴奋，淡淡问道，年轻的脸颊上流露出数分疲态。

    站在他身旁的西殊眼中精光闪过，接着双目含泪，遥遥朝天祝拜一番。

    眼下白懿的成熟，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以为这青年心中依旧会存在作为南离皇族的骄纵，结果没有，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可知道阵亡将士名单’？

    那青衣探马缓缓将背后背着的一卷帛布取下，煞白的布帛上，接连千数名字在上面整齐排列，每一个名字之后，都是一名故去的将士性命。

    “我白懿，代替南离万民，谢过诸位将士！”年轻皇者泪眼扫过，将那卷登记着众多死去武卫名字的帛布高举过头，缓缓朝着皇都的方向跪倒下去。

    “白谷，你我叔侄相称，却终究要兵戎相见；这笔血债，既然自我南离皇族始，自当由我南离皇族来终结！”白懿说着，英俊的眼睛内，投射出灼灼的恨意。

    “君上不必太过悲伤，诸位将士也都在为我南离皇朝的平定安宁努力，南离万民定会记得！”西殊伸手抚了一下突突直跳的额头，数日的激战，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将所有阵亡将士性命仔细登记，待还朝之日，自一众阵亡将士中，选出一人，加入我南离皇姓。自此之后，南离不再是白氏的南离，而是南离万民的南离！”

    “君上！”西殊眼中霎时落下泪来：“老臣便代一众为南离死去的武卫，谢过君上！”能将千秋帝业这般封赏的君王，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代贤明。

    “所有驻守龙泽的武神卫将士，听老夫号令！”西殊手中南离旗迎风招展，遥遥让战阵结成阵法。

    南离火炮震天轰鸣，艨艟巨舰上，数名武神卫军士，以及近千数自南离民间召集起来的丁壮箭出连城，霎时便将龙带湖面上的狮堂战舰击沉数十艘。

    狮堂方面，同样强弩连射，千数奇怪的攻伐器械被抬出，朝着武神卫一侧的数百艘战舰激射。怎奈点将台上那一身淡金色轻铠的皇者一直遥遥督战，龙泽城中立时有数万军士涌出城来，投入到龙带湖战舰上。

    自午时一直激战至傍晚，整个龙带湖上残木飘动，就连湖水，也染得血红。

    一直至酉时来临，双方才停止交战。

    眼下的西殊一方，也渐渐势成骑虎，一旦这龙泽城防守被攻破，先遣如北疆的武神卫军团定会受到影响。

    近几日南离境内已经有四五名诸侯倒戈，若是这龙泽城一旦失去，整个狮堂门人便会在是数日内步入南离皇朝中部。

    到时偌大的南离皇朝再无险要可守，到时这新帝麾下的万数武卫，定会被追击得无家可归。

    “君上，眼下两军交战数日，定然疲惫不堪，今日战况十分激烈。若是防守松懈，定会有狮堂门人来袭！”西殊面色凝重，在点将台上坚守了一阵日，他脸上已经有了难以抵挡的疲倦。

    “西伯，既然这般，我们该如何应对？”白懿毕竟年轻，对于攻防之法尚不精熟，只得朝西殊问道。

    “让西霍领百数人驻守中军，我等则退到外营内安歇，到时引军阵合围，尽量减少损耗。”西殊目光炯炯，似要看破黑夜。

    龙带湖上，自进入戌时，阵阵浓雾泛起；入夏的湖面，因地面升温之后，有了温差，生出雾潮。

    戌时三刻来临，对岸空蜃城内逐渐有了动静，只见数十道黑影早已聚集在空蜃渡口处，遥遥看向对面的龙泽城，眼内无不流露出嗜血的神色。

    观其战力，居然有十数人，已经有了可以与九阶修者较量一番。

    城中几声狗吠传出，西殊为了不打扰龙泽城内民众，特意将将营驻扎在距离龙泽城里许外，正靠近龙带湖方向，四周以山势据守，倒也极得地势。

    子时将近，数条舢板被随意抛在湖面，数道黑影身手敏捷，急速踏浪而来。约莫一盏茶功夫，便已偷偷摸摸的靠上龙泽城一方的武卫将营。

    这行人脚步极快，不到半盏茶功夫，已经将外营的情势摸索得明白。

    整个军营内传出平静的呼噜声，激战了一阵日，仿佛所有军士都齐齐睡去了。

    为首的黑衣人朝前一招，一行人急速穿过军营外围，向内营方向驰去。

    轰隆，整个内营，霎时被狮堂门人以绳索拖倒；接着数道劲弩齐发，一道道牵机丹的药力霎时将整个内营炸毁为一处废墟。

    外围潜伏的武神卫众人早已准备好，当下西霍发一声喊，数百人急速杀出。整个外营在刹那移动，火光冲天！

    “中计了，撤！”那为首的黑衣人面色数变，不承想这般紧密的计划，依旧被西殊看破，心内暗自咒骂，身形却是不慢。乘着混乱，合兵一处，朝着阵外杀去。

    只要出得阵法，那整个龙泽城便犹如一片浩瀚海域，再困他不住。

    “百步弩准备，结成环阵！”白懿身旁，西殊目光如炬，手中雕弓挽起，朝阵法内百名袭营的狮堂门人射去！

    双方一触即发，劲弩如山，霎时便将十数名躲闪不及的狮堂来人灭杀。血气牵动牵机丹药力，一个个身受重伤的狮堂门人刹那朝着武神卫群中冲去，轰然爆开！

    数声惨叫响起，环形阵势立时被崩出一个决口。

    那领头的狮堂门人，听得声音出处，身形诡异的后掠。数枚牵机丹将身旁来临的劲弩抵挡住，其后身形顿时消失，再出现，已经距离西殊不到百丈！一根重矛不知何时被他抓在手中，作势欲要抛出！

    西霍正领着一众武神卫军士淤血奋战，眼见那长矛电射而出，整双眼睛霎时被血丝充满：“不！”

    西殊此时正将雕弓放下，身后站立的正是白懿，匆忙中见重矛射来，眼中闪过几丝落寞。再不退让，悍然挡在白懿身前。

    “哼！”一声清冷的哼声响起，只见一道两丈来长的剑光临空劈出，正好对上那急速刺来的重矛。

    叱！矛尖崩断，整个木矛矛身寸寸裂开，碎为飞灰。一名身着淡淡白裳的女子，须臾出现。其后剑出如虹，大五行一阶初期修为立刻被发挥到极致，小剑斩出一道流光。

    光芒收敛，那狮堂来人的头颅，缓缓自颈上滚落！

    直到此时，白衣女子才缓缓转过身去，呆呆的看向那用身体挡住南离新帝的中年男子；良久都不曾言语，眉目轻动，一丝泪光，自女子皎洁的脸颊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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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2章 、狮堂聚落

    两鬓泛霜的南离宰执，呆呆看着面前容颜依旧姣好无比的美丽女子，怔怔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你来了。”

    语气并不像询问，犹如一见如故的老友交谈一般。

    “我来了，西大哥，你就不问我，这些年的我，有没有不开心？”周婉眼中的泪光再次闪现，却被她轻易以元力蒸发，对着面前的西殊展颜一笑。

    这一笑，看在面前的男子眼中，仿若整个山河都在瞬间失去颜色。

    两人呆呆注视着，身后连番朝外冲突的狮堂门人，早已经被赶来的王萧与陈冲几人一一诛杀，云紫衣走上前来，看着眼眸里笑中带泪的同门师姐，却是无从劝起。

    “西伯，眼下湖面雾气翻腾，也不知还有多少狮堂门人藏在其中，我们还是回营吧。”白懿原本就聪慧异常，眼见救下西殊的女子，此时眼中流露出数分迷恋的神色，欲言又止。

    当下明白这女子，定然与这南离宰执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当下与走上前面带疑惑的西霍对望一眼。

    后者当即明白，劝解道：“父亲，眼下敌我不清，武神卫要能成功还朝，还得你这南离宰执来坐镇。”

    西殊面上流露出几分苦笑，也不好拂了众人好意，当即引着周婉一行，朝着内营处走去。

    西霍一直面带疑惑，他自小便被西殊收养作为义子，从未见他说过此事。

    就连那驾崩的南离老皇，也数分引荐南离各大王侯名媛，怎奈自己这相父终日以国事繁忙推脱。

    他只是从西殊卧室内看过一副画像，此事看来，不是这来自大宗的上者又是谁？

    众武卫稍微打理了一番，便腾出几处军帐，让云紫衣等几人安歇。

    眼见周婉缓步随着西殊进入大帐，白懿朝身侧依旧呆呆看向周婉的西霍开口笑道：“西霍老弟，眼下天音诸位上师赶来，军中岂能无酒？快让军士备酒，我们今夜一醉方休！”

    两人哈哈笑着，朝天音大宗一行所在的军帐内走去。早有亲卫自军营内取出几坛南离酒，过不多久，就传出两人劝酒的声音。

    大帐内，周婉数次欲言又止，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南离宰执，心中闪过数分苦涩，继而一抹淡淡的笑意掠过她眼底。

    仿佛就这样看着面前身形略显清癯的男子，也就足够。

    “你成家了？”沉寂了良久，周婉方才咬着嘴唇问道。

    此时的她早已回到竹马青梅的年纪，眼睛定定的看向面前的男子，仿佛错过对方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懊恼不已。

    坐在她身侧的南离宰执身形一颤，犹豫了良久，眼神里闪过几分决绝，方才淡然回答道：“我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你刚才见过的。”

    他以为身旁的女子会这般轻易就被自己偏过，哪知周婉眼底流露出数分少女的狡黠：“西大哥，这么多年未见，你说谎话的时候，依旧这么容易被人看破。”

    见西殊不说话，周婉嗤然一笑：“我只听见你说有一个儿子，并未说已经成家？”

    当下靠近西殊几分，只觉得身旁已然过了不惑之年、宰执南离皇朝的男子，身形蓦地僵直了几分。

    她却故作不知，微笑着缓缓靠在男子身侧：“西大哥，我进入天音大宗这些年，总是时不时就想到儿时，那时你我比邻……”

    军帐内灯光昏暗，已经有了辟谷之能、只需打坐就可以恢复元力的女子，就这般靠着西殊睡着了。

    这数十年令人仰望的修者路途，似乎在一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只想安静的枕在身旁男子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直到地老天荒。

    大帐外，白懿、西霍两人，早已与性格开朗的陈冲等人喝得兴起。军鼓敲过四下，却是已近四更天了，两人这才意犹未尽的自天音大宗众人军帐内走出，各自回营歇息。

    西殊见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子脸上，浅浅的笑意溢出，心下苦笑了一会。缓缓将周婉抱起，放在临时达成的竹床上，小心翼翼为她掖好被角。

    喃喃道：“婉儿，要是我们只是这世间最为平庸的普通人，那该多好？”眼底流露出数分憧憬，仿佛看到那男耕女织，其乐融融的场景。

    呆呆看了熟睡的女子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小心将她嘴角的发丝撩起，这才慢慢起身，眼中闪过一抹果决，缓步朝大帐外走去……

    又一日来临，猎西陵领着方采薇吴石，以及宗门数十人，悄声向着南离南疆狮堂之处赶去。

    此次离宗之时，晨罡曾数次叮嘱他要注意狮堂动向，那宁国侯在新皇登基不久，便勾结数位南离王侯，预谋起兵篡位。据说这狮堂，就是他的坚强后盾！

    也不知这几乎自南离皇朝建立便发展起来的民间团体，为何会宁愿置万民于不顾，更是将狮堂在民间数百载建立的良好功业撕破，悍然起兵造反。

    随着南离皇朝建立，至逐渐富盛起来，这隐藏在民间的狮堂，也急速发展。若是说狮堂门徒，定然已经超过百万。

    甚至在南离皇朝以南的南音以及神赐皇朝境内，也都有狮堂门人。贩夫走卒，几乎包罗万象。

    随着这半个月深入南荒，猎西陵等人也曾遇到过数队狮堂赶赴皇朝中部--空蜃城方向的队伍。大都行动诡异，隐隐有半数人服用过牵机丹，将自身战力生生提高了不少。

    几乎每一队人，都不是一般的南离武卫团所能够抵挡。

    猎西陵领着数十同门疾赶半日，已经能看到那雄狮峰所在之处，数道简陋的阁楼拔地而起，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飘然出尘之意。

    一座宫殿藏身在山峦之中，只见炊烟袅袅，雄狮峰前，万数章方圆的土地上。百数道身影来回穿梭，正接着初夏回暖之时忙作不停。

    小孩嬉闹的声音充满田野，偶尔几声狗吠的声音，将宁静的部落显得更加空旷辽远。

    ‘这里，当真是那挑起南离战火的狮堂所在？’猎西陵心下疑惑，却是呆呆看了田间劳作的景象近半盏茶功夫，方才让众人换上行商的衣服；就连众人的方器，也都被他放入那猎二赠给他的空间锦袋内。

    这狮堂虽说极为偏僻，但平日里依旧有游商前来，南离皇朝阜盛百年，这样大的行商队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众人赶到雄狮峰前，方才看出这雄狮峰的巍峨。向峰前土人询问了数番，猎西陵精通南荒草药，当下取出数百株草药调配成简单治疗湿疾的药方，立刻换到一个让众人容身之所。

    虽说较为简陋，却胜在干净整洁。

    一行停留已定，又与那庄姓老翁交谈了约莫一个时辰，简单吃过晚饭，便回到住处盘膝下来。

    眼见亥时将近，猎西陵见方采薇依旧目光炯炯，侧耳朝着窗外倾听。知道她在守夜，不觉心里微痛。

    这少女除了自己与吴石两人，几乎与众人都保持着距离，心内却是牵挂着一行安慰。眼见这接连几日的急赶，在少女脸上流露出些许疲态，随即出口劝她先去休息。

    亥时一过，整个雄狮峰下，聚集了数万人的巨大聚落内，再无声响传出。远远几声土狗吠叫，也是有些有气无力。

    整个聚落，似乎都已经沉沉睡去。

    猎西陵自南离远山试炼归来，就已经有了守夜的习惯。听见聚落内土狗懒懒吠叫，不由得神思不属，好像回到了十数年前的望北峰下。

    这样的宁静却也只持续了短短一阵，在不到十息之后，猎西陵蓦地变色。因为他听到了极为细碎的声音，聚落中风声浅淡，却依旧掩不住他的听觉。

    凝神仔细听了一阵，眼中泛起几道寒芒。

    小声将屋内盘膝调息的众人叫醒，却也在这时，十数枚牵机丹临空射来，整个院落内血线草虚影隐现，数声惨叫自屋外传来，却是毫不知情的屋主听到动静出门查看，早被牵机丹嗜血的药力牵引，霎时化为血肉崩散。

    牵机丹的霸道药力，须臾就吞噬了数人性命。

    十数枚清神丹刹那自屋内抛出，却还是晚了。一声孩童的惨呼传出，屋主那神色迷蒙、起身撒-尿的小孙子，也被血线草摄去，轰然爆开！

    “不管你是何人，庄翁的丑，即便上天入地，猎某也定会讨回来！”

    声音犹在百丈之外，无锋剑影一闪，人却早已到了院外。随即风雷丹爆开，数声惨呼传出，却在呼吸间，便有四五名来不及逃离的黑衣男子，被无锋斩首！

    先前对方出手灭杀手无寸铁农夫的举动，已经彻底将猎西陵激怒，一出手便是风雷丹，再不留余地。

    交战中急速感知身周的情形，只在短短的扫视间，他便查探出已经有六道不弱于大五行一阶修者的气息，急速来临。

    念头疾转，朝着早已经跃出屋外的吴石与方采薇开口道：“吴大哥、采薇，你俩领着诸位同门，自来时的出口处赶去；眼下对方前来之人，并非门内师兄弟所能抵挡，反而会徒增伤亡！”

    吴石向来都不是犹豫之人，听他这么多，当即领着门内众人，朝着原路杀回。

    方采薇却是寸步不移，依旧站在原地。猎西陵无奈，眼下却也不宜过多交谈，只得小声道：“跟住我！”

    身形疾闪，已经朝着那来临六道大五行一阶高手其中的两人，悍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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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3章 、破阵

    牵机丹刹那爆开，无锋古剑接连斩出十数剑，猎形神通呼啸而出。

    来人身形一滞，就在这短短停留中，猎西陵与方采薇两人身形一左一右扑出，却是猎西陵在间不容发之际示意方采薇自左侧扑出！

    玉质小剑嗡鸣，万兵方池涌动，方池中那株幼生坤息木的虚影霎时变大，在对方措手不及之时悍然撞上，接着一道血线崩出，那狮堂大五行一阶的高手，已经被方采薇轻巧斩杀。

    猎西陵手中的无锋古剑同样洞穿对方额部，留下一个血洞，其后信手一拳挥出，那就要飘远的魂元被他一把抓在手中，封印在体内。

    “随我来！”再不多话，这六人原本合围而来，眼下被两人合力杀死两名，依旧有四道身影急速靠近。

    猎西陵先前探查得仔细，这六人驰来的方向早就计算过，若一旦形成阵法，将会比当日被大罗剑宗那六名大五行高手衔尾追击还要凶险。

    这狮堂门人在应敌方面也不比大罗剑宗执事差，断不会轻易罢手，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方采薇默不作声的收起小剑，紧紧跟在猎西陵身后，借着微黑的夜色，两人迅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掠去。

    猎西陵虽然震惊这少女的战力，但相比于当日方采薇那奇怪万兵方池中百丈大小的坤息木、将那将近大五行二阶的异兽犀夔都挡住，这杀死一名大五行一阶高手倒也没什么。

    那两名狮堂门人似乎也察觉出不同，当下一阵迟疑，其后才极速朝着两人方向杀来。

    猎西陵要的就是这一短短的迟疑，两息的迟疑间，已经给了他足够可能；原本他六人阵法一旦形成，定会互成犄角，眼下的四人若是同时前来，依旧能够互相接引，反倒难缠。

    而在身后，吴石领着同门与狮堂门人交战的响动也缓缓传出。看来这次的狮堂已然下了血本，就来自己狮堂土民，也能狠辣杀害，那藏在幕后的人，不止狠辣无情，还足智多谋。

    如今是在狮堂地盘，接下来尚有不知什么事情发生，只得速战速决。

    猎西陵再次一抛，十数枚风雷丹藏在天壑丹中，被他立时抛出。对于迅速来临的两名狮堂高手，他也下了血本。

    就在此时，那出口处，吴石拼命抵挡住百数强弩，怎奈狮堂之人似乎知道晨悟门人定会朝着原路返回，早在来路上布上了大量门人。

    惨叫连起，方刚交接，晨悟大宗众人仗着手中方器，须臾斩杀十数人；而自己一方，也有熟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猎西陵回头看向雄狮峰处，只见山腰之上，一盏橘红色的灯光正朝着山腰处缓缓腾起。接着是两盏，三盏……将原本静谧无比的狮堂山下，显得无比诡异。

    “爆！”猎西陵心中危机感更浓，眼下此地已经到达南离南疆极难，即便平素许多商旅，也不会在此地停留较长时间。自己一行的身份却被看破，这中间，一定有缘由！

    风雷丹的药力，霎时让血线草掀起激烈反噬，那两名正陷入到猎西陵随手布局出的小阵法内的狮堂高手，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两种极端丹药的药力震得胸中烦闷无比，一张口，‘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两道剑光再次出现，只见方采薇头顶的万兵方池内，坤息木幼枝上分出一丝，顷刻将对方魂元吸纳。烟雾翻滚，与猎西陵两人同时走出，朝着那最后那两人赶去。

    既然已经有人看破晨悟一行踪迹，定会不死不休，眼下的雄狮峰上定然守卫森严，并不比那日在大罗剑宗。

    这次要得逃出，得按原路返回。就在此时，第九盏明灯缓缓的自雄狮峰上升腾而起。

    猎西陵的神色却在这第九站明灯升空之时，骤然变了，他只觉得整座雄狮峰的山势，在刹那间变了。

    “是迷阵！大伙小心，以元力探知身周环境，继续朝着原路退回！”声音方刚落下，已经一把抓紧方采薇，两人朝着侧面跃出十数丈。

    就在两人刚刚掠开，两道极强的剑光霎时斩在先前两人所站的地方：“敢不敢随我，再杀两人？”

    方采薇神念中忽地传来猎西陵的言语，神念中却察觉出身旁的少年立时将自己的手放开，朝着那来临的两人射去！

    三笔战念落下，猎西陵身形闪动间，一枚风雷丹爆开，接着身着元力暴动起来。对方立刻警觉，竟然将身形扭成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极为巧妙的避开猎西陵的必杀一剑。

    “咦？”猎西陵口中微微吃惊，在自己三笔战念之下，又用处了风雷丹，依旧能避过自己这必杀一击，此人的实战经验当真无比丰富。

    却在这一番交击之后，再不停留，猎西陵顺次避开十数丈。只见一柄锋利的大斧临空劈来，却见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挡在方才被猎西陵偷袭那人身前。

    “原来阻挡下必杀一击的，居然是这男子！”猎西陵游移间，朝着那男子暗中观望，他的修为并不算太强，身周牵机丹黑雾缭绕，应该是被狮堂强行以牵机丹提升之人。

    暗中寻到方采薇所在，猎西陵几个起落，即刻赶到少女身旁：“此地又有十名大五行一阶修者来临，这狮堂处处透露出诡异，我们还是暂且退走吧。”

    两人心照不宣，朝着吴石众人的方向疾奔而去。

    却在此时，雄狮峰前的九盏明灯，霎时变动起来，相互交合，隐隐形成阵法。

    猎西陵顿觉身周杀意森然，连续数剑将藏在自己身周的狮堂门人斩退，已经与吴石合兵一处。

    “吴大哥，待会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按着最初定下的方向出阵！”

    只见山腰的明灯变幻间，身周的杀气变得更加锋锐，犹如实质一般，堵得晨悟大宗众人胸中发慌。

    更有些在交战中受伤的同门，早已面色发白，未曾交战，就已经让这大宗弟子心神被扰。这样的战阵，杀伐之力也太过吓人。

    “我猜测，这狮堂聚落入口之处，定然有百名狮堂门人守护，最为凶险，却也是唯一生路。”猎西陵朝着一行微微开口，其后身形如电，探手射出数枚清神丹，开口低喝道：“含在口中！”

    声音方落，身形已经朝着那山口出急速掠去。无锋古剑急斩，猎形神通一次次将与之对敌的狮堂之人斩退倒飞而出，怎奈那阵法已经形成，每调动体内一分元力，被阵法杀伐之力的侵袭就会愈加严重。

    如此疾赶出十数丈，猎西陵都是在为一众同门开路。眼见身后复又有十数道强烈的杀念传来，数枚天壑丹被他捏碎，朝后悄然抛出！

    血线草的药力漫布一路，却尚缺一味引子，将整个杀招激活。

    “吴大哥，你先领着诸位师兄杀出，记住要极少调动体内元力，这阵法有些古怪。”其后蓦地转身，寒目看向气机感应中几乎同时来临的十名大五行一阶高手。

    感觉到身周依旧有元力波动，只得无奈苦笑一笑。这倔强的少女，即便在此时，也不愿让自己一人孤身涉险，一抹若有若无的暖意，自猎西陵胸中泛起。

    这一路走来，他捏碎了近百枚天壑丹；强行动用元力，那看不见的阵法已经将他体内血气搅动，加之血线草明显就有牵动血性的奇异力量，此时他的体内，就犹如一个膨胀无比的气球，急需将自己体内的混乱元力释放出体外。

    强压着胸中嗜血的冲动，朝着方采薇传音了一阵，猎西陵当即目光炯炯的看向那明灯相互交错的雄狮峰。

    身周依稀有百人持续前来，伴随着隐藏在黑夜中的狮堂门人接近，整个阵法逐渐收拢。就在这阵法收拢之时，压力骤增！

    见他不说话，身旁的少女同样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在等，等最为恰当的时机来临。数番出生入死，已经让这少年，对危机的感知愈加敏锐。

    半息之后，雄狮峰前的九盏明灯，刹那连城一线。

    猎西陵目光一紧：“采薇！”

    万兵方池当即出现，一个雄狮虚影，立时在半空显现，发出一声震天巨吼之后，悍然与那万兵方池撞击在一处。‘嘎啦啦’一阵声响，那万兵方池中的坤息木似乎察觉到危机，立时延伸为百丈大小的帝女桑虚影。

    嘭！两大虚影同时崩散。十名配合娴熟的狮堂高手合为必杀一击，悍然朝着两人杀来！

    “爆！”一枚白色的丹药凌空飞转，立时破碎为千道丝线，将先前猎西陵捏碎的牵机丹药力尽数引动。天地间元力崩溃，一丝雷霆之威轰然出现，接连有四道身影化为血雾爆开。

    猎西陵将口中的鲜血一口咽下，借着那连番涌来的混乱元力，探手抓住脸色苍白的方采薇，即刻跌出阵外！

    接连几个起落，再次退出百丈外。

    就在此时，四品丹药所引起的元力塌陷，将半空中云气搅动。轰隆隆，一道闪电自天幕中划过，借着一个惊雷击下，电光四溢，将那半空中与四品丹药形成的黑色巨剑，击得粉碎！

    “破了！”雄狮峰的一处楼阁上，那飞出的屋檐一脚，一直观望着山前交战状况的青年，面上立刻泛起死灰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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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4章 、激战

    只见这青年身形瘦削，一件绣着银狮标志的大衣穿在身上，将他原本苍白的承托出几分过阴郁；看来他在这狮堂之内，身份绝不会低。

    若是猎西陵、吴石几人看见，定会一眼认出，这就是当日战武堂选拔参加宗门比试之时，败在猎西陵手中的俞力。

    不承想数日未见，竟会出现在狮堂内，其身份甚至还有可能是狮堂内部的核心成员。

    就在猎西陵等人冲出杀阵的一刹，整个雄狮峰上的九盏明灯渐次熄灭。俞力神色一冷，远远看向身前的无尽夜幕，随后一招手，每一盏明灯熄灭，便有数名黑衣人潜出，朝着晨悟大宗众人方向赶去。

    伴着阵法被破，半空中大五行元力被崩出决口之后，引动而来的元力惊雷轰隆落下。猎西陵与方采薇两人，已经快速赶上吴石众人。

    “采薇，我看这眼下还在狮堂地界，也不是藏匿这多少狮堂门人，你暂且还是随着吴大哥一起离去吧。”言语简洁，却是不容辩驳。

    方采薇低头思索了一会，再不坚持，随着吴石数人，朝着最外围的狮堂门人处冲去。

    眼见着那必杀打针被破的狮堂门人，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这狮堂一行先前收到风声，知道这一队扮作行商的晨悟门人中并没有大五行高手；却才交手不到半盏茶功夫，这号称能将大五行一阶中期强者诛杀的大阵，便已经被破开来。

    这样的实力，由不得他们不心惊胆颤！

    被摄住心神的狮堂众人当时乱了手脚，吴石手中降魔杵连番挥动，一连串地气溢出，犹如生魂一般萦绕在他身周；紧接着悍然击出，诸多元力形成淡金色光罩，当即将外围的狮堂门人处轰出一个决口。

    这番交战之时，数名受伤较重的晨悟门人，当即折损在四面飚射而来的劲弩下。

    吴石眼眸赤红，巨杵连击；方采薇头顶万兵方池再次出现，先前猎西陵以一人之力设计破阵，到让她恢复了不少元力。

    猎西陵眼见晨悟众人破阵而出，心下稍安，转身看向那雄狮峰山前飘摇不定的五盏明灯，眼中渐渐升腾起无尽寒光。

    瞬间将自身气机发挥到极致，只见百丈外，数道身影驰来！

    数枚天壑丹爆开，随即他身影失去，朝口中抛入两枚清神丹，便向着那来临的十数人悍然杀去。眼下再动用四品丹药未免太过浪费，锦袋内能用之物，也只有数百枚牵机丹，以及数十枚风雷丹。

    它需要用这些丹药，彻底重创狮堂来人，免得留下后患。

    就在他身形忽闪之际，依稀从来人中感受出两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的气息。觉境九阶距离大五行一阶，不过一个等级，但相互间的察觉，却是极为巨大。

    猎西陵先前便接连杀死两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体内元力翻涌，未曾祛除的风雷丹与天壑丹药力，被四品丹药药力一击，他头脑已近昏沉。

    此时留在他脑海中的，只剩下嗜血，无尽嗜血！

    身形激突，无锋古剑与其中一名大五行强者硬憾了一记，终究有着元力差距，猎西陵身形后退数丈。就在这后退中，气机之术发挥到极致，借势掠向身侧另一名大五行强者。

    在接近对方之时，一抹冷笑出现在猎西陵脸上。一枚风雷丹被他攥在手心，在对方猝不及防之间，悍然击打在对方后心。

    丹药碎裂，风雷丹内躁动的药力，霎时将那人体内元力尽数搅动，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接着一道道鲜血，自口鼻内留下。

    只听闻尸身扑倒，猎西陵走出，眼内的嗜血之色愈加浓郁！

    体内四品丹药的药力被他元力引动，变得愈加暴躁。三道战念飚斩而出，就在对方晃神间，撮指成剑，一指点在对方胸口。

    那人面上的神色，由短时间的惊愕变成惊恐，其后化为无尽痛苦。整个肉身，在一息之后轰然爆开，猎西陵一把将那虚弱至极的魂元一把捉住，封印入体内。

    就在那一指点出之后，他忽地发现自己体内原本奔涌不息的丹药力量，竟然减淡了一丝！随即心头一喜，继续展开全速，朝着雄狮峰下杀去，他知道那九盏明灯一定有其含义。

    若是不探知明白，自己一行依旧逗留在南离皇朝南疆境内，定会凶险万分。即便侥幸走脱，也会被这洞彻先机的狮堂门人寻到，到时反而会无比麻烦。

    这次他知道这么个简单的杀人法子，倒也不再刻意引出动静。往往出现之时，都以三笔战念震慑对方，其后杀人取走魂元，四品丹药躁动的药力立时爆开，根本不用担心被来人缠住。

    偶尔一声惨呼传出，却已经在狮堂群峰半山处。

    “不好，那小贼已经入峰去了！”黑暗中一人辨清方向，急忙朝着身侧众人示意。

    “哼，这小贼当真以为我狮堂是民间坊市，可以来去自如？”

    “也不知明主，此次为何让那小白脸来主掌这次的绝杀，生生害去了众位兄弟性命。”一名觉境九阶巅峰，一看在平日里就是小头目的冷面男子寒声讥讽道。

    “眼下不宜停留，据说执行此次围杀计划的银剑士工于心计，我看我们还是跟上去吧。免得被小人惦记，到时他在明主面前乱说一通，反倒会置你我于不义。”

    这数十人束手束脚，显然是被藏在暗处的猎西陵吓破了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听得同伴这么说，一行狮堂门人立时会意，随即相互呼喊着着朝半山处杀去。却也只远远跟在数百丈外，不敢靠近。

    猎西陵此时，身周依旧黑雾包裹，前行了约莫里许，死在他手中的人，也有近百数，大多都是狮堂内的精锐。

    又向上急赶了百数丈，大五行高手的气息越来越多，看来那些游历南荒的民间散修，倒也有不少被狮堂收罗。

    虽然比上南离境内的大宗稍有不如，但比之先前华韶皇朝境内的华遗，以及神赐境内的仗剑大宗，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猎西陵面色挣扎了数番，终究一咬牙，再不隐形匿迹，无锋古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半山之处的最为醒目的阁楼处飞去。

    他先前就已经判断出，若那发号施令之人就在山中，十有八-九会藏身在那阁楼之中。若要查看究竟，就得去往彼处。

    就在他腾身而起的刹那，数道方器光芒亮起，顷刻朝他杀来。

    再不迟疑，十数枚丹药组成两仪剑阵，一柄巨剑悍然此处数百道剑影，猎西陵接着这巨剑抵挡之机，朝着那翘起的屋角处射去。

    “是你！”阁楼须臾即至，他远远便看清了那站在翘起屋檐处，朝前观望的俞力。对方目光中充满冰冷之色，犹如两人早已结为世仇一般。

    “是我。”俞力朝前冷冷一指，数十枚奇怪的兵器自阁楼四周探出，遥遥指向半空中的猎西陵。

    “为什么？”猎西陵心下苦涩，这往昔与自己同门之人，眼下却用看敌人一般的目光看向自己，让他心中莫名生出无尽悲凉。

    对方并没有回答，数声机括声响。猎西陵身周数枚天壑丹爆开，稍微挡了一挡，身形疾退，却还是敌不住那精良机括的连番射杀，肩膀上早中了一记。

    也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探手捉住箭尾，猛地拔出，带起一大蓬血光，其后奋力回身，朝后甩出。那站在阁楼处的俞力只来得及闪避分毫，数根发丝被弩箭斩下，‘哆’的一声钉死在身后的木楼上。

    猎西陵早已用元力将伤口封住，咬牙忍着疼痛，眼眸里红光大盛，转身杀入身后急速斩来的数名大五行一阶强者群中。身形诡异，每当出现之时，手指一点，体内四品丹药的药力被逼出体外，对方身体刹那爆开！

    “你我香火之谊已断，再追出一步，猎某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拉你陪葬！”冷冷的声音传出，数十枚牵机丹被猎西陵信手挥出，连番爆开。

    借着狮堂众人躲闪之际，猎西陵聚起全力，朝着来时的路急速奔去。

    直到在十数里之外追上吴石众人，方才落下，就地打坐调息起来。那四品丹药的药力被他大半部分都导出体外，此时体内的残余药力倒也不甚剧烈。

    而那雄狮峰半山处阁楼上的俞力，注定彻夜无眠。整个狮堂，数月后，乃至遍布整个南疆的所有狮堂门人，在日后的岁月里，将都会深深雕刻下那少年的模样……

    南离皇朝中部，龙泽城内，与空蜃遥遥相对。

    此时大量的狮堂门人加入，南离皇朝各大王侯在得知空蜃失守之后，虽然心内尚有保留，但已经逐步倾向宁国侯白谷一边。

    盘踞龙泽城内的数千武神卫，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人数激增了十数倍。南离皇朝龙泽城附近的丁壮，见西霍手下的兵士即便苦战也不曾侵犯丝毫，当即踊跃参战。

    周婉与云紫衣几人，也已经留在军中月余。

    在这过去的一个月里，面容姣好的周婉只是安安静静的陪在南离宰执身旁，面容带笑。云紫衣看得多了，脑海里便时不时浮现出那少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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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5章 、你不是谁的小兵

    半月之后，夏岁已深，猎西陵领着晨悟大宗二十余人，破开狮堂在空蜃城一侧的守卫，长驱直入，进入龙带湖对面的龙泽城中。

    追随他感到南离皇朝中部的晨悟门人，眼下却已经只剩半数。

    在那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一直恢复自身修为，并将过度使用丹药之后留在体内的药力隐患尽数逼到左臂。

    每日以那得自大罗剑宗后山处的令牌温养，他压缩在左臂处的药毒逐渐减淡，而那枚令牌的颜色，却是越来越浓。

    研究了数日，也不知道令牌的用途。不过响起当日这令牌召唤出来的巨大半兽人，猎西陵心内不禁生出无限期待。

    云紫衣见猎西陵赶来，先是一阵窃喜，不过看到他身旁容貌清丽少女的刹那，不由得狠狠的瞅了少年一眼。

    猎西陵无奈，他知道云紫衣对方采薇的淡淡敌意都来源于自己，却是无从劝解，只得故作呆傻。

    陈冲与王萧两人见猎西陵领着晨悟大宗门人前来，不由得一阵兴奋，忆起南离远山中一同出生入死的时光，更是眉飞色舞的长聊起来。

    西霍与白懿本就是心性豁达之人，加之一行年龄相当。随即一众热血涌动的少年们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的海侃起来。

    不过白懿早就将那淡金色衣甲换下，换成与西霍一样的装束，更是让军中众人隐瞒了他南离新皇的身份。一群没有了丝毫门第之见的少年，更是为军中增添了不少乐趣。

    猎西陵问明天音一行，知道周婉决定领着天音门人留在龙泽，帮助西殊守城；琢磨了一阵，便也停留下来。

    他对于行军打仗虽不在行，但胜在眼明心聪。眼下有龙带湖作为屏障，若是能够将狮堂众人阻击在对岸的空蜃城内，使得对方不能北上，凭着南离皇室百数年的积威，民间之人定会赶来支援。就连那些心生异志的南离王侯，也不会有轻易动作。

    可以说将龙泽城守住，便扼住了那宁国侯白谷的咽喉。

    商议一定，猎西陵便寻到一个军帐内歇息下来，目光微凝，也不知道夜泡月一行究竟赶往南离皇朝何处？

    过不多久，却是方采薇撩开军帐进来，面容依旧清冷，淡然的在他身旁盘膝下来。

    近四年的大宗生活，这少女虽不能说见惯生死，倒也随着猎西陵数番出生入死，眼见南离万民正置身与水深火热之中，对于杀父之仇，倒是淡了不少。

    微微一笑，猎西陵当即闭上眼睛。缓缓的感受体内元力流动，体内的经络经过数次出生入死，不觉粗壮了不少。其内元力涌动，早没有半分滞涩的感觉。

    心下大畅，精神一震，继续调集元力朝着头部冲去。依据他的积累，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获得大五行魂念，从而突破觉境，跻身大五行高手之列。

    怎奈耽搁了数月，依旧没有动静，他需要静下心来一探究竟。

    自他喝破那俞力的身份，自南疆一路赶来，倒也没有遇上多少险阻。想必是狮堂门人被他的果决狠辣所慑，不敢再有动作。

    元力流转一圈，在流经头部之时并没有半点要停留的意思，一股脑自泥丸宫一侧冲过。其后再左肩处停留下来，只觉得左臂传出一股暖流，继而缓缓流遍全身。

    避过身旁的少女，猎西陵悄悄将宽大的衣袖拉起。只见那暗黑色的阴阳鱼图案，在黝黑的那一面，三支小剑虚影越发明显，却只有居中的小剑，隐隐有金光流动。

    “终究还是积累不够。”苦笑一番，在别人看来，他的修为已经令人惊才绝艳，要说速度，比之被晨岸圣者成为大气运者的猎壮，也不会逊色。

    眼下他只是十七岁的少年，这么一算，猎壮破开觉境，却是在二十岁的年纪。谁能得知三年后的他，不能破开觉境，得窥大五行奥义？

    仔细盘点了一下包裹内的材料，眼见刀疤男子留给他的众多材料也用去了大半。忽地想起猎二死前的嘱托，猎西陵心神一震，那钟驭大宗隐藏之人，居然能被狡猾百变的猎国门人选为帮手，决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这事只能慢慢查寻，知晓内情的猎老大、猎三，以及那猎四娘都已经身死，只得一点点寻出蛛丝马迹，方能将那钟驭门人揪出来。

    又过得半月，狮堂门人以及持续赶来，每隔三五日便有狮堂门下的武卫团越过龙带湖，朝着龙泽城攻来，却没一次都被指挥若定的西殊一次次击退。

    见没有觉境九阶以及大五行境界高手加入，猎西陵与天音众人，便也没有参战。毕竟眼下是属于南离民间的战争，修者过多的干预，反倒于战事不利。

    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帮助西殊守住龙泽城，让民间更多武卫团赶来。龙泽城屹立的时间越久，那些诸侯定也会慢慢倾向新皇一边。

    毕竟宁国侯白谷的举事，不顾南离万民死活，只图自己私欲，本就是为不义；擅长见风使舵的诸侯，定不会就这样让自己泥足深陷。

    在城中停留日久，猎西陵也终日在揣摩着那《御龙术》里面的猎破神通，最后还是因为自身修为不够，无法以自己一人之力斩破大五行元力，从而将反噬元力划归己用。

    试验了数次，便也不再勉强。随着西霍与白懿两人在军中周转数日，蓦地想起那战武堂内擅长器械制作的赖胖子，当下一拍额头，动手制作起来。

    当时自南离远山中回宗，倒也与赖胖子聊得投机。对方见他聪明好学，便将千步弩的制作技法尽数传授。

    猎西陵本就聪明，更加之在元力感悟上比同龄的修者高出太多，几乎不出一两日，便在暗中将那千步弩的雏形在脑海中模拟出来。

    此时动手，也不过两三日功夫，便制作出两柄相当于觉境六阶修者能使用的小号千步弩。更是凭着自己的猜测，作了小小改进，让武神卫军士可以使用。

    白懿与西霍见状，当即整日跟在他身后，讨问各种制作技法。

    其后的日子，猎西陵便让军中工匠大量生产千步弩，眼下以防守为重。千步弩明显就以远攻见长，用来守城那是再好不过。

    他则负责在工匠将千步弩制造出来之后，加以校准，让每一部千步弩都变得更加精良。

    西殊亲自试验过那千步弩的威力之后，眼中奇光大盛，又听猎西陵说起自己出身晨悟大宗战武堂，当即问起师承。

    不曾想这面前的少年就是那日说要与自己一醉方休的、晨罡圣者的爱徒，更是青眼有加。在这月余里，猎西陵仿佛变成了一名精研机关器械的普通工匠，原本俊朗的眉目中，也有了浅浅血丝。

    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关系反倒变得好了不少，有时猎西陵在忙着校准千步弩，两女便呆立一旁，对他指指点点，也不知聊到了什么。

    周婉则时常盯着那在军中奔忙劳顿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数十息，犹如从未赶到疲倦一般。

    有了守城器械，整个武卫营内顿时忙碌起来。每次打退强敌，西殊便会派遣机动营加紧城务方域，在龙泽城通往龙带湖对岸的渡口出，建起一座巍峨的城墙。

    夏去秋来，南离皇朝境内，湖风渐渐转凉，随着秋岁时节来临，湖面上的雾气渐渐变浓。

    一大波身着轻铠的狮堂门人，再次赶来，此时囤聚在空蜃城内的狮堂门人，以及四处招罗来的丁壮，已然接近十万。

    入秋之后的南离，几阵凉风吹过，冷雨飘忽，再次进入逆回雨季。在龙泽城内西殊与猎西陵等人忙碌着布防之时，整半个龙带湖面，已经被狮堂门人以硬木铁索捆成案板，也将先前西殊布置在水中的铁蒺藜尽数剔除。

    靠近空蜃的半数虎面，然来人往，数千丈巨大机械劲弩被推出，改装过的南里破口黄铜锃亮，遥遥指向对岸！

    湖雾下沉，肃杀之感如山般袭来。龙泽城围绕着龙带湖新建成的外墙上，那高出数丈的点将台上，西殊长身站立，周婉安静的站在他身旁，冷眼看向布防如山的空蜃。

    “攻！”申时方过，湖雾顿起。自空蜃一侧，整天的喊杀声响起！

    劲弩连声，南离火炮炮声如城，立时将整座城楼轰得泥土飞扬，一声声惨呼响起。

    西殊依旧屹立在城头，挥动雕弓，将千步外激射而来的劲弩击偏。周婉身周元力鼓舞，遥遥将身前清癯的身影护住。

    “千步弩营，给老子射！”西霍与白懿站在一处，刹那回头朝着藏身在成垛后面的众多武卫高喊道。

    浸了松油的千步弩连番射出，对面传出数声惨叫。猎西陵暗自摇了摇头，看来那浸透了秋雨的硬木不宜引燃，这样攻击下去，整座龙泽城定然岌岌可危。

    双方攻了将近一炷香功夫，逐渐有百数战力较强的狮堂来人，取过一条条舢板抛在虎面，朝着龙泽城奔来，几个起落，已经落在岸上！

    “兄弟们，可有人敢随猎某一起冲出，去迎战这狮堂来人？”猎西陵知道眼下西霍定然不能走脱，只有自己作为奇兵，才能保住这座外城。

    “猎兄弟，我来！”

    “哈哈，他奶奶的，大不了一死，老子拼了！”逐渐有百数人走出，站到猎西陵身后，西霍生怕他不谙兵法，担心有失，当先派出一小队精锐出城抵抗数番。猎西陵要劝阻，已然来不及了。

    “好，这就虽猎某杀下城去，定要让狮堂贼子有来无回！”他瞥眼示意方采薇与云紫衣等人，留在城上，以防大五行高手偷袭。当下掉头朝着城下掠去！

    剑光如虹，就在他身侧百步外，一名稚气未脱的精壮少年，眼见武神卫领头的百夫长被狮堂门人一剑斩下头颅；毕竟少年心性，脚步慢了半分。

    就在此时，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少年箭射而来，将那朝他扑来的嗜血男子一拳轰飞。回头朝他冷冷道：“没能听到命令，那就自己作主！这世间，没有谁生来就是将军，在战场上，只有生死，没有小兵。而你，也不是谁的小兵！”

    猎西陵说完，已经飞掠而出，斩首十数。

    他身后的精壮少年，看着十数丈外的身影。眼里腾起数道精光，当下手中狼牙棒悍然击出，朝着身前那道身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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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6章 、龙泽城破

    站在城墙上的两个少女，从微光中，依稀能看出那在人流中来回穿插的身影。眉目流盼，相互对视一眼，均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我南离武神卫的血腥男儿，随猎某来！”猎西陵身形闪现，无锋光芒远远将来临的狮堂门人一一斩退。

    在锋利的无锋古剑下，那觉境九阶巅峰的猎国门人哪是猎西陵的对手？

    直到此时，他依旧没有动用天壑丹与风雷丹的力量；却是依稀从空蜃的方向，察觉出十数道大五行一阶高手来临，若算上之前在雄狮峰前被猎西陵猎杀的大五行一阶高手，狮堂精锐，已经接近六成倾巢而来。

    猎西陵心下生疑：“难道这狮堂，当真是因为那白谷给出的条件太高，才愿意趟这摊浑水？”

    这般回想一番，心下的疑窦更重。

    南离皇朝虽说阜盛，但狮堂潜伏南荒也有数百年的基业，凭借其实力，完全可以将南荒、尚燕等没有大宗镇守的皇朝暗中侵蚀，成为自己的基业。

    为了分南离皇朝一星半点羹汤，未免说不过去？

    “难道这狮堂除了白谷之后，还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猎西陵心念疾转，速度却不慢，身后的南离皇朝武神卫精锐被他的锐气所激，悍不畏死的朝着比自己本身还要强大、相当于八阶巅峰、甚至九阶战力的狮堂门人扑去。

    整个战局刹那白热化，双方互有伤亡，怎奈终究是狮堂精锐战力更强。数个回合之下，便有数百名龙泽城守卫魂归泉下。

    龙带湖内，踏着舢板，数道身影激射而来。却是那驻守空蜃的狮堂高手前来，战局逐渐变幻，猎西陵为避免更多伤亡，即刻将对方就要合围的局势挑破，却依旧自顾不暇。

    城楼上两人同时跃下，却是王萧与陈冲两人，见城下局势紧急，再不犹豫，加入战局。

    “哈哈，小陵你真不够意思，这等热闹，没有我陈冲怎么行？”说着光芒闪动，与来临的大五行一阶强者硬憾了一记。

    两人实力原本就相当，不过狮堂之人是为南荒散修，对于交战经验更为丰富，当下陈冲倒退出十数步，对方继续欺来！

    “哈哈，痛快！”陈冲原本就不是怕事的主，自从他踏入大五行境界，便极少遇见遇见与之相当的敌手。上次那大宗比试上，却是猎国门人修为太过强悍，他难以全力发挥。

    眼下这人用来练手，却是恰好。

    王萧一言不发，在未交战之前便已吞下一枚猎西陵送给他的清神丹，随即再不犹豫，长剑连续斩出丈许长的光芒，与对方战得火热。

    猎西陵见两人游走着，接连抵挡住狮堂四名大五行一阶高手，心下大松。腾出空来，朝着被围的六名武神卫武卫那便射去，身形隐现，出手就是三道战念斩出。

    就在相当于觉境九阶战力的狮堂门人晃神间，无锋剑影斩出，四人眼中最后的光华，便是那急斩而来，避无可避的一剑。

    六人觅得决口，先前被猎西陵呵斥的精壮少年长矛探出，霎时洞穿身侧一人。其后枪出如龙，朝着身前杀去！

    “眼下城墙上的防卫同样重要，你还是先领着大伙先回城内，帮助西霍武卫长守住龙泽外城。”猎西陵猎形神通朝着身后一斩，五名正合为而来的狮堂来人被他一剑斩杀，杀出一条血路。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随即憨憨一笑：“大伙儿先回城，等待猎兄弟凯旋，大伙好好喝他娘一台老酒！”

    他显然已经明白了猎西陵的用意，眼下渡过龙带湖，长驱而来的狮堂门人个个骁勇善战，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武神卫军士所能抵抗。留在此地，反倒还要猎西陵三人分出精力照看，不过徒增伤亡。

    猎西陵数剑轰飞来临的两名大五行高手，当即朝着战局边缘游走。这样大战阵，牵挂着城内万民安危，由不得他逞匹夫之勇。

    只见对岸连城一片的硬木舢板上，数道南离火炮连番轰击，接着精巧机弩声震如潮。龙泽城外墙，继续被那威力巨大的火炮与劲弩轰出数个缺口。

    武神卫与新接纳入营中的武卫群中接连有惨叫传出，就连站在西殊身旁的周婉，也都花容渐变。时不时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中年男子，美目中透露出几许担忧。

    城墙上，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一左一右，将来临的飞蝗劲弩一一抵挡，眼神却时不时寻找着城下，似乎想寻到那身形不停变换的少年。

    白懿手持一枚藤甲，音枪电射而出，将射来的劲弩抵挡，却是死战不退。

    西霍则挑出数道枪花，自身后取出雕弓，接连数箭，想将近千丈外的狮堂雄狮旗射落，终究差了百数丈，箭矢跌落湖中。

    猎西陵早已经看出那旗帜所指，就代表着狮堂门人的攻势缓急。当下估摸着距离，悄悄朝着龙带湖渡口处靠近。

    其后暗中捡拾一根劲弩在手，刹那将所有元力以气机之术凝成一线，身形折闪，猛然甩出。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箭矢厉啸，约莫八百丈外，那吊着雄狮旗的牵线被劲弩立时射断。整个丈许大小的雄狮旗摇晃数下，缓慢飘落下来。

    “哈哈，他奶奶的，小陵你可真长志气！”陈冲一拳逼开对手，转身朝猎西陵哈哈长笑起来。

    王萧同时发出一声爽快的厉啸，身形突起，早已避虚就实，长剑虚晃，一拳将心神被扰的对手打得倒飞而出，鲜血狂喷，早已死绝。

    “对方旗帜倒了，他乌龟儿子不开花，孩儿们，给老子加快攻击！”军旅出身的西霍声音粗犷，眼见雄狮旗倒下，心神大震，就连对面连番攻击的劲弩与南离火炮阵，也顷刻减弱下去。

    猎西陵却也不回答，暗中横掠百丈，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狮堂留在此处的大五行一阶高手，依旧有十一人之数，这十一人，已经被他列入死亡名单！

    眼神一冷，眼前他所运用天壑丹与风雷丹，加上他那猎形神通以及三笔战念，能勉强与大五行一阶中期的对手周旋，若是有如同当日赶回宗内遇上的猎国大宗执事，他断难对付。

    甚至就算调动四品丹药，也有被敌手走脱的可能。至于眼下这十一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他却是有四成的把握将对方全部留下，尽管他还从没有独自应对过这么多大五行一阶高手！

    眼见久攻不下，一部分狮堂门人连忙朝着渡口出退去，对于那神出鬼没的少年，渐渐有更多人将他认出来，他们之中不乏月余内赶来参加这次战争的狮堂子弟。

    口口相传之下，已经对这月余前孤身杀入狮堂雄狮峰，更是杀死十数名大五行一阶高手的少年忌惮无比。在他们之中，有人暗自为猎西陵取了一个‘鬼修’的名号。

    以觉境九阶巅峰，连连诛灭数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这样的手段，已经犹如妖鬼。

    猎西陵却也不阻止那群人离去，虽然猎杀这数十名狮堂九阶子弟，对于盘踞南岸空蜃城的狮堂也是巨大打击，但对于他所设的阵法来说，却是太过不值。

    放任一名大五行一阶强者进入城内，必定血流成河；所造成的杀伤，已经不是这数十名觉境九阶战力的狮堂子弟所能比拟。

    射人射马，擒贼擒王。

    在战争之中，最为巨大的杀上便是拔除主帅。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战争最大的震慑，莫过于人心，人心一旦崩塌，战局就会在瞬间逆转。

    “四人、五人、六人……”

    猎西陵目光越来越亮，在第九人来临之时，那先前平淡无奇的渡口处，风雷丹药力将元力轰击得四下崩散，血线草虚影若隐若现，就在此刻，猎西陵的身形消失了。

    三笔战念划出，剑光急斩，随着是一指。交战了良久、眼见帅旗被射落的狮堂高手犹豫了一瞬。

    就在这短短一瞬，一枚玄黑令牌出现，三道小小的黑色气柱自令牌内被猎西陵抽出，摁在对方眉心。三道血肉爆开，只见那令牌上玄黑光芒流转，三道魂元被令牌吸纳而去。

    猎西陵不知何故，不过眼下却容不得他多想。当下拔足朝另外六人方向走出，同样的方式，这次却是将猎形神通以指尖发出，六抹黑气漫过，凄厉的惨叫响起。

    六道疾奔出数丈的身影在半空爆开，令牌飞卷，居然没有任何一个魂元逃出，令牌上模糊不清的铭文，在此时显得明朗了不少！

    无暇多看，那剩下的两人听闻数声惨叫响起，早已经被吓破了胆，不敢往渡口出逃遁，反倒朝着城墙方向急速掠去。

    王萧与陈冲两人精神大阵，连番轰击之下，两人身死！

    与此同时，猎西陵目光中闪过几分慌神，只见外城之上，十数道身影来回穿梭，一声声武神卫的惨叫传来。而空蜃城对岸，独叱号角震天吹响，将整片龙带湖水域化为一片死杀之地。

    西霍怒吼的声音阵阵传出，云紫衣那日显露出来的巨大锦瑟方器出现，琴声如剑；方采薇头顶，万兵方池翻滚不息，却依旧抵挡不住城墙内传来的哀嚎！

    猎西陵脸色刹那变得苍白无比，再不迟疑，御起无锋，朝城上扑去。

    只见周婉身周长剑飞舞，将两名围攻之人抵挡住；剩余的晨悟与天音弟子，则将西霍与白懿护在身后，急速朝着城下突围。

    周婉勉力护住西殊，朝着城下落去。在短短不到一盏茶功夫，整个龙泽城靠近龙带湖的外城，已经被一股不到二十人之数黑衣修者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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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7章 、拖刀过界

    三道战念斩出，将两名黑衣人暂时吓退，猎西陵身形疾闪，赶到西霍与白懿两人身旁。

    “西大哥，白大哥，这里先由我与同门师兄弟顶住。这外城眼见是守不住了，你们先领着武神卫将士回到内城，先将龙泽城内白姓迁出，免得徒增伤亡。”猎西陵话方说完，身形早已箭射而出，一名觉境九阶的修者来不及躲闪，被他险之又险的斩去一只左臂。

    “可惜了！”猎西陵暗道可惜，心内却变沉下来。

    一名普通九阶修者，却能拥有这样的战力，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猎国大宗那样，犹如豢养蛊虫一般的宗门内才会有这么难缠的弟子。

    ‘又是猎国来人。’猎西陵目光一冷，看来这宁国侯谋逆之中，也定然有猎国大宗在身后作祟。要不然就凭民间对南离白氏数百载来的认同，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失去半壁江山。

    西霍与白懿对望一眼，后者颇有些犹豫，这无论武神卫还是龙泽城内的近十万民众，都是他南离之民，作为皇者，不应该抛开民众生死于不顾。

    “白兄，我想我们还是按照小陵所说去做吧。这次赶来攻城的，多半是大宗之人，依据宁国侯白谷的行径，他定然不会顾龙泽数万民众死活。只怕到时……”西霍显然是想了很久，提到结果，却又欲言又止。

    白懿对他这皇叔，虽说不是特别了解，不过白谷能够不顾万民生死挑动这皇朝内战，对于这座抵挡了他野心近半年的龙泽城、以及渡湖过来的空蜃遗民，一定会极为残忍。

    最好的战争就是震慑，死亡却是战争带给民众最好的震慑！

    再不犹豫，含泪看了一下依旧在外成处、依旧与数名黑色身影颤抖在一起的武神卫军士，寒声道：“我们走，尽量将城内之人转移！”

    猎西陵就着这功夫，早已赶到云紫衣与方采薇两女所在的城墙上，两名大五行一阶初期的强者被两女缠住，相互间配合，加上方采薇奇异的万兵方池，云紫衣巨大锦瑟琴铮铮出声，倒也暂时呈现出旗鼓相当之势。

    三道战念落下，猎西陵身形现出，那枚令牌内的黑雾被他抽出一丝，再不看那被黑雾入体的猎国门人，转身朝着西殊方向激射而出。

    未出四丈，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那猎国门人在死前极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终究化为一地碎肉爆开。

    猎西陵再不看两人，当下一招手，黑色令牌被他一把握在手中，随之转身朝西殊方向箭射而出。

    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见其中一名大五行高手被猎西陵抹杀，当下配合愈加默契，两名绝美少女对望了一眼，攻势愈急。

    周婉方向，一道道大五行一阶火属剑斩斩出，其后化为火圈，将西殊遥遥护在身后。

    他身后的清癯男子，看着面前勉力将自己护住的女子，不由得眼眶湿润。随即一咬牙，将手中雕弓拉成弯月，激射而出。

    怎奈对方三人修为颇高，生生以大五行元力，加上丰富的对敌经验，轻易便将他相当于觉境八阶战力的全力一箭震飞。

    周婉娇叱连连，却是在激战近半盏茶功夫之后，猎国门人的攻势愈加刁钻，居然有几道剑意虚实难辨，将她心神刹那中伤。

    一身素色的仕女装上，几缕血迹渗出，却是被无孔不入的大五行元力攻破防御。

    “婉儿，你快走吧，他们要杀的，不过我这老小子罢了。我南离之所以在近一年的激战中依旧没有破败，并不是因为我西殊，不过民心向背罢了。”西殊言语里有了这近两个月来、周婉从未见过的温暖，心中不由得一阵激荡。

    “既然你们要杀老夫，那便来吧！”西殊朝着面前专注迎敌的周婉苦涩的笑了笑，其后再不退让，目光如刀，悍然走出，朝着一名猎国大五行一阶高手弯弓击出！

    “西大哥，不要……”周婉眼见西殊走出，心下不由得急了，当下接连斩出十余剑。怎奈自己的神通已经被对方尽数探知，猎国三人不退反进，朝着周婉欺来。

    却又只是对周婉施展出阵阵威压，并不致命。

    “猎三十四，这娘们，你得给老子留着！”眼见同门眼中流露出嗜血的目光，居中攻击的黑衣人眼光粲然，已经多处几分淫靡神色。

    “喝，普天之下就只有猎三十一怜香惜玉？老子虽说对那双修之事不太能提起兴趣，但这女子姿色也算上乘，权当勉为其难吧。”不待那猎三十四回答，他身旁的另一名猎国门人，已经桀桀怪笑起来。

    周婉听闻这等无耻言语，顿时大怒，欺霜赛雪的俏靥上，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再不顾体内元力匮乏，接连施展自身神通。

    “哟，这小娘皮够辣，我喜欢……”

    “就是，这样的上好大五行炉鼎，在宗门内也定然被那些宗门执事占去，哪有我等九代弟子的份儿？”

    又是一连串让人恶心的话语传来，周婉全力施为，终究元力不继，猎国三人再次欺上前来。

    ‘西大哥，此生，你我终究有缘无分，看来只能来生再见了；若当真能遇见，婉儿希望自己可以做个普通女子，可以与你夫唱妇随，入相封侯，一生都陪在你左右。’周婉察觉出体内元力持续消耗，心道再继续战下去，估计会连自爆的元力都失去。

    转头朝着西殊灿然一笑，这个猎西陵在南离远山中初见时的郁郁女子，此时展颜一笑，犹如昙花夜开，美丽不可方物。

    “婉儿！”西殊眼中血色更浓，知道周婉定是做出了非常残酷的决定。一向坚定无铸的性格，顷刻方寸大乱。手中长弓如刀，胡乱打出，却被对方轻易挡下。

    “哼！”那猎三十一似是早有准备，见对方将元力调动到念海处，当即一拳轰出。周婉跌飞出十数丈，软倒在点将台上。

    “想死，也得等老子玩过之后，高兴了再死！”身形前扑，早已将周婉全身脉络截断几处。别说自爆，就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已经被打散。

    那猎三十一话音方落，只觉身后杀机大作，却是猎西陵在解除云紫衣与方采薇两女危机之后，瞧出周婉与西殊两人方向赶来。

    人还在百丈外，眼见那猎国门人似乎要对周婉图谋不轨，当即将无锋古剑甩出。数十道气机凝为一道，霎时杀至！

    心知这一剑并不足以杀死对方，猎西陵身形更疾，果然，无锋倒卷，被他一把抓在手中。猎三十一面色微微泛白，对于猎西陵这对元力运用到细致入微的手段，也是大吃一惊，面上浮现出数分凝重。

    猎国门人除了宗门任务，向来独来独往。就算纠集在一起，也绝对是做那算计同门之事，他并不知道这面前的少年，就是当日在大宗弟子交流会上大放异彩的晨悟弟子。

    接连三剑斩出，就在其中修为较浅的那名猎国门人迟疑间，黑色令牌飞出，一抹黑烟立即被他抽出，拍入对方体内。

    魂元飞出，尸身爆开。猎三十一与三十四两人惊得眼神发直，就着这功夫，猎西陵已经抛出两枚风雷丹，其后将手贴在周婉背上，渡入些许元力。

    低声在周婉耳旁道：“周师姐，你先将西相带回去吧，龙泽城依旧需要他来坐镇布防，从而获得转移万民的机会。”

    随即猎破神通射出，无锋古剑化为丈数大小，将周婉与西殊两人一甩，稳稳落在半丈宽窄的剑身上，须臾朝着百丈外的龙泽内城方向杀去。

    再次抛出十数枚天壑丹，猎西陵转过头，朝两名刚将那猎国高手斩杀、正想自己方向赶来的两名少女高声道：“采薇，紫衣，你们俩先护送西相回到龙泽城上，周师姐受伤了。”

    方采薇听他这么说，不再固执，当下与云紫衣驰下城去，赶上两人。

    猎三十一与猎三十四两人见周婉被他轻易救下，心中波澜起伏，却又不敢硬憾。眼见两个少女飞出，当即快速跟上。就在此时，猎西陵轻声开口：“爆！”

    风雷丹爆开，漆黑令牌上浮现出一连串赤色小子，将两枚魂元吸纳之后飞回。被猎西陵一把接住。

    见西殊与周婉两人缓缓朝着内城方向赶去，心里稍微安定。回眼看去，只见十数名猎国弟子追杀而去，不过那领头追击的大五行一阶高手也只有一人，只要西霍与白懿退回城内，加之有天音与晨悟众人相助，倒也能至少拖住两个时辰。

    他担心的是外城被破之后，如潮涌来的狮堂来人。若是放任这狮堂来人奔突到内城处，内城定会摧枯拉朽，绝难抵挡住半个时辰。

    陈冲与王萧两人被数名猎国门人围住，眼见猎西陵站立在城墙上，当下全力施为，寻出空档，朝着破碎的龙泽外城处赶来。

    猎西陵站在龙泽外城上，再不看朝着城墙上追击而来的猎国门人，遥遥看向薄雾升腾的龙带湖面，眼中的寒芒越来越浓。

    数十枚牵机丹挥出，接连数声惨叫响起。王萧与陈冲回过头去，只见一枚漆黑令牌凌空翻飞，将那逃逸的魂元连连吸入令牌内。

    当下倒吸一口凉气，继而目中泛出精光，将一颗清神丹抛入口中，紧随着眼前那道身影，将那心神换乱的猎国弟子一一斩首。

    猎西陵却是连路抛出天壑丹，身形不停，径直朝着那空蜃外城下四百丈外，一柄冲天长刀上捆绑着的雄狮旗掠去。手起剑落，那坚硬的巨灵木刀柄被他一剑斩断，只剩下两丈来长刀柄的长刀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将雄狮旗一把扯下，再不停留，奋力挥动长刀，血光飚射。眨眼，那些相当于七阶、八阶觉境修者战力的狮堂来人，已经有百数人丧命刀下！

    依旧不曾停留，牵机丹连番挥出，长刀鼓舞，声嘶成线。一个个头颅被斩下，猎西陵全身浴血，犹如一名杀神，连路斩杀而去。

    陈冲豪气顿生，长声历啸不停，剑出如虹。与王萧一左一右跟在猎西陵身后，犹如三条长龙，立时斩首百数。

    猎西陵冲出数百丈，渡口已经在百丈外。原本蜂拥而来的狮堂来人，早已看到岸上的惨烈情形。当下奔突的速度为之一缓，冷冷看了一眼，猎西陵返身杀回，又有百名避之不及的狮堂门人身死！

    陈冲与王萧两人对不知道他为何杀回，不过数次联手，以及极为默契。当下不发一言，掉头跟上。

    长刀上鲜血点点滴落，猎西陵眼中的寒意却是更浓，他遥遥第半空中看出一个巨大的倒扣鼎相，将地面上的死气一一吸收。生怕是对方祭祀而出的厉害方器，眼下并不宜恋战，先前他随意摆放的天壑丹，已经成为暂时拖住占据的关键。

    估摸着已经走出被天壑丹笼罩的十数丈范围，猎西陵朝陈冲与王萧传音之后，两人当即朝着外墙上掠去。

    就在此时，一枚白色丹药被他信手抛出，目光一凝，继而临空腾起，将气机凝为一线，那兀自滴血的长刀悍然临空劈出，一道深达十数寸的界线被劈斩而出，横亘在狮堂门人与狮堂门人中间。

    朝着面前奔突而来的狮堂众人寒声道：“以此线为界，过界者，死！”

    话方说完，当即返身跃上数丈高的龙泽外城，嘴角轻动：“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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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8章 、云氏尽亡

    ( )    四片丹药轰然破开，携带着一丝雷霆之威，朝着数百刚登上岸的狮堂门人呼啸而去！

    惨呼声四起，天壑丹极阴药力四下翻卷，刹那凝成一株株疯长过十数丈的巨大植株，将百数丈的天幕遮盖得严丝合缝！

    “陈大哥，王大哥，你们俩还是赶往内城，与白大哥、西大哥他们一起守城吧，万民为重。”猎西陵脸色苍白，那被他以元力包裹着挥出的四品丹药，即便在百丈之外爆开，依旧霸道无比，居然能通过对元力的侵蚀来重创使用者心神。

    “小陵，你当真没事？”王萧见他脸色苍白，不由得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我留在此地就行。内城还得依靠你们拖住猎国门人的攻击，让西相尽量将城内的空蜃遗民转移出去。”

    陈冲看出猎西陵眼内的担忧，当即一抱拳，哈哈着强笑道：“我与王师兄定会将云师妹，还有你那冷面小师妹一并照顾好，随便拖延一时半刻就行。我相信西相的能力。”

    猎西陵无暇说笑，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回头看向城下。

    只在几个呼吸间，狮堂来人便已经被血线草吞噬，化为道道血气爆开。

    忽地目光一凝，只见头顶天幕之上，数道幽色光梦渗漏下来，将地面上狮堂众人死时的死气收集。

    猎西陵面上凝重之色更重，这鼎状云雾定有蹊跷。随即一转念，将锦袋内的令牌抛出，遥遥以气机之术将令牌控制在半空。

    死气冲突，黝黑的令牌上出现道道红芒，在数息之后，那血线草便将整枚令牌包裹住。猎西陵神色微微痛苦，只觉得左臂处的阴阳鱼图案蓦地燥热起来。

    随之他只觉得自己以气机之术注入到那令牌之内的神念，居然在短时间将那天壑丹所笼罩的范围全部了然于胸。

    只见天壑丹毒雾崩散离合间，一道道血雾爆开。那狮堂门人在天壑丹所形成的地域内来回冲突，终究没能奔出十数丈，连连爆开。

    也就随着这天壑丹的药力大盛，他隐隐看出天幕上那玄黑的轮廓。

    只见鼎身四周雕刻着一只只古朴异兽，此时雾气翻腾，正从那异兽的嘴中，数道浅淡的红光溢出，将狮堂门人死亡时所引起的死气收集。

    却在他查探了三息之后，一声若有若无的语气传来：“咦？”

    猎西陵刹那间脸色苍白，当即收回气机，身形立时退开百数丈。就在此时，云气涌动，组成一指，朝着他遥遥指来。

    冷哼一声，猎西陵身形暴退。在退走只是近百枚天壑丹抛出！

    那巨大手指须臾即至，厚重的元力压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猎西陵面色一寒，十数枚风雷丹射入到天壑丹中间。

    “爆！”百数枚丹药爆开，风雷丹的极阳药力与天壑丹药力彼此撕扯，生生将四周元力抽出一个个决口。

    猎西陵面色凝重，定定看向那黑雾内。胸内的危机感依旧强烈，只在瞬息间，他的目光变了，只见一只比先前小了十数倍的手指，自天壑丹黑雾中探出，遥遥朝他点来！

    这手指看着形体弱小了不少，但威压却是不减，隐隐还有丝丝凌厉之意透出。

    “哼！”目光一寒，再次急速退开百数丈；在疾退间，两枚闪着莹白色光芒的方晶飞出，被他一把捏碎，随手斩出三道战念，凌空与那来临的一指对峙！

    那两枚方晶，却是从当日那参与各大宗门比试的猎国门人手中获得。

    当时那人为引得犀夔朝着晨悟与天音众人撞去，于是将坤息木与那装着百数块中品元晶，甚至有几块显示出五行色泽的晶石一并抛出。想必那幼生坤息木生长，所需要的元力极为浩大。

    不承想坤息木被方采薇纳入万兵方池，那一小袋中品元晶，却是被猎西陵获得。

    轰！战念崩溃，那来临的一指淡了不少，凛冽之意也减弱数分，却依旧朝前杀来！

    猎西陵心神大痛，知晓是被那一指伤了根本；当下不敢稍作停留，猎形神通接连施展，不承想那道手指遇上猎形神通之后，却是霎时便到达猎西陵身前。

    眸光如血，猎西陵胸中翻腾不已，先前百数枚天壑丹与风雷丹的力量，已经足够与一枚四品丹药媲美，却依旧被对方轻易洞穿。

    他不由得苦笑起来，居然在这龙泽城，受到了当日在尧光群山龙湖乍破之后，方才出现的生死危机！

    “看来我猎西陵今日定要命丧此地了，也罢，人生来本就会死，这五行之道出现决口，也非我这般一名小小修者能够抵抗。”

    一抹苦笑出现在他脸上，脑海中数道身影闪过，猎壮，晨罡、云紫衣、方采薇、吴石，以及钱尺、夏云双、夜泡月等人的身影连番闪过。就连尘封了十数年的望北峰下聚落众人的身影，也都一一出现。

    猎首离炎，以及生性开朗石楠的脸谱一一出现；最后化为猎竹艺温和的目光，以及猎嫂无比疼爱的眼神......

    一丝丝黑气自他面上出现，觉印处剧烈的刺痛出现，让他心神无比清醒，却又对那已经点到自己头颅前数寸的手指没有丝毫办法！

    “吱！”一声暴戾的鸟鸣传出，接着一只百数丈大小的白鸟霎时出现，颈毛倒竖，一道道幽深的淡蓝色火光自那白鸟虚影身周凌空燃烧，大五行元力似乎在刹那变成那白鸟身旁的离火，燃烧不止！

    “朱雀？”猎西陵被那战念所逼，加之左臂处那金色剑意依稀就要破体而出，原本快要昏迷，被这离火元力牵动，反倒情形了不少。

    ‘嗤嗤！’淡淡的声响传来，身周威压减弱了不少，逐渐散去，面前的情形却是越来越明显。

    只见那朱雀虚影慢慢散去，就连那充斥天地的大五行火属元力，也渐渐淡去。却见他身前丈许外，一个巴掌大小的白鸟雕刻，缓缓现出形状。

    猎西陵不过体内剧痛无比，抢出一步，将那白鸟木刻抓在手中仔细打量。却见那白鸟身上并没有丝毫裂痕显露，只是在那段原木上增加了一道新痕。

    “这木雕当真奇特，改日还得向晨岸圣师询问一下那雕木老人所在，前去探望一番，也好报答今日的救命之恩。”当下再不迟疑，急速朝着那天壑丹雾气深处前行而去，将悬在半空的令牌收取回来。

    只见那模糊的图腾，在此时又变得清晰了不少，看来这次定然又吸收了不少魂元。

    并不作停留，猎西陵越过外城，急速朝着内城方向赶去。心里暗自盘算，眼下自己借着天壑丹与风雷丹之力，能够将大五行一阶修者灭杀；至于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也能勉强一战，不过定然无法获胜。

    沉思着，内城早到。只见城楼上灯火通明，那名猎国大五行一阶初期的高手冷冷站在一处被攻下的成垛上，将自身方器挥舞到极致，城墙上霎时便有数名武卫身亡。

    王萧与陈冲两人长身站在城楼上，重矛抛飞间，洞穿几名猎国门人，不过杀伤终究有限。只得苦苦在城上来回奔突，将整座城楼暂时守住。

    西霍与白懿两人一左一右守住一处关口，虽说不能重伤城楼下的二十余名觉境九阶巅峰修者，却也将双方距离稳住，使得狮堂门人不能靠近。

    龙泽城侧门大开，周婉傍着西殊站在城郭处，正在疏离龙泽民众。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持剑环顾，耳中数声惊惶无比的声音连续传来，两名少女不觉面带悲色。

    这场持续了一年多的南离战争，已经让安逸了数百载的南离民众深受其苦，动辄家破人亡，流落他乡。整个天地间充斥着无比浩大的悲戚气息。

    一个时辰之后，千数狮堂门人度过龙带湖，朝着龙泽城合围而来。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龙泽守卫，霎时崩溃，此时已经转移的龙泽土人与空蜃遗民，不过赶出两三里，若放任这队狮堂门人追去，定会死伤甚众。

    “儿郎们，这南离，是天下人的南离，可有人随白某，为龙泽与空蜃遗民，将狮堂来人抵挡住半日？！”此时天色见亮，夏日的微光打在南离新皇的脸上，使他因操劳过度而显得苍白的面颊上，显露出无比英武的神色。

    西霍转过头去看着那渐渐泛白的东方，蓦地哈哈大笑着开口道：“他奶奶的白谷贼子，我南离男儿的血性，其实你这样的贼子能够磨灭？孩儿们，跟在老子身后，就算要死，也要将这包庇逆贼的贼老天，捅出他-奶奶个窟窿！”

    众武神卫将士轰然应诺，铁甲入山，显露出无尽悲壮。

    猎西陵与陈冲王萧，则早已领着晨悟与天音众多同门，霎时进入到狮堂门人人潮中，方器挥舞，数声惨呼连连传出......

    南离皇城内，在数月前南离皇城被一行黑衣人袭击之后，王司吾率领众多将士浴血夺回。其后这支游离在民间最为神秘的祝师军团，将整个南离皇城守护得刀枪不入。

    白扈懒懒的坐在主位上，与其兄白懿极为相似的脸庞上流转过数分疏懒神色，抿了一口袭南参汤，正想将紫砂杯放下。

    就在此时，殿门被轰然撞开，一身银色戎装的王司吾怒气冲冲的推门进入殿来。直直盯着坐在主位上、面容疏懒的青年，寒声开口：“侯爷，你得给老臣一个交代？”

    “喔，司吾老将军为何事前来？”主位上的少年目中精光一闪，随即无比和善的笑着问道。

    “侯爷何必明知故问？”王司吾气急，将那名宮奴送上来的参茶一张打翻，见那宮奴灰溜溜退出殿去，方才铁青着脸问道：“请问君上，南离云氏，真的其罪可诛？”

    坐在主位上的白扈不说话，良久，方才淡淡道：“南离云氏勾结宁国侯白谷，这样的谋逆已然极为明显。先王的法旨写得明白，谋逆罪，死！司吾将军又何必问我？”

    “可云氏不是有先皇的免死口谕吗？”王司吾强压着怒气，云氏的惨状，已经让他心神俱寒。这侯爷的手段，太过惨无人道。

    “那是先皇口谕，不过现下南离云氏势力盘枝错结，本候也只是事急从权罢了！”

    王司吾呆立殿下，定定的看向主位上的慵懒少年，似乎将他彻彻底底的看透。只听得几声牙齿哔剥的声音，王司吾吐出一口带着几颗碎牙的鲜血，一眼不发，踉跄着走出门去！

    他一生也不会忘记，当他赶到云武卫府上之时，只见一地的死尸。整个大殿上鲜血横流，残肢断体铺满一地。强弩将整个院墙钉满，偶尔传出几声野狗的声音，却是自那狗洞内爬进来的野狗，兀自啃噬云氏族人的尸骨！

    权倾天下、为南离白氏鞠躬尽瘁的南离云氏一族，居然落得这般身死族灭的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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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9章 、此役，封侯

    ( )    就在王司吾离去之后，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自大殿内现身出来。

    来人身着一件灰色大袍，在衣襟处，一柄淡淡的银剑刺绣昭然。与那大罗剑宗之人的剑型标志相似，不过却比那些宗门执事的剑型标志还要精致一些。

    这男子面向普通，唯一特别的，便是他的鼻子较之常人更为挺拔，犹如鹰隼一般弯下来。观其外貌，应该不是南荒之人，反倒有些像南荒东域的龙族。

    “我先前给出的条件，对于你南离来说，已经较为丰厚？”鹰隼鼻男子不待他回答，蓦地阴险一笑：“侯爷，童某此次身负众望，两日后就会离开，前往白谷军中。”

    言语淡然，却让主位上神情一贯慵懒的白扈面色一变。此人先前刻意将那一声‘侯爷’叫出，已经无形中向这代替其兄白懿执掌皇位的白扈施压了足够压力。

    最后那一句‘两日后赶往白谷军中’，更是将这东莱大宗来人的目的表现得极为明显，他们需要的，不过是南离慌乱，至于那最后执掌南离之人，却是可以无视。

    “我答应你！”白扈面色苍白，擅长心计之人，也最容易被心计困住。

    “这就好，有侯爷这一诺，童某也好赶回宗内复命。期待再见之时，你已经不是侯爷。”身形飘忽，那大宗门人早已经失去踪迹。

    观其修为，绝对是大五行二阶强者！

    龙泽城走出百数里，便是一座重镇，名为望都。先前西殊派遣武神卫数大将营前行，便是确保一些重镇掌控在自己手中。此时的战事已经达到步步为城的地步，每一座重镇，都是以此转机。

    此时西殊众人已经行出十余里，转头看去，只见龙泽城处火光冲天。已经有数枚精制南离火炮已经被从龙带湖上周转运来，朝着龙泽城强攻。

    龙泽城内，猎西陵孤身游走在数千狮堂门人之中，每到过之处，都会有数十狮堂门人惨叫传出。

    西霍与白懿两人则领着数百武神卫丁壮，摆开长蛇阵，首尾交接，扼住狮堂门人追击龙泽众人及空蜃遗民的咽喉。

    双方激烈交战，争夺不休。一个时辰不到，西霍与白懿衣袍上犹如被鲜血浇透，长枪飞舞，反复将冲上来的狮堂门人攻破。

    那被猎西陵呵斥过的少年，此时面色紧绷，冷冷看向如同潮水般扑来的狮堂门人。时不时看向那道金色剑光，胸中豪气顿生，重刀举起，将扑上来的一名以牵机丹提升实力的猎国门人斩首刀下！

    王萧与陈冲一直留守在阵法外沿，剑出如虹，大五行元力流转，往往刺中敌人软肋。西霍与白懿对于兵法运用极为娴熟，当即朝着那决口处强攻，收获甚大。

    猎西陵游走间，暗中观察着那一直身形飘忽的猎国宗门大五行一阶高手；对方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往往一击之后当即遁开，绝不恋战。

    又一处血光爆开，狮堂连续用来的门人已经被猎西陵吓破了胆，当下远远避开。

    “鬼修，就是数月前曾独闯我雄狮峰的少年！”口口相传之下，在猎西陵身周，形成一个百丈大小的中空地带。

    “我看大伙还是先避开这杀神好，据说刚才将我数千狮堂丁壮灭杀的，也正是此人。也不知明主此次为何没有多派大五行高手前来？”狮堂百数门人犹豫不定，就在这一行百人交谈间，猎西陵身形冲突，早已杀戮十数。

    不知谁发出一声吼，围绕着猎西陵的数百人缓慢退出。这狮堂之人不过是比普通武卫强上一些祝师，心智原本就不如修者，被猎西陵的诡异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再战的心思。

    猎西陵这边一松，大量的狮堂来人当即朝着白懿与西霍方向合围而去。就在此时，那隐藏在暗处的猎国大五行高手，突地靠近战阵百数丈，凌空将一柄长枪抓在手中！

    “要糟！”再不迟疑，猎西陵就在那长矛被掷出去之时，霎时捏碎一枚中品元晶，全都引导到无锋古剑上，接着猛然甩出！

    无锋化为一道流光，刹那将重矛斩得粉碎，就在重矛破碎之时，一枚令牌凭空出现在那猎国高手头顶。撮指成剑，一道玄黑的死气自令牌内箭射而出，没入对方头顶。

    魂元飞出，被黑色令牌收集。

    猎西陵呼出一口气，朝白懿、西霍两人所在驰去。两人见他破去对方杀招，当即大喜，哈哈长笑着枪花大开大合，将朝战阵杀来的狮堂门人一一震退。

    “果真英雄出少年，哈哈，我西陵老弟一人足以抵挡千军万马，这等豪气，当浮一大白！”西霍哈哈长笑间，仰天做了一个豪饮的动作。

    白懿同样面露喜色，笑容满面的走上来给了猎西陵一个虎抱。眼下的战场，再没有君臣之别，亦没有贵贱之分，只有活着与死去的区别。

    狮堂众人慑于猎西陵威势，当下退开数丈，攻势一缓。

    白懿与西霍嘀咕了几句，西霍回过头去，朝着一众全身浴血的武神卫将士高声道：“武神卫的男儿们，给老子听好，战场就这么简单，胜的，活着；败的，死去。只要活着走出去，定然官拜王侯。”

    “大好男儿，不为执掌诸天的绝世强者，就成为封侯建国的栋梁。跟老子来，一并将这狮堂贼子，打回龙带湖南岸去！”

    “此役，封侯！”众口一声，声震云霄。

    西霍声音粗犷，霎时将一众武卫的热血点燃，那手持重刀的少年神色刚毅，跟在西霍身后，十步一斩，将狮堂一行轰出一个个决口。

    猎西陵心下雪亮，这西霍与白懿果然是人中之龙，眼下自己众人聚在一起，只会落得被围困的下场。而化守为攻，定然会建奇功。

    随即分为四五人的小队，强弱互补，朝着狮堂众人中攻去。晨光显露，桑荫推移，一抹血色日光，出现在中天之处，龙泽城处，巳时已近。

    龙带湖上，雾气渐次散开。数艘艨艟继续驶来。猎西陵心下烦躁，回眼看去，原先的数百武神卫将士，只剩下不到百数；虽然骁勇善战，怎奈狮堂来人毕竟太多，数番鏖战之下，死伤突增。

    西霍与白懿面色更加苍白，就连挥舞巨矛的手臂也渐渐乏力。

    陈冲与王萧两人身形闪现，将自己身周的狮堂门人一一斩杀。只见原本能斩出两丈左近的大五行元力剑斩，眼下只剩一丈有余。

    猎西陵目光一凝，眼见那艨艟巨舰上数枚锃亮的南离青铜火炮被推出，心中焦急更甚，当即用尽全力，将气机凝成一线：“诸位武神卫的兄弟，不愿无名身死，那就随猎某来！”

    两枚中品元晶爆开，猎西陵深深看着那身前潮水涌来的狮堂来人，眼中血光泛起。体内澎湃混乱的大五行元力，当即化成一道简洁古朴简洁的剑意冲出。

    身周元力乍破，在这一刻，在猎西陵身周凝成十数大五行元力涡旋，一一崩溃。一剑横扫，身前百丈内的狮堂来人尽数磨灭，剑光偏折，将百丈外的数丈青铜炮机杼斩断！

    “猎破神通！”猎西陵眼中精光一闪，不承想自己琢磨这猎破神通数月不得其要，居然在这战阵中修成。

    不作多想，剑光开阖间，体内中品元晶留下的混乱元力当即喷薄而出，斩出数道元力破绽。元力炸破，那大五行盈亏之后搅动修者自身元力，化为一道无匹剑影，朝着身前一往无前的杀去！

    “哈哈，爽快。跟上，随老子去杀个天昏地暗！”西霍精神大阵，紧跟住猎西陵。数十人浴血。如同一把尖刀，杀向狮堂深处，玄黑令牌上一圈圈红光泛起，将被无锋斩杀的、狮堂众人身上泛起的死气收入到令牌内。

    不出十数息，猎西陵一阶接连捏碎三枚中品元晶，猎破神通内剑意化为数分；那些低于觉境九阶的狮堂门人，根本没有能抵挡住三合之人，纷纷被斩首！

    眨眼，一行重又杀到当初猎西陵先前以重刀斩出的交界处，数十枚南离火炮炮管，被无锋古剑锋利的剑刃斩断，散落一地。

    “滚！猎某说过，再踏前一步，死！”近千数被吓破了胆的狮堂门人当即掉头，朝着龙带湖方向逃去。

    那数十艘艨艟巨舰被溃兵一冲，当即乱了阵型。猎西陵剑尖遥遥指向身前，直到西霍与白懿一行靠近，方才将无锋古剑收起。

    眼见狮堂门人重新退回龙带湖，依旧活下来的武神卫将士眼中光芒大盛，紧紧围着猎西陵几人，气势徒增。

    一行在龙泽外城处停留过将近一盏茶功夫，西霍与白懿领着一众武神卫将士离去。只剩下王萧、陈冲与吴石三人盘膝坐在猎西陵身后，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四人才慢慢退去。

    整个龙泽外城，靠近龙带湖处的近千丈方域内，血流遍地，残肢遍体，在近一日的激战中，已经有近万人死亡。此时天色黯淡，一声声寒鸦飞过，更显得整座颓圮的城池清冷无比。

    猎西陵四人不多时便赶上白懿一行，一路提防，侥幸那狮堂却没再派门人追来。

    直至第二日正午，一行才赶上西殊众人，距离望都城，也不过里许。

    在望都城内停留过月余，依旧没有动静。狮堂在龙泽城的抢夺中同样元气大伤，只在龙泽城内驻兵整顿，遥遥与百里外驻守望都城的武神卫对峙。

    在这段时间里，望都城内持续有土民走出，也不知去往何方。西殊则整日督促军士加固望都城墙，更是环城建起一圈箭楼。

    猎西陵虽然觉得蹊跷，却也不多问。每日随着西霍在军营里出入，武神卫众百夫长见他之时都会遥遥一拱手，西霍却也不点破，直到数日之后才知道白懿原是南离皇者的身份，只得苦笑一阵。

    当日他借西霍之口许下的‘封侯’之诺也并非虚言，武神卫存活下来的数十人感念他救命之恩，早已在私下里称他为侯爷。

    白懿毕竟是个聪睿之人，知晓他出身大宗，其心不在权势，传旨全军，戏称他为‘布衣君候’。

    这空蜃一役，不仅狮堂门人，就连历经此战的南荒万民，也绝不会忘记他的名字。继续有土民加入武神卫编织，太多精壮男子，不过想一睹这布衣君候的真容。

    直至又过了一月之后，冬日渐近，那驻扎龙泽城、一直没有丝毫动向的狮堂，才重新有了动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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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0章 、空城

    ( )    西殊面色凝重，站在内城最前方，箭楼上数千名武神卫将士早已严阵以待。

    暮色昏沉，猎西陵与周婉早已领着晨悟与天音众人站在城楼上，陈冲却与西霍、白懿两人领兵出城，早已绕到望都城侧翼的山前埋伏，暗中朝着龙泽城的方向推进。

    ‘晋国候这老儿也应该赶到了吧。’西殊抬头看去，冬日渐近的天幕早早被阴云覆盖，自百里外的龙泽城处，数盏明灯早早飘起。

    猎西陵心内一惊，看来这次狮堂必定会倾巢而出，一鼓作气将西殊彻底击溃。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道方器光芒刺透黑夜而来。

    “竟然是大五行一阶高手？！”猎西陵目光一凝，心下起伏不定。看那十数道方器光芒持续驰来，这次攻城，狮堂居然调动这这么多大五行高手。

    “王大哥，你先留下来。与周师姐一道保护西相，若是抵挡不住，便朝后山撤离。”

    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同门，吴石欲言又止。猎西陵朝他淡淡一笑：“吴大哥留下由西相调遣，望都城的守卫极为重要，自此之后，寸步不让！免得让众武卫寒了心。”

    “布衣君候！”“布衣君候！”数千武神卫将士见猎西陵安排有序，又听得他‘寸步不让’的言语，不由热血澎湃。

    “寸土不让！”豪气直冲云霄，武神卫将士呼喝间，早将三张大小近丈许的千步劲弩搬上城来。

    当日由赖胖子、秋老儿一众操持，能将那玄蛇暂时阻挡住的千步弩出现。在过去的月余里，猎西陵没日没夜的赶工，终于将这千步弩造出。

    眼下再不迟疑，朝着身旁众同门示意一番，吴石当即领着众人上前，将元力注入到那巨大千步弩的凹槽内。元力奔涌，霎时冲击而起，化作四道手臂粗细的巨大元力箭矢，眨眼射出近千丈距离。

    天音门人见状，当即操持起另一张千丈弩，箭出连城，将那急速赶来数道方器光芒阻了一阻。

    猎西陵所造的这三丈千丈弩，在赖胖子的基础上又做了小小改动，能够更为节省元力，射程升至比南离火炮还要远上百数丈。对于大五行一阶初期修者，也有一定的震慑。

    王萧与周婉两人同样把持着一张千步弩，箭楼上，十二道箭光自望都城上射出。已经将整座主城护住，以大宗内门弟子守城，这样的方法，也是在猎西陵与西殊商量了几日方才有了定夺。

    就连周婉王萧几人，也不知道这西殊耗费大量人力建造起箭楼守护的望都城内，早已是空城一座。就连城内粮草，也在这一月多的时间里被西殊调出。

    眼见那狮堂众多大五行一阶高手虽然被千步强弩阻住，却依旧朝着城垛方向拼命赶来；一道道丈许长的剑芒斩出，将那来临的剑芒斩碎。

    “武神卫的兄弟们，跟随猎某出城！”猎西陵与西殊对望一眼，当即朝着城下掠去，余光中看到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一左一右的跟来，苦笑一阵，心知无法劝解，只得由她。

    “布衣君候！”

    “布衣君候！”百数声激昂的呼声响起，百余名武神卫将士将重矛在城内地上重重一顿，轰隆声响传出，当即立阵出城。

    箭楼上呼和声接连传来，猎西陵身形激射，传音朝两女示意一番。方采薇与云紫衣当即并作一处，朝着几名避开千步弩元力箭矢，正向城墙上奔突而来的狮堂门人杀去。

    猎西陵让那面颊日渐刚毅的少年领头，一行百人盘曲在千步弩射程内，来往迂回，却也不主动击杀。

    他这番布局，其实对于那先遣的数十名狮堂大五行高手并没什么用处，主要还是针对那随后掩杀而来的狮堂来人。

    在箭楼上埋伏着的武卫，大都随身携带着相当于三枚南离火炮的火草硝石。一旦随后赶来的狮堂门人破开千步弩布防，便会将放置在箭楼上的消失火草点燃，到时凭着硝石的烈性，定会在眨眼间，让半数靠近龙泽方向的望都城炸为飞灰。

    以阵迎敌，最终虚实交错。西殊对于用兵已经出神入化，不然也不可能以不到万数的武神卫，紧守住空蜃近一年之久。

    猎西陵一直藏身暗中并未出手，依稀在等待机会。在他的感知中，这来临的十数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背后，应该有一名极为接近大五行一阶中期的高手，他也一直在等待机会。

    两人游走间，渐渐超出千丈弩的射程。猎西陵暗自提防，之前他曾与那猎国大宗执事对敌，对方也不过大五行一阶后期修为。虽然被众人合力击杀，如今想起来，却依旧令他胆寒不已。

    这大五行一阶中期的高手，也断不能小视。大五行境界内每一个阶段的提升，都会将修者实力提升不少。

    眼见两人已经走出百数丈，就在此时，猎西陵面色忽地一冷，霎时明白这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的手段。

    两名一直游离在千步弩射程之外的大五行一阶高手，刹那掉转头来；而也就在他身前，同样有两名狮堂高手前来，将他围在中间。

    方采薇与云紫衣两女并作一处，将一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杀得节节败退。窥空看到藏身阵中的猎西陵被狮堂门人围住，不由心下大急。

    那领头的狮堂高手身着一袭淡金色衣袍，论其职位，应该是狮堂之内副堂主之流的人物。见猎西陵被围住，眼神依旧警惕，虽说当日猎西陵杀入雄狮峰，还有月余前拖刀为界的情形他没有亲眼看到，但那些积威，却让让他不得不凝重。

    猎西陵被困住，心内却也并未流露出多少畏惧神色。数日前与那半空中大鼎争夺死气时来临的那无匹一指，虽说将他心神重伤，却也让他心智变得浑厚了不少。

    随意一扫，身形朝着身后暴跌数丈。其身后两名狮堂高手脑海中闪过数道念头，他们之中不乏曾见过猎西陵杀戮之人，咬牙了数番，方才万分艰难的朝前杀出！

    却也在这一瞬，四人立时觉得自己错了，只见那原本抽身疾退的少年，顷刻捏碎一枚中品元晶，随即速度暴增，朝着身前两人斩出一剑。

    半空中肉眼难辨的元力被无锋锋利的剑刃斩破，须臾之后，大五行元力奔涌而来，身前两人逃离不及，当即被那猎破神通近身。

    只一剑，两名狮堂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已然身死！

    黑色令牌翻飞，将两枚魂元收入道令牌内。原本模糊不清的自己，逐渐凸显出轮廓，不过其上的字迹极为古朴，猎西陵居然无法一一识记。

    也就在这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接连奔来的万数狮堂门人如山般涌来，被望都城上的巨大千丈弩阻住阵势。

    那先前跟随猎西陵领着数百武神卫军士下城、名为羿汲的少年悍然将重刀朝前一挥，朝身后的百数武神卫将士高声道：“我武神卫男儿，随羿某一起跟随猎侯爷，让手中重矛狂饮这逆贼之血！”

    众多藤甲稍微抵挡之后，狮堂数千门人已经踏入到千步弩射程内，千步弩远攻的优势霎时减弱了不少。

    数百口衔短刀的武神卫将士自箭楼上奔突下来，借着天光掩藏行迹，待狮堂门人接近来，悍然暴起，以利刃洞穿对方胸膛。

    更有甚者，即便身受重伤，也强撑着扑上狮堂来人，狠狠一口，咬在多方脖颈上。

    所有南离武神卫军士都知道，眼下的战局不能再退，哪怕一寸土地，都会让军心瞬间动摇。当下拼死作战，惨烈无比！

    剩余两名围攻猎西陵的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见到面前少年无比诡异的元力运用，心神俱寒。大喊一声：“鬼修！”

    再不顾那狮堂副堂主的约束，掉头朝着人流蜂拥处驰去。那身着淡金色衣袍的狮堂副堂主，眼神转动数番，随即箭射一般朝着羿汲百人处杀去。

    “哼！”猎西陵冷哼一身，还在百丈之外，无锋古剑顷刻甩出，气机凝成一线，朝着对方轰杀而去。

    “向杀我武神卫男儿，还得问过猎某！”眼见猎破神通被破，对方身形踉跄着退出数丈，猎西陵冷冷开口。脚步不停，次第捏碎两枚中品元晶，悍然斩出，接着那狮堂数万门人涌来只是，三道剑光之后，第四道剑光，缓缓凝出！

    这最后一剑落下，那半个战字上显露出来的压迫更甚，他身周百丈内的狮堂众人心神一痛，犹如被山岳撞击，整个百丈外的地域，只剩下猎西陵一个王者。

    半个‘战’字，即为‘占’，在这百丈方圆内，所有元力由猎西陵调动，刹那朝着那大五行一阶中期的高手斩去。

    这战念，只有在战阵中才能模拟而出，猎西陵心下蓦地雪亮。数月来不得寸进的元力修为，在此时又有了缓缓松动，虽不明显，但确实是松动了不少。

    战念落下，武神卫将士蜂拥而上，霎时斩首千数。猎西陵不放过任何一个时机，猎破神通接连斩出，数息之后，猎国高手自战阵中跌出，回头朝着他看了一眼，眼中尽是骇然。

    ‘哇’的吐出一大口淤血，拖着心神遭受重创的身体，再不停留，朝着龙泽城方向逃去。

    “还差一些。”猎西陵心内一阵苦笑，看来自己当真要杀这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眼下还是得依仗那四品丹药之力。

    就在此时，只听得望都城内发出数声惨呼，却是那城楼已经被攻破。而原在城墙上的西殊与周婉、王萧几人早已失去身影，大量狮堂门人进入望都城内。

    只见吴石等人朝着羿汲等人方向奔突而来，继而西殊被周婉与王萧护着朝一行靠拢。猎西陵见众人奔出数百丈，而那些被他威势吓住的狮堂门人见望都城被攻破，当下掉头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城内赶去。

    就在此时，三枚风雷丹被他全力抛出，轰然在箭楼丈许外爆开。接着望都城外的箭楼上硝石刹那被引燃，轰隆隆，整座箭楼连同城墙，立时被爆炸的硝石炸为飞灰！

    那正欢喜着进入望都城内百数丈的狮堂门人，以为终于将此城拔出的狮堂门人，眨眼被硝石爆炸引起的熊熊火焰吞没。

    他们绝不知道，这依靠南离宰执亲自留守的重城，早就是空城一座。近六成的狮堂门人，死绝！

    侥幸存活的千数狮堂门人，惶恐着朝龙泽方向退去。

    猎西陵微觉诧异，只见十四道箭光射出百丈后，悍然合为一道。在那道古朴的箭光之上，一名少年长身站立，衣衫猎猎，面容刚毅，身后临空悬浮着一把黝黑的大弓，正朝着战场内急速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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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1章 、战龙泽

    ( )    心下一喜，不等猎西陵开口，那站在元力箭矢上的青年目光一冷，身后黝黑的大弓刹那被他握在手中，元力聚起，十四道元力箭矢立时出现。

    箭矢离弦百丈后，轰然合为一道，朝着一名游走在望都城下，侥幸避过硝石爆炸的狮堂高手射去。

    一众狮堂来人根本来不及逃离，当即被元力箭矢贯体而过，带起一道道血光。

    猎西陵脸上喜色更浓，猎壮眼下的修为，无限接近大五行一阶中期。居然在分开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修为再次提高。

    一箭得手，猎壮目光凝成一线，将那依旧朝羿汲数十人围攻过去的狮堂门人一箭轰开。这才面带微笑的转头朝猎西陵看去。

    兄弟俩均都面含笑意，猎西陵朝着个身后一扫，并没看到卫清弦的身影，当下出声问道：“对了，卫师姐没有与你一起前来吗？”

    “她与夏大哥他们在后面赶来，我们这一行原本赶往南疆，却在进入南音境内之后遇上仗剑大宗数位同道。随之便调头回来，眼见南疆风云突变，我便当先赶来一探究竟。”

    猎西陵听到卫清弦等人并未受伤，这才放心下来。猎壮朝着面前的战局扫了一眼，脸上忽地显露出数分笑意：“小陵，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望北峰下那些时光，那时我俩总会将兔牙陈与狗犊子他们分为两拨，其后领着互相打闹？”

    见哥哥心无芥蒂的提起望北峰下的往事，猎西陵不由得一阵欣喜，看来有卫清弦的陪伴，猎壮终究从那段悲惨的往事中走了出来。

    “好，现在你我就来做那头狼，领着诸位同门与武神卫诸位兄弟扑杀过去，将龙泽城重新抢回来！”

    猎西陵目中透露出不少精光，眼下有猎壮助阵，便如虎添翼。两人眨眼便退回到羿汲众人身旁，朝一行说明一番，兄弟俩随即没人引领着十数名武神卫将士，骤然朝前杀去。

    吴石与卫清弦、方采薇三人见狮堂门人四下逃窜，当下拔足赶上猎西陵众人；至于陈冲与王萧则径直朝着猎壮掠去，将猎壮的无匹战力看在眼里，也不由得暗自咂舌。

    剩下的晨悟与天音弟子，则与周婉并作一处，护着西殊朝着龙泽城方向掩杀而去。

    猎氏兄弟追杀了一整夜，天色已经见亮。就在此时，数道战马嘶鸣的声音响起，数千武神卫军士自深谷一侧转身出来，将狮堂门人阻住。

    喊杀声死气，已经在原地调整了一个时辰左右的西殊与白懿当下长枪直刺，近千数狮堂门人，在武神卫众将士一番苦战之下，尽数被诛灭。

    众武卫稍作调整，当即一鼓作气，朝着龙泽城方向掩杀而去。西霍等人原本是西殊派出，趁龙泽城空虚，将城池占据，眼下见猎西陵来临，将猎壮引见之后，一众武神卫的斗志愈发昂扬起来。

    天色渐晚，猎氏兄弟与白懿一行，早已经赶到龙泽城处。

    猎西陵与吴石、陈冲以及王萧商议一阵，几人当即急速朝着龙泽城上掠去。猎西陵眼见那城池上雄狮旗迎风招展，当下自城下守卫手中夺过一柄重刀，卯足劲甩出。

    旗杆应声而断，武神卫众人霎时高呼：“猎侯爷，猎侯爷！”

    声震山岳，猎壮与他对望一眼，两人霎时拔地跃起，避开数道劲弩与南离火炮的攻击，须臾消失在城头。

    城楼上的狮堂门人见是猎西陵引着众人来临，哪敢再战？呼嚎着自城上翻身落下，再不停留，朝着渡口处奔去！

    王萧与吴石、陈冲几人次第跃上城墙，眼见城内只有千数狮堂门人驻扎，当下跃身而出，刹那将军阵斩乱。

    猎壮看得准确，前一日被猎西陵以猎破神通击伤的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正站在那点将台来，当下拧身将风吟巨弓拉成满月，悍然射出！

    狮堂高手眼见那数道元力箭矢合为一道，那直指心神的杀机几乎避无可避，当下奋力斩出数剑，合为一剑，朝着猎壮那必杀一剑斩去。

    ‘嘭’的一声，那猎国执事被射退数丈，再不停留，在城池内借城郭掩藏行迹，与猎壮周旋起来。

    猎西陵目光一冷，却是当先赶往龙泽渡口处，信手将数枚天壑丹打入停留在岸边的狮堂巨舰里，并将数枚风雷丹藏在天壑丹之中。这名狮堂高手，早已被他列入必杀名单。

    他相信以猎壮的能耐，定能将那猎国门人逼出龙泽城。一旦他赶往渡口出，定会被猎西陵击杀。

    有大宗高手相助，武神卫的推进依旧艰难，随处可见服食了牵机丹的狮堂门人爆开，几乎每两名狮堂之人身死，武神卫一方都会有人受伤。

    不过有西霍与白懿两人奋勇杀敌，加之猎西陵每一次斩出，都会将重新聚成战阵的狮堂门人破开，武神卫当下越战越勇，如潮般朝着城内攻去。

    猎壮见此次主导阵法的狮堂高手藏身城中，当下凝神寻找，每每看出对方身形，当即以风吟巨弓攻击，使得对方束手束脚。

    激战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狮堂门人再难抵挡，当下有人发出一声喊，再经受不住惨厉的战局，当先朝着渡口处奔去。

    猎西陵心思并不在这群狮堂普通门人身上，当下也由对方冲出，拥挤着逃上停在岸边的数艘艨艟战舰。

    那狮堂高手见大势已去，就算用尽全力也终究难逃脱，只得暗叹一声，避开猎壮急速射来的一箭。几番起落，已经距离渡口不足百丈。

    就在此时，他身侧一道剑光暴起，猎西陵一出手便是四笔战念斩出，在他微微失神的当儿，猎破神通当即用出，元力乍破。

    那狮堂高手自混乱无比的元力跌出，左肩已经鲜血淋漓。却犹如未曾察觉一般，埋头朝湖上的艨艟巨舰处逃去！

    ‘叱！’元力箭矢破空的声音传出，却是猎壮凌空凝聚出十四支元力箭矢，立时化作古朴大剑，朝前射出！

    只见一团雾气腾起，在那狮堂高手身后，隐隐有血线草虚影出现。将猎壮元力箭矢挡了一挡，带着一大蓬血光，跌入船内。

    与此同时，猎西陵目光一冷：“爆！”

    先前抛入艨艟巨舰中的数枚天壑丹立时爆开，风雷丹的烈性将艨艟巨舰炸出数道决口，那驶出百丈外的五艘艨艟巨舰内，顷刻传来百数声惨叫，其中的两艘湖水渗漏，缓慢沉入湖中。

    一众未来得及上船的狮堂门人，目光呆滞，呆呆看向湖面、惨叫声持续传来的艨艟巨舰，在无法移动一步。

    过了良久，方才回过头来，看向身后赶来的武神卫将士，一抹惨白缓缓自脸上溢出。

    只听闻数声惨叫传来，接着数枚血雾爆开。却是狮堂众人，在失去希望之后，纷纷选择了自爆。

    空气中，血腥味阵阵传来，几乎浓郁到化不开。

    直到半盏茶过后，猎西陵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内微微苦涩。这屠戮狮堂门人之举，不过他无心为之，眼见身前一地的残肢断体，心下不由得流露出一阵索然。

    西霍与白懿全身浴血，早与众武神卫将士聚在一处，朗声说笑起来。

    “他奶奶的瞎猫烂鱼，老子就说过，西陵兄弟能有万夫莫当之勇。这一战，果真痛快！”

    一众武神卫将士将脸上的血污抹净，轰然齐声道：“布衣君候！”

    “布衣君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在西霍与白懿将整座城池打理一番之后，周婉才与西殊一道前来。只见这经历了龙泽城失而复得的南离宰执脸上几分红光溢出，眯着眼睛看向龙带湖对面的空蜃城，依稀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西殊并没有让转移出去的龙泽城土民返回城来，只是没日没夜的加筑方域攻势，重新将靠近龙带湖的外城建起，更是在内城与外城中间建起数座箭楼，其内挖掘出极深的壕沟，以巨灵木板遮盖住。

    半月之后，逐渐有手握重兵的王侯赶来龙泽城处。西殊领着不足一万的兵马，生生将失陷的龙泽自狮堂门人手中夺回。

    这样的战绩，让一直首鼠两端的南离王侯再不犹豫，当即加入到南离帝王白懿一方。

    那白谷即便有通天之能，遭此近两年的战争消耗，定然也受损极重。

    这一日，猎西陵正将一张守城的千丈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思量着如何再做改进，就在此时，一声朗笑传来。

    “哈哈，晋国候陈宣前来拜访。”言语间，那此次引兵前来的晋国候已经走到百丈开外，仔细打量过后，继续开口道：“陈某刚来到军中，便听说君上新封了一名布衣君候，故此特地赶来。”

    “侯爷言重了，守护南荒安宁，本就是我等的分内之事，何须见外？”在晋国候打量他之时，他也在打量对方，这晋国候直到此时才出兵，定然极有蹊跷。

    “哈哈，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已经没有了少年的锐气，这南离的安宁，确实还得依仗侯爷。”见猎西陵不答话，不觉哈哈道：“猎侯爷，就不请陈某入帐歇息片刻？”

    “侯爷请。”

    两人入帐坐定，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陈宣方才离去，猎西陵随之送出帐外，眼内的疑惑，却是更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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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 、南荒死域

    ( )    空蜃主城内，坐在主位上、身着淡金色衣衫的主将面上怒意闪现。

    良久，方才朝着匍匐在地上的骑哨寒声问道：“你说那数月前独闯我雄狮峰的少年，居然以一人之力，不仅将我白虎堂裘副堂主斩杀，还将我狮堂费尽心力建成的五艘艨艟巨舰困住？”

    “回堂主，小人看得真真切切，当时我与同门人正在龙带湖上巡视，亲眼看到艨艟巨舰爆开，有两艘大船当时就沉入湖内......”

    依稀察觉出坐在主位上震怒更甚，匍匐在堂下的骑哨只得聪明打住。

    “将雄狮令即刻传回狮堂，绝地追杀！”咔擦，那主位一旁的扶手，被坐在主位上、修为与那死去副堂主相当的中年男子一掌击断，白虎堂主将一口钢牙咬得嘎嘎作响，目露凶光。

    只见一名书记迅速走上前来，将一枚火红色的令牌取来，其上一只雄狮头颅自令牌上浮凸而出，恭敬呈上。

    “滚！”主位上的白虎堂主衣袖一甩，那匍匐在堂下的骑哨立时摔出数丈。过了良久，才面色苍白的爬起来，面上闪过一丝侥幸的神色，疾步朝着大殿外走去。

    “堂主何必如此急躁，就让那晨悟大宗的猎姓小儿先猖狂几日，我等定取他性命。”一直冷眼看着这白虎堂堂主将那探马喝退，面容隐没在一身黑衣之内的男子冷淡开口。

    “先生，这小贼观其修为，并未到达大五行境界，但是我狮堂门内已经有不下十数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折在对方手里，当真不容轻视！”白虎堂堂主提起门下弟子口口相传的鬼修少年，不由得眉头凝起，眼神扑闪，似是在冥思苦想出一个完全之法。

    “对方当真只是觉境修者？”那一直都未曾露出真实容貌的黑衣男子面上闪过数分错愕，在那探马尚未到来之前，他正与这白虎堂主谈论狮堂与南离武神卫的交战战况，早已将此次派到对岸龙泽城去的白虎堂副堂主修为问了一个大概。

    “千真万确，据我狮堂曾见过门内高手与那鬼修交手的门人回禀，那少年的的确确是觉境九阶巅峰，战力却凶悍得吓人！”

    “哼，不过一名觉境九阶修者，堂主何必这般长他人志气？由莫某领着一众大五行一阶初期的同门师兄弟出手，那小贼还不手到擒来？”黑衣男子虽然蒙着面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从他露在外面的眼睛就可看出，这男子定是以为狮堂门人都是乌合之众，居然出动了数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还无法将那晨悟少年灭杀？

    主位上的狮堂白虎堂主面上闪过几分冷意，不过被他须臾就掩饰过去，再不劝说，无比冷淡的开口道：“还望莫执事慎重考虑，这鬼修能自万军中将我白虎堂裘副堂主击杀，定是非常之人！”

    对方自然听出他言语里的淡淡怒意，当下开口大笑：“不劳堂主费心，我大宗有大宗的目的；你狮堂与我宗门暂时有相同的利益，莫某自然义不容辞。”

    白虎堂主面上寒意更重，这大宗来人言语虽然随意，但没一字一句，都极尽挖苦只能。完全将狮堂作为此次大宗诡计的陪衬，这样的态度令他极不舒服。

    两人交谈了一会，各怀心思当即分开。那大宗来人立即转出大殿，随之一招手，十数名大五行境界高手飞身走出，急速聚拢后商量了一阵，当即潜入夜色中。

    龙泽城内，随着晋国候领着数万武卫军团前来，西霍当即将一众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武神卫将士均都安排了职务，依旧担任南离武神卫副武卫长，由西殊总掌军容调度。

    月余眨眼即过，空蜃城内的狮堂门人数番来攻，却终究敌不过日渐加固的龙泽城墙，每次交锋都被轻易打退。

    猎西陵见战况暂时稳定下来，当即将心内的担忧放下，又重新钻研出数种精巧的攻城器械，并将器械制作以及调试的法子传授给白懿，这才抽空查视自己体内的元力状况。

    经此一年多的战阵历练，他体内的元力又雄厚了不少。至于那使用天壑丹与风雷丹之后会留下的元力隐患，有了得自大罗剑宗后山的令牌牵引，倒也逐日变淡起来。

    仔细盘点锦袋内的材料，这才发现天壑丹与风雷丹消耗过多，眼下锦袋内已经不足两百之数。至于那四品丹药，除了赠给天商圣者与夜泡月三枚之外，他自己也曾动用了四枚，眼下锦袋内依旧留有十六粒。

    思前想后，便从锦袋内拿出两枚交给哥哥猎壮，并将丹药用法仔细说明。毕竟日后猎壮孤身执行宗门事务的时间会越来越多，有这四品丹药防身，倒也能多出数分生机。

    其后又将一枚丹药交给周婉，她负责守卫西殊，说不定就会遇上难以抗拒的危险。至于陈冲与王萧等人，却是没有再给，眼下四品丹药极为珍贵，且使用时时机拿捏尤为重要，容不得半点浪费。

    将诸般事宜打理好，猎西陵当即在四周的山峦中寻找起来，以期找寻到一些能炼制天壑丹与风雷丹的材料。

    不过那天壑丹需要的血线草极为难寻到，他只得故技重施，将猎二收取来的干枯血线草取出，以百数枚清神丹温养；两月之内，那血线草已经在营帐内长得郁郁葱葱......

    就在这一年之内，不仅龙带湖两岸的空蜃与龙泽局势紧张，在已经化为死域的东流皇朝与武卫团交战、割据不止的华韶皇朝内，同样传出万民呼嚎，一道道死气升腾而起，将整个南荒偏东的区域之上，都蒙上惨白的死亡颜色。

    那雾气中，民间之人看不出的大鼎虚影内，数道铭文闪动。

    犹如禁锢一般，渐渐化为数道稀落的死气，朝着地面铺散而来。一些奔忙着躲避南荒战乱的土民，只觉得今年的冬日似乎比以往都变得寒冷而诡异。

    许多人年老之人寒疾蓦地加重，相继死去；而一些在年轻之时留下隐疾的中年男人，也在入冬之后大病一场，有的死去，一些则慢慢好转起来，在那好转起来的人体内，似乎被赋予新的生机，再不会遭受普通寒疾的困扰。

    五行伦常，仿佛在一个短短的冬日内被改变，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样的事情，在南荒每一个角落发生着，就连南荒东域的东莱，一些靠近南荒的皇朝之内，也有异变渐渐发生。

    对于南荒各大宗门，却是持续有修者赶赴南荒各处。

    南荒华韶皇朝境内，皇族夏氏再难掌控皇朝内局势，在艰难抵抗两年之后，轰然崩溃。刹那间兵戈四起，烽火连城。

    在华韶皇朝夏氏皇者宣布之后的两个月间，整个华韶皇朝立时化为死域。那被晨戾毁去山门的华遗大宗，眼下成了南荒东域万民的避难所，持续有无家可归的游商与难民前来投靠。

    干牧此时抬眼看向大宗山下，只听得里许外的嚎哭声阵阵传来，定是那补救不及的南荒土民中又有子女丧生。

    数息之后，目光惨然，呆呆的在宗门圣殿内盘膝坐了下来，其身旁近百名大五行修者同样面色凝重。眼下圣殿内盘膝之人，已经是华遗大宗最后的力量。

    “宗主，依老夫之见，我华遗大宗今时也不比往日，这皇朝内的诸般惨状，也非我华遗大宗所能左右，倒不如全力发展宗门子弟......”

    炎雷子话未说完，坐在主位上的干牧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目中渐渐有精光泛起：“炎老，虽然这华韶皇朝境内的战事我等无法左右，但我华遗大宗毕竟立于这片天地之内，若不做点什么，怎能有颜面面对历代先祖？”

    眼见对方眉头轻扬，又要劝说，干牧当即开口道：“炎老你不必再劝，我华遗大宗还能存在，便要主掌这一方天地内的五行伦常；眼下我等能做的，不过‘尽人事，看天命’而已。”

    一众华遗大宗修者默然，沉寂了数十息，方才逐个点头回应。

    “将我华遗宗门下所有积善门打开，以其内的物资救济宗外白姓。”干牧见门下众位执事长老答应，当即朝着守在殿外的两名内宗弟子命令道。

    也不看那领命而去的宗内弟子，这贵为一宗宗主的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朝昏沉的天幕上看去，将目光凝成一线，似要看清隐藏着片阴霾后的阴谋。

    南荒南部，那唯一的中型宗门千驭被灭之后的南音皇朝，几阵冷雨过后，天幕中飘起黑色的细雪，只见天幕之上彤云死寂，依稀再没有生机传出。

    南荒中部，那阜盛为天下商都的武威皇城内，今日又到了坊市开门的日子，却没有丝毫热闹传出。

    街道死寂，冷雨绵延。只见数道方器光芒亮起，城墙崩溃，强大的神通将半空中的稀薄元力搅动，轰隆隆爆开！

    数番激战，却已经不是大五行一阶强者所能引发的轰动。道道大五行元力被从虚无中抽出，霎时化为各种雾形方器，朝着对方急攻。

    以往在接近坊市开门之日就会熙熙攘攘的坊市街道，坚硬的武离石坊市街道被连番轰击，浮土升腾，整条街道在数息之内，已经变得破败不堪。

    即便这么大的动静依旧没有坊市之人出门观望，只有数声尖厉的夜莺声音传出。这座享誉山海大陆的民间坊市，早已成为一座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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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3章 、猎与被猎

    ( )    几道身影隐现，数道神通齐发。败落的坊市一侧屋脊轰然崩塌，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却是一人被逼自地底逃出。

    那人喷出一口鲜血，大五行二阶强者方能使用的血遁之术当即被用出，化作一抹血光，刹那就越处近千张。

    在这千丈之外，那重伤之人霎时转过头来，朝着身后来临的三人诡异一笑。

    与他冷笑同时，身后急速追去的三人只隐约看到那身着黑衣，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嘴角轻微动了动。

    ‘轰！’元力崩散，血气溢出。

    “当心，那贼子先前将四品丹药以心血包裹，威力极大，大伙快退！”追来的三人里，其中一人心下大急，立时出声提醒。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四品丹药在大五行二阶初期的修者手中已经能被运用到极致。

    与猎西陵用四品丹药，勉强设计灭杀大五行一阶后期的高手相比，这四品丹药在这名诡异大宗门人强者手中，已经能对大五行二阶强者造成致命威胁！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那被对方早就算计好的丹药引爆后，数个元力破口当即出现。元力涡旋牵扯，一道脖颈粗细的惊雷轰隆隆破开云雾，霎时轰击而来。

    一名逃得较慢的修者当即被惊雷掀起，跌飞出百丈。虽然并未看出什么伤势，只见他眉头紧皱，身周元力翻涌，蓦地张开口，吐出一大口血。

    刚吐出淤血，忽地听到身侧一声淡淡的声音传出：“死！”犹如在耳畔叹息一般。

    那重伤的修者神情蓦地变了，再不犹豫，一掌击在左胸处，一道血剑飚出。

    “遁！”言语落下，身受重伤的修者速度暴增，在刹那间就奔出百数丈。血光消散，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想逃？嘿嘿，被老子猎十六盯上的人，哪能就这么轻易逃走？！”只听得那声冷笑继续在他身旁传来，那方刚压下体内因为血遁而引起元力躁动的修者，当即脸色惨白。

    念头疾转，一抹决绝在他脸上出现。

    “啧啧，想自爆？大五行二阶魂念，已经能够作为养魂温养，就这样糟蹋了，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剑光，刹那斩成一线，他这一剑，斩的并非修者肉身，而是那大五行魂念。

    一剑落下，那名大五行二阶强者面上神色数遍，接着自身方器爆开，想将对方击退。怎知猎国门人不闪不避，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强忍着真灵境初期方器的自保，悍然一指点出！

    ‘噗！’被点重一指的修者身体犹如败革，霎时爆出数道血线，眼中泛起绝望的神色。随即肉身‘嘭’的爆开。

    念海中，一抹有着双色的魂念正想尖叫着逃离，却被对方咬破指尖，凌空挥动一番。收指落定：“禁！”

    只见一道血色禁制霎时腾起，将那逃窜的大五行二阶强者魂念禁锢，只见念魂冲突，数道血光升腾而起。冲撞数番之后，方才缓慢安定下来。

    “猎国贼子，今日我晨虚，即便上天入地，也要将你灭杀，为晨戮师弟报仇！”自那四品丹药爆开，到这晨虚将胸中血气压下，不过短短十息的功夫。

    却在这十息的时间内，那与自己相识百年，修为已经踏入大五行二阶的同门师弟，身亡！

    这山海大陆内，大五行境界修者原本就凤毛菱角，能踏入大五行二阶的强者，更是少之又少。

    简单一句大五行二阶，却要修者经历过数百载孤独春秋，明悟因果，以及具备万中无一的气运，方能侥幸得窥大五行二阶门径。

    就这么一名大五行二阶强者，却在此时，死了！

    其艰辛程度，比之民间帝王经营数百年基业，也不遑多让。

    猎十六一击得手，当下再不停留，身形疾闪，远远遁出。他也明白，要不是那枚四品丹药，加上当时被自己灭杀的晨戮疏忽大意，自己要杀人取走魂元，绝对难如登天。

    每一位大五行二阶强者，都有着数百种保命手段。他这么迅速得手，当真算是侥幸万分。

    要说这晨虚与那死去的晨戮，以及另外一名同样被猎十六以四品丹药震伤心神的修者，论起辈分，甚至是比猎西陵师尊晨罡辈分还高的宗门潜修长老。

    南荒各处有地气喷吐出来的山麓，都被历代大宗联手开出发成试炼场。这晨悟大宗三人在两年前踏入到晨悟后山地壑内试炼，怎知在一年前，方域内蓦地出现了数道裂缝。

    三人在裂缝丛生的地底巨壑中一路前行，却不料与这猎国门人相遇。其后猎十六就一路跟随，直到三人合力猎杀一头元力境巅峰异兽之时出现，当即将那枚极为珍贵，相当于玄品元晶的兽核。

    山海大陆所谓的上、中、下三品元晶，不过是对于最为末等的黄品元晶的称谓。毕竟宗门能供给的，也只是黄品元晶而已。

    先前晨悟大宗内门弟子比试第一名，也才获得十枚中品元晶，可想见这超出了黄品元晶，直驱玄品元晶兽核的分量。对于这样的兽核，若用来炼制四品丹药，绝对能提高近两成的出丹率。

    虽说只是小小两成，但对于各大宗门内醉心丹道的炼丹师来说，不亚于给他们提供了一条快速成丹的捷径，还能考校自身在炼丹方面的缺陷。

    当日猎西陵等人无法将那被凤穴处汹涌而来的魂兽、吞噬的玄蛇蛇丹带回宗门，显然是一大损失。

    不过当日的情形，就算有晨罡圣者赶到，也无法在魂兽群中将玄蛇蛇丹取出。从而能看出要获得这元力兽巅峰兽核，还需要极大运气。

    三人当即一路追杀，不承想自那地底方域内走出身来，早已经出了南离境内，直接到了这早已成为一座死域的武威皇朝境内。

    这一路追杀，三人用尽浑身解数，依旧被猎十六数次逃脱。直到这皇城内，才将猎十六逼出，却在交手之后，晨戮圣者身死，被对方取走大五行魂念。

    两人拔足紧追，眼内的恨意愈发浓郁。眼下自己三人不仅被对方夺去相当于玄品元晶的兽核，更是有一位同门身死，这样的仇恨，已经深入山海！

    猎十六身形如电，急速掠过武威皇城，眼下的他再不恋战。剩下的两人，他要这么侥幸获得大五行魂念绝对万分艰难，近乎不可能。

    若是一着不慎，甚至会连命都会搭进去。为了一局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猎杀将命搭进去，太过不值。

    围着武威皇城徘徊数周，猎十六自地底遁出。其后调转方向，朝着猎国大宗方向急速奔去，瞬息便走过数百丈。

    就在这一行三人追赶过两日，眼见就要进入到南离皇朝边境之时。猎十六面上流露出数分喜色，只要进入到南离皇朝境内，便可以赶往猎国设在南离边境的传送阵。只要踏入那传送阵，自此之后天高海阔，这难缠的晨悟大宗门人定不会继续跟来。

    又行过半日，距离南离皇朝边境、猎国大宗所设的传动阵越来越近，猎十六面上露出喜色，身形慢了一些，却是依旧与其后追来的晨虚与另一名大五行二阶强者保持着距离。

    在他身后十数里外的晨虚与同门师弟晨御，眼眸愈加赤红。各大宗门中虽说相互保持距离，但对于各大宗在南离皇朝内所设立的传送阵，却是紧紧连在一起。

    眼见各大宗门设立的传送阵就在眼前不到两百里外，晨虚面上显露出数道戾气。这在自己眼皮下杀戮同门师弟，并将那元力境异兽兽核抢夺的猎十六，太过可恨。

    “晨御师弟，这猎国贼子眼见就要逃脱，我们要追上他，得依靠中品元晶，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即便此生修为再难寸进，老子也要杀这贼子，为晨虚师弟报仇！”晨虚眸光如血，再不犹豫，瞬间捏碎十数枚中品元晶。

    胸中血气当即阻挡不住，张开口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就着这血光吐出，晨虚身形化为一道血光，将身周元力搅动成急速涌动的元力涡旋，朝着十数里外的猎十六追去。

    在十数里开外的猎十六当即察觉，目光中寒意顿露，却是再次展开全速，朝着那各大宗门传送阵处电射而去！

    晨虚之后，晨御同样捏碎十数块中品元晶，同样展开血遁之术朝前追击。

    双方间急速拉近，十里，九里......不到一盏茶功夫，双方间已经不足三里。

    “疯子！”猎十六显然不曾想到自己击杀晨戮之后，会引来晨虚与晨御两人没命追杀，当下也捏碎数枚中品元晶，朝前急速奔去，百里距离，眨眼即到。

    就在他刚要踏入到猎国大宗传送阵内，神念微微放松之际，心内忽地泛起一抹死亡危机。

    百数道剑光悍然斩来，须臾化为四柄小剑，组成剑阵，朝着他轰杀而来。一个身着晨悟大宗长老衣袍，面容桀骜的大五行二阶强者，缓步走出，冷冷看向那面色苍白，仓皇避开一击的猎十六。

    “杀了我晨悟宗长老，就想这么轻易离去，未免太不将我晨悟大宗放在眼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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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4章 、大宗血战

    ( )    晨罡圣者执掌战武堂，总掌晨悟大宗门徒榜，对于晨悟门人的生死尤为敏锐。

    更何况被猎十六所杀之人，是他方刚成为晨悟大宗内门弟子之时，就已经突破觉境的宗门长老。当即在三日前循着他心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魂念气息，赶来此处，方巧碰上猎十六没命奔来，当即出手阻拦。

    在他眼中，这猎国门人应该也是宗门执事之流，甚至有可能会是猎国大宗长老。不过自身修为，却也只是无限接近大五行一阶中期。与他之间，仅差少许。

    对于猎十六能够轻易躲开自己这琢磨了十数载的剑阵，晨罡心下微微吃惊。不过他晋升晨悟大宗长老百数年，在这过去的时间里，也曾遇上与之相当的猎国门人。几乎没有一人，是轻易就能被灭杀之辈。

    目光渐冷，晨罡圣者身周，寸芒小剑呼啸不止。

    猎十六见通往传送阵的去路被阻住，面前之人的修为，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线，这让他无比犹豫起来。若是此时贸然一搏，冲入传送阵内，对方定然全力攻击传送阵。

    这由元力组成的传送阵本就不稳固，被大五行二阶中期强者攻击之下，定会扯出数道空间裂缝。到时元力散乱，引发大五行元力爆炸，在传送阵中的他决然难以幸免！

    就在他犹豫间，一道血光来临，落地之时，晨虚长老面色苍白的走出来。这一路的疾行，他一共捏碎三十来块中品元晶，即便是大五行二阶修为，也难以抵挡住胸中不停搅动的混乱元力。

    晨虚见到晨罡，面上露出不少喜色，随即眼眸赤红，朝前一指：“就是这猎国贼子，杀了晨戮师弟！”

    晨罡面色更加冰寒，他生性桀骜护短，更何况是他一生最为愤恨的猎国门人将自己门内强者杀戮。当即一眼不发，寸芒小剑刹那化为一道流光，直直刺入地底。

    猎十六心下一惊，慌忙爆退数丈。他刚跌退开来，原立的地方，自地底数道剑光射出，将四周的元力斩碎。

    却也在此时，晨罡圣者面色一变，只见原本猎十六所在的地方，两枚中品元晶爆开，身形却早已失去！

    “晨御师弟当心！”晨虚与猎十六连路交战，早已知晓这猎国门人诡计多端。果然，他话音刚落，紧跟在他身后赶来的晨御方刚从血遁中现出身形，当即被猎十六一拳轰出，猝不及防之下，跌退数丈，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猎十六一击得手，再不停留，身形遁去，却是不敢施展他那大五行土属土遁神通。之前晨罡圣者随意朝着地下一刺，便代表着对方知晓他大五行第二阶修炼土属元力。若是此时遁入地底，定然快不过对方手中那把已经无限接近真灵境中期巅峰的小剑。

    “果然好手段！”晨罡圣者见猎十六在自己眼下依旧敢暴起杀人，不由得怒极反笑，随即朝着身后的虚空斩出数剑。数道寸芒光芒泛起，遥遥剑阵组成牢笼，朝着一处虚无杀去。

    ‘哇！’猎十六自虚空中跌出，随之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双方差距在此刻凸显出来。加之猎十六在血遁之时耗费大量元力，立时被晨罡圣者剑意所伤。

    “杀戮我晨悟大宗长老的罪孽，已经够你死十数次。眼下又中伤我晨悟大宗另一名长老，你就想这么离去？”晨罡圣者衣衫猎猎，缓缓朝前斩出一剑，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将自身元力、气机、魂念融合在一处，再不看猎十六，缓缓斩出！

    这一剑斩出，被剑意锁定的猎十六只觉得整个心神都被锁定，无论他逃往何处，都会被那寸芒小剑追击。面上流露出数分迟疑，只听得数枚中品元晶被他一把捏碎，随即身形犹如鬼魅，手中长剑悍然反撩，这一剑将那中品元晶爆开之后牵动的大五行元力斩出一道决口。

    就着大五行元力破碎时的反噬之力，轰隆！两剑相交，猎十六身形一颤，随即借着寸芒小剑无匹的攻势跌退数百丈，朝着相反的方向驰去。

    一道血线自他头颅上留下，在这与晨罡的对峙中，猎十六虽然侥幸走出，却是受了重伤。

    晨罡圣者面色苍白了数息，当即一步踏出，朝前追击而去。此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

    晨虚长老同样急速走出，向返身跌退的猎十六追去。

    猎十六胸中的死亡危机越来越重，身后追击而来的人几乎将他每一步都看透，往往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应对之策，这样的对手，他已经在近百年内没有遇到过。

    轰！数百枚中品元晶被他以元力引爆，随即身形再不停留，朝前没命逃遁。身后却没有任何惨呼传出，就在此时，他蓦地觉得心惊肉跳，想返身朝身后看去，怎奈脖子竟然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僵直。

    头才转到一半，便感觉到胸口一凉，一道携带着风雷之势的小剑透胸而出。只见一袭蓝衣走出，晨罡圣者再不停留，走上前去一圈轰击在对方念海上，那闪动着木土双色的大五行魂念正待逃遁而出，被他一把捉住，封印到寸芒小剑内。

    做完这些，嘴角处一道血光缓缓流淌而出，晨罡圣者并没有抬手去擦；随即转过头去，朝依旧一脸不可置信的晨虚淡淡一笑，开口道：“还得劳烦师兄，将晨戮师兄的大五行魂念带回宗门，放到执道阁内的念魂石里温养。我还有事，暂时不能赶回宗门。”

    “师弟，为兄在这里，代晨戮师弟谢过......”面前这般模样的晨罡，他似乎从未见过。

    “哈哈，师兄言重了，我们都是同样的人。这猎国门人杀我晨悟长老，即便追到天涯海角，我晨罡也会将他击杀！”晨罡与晨虚两人道别，眼见有方器光芒来临，当即咬牙腾身而起，只是那速度，却是无形中慢了不少。

    方才诛杀猎十六之时，对方随手引爆百数枚四品元晶，他并非没有受伤。而是强行以寸芒剑阵守护着穿出，他知道要灭杀这智计百出的猎国门人，机会绝不容错过，如若错过，定会让对方拼死走脱。每拖延一息，就会生出不少变故......

    龙泽城内，转瞬又过了月余，狮堂内继续有人渡过龙带湖，朝着对面守卫森严的龙泽城杀来。不过布防一新的龙泽城，远非当日那能被轻易攻破的城池，箭楼上数十丈千步强弩箭出如蝗，当即将狮堂众人阻在渡口处。

    南离皇朝内战局急转，更多享受了南离白氏皇族数百年恩泽的王侯引兵前来，囤积在龙泽城附近。

    西殊更是让人将南离皇朝南疆、狮堂兵力分布打探了个仔细，当即与晋国候等人终日商议。“”

    猎西陵却闲了下来，武卫中有擅长战阵之人，闲暇之余竟然按照南荒各大皇朝的疆域、驻兵，各大重镇融合之后，捣鼓出名为‘南荒弈’的棋局。

    白懿一有闲暇，便来到猎西陵营帐内，整日与他对弈。西霍也偶尔前来，不过他对这棋局却不太感兴趣，整日陪着两人，下到兴奋处，当即拍胸唱起一些武卫中传唱的战歌来。

    语调苍凉，节奏极为井然。猎西陵每每听到，便犹如置身万千杀阵之中，当即以棋局为战场，布置出诸多杀阵。

    白懿比猎西陵先接触这南荒弈，最初的四五日一直未曾落败。到得七日之后，已经只能与猎西陵战成平手，棋局上硝烟四起；到得十数日之后，猎西陵已经以压制性的优势，将白懿稳稳压住。

    偶尔，云紫衣与方采薇两女听到丈内笑声连连，随即走入丈内。西霍本就觉得对弈无聊，见身旁容貌绝美的少女痴痴看向专注下棋的少年，不由得嬉笑着调侃起来。每每说不到几句，两个少女当即红着脸走出帐去......

    眨眼，又过了月余，那朝着皇都方向杀去的武神卫将士陆续赶回。西殊当即心神振奋，开始计划起反攻龙带湖对岸的空蜃城起来。

    与龙泽城内逐渐好转的情势想比，南荒各大宗门内，却是在短短数月间，持续有门内弟子死亡的噩耗传来。

    南音皇朝境内，一行身着仗剑大宗弟子服饰的修者，正逐渐缩小战阵。却依旧有阵阵惨哼传出，门内弟子在不到十息内，又不知有几人死亡。

    只见数道牵机丹雾气升腾而起，在仗剑大宗门人外围，六个神色阴冷的猎国门人寒面走出。大五行境界神通呼啸而出，将大罗剑宗剑阵节节压缩。

    游走在大罗剑宗战阵外围的四名猎国高手互相对望一眼，四枚丹药打出。就在此时，四道元力涡旋接连出现，紧接着，那施放出四枚大五行一阶丹药的猎国高手身形此地隐去，再出现之时，却已经在仗剑大宗十余名内门弟子合成的剑阵内。

    一蓬蓬血光泛起，数声惨叫传出，仗剑大宗弟子勉强维持着的剑阵轰然破碎。那组成剑阵的仗剑大宗弟子，在不足十息的时间里，被猎国六名大五行一阶高手，一一诛杀！

    虞定皇朝境内，一道道方器光芒亮起。只听得数声桀桀怪笑传出，那自虞定皇朝大罗剑宗内走出的数十道方器光芒，朝着刚刚建成宗门的华遗大宗方向射去。

    整个南荒各大宗门，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尽数投入战争。

    夜雨疏落，冷风吹起。整个昏沉的南荒境内，鼎相突变，将弥漫在天地间的死气，一点点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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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5章 、晨悟叛徒

    ( )    南离皇朝皇城内，先前狮堂门人前往觐见宁国侯白谷的地方，一处偏僻酒家内，那外表苍老平实的掌柜指节在柜台上散漫的敲动起来，抬眼看向屋外稀疏的夜雨，心道：‘看来侯爷等那人，今夜不会来了吧。’

    为自己沏了一杯清茶，缓缓喝了半晌，就要起身将酒肆门合上。

    就在此时，只觉夜风袭人，酒肆掌柜下意识的挥拳朝着身后击出，动作动若脱兔，哪还有半分苍老模样。

    “齐浩，又是近五年没见了吧。”来人袍袖一拂，将那掌柜身形一带。原本相当于觉境九阶高手的掌柜，被对方挥袖时所激起的元力带着转了一个圈，见对方开口，知道是熟人，当即收回手去。

    来人面色干枯，犹如活了百数岁高龄的南荒老人，在他身周，元力流转不止，却不能将他容貌改变，看来此人的修为，终究没能到达大五行二阶圆满。

    “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掌柜依旧一脸警惕，自己这个名字，几乎有近二十年没有人再叫出来了。很多人只略微知道他的酒馆，在酒馆一侧的坊市土人，大概知道他姓齐。

    除此之外，再无法知道他更多。这么大一座皇城里，却最容易隐姓埋名的活下来。

    “白谷父亲当年自劫匪手中救下你时，也不过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之后虽然不具备修者的天赋，却也颇为勤奋。其后便一直做宁国府上的管家......”

    那面容苍老的修者微微笑着，好像在描述一件与自己好不相干的事，却又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你究竟是谁？”齐浩再没有往日酒肆掌柜疏懒的神情，变得无比警惕，眼眸中发出阵阵寒光。

    在他看来，能将自己这样一个并不特别的侯府管家身份、来历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人，第一类便是侯府核心故交；第二类，则是一直尾随宁国侯行踪，并知道他在此地布下密室的敌人。

    “我不过这世间一名想要解开自身疑惑的修者，你知道得太多反倒没有好处；如果白氏小儿尚在店中，你告诉他‘早宜生已到’，领他来见我。”

    不等齐浩开口，来人已经缓步朝着二楼走去，推开一间雅间坐了下来。

    “早宜生？”齐浩面上神色变了变，又犹豫了良久，方才朝着后院走去。宫灯照耀的密室内，白谷静静的看着白玉镶成的屋顶，身旁莺莺燕燕的几个果体女子只以寸缕遮身，发出银靡的声音。

    此时的白谷却充耳不闻，缓缓调头看向大帐外的宫灯通道处，神色谨慎了数分。过不多久，果然听到齐浩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侯爷，早老让我请你区外厅相见。”齐浩怔忪了好一会，才谨慎开口。

    最近这侯爷喜怒愈加无常，动辄便会动用自身亲卫，他看在眼里，却是不敢多说。

    内殿叩门声传来，齐浩当即将反锁的地宫门打开。白谷走出来的同时，酒色过度的眼睛里多出几分狠辣，阴测测的笑着凑近齐浩耳畔：“齐管家，将里面那些猪仔给我杀了！”

    说完移步朝着殿外走去，看到站在回廊处的苍老男子，当即一整衣袖，缓步走上楼去。

    “早老，我记得上一次我们这般没有半点遮拦的见面，应该是二十多年以前了吧。我记得那时我刚满十岁，早老来我宁国府，却是为了太姑姑......”

    “是啊，又是二十多年没这么坦诚相见了。这样的年岁，我不知单独度过了多少个，你祖德公，也死去数百年了.....”早宜生苍老的脸颊上流露出罕见的困顿，似乎回忆起往昔，极耗心力。当即用手揉了揉额头，眼睛里渐渐泛起几分苦痛神色。

    两人相互沉寂了良久，白谷方才开口道：“早老，眼下南离境内那些只会见风使舵的众多诸侯，逐渐倒向我那‘好侄儿’一旁，加之晨悟与天音等大宗之人的加入，战局是越来越艰难了。”

    早宜生目光凝滞，盯着白谷看好一会：“谷儿，这帝王功业，真值得将你祖德公一脉困住数百年，死那么多人吗？”

    “可这白氏帝业，原本就该属于我祖德公一脉，只有他才有资格执掌南离。这白懿的先祖就是一个穿着仁义外套的贼子，将我白谷一脉帝位窃取之仇，不能不报。”

    “人一生能有多长？日升月坠，潮起潮落，这世间能牵挂的事情那么多，哪能有这么多力气来算计快意恩仇？”早宜生面上渐渐变得索然，这近两年的南荒战火，已经造成近百万南荒土民流离失所。

    这帝王之业，相比于世间万民的生离死别，再不相见，又能算得了什么？

    “早老，自我祖德公开始，便已经背负着仇恨，忍辱负重数百载；你这时却要来劝说让我放下，我怎么放？早老，这仇恨再没人能够背负了，既然南离已经破碎，那就让它伴随着我白谷一脉的仇恨彻底灭亡吧！”

    “谷儿，不要执着了，这山海那么大，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安身立命。找到一处清净安宁的地方，渐渐忘记这些仇恨未尝不可，背负了数百年的仇恨，未免太累了......”早宜生苍老的脸上疲倦之意更浓，转头打量着整个平淡无奇的酒肆，随后闭眼在藤椅上调息起来。

    “早老，修炼于你而言，是什么？”这一向有吞并南荒之心的宁国侯，近四十的身形有了少许佝偻。将店小二送上来的参茶浅浅喝了一口，一向鲜美的袭南参茶，喝在他口里有发馊的味道。

    “不过醒来，与闭眼。”早宜生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头上的白发飘散几许，将他的神色凸显得更加沧桑。

    “早老，我还是放不下！”白谷在刹那间挺直了身板，一丝戾气从他脸颊上升起。隐隐显露出一种困兽犹斗的神情：“我白谷一脉的壮志，需要用鲜血来偿还。”

    早宜生缓缓睁开眼睛来：“我曾答应过她，只要我活着，就会守护你祖德公一脉安宁。如今看来是不行了，这数十年我渐渐觉得心魔过重，修为已经难以寸进，应该距离去见她也快了吧。”

    白谷没有回答，目中道道狠戾之色闪过。

    “告诉我，你眼下最想达成的心愿是什么？我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她这一脉的子弟荣华安宁。”早宜生神色流露出数分挣扎神色，其后淡淡开口。

    “我希望你深入皇城，将那皇朝殿堂上那自认天命加身的白懿斩首！只有如此，方能一解我心头之恨。”白谷面色狰狞得吓人，这算计百年的反叛，他无法容忍就这么简单失败。

    “我答应你，只是，在南离皇者死亡之后，你得离开南离，无论去往哪儿。”见白谷面上流露出数分诧异，早宜生只得温言道：“这天地间就要有大变数发生了，不仅民间皇朝，就连南荒诸多高高在上的大宗都无法幸免。再强求，只能落得无辜身死！”

    白谷神色数变，正待出声询问。却只听得雅间们刹那打开，早宜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以后，我们不会见面了。”

    “还有，告诉刘风水那怪物，自今以后，这世间再没有早宜生这个人.......”酒肆门轰然打开，城风倒灌。白谷追下楼去，只见满街的冷雨，哪还有半点早宜生的身影。

    南离皇朝，皇宫之内，白扈面容慵懒的坐在主位上。

    大殿外，王司吾面无表情，时不时看向南离皇朝南疆方向；天地间风雨如线，被冷风一吹，有不少自屋檐下斜掠进来，打在他刚毅无比的脸上。

    ‘西相，君上，你们还是早些回朝吧。’王司吾心下默念，宫廷之上那张与新皇脸颊极为相似的脸谱，总会让他无端觉得犹如芒刺在背。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子时早过，就在此时，一道飘忽的人影刹那射入皇宫内。

    身周大五行元力翻卷，大五行二阶中期的强者一步踏来，数道雾气涡旋将他身形掩住。外城上的南离皇宫守卫被他轻易避过。

    随之一枚小鼎翻转不止，朝着那依旧亮着等的主店之上杀去。以大五行二阶中期强者之能灭杀一阶平凡无奇的民间帝王，太过容易！

    几乎避无可避，白扈艰难的抬起头来，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刹那显露出无尽的惶恐。

    “哼！”虚无中一声冷哼传处，随即一道古朴无华的剑光斩来，立时将那旋转着击向主位上少年的小鼎击飞开来。

    光华收敛，一并绿色小剑立时显出本体，却是晨罡圣者的方器寸芒。

    “以大五行二阶强者的修为，来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未免太**份。”晨罡圣者身形须臾便出现在大殿内，与那一身黑衣、看不出年纪的修者对峙。

    对方并未说话，微微叹息一口。小鼎在身周化为数道虚影，其后自他口中亲吐出一个字：“禁！”

    只见晨罡圣者身周早已被九个小鼎虚影罩住，再不迟疑，这已经施展出禁制的黑衣人身形一闪，遭到了白扈身前两丈处，撮指一点。

    “破！”寸芒小剑刹那化为百数道剑光，其后化为势不可挡的一剑，朝着那就要点上白扈的黑衣修者此去。

    他这一击经过反复压缩，已经是他眼下所能发挥战力的极致。‘叱’的一声，寸芒小剑后发先至，黑衣人心中危机感更甚，勉强一拳轰出。

    就在这一拳之下，剑意四散。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黑衣人面上的黑巾，却是刹那破开，露出一张极为熟稔的面庞。

    “是你！”晨罡圣者面色霎时大变，原本又是全力一剑斩出，却被他生生止住。面色立时苍白，这就要喷-薄而出的元力被他强自压在胸中，登时血气翻滚。

    “为什么？”心神混乱，晨罡问得万分艰难。那黑衣男子只是安静望着他，良久都不发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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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6章 、东莱来人

    ( )    此刻被晨罡圣者斩落蒙面黑巾、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却是晨悟大宗执掌天元阁两百余年的大长老晨枯圣者。

    以大五行二阶强者的心智，定不会随意穿一身夜行衣就赶来杀人，山海大陆大多修者都擅长易容，并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眼下却以真面目前来，只能说他要杀南离新皇‘白懿’之事太过急切。

    晨枯长老盯着晨罡看了良久，忽地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反倒流露出几分平素未曾见过的释然。

    “没有为什么，不过受故人之托罢了，既然被晨罡师弟阻下，那此次的刺杀也算结束了。”晨枯当即回过头去，扫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神色数遍的白扈，淡淡开口道：“不要问是谁让我来杀你，也不要寻根究底。此次既然是晨罡师弟将你救下，想必也是天意。”

    “晨罡师弟，这里并不适合交谈，你随我来吧！”听得内殿处传出打斗，应该是亲自领着众武卫巡城的王司吾赶回来了。大殿外的脚步声响起，晨枯圣者说完之后，急速朝着微掩的大门外箭射而出。

    晨罡随之跃起，紧跟在他身后。

    待王司吾进殿来，主位上的少年早已恢复波澜不惊的神情，原本要开口询问状况的王司吾，只得将话生生咽下。这少年的心思，已然如妖，没人能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南离皇城外围，晨枯领着晨罡圣者转身进入一间茶肆。在角落里选定一张木桌坐下来，晨枯方才淡淡笑道：“师弟有的疑惑，现在为兄可以一一解答了。”

    晨罡心绪万千，直到茶倌送茶上来，方才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四年前的云武卫之事，可与你有牵连？”

    “有。”晨枯圣者面色索然，似是不愿提起这往事。不过那白谷用来威胁、引诱云天宇之兄云天南的第一批牵机丹，的确出自他手。

    “那后来宁国侯与南离皇室的征战，也是你在背后支持？”晨罡面色紧肃，生怕对方从口中说出肯定的答案，却又希望他能给出回答。

    “是。”晨枯长老面上流过一丝惨然，心道，要是自己当初断然拒绝白谷，断绝他的痴念，结果会不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我知道了。”晨罡往日桀骜不驯的脸上，此时流露出无比悲凉的神情，其后缓缓道：“若是十数年前的我，不，四年前的我，定会说什么也要将你带回宗门问罪；眼下却是不会了，南荒万民终日惶惶不安，战争已经开始了，也不知道何时结束，并非你我能左右了。我一直都相信大五行元力去盈补亏之道，自此以后，你不要回宗门了，免得大家相见了，反倒觉得尴尬......”

    晨枯圣者似是不相信晨罡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日为了自己小徒的事孤身独闯天元阁，驱逐白汶卫的事依旧历历在目。他对于宗内心生异志的人一向嫉恶如仇，此时却是决定云淡风轻的说出话来。

    “晨枯师兄，自此别过，便终生不见吧。”晨罡虎目内凄然之意更浓，要说宗门天元阁内，他最欣赏之人便是这晨枯，可世事难料。

    将杯中的粗茶抬起，一口倒尽。只听得茶肆微掩的木门发出‘咯吱’一声，晨罡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良久，晨枯圣者才抬起头来，透过微掩的茶肆木门看向半天，夜雨迷蒙，寒意阵阵，整个南荒境内似乎在刹那间变得无比熟悉而陌生。

    细细将杯中的粗茶喝完，整了整衣襟，不由得苦笑起来：‘呵呵，这天地之大，我又能去往何处？数百年大宗生涯，血脉里流淌的，已经是大宗的血液。待我去她坟上一拜之后，便回宗请罪去吧，生于晨悟，亡于晨悟，也算是了一桩因果......’

    南离皇朝，龙泽城内，在狮堂持续攻击了三个月之后，同样稳扎稳打，与之对峙了近三个月的南离武神卫军团，终于一整旗鼓，决定对主动朝驻守空蜃城内的狮堂发起进攻。

    羿汲身着一身簇新的南离武神卫千夫长轻铠，在临时搭成的猎侯爷帐前徘徊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却是恼怒的一跺脚，准备转身离去。

    “是羿汲兄弟吗？快快请进！”猎西陵盘膝在丈内，早以用气机之术看到这少年无比纠结的神情，见他依稀是有事前来，当即出声叫道。

    羿汲面色一喜，当即一拱手：“打扰侯爷清净，还望见谅。”

    “自家兄弟，何必如此拘束，随性就好。”他对这内心澄澈的少年迫于好感，接连数次大大小小的对战，羿汲的勇武冷静他都看在眼里，私下也曾与白懿提及。

    不过奇怪的是，自晋国候一行来临，白懿一直自称‘白扈’，众武神卫也都称它为侯爷，而非君上。不过猎西陵也并非那种寻根问底之人，平素里也径直与白懿称兄道弟，殊无隔阂。

    已经晋升为南离武神卫千夫长的少年入得帐内，当即朝着猎西陵一拱手：“羿汲在此，谢过侯爷！”数次的出生入死他眼中只有这少年的身影，也正是这份倾慕，让他数次绝地逢生。在他心目中，猎西陵已经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祗。

    每一个少年在一定的年纪都会有自以为是的神祗出现，对方的一言一行，都能让他受用终生。

    “哎！”猎西陵面带微笑，轻叹一声。这个一直都谨守礼节的少年，每次见到他都会有持王侯礼，却是一个认死理的心性。见无法劝阻，只得作罢。

    “西相决定明日子时出兵，让我做先遣。”羿汲目光中流露出不少兴奋，见猎西陵微笑的看向他，不由得收起心内那一份激动，一整衣袖坐了下来。

    “这是好事，西相犹豫了这么久方才作出决定，定是有五六分胜算。”猎西陵听得西殊的调兵计划，当即赞同。眼下的战事，每拖延一日，民间之人就会多出一天苦痛，倒不如早些了结。

    眼见羿汲面上流露出数分希冀，他不由得朗声一笑：“我陪你做这匡复南离皇朝先驱，将这引起皇朝战事的狮堂贼子，一鼓作气赶回南疆去！”

    羿汲见他这般说，心内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要说这数番死里逃生的斗志，都来源于这差不多与自己同龄的少年，每次看到奔突在战阵之内猎西陵的身影，他都会无生出无尽战力。

    “军中之事准备好了没？”猎西陵见羿汲年轻刚毅的脸上流露出不少倦意，有心将他紧绷的心神调解和缓一些，随之想到那南荒弈，今日白懿没来，到让他有些技痒起来。

    “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待西相下令渡湖！”

    “那就好，既然有了闲暇，不妨留下来陪我杀一局。”猎西陵说话间，早有亲卫将画在布帛上的棋盘取出，羿汲欣然应允，两人就着投进大帐来的微光，专心对弈起来。

    远在南荒诸大皇朝一侧的东莱，靠近南荒南部的古帝与坎周皇朝内，一道道人影射出，远远朝着南荒境内而来。观其动作，竟然都是修者。

    坎周与古帝皇朝，同样与与之相邻的南音皇朝一般，立朝数百年，却也只有中型宗门存在。眼下立时有数百名相当于觉境九阶的修者走出，已经是两大皇朝之内宗门所能支撑的极限。

    就在这行修者进入到南荒境内之后，一队无比招摇的车马，也换换自南音皇朝北侧的山麓内露出身形来，在四处都是残垣断壁、离乡出走的南荒难民之中，显得尤为突兀。

    只听得一阵阵摄魂酥骨的娇喘声传出，其中夹杂着声声低弱的啜泣；走在车架一旁的血性武卫哪能经受得了如此撩拨，当下面红耳赤。唯独安然坐在车驾之前的中年男子面上没有半点怪异神色，观其修为，竟是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

    能雇用大五行一阶高手护驾，此人定然与那东莱大宗渊源极深。除了宗门任务，但凡民间皇室想雇用一向自重身份的大五行高手，大都不异于痴人说梦。

    能看寻到天地间大五行破处，攫取修为的大五行高手，对于民间皇族的骄奢银逸极为憎恶，更不用说为这纨绔子弟保驾护航。

    “黄琼老儿，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山野村姑，只顾哭哭啼啼，害得老子没了兴致！”一声怒骂从华丽的车驾内传出，接着只听得嘭的一声，一名少女被从车驾中抛出，落地之时嘴角一缕鲜血溢出，稍微动了动，便再没有呼吸传出。

    一众武卫牙关发寒，哪敢回答。只见车驾之后，一名身着仆人一副的奸猾男子走上前来，探手在那少女鼻翼上一探，当即面色大变。

    抬起头来之时，早已换成满脸谄笑：“使者大人息怒，都是小老儿的过失；大人要是觉得这批女子不入法眼，我定会让兄弟们加大力度，从难民中挑选出姿色绝顶之人，洗净养肥之后，再带来大人驾前。”

    “哼，再有这等货色，你就等着被老子抛在荒郊野岭喂狗吧！”车驾中继续传来寻欢作乐的声音。

    那黄琼老儿面色发白，暗道一声侥幸，疾步退走，朝着车驾后面的十数名精壮武卫吩咐了一番。

    这一行车驾所到之处，定有阵阵哭喊声传出。那原本就流离失所的南荒土民，在车驾过后无不哭天抢地起来。甚至有几名性情刚烈、被夺走爱女的孤寡老人，当场自杀。

    与这惨绝人寰的情景相似，华遗大宗之内，数道方器光芒刹那杀来。一众身着东莱宗门弟子服饰的修者急速射入聚居在华遗大宗山下、好不容易得到几日安宁的难民群中。

    惨哼声接连传出，不出十息，手无寸铁的华韶流民已经有百数人失去性命，鲜血将浮土飘扬的地面，生生浸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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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7章 、大宗灭

    ( )    “大胆贼子，我华遗大宗，岂能容你这等宵小扰了清净！”山门洞开，自华遗大宗内部，炎雷子一步踏出，大五行三阶强者所能运用的挪移神通在他身上霎时出现。

    自他出现，到洞穿那领头的两名大五行一阶强者，时间不足一息！

    在他之后，一名神色悲戚的大五行三阶强者须臾出现，却是华遗大宗另一位硕果仅存太上长老。

    干牧眸光如血，这再一次欺上门来的东莱修者，让他方刚压抑下、两年前几近被灭宗的仇恨霎时点燃。

    “华遗大宗所有弟子听令，将此次来侵扰我华遗大宗安宁的贼人，尽数格杀！”

    话音方落，华遗大宗众多内门弟子当即涌出，目光森冷，朝着正穿插在人群中追杀华韶遗民的东莱修者杀去。

    华遗大宗所有大五行高手眼中怒火熊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数十名东莱修者已经丧命。华遗大宗一方同样损失惨重，不过众门人却无人后退。

    身后的山门，再不容许新建成的山门被再次破开！

    牵机丹雾气翻滚，数道血光腾起，在东莱门人身周的百数名华韶遗民哪里能抵挡住这诡异丹药的侵袭，当即胸中血气暴动，接连炸开。

    就在此时，一名一直隐身在万数华韶遗民之中的东莱修者蓦地阴冷一笑。在这一笑之后，他嘴唇轻动，依稀吐出一个字：“爆！”

    在这一声过后，一枚白色丹药立时滴溜溜飞转数轧，将身周混乱的牵机丹雾气拉扯，其后数道涡旋出现。四品丹药的药力已经在眨眼间被牵引到极致，只待一位引子，这被牵机丹迷雾包围的万数华韶遗民就会顷刻化为飞灰。

    “好贼子，居然用这等奸计！”在那东莱修者顷刻洞穿一名华韶遗民咽喉，就要将他抛向四品丹药所在之处，引动四品丹药药力之时，那名话的大五行三阶初期强者话音方落，悍然调动身周破碎元力，霎时挪移到那四品丹药身旁。

    数道元力涡旋霎时朝他冲撞而来，也不慌乱，只见他抬手朝着数个扭曲到极致的元力涡旋一声喝出：“禁！”

    元力涡旋暂停了短短一瞬，也在这几乎可以无视的一刹那，那枚丹表破开的四品丹药被他一把抓起。就在那将丹药抛出的东莱修者错愕、嘴巴微张间，丹药霎时被他掷入对方口中。

    “去！”不作停留，东来修者身旁，华遗大宗强者自元力涡旋中挪移而出，将那东莱修者一把抓起，奋力抛出数百丈。

    只听得‘嘭’的一声，鲜血飞溅，四品丹药将那东莱修者的尸身撕扯粉碎，就连魂元，也都在惨叫中化为虚无。

    炎雷子眼见一众东莱修者被自己老友吓住，当下就要掉头四散逃开，当即浓眉一挑：“我华遗大宗弟子，给老夫将这群贼子围住，不得放走一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华遗大宗，面上也太过无光！”

    激战不过一盏茶功夫，有两位即便在整个山海大陆也颇有威望的大五行三阶强者加入，战势急转。数道牵机丹爆开，血雾升腾，不过华遗大宗一众修者早有防备，当下只远远围住，倒也未曾造成多少伤亡。

    就在华遗大宗众人觉得情势得到控制之时，一声激越的啸声响起，四道身影穿透云雾而来。

    在这四人之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大鼎虚影须臾显露出来。那历啸的声音，正是从那站在大鼎之上的人口中传出。仔细看其面貌，却是与当日猎西陵深入大罗剑宗后山巨壑，抢夺令牌之时，出现在山海大陆北弃之地内、名为文寇的怪异青年有些相像。

    “你又是谁？为何管我华遗大宗之事？”干牧遥遥看向天幕中，站在大鼎上的灰衣青年。

    “哼，你还不配知道老夫的名讳！”大鼎上的青年嘴角上噙着几分冷笑，朝前一挥手：“组成阵法，将此地所有土民修者化为死气，至于这两名大五行三阶的老匹夫就留给老夫，老夫会将他俩的大五行魂念剥离，以此来打开修罗鬼界！”

    冷厉，霸道！

    话音方落，整个天地间，零星的山雨倒灌，华遗大宗山门发出隐隐被牵动的声响。

    数道死气毒龙自他身下的大鼎内飞出，朝着华遗大宗山下集聚的内门弟子冲去。冷冷看着那大鼎上青年的炎雷子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一拳轰出，这一拳落下，半空中来临的百丈大小毒龙，即刻被轰碎十数条。

    却已经有一条避开他的拳劲，朝着华遗大宗弟子吞噬而去。

    吼！龙吟激荡，携雷霆之威扑下的百丈毒龙，顷刻朝着结成阵法的华遗大宗弟子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哼！你这般作为，也太将我华遗大宗视为无物！”方才将那枚就要爆开的四品丹药截下，以雷霆手段击杀东莱修者的华遗大宗强者再次闪身而出，朝前缓缓侧掌一斩，这一斩之下，百丈长的元力光斩化为一柄利剑，将那来临的毒龙从中破开。

    不过就在破开这毒龙之时，华遗大宗这名太上长老神色疾变，他体内原本流转自如的元力，就在此时，出现了些许滞涩。这样的情形，他自踏入大五行三阶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

    “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在这一击之后，华遗大宗长老立时抽身飞退，那大鼎此刻在他看来，充满诡异。

    “顾老，你怎么了？”干牧踏出一步，这才两年的功夫，他原本停留在大五行二阶中期的修为，居然增强了不少，隐隐有破开大五行二阶后期之势。

    “干牧小子小心，这老贼那鼎中有古怪，不可硬抗。”顾姓长老凝神查探一番自己体内，只见念海的地方，被一小股黑色的死气环绕。

    那充斥着三种属性的大五行魂念，居然被牵扯了半息，方才缓缓朝着全身流转起来。

    强者过招，错开一瞬，便是生死。

    顾姓长老虽然看到那在自己念海中的死气渐渐淡去，脸上的警惕神色却未曾减轻半点。这样的攻势未免太过诡异，若是一味游走闪避，倒也能避开那毒龙所带来的隐患，只是当真那样，定会让仅剩的百数名宗门弟子立时身死。

    与炎雷子对望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刹那拔地而起。既然被那毒龙攻击会造成隐患，那不如反客为主，拼死一搏。

    两人都是大五行三阶强者，就在两人腾身之时，身形数变，十数个元力涡旋在两人身侧显露。紧接着元力倒卷，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居中的大鼎轰出一拳。

    这一拳落下，风云倒卷，鼎身铭文明灭不定。其后自鼎身之上传出一声空洞的‘嗡’！

    就在巨鼎嗡鸣间，那华遗大宗山下的万数民众，当即有近两成年老体衰的土民，口鼻中溢出鲜血，死气越发浓郁起来。

    炎雷子与顾姓长老眼中闪过数分忌惮，他两人既然越众而出，定是要解救这华遗大宗山下的万数民众。此时却未曾打破危局，反倒重伤众人，不由得心生惭愧。

    而那四名随着大鼎上的灰衣青年前来的大五行二阶强者，也立时加入战斗，干牧以一人之力，生生将两人拖住。剩下两人，当即冲入华遗大宗众多弟子组成的大阵。

    神通挥舞，继续有惨叫传出，这大五行二阶强者的实力，当即将华遗大宗山下的土民再次屠去两成之数。

    炎雷子与顾姓长老心下大急，再次对望一眼，心内再次有了决断。

    擒贼先擒王。两人挪移而出，眨眼已经到得那站在大鼎之上的灰衣青年身旁。两道将对方锁定、压缩到极致的剑光悍然斩出，却在此时，那灰衣青年身形失去了。

    能在这样的轰杀中依旧从容逃脱之人，定是大五行四阶强者。只见山影倒移，大五行四阶的流影之术霎时被灰衣青年用出。

    “禁！”四道四色元力光芒立时组成一个小小阵法，将左侧的顾姓长老阻住短短一霎，就在这一霎，灰衣青年长笑一声，一拳将右侧来临炎雷子轰飞出百数丈。

    “吞！”大鼎轰然翻转，数道铭文流转不止。只见数道黑色雾气刹那化为千丈大小，朝着炎雷子的方向吞去。

    炎雷子身周数道方器光芒闪现，刹那爆开。却是在生死危机来临之时，他将自己这一生收集而来、视为生命的方器引爆。

    ‘轰！’方器之力将那千丈大小的大鼎雾气巨口挡了一挡。却在炎雷子心神稍微松动之时，另一个大鼎虚影闪现，霎时将这已然步入南荒强者之列的华遗大宗长老，一口吞没。

    “炎老！”干牧眼中血色更浓，全力一拳将联袂攻来的两名大五行二阶强者轰击开去。

    “炎老儿！给老子破开吧！”顾姓长老心内泛起无比苦涩之意，当下再不顾自身修为限制，朝着那吞没炎雷子的大鼎攻去，鼎身铭文浮现，却将他大五行三阶强者的攻击生生吸纳其中，鼎身嗡鸣，却没有被破开的痕迹。

    那灰衣青年见对方心神已乱，撮指一点，一道四色元力自他指尖流转而出，顷刻落入顾长老后背。接着鼎身急转，将顾姓长老打得倒飞而出。云气突起，再去看时，只见那雾形大鼎身周明灭，哪还有半点顾长老的身影。

    “就剩你了，这华遗大宗，自此消失于南荒！”灰衣青年朝着干牧一指，接着四色元力形成的小阵旋转不止，朝着干牧罩下。

    “滚！”就在那四色禁制落下之时，一道声音，冷冷从虚空中传出，风云撕裂，死气飘散。整个华遗大宗之上将近夜幕的天色，被生生撕出一个决口......

    南离皇朝境内，子时一过，只听得一声龙带湖一旁的龙泽城内一声南离炮响，数道身影自南离武神卫左营中冲出。羿汲甲胄鲜明，紧紧跟随在猎西陵身后，跃上舢板，朝着空蜃城方向箭射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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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8章 、斩旗

    ( )    对面空蜃城内听到炮响，已经囤积了数月的重兵，须臾严阵以待。

    狮堂战营前，一身淡金衣袍的白虎堂主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沉沉的湖面；随之雄狮旗升起，自空蜃城一方，同样有数道舢板入水。

    以粗大钢链结成战阵的众多巨灵木板，被狮堂门人块块抽离，南离火炮轰击声震天价响。

    龙泽城一方，离火宫灯升腾而起，一枚巨大的南离旗在黑夜里迎风招展，被宫灯照耀一明。

    西殊站在箭楼处的点将台上，一身银甲如山般稳重；他身后，周婉一直面带微笑盯着身前那道略显清癯的身影。

    方采薇、云紫衣两女则与卫清弦并作一处，神情惊张的看向黑沉沉的湖面，就在猎西陵领着羿汲众人渡湖而过后，猎壮便领着王萧、吴石几人紧随其后，他们的目标，便是挫敌锐气，为近十万最新编制入武神卫的武卫军团撕开破口。

    那得自东莱天枢大宗的艨艟巨舰当日被猎西陵等人缴获，猎西陵本就在机关制造上颇有天赋，研磨了月余，终于制造出这当日以数百枚天壑丹都险些无法轰破的艨艟巨舰。

    羿汲所领的的军团都是武神卫内精于战阵之人，眼下虽然南离火炮连番攻击，但巧在舢板轻便，几人轻巧便已经赶到龙带湖中部。

    就在此时，那狮堂先遣的修者众人已然赶来。

    “大伙仔细提防，跟紧我！”猎西陵朝着身后十数丈的羿汲示意，当下再不停留，无锋古剑朝前急斩而出，与狮堂来人已经交上了手。

    猎西陵一直在以气机之术寻找敌阵中修为最高之人，不出三息，他便盯上身侧百丈外，此时站在舢板上、身着一身黑衣的男子。

    这男子元力转换自然，暂且抛开他大五行一阶中期的修为不说，自身对于大五行水属元力的亲和力却是显露得尤为突出。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大殿之上，向白虎堂主夸下海口‘可以轻易灭杀猎西陵’的莫姓男子。

    “大五行水属修者？”猎西陵喃喃，龙泽湖上水属元力明显就比陆上浓郁，他不得不更加重视。数日前与那狮堂大五行一阶中期的狮堂裴副门主全力一战，还险些被对方逃脱，看来自己与这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之间，依旧有不少差距。

    暗自留心，却也不打草惊蛇。身后的羿汲继续朝前推进，百数名武神卫勇士早将百数条舢板结成战阵，连番阻挡下狮堂一方的攻击，终究还是有差距，对方此行居然有六名大五行一阶高手前来，攻伐不到四五次，战阵已经流露出决口。

    猎西陵一直盯着那莫姓男子的动作，身形却缓缓折回到羿汲众人组成的战阵内。在对方大五行高手袭来之时，当即现身将那被攻出的决口顶住。

    眼下湖面上浓雾顿起，就在猎西陵众人与狮堂一方交战不到半盏茶功夫，十数道箭光亮起，猎壮一跃而去，踏上最前的元力箭矢，立时身形激射出数百丈，将陈冲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修者，距一阶中期只差一丝。”莫姓男子一直藏身在黑暗中，此时看到湖面上突然亮起来的箭光，随之将猎壮的修为粗略估计了一番。

    却在判断出猎壮修为之后，当下不再看向对方。那让狮堂众人闻风丧胆的少年据说并未到达大五行境界，其间也不过两月多功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不可能到达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

    猎西陵那气机之术极为玄妙，将队方面上的疑惑都看得清清楚楚。看来他要寻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只是在这龙带湖上应对一名大五行一阶中期的水属修者，他没有完全的把握，一旦打草惊蛇，反倒会将羿汲众人退到风口浪尖。众武卫相当于觉境九阶的战力，绝不是大五行境界修者的对手。

    当下靠近羿汲，在这新晋升的南离武神卫千夫长身侧说了几句，当即掉头朝着湖面开阔处掠去。

    他身形才动，对方早已察觉。在这龙带湖上，修**五行水属元力的莫姓男子，霎时就将自身对元力的感知发挥到极致。

    猎西陵并不停留，窥准方向，朝着那近湖处的雄狮旗跃去。

    莫姓男子眼中闪过几分诡异，随即阴测一笑。探掌牵引出不少水流，随之踏浪而出，紧追了过去。而那随他前来的六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也立刻转身跟在他身后，朝着猎西陵急追而去。

    “出动五名大五行一阶初期高手，狮堂还当真看得起猎某！”猎西陵再不掩藏，朗声朝着身后追来的五道身影朗笑起来。

    “众人都道‘鬼修’狂妄，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莫姓男子眼睛里渐渐有一丝嗜血的神色出现，数道湖面上丈许高的水浪腾起，被他凌空一踏，速度更增，须臾奔出百数丈，距离猎西陵已经不足十数丈。

    “噬空！”猎西陵忽地听到身后传来莫姓男子冰冷的话语，只见湖面之上数道水浪腾空而起，在自己身后急速扯成一线，朝着他吞噬而来。

    就在对方神通施展之际，猎西陵只觉身周元力隐隐被牵动，身形依稀就要不稳。心下微微惊讶：‘这狮堂高手的手段当真诡异，居然能将身周元力化为单纯的水属元力，从而将自身战力激发至巅峰。’

    不过也就在这短短一刹那之后，猎西陵目中一寒：“爆！”

    半空中两枚风雷丹须臾破碎，元力撕扯，那丈许高的水浪涡旋顷刻被撕碎。猎西陵速度更增，朝着身前十数丈外的雄狮旗一剑斩出。

    ‘噗！’无锋古剑犹中败革，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立时出现，将无锋古剑无比迅猛的攻势吸扯得一顿。其后剑身倒飞，被猎西陵一把抓在手中。

    “又是一名大五行一阶中期强者！”猎西陵心下微惊，怎奈身后的莫姓男子再次杀来，几乎避无可避。

    眼下上岸定会被这追来的五人围住，而守护雄狮旗的男子修为也极强，一旦被围住，且不说灭杀，恐怕要轻易脱身都不能够。

    “爆！”十数枚天壑丹爆开，猎西陵就着天壑丹所牵动的元力烟雾，身形转瞬消失。

    那追来的四名大五行一阶高手失去目标，心下当即诧异起来。只有那莫姓男子却是面上流露出数分喜色，将手掌探入湖水，不出一息，水波轻动，莫姓男子已经沉入水中。

    猎西陵方刚如水，便将锦袋内的朱卷蛇丹取出，与众多丹药放在一处的蛇丹，经过近两年的温养，威压更甚，几乎与他袋子内那四品丹药所引发的威压一般。

    蛇丹如水，滴溜溜旋转数圈之后，湖水已经被排开一个数丈大小的中空空间。猎西陵如履平地，当即掉头朝身后看去，只见水波轻动，定是那莫姓男子赶到。

    眼下的情形只得速战速决，留在湖面上的猎壮等人虽说阻力小了不少，但要渡湖而过，打破敌方战阵，也绝非易事。

    猎西陵边在湖水中游走，边信手挥出，已经在暗自布局。这数日与白懿摆弄那南荒弈，让他钻研出数种战阵之法，以战阵之法来应对修者，同样适用。

    只觉得身后水浪涌来，猎西陵当即操控着蛇丹翻滚数圈，险之又险的避过对方杀招。随之将蛇丹一收，随即落入数十丈深的湖底，只以一丝若有若无的元力探知水面上莫姓男子的动作。

    果然，在猎西陵身形消失之时，莫姓男子明显出现了少许慌乱。他对大五行水属元力极为了解，此时身在湖中却谈查不到对方那身形，这样的感觉极为危险。

    猎西陵要的就是这么一瞬，四道水浪急斩而出，蛇丹飞舞，那四笔战念落下之后，数十丈内的元力空间已经成为他自身的方域。莫姓男子被战意攻击心神，呆滞了一刻，一刻之后，他身周数十枚天壑丹爆开，风雷丹将被水浪冲刷四散的血线草药力再次吸扯而来！

    紧接着一柄古剑自他胸后透出，血迹点点，猎西陵一拳轰出，将对方魂念放入到令牌内。

    其后身形立时出现在湖面，牵机丹接连爆开，两枚中品元晶被他一把捏碎。五息，五息之间，那四名留在湖面逡巡不去的大五行一阶高手，惨哼连连，当即死绝！

    猎西陵再走出身来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自压下体内中品元晶的反噬，以及硬抗数枚天壑丹与风雷丹药力的侵蚀，即便有令牌护身，他心神也在短时间遭受了重创。

    咬牙看向对面湖岸，在对方那名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没来得及出声之时蓦地一枚四品丹药抛出，随即四道战念斩出，数丈大小的元力方域形成。

    “爆！”随着他声音落下，令牌被他信手甩出，对方连惨哼都来不及发出，当即爆开。元力撕碎，逃逸的魂元被令牌立时收敛入内，飞回猎西陵手中。

    紧接着猎西陵收起剑落，那矗立在龙带湖一侧的雄狮旗当即被斩落湖中。

    “攻！”羿汲见对方旗帜落下，立时发出一声吼，手中重矛疾刺，生生将一名觉境九阶的修者逼退数分。

    对岸的龙泽城上，数盏南离宫灯再次飘起，十余艘艨艟齐发，南离火炮震天，立时朝着龙带湖对面掩杀而去！

    南离皇朝新皇白懿与皇叔宁国侯白谷的争霸之战，在此时局势轰然逆转，彻彻底底的偏向新帝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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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9章 、宰执婚事

    ( )    空蜃城一破，大批南离皇朝武神卫军团当即长驱直入，南离皇朝南疆境内在数月内已经平定。

    越来越多的武神卫军中将士，知晓西殊与周婉打小竹马青梅的故事，终日见这贵为大宗执事身份的女子脸上终日挂着淡淡的笑意，随之怂恿西霍与白懿两人，眼见周婉不说话，只是微笑以对。两人都是明白人，随即将猎西陵一并拉上，前去说服西霍。

    此时的西殊见南离皇朝战事逐渐好转，心中一直的挥之不去的紧迫感也缓缓放下，不过对于同周婉结为连理的事却是态度坚决。

    这个一生执宰南离的清癯男子，却是无比清楚民间之人与修者的区别：修者能够依靠元力晋升来获得悠久寿元，甚至脱胎换骨；民间之人则不行，他们随时都会被疾病所困，一天比一天苍老。

    如此一个人数十年未变，另一人却急速衰老的爱情，太过残酷。

    不知为何，周婉在众人提及她的婚事后，整个人似乎变了不少，愈发安静；有的时候会呆呆看向站在军帐之外的西殊，俏靥上渐渐腾起数道红晕。

    西殊每每看到，心里总不是滋味，也只得故作不见。

    泪痕锦字，情难死。两人终日相对，却无人捅破那一层薄薄窗户纸，西霍早已在心底认定这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干娘，当着西殊的面尚有掩饰，但每次碰到周婉，总是神色郑重的叫一声‘娘亲’。

    武神卫众人与他数番出生入死，根本不用提醒，不出五日，整个军中，已经整齐划一的称呼周婉为‘西夫人’。周婉每每面颊赤红，心里的甜蜜之意却是更甚。

    让陪在身旁、颇有心思的云紫衣迷糊不已，至于方采薇的表情则是很淡然。偶尔看向发呆的周婉，也是心下一阵温暖。至于卫清弦年纪较长，也较为懂得男女之事，每每凑在周婉耳旁调笑几句，让原本就皮薄的周婉顿时面红耳赤，娇喝出声。

    又停留过月余，征南的武神卫将士全体北归，到得南离皇朝龙泽城处，当即停下整顿。

    就着这功夫，晋国候领着众多武卫长进入西殊所在的帅营，与西霍白懿几人一并提及西殊娶妻之事。周婉则被猎西陵与陈冲两人用计骗出，两人对望一眼，均都流露出无限情丝。

    “西夫人！”

    “西夫人！”帐外早已被西霍打通关节的众武卫被陈冲鼓动，当即喧嚣起来。西殊面颊赤红，坐镇南离十数载的宰执气度当即被喧嚣打破，神色怔忪起来。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此处为了情景，还望大伙不要太过考校出处）。西相执掌南离数十载，遇事均能在谈笑间解决，难不成倒被这小儿女的情事困住？”晋国候朗笑连连，极力撮合道。

    眼见面前的佳人俏靥如霞，西殊目光再不移开，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一般。

    众武卫鼓噪出声，见西殊没再出言反对，西霍当即一鼓掌，原本禁酒的众南离武神卫军士，随即自军窖内抬出数缸南离土人送来犒劳武卫的佳酿，豪饮起来。

    两人的心结一旦打开，周婉与西殊这一对数十年为世俗所累的怨侣当即秉烛夜谈，在众喜好热闹的武卫催促下，将婚事早早定了下来。

    周婉帐中，三日后即将成婚的女子面若桃花。云紫衣紧紧盯着脸上一直流露出笑意的周婉，一贯好动的少女此时无端安静下来。

    盘膝坐在一旁调息的方采薇看到她脸上的疑惑，迟疑一阵，却也没出声询问。

    军中鼓号整天，两日前被安排在龙带湖对岸的西殊一身火红吉袍，由西霍与白懿众人簇拥着踏上艨艟巨舰。

    而龙带湖对面的龙泽城内，代表着修者一方、凤冠艳裳的周婉身后，同样换了一身粉衣的云紫衣与方采薇两人，一人娇艳无双，一人清绝寰宇，三女并作一处，更是夺尽天下秀色！

    猎西陵远远站在船上，等待着三女被王萧等人簇拥着前来。只觉得目光被两名娇俏的少女容光所夺，些微呆滞之后，才窘迫的避开目光。

    却早已经被周婉将神情看了个遍，凤冠下樱唇轻启，当即咯咯笑道：“我这两个妹子，眼界可高着呢，小陵你若想讨得佳人芳心，可得早日踏入大五行境界才行......”

    被看破心事的少年俊脸赤红，只得低下头去，安排一众喜气洋洋的武神卫将士操持艨艟巨舰，将周婉三女迎上船来。

    待得三女上船，猎西陵尤觉得不自在，余光中尽是两个少女的绝美容颜。猎壮瞅了瞅身旁手忙脚乱的弟弟，一路长笑间也不知被卫清弦嗔怒着瞪了多少回。

    军中将士大都好爽不羁，还未到得湖心，当即连声唱起南荒之民结婚乞子时所唱的撒帐歌来：

    “撒帐东，宛如神女下巫峰，簇拥仙郎来凤帐，红云揭起一重重。”

    .......

    “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良辰，月娥喜遇蟾宫客。”

    ......

    武卫遒劲的声音传出里许，对岸的军士当即附和，整个龙带湖上，登时衣袖翻飞，喜意浓浓。

    云紫衣终究是个怀春少女，眼下的情形也让她生出不少感触。见周婉面色红润，一众军士喜气盎然。当下朝着身旁一直避过脸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少年嗔怒道：“呆子，我就这么让你难堪？”

    “没有，哪有的事......”猎西陵面如火烧，再次将目光别了开去。

    “那好，你答应我，日后一定要唱这首歌给我听。”

    声音低垂，犹如喃喃自语。

    在她身旁的方采薇倒没觉察出什么，在她身旁带着凤冠的周婉，怔了一怔，随即咯咯轻笑起来。而不远处被猎壮将柔夷抓在手中的卫清弦也是一阵轻笑。

    紧跟在几人身后全力操持艨艟巨舰的南离众武卫，却是轰然笑了开来，齐声调侃道：“哈哈，这事猎侯爷断不敢推辞，到时即便他不唱，众兄弟也会让他给你唱。若是不行，就罚他一个人喝干十大坛客家酒。”

    云紫衣俏脸一红，方才明白自己正在周婉婚礼上，这群武卫口中传唱的，定然与这桩婚事有关。前后一联系，锦袖微抬，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遮住。

    此时让猎西陵为自己唱那羞人的撒帐歌，岂不是将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猎西陵偷眼看来，只见面颊锦簇的少女，哪里还敢看他。

    锣鼓渐近，众武卫的吼声更甚，生生将这处埋葬了数万南离武卫的龙带湖上，渲染出数分喜庆的色泽。

    艨艟未到，西霍当即哈哈笑着，自大船上抛下一块舢板，朗笑着靠近来：“南荒婚事，男方总会派出路引，来此援引女方入嫁。娘亲由我引领，在夫家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周婉闻言，面上的酡红更浓，未曾饮酒，已经脂色点点，容光绝代。

    礼官将婚事流程说了一遍，换过绣鞋之后，周婉随之由云紫衣与方采薇两女护送着踏上舢板，面颊赤红的朝着居中那艘帅舰上走去。西殊早已等在艨艟大舰船首，痴痴地盯着面前身穿吉服，头戴凤冠的娇俏女子，一时间呆住。

    锣鼓喧嚣，独叱角嗡鸣，南离火炮齐发，帅舰上迎出来的一众礼官，早将两人迎入船内。

    数坛南离客家酒被打开，已经没有了战阵之危的南离武神卫将士，推杯换盏之间，白懿与西霍领着猎西陵等人，早已喝开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船舱再次打开，西殊满面笑容的领着周婉出现在船头。一众将士见两人身量相当，西殊脸上流露出以往未曾见过的喜悦，不由得连番祝贺。

    西霍却是呆呆的看向老父，自踏入武神卫便没有流过泪的眼眶蓦地传来一阵酸楚。西殊自旧皇在时，便已经封侯入相，这南离皇朝在他身上已经背了十数载，直到此刻，方才会心的笑了出来。

    卫清弦看了看西殊身旁站着、此时满面羞赧，犹如少女的周婉，偷眼看向身旁肤色黝黑的青年。只见猎壮正忙着与众武卫祝酒，点点酒渍将他的前襟打湿，琼鼻微皱，继而浅浅一笑。

    云紫衣却生怕众武卫旧事重提，跟在两人身后，以余光看向早已被十数名擅长南荒弈的武卫围着的少年，美目中流转过数分复杂神色，似是又想起不久前众人的玩笑，娇靥又微微发烫起来。

    她身旁的方采薇，清丽的面颊被客家酒浸染，也多出几分红晕。同样抬头看向猎西陵，目中一丝温暖的神色一闪而过。

    西霍早将军阵轮番安排，武神卫营中，当即通宵达旦的祝贺起来。被宁国侯与狮堂门人压制了将近三年之久的武神卫将士，正需要这么一个契机，来驱散征战带来的凄惨心境。

    到得两日之后，军中的喜悦气氛才稍微淡去。

    此时云紫衣却接到一封急书，便与晨悟门人辞行。猎西陵这才知道，一向与自己称兄道弟的王萧，居然是南离皇城司吾将军的独子。西殊见南疆已平，当即让王萧与云紫衣一并还朝，告知王司吾与那荣国侯白扈。

    却几乎与南离宰执婚事同时，整个南荒境内，仗剑大宗，以及尚燕皇朝境内的岐黄门，重又被阴云遮盖。鼎相阴险，数道修者身影，自四面合为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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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鼎

    ( )    岐黄门主裴霄已是大五行二阶初期强者，隐隐看出那半空中的巨鼎轮廓，心内不觉得泛起几分苍凉。

    ‘既然避不过，我岐黄门也再无路可退，那就一步不让！’裴霄目光发冷，他定定看向巨鼎身周御器而来的东莱弟子：“我岐黄门下弟子听令，眼下妖人来袭，我岐黄门寸土不让。门下弟子，随老夫一起，杀出山门去！”

    百数道方器光芒亮起，代表着岐黄之术的四枚巨大丹品凌空飞舞，山门内的大五行地气被凝聚而来，扶着在丹品之上，寸寸威压流转，生生将巨鼎虚影下压的威势顶住分毫。

    桀桀的笑声持续传来，五息之内，合为之势已成。

    裴霄目光中多出几分冷意，上一次猎壮领着晨悟大宗众人赶来尚燕皇朝，极为恰巧的将猎国布成的杀局破开。眼下却是不能够，此次赶来灭杀这岐黄中型宗门的修者，无一不是大五行一阶修者。

    大五行一阶修者组成的阵法，已然能用借用大五行元力催动着阵法自动流转，除却有大五行二阶强者自外部同时攻阵，不然要破开阵法，不异于痴人说梦。

    四枚巨大丹品连番飞转，狠狠撞击在山门百丈处的虚空中，只见道道虚无的铭文溢出，‘嗡！’鼎声巨震，那堪堪能抵挡住大五行二阶巅峰修者攻击的宗门至宝，居然无法将对方散布在虚无中的阵法攻破。

    裴霄朝着身周急速赶来、身形诡异的东莱修者随意一扫。眼中闪过几许恨意，挥手朝着那翻飞的四枚丹药方器一按，一按之下，四枚巨大丹品当即撞在一起。

    一道强悍无匹的大五行元李光珠自半空跌射下来，‘嗡’的一声，两个大字在虚空中明灭闪现‘岐黄’！

    ‘岐黄’二字此次第流转，数十道身影或盘膝，或起身，或深思，或挥手将元力散发而出，一个巨大鼎炉炉盖打开。

    “魂炼！”裴霄一声断喝，就在他这声断喝之下，数道鲜血自他五官中喷出，一抹双色的魂念闪现，却是生生将自己念海中的大五行魂念逼出，脸色苍白，裴霄冷冷开口：“岐黄门第四代门主裴霄，有请我岐黄门历代祖师魂念降临，与晚生一道，炼化这时间污垢，破出我岐黄门今日之危！”

    “门主！”

    岐黄门弟子眼含泪光，长声呼嚎。大五行修者一生都在修炼自身魂念，这魂念在大五行二阶方能拥有修者自身的一点点智慧，不过一旦魂念离体，其中那丝与修者自身的联系就会散逸而出。

    时间一久，这抽离出身体的大五行魂念无法找到合适的元力载体，便会飞灰湮灭。而那修者的数百年修为，也会在瞬间化为虚无。

    裴霄脸色惨白，朝着门内弟子淡淡一笑，随即目光凝聚，透露出无比决绝之意。

    “门主在，山门在；门主亡，山门亡。”岐黄门一位大五行二阶的潜修长老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戾气，随即蓦地朝着念海一点，属于他的大五行二阶魂念飞出，紧随着裴霄那枚大五行二阶魂念，进入到那光芒四溢的岐黄二字之中！

    “山在人在，山亡人亡！”数百声岐黄弟子齐声长喝。

    随即剩下两名岐黄门大五行二阶强者魂念飞出，朝着那急速旋转的巨型药鼎内飞去。更有十数名岐黄门弟子引导着全身元力朝着念海冲去，‘嘭嘭嘭’，接连数声，一道道血光爆开。

    一丝丝戾气自虚无中产生，被修者生生以魂念破开的大五行元力之处，渐渐出现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元力涡旋。在这元力涡旋出现之时，天幕处一道闪电轰隆闪现，顷刻轰击在那大鼎之上。

    “岐.......黄.......”

    无比晦涩的语调自虚无中传出，数枚巨大丹品飞舞，那丹药虚影出现之后，当即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威压阵阵，生生不似这山海大陆内所能存在之物。

    “破！”裴霄抽出大五行魂念之后，念海内的元力失去汇聚之物，逐渐散去。此时他体内的元力已然极少，就连那手臂上自从晋升内宗之后获得的觉印，也在一点点淡去。

    风起云涌，一枚巨大的丹品缓缓升腾到与那巨鼎持平的高度。身周盘旋的死气被丹药散发的威压逐步逼退，而那两个灿金色的‘岐黄’二字，也在顿时散发出无尽威压，立时化作丝丝缕缕细线散开，密密麻麻的遍布整枚巨大丹药。

    “居然要以岐黄门众人死时的戾气为引，来炼化这枚丹药！”大鼎之上，一直隐身的黑衣青年出现，脸色流露出无比凝重的神色。

    “若是在这番对战中，你能活下来，老夫便放过你。”就在这青年轻声道出此话之时，一道轰隆隆的雷霆自半空划过，天边的闪电密云越来越浓。

    那枚被牵线包裹的捣药滴溜溜旋转过五十多转，随着丹药转动，整个天幕上的雷光奔突，电光游走。嘎啦啦的声响响起，似要自那旁人看不到的世界内，降临下天罚之力。

    裴霄一身元力散去，整个身子躬了起来，犹如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在他身上，数百年的强者气息悄然散去，就连手臂上那道觉印，也淡得无法看清。

    ‘嗤！’丹药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层层的大五行五色元力此地流转，居然显现出当日猎西陵阴差阳错之下、借助大五行元力炼制丹药的情形来。

    整个天地在一刹那化为一片无穷无尽的天地烘炉，火属元力奔涌，土属厚重，木属苍劲，水属浩瀚，金属锋利。似乎要将那丹表寸寸剥离，一枚闪着熊熊火光的丹药，渐渐被剥离出来。

    六品丹药，色泽为赤色。不过这丹药的颜色依旧在缓缓变动，似乎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却在此时，天地之中的大五行元力已经被绷到极致。轰隆！云雾洞开，五道水桶大小的闪电，自虚空中轰然落下，而那丹品，就在那道闪电来临之时，立时变为透明，继而炸开！

    大五行元力肆虐崩溃，整个岐黄门山门大阵，在丹药爆开之时，立时发出阵阵崩溃的响动。而山门前的岐黄门弟子，也都瞬间口喷鲜血，被掀开百数丈！

    红光游走，木属肆意，土属巨兽隐现，骇浪倒卷，一道无匹的大五行金属剑影，轰隆隆朝着身前虚无斩杀而出！

    “大修罗，吞！”那站在雾气巨鼎上的青年，目光中早已失去一贯的淡定，一枚漆黑的令牌被他抓在手里，随即一个百数丈大小的半兽人，轰然撕开云雾，朝着那急速杀来的金属元力巨剑就是一拳！

    “嗷！”一丝痛苦之意自那眼神迷蒙的修罗巨人眼中流转而出，却是不再停留，接着数圈轰出。尽数大剑，崩溃。

    “吞！”随着那黑衣青年一声令下，巨鼎中黑气飞舞，被修罗兽人一口吞入腹中，随之天幕上一张百丈大口出现，将次第来临的大五行四道元力之念吞下。不过在吞下这四道魂念之后，修罗巨人体内传出阵阵破碎声响，口中发出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再次化为百丈大小，身形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整个岐黄山门之前，那围过来的大五行一阶高手，也在丹品破碎之时，脸色苍白的被撞击得倒飞出百十丈。

    “裴霄小儿，能将老夫逼迫至此，你应该感到骄傲。”黑衣男子身下的巨鼎之内雾气翻腾，不过已经收敛了半数；这一局，他那自十一枚令牌中获得那枚所召唤出来的大修罗也被岐黄门主生生重伤，只怕百年之内无法轻易恢复了。

    “何必废话，自古成王败寇，岐黄已经不在，裴某就算多活一日也觉得乏味！”裴霄原本四十上下的精干模样，才通过短短的数十息，鬓角已经泛白。逆转岁月的元力散去之后，他自身也在缓慢腐朽。

    “好，那老夫便成全你！”半空中的青年随手朝着大鼎一招，一缕死气被他牵引而来，在指尖上缠绕过三圈，随即轻声道：“去！”

    就在岐黄门众人心灰意冷、准备闭目等死之时，四个元力小点急速出现，出现之时犹如推衍一般，霎时将那掠出百数丈之后化为一道百丈手掌的死气洞穿，去势不止，‘叮’的一声，站在大鼎上的黑衣青年只来得及轻巧避过，身后的大鼎，却已经被洞穿一处！

    “许黾，我虽不知你究竟与岐黄门有什么仇恨，不过剩下的岐黄弟子，由老夫带走！”元力涡旋涌动，一袭青衫自虚无中出现，他身后跟着一名眼眸赤黄的中年男子。冷冷扫了一眼那天幕上的青年，两人随即缓步朝着裴霄等人走去。

    半空中那黑衣青年摸了摸被那一抹元力斩去数丝的鬓角，脸色蓦地大变，急忙朝着数百丈外高呼一声：“走！”

    三息之后，再没有半分踪影。

    来人一直神情淡淡，见那青年离去，也不追击，只是回过头来，面色显露出数分苍白。并未调息，朝着面前微微躬身的裴霄开口道：“裴小子，我曾与你岐黄门二代门主有一面之缘，他性子爽直，于我很是投缘；此番援手，便算我晨岸与他当年的香火之谊。”

    裴霄这才知道，原来来人，正是数日前自那文寇的围猎下将华遗大宗宗主干牧救出，其后领着干牧在南荒诸大皇朝探查了两月有余的南荒第一强者。

    干牧不说话，晨岸圣者却是面有忧色，这一路走来，南荒的微末变故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

    这片养育了数以亿计南荒民众的方域内，已然被数张倒扣的大鼎遥遥罩住。死气升腾，大五行元力日渐稀薄，那背后之人，似乎存在了取缔世间的大五行元力根基，操纵天道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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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1章 、叶落归根

    ( )    “眼下岐黄门已破，不知裴小子你今后，想去哪儿？”晨岸圣者回头朝着破败不堪的岐黄门看去，只见满地的残垣断壁，心中微沉。

    “回圣师，这天地之大，岐黄一直都在晚辈心中，从来不曾灭亡。”裴霄言语酸涩，迟疑了良久，方才眼露迷茫，轻声道“既然都逃不出、看不破，那就寻一处清净之地，了结余生即可。”

    这与干牧相处的两个月，晨岸圣者将裴霄的神情看在眼里，却不再劝。这陪伴了修者百年的宗门一旦破灭，许多修者心念中便有了心结。

    此时的因，是日后的果。看不透，不过不想看透，这世间复杂的情感，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与裴霄等人道别，晨岸圣者当即领着干牧赶回晨悟大宗，不过干牧终究是一宗之主。当日晨岸圣者以分身之术赶到，却也只能将干牧救下，那华遗大宗的数百弟子，早被对方四名大五行二阶强者诛杀，只得将他带了出来。

    两人当即约定，干牧成为晨岸圣者第四个弟子，不过并不属于晨悟大宗。南荒之人收徒向来郑重，对于修者的师承也颇多讲究，两人急赶数日，已经到得南离皇朝境内。

    征询了一番干牧的心意，晨岸圣者也不强求，孤身回宗。眼下南荒各大皇朝的战事也几近接近尾声，那藏身在暗中的大宗之人也该是时候现身了。

    晨悟钟声敲响，众多宗门长老与执事等人，接连朝着圣殿广场赶去......

    南离皇朝皇城附近，那皇陵内属于宁国侯白谷的一支，其中一名发髻散乱的老人缓步靠近。

    绕过重重陵寝，终于在一座白玉雕成的墓碑前停了下来。这白玉石碑年限已久，却从众多香火印痕上能看出，平日里定是有众多人前来祭拜过。

    “宓儿，我来了。”刚发出声，一滴浊泪已经滚过他苍老的脸颊。

    “谷儿之事，如今我已经无能为力，是我不好，当初就不应该给他希望。宁国公当年被罢黜之事，或许算是天意吧，只是这仇恨背负了太久，已经变成了我最不愿看到的怨念。我能做的，只是将他带离南离，寻一处清静之地。这段仇恨，就尘归尘，土归土，背负了数百年，也该累了......”

    晨枯将往事缓缓道出，皱纹斑驳的脸上，一抹浅浅的笑意泛起。

    云中烛火，依稀如昨。那女子骑在火云鬃上，女性武卫的轻铠柔美合身，山风掠过，兽群如潮。只见火云鬃腾挪冲杀，点点青丝自女子的头盔下散逸而出，玉戟轻横，再次洞穿一头元力兽头颅......

    晨枯圣者想起他与白谷太姑姑白宓初见时的情形，犹如破败皮革一般的脸上，渐渐舒展开来，清淡的笑意一直未曾离开这晨悟大宗天元阁大长老的脸庞。

    .......

    “这样的情形我们似乎又遇到了，当年的我无法陪你一起死去，而今选择葬身之地，还是一样。”晨枯长老面上流露出无尽苦涩，将头缓缓压低下去。

    “晨悟山上的山山水水，花草灵物，已经在这数百年的大宗生涯里，融入到血脉中，我不能说放下就放下。”晨枯缓缓站起身来，长长的看了一眼那白玉石碑，温柔开口道：“宓儿，如果有来生，我还希望遇见你.....”

    其后转身，一步步走离皇陵，在出口处脚步一顿，一行浊泪再次留下。却是一咬牙，小鼎方器飞出，托着他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晨悟大宗山下，晨枯圣者一步踏出，驻守杀下的宗门执事见状，刚要上前行礼，却被他抬手阻止。数名在山中忙碌的外宗弟子，只见这执掌天元阁数百年的大长老，微笑着一步步走上千丈梯。

    每走出百数丈，便会如同垂垂老矣的老人一般停了下来，似要将千丈梯的石阶细数一番，眼内流露出浓浓的眷恋。

    他仿佛回到当年那个青葱少年，怀着一腔狂热，自山脚一步步咬牙往上爬。隐没在云中的晨悟宫殿隐隐出现，却又被薄云遮住。

    “弘儿，这上面住着的，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你若能被选中，日后一定要强加修炼......”

    “据说南离战神的独子就在这山上，若你能见到他，代阿爹谢谢他当年自南离皇朝动乱之中将阿公救出之恩。”

    其后的数十年的内宗生涯，接着南荒遭受兽潮袭击，大五行元力在山海大陆内出现决口。再后来，便被宗门派出山，在乱军中救下那叫白宓的女子。

    这一生惊心动魄，却也简简单单。数番悲喜在这晨悟强者脸上连连出现，一炷香之后，千丈梯已经走到尽头。

    他依旧一步步朝上攀登，似乎不愿错过晨悟山上的一草一木，风声渐近，草木起伏，又是一个初春。他脑海中众多身影一一出现，初见时已经踏入大五行二阶的晨岸--阿爹口中那个南离战神的独子。

    当年的晨岸，是所有晨悟三代弟子的榜样。其后的百数年苦修，晨悟宗由一个中型宗门，逐渐跻身于南荒大宗之列。其后皇朝觐见，众多中型宗门与小宗前来朝拜。

    将往事一一回顾，晨悟圣殿已经显露在面前，安静的圣殿广场上，隐约有人声传来，却不嘈杂。一**的门内执事自圣殿之内腾身而出，朝着南荒各地掠去。

    站在宗门圣殿高台上的晨罡圣者一眼就看到发髻散乱的晨枯，当即觉得隐隐不妙。不过在他之前，早有晨罚圣者与晨南两人朝晨枯打招呼。

    晨枯微笑着应答，却是依旧一步步走完整个圣殿广场，在距离圣殿百丈之处停下，躬身朝着圣殿开口道：“晨悟叛徒晨枯，纵容南离皇族宁国侯挑起民间兵事，前来圣殿领罪。”

    一众晨悟长老与执事面露惊讶，晨罡桀骜的脸上则流露出无尽苦涩。他数月前曾劝晨枯远远离开，此次见他前来，便知道他必定会坦诚自己曾出手帮助宁国侯的事情。

    轻微叹息一声，作为宗门第一大部大长老的晨罡眉头一扬：“晨枯老儿你何必如此煽情，那白氏小儿本就藏有祸心，你何必一人担下？”

    宗门中一众宗门长老执事都与晨枯交好，此时见他神色凝重，不由附和道：“就是，就是。宁国侯白谷的野心路人皆知，即便没有我晨悟大宗之人踏足，也定会搅得南离皇朝泛起血雨腥风......”

    晨枯长老依旧弓着身子，丝毫不为所动，良久，朝着晨悟圣殿缓缓一拜：“我廖弘此生，不愧天地，却愧于宗门，有些罪，必须赎！”话锋一转，一向平和，执掌了天元阁数百年的晨枯，霎时不怒自威：“晨元听令，自此之后，由你执掌天元阁。对待门下弟子，须得一视同仁，不得再次惹出那诸如白汶卫一类的事情，免得有损宗门清誉！”

    “师兄！”晨华圣者面容数变，丝毫没有半点被擢升为天元阁大长老的喜悦。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晨枯那小鼎方器忽地飞出，携带雷霆之势，朝着他念海撞去！

    数道方器光芒亮起，想要阻止住那小鼎的攻击，终究晚了。已经萌生出‘以死谢罪’心念的晨枯，哪会让众人有半点救援的可能。

    五官中鲜血涌出，就连那大五行魂念，也被他全力一击击碎。自此之后，晨悟大宗之内，再没有晨枯这号人物。

    寂静，沉入亘古的寂静。山风吹来，晨罡圣者方才收回目光，暗叹一声，再不说话。

    自那日晨岸圣者回宗之后，宗主白采荷便随之赶出宗门，他原本想以‘宗主不在宗内’的说辞暂且拖住晨枯。怎料这执掌了天元阁数百载的大长老，生性竟如此刚烈，与平素里不动声色，只醉心丹道的晨枯判若两人。

    这宗门大长老身死，由外宗弟子将其归入宗墓。其实不过一张灵位，那代表着晨枯圣者的剑函，则由晨罡圣者亲自送往后山藏剑洞内，与一众宗门身死的长老、执事放归一处。

    晨罡圣者以元力将剑函镶入藏剑壁内，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呆呆看着那些失去光泽的剑函，一贯被天地间大五行元力眷顾的宠儿，在眨眼间，便化为流尘消散一空，再没有半点痕迹。

    生为因，死为果。这大五行之道，就在此刻，将这世间的因果剖析得极为明白。

    闪身出洞，山风猎猎。晨罡圣者再无心思，当即朝着战武堂门徒榜之处掠去。

    龙泽城内，猎西陵等人见西殊调度有序，加之有周婉、陈冲等人护卫，当即不作停留，与猎壮、卫清弦众人一道赶回宗门。却也没在宗门内盘桓多久，晨罡圣者听说猎西陵被南离新皇钦点为布衣侯，当即被派出到南荒境内各大积善门查看物资情况。

    毕竟南离战事一结束，百废待兴。若以晨悟大宗之力能减少南离万民的苦痛，倒也不枉南离万民对于大宗的期望。

    而在南离皇朝天音大宗后山深处，晨岸圣者一步踏出，当即朗笑着朝一片翠竹掩映的茅庐高声叫道：“天狐老儿，你他奶奶的知道我来你天音，也不出门迎接？”

    随着他的笑语传出，一名身着白衣的俊美男子出现在繁茂紫竹掩映的入口处。看清来人，不由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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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龟镜

    ( )    天狐圣者面上堆笑，衣冠如玉，显然是对这老友的前来欣喜万分。

    接着身后元力涡旋闪动，流影之术立时被他用出，身形眨眼就隐没进紫竹群中，朗笑传出：“晨岸老小子，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天狐不才，这一年多的功夫，却是将此地的大五行流光阵又琢磨出不少新变数。若你今日能进入阵中，老夫定以窖藏超过三百年的客家酒相送。”

    “好，一言为定，你这老狐狸居然还藏有这等佳酿。哈哈，闯这阵不为别的，但求一醉，上次大宗交流之时你我二人可都还没尽兴呢！”

    晨岸圣者一听说有三百年客家酒，腹中的酒虫噌的闹了起来，当即凝神朝着面前紫竹掩映的小道看去，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赞赏之情。

    此地大五行元素具备，布置山海大陆流传的大五行流光奇阵最为适合。若是大五行四阶一下修者，定然被面前直驱地艾极致的阵法迷惑，生生寻不出破处。不过在大五行四阶强者眼中，却能看出其中规则之力的些许缺陷。

    茅庐中的白衣青年面带微笑，此时尚在阵外的晨岸身影，被他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天狐圣者眼里流露出不少期待，这大五行流光阵虽说并非远古流传的阵法，但此阵奇在变化万端，估计他终其一生也无法将所有变数一一破开。

    只见晨岸挥手朝着面前的虚无点了四下，在这四指落下，四枚几乎肉眼难辨的大五行各色元力次第流转起来，缓缓朝着身前的虚空覆盖而来。

    ‘嗤！’犹如湖光荡漾，自这虚无的茅庐四周，数道大五行元力流转，眨眼便将那丝元力吸纳入阵中。阵中景象立变，只见天幕上一袭青衣出现，另一道晨岸圣者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就在他出现之时，只是一拳，便将华遗大宗之上势成吞天的大鼎巨口击得雾气四散。

    “我曾经向华遗大宗众人许诺过，为华遗大宗一人，抹去在大五行榜上的排名。此人，我要带走！”

    干牧眼眸血红的看向那已经吞没了宗门两名太上长老的巨鼎，咬牙切齿，仿佛要从那画卷中走出一般。

    半空操持着两个大鼎的文寇目光闪烁，悍然将两个大鼎虚影合二为一，继而一只百数丈大小的手掌自雾鼎中悍然击出。

    就在此时，晨岸圣者手掌一按，天地间大五行元力轰然来临，形成五行禁锢将那巨掌阻了一阻。在这阻挡之下，晨岸身形疾闪，朝着那鼎身上无尽闪烁的铭文一一按去！

    数声怒号传出，大鼎内的雾气犹如被日光灼烧一般，发出滋滋声响。疾按了十数下之后，那大鼎身周已经有半数铭文归于沉寂，而那悍然拍出的一掌，也在顷刻间崩溃消散。

    看着阵法内流转而出的图像，一切都仿若当时他与那东莱修者交战时的场景。依旧停留在天音大宗后山紫竹峰前的晨岸眼神微动，心内不自觉暗叹了一声。

    若是修为过低，或者心神摇晃不定之人，定然分不清过去、眼下。但在晨岸眼中，却是分得明白，在那声叹息落下之时，一圈圈大五行元力涡旋涌动，数道禁制光芒亮起，而原在阵法外的晨岸圣者身形却早已消失不见！

    再出现之时，已经站在茅庐前，自他看阵到破阵，不过半盏茶功夫。

    身着白衣的天音无上强者面上流露出几分苦笑，倒也没有用像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面前的青年。在对方身上，仿若发生一切都极为自认，根本用不着震惊。

    “哈哈，老狐狸，我知道你定然十分想弄清楚，我是如何破开你这宝贝阵法的？”

    “还是一样的脾气，不过你不说我便不问，到我们这般年纪，许多疑惑，需要自己去找寻答案。”天狐圣者虚空探手一抓，当即将一瓶沾有泥土芬芳的客家酒取来，又取出两支碧玉杯，微笑着斟满一杯递给晨岸。

    只见先前还朗笑连连的南荒第一强者，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神情，将酒接过，方才缓慢开口道：“老狐狸，你这阵法的玄妙，不过加入自己的几分感悟，隐约想模拟出那‘流光’之念。不过，这样的法子并不可取，我们之所以还留在南荒，不是看不破，而是不愿看破......”

    晨岸圣者面上情绪流转，几分苦涩自他脸上显露出来：“这南荒，还需要三两修者守护。你我虽不能保得南荒数千年安宁无虞，眼下却是没得选了。”

    天狐举杯，将杯中湛绿的客家酒一口倒干，眉头微皱，胸中的苦意减少了不少。

    “可是天道不愿，这数百年间，我一直将自身修为压制在大五行四阶中期，却依旧缓慢增长。若不是当年你看出这大五行元力的诡异之处，恐怕我等早已变为一处不知名方域里的无主游魂。”

    “这世间的大五行元力确实诡异无比，不过我等既然由大五行元力衍生而出，定然会有因果。我们只需再等，定会有人会在山海大陆内降生，前来解答你我胸中的疑惑。”

    “这片天地之下，自从我降生就缺少感悟，只有神通。并非修者无法感悟，而是这大五行元力，似乎想守住什么秘密，它不愿让人看破。那些强行感悟出山海大陆岁月意境的大五行修者，无一不被大五行元力生生磨灭，这天地间的规则，总有无法僭越之处，或许，这就是我们一直追寻的天道！”

    晨岸圣者将杯中的客家酒浅浅品了一口，眼中的迷蒙之意一扫而空，随即往昔清淡的笑意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哈哈，老狐狸，今日我不想与你谈这些让人牙酸的话题。我这次我来寻你，却是为了南荒万民之事，你能不能用那龟镜，照一照这南荒境内各大宗门近百年来的动向？”

    “嘿嘿，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定然不会无事赶来我天音，我看你这次来，定是为了弄清猎国、钟驭以及那大罗剑宗等一众宗门的情形。”天狐圣者衣衫轻动，大宗交流会上发生之事他都一一知晓，这几个大宗透露出来的诡异，当真让人疑窦丛生。不过天狐并未多言，一挥手，一枚雕刻着诸多卦象的古朴镜面凌空矗立在他身后。

    “这枚龟镜虽然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过毕竟也只是阴虚境巅峰方器，能不能查出那本源，还得看这山海大陆的气运，能不能分出一丝为我等所用。”天狐目光凝聚，有南荒第一强者在他身侧，倒也不必担心那反噬之力。

    这龟镜是为天音大宗镇宗至宝，据说是当年天音大宗祖师自大五行一处裂缝空间中得来，其后在宗内封尘数百载，直到天狐手中，才发挥出阴虚境巅峰方器的实力。能借此龟镜，窥探山海大陆各处局势。

    不过这阴虚境巅峰龟镜的窥探有违大五行之道，用时总会引起不少反噬，往往所窥探之事越隐秘，或者窥探之人修为越强，则反噬也会越强。因而天狐圣者虽说拥有这无上方器，却也极少运用。

    “哈哈，何须畏惧，你我问心无愧，这世间的大五行元力自然会站在我等一方。”晨岸朗笑间已经长身走到天狐圣者身侧，两人凝神对望一眼，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只见那枚脸庞大小的古朴石镜蓦地变大起来，矗立着滴溜溜转过数十圈，在这古朴石镜转动之时，天狐圣者不断将大五行元力注入到石镜之中。

    转过数十圈，已经化为数十丈大小的古朴镜面缓缓倒转，水平呈现在两人面前。

    一袭淡淡的水幕腾空而起，就在那水幕之上，五色光芒逐个变幻。少许之后，那水幕升腾的镜面上出现数道剑光，剑光过后，一枚方印临空飞舞，将水幕轰击得四下飞散......

    在五行元力本源方器显露本体之后，南荒诸多山河缓缓显露。其后逐渐在数十丈大小的镜面上铺展开来，只见属于南荒极东的东莱与华韶皇朝之内，四口大鼎倒扣在天幕之上，死气冲突，生生将整个天幕掩映住大半部分。

    就在这大鼎光芒挥舞间，四枚令牌围着大鼎逐渐浮现出来的金色铭文旋转数圈，每一圈落下，那金色篆字之上就会浮现出不少血色，其后越来越浓郁。

    “渡魂？！”晨罡神色瞬间变了，这渡魂，就如同生生将另一个魂魄打入一个活着的生命里。而此时那天空中倒扣的数只大鼎内死气崩突，竟是要生生将南荒东部千万里的山河内的生命生生化为死气，其后再重新孕育出来。

    难怪连南荒第一强者都会骤然变色，这渡魂，无异于与这山海大陆内的大五行元力争夺天道控制之权，若是渡魂成功，则日后东流与华韶皇朝境内出生之人，体内的将不再是元力，而是那类似于死气的力量。

    天狐圣者一言不发，以龟镜一一扫过南荒各个角落，只见华韶皇朝西部的虞定皇朝内，属于大罗剑宗的地方，四根粗壮近百丈的诡异线香直矗天际。那巨香头顶隐没在重云之中，而那那重云之上，同样出现了大鼎虚影。

    晨岸圣者面色变得愈加寒冷，继续看向海域道场方向，仗剑大宗已经被一口大鼎到扣住，死气升腾，明显是大量修者在短时间被灭杀之后方能出现的情状。

    而南离皇朝境内，猎国大宗之上，三口大鼎呈品字形，遥遥倒扣下来。就在两人目光汇聚之时，自那大鼎之上的重云内，一个百丈大小的头颅，缓缓探出，随即似乎看到虚无中查探的眼睛，蓦地仰起头来：“吼！”

    风云倒卷，声裂云霄！

    “罢了，这猎国大宗，你我二人少不得去上门一探究竟。这南荒万民的灾难，他猎国与大罗剑宗，定然要给出一个交代！”晨岸圣者剑眉倒竖，竟然流露出罕见的怒意......

    南离皇朝境内，猎西陵与方采薇，吴石几人被晨罡圣者安排下山探查晨悟各处积善门的物资调度情况，为避开无处不在的狮堂与猎国门人眼线，当下换了一身普通的乾吴装，混在一群南荒行商里，说说笑笑着走出夙城。

    就在一行商量着是否先赶往皇都与白懿等人汇合之时，一个仙风道骨的男子盯着前面的一行修者打量了数番，疾步赶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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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3章 、小兄弟，你头顶凶兆

    ( )    只见他面上颇有风霜之色，眼睛里更是藏有着一抹淡淡的委屈，不过在看到身前一群行商模样打扮的南离土民之时，眼睛刹那发出光来。

    他依稀看到一整桌的醉酒鸡与南离酒被小二唯唯诺诺的端上来，摆放在自己面前，想着想着，嘴里的酒涎子就要流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宁国侯监视了将近四年的刘大仙--刘风水。一贯只有他在占卜这山海大陆诸多怪事，以期骗吃骗喝，却被宁国侯生生困住了四年，在这过去的四年里，宁国侯为求得心安，时不时就会向他询问战事吉凶。

    刘风水知道这宁国侯穷兵黩武，来他府上之人也大都是大五行境界高手，他这在宁国侯别府里居住的四年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被白谷安排着服下数枚牵机丹。

    虽说那牵机丹的药力他能对抗，但却小看了那丹药的后劲，一旦入体，丹药药力就会随着血脉游走，甚至连元力里，也留下了不少隐患。

    对于想寻找出山海大陆隐秘、在这世间活了数百载的刘风水知晓那牵机丹的厉害，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其实他私下里也曾期望着宁国侯回心转意，有一天能让大五行境界高手前来，将他体内日渐加重的残余药力清除。

    只是随着南离战事的逐渐加深，他对于宁国侯的期待也越来越小。即便腹背受敌的白谷依旧想着反咬南离皇族一口，这样的歹毒之人，哪会顾及到他一个小小方士的死活？

    筹划了将近半年，他终于摸清了宁国侯别院内潜伏的武卫数目，思索了诸多对策。这才在三个多月前借着南离宰执西殊等人攻下距离南离皇城千余里外的重镇、南离皇城的王司吾率领皇城禁卫对宁国侯前后夹击之时，趁着混乱拼死逃了出来。

    其后便一路南下，赶来这他较为熟识的晨悟大宗山下夙城内，确定宁国侯势力被拔出，南离皇朝境内已经安稳之时方才现身出来。

    一想到这些辛酸往事，刘风水不由得出现几分沮丧的神情。自己周游山海大陆数百年，就算一些皇朝君上，也都以礼相待，却被这小小侯爷困住，在他一身当中，当真是一大败笔。

    不过一想到那油而不腻，喷香可口的醉酒鸡，刘风水一扫脸上的阴沉。整了整衣襟，再次加快速度，不到十数息，便已经走到猎西陵与方采薇等人身后数丈处。

    “乾坤无形，屯师王事，蒙观妖鬼，坎兑吉凶，离鼎兵象......”刘风水一开口便将这玄之又玄的卦象所能占卜的乾坤之数吐露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前方行商的神情，但凡商者，大都信命，信鬼神之说。他们以为自己的命相与这一生富贵荣华连接在一起，家中更是供奉一些各大皇朝列朝历代擅长经营的、大商人的雕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商人的心思，只要能在逐利的同时得到心理上的慰藉，又有什么不能相信？

    果然有几名深谙这风水卦象的行商脚步放缓下来，刘风水心里一喜，当即疾走几步赶上众人，朝着身侧一名小腹微鼓，满面红光的行商开口道：“我看先生额头出流露福相，隐隐有红光诞生，想来在这近二十年里，一定财源广进，儿孙非富即贵。”

    世人大都喜欢好话，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方士一上来便说出许多祝福的话语。稍微沉吟了一下，随之朝着身旁一同赶路的众多行商道：“胡老二，吴世祖，我看这会天气燥热，大伙倒不如到前面茶肆里停留一阵再赶路，我也有些疑惑，想亲口问问这老先生......”

    猎西陵几人与这群行商自城内就一路交谈着走出来，知道这微胖的汉子名叫马大福，是这群行商的头儿。心下思索了一番，当即跟随着几人朝着半里外的驿站茶肆内走去。

    他虽说与这群行商并没什么交情，不过大家相识一场，若是这方面男子做出那骗取钱财之事，他也能出手帮这马大福一把；另一方面，却是依旧要借助这群行商掩藏行迹。

    若是在这夙城附近遇上狮堂疑惑猎国弟子，被看破身份，反倒会惹出不少麻烦。

    茶肆转眼即到，胡老二与那吴世祖将一行安排好，便凑到马大福身边，三人与刘风水开口谈了起来。猎西陵与方采薇，吴石三人朝着那边留意了一会，见那刘风水虽然信口胡诌的应付着三人，却也没有狮子大开口的向几人索要钱财，这才将气机收了回来。

    “哈哈，与老神仙这番交谈，可让马某眼界大开，不承想老神仙在过去居然去过山海大陆这么多地方！”马大福言语中流露出不少震惊之意，显然是刘风水在与三人交谈之时，随口提起他在山海大陆内所游历过的各大皇朝。

    猎西陵听到马大福这么说，不由得来了兴致。他目前也只勉强去过南荒的部分皇朝，对于南荒之外究竟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却是半点不懂。

    当下起身走到马大福几人身旁，马大福路上曾与猎西陵谈起过南荒各大皇朝经商的感受，对这少年所去过的地方也是极感兴趣，连忙将他引荐给刘风水。

    刘风水原本一直神色淡淡，但在这少年走上前来之时就察觉出不对劲。要说猎西陵能将自身元力百分之百运用，那这能占卜出南荒兵象的刘风水，对于这世间大五行元力的窥探，简直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其实在刚遇见这一队行商之时，他便察觉出猎西陵三人的修者身份。生怕三人是因他而来，便假装着故作不知，只与马大福几人天南海北的闲聊。过了良久，见几人没有流露出任何端倪，这才打消了他的疑虑。

    眼见着三人修为也不太高深，不过觉境九阶的修为。行走山海大陆各处的不少富商，能够出钱雇用大宗门人作为守护，也正是因为这般，他才会这么耐着性子与马大福等人周旋，其实心里早已打定注意狠狠敲众人一笔。

    不过此时他重又打量了猎西陵一番，神色却渐渐变了：‘奇怪，这少年体内究竟藏着什么，与他对视，我居然有依稀被看穿的感觉？’

    他游历山海大陆这些年四处骗吃骗喝，即便一些大五行高手，也曾被他忽悠，将心事说了个**不离十。对于面前的猎西陵，却无端生出这种感觉。

    在两人互相打量间，马大福已经将自己对这少年的激赏之意尽数盘托出来，刘风水眼眸数动，强自压下心中的疑惑，淡淡开口道：“小兄弟，既然来了，不妨让老夫为你卜一卦如何？”

    “有何不可？”猎西陵同样面带微笑，他倒要看看这中年男子酒精能搞出什么名堂。

    刘风水见他这么说，心里一阵暗喜。精于相术的方士与小偷没有什么两样，但凡有机会看到别人命运里的秘密，都会暗自欣喜不已。

    手掌一翻，四枚铜钱已经悄无声息的从他袖内滑落下来，被他一把捏在掌中，手掌翻转，朝着猎西陵微微一笑：“不知道小兄弟你，究竟想占卜什么？”

    占卜需要知道大致方向，毕竟这世间百万因果，没有人能够以一言囊括。

    “就请老先生帮晚辈卜一卜未来四十年，晚生究竟何去何从？”猎西陵目光灿然，他这一句话说得极为巧妙，四十年之期，即表明了他大宗修者的身份，毕竟民间之人哪会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其次便是想看看这老儿究竟如何糊弄自己。

    若是这方士信口胡诌，他少不得出手教训他一番。

    刘风水不动身色，将宽大的袍袖甩了一甩，接着用手指蘸出不少南离粗茶，在凸凹不平的桌面上画了一个离鼎之象。

    对于修者，自身修习元力，与那富贵吉凶已然隔得较远，倒与世间兵象相近。世间兵戈的杀戮、平定，大都与大五行元力有关。

    凝神看了猎西陵一眼，四枚铜钱被他信手抛出，滴溜溜临空旋转了十数息，才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兀自翻滚不止，却从没有滚落出那逐渐干涸的茶渍趋势。

    猎西陵目光不由得一凝，看来这老儿，居然是一名修者。在他的感知里，只觉得这老儿体内本元稳固，并不像民间之人一般逐日消退，他之前也没太过在意，毕竟民间之人，也有一些喜欢那岐黄之术的人，说不定得到一些固本培元的良方，倒也能够保证本元在短时间稳固无比。

    四枚铜钱翻滚数周，方才落定下来。却在落定之时，呈现出两个卦象。刘风水自那卦象呈现出来之时，便目光呆滞，下颌打颤，不曾有分毫动作。

    “老先生，难道这卦象，不能明说吗？”猎西陵一改之前的嬉闹态度，神色蓦地沉重起来。修者原本就精通天地间大五行之相，对于这民间之人半信半疑的相术，却是坚信不疑。

    刘风水神色艰难，良久，方才开口道：“小兄弟，这卦象、这卦象........”

    “老先生不必犹豫，直说就是。”猎西陵重又看了一眼那卦象，已经隐约能看看出些什么。

    “这是大凶之兆啊！”刘风水再次看向那桌面上的四枚铜钱，仿佛想从那卦象中看出些许变数，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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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4章 、问罪猎国

    ( )    此时的猎西陵  已经完全相信了刘风水是能看出一些大五行元力变数之人  而非那种依靠坑蒙拐骗骗吃骗喝、跳大神一样的人物

    “老先生只管说就是  让你为我占卜四十年之内的变数  虽然只是戏言  但我还是想明明白白的知道  ”他神色中流露出数分坚毅  十数年的大宗生涯  加之近四年的南里民间战争他都一一经历

    这份经历  足以让当初三岁的少年  拥有应对许多危机的勇气

    刘风水盯着他看了一眼  见面前方刚成年的年轻人眼中满是真诚  这才艰涩开口答道：“这个相  为双重九四相  ”

    “九四相  老先生  不知这卦象在大五行里作何解释  ”猎西陵看到刘风水无比凝重的神情  当下无比严肃的问道

    “这世间无论乾坤之卦  还是屯师卦、蒙观卦、坎兑卦、离鼎卦  诸多卦象中的九四相  都非吉兆  而对于离鼎卦里的九四相  若以之來占卜修者  绝对是死杀之兆......”

    “小兄弟  你  ”马大福等人一直看着猎西陵与刘风水两人交谈  直到此时从刘风水口中的话语才明白这与自己一行携手赶了将近两日路程的少年  居然是大宗修者  不由得震惊得张大了嘴

    南荒万民对于修者大多视为申明  远远凌驾于皇族之上

    “马大哥  小陵也有难言之隐  欺瞒大伙之罪  还望见谅  ”猎西陵最重感情  虽说与这一队行商只是陌路相逢  却依旧有些过意不去

    “哪里  哪里  ”马大福神色里透露出无比激动的神情：“我马大福一生平平淡淡  即便整个宗族内  也不曾出得半个神仙中人  能在有生之年遇上你与刘老这样的神仙  还与小兄弟称兄道弟的称呼了这么久  算得是祖上造化了  哪敢生出半点怪罪小兄弟的意思  ”

    猎西陵心内黯然  看來要继续留在这行商队伍中是不行了  说不定还会被那藏在暗处的猎国与狮堂门人发现  到时还会拖累马大福等人性命

    “离卦九四相卦辞云：突如其來  焚如  死如  弃如  ”刘风水脸上的黯淡神色更浓：“就是说  是小兄弟你  或者与你相关的人  会遭受敌人突袭  城池焚毁  死亡万数  流血漂橹.....或者  被亲近的人背叛、抛弃  ”

    猎西陵面色凝重  这离卦九四相的卦辞他曾在宗门典籍里见过  与刘风水所说的解释丝毫不差  不过眼下南离皇朝日渐平定  他对于这些担忧倒是少了不少

    只是那被背叛、抛弃之说  他虽然不愿过度相信  内心却隐隐约约相信这是真的

    “至于鼎卦九四相  卦辞是：鼎折足  覆公栗  其形渥  解语为巨鼎三脚折断  被一些事物蒙蔽  困住  ”刘风水缓缓站起身來  连他那视为生命的四枚铜钱他也忘记收入袖中：“小兄弟  这卦象犹如这世间的大五行天道  你不看它  或者说你看不到它  他都存在  如果四十年后  我们还能相见  那时我愿意再为你占卜一卦  看看这南荒之内  究竟有沒有人  能够改变你的修行轨迹......”

    说话间再不停留  就连那四枚铜钱他也沒再收回  让它留在桌上  声音已经远远飘來：“我这一生  见过之人  有的自降生之日  属于这山海大陆的烙印就极弱  你与他们相同  却又不甚相同......若日后相见之时还能相见  老夫会追随你  将这时间的一切疑惑  一步步揭开  ”

    猎西陵呆呆的看着桌上呈现出卦象的四枚铜钱  愣自出神  马大福与吴世祖几人却早已追了出去  刘风水神色大变  加之这贵为修者的少年呆滞的神色  让一众行商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刘风水的相术

    吴石与方采薇两人早已走上前來  呆呆的站在猎西陵身后  过了好一阵  猎西陵方才转过头去  对着两人淡淡一笑

    又走过里许  三人思量着不能再与这群行商并作一路；猎西陵想到哥哥猎壮在离开宗门时曾说过要赶去皇城  担心新帝白懿以及西霍等人安全  当下取道朝着南离皇城方向赶去......

    南离皇朝北疆  猎国大宗

    此时的猎国大宗  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宁静  大波死气翻滚升腾  数百枚令牌  在那数百丈高天幕上的巨型雾鼎内翻飞不止  却是猎国大宗宗门内下发的诛杀令

    就在那诛杀令翻滚间  大鼎内部的肃杀之感越來越浓

    约莫一盏茶之后  自那大鼎雾气中  缓缓显露出近千道身影  却大都行动僵直  道道死气  缓缓注入到那身着猎国弟子服饰的诡异躯体里

    雾气流转  奔突不止  半柱香的功夫眨眼远去  申时渐近  只见那些在雾鼎内随着黑色死气翻滚不止的猎国门人躯体  在暮色渐近之时  多出了继续鲜活的感觉

    渐渐  那些僵直的躯体  在子时到达之时  已经能在雾气内自由活动  眼睛里冷厉的光芒更甚  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寒

    数百枚诛杀令的光芒亮起  那之前面色阴冷  却尚显迷蒙的猎国门人  刹那就看清在雾气中翻滚不定的诛杀令  冰冷的眼睛内  顿时透露出不少嗜血光芒

    几乎同时  雾鼎内的所有猎国门人都动了  数声惨哼传出  只见一道道方器光芒亮起  那些修为较低的猎国弟子刚想逃离  便被同门的利器洞穿胸部  挣扎着奔出十数丈  整个身体‘轰’的一声炸开

    四散的元力血肉  被雾鼎内冲出的雾气吞噬一空  雾鼎内的死气  有了几分鲜活的模样  搅出数个元力涡旋  注入到那猎杀成功的猎国弟子体内

    不过令牌终究有限  第一波猎杀平定了半息  在半息之后  第二波猎杀來临

    整个方形大鼎内  数道身形隐沒潜行  良久才传出一声惨呼  又有人失去性命  眼见只剩下数道身影之时  大鼎四周铭文飞卷  雾气冲突  百数枚诛杀令出现凝实  立时被那残存下來的猎国弟子抓在手中.......

    如此反复  另一波猎国弟子的身形在雾鼎内显露  表情木然  被雾气包裹着身体沉沉浮浮  其后百枚诛杀令在雾鼎内隐现  惨呼四起  整个大鼎内风起云涌.......

    直到半月之后  大鼎内的猎国弟子才变得稀少起來  却也在暗中  不少适龄少年被猎国门人带回宗内

    这一日  猎国大宗与往日一样  死气浮沉  鼎雾飞突  却在须臾之后  两道身影出现在猎国大宗外围  一青一白的乾吴装穿在两个青年身上  显得更加玉树临风  正是月数前  在天音后山处碰过面的晨岸圣者与天狐两人

    “哈哈  猎秃子  是老子进來请你  还是你自己从你这破落宗门内走出來  ”天狐圣者目光灼灼  似要将那半空中的雾气巨鼎看破

    他能看出  这三只巨鼎早已合为山门大阵的一部分  原本只是地艾中期级别的猎国大宗山门阵法  在此时居然有了天合大阵的压迫

    不过这样的压迫  以两个明悟大五行元力的无上强者來说  还是稍微弱了一些

    这天狐圣者口中的‘猎秃子’便是猎国大宗内相当于晨岸身份的存在  比之那大五行三阶、执掌猎国大宗的猎国宗主身份还要高上不少  论起年龄辈分  甚至比晨岸圣者还要年长不少

    除了在这片天地内存在了数千年的天狐圣者  还当真不敢有人称呼这猎国大宗老祖级别的太上长老为“猎秃子  ”

    “嘿嘿  我猎一好大面子  也以为快被这世间遗忘了  不承想这南荒之内  还有你老石猴这样的故交前來拜访  嗯  晨岸小子也來了  很好  很好  ”沧桑的声音自猎国大宗深处传來  却不知那人此时究竟藏身何处

    “猎老儿你何须倚老卖老  虽说我晨岸开始修炼之时你已经是大五行境界强者  理应敬你三分；但这百年之内  你猎国到抓奶哥所行之事  怕是天道不容  ”晨岸圣者自从显露身形  面上就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在这月余里  他与天狐两人  已经将南荒境内的情势查探了七分  眼下的南荒境内  几乎有七成被猎国勾结东莱以及大罗剑宗门人控制  以大宗修者的绝对实力去干涉南荒各大皇朝的势力分布  并造成数以百万计的杀伤  这口气  他无法下咽

    “喔  晨岸小子你这次与天狐老儿一并前來我猎国  并非客人  到是來我猎国问罪了  ”那猎国祖师依旧沒有显露身形  只以声音回答

    “你猎国多行不义必自毙  何必浪费口舌  ”天狐圣者面上一丝怒容闪过  随即冷冷一笑：“既然你不肯出來  那我便与晨岸圣者一起  闯一闯你这猎国的龙潭虎穴  ”

    晨岸圣者听他这么一说  当即转头朝着天狐点头示意一番  随即身形隐去  再出现时  一抹大五行火属元力已经缠绕在他中指指尖之上  那燃烧的极旺的火苗  竟然呈现出白色

    “破  ”眼皮微抬  那指甲处的白色离火  被晨岸圣者信手挥出

    一并近千丈大小的火属兵刃当即出现在夜空中  元力火光流转不息  朝着猎国大宗非猎部与少杀部中间的猎国圣殿轰然斩去

    ‘咔擦、咔擦  ’圣殿之上的元力禁制连番发出崩溃的响声  五息之后  那元力火斩轰然落在猎国大宗圣殿之上

    ‘轰隆隆  ’圣殿崩溃  少杀与非猎两部拱卫着的猎国圣殿  连同其上的山脉  被晨岸圣者信手一斩  从中生生破开

    整个猎国大宗山前的峡谷：被晨岸圣者只一斩  经历数千载都不能风化的孤峰  轰然破开  立时与那后山绵延过数万丈的绝谷连城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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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5章 、修罗鬼界，开！

    ( )    “晨岸小子  你不愧为南荒第一强者  只是南荒眼下的局势  即便我猎国不参与其中  同样会发生  难道这数千年的修行  你还沒看破这片天地对我等修者的欺骗  ”猎一声音闷闷传出  却是中气十足  沒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天道从不欺骗  你猎国的罪责  自然要你猎国來背负  ”晨岸圣者面色未曾改变  流影之术射出  元力涡旋重叠交错  身形却早已经出现在百丈外的非猎峰之上

    手指微曲  一小嘬流转不息的大五行土属元力  在他手掌中穿行不已：“还不出來吗  ”

    说罢整支手掌朝着地面蓦地一按  猎国大宗内所有宫殿上的禁制闪烁不定  却是被那土属本源生生拔起  接着千数道修者身影自猎国大宗非猎部内飞出  仰头看着那站在非猎峰顶处的晨岸圣者  眼中的骇惧之意更浓

    “晨岸圣者  何须再与这妖人废话  我俩合力  先荡平他猎国大宗再说  ”天狐圣者临空一划  那大五行流光阵当即出现  那最后缺失的大五行金属元力之处  他一步踏出

    接着阵法下压  将整个猎国大宗飞身出宗的数千名内宗弟子生生压下数十丈  在大五行流光阵里  丝毫也动弹不得

    “法螺  现  ”天狐圣者信手一挥  四抹几乎微弱到无可察觉的元力  轰然凝成一个近千丈大小的法螺  四周云雾倒卷  死气辟易

    “既然你猎国如此罔顾大五行天道  老夫便代这世间的大五行天道  送你猎国一程  ”天狐圣者目光寒冷  接着蓦地一笑：“你猎国大宗既然自取灭亡  那不妨來听老夫奏一曲商调  ”

    法螺声震云霄  一簇簇玄黑云霞出现  渐渐变成紫色  其后在那云霞中  一群头戴袍冠、修者模样的虚影显现  却沒有使用任何神通  只是绕着云层最中那只金色法螺模样的云彩走动

    每转过一圈  那冲击猎国大宗护山大阵的元力压迫就会无辜重上几分  接着风云卷动  护山大阵内大五行二阶以下修者看不到的禁制规则  被下压的法螺一点点抽出

    就在这法螺轰鸣间  云层翻卷  运气凝结  一只展翅欲飞的巨大火鸟  须臾出现在半空  霎时拔高数百丈  这才猛地一低头  朝着猎国护山大阵喷吐出一道近千丈长的火光

    这南荒万民一直称为五音的宫、商、角、徽、羽  原本只有前四音  分别对应上古四大神兽以及后裔  甚至比大五行元力的出现还要久远

    此时法螺吹奏的商调  其代表神兽为朱雀  不承想这天狐圣者柔和大五行四种属性的元力  居然能够将这四音之意的商调本源属相牵引而來

    眼见猎国宗门内低于大五行一阶的弟子接连死亡  而大五行二阶以下的猎国弟子  也在晨岸与天狐两大南荒强者的威压下  五官内渗出点点鲜血

    就在此时  一个巨拳出现  朝着天幕中那巨大的法螺虚影击去

    “嗡  ”维持着法螺近千丈身影的天狐圣者不急不缓  似是早就料到对方会发动奇袭  法螺声音一变  变得冰寒无比  生生将那规则之力都冻住

    那近百丈大小、纹理细致的拳头只是顿了一顿  接着刹那朝前轰出

    商调火凤巨翼怒斩  生生将身周所有元力斩得破裂开來  数道元力裂缝出现  就在那裂缝出现之时  法螺的声音愈加浩大与正气凌人起來

    “哼  ”猎国祖师猎一不知在何处冷哼一声  接着那一拳去势更急  强忍着被元力裂缝出现时撕裂一般的疼痛  朝着那巨大火凤冲去

    “轰  ”火浪倒卷  巨凤嘶鸣  数十个十数丈大小  极为凝实的元力火球  与那來临的巨拳撞作一处......

    天狐圣者在火凤被破之时脸上流露出几分苍白  但那藏身在暗处的猎一也是哼了一声  似是心神同样生生承受了天狐圣者一击

    晨岸圣者在两人交手中早已将手摁在一侧的硬木上  他立时就探查出猎一所在的宗门地底  不过此时的猎一身周遍布许多奇异禁制  大五行元力流转不息  看來这大阵  定是猎国大宗早就建成

    短短思索了一会  晨岸圣者忽地想起在天音群山后山处破开天狐阵法之事  当下探手点出  四道色泽各异的大五行元力涌动  而他的身形却早已消失

    既然不能短时间破开阵法  那就找出这阵法所缺的五行元力  补全它便能让自己也进入到那禁制之内  一旦他进入禁制  要逼出猎一  定非难事

    却在他身形出现在对方大五行禁制之内时  晨岸面色立时一变  原本留在那阵法内的猎一身形消失了  而就在此时  所有大五行元力轰然逆转

    原本以晨岸圣者之能  只要一息就能将那逆转五行的力量抹去  却在这时  身着一袭白衣的清丽女子出现在那禁制之内  其眉眼  居然与那晨悟宗主白采荷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用心细看  便能看出这女子在清丽的面容下  却多出数分恬静、自然  身周逆转的大五行元力缓缓流转  将女子的身影再次拉长  在她身后  傍晚的天光  艳若龙血的残阳  以及远山上的树木剪影都无比真实

    “敖哥哥  你这数千年  就不想采莲吗  ”画面上那白衣女子清绝的容颜里多出一抹俏皮  看上去却又凄楚无比

    “采莲、采莲.......”

    晨岸圣者眼中再无它物  只是痴痴地盯着面前清绝无双的恬静女子  积存了数千年的思念、凄苦、孤独连番涌來  让这南荒第一强者胸中一堵  生生作声不得

    就在这短短一瞬  在那禁制内  十枚令牌轰然流转  已经将所有出路阻住  一个近千丈大小的元力涡旋自虚空中显露出來  将晨岸圣者一点点朝着那一望无际的漆黑方域内拉扯而去

    禁制外  一名身着黑袍  头上沒有一根头发  脸上留有一道明显疤痕的青年出现  一步踏入天幕上那死气翻滚的大鼎内

    法螺虚影被大鼎数番冲击  轰然崩散  就在此时  四道元力涡旋闪现而出  消失已久的晨戾眼眸微红  却是沒有任何营救自己师尊晨岸圣者的动作；当日带领四人屠灭华遗大宗的文寇则目光紧肃  盯着半空中竭力抵抗着巨鼎虚影冲击的天狐圣者

    另外两人同样神情谨慎  却是从沒见过  从四人出现时引起的元力波动  当是大五行四阶强者无疑

    四人与那光头猎一对望一眼  文寇立时朝着虚空喝道：“魂來  ”

    声音刚落  九个巨大的半兽人立刻出现  就在这九人出现之时  那原本分散在东莱天枢大宗、以及南音、华韶皇朝境内的剩余六个大鼎虚影  也在须臾间出现

    六道数百丈大小的半兽人立时掉头  将那被几人携带前來的几个大鼎负在背上；而剩下的三个数百丈半兽人  仰天咆哮一声  同样将那剩下的三张巨鼎背在身上  霎时朝着天狐圣者冲撞而去

    “穷  ”一声难以辨别的吼声出现  九个大鼎悍然旋转起來  将那背负着大鼎的数百丈修罗巨人  吸纳到死气翻滚的巨鼎中

    与此同时  大鼎上出现九个虚影  那九个虚影之上  其中之一的容貌  竟与那日冒死从武威皇朝内逃出的葛老头有些相像  只是在年纪上  却是年轻了不少

    只见九道身影同时朝前一指  点向被九个巨大鼎身围困住的天狐圣者

    “老夫这一生追寻大五行之道  仅仅领会得半丝感悟  这世间只有大五行神通  却从未有感悟  我天狐  即便死  也要杜绝你猎国罔顾苍生之道  ”天狐圣者自知身处绝地  反而表现得云淡风轻起來

    “老夫这感悟并不完整  准确说來  只有一丝  名为‘问道’  这世间岁月须臾  白云苍狗  只有修者心里的疑惑  却是难以断绝......”

    天狐圣者手掌一翻  他一生的修道影像缓缓流转  在内宗的百数平淡生活；其后南离皇朝内风起云涌  异兽侵袭  万民流离失所  宗门被破；其后建立天音  开始了近一千五百年的宗门繁衍.......

    这些他曾亲自走过的岁月  包含着无尽别离、生死  看破  却唯独缺了迷蒙

    四周大鼎被他对大五行境界的感悟一阵冲击  生生停留在千丈外再难寸进  接着天幕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  那眼睛里的神情时而痛苦  时而纠结时而迷茫......其中的每一个眨眼  每一个短短的停顿  都包含着他对自己心神以及大五行元力的问询

    半空中的金色眼睛  缓缓流露出一丝愤怒  接着须臾化为赤红、痴颠  天地间的大五行元力轰然破碎  半空中电闪雷鸣  生生将那巨鼎击得颤动不已  就连那大鼎内幻化出來的千丈半兽人身影  也颤抖不已

    如此短短三息  只见天幕之上一道五行轮盘转动  悍然朝着天狐圣者击去  而在他身周的九个巨大方鼎  立时被撞击出‘嘎吱’声响  似要破裂一般

    却也在这五行轮盘出现之时  那天幕上的金色巨眼缓缓崩溃开來

    “祭祀  ”此时方刚压下体内翻涌血气的猎一目光一凝  朝着整个猎国宗门现身出來的内宗弟子一指  所有猎国门人身体爆开  大五行魂念  刹那被九只大鼎吸收  紧紧尾随着那半空中來临的五行轮盘  朝着天狐圣者身上撞去

    轰  猎国地底立时出现一个千丈大小的涡旋  眨眼便将天狐长老吞噬

    也就在此时  猎国大宗被晨岸圣者一击斩开的巨大地壑内  传出阵阵怒吼的声音  整个南荒境内  都被那越來越响亮的声音震动  自各大皇朝内  一处处地底被死气冲破  逸散出來

    “修罗鬼界  这谋划了千余年的修罗鬼界  终于被打开了  ”一丝桀骜的声音  自雾气大鼎内传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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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6章 、白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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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7章 、帝王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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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8章 、南荒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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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9章 、举国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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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

    var ecode = ("ecode")nerhtml;

    var emsg = errormsgdata[e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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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0章 、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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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0":"请求出现语法错误",

    "401":"没有访问权限",

    "403":"服务器拒绝执行该请求",

    "404":"指定的页面不存在",

    "405":"请求方法对指定的资源不适用",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2":"连接失败",

    "-7":"操作超时",

    "-100":"服务器意外关闭了连接",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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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1章 、晨悟，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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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6":"客户端无法接受相应数据",

    "408":"等待请求时服务器超时",

    "409":"请求与当前资源的状态冲突，导致请求无法完成",

    "410":"请求的资源已不存在，并且没有转接地址",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502":"网关或代理服务器从上游服务器收到的响应无效",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504":"在等待上游服务器响应时，网关或代理服务器超时",

    "505":"服务器不支持请求中所用的 http 版本",

    "1":"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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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操作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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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连接已重置",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104":"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105":"无法解析服务器的 dns 地址",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138":"无法访问网络",

    "-130":"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

    "-106":"互联网连接已中断",

    "-401":"从缓存中读取数据时出现错误",

    "-400":"缓存中未找到请求的条目",

    "-331":"网络已暂停",

    "-6":"无法找到该文件或目录",

    "-310":"重定向过多",

    "-324":"服务器已断开连接，且未发送任何数据",

    "-346":"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49":"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350":"收到了来自服务器的重复标头",

    "-118":"连接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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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2章 、土灵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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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0":"服务器尝试执行请求时遇到了意外情况",

    "501":"服务器不具备执行该请求所需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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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3":"服务器暂时无法处理该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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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服务器拒绝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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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无法访问该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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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0":"重定向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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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3章 、悼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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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4章 、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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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5章 、佳人芳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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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6章 、五音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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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7章 、泪痕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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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1":"网络已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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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8章、炼化杀戮

    南音皇朝境内的草庐处。王萧与萧一娘两人见猎西陵与云紫衣两人相继离去。心下黯然。

    猎西陵不会知道。这王萧正是那南离皇朝内、自新帝白扈登基便辞官隐退的司吾将军王司吾的侄子。王司吾与那死去云天南交情甚好。云天南自其兄离世后便用心抚养云紫衣。更是向撮合这一对侄儿辈。却不料云紫衣出生不久就丧父丧母。性格里多出几分刁蛮、泼辣。尽管王萧对她百般呵护。却自始至终都对他沒什么好感。

    这也正是当日王萧与猎西陵初见之时。见云紫衣似乎对这少年有着超出寻常的亲近。便生出淡淡敌意的原因。

    此次遭受白汶卫毒手后被猎西陵救下。王萧已经将年少时那一丝爱慕深深隐藏起來。加之萧一娘无微不至的关怀。让这数十年专心于修炼的王萧。内心有了那么一丝触动。

    尽管这丝感动。还不足以让他放下对云紫衣的牵挂。去心无芥蒂的喜欢上对方。

    两人一合计。见萧一娘并不想继续留在南音。王萧便领着已经化名为萧素素的萧一娘一路北上。试图寻找猎西陵与云紫衣的去向。

    南音皇朝一侧的神赐皇朝内。仗剑大宗也在猎一等人围攻晨悟大宗之事。被掌尊亲自赶來覆灭。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晨悟七大宗门。已经被抹去四个。

    晨悟、天音、仗剑、华遗四大宗门。已经彻底成为历史。就连其门下散落山海大陆各处的门徒弟子。也散去大部分。一些选择成为散修。更多的却是重回离开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故乡。安然终老。

    与这四大宗门想必。钟驭大宗虽然存在。却已经隐隐成为白氏皇族把权的宗门。钟驭大宗之内。几乎有四成宗门执事长老。都出自南离皇室。亦或者各大望族公卿的子嗣.......

    疾风掠过。猎西陵面色阴沉的自破败的仗剑大宗一侧一步走出。半年未见。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颌下原本只能看出少许的青色胡渣。已经长长了不少。心念中那道坚持。却是愈加坚定。

    在过去的半年里。他一直都在寻找当日不辞而别的云紫衣。只是一心想要离开的女子。哪能被他这么容易就找到。

    他只能隐约察觉到云紫衣走出南音皇朝之后。并未直接回到南离皇朝。她似乎想将这一切彻彻底底忘记。横亘在两人之间难以辨别的仇恨太过深刻。即便很想念。也只得含着泪离开。

    云氏一脉的死讯。定是通过白汶卫的口。添油加醋的罪名安置晨罡圣者名上。云天南被晨罡圣者灭杀之事的确是实情。不过却是因那宁国侯白谷的误导；死者已经无法辩驳。第一时间更新 只有活着的人在无时不刻的承受着那份难以言明的苦楚。

    秋日渐深。南荒春秋两个季度的雨季再次來临。

    猎西陵将用來避雨的斗笠压低一些。甚至不再去管斜斜洒落在衣衫上的雨滴。犹如普通青年一般。踩着泥泞。一步步朝前走去。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也曾看出南荒各处将战后兵器收集。运往南荒东部近海的怪事。却沒太过放在心上。整个天地间。似乎除了那娇艳女子的一颦一笑。再沒有什么事值得他挂怀。

    雨滴幽凉。秋风渐紧。透过雨幕看去。依稀看到一名身着紫衣的少女从漫天飘散的山雨中走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不情愿的撅嘴嗔怪道：呆子。谁是你师妹了。

    云中烛火。依稀如昨。只是那身负族人血仇的女子。如今又流落到何处。

    猎西陵心中苦闷之意更浓。见稀落的坊市一侧。遥遥透露出一处茶肆。便转身走了进去。这半年的寻觅。让他心内。似乎多出一份念旧。往往人多的地方。这样的念旧便能被冲散一点点。

    那小二哥见他不说话。面上微微流露出几分好奇。为猎西陵沏上一杯清茶之后。扫了一眼清冷的茶肆。便在猎西陵身旁坐了下來。

    良久。方才百无聊赖的开口笑道：“我看小哥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肯定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來我神赐皇朝。”

    猎西陵听见有人说话。目中的迷蒙神色淡了不少。脸上流露出淡淡笑意：“喔。何以见得。”

    “你从进入小店。就一言不发。似乎在等人。又如同也在寻人。还有从你身上的味道。我便能肯定......”店小二话匣子一打开。变得活泼起來：“长途跋涉的人。身上总会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旅人味道；自己沒法察觉。旁人却是能轻易嗅出......”

    ‘长途跋涉的人。身上总会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旅人味道；自己沒法察觉。旁人却是能轻易嗅出......’猎西陵言语喃喃。第一时间更新 在伙计散漫的话语中。已经将一杯清茶喝完。

    忽地从空气中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那气味虽说很淡。却是未曾被城风彻底吹散。

    猎西陵目光一紧。当即站起身來。留下些散碎银钱。在店小二‘客官。这杯茶值不了这么多银钱。你我投缘。这次免费’的言语中站起身。循着那一丝淡淡的气味走出门去。

    他不会有错。这气味。正是青蚨香的味道。这青蚨香并非调制而成。而是一种名为青蚨的成年蛊虫身上取下。几乎要百数只成年的青蚨虫身体内。才能取出一点半点。

    当日猎二赠给他的物品中。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便有这青蚨香存在。不过那玉瓶内的青蚨香。却也不多。只剩下数十滴。

    这种类似于香精的青蚨香对于普通修者倒也无甚大用。但若被猎国门人得到。却是至宝。只要通过一定方法将这青蚨香靠近那被锁定的目标一晃。散逸而出的香气便能在对方身上留下香味。数月不淡。

    当日猎西陵与哥哥猎壮以及元问等一众门人赶赴南荒各处。便将青蚨香分出十数滴交给几人。知道这青蚨香难以炼制。即便在猎国门人手中。也定然极少。

    ‘难道是元问大哥或者哥哥几人中。有人从那场劫难中逃出。其后更是追踪着那灭宗之人。一路赶到神赐皇朝境内。’

    猎西陵对于宗门众人的死一只耿耿于怀。即便这半年來为云紫衣的事耗费心神。依旧在暗中留意。却是进展甚微。

    他能肯定猎国与大罗剑宗这两个宗门中人一定参与其中。却又对那幕后主使半点不知。

    一路紧跟着青蚨香的味道曲折前进。半月之后。他已经跨越整个神赐皇朝。进入东北方向的虞定皇朝境内。

    此时的虞定皇朝内。宁摄一族在交战中几近被灭族。宁氏执掌虞定数百年的皇族。被先前的虞定司吾将军潘氏取代。

    虽说猎西陵与那宁摄也算有些交情。不过眼下南荒局势方刚安定。第一时间更新 他若是强行将潘氏抹杀。整个虞定皇朝说不定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了这虞定皇朝境内。青蚨香的味道霎时变得浓郁了不少。不过若是常人去辨别那味道。依旧难以嗅到。

    围着虞定皇朝转了一圈。那青蚨香似乎去往华韶与东流皇朝方向。猎西陵只得掉头追去。却也在这一路。看到更多的兵器被一辆辆南荒诸大皇朝的战车搬运前來。进入到华韶与东流皇朝境内。

    继续追踪前去。又是一个月过去。猎西陵目中的光芒更甚。他依稀能察觉出。那青蚨香的源头近了。

    直到十数日后。他终于到得一处峰峦前。那山峰之下形成一片开阔平原。正是华遗大宗宗门所在；只是眼前的华遗大宗破败不堪。自华遗大宗破灭不过两年功夫。在这华遗大宗原址上。荒草丛生。野狐出沒。偶尔能看到十数个拾荒者的身影在大宗的残垣断壁之下出现。似要从这大宗之内。寻找到一些值钱的物品。

    猎西陵闭上眼睛。仔细感知那空气中浮起的淡淡青蚨香。那人定然就在这左近。只是那香气持续散去。看來那人在此地逗留了很久。

    将整个华遗大宗找寻了一遍。并沒有查找到青蚨香的源头。猎西陵这才抬头看去。

    只见天幕之上。漆黑的云层翻涌不止。就在那重云中。隐隐显露出一只大鼎虚影。而那青蚨香。似乎就从那片云气中传出。

    猎西陵蓦地跃到无锋古剑之上。朝着那死气吞吐的雾鼎内箭射而去。越发靠近。便觉得雾鼎内传出的威压莫名浓厚了数分。再靠近百数丈。猎猎的死气结成罡风。生生将他去势止住。青蚨香的气味却是骤然浓郁起來。

    目光炯炯。他忽地从那雾鼎内探查到一丝几乎就要被抹去的数息元力：“元问大哥。”

    在脱口而出的刹那。猎西陵骤然捏碎一块中品元晶。不顾雾鼎四周翻滚不息的死气。强忍着左臂处传來的尖锐刺痛。朝着雾鼎内冲去。

    死气翻滚。在他冲入雾鼎的瞬间。他终于看清数万丈大小的雾鼎内。元问身体随着死气漂浮不定。而在元问身上。数道犹如禁制一般的死气明灭不定。自他身体内來來回回的冲突不止。

    继而体内元力暴乱。猎西陵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他不曾看到。就在这华韶与东流皇朝。以及山海大陆东莱附近。与两道皇朝接壤的古帝与坎周皇朝境内。九只大鼎遥遥倒扣。朝着两大界域交接处、上古禁制流转不已的朝天大鼎内。逐渐输入死气。

    而那自南荒以及东莱各大皇朝内汇集而來的兵器。却被一道道无形元力托起。一柄柄投入到居中雾气翻滚的朝天大鼎中。光芒明灭。似乎正在将那蕴含了杀戮之气的刀兵。一一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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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9章、大五行金属本源，现

    随着大量沾染南离万民鲜血的兵器被投入古朴大鼎中。天空中立时电闪雷鸣。死气呼啸。

    在那死气翻涌之中。一道道死气凝成一个个南荒之民的身影。丝丝惨叫自雾气虚影中传出。继之犹如一块碎石被抛入平静的湖面。自大鼎正中。死气界面呈水纹状荡漾开來。将浮现在巨鼎中的死气虚影一一抹去。

    南荒万民身影散去的刹那。点点赤色的光点自崩散的虚影身体中散逸而出。渐渐融入到一柄柄雾气兵刃中。

    淡淡的赤色光芒自刀兵中流转而出。其后刀兵蓦地寸寸崩折。在崩折之时。那大鼎四周的元力发出哧哧的爆裂声响。一个个元力涡旋出现。第一时间更新 而那涡旋中。一抹灰色到极致的不知名力量。急速汇聚。

    杀戮气息。这居然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杀戮气息。其内只有杀戮。和无尽森冷。

    伴着杀戮气息一点一滴的凝聚。那被投入巨鼎中数万刀兵。身影当即消散。而整个鼎身之内。出现一柄剑型气兵。

    气兵随着死气缓缓转动。在闪过数息之后。复又沉入到雾气巨鼎内。看來那要凝聚出杀戮之剑的杀戮气息。依旧不够。

    如此持续过将近六日。在这过去的六天里。数十万刀兵已经被投入雾气大鼎之中。人物虚影闪现。水波荡漾。一点点杀戮气息出现、凝聚。往返重复......

    而在那华遗大宗巨鼎内。猎西陵在进入大鼎的第七天。眼眸微动。睁开了眼睛。

    四周死气冲突。却犹如畏惧一般。远远避了开去。低头沉思了一会。这才想起他进入这雾气巨鼎。正是因为元问。至于先前看到的元问踪影。却是再难看到。

    凝神探查了好一阵。沒有丝毫元问的气息。整个天地间。元问仿佛被轻易抹去了。

    猎西陵眼中流露出数分迷惑神色。随之一冷：这大鼎之内一定有古怪。若说之前元问身体内依旧有元力显露　之时他还活着。那眼下的元问。定然已经身死。

    死去的修者的体内。自然不会再传出原理流转的感觉。这么看來。这巨鼎的诡异力量。竟然是能生生将修者生机抽离。

    观察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见那雾气内依旧不远不近的在自己身旁围绕不止。却沒有半分靠近之意。猎西陵渐渐将警惕之意收起。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一枚清神丹含在口中。这才动身在大鼎内游走起來。

    他得找到元问所在。以便发现这巨鼎中的更多秘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猎西陵这才察觉。在这巨鼎内。不仅难以利用方器的力量极速前进。甚至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气机探视之术。也在此缩减到二十余丈内。而在这二十余丈内。并沒有外人存在。或者说沒有活着的人存在。

    整个大鼎的内部空间就如同一片被大五行元力遗弃之地。就连修者体内已经炼化的元力。也用一分少一分。

    复又在大鼎中走了半个时辰。猎西陵终于放弃了运用方器的的尝试。眼下再无其他办法。只能一步步朝前走。遗弃碰上元问那随着死气流转不停的身躯。

    暗自查看了一下元力流转的方向。却是成为涡旋中。几乎每过百数丈。其中的雾气涡旋便会改变方向。在那流转不息的涡旋之中。看似沒有规律。却又遵循一定规则缓慢流转。

    “罢了。且逆着这最近的死气涡旋前行。若是元问大哥侥幸在这涡旋中出现。到时便动用全力将他截下。也好弄明白这雾气大鼎究竟因何设立。背后之人是谁。”

    猎西陵重又调息了一阵。这才起身來。逆着流转的死气涡旋走了进入。那些死气虽然依旧与他间隔一定距离。比之先前。却是拉近了不少。

    只觉得这逆着死气涡旋。似乎耗费的元力更为巨大。不过猎西陵那得自猎十五的中品元晶尚有百数。依仗这些元晶。他相信能将这大小相当的九个雾气涡旋走完。

    如此艰难的超前行了一盏茶功夫。猎西陵这才察觉出这雾气涡旋的巨大。却在此时。他那气机之术似乎探到了什么东西。当下凝神盯着涡旋深处。过不多久。便见一名身着晨悟大宗弟子服饰的修者转了出來。

    “孙邯师兄。。”猎西陵蓦地想起这当初领命來华韶与东流皇朝内打探南荒局势的同门。其后的大宗交流对方并沒有到场。他便有了孙邯已经身死的猜测。不过却也不甚坚定。毕竟孙邯出自天元阁。更是天元阁内着重培养的弟子。保命丹药定然不少。

    而当日出山的所有人中。恐怕除了已经进入大五行境界的猎壮。与拥有古怪神通的猎西陵。再无人是孙邯的对手。不承想他竟然被这巨鼎困死在此地。

    就在孙邯尸身飘过他身旁十数丈的刹那。猎西陵迅速出手。朝着那孙邯悬空的尸身一抓。

    ‘嘭。’死气激射。生生将他散发出那一丝气机截断。猎西陵面色霎时苍白。却在此时。看到了孙邯尸身内隐隐有金光流转。正是那道若有若无的金光。使这能让万物化为飞灰的死气。将他体内生机吸收之后。却无法将他的**毁灭。

    眼见孙邯的尸身就要随着死气涡旋远去。第一时间更新 猎西陵蓦地握紧无锋。奋力斩出五剑。这五剑落下。一个十数丈大小的金色‘占’字。立时将孙邯身周的死气逼退数丈。

    猎西陵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经站在涡旋外。不过他目中的冷意并未消散。紧接着一声“爆。”已经一拳轰到他身后半丈处的雾气巨手。当即被风雷丹极阳的药力破去。

    做完这些。猎西陵才低头打量着面色苍白的孙邯。只见这往昔与自己有这些微间隙的同门双目紧闭。体内却犹如虚无一般。不仅元力。猎西陵自他果露在外的手臂上。也沒能找到那晋升为内宗弟子的觉刃标志。

    奇怪的是。孙邯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元力。却与猎西陵左臂阴阳鱼图案内的金色小剑产生了共鸣。在他探手去想查个究竟之时。一抹金色元力出现。猎西陵感觉到那抹奇异元力里毁天灭地的力量。心下不由得一惊。

    刚想退开。金色剑影再次出现。与那來临的金色碰在一处。

    金色剑影犹如这世间的王者一般。强悍无匹的迎上；而孙邯体内那道诡异力量。也肆无忌惮的传來。其后两道奇异力量激斗在一处。将身周大片死气搅动。整个大鼎内死气涡旋被打破之后。轰然撞击在雾鼎边缘。

    那雾鼎鼎身上的铭文。第一时间更新 居然隐隐不稳起來。

    猎西陵左臂处的阴阳鱼图案突突跳动。似乎又凝实了一分。直到数息后。那交战的两道奇异力量。终究是金色剑影占据了上风。而孙邯体内出现的奇异力量。则是缓慢黯淡下去。又交击了数十次。轰然消散。

    在那金色元力消失的瞬间。在大鼎内停留了近四年之久的孙邯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散开。

    猎西陵目中精光流转。似有所明悟一般。停留了一会。让体内元力重归于平静。再不犹如。踏入另一个雾气涡旋。他此时身在雾气大鼎中。无法看清九大雾气涡旋的形状。若是他能俯瞰这死气涡旋的排布。就会看出。

    这九大涡旋。居然隐隐组成一个流转不息的九宫阵法；而他此时。正位于九宫中的离向位内。

    待过数息。猎西陵一步踏出。进入到艮位涡旋内。直到走过第四个雾气涡旋。才从中找出元问的尸身。不过与孙邯情形极为相似。不同的是元问身周禁制虚影流转。将一众钻入他体内的死气生生遏制住。

    以元力试探了一番。元问已然生机全无。猎西陵目中流露出几分萧瑟。随后一拂袖。体内元力散出。却在此时。那元力内已经有了几分凛冽之意。元问尸身破去。化为飞灰消散。

    已经身死的人却依旧被这死气百般折磨。在他看來。极为残忍。

    带着心内的滔天恨意。猎西陵身形如剑。再不理会身周刺骨的死气压迫。蓦然捏碎两枚中品元晶。身形急速冲入一个个雾气涡旋。

    他想看看。这布满死气的巨鼎之内。究竟藏了什么样的阴谋。

    ......

    南荒与东莱两大界域交接处。在猎西陵进入华遗大宗上空的雾气巨鼎内。时间已经过去了九日。

    第九日午时來临。一抹秋阳自重重云层中投射出來。却被浓黑的死气遮盖。被渲染城浓烈的血色。

    随着最后的兵器化为杀戮气息。融入到那深灰色的巨剑虚影之中。巨剑颜色急剧变化起來。在百里外的虚无中。掌尊的目光透过重重死气的阻隔。遥遥看向那渐渐变得炽烈的巨剑虚影。丝毫不掩饰眼中期待之意。

    他眼内沧桑流转。双眸竟刹那湿润起來：“三千年了。师尊。你让我留守这片神遗之地。已经这么久了。我都快忘记岁月了......”

    “大五行金属本源。还不现身吗。。”

    掌尊形若疯癫。这一吼之下。他身周的死气远远退开百数丈。眼见那已经变成淡金色剑影。变幻速度变慢了下來。眼中流露出一抹疯狂。掌尊忽地探手而出。抓住虚无中的大五行元力。猛地一撕。元力碎裂的声音轰隆隆传出。而他的身形。也在顷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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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0章、遮天

    “还是不够么  ”掌尊疯狂的眼中已然癫狂  他不能再等

    三千年的岁月  即便对于大五行五阶强者來说  也太过久远  久远到若沒有一分期待  就会被这世间遗忘  他绝不容许遗忘

    “起  ”凌空一抓  大五行五阶的元力涌出  化作一只千丈大小的云气巨手  朝着那托着巨剑虚影的吞天大鼎一把抓出

    ‘嗡  ’鼎身晃动了数次  终究被他临空托起  轰隆隆一路呼啸着将天幕上不停翻腾的死气撞作一处  滴溜溜旋转不停

    “承  ”随着掌尊话语落下  四个元力涡旋出现  猎一、晨戾、文寇  与一名之前未曾露面的大五行四阶强者來临  四指同时点出  遥遥将那遥遥欲坠的巨鼎稳住

    其后四人同时弹指  凌空部下一道道奇异禁制  每一道禁制打出  那大鼎本体当即铭文浮现  万数个丈数大小的涡旋流转  在那涡旋之中  依稀有生魂的气息出现  居然是被生生夺下大五行魂念的修者魂元

    魂元飞舞  声声惨叫从魂元之上传出  那拥有此魂元的修者虚影一个个出现  这近万修者之中  居然有大五行三阶之流的强者之魂

    那万数修者虚影出现之后  齐齐朝着天幕上的吞天大鼎一吼  其后双手作出托举之态  将鼎身稳住

    “嘿嘿  我就看你这片天地地下的天道  究竟作何选择  这万魂大阵  是我掌尊耗费三千年凝聚而來  造尽诸天杀戮  若你天道将此阵破去  则这万数修者的轮回因果  也会被一并抹去  你天道最重生养  厌恶杀戮  那就让你亲口告诉我  何为天道  何为人谋    ”

    掌尊身在死气之中  声音轰隆隆传出  将身周雾气再次轰退百数丈

    “转  ”掌尊语调一寒  只见那大鼎轰然逆转  身下数万生魂虚影哀嚎连连  一个个融入到天幕上那一道合抱大小的死气涡旋中  随着涡旋的转动  更多的大五行魂念投身其中  须臾便连呼嚎都停止下來

    那万数生魂  已经被彻底打碎  融入到这歹毒的阵法中  若是大五行元力发现这片天地元力急速亏损  定会轰然涌來  到时这大阵一旦被毁  那这数万名修者在这片天地内留下的轮回因果  将会被生生抹去

    眼见着那淡金色的剑影继续出现了变动  掌尊目中的兴奋之意更浓

    “合  ”一声断喝传出  风云倒转  掌尊身周百数里外  再沒有一丝死气存在

    而临空倒扣在东莱与南荒两大界域交接处的九只巨鼎虚影  也以极快的速度  朝着居中的吞天大鼎聚拢过來

    死气呼啸  鼎身重叠  铭文飞转  古朴禁制明灭不定

    整个天地之间  只剩下一道冲天而起的杀伐元力  似要将那死气遍布的苍穹刺破

    而天幕上那把巨剑虚影  轰然化为赤金  在化为赤金色泽那一瞬  刹那自那贯入苍穹的死气涡旋中飞转而出  数千丈大小的金色剑影  化作一道近万丈的金色闪电  在广袤的天幕中劈斩冲突

    剑光流转之处  道道闪电光梦刺破暮色死气  惊雷滚滚  数万里的天幕之上  化作一片闪电与雷光的界域  而那金色巨剑  声音凌厉传出  朝着天幕下那一方巨鼎  悍然一斩

    “哼  老夫花费数千年才将你寻出  岂容你就这般毁阵逃逸  即便你是大五行金属本源之力  在这片苍穹下  恐怕也由不得你  ”

    掌尊目光森然  信手点出  五道大五行五色光梦流转  在那本源方器所在的位置  被他以五枚丹药代替  那五枚丹药表面闪着青色光芒  居然是山海大陆内尤为罕见的五品丹药  且一出手  就是五颗

    有这无枚丹药的融入  那鼎阵四周  数万道先前看不出踪迹的禁制规则出现  随着丹药的融入  那禁制数量急速暴增  由最初的万数道  逐渐变换  十万、十八万.......

    眨眼  巨鼎周围已经被禁制占满  就在此时  近万丈的剑影、携着雷霆之势斩下  ‘轰  ’禁制急速崩溃  一万  两万......十万.......

    崩溃依旧继续  掌尊眼中的森冷已经化为血红  他绝不容许此次收服大五行金属本源失败  一旦失败  要再次将它击出  恐怕要花费比三千年还要久远的时间

    “融魂  ”只见数声呼嚎再次出现  却是掌尊生生将那融入鼎阵内的修者魂念生生抽出  融入到那不到四成额禁制内

    巨剑虚影依旧呼啸斩來  数道禁制化为飞灰  不过有修者念魂的融入  禁制力量更增  再次冲破两成禁制之后  金色剑影破开禁制的速度立时慢了下來

    天幕中风云变幻  就连那夹杂在云层中的雨滴  也被这无匹的一剑击得轰然倒卷  蒸发一空

    掌尊聚精会神  引领着猎一等人继续刻画禁制  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朝着那奔突不止的巨剑虚影禁锢而去  眼见就要逼近巨剑本体千数丈处

    几人一咬牙  决定拼着全身修为  将这巨剑虚影降服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自巨鼎中冲出  忽地朝着那巨剑虚影冲去  在与那巨剑虚影交接的一瞬间  來人体内经络轰然爆开  又在刹那间重新复原  短短一息的功夫  已经崩溃重组不下千次

    察觉出身前巨剑的锋利之意  只來得及将手中方器悍然斩出  却被那金色剑影刹那化为浮土一般寸寸粉碎  接着來人身形立时倒卷  胸中鲜血狂喷  而那鲜血却并未飘散  轰然被巨剑吸收  其后剑身突地化为一道流光  隐入对方体内

    这变化來得极为突然  却也极短  两息之后  來人身形显露  只见他面色苍白  嘴角处青色的胡渣似要刺穿皮肤出现  此时却是双目紧闭

    掌尊终究修为高深  在失神了两息之后  立时醒转过來  正要朝着几人招呼  既然那大五行金属本源被这少年吸收  那将对方擒下  定人能将大五行魂元取出

    却在此时  虚空中站立着的青年脸色依旧苍白  嘴角上的鲜血也尚未干涸  一头乌色长发随风飘动  那一直闭着的双眼  却是骤然张开

    那双眸子  森冷无情  犹如神祗一般  遥遥看破虚空  盯向掌尊藏身之处

    “以吾金池  化兵戈为乐土  ”沧桑的声音自那天幕上的青年口中传出  那言语中的沧桑之意  使得四周意欲偷袭的掌尊心神轰鸣  脸色刹那变得苍白无比

    至于修为较弱的猎一以及晨戾、文寇几人  则是心神失守  一大口鲜血  自四人口中喷出

    随着这一句古朴无比的偈语落下  猎西陵身周忽地涌现出上万道剑型元力  轰然破开身周数万禁制  朝着西部的华遗大宗**去  瞬息万里  即便以掌尊的能耐  也难追击

    此时的猎西陵  可以说他本身就是那把金色巨剑；也或者  那把巨剑才是本体  而他融入巨剑之后  化为剑灵  因为此时的他  意识已经陷入混沌  只有体内的经络不停崩溃重组  而他头部的泥丸宫附近  一道金色小剑极速游动  生生斩出数百剑  那作为大五行境界高手标志的念海  在刹那之间凝出

    “射日弓  ”掌尊强咬着牙关  虚空一抓  那把他曾用來对抗天音大宗真阳境初期巅峰方器的射日弓当即出现在他手中  被他霎时拉成满月  接连三弓射出

    已经走出万里的猎西陵察觉出身后急速射來的箭矢  数道剑光流转  形成禁制  不过他本身此时也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的修为  勉强当下两弓之后  第三枝巨大箭矢來临

    ‘轰  ’箭矢自他体内传出  虚影涣散  在那巨箭消散之后  猎西陵的身影再次出现  之时嘴角处的鲜血再也忍不住  一点点滴落下來

    那巨剑虚影在此出现  紧紧尾随着那支崩溃的羽箭冲出数十里  跌落到一处破碎的元力空间内  身影消失不见.......

    掌尊清晰察觉出射日弓射中目标  眼里刚流转处几分得意  须臾之后却是满脸恨意  遥遥看向那巨剑虚影消失的方向  牢牢记下

    就在此时  死气消散  一个近千丈大小的元力涡旋出现  其内电光游走  一只无比凝实、宽大过百丈的脚掌  轰然踏下

    掌尊神色大变：“天道使者  ”在那天道使者另一只脚将要出现之时  掌尊蓦地咬破舌尖  朝着虚空点出十数下  每一次落下  他身周都出现数道元力涡旋  隐隐将与那巨剑虚影交战而造成的空间裂缝堵住

    “若你们不想死  就随老夫一起  将这大五行裂缝遮住  天道使者一旦现身  不说我能不能逃出  你们定会命丧此地  ”

    掌尊声色俱厉  此时出现的天道使者  定然极为强悍  这天地间  代表着杀戮的大五行金属本源已经出现  必须有足够的杀戮  才能消去这天道之缺

    猎一与晨戾等人再不犹豫  使劲全身解数  将一道道元力裂缝填补  不到三息  数万处空间裂缝  已经被五人合力遮住八成  眼看就要全部遮住

    却在此时  天幕中彤云翻滚  一道冷哼传出  随之数万丈大小的云气化为一只巨大拳头  朝着五人轰击而來  元力崩溃  五道身影鲜血狂喷  骨骼断裂之声接连传出  犹如断线风筝一般抛飞而出  被一道道数百丈大小的空间裂缝  悍然吞沒

    风卷云舒  那天幕中出现的巨大脚掌停留了十数息  这才渐渐散去

    直到四日之后  南荒与东莱交界处的数道百丈裂缝空间  才悄然合拢  春雨飘忽  桃李盛放  夜色低垂  又是新一年的开始

    世事如雾  白云苍狗  沒有人知晓这场谋划了数千年的猎局  居然这样的方式首尾  整个南荒  重新恢复宁静  只是那战争之后留下來的巨大伤痛  依旧留在活着的人心中  通过流转的岁月  逐日消减

    ......至此  《猎神纪》第一卷--大五行金池卷.无锋  正式结束  感谢诸位兄弟一路的支持；第二卷--大五行木生卷.念生  也会在明天及时上传  兄弟们  订阅啊  订阅  看到这数据  刀九都快哭了（附：这行字已经在3000字之外  并不用大家花钱  刀九绝不会占大伙便宜  哈哈  兄弟们  保持好心情啊  无论做什么事  尽力将它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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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1章、南荒四年

    转眼。自掌尊等人动用诸大皇朝兵戈之力。生生炼化死气。逼出大五行金属本源。已经过去四年。

    这四年里。南离各大皇朝局势可说是瞬息百变。南离皇朝自白氏掌权之后。便是南荒最为富盛的皇朝。虽然经历宁国侯叛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自荣国侯白扈掌权之后。南离皇朝对诸大皇朝的威慑更是一日千里。四年间。已经将南离皇朝骤变的南音、武威皇朝纳入南离皇朝版图。

    而重整后的尚燕。以及南音皇朝一侧、距离南离较近的神赐皇朝。也日渐成为南离皇朝的附属国。这已经与战事之前的局势不同。站前各大皇朝选择依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却大都选择结盟的形势。互为兄弟之国。攻守相应。

    眼下。却是选择成为纳岁之国。尚燕与神赐两大皇朝与南离约定。每年进贡岁币（与‘钱财物资’同义）。以此來求得南离皇朝。以及那由南离白氏主掌的钟驭大宗的庇佑。

    而距离南离皇朝较远的虞定、华韶。以及南音三大皇朝。却渐渐有修者涌入；一处处大宗外设分部建立而起。成批的少年被挑选出來。由修者接引。去往山海大陆未知的地方。

    化为废墟的晨悟大宗山前。夙城内。

    越來越多的南离民众进入。加之南荒各大皇朝的流民进入夙城内部。第一时间更新 城内开始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繁华。

    虽说那庇佑万民的晨悟大宗已经覆灭。更多的人。却是因仰慕布衣侯府之名前來。军中布衣君候之名。以及狮堂门下侥幸自空蜃战役中逃脱的武卫们口口相传之下。越來越多的人知晓这布衣侯府的主人猎侯爷。正是那令狮堂众人闻风丧胆的‘鬼修’。

    却无人知道。四年前搅得南荒境内两大宗门不得安宁的魔修。也是这布衣君候。

    可以说在整个南离万民心中。猎西陵的名望已经能与那执掌南离的荣国侯白扈一较高下。甚至比那新皇还要更得民心。

    但谁也不曾想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那在民间被盛传如此的猎侯爷。自夙城走出之后。已经消失了近六年。

    这六年里。汇聚在夙城内不愿离去的一众晨悟弟子。已经有四批相继走出。去往南荒各地。暗中寻找猎西陵的下落。却无一例外。均都无功而返。

    那烜赫一时的鬼修。似乎突然间自整片南荒大陆上消失了。

    侯府右厢房内。方采薇静静的看着窗户外面缓缓飘落的春雨。雨点一点一滴打在庭院内的奇异花草上。将含苞待放的花朵舒展开來。看上去娇艳中带着数分灵动。

    只见她美目中流转过几丝失落。眼眸微微失神。转头呆呆的看着雨后越來越亮的天幕。

    这过去的四年。她已经将自己阿爹死亡的仇恨忘却；经历过南荒战争之后。她已经看清在这片天地下。民间之人的生命太过容易逝去。战争、疾病、饥饿、逃亡。每一种都能让生命在瞬间终结。

    在看到连贵为大宗的晨悟都在一夜之间化为飞灰。她心中那一抹想要寻出真凶的想法。已经全部淡去。

    其实她也知道。那杀害自己阿爹的主谋及一众从犯。早在当晚被师尊晨岸屠戮一空。让她念念不忘的仇恨。不过是对那五行轮回中、亲情的怀念。

    “也不知他身在何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按他的性格。定不会轻易放过那猎国与大罗剑宗众人。恐怕已经在猎国与大罗剑宗弟子的围猎中。出生入死数次......”

    清丽女子眼中有浓浓的担忧闪过。想起当初一众战武堂同门进入大罗剑宗。其后自己身周重伤。被猎西陵一路且战且逃、背在背上逃入大罗剑宗后山雾气巨壑的情形。方采薇波澜不惊的心里。泛出一阵暖意。

    左厢房内。吴石同样再抬头看着天幕。与方采薇的情形不同。此时吴石的眼中。却是升腾起不少迷惑。

    这些天來。他一直重复做着一个相同的梦。在梦里。一名沒有头发。身着一件灰色。略显宽大衣袍的光头男子。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仿佛透过梦境。遥遥朝他看來。

    循着对方目光看去。只见百数丈外。一名同样身着一身灰色小袍的孩童。似乎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转过头去。眼神里有些许戒备。见那游方头陀一般的修者缓步走來。身上醇和中正的气息散出。如沐春风。这才让他心内的警惕一点点散去。

    “你愿不愿随我。去破开这世间亿万迷象。求得一丝安宁。”

    梦境中的小童面颊莹白如玉。天真无邪。复又警惕的看了那男子半晌。才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第一时间更新 看那小童的样貌。吴石生生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特别是在梦中与那小童目光对视的瞬间。心内的熟悉感觉愈加明显.....

    这梦境模糊不清。但吴石却猛地发现。他体内的修为。每次做梦之后。都会轰然增长不少。距离大五行境界。只差一丝。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将他的修为一点点提升。

    最为奇异的是。他体内这道力量。似乎与他那聚魂神通一起增长。仿佛他修的不是元力。而是那神通一般。

    只是这样的怪事。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起。

    南荒远山。一处极为隐秘的地穴内。第一时间更新 四周离火石光芒流转。将洞内原本湿热的地气逼退数十丈。此地与外面的酷热不同。显露出极不相称的清凉之感。

    在这过去的四年中。山间小兽接连來临。在这道被灌木掩住的地穴前流连不去。更是时常有豺狼虎豹之流的混杂前來。每一批小兽靠近。相互对峙近半柱香之后。却也不相互残杀。而是找到一个距离地穴较近的地方。卧伏下來。

    在小兽停留下來的近两个月内。地穴附近安静得出奇。甚至就连那生性残暴的赤火熊。也会逐渐安静下來。不再理会身周走來走去。挥掌便能将之一掌拍死的小兽。

    若是留心。第一时间更新 就会发现在这两月过后。小兽的毛色稍微发生了变化。虽说这样的变化极为弱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变化却实实在在的发生着。

    又过得两个月。那小兽身上逐渐散发出一股凌厉之意。在那凌厉之意散发而出的同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小兽。蓦地睁开眼來。看向身旁卧伏的小兽。眼里射出一道道无比阴寒的气息。

    其后兽群中骚乱滋生。不到四五日。便有半数小兽身死。残肢断体碎落一地。而剩下的小兽。无一不是凶残狠辣之辈。巨掌挥出。嘶吼震天。接着纵身一跃。以最为原始的方式。将对手的血肉生生撕下数块。狼吞虎咽般的吞入肚中。

    豺狼悲鸣。虎啸群山。熊嚎百兽......声声猛兽惨死的声音传出。却奇怪的是。竟沒有一只受伤的猛兽转身逃离。只见那豺狼刚被巨虎一扑一剪之后。险之又险的避开喉咙要害。脖颈处却依旧被撕去一大块血肉。

    侥幸避开要害的豺狼闻到自己身上传來的血气。眼里霎时血红不已。也不退避。悍然朝着身前的巨虎扑出......

    又过得十余日。原本來临的数百猛兽。也只剩下不到一成。这剩下的一成猛兽。无一不是兽群中的佼佼者。放之任何一处普通山头。都是能震慑百兽的存在。

    战斗依旧继续。一只只猛虎倒下；一匹匹体型硕大无比的苍狼被巨熊接连两掌击出。脑袋立时血肉模糊；一头头巨大赤火熊。则被围上來的苍狼与猛虎咬断喉咙。生生将那扑在断喉处的苍狼疾飞。近五丈高大的熊尸。才砰然倒地。

    血战近一个月之后。猛兽数量锐减。而那剩下的小兽。身上的凛冽之意却是比初到时强了数倍不止。即便那最为弱小的猛兽。也拥有挑战九阶巅峰修者的实力。

    就在这一日。当异兽数量锐减到九只时。灌木丛之后、布满离火石的洞穴内。一阵金光溢出。将那九只猛兽吸入到洞穴内......

    又有数百只猛兽前來。卧伏在地。约莫待满四个月之后。纷争再起。鲜血激散........

    在这过去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同样的事情每天都发生。整个山谷外已经停留了数万猛兽。民间那些入山來狩猎的优秀猎人远在百里外便能听到群兽呼啸的声音。当即掉头回转。注定在接下來的十年内。不敢再踏入此山百里之内。

    而那看不到的洞穴内部。此时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和衣安静的躺在洞内流水翻滚的温泉之中。在他身侧。九道金色剑光流转不息。凝成一个数十丈大小的阴阳鱼图案。

    而那最近一批进入洞内的九只猛兽。遥遥抬头朝着洞顶处的阴阳鱼图案看去。眼中的迷蒙更甚。其身上数道禁制流转出现。一直持续到第九天來临。

    在第九天來临之时。九只猛兽身上的禁制由最初的灰色化为一道道淡金色泽。午时一到。骤然化为金色光芒。而那九只猛兽。也在禁制颜色化为金色的刹那。被阴阳鱼图案上射來的九道幽光眨眼就吸扯到不知名的空间中。阴阳鱼图案内。数道古篆显露。流转不息。

    随后化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融入到双目紧闭的猎西陵体内。

    这一流转。便是四年。四年的时间里。丝丝淡金色元力持续注入。猎西陵体内的修为。也从开辟念海时的大五行一阶初期。到大五行一阶初期稳固。渐渐朝大五行一阶中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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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2章、阴阳鱼

    此时的猎西陵体内。元力依旧汹涌。却最终在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处。停滞了下來。

    看來自他成为晨悟内门弟子。期间近十年的元力积淀。加上这突如其來的大五行金属本源之力。依旧沒能让他的修为突破大五行一阶中期。

    这大五行境界之间的提升。每一寸都极为艰难。在一些大宗之内。有的在大五行境界停留了数百年。也沒能再向前推进半分。

    南荒远山中。时光须臾又过去了数个月。在这过去的几个月里。猎西陵体内之前被遮盖起來的生机。正在伴随着体内元力的凝聚。极速恢复。

    不过观其情形。第一时间更新 他要醒转过來。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当日掌尊等人将九道大鼎虚影合在一起。融入到那张吞天大鼎内。兴许是以为那雾气大鼎内死气翻腾。即便大五行境界强者。被死气日渐侵袭。也极难幸免。

    正是这点疏忽。与对雾气内死气的绝对自信。让猎西陵安然在雾气巨鼎内待过九日。

    在这过去的九日里。不仅将元问尸身找出；更是误打误撞。依靠中品元晶本身的力量。接连逆转九宫之位。自末尾的离宫踏入。相继经过艮、兑、乾、中、巽、震、坤、坎这八宫之内。轰然逆行。察觉到巨鼎被极速搬动之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猎西陵当即咬牙捏碎一枚四品丹药。

    正是那四品丹药之力。配合着金色巨剑的攻击。巧之又巧的自雾鼎九宫阵中寻出生门。随即急速逃出。

    在他逃出之后。那大五行金属本源凝成的剑体虽然将他那柄方器无锋斩碎。却也将他当做器灵认可。事实章。这大五行本源所凝成的强大方器与猎西陵之间。互为器灵。

    而成为了器灵的猎西陵。体内经脉依旧弱小。不过有鼎阵相助。加之身周想将大五行金属本元禁锢住的禁制规则。也为他分担了大量杀戮气息。

    其后有了器灵的大五行金属本源。发出滔天战力。生生将阵法冲破。一路引导者陷入混沌的猎西陵。自掌尊最后的猎杀中有惊无险的逃出。

    至于当日猎西陵在掌尊全力一箭之后依旧能活下來。更多的。却是依靠大五行金属本源自身的力量。在射日弓箭矢來临的刹那。生生动用了大五行五阶强者方能动用的缩地成寸神通。

    正是这神通。才在射日弓射來之时。间不容发之际。移开数丈。却依旧被射日弓上携带而來的恐怖元力伤了心神。鲜血流淌不止。

    富贵险中求。猎西陵这身富贵。看似偶然。却也是必然。他当日为寻找元问。悍然进入武器大鼎。为他后來阴差阳错破开鼎阵逃出。与那大五行金属本源融为一体做了巧妙的安排。

    这世间的修者。莫不置身于这一个沒人能知晓的天地烘炉之内。只有时常如履薄冰的修者。才能在危机与机缘來临之时。避开危机。获得最大的收获。

    在那一连串的较量中。猎西陵手臂处胎记模样的阴阳鱼图案。都在持续发出一阵阵刺痛。手臂也由红肿。变为麻木。一柄金色小剑在他手臂图案中來回流动。将阴阳鱼刺破。又重新浮现。

    如此重复。不下数千次。

    眼前闭目躺在地穴温泉中的猎西陵。他左臂处衣袖破碎。自破碎的衣袖内。整个阴阳鱼图案被淡淡的金光覆盖。那金光看似和缓。其势头却有如吞天。一道道烙印。不听将整个阴阳鱼图案内的细致文理仔细雕刻。

    在猎西陵昏迷这接近四年半的时间里。一道道烙印流转而出。将阴阳鱼图案内原本隐晦生涩的图形。描摹的更加清晰。而那柄金色小剑凸刻。也在他念海凝出之后。骤然出现。

    在第四年底。他手臂处的阴阳鱼中。淡淡的金色元力呼啸游动。一股极为锋利的杀戮气息。自他很体内流转而出。

    大五行金属本源。本就代表着杀戮。以杀戮冲破杀戮封印。才能冲破那一丝元力壁障。轰开觉境。踏入大五行境界。

    若按照猎西陵本身所凝聚的杀戮之力。要能冲开元力壁障进入大五行境界。少说也得数十年。却在掌尊等人滴水不漏的算计中。获得大五行本源。最终轰开元力壁障。踏入大五行境界。

    更是巧妙的让掌尊等人自食苦果。将那虚空中赶來。想将觊觎天道之人抹杀的天道使者阻挡住。

    天道如流水。终日无常形。这大五行金属本源选择猎西陵。也如同冥冥中早就注定的事情。要不然大五行金属元力。第一时间更新 也不可能在这过去的四年里。将它生机掩住。让他得以安静疗伤。

    至于那筹划了此事三千年的掌尊。自被大五行天道使者击伤。掉落入空间裂缝之后。却是在这过去的四年里。踪影全无。也不知是不是正藏身暗处。等待着另一个盛大猎局的來临。

    南荒境内。自掌尊纠集猎国大宗与大罗剑宗两大宗门。联合东莱境内天枢大宗一众高手将修罗鬼界打开之后。整个南荒境内的大宗局势。也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民间之人不会发现。猎国大宗在这几年里。一直派遣修者越过尚燕皇朝。进入到先前为了修补阴虚境雾鼎。而被化为死地的冲合与大夏皇朝境内。

    在过去四年多的时间里。冲合及大夏皇朝内新出生之人。已经自出生。就被猎国门人生生打下印记。那些咿呀作语的新生婴孩。还未长成。便已经沦为猎国信众。

    大罗剑宗也以同样的方法。将东莱西侧。靠近华韶皇朝的古帝皇朝内布下一道道民间之人无法看出的禁制。新晋出生的生命。也自然而然。沦为大罗剑宗的信众。

    只是这信众。与先前那些因仰慕大宗之名而想挤破头颅。第一时间更新 进入大宗之内的信众。在这四年里出生的新生儿。自出生之时。体内的魂元便被几大宗门的修者生生篡改。自此以后。这些人的生死。将与大宗之内的生荣息息相关。

    那印记。就如南荒用來驭使海族鲛人一般的奴印。将会伴随着他生生世世。绝难抹去。

    南荒皇朝。南音皇朝故地境内。眼下实质上已经被南离皇朝合兵。此时一行二十余人走出。这儿是余人均都装作行商。却并未掩饰住自身容貌。

    那领头的汉子器宇轩昂。远远看着数里外的天幕。一丝彤云飘过。初秋的天气。似乎又要落下雨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而他身旁扮作长者的男子。鬓发斑白。看其年纪。应该在六旬开外。此时定定的看了一下天色。转过头朝身后的众人叫道：“大伙加紧速度。看能不能在这场山雨來临之前赶到最近的坊市内。”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自大宗交流会过后。猎西陵等人赶回宗门之时。顺手救下的夜泡月与乐邬一行。

    这近六年以來。夜泡月等人听说晨悟大宗遭受了灭宗之灾。当即想到了猎西陵。当初那‘一朝明主。终生相负’的言语。并非几人随便说说。眼见晨悟与天音两大宗门相继覆灭。几人便想到让猎西陵回归明主之位。也好借助晨悟大宗之名。将流落在山海大陆各处的晨悟与天音门人召集起來。商图大事。

    却不料一行赶往晨悟大宗山下夙城内之事。与吴石、方采薇两人交接过。才知道猎西陵自宗门覆灭后不久。便离宗而去。至于去向。却是不知。

    接下來的一年之内。南荒境内。猎国与大罗剑宗弟子相继被人灭杀。想到猎西陵当日以觉境九阶的修为。就敢设计诛杀猎国大宗执事的往事。夜泡月当即对那魔修之事分外注意。

    怎知猎西陵行踪飘忽。似乎可以避开所有人眼线。夜泡月与乐邬两人每次收到风声。赶往事发之处。猎西陵早已抽身远去。踪迹难寻。

    于是在这过去的几年里。夜泡月与乐邬众人。几乎将南荒各大皇朝都踏遍。却沒能再次找寻到猎西陵的踪迹。

    距上次他们最为靠近猎西陵。也是在这南音皇朝境内。当时狮堂门人近九成散修死亡。夜泡月听到消息。便急速赶來。终究还是错过。其后猎西陵将云紫衣救出。不问世事。几人在南音群山中无比安宁的生活了近半年的光景。夜泡月等人更是无从查起。

    眼下又來到南音故地。已经是近五年之后。众人感触颇多。

    “夜老弟。你说明主这五年多沒有现身。会不会是被猎国亦或大罗剑宗之人找到。抽身不出。”乐邬面色凝重。将整个南荒游历了一遍。他对那魔修的种种传闻。已然如雷贯耳。

    也愈加笃定。当初那九阶修为的少年。将会带领众人。建立一个比千驭宗还要强大数十倍的宗门。只是这期间。还得等。等那一天。真正來临。

    沒有了宗门身份之别。这千驭宗侥幸存活下來的十数弟子。便也以兄弟相称。夜泡月见他这么说。却是忽地一笑：“明主心思之细腻。即便与一些大宗内生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相比。也断不会落入下方。”

    顿了一顿。夜泡月才接着说道：“乐老你就放心吧。嘿嘿。他猎国与大罗剑宗要部下杀局围猎明主。怕是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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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3章、变数

    “如果当日明主沒有隐藏实力。加上丹药的力量。倒也能抵挡住大五行一阶中期强者的轰杀。只是这四年过去。也不知他修为增长了沒有。”乐邬心内的担忧依旧极浓。

    按猎国与大罗剑宗一众弟子的行事。决然不会轻易罢休。这过去的四年里。魔修杀人的事情虽然沒有再次传來。但当初闹得沸沸扬扬。即便只出于大宗的脸面。大罗剑宗与猎国也会有所动作。

    夜泡月见乐邬这般说。心内蓦地一紧。猎西陵当初虽然能借助阵法之力将猎国执事灭杀。但他终究只是觉境九阶修者。一旦猎国内有大五行二阶的强者出手。定然凶多吉少。

    而魔修在短短一年之中数次出手。对猎国与大罗两大宗门造成极大损失。恐怕这两大宗门。早在暗中准备了杀招。只等待猎西陵自己撞入进來。

    “多说无益。乐老。我看我们还是早些赶往坊市内吧。免得在南音境内逗留太久。引起他人注意。”夜泡月说完一招手。领着众人穿过薄薄雨幕。朝南音坊市方向赶去。

    南离远山中。那洞穴内的阴阳鱼图案流转过数月之后。突地散放出一圈锋利无匹的大五行金属元力。

    山野里数千丈外一直蹲踞着的小兽。在那圈金属元力汹涌而來的刹那。心下早有警觉。立时远远散开。逡巡了半柱香功夫。这才逐一散去。几个起伏。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洞穴内。最后一波被大五行金属元力选择出來的九只猛兽。眼眸里依旧迷蒙不已。进入洞中不久。阴阳鱼上的铭文图案再次流转开來。九只小兽。再次被流转不息的阴阳鱼图案摄去。

    而那阴阳鱼图案内。八十一个光点此地流转。道道上古铭文出现。闪烁数息。方才重又失去光泽。

    伴随着八十一个光点光泽逐渐黯淡。一道道此人耳膜的剑吟声响。也愈发低落下去。阴阳鱼图案中金色小剑冲突不止。最后整个阴阳鱼图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被紧闭着双目的猎西陵收入体中。

    到得此时。他体内那把时不时出现的金色小剑。已经默不作声的盘踞在他念海内。道道剑光传出。将念海内的庞杂大五行元力。一一排开。却又逐个炼化。融入到小剑之内。

    看來这四年的时间里。猎西陵一直都处于混沌之中。只由当初那道金色剑影主导。终于将以南荒众多杀伐之力组成的锋利元力逐渐散去。

    依靠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吸收更多金属元力。否则会爆体而亡。只能将大五行金属本源所携带的本源之力留下小小的一部分。至于大部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则在这四年中。已经被阴阳鱼图案缓缓散去。

    和衣躺在温泉里、四年都沒有动弹的青年。如今体内元力充盈无比。淡淡的光芒流转间。每一寸皮肤与毛孔中都有丝丝剑意散出。几乎与那破开阴虚境方器结成鼎阵的大剑虚影内传出的凛冽。如出一辙。

    定是猎西陵体内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生生将这锋利无匹的剑意调和；而大五行金属本源凝成的巨剑本体。也在此时完完全全与他自身融合。而非先前互为剑灵的情形。

    在第二日之后。躺在温泉中的青年。霎时睁开眼睛。

    “掌尊。”方刚睁开眼。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猎西陵便想起他当日冲破鼎阵时听到的话语：“你究竟是谁。又与我晨悟大宗的覆灭。有什么关系。”

    看來他依旧保留着被那巨剑虚影操纵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在这洞穴里。已经过了将近五年的时间。

    思量了一阵。猎西陵这才转头打量自己所在的环境。却是大吃一惊。他记得自己当初明显是出现在东流与华韶皇朝故地、南荒与东莱两大界域交界之处。却一醒來。就落到了这处完全陌生的洞穴里。

    “难道当日我沒能走脱。被那掌尊等人抓住。囚禁在这处隐秘的洞穴之中。”猎西陵一念即此。第一时间更新 目中流露出数分寒意。

    自他进入大鼎的几日。已经知晓那巨鼎中虚幻死气的來源。如果沒猜错。那死气就是以交战中南荒万民死时搅动的大五行死亡力量汇聚而成。

    他虽不明白那金色剑影就是大五行金属本源。却能看出那巨剑虚影。对于那掌尊定然极为重要。若是自己落到对方手中。日后定会被千方百计逼问那剑影的去处。

    想到那巨剑的围猎。猎西陵不由得查探了一番体内的情形。

    元力流转间。形成一道道螺旋状元力。朝着他头部的念海内蜂拥而去。那大五行本源剑体形成的元力。第一时间更新 虽然在这五年内散去了好多。但留在他体内的元力。依旧凝实无比。

    “我居然在睡着这段时间里冲破了觉境。。”猎西陵探查出念海的存在。心内不由得一阵惊喜。毕竟他在觉境之内停留了将近十五年的时间。此时不声不响便破开了这元力壁障。又怎能不心生喜悦。

    目光下移。猎西陵的双眼在果露在外的左肩处停留下來。只见那原本只是无比凝实的小剑虚影。在此时已经化为一柄犹如实质的小剑。在阴阳鱼属于阳性的那一面里。來回穿刺。

    他本就是聪明之人。在念头转过数番之后。终于将此时猜测除了一个大概：自己此番死里逃生。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定然归结于那巨剑虚影的功劳。

    至于最后掌尊以射日弓灭杀他自己的凶险情状。猎西陵却是半点也不记得了。

    转身走出洞穴。就着西斜的落日。猎西陵目中。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显露。

    看了一下身周的环境。他能确定如今的自己。依旧留在南荒境内。只是具体在何处。他依旧要仔细观察之后才能确定。

    盘膝调息了一阵。夜色便降落下來。猎西陵缓缓睁开眼。在自己身周翻找了一阵。便从腰间将那锦袋取出。　面上的欣喜之意更浓。

    看來这锦袋当真是个宝。当日被掌尊以射日弓强行袭杀之时。他身上已经都被崩出数道决口。身上更是出现数道崩裂。只是当时他已经陷入混沌。自然不知道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偏偏这锦袋毫无破损。甚至被温泉浸泡了五年之久。其内丹药以及一并珍贵药材。也都好保存完好。

    一一盘点过锦袋内诸多物品之后。猎西陵心下大定。那剩余的十余枚四品丹药。以及近千枚天壑丹。百数风雷丹药性依旧稳固。白鸟木刻在黑夜里发出幽幽光梦。比之之前更生出几分灵动。

    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第一时间更新 锦袋内两只拳头大小的小蛊。依旧还在沉睡。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醒转过來。

    呆呆的看着小蛊想了一阵。猎西陵当即朝着山中走去。一轮春日的新月挂在梢头。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掩藏进层峦叠嶂的树林里。

    边走边思索。依靠自己先前对待猎国与大罗剑宗的手段。两大宗门在这过去的时间里定然也在全力搜查。若是径直赶回南离皇朝的夙城之内。一定会被两个大宗之人找出。到时处理不当。还会牵连到吴石与方采薇几人。

    这南荒之内处处透露出诡异。若是不查个明白。要是被宗门众人推动下强行重建晨悟。定会再次遭受致命的打击；而这一次的打击。定会将晨悟大宗散布在南荒各处的势力注意毁灭。

    而让他继续留在南荒之内的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云紫衣。

    当初那自南音皇朝境内走出便去向不明的娇艳女子。无时不刻缠绕在他心头。又过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那独自背负着灭族仇恨的少女。有沒有解开心结。

    猎西陵面上苦涩之意一闪而过。再不犹豫。背着新月的方向。朝着南荒群山边缘箭射而出。他最为要紧的事依旧是确定自己所在之处。这样才能尽快返回南荒。弄清各大皇朝内暗藏的实力。

    而此行。却是有一人。一定得死。

    那就是白汶卫。自这个曾经的‘山河图’使者身上。定然能将南荒战事背后的隐秘问出一些。若说白汶卫在宁国侯兵败之后依旧能优哉游哉的活着。则说明他选择的依附。极有有可能是此时执掌南离皇朝大权的荣国侯白扈。

    若说还有变数。那便是这白汶卫一直独立。甚至连荣国侯白扈。也不得不选择亲近。这样一來。白汶卫的身份将会极为隐秘。恐怕在南荒各大宗门之内。身份也定然不低。

    “白汶卫。”目光眯起。猎西陵眼中的金色光芒更加凌厉。此人自他进入大宗就与他结下仇怨。在大罗剑宗之中。更是让六名执事身份之人围杀当初修为不过觉境九阶的自己。

    抛出白汶卫对云氏一族死讯添油加醋的描述。单凭白汶卫在南荒战争中挑拨是非的罪责。猎西陵对他的恨意。已然滔天。

    第二日破晓。他已经围绕着身周的低矮群山转了一圈。依旧沒能判断出自己所在之处。只见朝阳越过对面山峦。将对面山崖上一块矗立而起的离火山石照耀得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猎西陵心内当即一震。这样的情形。他曾在《山海志》里见过。“海角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时自鼎阵中冲出。尚且在南荒极东的东流皇朝境内。一觉醒來。居然跨越过数十万里外。进入到南音皇朝一侧的南荒远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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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4章、哭什么哭

    这海角峰。距离南音皇朝边境。已经深入了数千里。走势几乎与当日猎西陵等人试炼时去过的尧光群山持平。

    不过南音皇朝境内为南荒最早的土民居住处。其缘由便是这带群山中。并沒有太过强大的灵兽存在。民间狩猎技艺精湛的猎手。更是敢孤身深入到南音一侧的南荒群山中数千里。來回花费数月的时间。

    《山海志》中所收录的山脉。大都是有异兽出沒。或者在南荒群山中有定位作用的山脉。这海角峰。却与众多收录进入书中的群山有所不同。

    据说此山在数千年前。曾因为一对皇室眷恋携手殉情而成名。当时的南音皇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与如今的南离皇朝风头相当。

    却因南音皇朝积威日久。生出了将周遭各大皇朝纳入自己管辖的念头。戏剧的是。南离国君独子。早已与那危如累卵的小皇朝公主结为伉俪。夫唱妇随。且为皇朝内诸多王侯所传道。

    其后南离国君生怕妄动兵戈会引起民间众人骚动。便与太子商议。让他与那广受人称道的小皇朝公主率先返回皇朝内。其后便暗中宣传小皇朝国君残暴无道。另一方面。却又让人称道那公主贤能。

    民间之人大都相信了这个谎言。群民激愤之下。煽动南离国君举兵征讨。那国君独子渐渐看穿自己老父的心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却也无可奈何。

    而那小皇朝的君王。却是终生沒有儿子。南离国君的算计。不过想让小皇朝在南离巨大的兵戈压迫之下。产生退避之意。将皇位让给这贤能温婉的女儿。

    却不料在签订转让君权的雨夜。城中防守疏忽。国君独子也不顾国仇家恨。领着自己的爱妻逃出南离。进入到南荒远山之中。

    其后数十日逃亡。终于來到此处。南离国君知晓独子携着那用來混淆万民视听的公主逃离。当即大怒。接连派出追兵。当追兵赶到时。国君独子已经携着妻子。攀爬到那离火石所在之处。

    留下一句：“天涯海角有穷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可恨相思无尽处”的诀别言语。两人相拥着坠崖身亡。

    此后南荒的新婚男女。都会在新婚不久后不远千里赶來。进入到这南荒远山‘海角处’。一睹那队痴男怨女的壮烈情感。也代表着男女双方此生。绝不相负的誓言。

    此时日光渐烈。自峰顶内的巨大离火山石内。传出斑斓的色泽。

    猎西陵目光呆滞。遥遥看向那耸立在天地间的孤石。心念间。云紫衣的身影显现。似回到初遇时的场景。娇俏的少女对着面前陌生的少年有着淡淡敌意。却又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好感。小心翼翼的接近來......

    青年目中迷蒙之意更浓。口中重复念着那‘天涯海角有穷时。可恨相思无尽处’的言语。丝丝缕缕的苦涩。自他胸膛内传來。

    想必当初那队走投无路的痴男怨女。既不能摆脱出身、宿命的纠葛。又不能相守终老。只得苦涩万分的写下这么一行清浅字迹。表达自己出生皇室。被皇室权谋连番压迫之后的极度无奈。

    静静的在山前待过半日。猎西陵才站起身來。缓慢朝着山脉东侧一步步走去。

    如此走过数里。方才将思念云紫衣的念头强行压下。第一时间更新 他此番回到南荒。就是要找寻到白汶卫的踪迹。逼问出关于南荒战事的隐情。

    至于那藏身在背后。接连毁灭晨悟与天音两大宗门的元凶。他却不过分期待。毕竟以白汶卫的能力。也断不会接触到那能毁灭大宗的强者。

    走出十数里以后。猎西陵已经将心中的思绪理顺。当下再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距离此地最近的南音皇朝内电射而去。

    春雨连绵。南音皇朝早早就步入了雨季。猎西陵这次却沒再用斗笠遮盖住面目。而是做了简单的易容。这一番易容之后。他整个人变得苍老了数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疾行赶路之人的味道。

    而他身周的大五行元力。也比更多大五行修者自身的元力波动更为收敛。若是被一些大五行二阶强者随意扫过。定会将他堪称一民觉境九阶的修者。

    看來定是那手臂上的阴阳鱼。将他的真实修为掩藏起來。

    再次到得这南音皇朝故地。已经是五年以后。五年前。他也是在这么个雨夜。灭杀狮堂门人之后赶來皇朝坊市内。将那被徐半娘以银糜之音迷惑的云紫衣救出。

    只是眼下的南音。比之五年前。又繁荣了不少。

    猎西陵不作停留。第一时间更新 不到三日。他便出现在南音皇城之内。这一路一來他遇上数波行商。聊过一阵之后。才知晓这南音。已经与武威皇朝一并并入南离皇朝版图。

    而今的南音皇城。也不过是南离皇朝设在南音故地一座较大的坊市罢了。

    缓步走过坊市。猎西陵的目光随即转向坊市一角。那个方向。正是欣悦楼所在。当日他救出云紫衣之时。曾想将欣悦楼连根毁去。后來在萧一娘的劝说之下。才将心头的想法压下。

    这欣悦楼虽然罪恶。但普天之下。罪恶的源头并非银乱。而是那个皇朝内国君的治国之道。第一时间更新 在银糜妆点下的浮华。便预示着国势将终。

    依旧有丝竹之声传出。猎西陵停了一阵。当即掉头离去。在走出千余丈之后。在一个茶肆前停了下來。其后缓慢提起脚跟。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却是像模像样。

    猎西陵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脚步蹒跚。气鼓鼓的走了过來。边走边小声嘟哝着：“爹爹真懒。这招呼客人的闲差。还得让我來招呼。看娘亲回來。不戳他脊梁骨......”

    声音虽低。不过他毕竟是修者。即便不释放气机神通。整个酒楼内老鼠爬过的声响都难瞒过他耳朵。

    猎西陵眼带笑意的看着这小小孩童。在他身上。他依稀看出五年前那小伙计的影子。他还得看看。这小孩接下來还会做些什么。

    却出乎意料的是。那小孩余光中仿佛见到了他脸上的笑意。赶忙将微肥小脸上流露出來的些许不满掩饰过去。随即奶声奶气的介绍到：“眼下正值春茶旺季。我们茶肆内备有上好的南音春茶；当然。若客官不喜欢春茶清淡。店内也有一些陈茶剩下：南离雨墨。武威白毫。这些茶品都极好......”

    见他口齿伶俐。将茶肆内的特色茶品介绍得有板有眼。心内的暖意更浓。开口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已经能断定。这小孩就是五年前那小二哥的子嗣。遗传了小二哥的健谈。当即弱弱回答道：“我叫吕大器。不过我阿爹和娘亲经常叫我吕豆儿。”

    毕竟是小孩儿。在陌生人面前提起那让他恼火的乳名。依旧有几分不好意思。说完便转过身去朝着里间喊道：“吕大毛。吕大毛。你快些出來。有人找你。”

    喊完赶忙一溜烟朝着后院内跑去。生怕被那听到喊声出來的男子揪住打屁股。

    可他那短小双腿。哪能比过成年男子的速度。才转过门栏。早就被自屋内抢步走出來的一个素白衣衫男子一把抓住。假装愤怒的男子看到怀里嬉笑不止的孩童。那还能紧绷着脸：“呀。小兔崽子又当着别人的面叫阿爹全名。看阿爹不揍烂你屁股。沒大沒小。”

    却也沒当真动手。只是将下颌处的黑色胡渣蹭过孩童稚嫩的脸颊。直到小童连声呼痛才放手让他离去。

    猎西陵一直微笑的看着这对耍宝的父子。隐隐回想起还在望北峰下。猎竹艺与猎壮打闹的情形。不过猎竹艺生性偏于严肃。倒也沒有这吕大毛放达。

    见小童跑回内屋。又做了几个鬼脸。吕大毛这才回过头來。脸带歉然的看向面前一直微笑看着他们嬉闹的猎西陵。招呼猎西陵入座。便迅速转身去忙着泡茶了。

    回來时将手中的茶盏递给猎西陵。又用心打量了他一阵。方才面带疑惑着问道：“如果我沒猜错。客官你一定从很远的地方。赶來我南离。”

    猎西陵淡淡一笑。答非所问：“这句话。你在不久以前曾对我说过。那时候的你。应该还沒有大器这个可爱的儿子.......”

    ......

    与南音坊市内温馨的一幕不同。此时一辆刚出得南离皇朝与先前武威皇朝交界的一辆豪华车驾中。阵阵哭声传出。

    在那极为压抑的哭声内。一丝丝娇喘掺杂在其中。看來那车内之人。即便在放浪形骸的同时。也不愿放过新纳入车驾内不懂事的美艳婢女。

    “哭什么哭。是不是家里面老爹死了沒人抬。还是老娘跟人跑了。只会磨磨唧唧。惹得老子心烦意乱。”一声暴虐的喝骂声传出。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响动。车驾内的低低哭声当即停住。随即一声快意的哈哈传出：“嘿嘿。这世间的女子就是贱。好好说话听不懂。非要大爷动粗才知道厉害。”

    车驾中的美艳婢女不敢回答。泪珠成串的掉下。却也不敢伸手去擦：“过來给爷看看。这么美艳一张脸。被打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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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5章、极乐散

    这车驾中一路招摇着进入武威皇朝故地的男子  不是别人  正是猎西陵心心念念想着要将他诛杀才能安心的南离巡察使白汶卫

    这妖人在南荒战事结束之后  山河图使者的身份自然不能再用  摇身一变  便领了一个巡察使的闲差  正好满足他四处猎-艳的龌龊想法

    此时白汶卫凝神看着面前面颊微肿  梨花带雨的少女  邪笑着伸出手去  却被心性倔强的少女避了开去

    “哼  不知死活  老子亲近你  是你祖上三世修來的福分  居然在这里给老子装什么圣女  ”白汶卫见自己的邪念沒有得到满足  当即怒火中烧  甩手又是一巴掌  狠狠打在那少女右颊上

    “还哭  ”白汶卫瞪起眼睛  朝着那少女冷冷一扫  一直哽咽不断的女子  再次把声音压低下去：“这就对了  你见过整天哭丧着脸的柴火狗  能得到主人的肉馒头吗  ”

    “给老子笑  免得这路人都以为老子生性凉薄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白汶卫酒色过度的脸上  流转出一丝恶趣味得逞的阴笑

    车驾外  身着南离皇朝武卫装束的一众精壮男子  听得车内男子咄咄逼人的话语  无不面颊抽搐起來  这一路上  这南离巡察使玩弄女色之余  经常草芥人命

    若是车内那少女依旧不懂得退让  定会落得一个抛尸荒野的下场

    白汶卫见面前的女子稍有缓和  强忍着胸中的悲愤  朝他展颜一笑  心下大悦：“对  就这样  这样笑着的狗儿  不知能得到肉包子  还能得到本使臣的亲近  ”

    说着便凑过手去  将少女低着的头颅拨正  眼里的银念毫不掩饰  直勾勾的打量着面前少女的娇俏容颜

    接着又凑近了数分  向伸过嘴去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咬  面前的少女  脸上悲愤的神色霎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

    在白汶卫那张眼眶青紫、一看就是纵欲无度的脸凑近來的同时  朝着对方吐出一口血沫

    两人原本就隔得较近  这么近的距离  白汶卫哪能躲开  当即被吐了个正着

    “真实不识好歹  ”坐在车驾前负责赶车的仆役心下暗叹一声  仿佛看到那车驾内的女子被鞭打得体无完肤  毁去容貌之后抛出车外的情形

    “糟了  这少女多半怕是沒命了  ”车架外的数十武卫随从  在听到那少女吐出血沫的瞬间  便僵直着身体  等待着白汶卫的命令

    这巡察使生性乖戾  无人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  什么时候又会大发雷霆  虽然同情那少女的遭遇  却沒有人敢出声

    “黄琼老儿  你去将先前由帝宗高手研磨出來的极乐散取一些來  让老子看看  这贞洁烈女  在极乐散面前  究竟还有沒有半分刚烈模样  ”

    在白汶卫身影传出之后  一个长**猾的男子从宽大车厢内的一个暗格内走了出來  小眼转动几圈后  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不过这众多人中  以他跟随白汶卫最久  也逐渐摸索出了这乖戾青年的习性  据说此人天分极高  在十数年前  曾有幸被南离皇朝四个大宗之一的晨悟大宗收入门下

    其后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此人被废去修为  逐出师门

    这段历史也是黄琼在各方面打听之后方才得知  心道此人的乖戾心性  多半与他数年前被逐出师门有关  知道了白汶卫的隐秘  黄琼更是对诸事小心担待  生怕出了纰漏  会死于非命

    “将这些庸脂俗粉都给老子清理出去  ”黄琼低着头走进无比宽敞的车驾内  白汶卫便朝着身旁玉体横陈的诸多女~胴一指

    “使者大人  这些女子的姿色依然是这近半年來最为顶尖之人  若是轻易抛弃  日后恐怕再难找到......”说这些话的时候黄琼一直紧低着头  生怕与这煞星有所冲撞后招來杀身之祸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有了这个玉女  老子还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  ”白汶卫眉头一挑  已经有了怒意

    “是、是、是  老奴这就去做  ”黄琼额上冷汗直冒  退出车架后朝着众武卫一招手  便有人涌入车内  将那四名容貌绝佳  脸上只剩下迷离之状的女子自车驾内拖出

    其中两名紧绷着脸的武卫当即走上前來  又要行刑  却被黄琼使了使眼色  附耳在目光迷离的女子耳旁说了几句

    片刻之后  车架外传來武卫杖刑的声音  以及女子凄厉的嚎哭声.......

    南音皇朝故地内的茶肆中  猎西陵与吕大毛聊了不久  便见一名模样中等的女子快步走近店來  那女子与吕大毛对望一阵之后  淡淡招呼了几句  便转回里间去了

    猎西陵心下好奇  在那女子前來之时  情绪明显波动得厉害  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  恢复温婉的模样

    直到那女子走回屋内  吕大毛才呼了一口气：“真他娘的好险  吕豆儿那小兔崽子  定是在外面将他被我使唤的事情告诉了这母夜叉  一回來就给老子摆着张臭脸  ”

    猎西陵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笑意  在她看來  那女子并非真的生气  不过想讨好那稚拙的孩童罢了  眼见吕大毛数次朝着里间看去  生怕自己的女人又从屋内走出來训斥自己  又过了好一阵  方才凑在猎西陵耳朵旁小声道：“今日幸好有你在这儿  不然那母夜叉发飙起來  整个茶肆都能被他须臾掀翻  ”

    “这样的生活未尝不好  娇妻稚子  共享天伦之乐  好多人拼命求还求不到呢......”脑海中女子的娇颜闪过  猎西陵当即不再说话  只是定定看向茶肆外  目光飘得好远、好远

    “嘿嘿  这倒是  家里的母夜叉虽然凶了点  但照料整个茶肆  却是一流......”吕大毛憨憨一笑  再次转过头去看向里间  眼睛里的笑意更浓

    与吕大毛闲散着谈了几句  猎西陵这才知道  原來自己上次出现在南音皇城坊市之内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  让当初矫灵健谈的小伙计  与茶肆老板的千金结成连理  更是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白云苍狗  五年的时间能让这片天地内诞出众多新生命  那不知隐藏在南离皇朝何处的白汶卫  定然又造了许多杀孽  凭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说不定还会将仇恨转移到已经沒有宗门强者庇护的吴石以及方采薇等人身上

    “采薇......”猎西陵心下默念  五年未见  也不知她还有沒有留在夙城等着自己回去

    依照方采薇执拗的性格  即便孤身一人前往南荒各大皇朝找寻自己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  猎西陵心内不由得一紧

    端起茶來一口饮尽  猎西陵自随身包囊中取出一片赤金小叶放在桌上  吕大毛见他这般出手  心内一跳  这一张金叶  便能顶上他这一整个茶肆还有剩余  不过他终究是心底厚道之人  立即退却

    猎西陵想了想  也不坚持  财不露白  让这偏居坊市一角的茶馆老板忽然拿出一枚价值数万银钱的金叶  难免会让人眼馋

    当下将羿汲送给他的散碎银子取出一些  放在桌上  自门口处将吕大毛妻子用來遮雨的油纸伞拿起  朗笑着出门而去

    驶往武威皇朝的车驾之内  白汶卫脸上一直带着一抹银邪的笑意

    自那日由黄琼等人强迫着车驾中此时依旧陷入沉睡的女子服下极乐散  已经过去两日功夫  在这两日里  他一直极有耐心的等着那面颊越來越红润的少女醒转过來

    这极乐散的霸道  不仅民间的普通女子  就连一些大宗之内修为不足九阶的女修者  在不留心之下  也会着了这药丸的道儿

    白汶卫的确如同黄琼所想那般  自觉印被破  驱逐出晨岸大宗之后  他此生便与修炼一途再无干系  这让从小便自命天资不凡的皇室纨绔子弟  哪能咽下这口气

    因而便一路寻花问柳  草芥人命  已然坏事做绝

    他为这极乐散  可是耗费了苦心  托人央求钟驭大宗擅长丹道的海部师叔研磨了近半个月  方才炼制而成  白汶卫炼制这丹药的心思极为歹毒  就是盼着有一天能再次遇到那揽尽天下艳色的云紫衣  将她活捉之后  生生逼她服下  以此來了结他对猎西陵、以及战武堂众人的恨意

    只是当初被王萧与云紫衣两人拼死逃脱之后  他数次派出手下寻找  都沒能找到两人踪迹  若沒法将云紫衣找出  逼她服下这极乐散  将是他白汶卫此生一件憾事

    直到这一日傍晚  那昏迷了两日  白汶卫命人以参汤滋养的少女才睫毛微动  眼见就要醒转过來

    白汶卫心下大喜  更是一步不移  呆呆的等着面前的少女醒來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功夫  那少女才幽幽睁开眼睛

    却在少女眼眸睁开的刹那  白汶卫心内一震  只见面前的少女  面若桃花  就连眼睛深处  也被深深的邪念占据  流露出点点桃-色光泽

    不待他动手  那心智全失的少女  口中已经低吼着缓缓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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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6章、杀机

    在南音皇朝内绕了一圈  猎西陵并沒看到猎国与大罗剑宗门人

    看來两大宗门将尚燕、大夏、冲合等一众皇朝纳入大宗门下之后  又见那魔修消失了近六年的时间  便也将他的威胁遗忘了不少  专心忙着增加宗门信徒

    孤身去往南音皇朝附近、曾与云紫衣一起待过近一年的茅庐处  只见草屋前  两人自南音山脉中移來的花木  已经生长得无比茂盛  正值春日  整个草屋被花海围住  犹如人间仙境

    只是这近五年沒有人居住的草屋  经历了数年的风吹雨打  茅草腐坏  露出几处坍塌

    在草庐外盘膝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  猎西陵便动手从山中找來更多耐潮的木禾  到得傍晚  整间草屋已经被休憩一新

    “也不知何年何月  才会又回到这里來  ”面带苦笑  将屋外的杂草清理了一阵  深深看了一眼暮色掩映下的草庐  转身一步步朝着武威皇朝之内走去

    眼下武威皇朝与南音皇朝同样并入南离版图内  要说在这武威皇朝内遇到白汶卫也并非不可能

    他就是魔修的猜测  虽然在猎国与大罗剑宗中流传甚广  但见过他面貌的人都已经死绝  刚刚平定下來的南荒局势  若猎国与大罗剑宗执意向晨悟、天音两大宗门弟子进行绝地猎杀  恐怕会牵扯出更多变数

    武威皇城坊市内  一辆无比奢华的车驾招摇而來  颠鸾倒凤的声音  让一众路人侧目  不过沒有人敢出声喝止

    面容奸猾的黄琼一路上面色数变  那极乐散就是通过他的威力  在这几日里他已经看在眼里

    那生性刚烈的女子  在服食极乐散之后  整个人神智尽失  只懂得一味承欢  白汶卫嚣张的笑意自车驾中不断传出  他虽然修为尽失  不过毕竟有数年的元力温养  在十数日的倒腾下  依旧能够勉强应付

    但车中少女的呻-吟则日渐沙哑  看來不出三五日  体内的阴元便会消失殆尽

    在阴元消失之后  那女子也必定成为半个活人  生不如死  即便醒转过來  也定然神智失常

    车驾并沒在皇城内停留太久  转过一处处街道  早被赶來接驾的武威皇城故地守卫引进一处府邸

    这曾经贵为天下商都、商路四通八达的武威皇城  经过将近六年的恢复  逐渐恢复了富盛模样  人來人往  数年前化为死域的经历  让一些遗民在提起的时候依旧神色大变  不过商路的复兴之势  却是无法阻挡

    在白汶卫一行进入武威皇城十数日后  稍作易容的猎西陵也踏入到武威皇朝范围之内

    他此次赶回南荒  就是为了杀白汶卫  不过在那之前  他得了解这被南离皇朝纳入版图的、南荒各地暗藏的大宗势力

    隐隐看出先前分散在南荒各处的猎国与大罗剑宗  并未在南离皇朝内布下大量眼线  这样的情形  在他看來  有些诡异

    毕竟猎国大宗在南荒战争中的行事  虽说并未与南离白氏有太多牵扯  但猎西陵越想越觉得这猎国  自一开始便选择了一方南离势力

    而他所选择的势力  断不可能是那死去的新帝白懿与西殊  虽然看似与宁国侯白谷有些交情  毕竟当日龙泽城处的激战  虽然以狮堂门人作为主导  却明显有猎国门人藏在其中

    恐怕猎国大宗最先选择扶持之人  便是这已经成为南离皇朝国君的荣国侯白扈

    一念及此  猎西陵目光阴沉  依稀透露出数分寒意  不过在数息后渐渐淡去  眼下南离皇朝刚平定不久  再无法经受住另一场战争

    将武威皇城南部的坊市内探查了一遍  猎西陵再不停留  遥遥朝着武威皇城前來

    路上遇到一队商旅  听说他要赶往皇城  喜好结交天下人的商旅当即邀请他一并前行  路上猎西陵忽地想起刘风水之前对自己占卜时说出那‘大凶之兆’的话语

    想到刘风水四处漂泊的心性  便向商旅们询问起刘风水的事情  听他简单描述了一阵  一众商旅似乎都见过  不过回答不一  看來刘风水自夙城之外与自己三人道别之后  便遍游山海大陆去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猎西陵心下暗叹  虽说刘风水所说的言语不一定全部应验  但他自鼎阵中逃出  在掌尊那射日弓下九死一生  其后更是昏迷了五年之久

    这么看來  刘风水所说的言语的确千真万确

    暂不想刘风水的事情  猎西陵心急着赶往武威皇城坊市之内  当下与众商旅辞别  这武威皇朝  他是第一次前來  不过在南荒众多皇朝内  坊市设立都是自东南向西北处延伸  如此一來  能获得最好的采光条件

    进入皇城之后  猎西陵在入口不远处的一座客栈内歇息下來  自入城以來  他便遥遥感觉到三股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的气息

    这气息虽说并未针对他  但对方藏身在这人流涌动的民间坊市内  定然心有所图  若不是为了等待敌手  那就只能在保护某人

    眼下南离皇朝能动用修者來保护的民间之人  已然极少  除了那与猎国大宗纠缠不清  又在这短短六年内  将许多皇亲国戚安插进钟驭帝宗的南离新帝白扈；猎西陵心内蓦地闪现出一人  白汶卫

    当日白汶卫去往大罗剑宗  便能接着山河图使者的身份  调动大罗剑宗宗门执事一类的高手；而自东莱境内回到南离之时  也曾有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护卫  这狐假虎威的把戏  他已经玩烂

    若是他当真是荣国侯白扈的亲信  要在钟驭帝宗内为他安插一个挂名长老之职  倒也并非难事

    也只有宗门长老  才有资格获得如此多人数的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的守护  猎西陵一想到白汶卫  便暗中咬牙一番  此人  他不得不杀

    不过在白汶卫死之前  还得将他知道的隐秘逼问出一部分  说不定白汶卫所知道的事情  对于流落在南荒各处的晨悟与天音两大宗门弟子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自探查出对方所在  猎西陵便将自身元力收敛起來  即便一些大五行二阶中期强者  只要不进入他身旁百丈  也不过以为他是一名相当于觉境九阶的普通修者

    这样的修者  被宗门派出护送走镖  或者守卫民间富户的人不计其数  绝对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猎西陵这一等就是三日  三日里  那三名藏身在暗处的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虽说位置变换不定  却都留在武威皇城之内  看來几人所要保护的人  依旧还留在城中

    习惯了独自一人布局猎杀的猎西陵  心境也日渐沉稳冷静  若那藏在武威皇城之内的‘大人物’当真是白汶卫  则他一定要死

    目前坊市内人流众多  他会一步步  将这白汶卫中引到偏僻处  免得引起民间之人心生恐慌

    眼见子时将近  猎西陵闪身消失在他居住的房屋内  朝着坊市一角掠去

    就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  立时有三道元力波动传出  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对于身周半里内的动静  极为敏感

    在他环绕着坊市飞掠一圈之后  找准一个方向  极速射去  他本就擅长元力运用  在觉境九阶巅峰之时  速度便能与大五行一阶初期的修者相提并论  此时已经是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差半步就踏入大五行一阶中期的他  速度自然暴增

    须臾之后  三名身着钟驭大宗山部青色服饰的修者身形闪现而出  不过就在三人身形出现的前一刻  在三人身前数百丈那道身影消失了

    就连那急速奔走时引起的元力波动  也在瞬间减弱下去  就如同那修者从未出现在武威皇城坊市内一般

    “咦  ”三人中  有人发出疑问的声音

    “奇了  那人在我的感知中  修为并不算太强  却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若不是有登峰造极的身法  定是运用了掩藏自身元力的法子  ”居中的男子显然是此次护送白汶卫的主事  沉吟了一会：“找  就算翻遍整座坊市  也要将这人给我找出來  这人出现在此地  又耗费这么多心思來引我们几人出城  定然是冲着白长老前來  ”

    猎西陵的确并未走远  他一停止疾掠  便将自身元力以气机之术收敛  遥遥听得那人口中传出‘白长老’三个字  眼中霎时山下出数道寒芒

    他已经能断定  此时在武威皇朝坊市内的‘大人物’  不是别人  正是白汶卫

    “白汶卫  ”猎西陵眼中的恨意再也掩藏不住  却也不再操纵元力腾空飞行  转身绕过几个山头  朝着坊市内急速奔去

    眼下驻守在坊市内的守卫  他并沒看在眼内  毕竟以大五行境界高手的能耐  要避过城墙上那些巡逻的武卫  极为容易

    他身形才动  远在他身后半里左右的三名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当即察觉  立即衔尾追來

    三人一追一逃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已经赶到坊市内  在过去的几天里  猎西陵已经将白汶卫藏身地猜测了个大概  随即再不迟疑  朝着那深藏在民坊之后的屋子内掠去

    装饰得极为奢华的屋舍内  白汶卫正伏在那面颊泛出病态潮-红  眼眶处青气外溢的女子身上  充满银邪之意的眼睛内  一丝冷笑流转  嘴里时不时传出一阵快意的呼声

    却就在此时  刚刚松弛下來的白汶卫  在那女子如玉的颈部轻咬了一口  蓦地一阵心惊肉跳  一到浓郁到极致的杀机  自他心底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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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7章、攻心

    就在他惊恐万分的刹那  一抹浓郁到极致的元力飚射而來

    ‘噌’的一声  白汶卫左鬓处的一缕发丝  被急速射來的元力斩落下來  钉入身侧的屏风中  兀自飞舞不止

    “谁  ”守在门外的守卫听到白汶卫惊恐的叫声  连忙破门而入

    站在窗户外的猎西陵眼眸一冷  再不作停留  几个起落  消失在坊市外围  也就在此时  一路追着他前來的三名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來临

    “哼  想这么轻易就离开  是不是太不把我钟驭大宗看在眼里  ”为首的山部执事一声断喝  将手中方器一甩  朝他急速杀來

    猎西陵嘴角微扬  要说这大五行一阶中期的修者在他沒有进入大五行境界之前  当真还特别棘手  不过眼下已经是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的他  却是全然不惧

    身形疾闪  元力的精准控制  让他在对方方器袭杀而來的短短一瞬  避开数寸  接着撮指一弹  立时弹在方器本体上  这一击  他将体内螺旋状、凝实无比的大五行金属元力调动了一丝  朝着剑身蓦地探出

    ‘哆  ’只听得一声轻响  那柄长剑早已偏离对方元力所能控制的范围  钉入身后民坊的土墙内

    与这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的较量  让他证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而今的他  即便不动用《御龙术》神通与那丹药  也足够与大五行一阶中期的高手一战

    将山部执事的长剑弹开  猎西陵扭头朝着身后赶來的两名钟驭大宗弟子冷冷一瞥  再不停留  朝着城外掠去

    三人担心着白汶卫安危  也不敢再追  迅速赶到屋内  只见白汶卫脸色苍白  一言不发的看向屋外

    先前那原本能轻易将他灭杀的一击  在射來的瞬间稍有差池  其后便听到了钟驭大宗三名执事赶來的动静  不过直至此刻  他也沒猜到來人就是猎西陵

    虽然与他交好的大罗剑宗门人  有人猜测猎西陵并未身死  甚至那魔修就是猎西陵所扮  但自他当日设计捉拿云紫衣与王萧两人  已经过去了六年多时间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  对方依旧沒有找上门來

    凭他的记忆  猎氏兄弟绝不是这般忍气吞声之人  更何况猎西陵当日在有钟驭大宗作为靠山的新帝登基典礼上  依旧能废去大司徒一腿  更是暗中警告荣国侯白扈

    凭他这样的行事风格  断不会容忍自己六年  天长日久  连白汶卫也相信了自己这自欺欺人的猜测  因而将仇恨转移到云紫衣身上

    甚至就连一直在夙城内等待猎西陵回來的方采薇  也被他派人将行踪查了个七七八八  一旦有机会  定会对两女下手

    他又怎会知道  猎西陵不仅沒有随着晨悟大宗覆灭而死亡；其后更是自算计天道的掌尊等绝世高手手中  抢得大五行金属本源；又在南荒群山中停了六年  如今已是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的高手

    “查  给老子彻查  即便将整座武卫皇城坊市翻个底朝天  也要给我将那修者找出來  白某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才能咽下心头这口气  ”在三人进入屋内的瞬间  白汶卫蓦地抬起头來  目光森然

    “白长老  我看继续留在城内定有危险  再说坊市内人來人往  要是那人夹杂在一干土民中前來刺杀  反倒会变得无比棘手  ”领头的山部执事言语淡然  对于这宗门挂名长老  他原本就不放在眼内  只是皇族白氏眼下已经将钟驭大宗笼络到自己手下  这对宗门有着浓厚情感的钟驭执事  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的任他差遣

    白汶卫虽在气头上  但也知道此时与他说话的人  并非黄琼那般可以随意呵斥之流  只得将内心的怒意稍微压下  阴着脸问道：“连这么隐秘的处所都被他找到  敢问窦老  这坊市之内  又有哪里能确保万无一失  ”

    “城主府  ”山部窦姓长老干脆利落  不在与他周旋

    白汶卫一路上的诸多恶行  三人虽说藏身暗处  却都看在眼里  碍于他的宗门身份  也不好出言制止  不过來到这武威皇城坊市内  白汶卫重又精-虫上脑  千方百计让黄琼去为他遍寻民间美人

    这也正是他选择此处私宅落脚  而非城主府的原因  毕竟荣国侯白扈初登帝位  对于朝内公卿要求都极为严格  要是知道同姓堂弟在外惹是生非  骄奢淫逸  断然不会轻饶

    “好吧  那就听窦老的  我们先去城主府盘桓一段他十数天  在这段时间里  还烦请三位  替白某找出那藏在暗中的刺客  ”白汶卫这句话看似平静  却已经有了威胁之意

    在三人尚未开出条件之前  已经顺着对方心意  将一切后路阻死  几乎是赤果果的告知对方  即便他只是个挂名长老  但要除去这三人  他也不用费多大事

    “还请白长老这就随我等移步城主府  ”窦姓男子却是不曾有丝毫动作  已经做出了请的手势

    以他大五行高手在南荒的地位  即便再不济  也不愿向这纨绔子弟点头哈腰

    黑暗中  跟随白汶卫來此巡查的数十武卫整理车驾  那窦姓男子则亲自驾车  另外两名钟驭大宗执事  自然是藏身在暗中  保护白汶卫一行

    千丈外  一处不起眼的阁楼上  猎西陵嘴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看來这权倾当世的白汶卫  也已经被自己那一击动摇了心神

    看着车驾遥遥转入城主府  也不加阻拦  虽说他与白汶卫交手不多  但对方的心性  他几乎能猜透大半

    这白汶卫生性阴险  心智却也极为坚强  就算此时追入城主府将他活捉  对方定然会选择谨守秘密  逼急了甚至会想方设法自杀

    这样心性狡诈之人  动用武力属于下策  上上之选  却是一步步击垮他的心里防线  让他血脉中带來的骄傲一点点被剥离出去  再悍然一击  才能够让他将心内的秘密一一交代出來

    他当时站在窗外  原本可以轻易了结白汶卫性命  却在最后偏离了一丝  正是存在了让他死前将自己所能知晓的、关于南荒战事的隐秘一一说出

    南离各大宗门的覆灭  不能这般便宜就让他去死

    转回到客栈内  猎西陵随意换了一身衣服  下楼结账离开  他可不愿让这客栈主人遭受牵连  而接下來的动作  也不宜再住在客栈中

    若是店家发现客人经常不在房间内  定会生疑  城里面缉拿刺客的呼声越來越高  店家大都惧怕官府  一游风吹草动便会惶惶不安  特别提防远道而來的住店客人

    猎西陵信步走出城去  之前他与钟驭大宗三名执事周旋之时  便已经看好一处居所  到时就算对方有大五行一阶后期高手帮忙  也决然逃不出去

    在山谷间选择好住处之后  猎西陵见天色尚早  当即盘膝调息起來  引导着元力周转全身  再汇聚到念海处  流转过数圈之后  只觉得体内元力充盈  经脉间流露出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自小便伴随着他、每次经受元力冲击  或是反噬之后就会疼痛无比  甚至麻木的阴阳鱼图案  如今元力流转自如  再沒有半分艰涩的感觉

    看來还是他体内那一柄金色小剑惹的货  无人知道  其实他体内那丝锋利无匹的元力  就犹如觉境修者修炼到一定时间后获得的大五行魂念一般  只是这大五行金属的金念  自身的杀伐气息原本就刚烈无比  一旦遭到反噬  结果可想而知

    夜色渐深  猎西陵再次朝着坊市方向走去  城主府城墙之上  戒备森严  三道若有若无的元力波动  将数百丈内的细微动作都看得无比清楚

    只听得城墙上有侍卫闷声扑倒的声音  接着一道身影疾掠而來  将手指放在那武卫鼻尖上一探  面色骤变  只听得掠风声起  却看不到人影

    “快  那贼人进入城主府去了  ”窦姓长老首先反应过來  三道身影掉头急追

    却还是晚了  赶到城主府内部时  只见白汶卫此次带來的亲卫扑倒一地  屋内继续有惊叫声传來  三人走入门内  只见白汶卫原本完好无损的脸上  已经多处一道寸许深的血痕

    这当时即便在晨悟圣殿前被问罪  依旧敢出声顶撞的纨绔子弟脸上  流露出无尽惨白  第一次刺杀只斩落他数根头发  可以说是受钟驭大宗高手震慑  一击不中之后当即远遁

    但这一次  却分明有足够的时间來取他性命  直到此时  一贯以为南离皇朝可以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南离巡察使怕了  真心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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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8章、无处可逃

    眼见白汶卫面颊鲜血直流  默不作声的跌坐在屋内一把楠木椅上  三名钟驭大宗负责守护这皇族使臣的执事面面相觑

    “白长老  是属下失职  还请长老责罚  ”窦姓执事面色惨然  对于这出身帝室的宗门名誉长老  他可是明白得很

    若是白汶卫轻易就放过自己  绝对不正常

    白汶卫呆滞了半晌  往日的骄奢跋扈气质一变  忽地叹气道：“窦老  我们什么时候回朝  ”

    见对方以商量的语气与自己说话  窦姓长老心下一震  连忙连忙拱手道：“若长老觉得这武威皇城中再沒有反抗我南离皇朝的势力  什么时候都可以动身  ”

    看來白汶卫在被刺客盯上这几日里  当真度日如年  心心念念想着回到皇城  皇城内时常有钟驭大宗强者走动  倒也能与这神通广大的刺客周旋很久  一旦他回到宗门内  即便那人是大五行二阶强者  也得退避三分

    “我看暂时不要出城  不过得问问城主  这内城里有沒有绝对隐秘的去处  接下來的事  我再与窦老商量  ”白汶卫此时心绪依旧起伏不定  数次去回想追杀自己的究竟是何人  不过却自始至终  他都将猎西陵排除在外

    这样的想法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晨悟大宗被几近灭门；而在山海大陆各大皇朝的交战中  晨悟门人也大量死亡  连觉境都沒有突破的修者  万沒有幸免于难的道理

    不过他却错漏了一点  就是白汶卫怎么也不会知道  猎西陵在第一次出手偷袭之时  便将青蚨香以元力包裹着  暗中挥洒到他所居住的屋子内

    这青蚨香味道奇特  若不是猎西陵试验过多次  根本无法辨别出那么清淡幽长的气味  更何况像钟驭大宗窦姓长老这般从未见识过这等奇香药力之人  白汶卫在这屋子里居住了两三天  身上早已沾染了太多青蚨香；即便他每天洗浴  他身上的青蚨香在半个月内也不会轻易淡去

    猎西陵要做的  并不是去追踪白汶卫接下來究竟会躲藏到何处  而是一步步  摧毁对方心神  在必要时  就会给他致命一击

    却说白汶卫此次招摇着自南离皇城赶來武威皇城故地  就是代替南离新皇白扈來巡查武威民情

    武威皇朝在南荒战争之前贵为天下商都  而商人一生大都走南闯北  思想开化  也最为容易反叛  不过眼下南荒局势刚定  南离皇朝也隐隐成为南荒剩下几大皇朝中的佼佼者  武威遗民也倒还沒有反叛的心思

    殊不知他这次赶來武威  却是走上了死路

    猎西陵并不急  猜测着白汶卫经过几次恐吓  心里自然会萌生去意  一旦他走出武威皇城  猎西陵便能将他一步步逼入绝地

    武威皇城故地  坊市内  一行四人朝着内城处更深的府邸迁移  却是白汶卫支开所有守卫  让三人护送着藏进城主为他找到的隐秘处所内

    一贯从沒准备在内心里相信过任何人的南离巡察使  此时一脸的慌张  时不时看着坊市转角处  阴风吹过  赶忙将衣领拉起來  把面容遮住

    他让这三人前來  便是商议接下來的出城事宜  眼下武威皇城坊市内日夜有武卫巡查  却从沒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既然那人在暗  自己在明  局势已然势成骑虎  只得依仗着三人逃回皇城  获得钟驭大宗强者庇护  方能安心

    在接下來的十数日里  猎西陵数次出入武威皇城  这皇城坊市内原本就集合了三教九流的人物  期间也曾遇到两名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强者  不过对方來去匆匆  断不会是白汶卫等人请來的帮手

    他再次悄悄潜往城主府内  白汶卫已经不知去向  环绕着城走了一圈  猎西陵眼内闪过一丝精光  随后冷漠一笑

    空气中  淡淡的青蚨香气息传來  这是除了那城主府邸之外的第一处  不过四周都是低矮的民坊

    混杂在坊市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中环绕着整个低矮民坊走了一圈  猎西陵在一座民坊数百丈外停了下來  在他脑海里  已经能清晰看出三名钟驭大宗执事的藏身之处  当下折回  在街口处的茶肆里静坐了一整个下午

    酉时刚到  趁着茶肆打烊  他便起身结账出门  此时坊市内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渐渐安歇下來  猎西陵身形一闪  已经射到那民坊前  就在三名钟驭执事赶來的前一刻  朝着民坊内一指点出

    此时他借用气机之术  能轻易洞穿百丈外的巨灵木木板  而屋子内的白汶卫  距他已经不足百丈  这么短的距离内  要取他性命  易如反掌

    “嗷  ”屋内传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猎西陵凌空划出五笔  当先赶來的窦姓执事被他那战念影响  呆滞了半息  回过神來  只见一道黑影自此地赶來的两名同门神通中轻松离去  面颊上不由得泛起死灰之色

    他明白  刚才若是对方决意要取他性命  那半息已然足够

    看來此人所图甚大  只得向屋内生死不知的‘巡察使大人’仔细问问  他这些年是不是曾招惹过什么厉害角色

    三人到得屋内  只见白汶卫目光呆傻  左耳处鲜血淋漓落下  他却犹如未知  只顾着呆呆的看向面前坚硬墙壁上被洞穿、一个小指大小的空洞

    那人身形还在屋外  就不仅能找出他所在的准确未知  更是能一指洞穿墙壁  这等实力  绝非普通觉境修者

    “白长老  我们还是再换一个屋子吧  那妖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  居然能找到此地......”窦姓执事目光黯然  想了很久  方才鼓起勇气问道：“白长老  你这些年在南荒与东莱各处走动  可曾招惹过什么人物  ”

    “......”白汶卫嘴角颤抖  过了好一阵  才低声道：“若说仇家  恐怕会多的数不过來了  至于有能力将我逼到这般田地的  却沒有几人......”

    “白长老你还是好好想想  毕竟此人不仅身法诡异  自身战力也极为吓人  搞不好我们大伙都会死在这里  ”窦姓长老眉头微皱  不用白汶卫说  他这数年來结下的仇家定然不少

    “难道是猎国大宗之人  亦或者那大罗剑宗门下弟子  ”白汶卫目光闪烁  他作为南荒山河图使者來往两大宗门之时  沒少借助身份搜刮一些珍奇材料  丹药之流  用來结交皇室贵胄  或是钟驭大宗长老之流

    不过转念一想  当时也只是各取所需  应该不会结下这么深重的仇恨  毕竟他对待大宗之人  还算张弛有度  不敢有过分僭越之举

    “那其它大宗之人呢  ”窦姓长老沉吟了一阵  这会并非责怪他往日所犯下那些罪孽的时候  得找出源头  才能决定如何应对

    若是那恩怨有化解的可能  即便将白汶卫一路上搜刮而來的奇珍异宝送给对方  只要能保得性命  倒也物超所值

    “其它大宗  ”白汶卫目光一直  随后嘴角颤抖得更厉害：“要说其它大宗  像仗剑、华遗、天音这些宗门  我几乎与它们沒半点交集  唯独有深重仇怨的  只有晨悟  ”

    “你是说在南离战争中  曾出现过鬼修的晨悟  ”窦姓长老眉头骤张  若是晨悟大宗散落在南荒偏僻处的门人  这场恩怨  估计是难以化解了

    别人不知道白汶卫在南荒战争时期所造下的罪孽  他却探听得清楚  当时暗中拉拢猎国、大罗剑宗  以及东莱境内的天枢大宗  甚至后來华遗、仗剑、晨悟、天音等大宗的相继颠覆  都有他白汶卫的影子

    也不知他这山河使者的身份  究竟从何得來

    “难道是他    ”白汶卫脸色瞬间转为死白  一动不动盯着夜幕深沉的武威皇城天幕

    “谁  ”

    “鬼修  ”

    三名钟驭大宗执事在他嘴里说出‘鬼修’二字的瞬间  面色突地僵直起來  当年对方还仅仅是一名觉境九阶修者的时候  就敢孤身一人独闯狮堂所在地的雄狮峰

    其后龙泽城守卫之时  又是一人拖刀为界  让一众狮堂门人生生在龙带湖对面滞留了数个时辰  直到西殊领着城内土民安然转移

    争夺空蜃城时就曾轰杀一名大五行一阶中期的高手  斩掉雄狮旗  引领南离武神卫众将士夺回空蜃  其后一路南征.......

    关于鬼修的传闻太多  多到即便这些已经成名已久的钟驭大宗执事  也对那青年讳莫如深

    “定然是他  ”白汶卫呆滞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疯狂  对方三度袭杀  却每一次都避过他要害  这绝非偶然  也只有对他恨之入骨之人  才会三番五次的戏弄

    “按此人的行事手段  如今一定在城外等候  若是贸然连夜出城  一定会遭到对方阻击  这样吧  今夜还得劳烦两位贴身保护白长老  我去准备出城事宜  明日一大早  我们就离开武威  赶回南离  ”窦姓长老毕竟是大五行高手  虽对猎西陵的威名心生恐惧  却不至于心神失守  当下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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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9章、金蝉脱壳

    天色未亮  一行人已经自民坊内走出  朝着城门处摸去  直指南离皇朝方向

    隐隐能感觉出三道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的气息  不过车驾比來时普通了不少  一些身形健硕的武卫  也伪装作家丁模样  紧紧围绕在车驾一旁

    在这行人走离皇城半个时辰之后  东方浮云微动  渐渐流露出一丝鱼肚白  民坊中再次走出三人  装扮成行商  并未朝南离皇城方向赶去  而是绕过武威皇城坊市  朝着与南离皇朝接壤的尚燕皇朝内赶去

    距坊市官道不远的山峦上  在一行偷摸着出城不久  猎西陵当即睁开了眼睛  朝着那一行十数人冷冷一瞥

    随后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  已经在官道左近

    钟驭大宗窦姓执事赫然在列  另外两名大五行高手身上传出的元力波动  也正是那两名钟驭大宗执事

    尾随着这队车驾走过半里地  车队方向忽地一转  看來是要捡近道赶回南离  猎西陵也不阻止  任由这十数人踏入山道内  此地距离他所布置的山谷处稍有偏差  不过他有信心将对方一步步逼入谷内

    车驾继续前行过半里  一名身着灰衣、面色沧桑的青年出现在山道入口处  窦姓执事面色一凝  随即凝神戒备  根本不用猜测  能在此时将自己车队截下的青年  一定是这数日來几次三番使得白汶卫提心吊胆之人

    “不知朋友出现在此地  又将我钟驭大宗白长老的车驾拦下  究竟有何用意  ”窦姓执事面色一寒  即便知道对方修为诡异  甚至能够越阶袭杀  他还是得装作毫不知情的上前问话

    “交出白汶卫  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猎西陵言语淡然  数次与这钟驭大宗门人交手  他有把握不动用锦袋内的丹药  将这三人逼入死地

    “放肆  我钟驭大宗长老的名讳  怎么能被你这杂种散修随意叫唤  ”不待窦姓执事开口说话  他身旁一名家丁模样的钟驭大宗执事已经骂了出來

    “喔  钟驭大宗好大派头......”猎西陵说着身形激射  化掌为剑  斜斜朝着那人斩出

    大五行金属元力锋利的气浪  自他指尖掠出  不过对方早有提防  斜斜避了开去  不过还是晚了半分  那名钟驭大宗执事左肩处飘飞的衣襟被散逸而出的锋利元力一碰  飘飞着落到地上

    “何须同他多言  这样的狂徒  是应该领教一番我钟驭大宗的威严  ”另一名钟驭大宗执事眼里流露出一抹狠戾神色  几番交手下來  猎西陵虽说从容走脱  却也沒能伤及三人分毫  他便以为对方不过威名太盛  从而让三人心里多出一丝顾忌

    窦姓执事却是在猎西陵动手之时  目光一紧  之前的数次交锋  对方都接着暮色掩藏行迹  甚至能将自身修为也掩盖掉一部分  此时却是明目张胆的出手

    但对方出手  他内心对于猎西陵的感知又提高了不少

    面前这青年的修为虽说并不及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但其元力的凝练速度  却是超过所有人  甚至对元力的运用  也要比三人高出许多

    “布阵  护住车驾  ”一声断喝之后  三名钟驭大宗执事身形变幻  早已经结成三合阵  这三合阵与三才阵不同  却一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凝聚出组成阵法的修者最大的战力  是一种主攻的阵法

    猎西陵冷哼一声  身形拔地而起  此阵他曾在武神卫军中之时就推衍过数次  若是修者用來  正面交手的话  只能以攻对攻  显然  与这三名大五行一阶中期强者对攻  注定落入下乘

    若是能找出对方元力凝聚的界点  这样便能破开三合之力  将阵法逐一击破

    那窦姓长老见他凌空跃起  心下随即一喜  大五行元力  终究还是以这世间的生荣消长紧紧联系在一起  若不是有绝对实力  离地之后已然失去依托

    就在他脸上的喜意未曾消散的刹那  目光中  猎西陵化掌侧劈：一道十数丈长的元力光芒  立时化为大五行金属剑斩  朝着阵法攻來

    却在这一击之后  撮指点了三下  每一下点出  都有劲风传处  一道道剑型风翼  朝着三人极速射來

    便在三人忙于应对之间  猎西陵一掌将身后袭杀而來的方器击飞  朝着车驾处一步步逼近

    “朝着山坳里跑  ”窦姓长老蓦地出声提醒  守护车驾的不过是一群比普通武卫强壮一些的精壮汉子  见钟驭大宗一众执事依旧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哪敢有半分停留  立时赶着车驾跑得无影无踪

    猎西陵目中精光闪过  他选取的山谷  只要这群人只顾向前逃命  定然会赶入其中  他只需牵制住身后的三名钟驭大宗高手  就能将白汶卫逼入死地

    三人心急着护卫车驾  三合阵自然破开來  刚才猎西陵佯攻之下  也沒想过要以战力去破开那三合阵  只不过估摸着那处山谷较近  便动手逼迫着车驾驶入谷内

    猎西陵就这般夹在两拨人之中  气机之术环绕在自己身周  将身后袭來的方器一一避开或是击飞  身后的三人看似追击  实际上却是被他牢牢牵制住  不得不一步步跟随他进入谷内

    奔袭过半柱香功夫  那处绝谷早到  猎西陵面色一寒  随即急速掠出  朝着白数丈外的车驾一斩  却在靠近那车驾之时面色剧变  化斩为掌

    被他运用到细致入微的元力  立时将坚硬的车驾原木崩开  只见一名面色含春的少女卧伏在车驾内  尽管脸颊红润  却依旧有病态传出  眼角泛青  一看就是采补过度之后  肾阴亏虚造成

    见那少女虽然面颊无神  眉眼间却能看出几分倔强  猎西陵心中有所触动  当即将那少女自车中一把抓起  朝着身侧抛飞出数十丈

    就在三名钟驭大宗执事合力扑來之时  猎西陵冷冷一声：“爆  ”

    只见整个山谷中血线草虚影蔓延  继而四枚风雷丹刺地爆开  猎西陵也在此时  将那面容痴傻的女子接住  放在地上  转身朝着毒雾翻滚的山谷内走去

    惨叫声接连传出  身形再次出现  却是抓着那之前骂他‘杂种野修’那名钟驭大宗执事

    给对方渡入一丝元力之后  猎西陵目光发寒：“告诉我  白汶卫那贼子  究竟还在沒在坊市内  ”

    他虽然自始至终都曾疑惑为什么沒能问到那一丝淡淡的青蚨香  不过见钟驭大宗三名执事倾尽全力护卫这马车  也只得耐着性子与他周旋  毕竟这十余日里  进入武威皇城内的大五行高手也只寥寥几人  若说这白汶卫还有隐藏的高手护卫  他不相信

    “嘿嘿  我钟驭大宗要做之事  又岂能被你...啊....”

    不等对方骂出  猎西陵收回手指  随之将那刚吸收了对方念魂的漆黑令牌收入袖中

    “我看你能逃得几时  ”正待转身回到武威皇城坊市内  却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  回头一看  只见那面容缓缓退去红晕的少女  脸颊上逐渐有丝丝惨白流出

    目光所及  猎西陵心内又是一阵黯然  当初他自欣乐坊内救出云紫衣  她也曾这般柔弱  只是不知那平素里娇蛮任性的女子  此时究竟去了哪里

    叹息一声  探手将车驾内的被褥取來  将身形燥热的少女拢住  这才将她抱起  几个起落  已经出了林子

    依旧受到极乐散药力控制的少女  犹如一只八爪章鱼一般  在他怀里翻滚不止  数次自被子里探出手來  想要搂住面前陌生青年的脖子

    猎西陵无奈  走了一阵  只得停下  自锦袋内取出几味清神醒脑的药物  加大药量捣弄成汁  以元力包裹着渡入女子体内  又走出里许  怀抱中的女子才逐渐停止了动作  沉沉睡去

    赶回坊市内  猎西陵也不管路人的目光  径直走入一处客栈  将那昏迷的少女托给女店家照顾后  打赏了些银钱  又留下几副药方  叮嘱店家按时煎药  这才走出门來

    这女子  也不知在遇到自己之前  究竟被白汶卫如何百般糟蹋  一想到此次使用金蝉脱壳伎俩暂时逃脱的白汶卫  猎西陵咬了咬牙  面上的寒意一闪而沒

    不到半柱香功夫  猎西陵再次回到那处民坊前  凝神站立了半晌  方才从尚燕皇朝方向的袭來的微风中  闻到一股几乎就要淡去的青蚨香味道

    目光随之一冷  朝着那青蚨香传出來的方向急速赶去  每走过里许  便会重新确认一番  直到青蚨香味道再次被寻出  才有全力朝前追去

    在猎西陵身前十数里外  一行三人大汗淋漓  只见居中的男子面上苦意更浓  时不时看向身后  仿佛有人追赶一般

    此人正是白汶卫  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南离巡察使  才不到半日的功夫  一身刺金宫装早已变得污秽不堪  而纵欲过度的脸上  也虚汗长流  被逆生的藤蔓划出数道血痕  又奔走出里许后随即一跤跌倒  再不愿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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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0章、逼问

    “白大人。转过这处山脉。往前走约莫30里。就能赶入尚燕皇朝境内。据说最近我皇朝内的猎国大宗正加紧往尚燕皇朝内派出大批修者。若是遇到猎国门人。凭着大人与那猎国宗门的交情。定然能帮助我们逃过此劫。”白汶卫身侧。同样气喘吁吁的武卫见他停了下來。刚忙出声劝说。

    想起数日前那鬼修独闯武威皇城坊市。甚至城主府都如入无人之境。此时恨不得这巡察使能长出双翅膀。早早飞到尚燕皇朝境内。免得被那杀戮无度的鬼修追上。

    白汶卫咬牙苦忍了一阵。扶着酸疼的腰肢站起身來。跌跌撞撞这朝亲卫所指的尚燕皇朝方向奔去。

    不到半柱香功夫。猎西陵再次与三人拉近五里。距离白汶卫一行。已经不足六里。

    空气中。青蚨香的味道变得浓郁了不少。猎西陵面色阴沉。紧紧地盯向武威皇朝群山深处。此时他还剩下一件事沒去做。便是彻底击溃白汶卫心神。

    又过得一盏茶功夫。猎西陵已经能隐隐听出里许外。三人因意见产生分歧。白汶卫喝骂亲卫的声音。不过他再次将心里立刻将这白汶卫灭杀的想法压下。若是这么轻易就让他身死。却是太过便宜他了。

    瞬息拉近两百來丈距离。白汶卫粗壮的喘息声清晰传來。

    猎西陵撮指朝前一点。白汶卫身侧的武卫闷哼一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应声倒地。另外一名武卫顾及白汶卫的身份。当即咬牙将随身携带的佩刀一把拔出：“你究竟是谁。给老子出來。”

    不过回应他的。是一道激射而來的元力箭矢。却是猎西陵模拟猎壮曾为他演示过的《大五行射日箭法里》的神通。以自己身子为弓。元力未见。信手射出。

    这一箭拿捏得极为巧妙。避过了那武卫要害。只在他握刀的右臂上带起一蓬血光。

    “白大人。你先朝着我之前说过的方向跑。我來拖住这贼子。”那武卫倒是少有的忠心之人。也不管白汶卫连滚带爬的朝前奔去。持刀站立在原地半晌。直到白汶卫身影消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才朝着前方奔去。

    猎西陵冷眼看着这一切。这武卫在他眼里。与蚱蜢无异。却不能轻易就弄死。此人他的留着。一步步让白汶卫心神崩溃。

    见出手重伤自己的人沒有出现。那武卫鼓起全身力气。去势如风。

    猎西陵可以保持这距离。隔三差五便甩出一道元力箭矢。却每一次。都避开那武卫要害。一连五次。都只在武卫双臂以及后背留下一道道伤痕。

    这已经有一开始的狩猎。变成如今的虐-杀。

    猎西陵自始至终的寒着脸。这白汶卫与他之仇。不共戴天。原本这武威并沒太大罪过。第一时间更新 只错在。他跟了白汶卫。

    长了双招子却不能选择好主子的柴火狗。就该去死。

    连路追击着奔出近五里地。在这一段袭杀中。那亲卫身上连中十余箭。鲜血淋漓。伤势虽中。猎西陵却沒有伤及他用來逃跑的双腿。

    白汶卫在这段时间里。虽然拼尽全力。怎奈体力不济。往往不到数十息的功夫。就被猎西陵逼着那武卫拉近距离。每一次中箭后武卫凄厉的吼声。都在一寸寸击毁他的心神。

    眼见就要进入一处官道。猎西陵目光一冷。决定结束这场猎杀。一支利箭霎时破开武卫咽喉。‘哧’的一声。将白汶卫身前丈许外的坚硬楠木树皮射落。

    ‘啪嗒。’白汶卫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此时轰然崩溃。一向自恃身份。高傲无比的皇姓子弟。此时衣衫褴褛。双目无光。跪倒在满是**落叶的丛林内。

    却在跪倒的瞬间。眼里泛出奇异光芒。

    下一刻。他方刚举起的右手。已经被一道金属元力连掌斩断。鲜血飚射而出。猎西陵面目含煞。冷冷挥出一道元力。将白汶卫血流不断的伤势暂时止住。

    在那被猎西陵斩落的右掌中。一枚漆黑的丹药滚落出來。

    “在我沒让你死前。你沒有资格去死。从这一刻开始。你的死活。由猎某掌控。接下來的每一句话。你都想好再作回答。”

    猎西陵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白汶卫身前。他脸上的易容药物。早被他擦去。对于这连死都不能够的纨绔子弟。他不屑于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白汶卫眼中。众多情绪一一闪过。仇恨、凄凉、懊恼。最后化为死灰之色。呆呆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形已经拔高了不少的青年。自大罗剑宗围猎之后。两人已经近十年沒有见过。虽然模样稍有变化。但那一双眸子。绝不会错。

    “告诉我。当日在大罗剑宗。第一时间更新 你为何能调动大罗剑宗众多执事围杀猎某。以及我战武堂一众师兄。”

    白汶卫牙关紧咬。到得此时。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难逃一死。心内的枭雄本性便流露出來。

    “你可以不回答。只是.......”猎西陵话语间一指点出。将白汶卫半只耳朵削去。对于这等恶徒。他不会留半分情面。

    白汶卫痛得冷哼了一声。却依旧牙关紧咬。抬起头來无比愤恨的看向猎西陵。

    对方却看也不看他。撮指再刺。这一剑。将白汶卫整只左耳齐根斩下。

    “停...快停手......我告诉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都告诉你.......”这一生骄纵。虽然被大宗逐出师门。依旧能在南荒战争中扮演使臣角色的白氏子弟。到得此时。心智早已全面崩溃。

    “在我被晨悟驱逐下山之后。一名游历山海大陆的修者便前來南离皇城找到我。让我代传山河图。”

    “什么是山河图。”猎西陵目光一寒。他依稀记得其师尊晨罡曾与他提起过。不过当日那云天南至死都沒有吐露半个字。其后晨罡圣者虽说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却也不知道这‘山河图’。在南荒战争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也不知道。那修者只告诉我。山河图一出。南荒境内的猎国以及大罗剑宗定会俯首顺服。至于首鼠两端的诸如华遗。以及东莱冲合皇朝境内的山魂大宗等。他只叫我尽力而为。”白汶卫面露苦涩。一直用余光留意着面前青年的表情。

    却见对方面色如常。心内的苦意更浓。

    “你可知道他叫什么。还有。为什么会选你。”猎西陵目露思索。那连白汶卫都不知道姓名的神秘人。居然会忽然出现。将这颠覆南荒各大皇朝的要是交给一名大宗弃徒去做。的确有些费人心神。

    “不知道。我当时也问过他。他只是含糊其辞的给我回答。”

    “什么回答。”

    “他说我是第二个。至于其它的他也沒有多说。”

    “第二个。”猎西陵念头急转。想了不下数百种可能。却依旧不明白这‘第二个’究竟代表什么。眼见白汶卫目光谨慎。并不像在作伪。冷哼一声。不再继续追问。若说白汶卫能将山河图所含隐秘。以及那修者的來历名讳全部知晓。那才更像假话。

    眼见这在南荒各大皇朝战争之际。白汶卫对各个大宗动向也都一知半解。猎西陵也对此时失去了兴趣。毕竟经过阴差阳错获得那大五行金属本源的事情。他已经能猜测到有大宗修者出现在南离民间战争中的目的：

    那掌尊。需要足够多的死气來炼化出杀戮气息。从而祭祀出大五行金属本源。

    这场波及南离数以亿计苍生的战争。不过是一场大宗**的游戏。这样的游戏。凭借白汶卫连修者都不是的身份。根本难以知晓。

    在整个南荒。除了密谋算计的猎国、大罗两个大宗之外。若说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就只剩下猎西陵一人。

    至于白汶卫口中所说那名游历山海大陆的修者。究竟是不是就是掌尊本人。猎西陵心内虽曾做过这般猜测。却又觉得不应该是他。整个南荒谋划了数千年的猎局。绝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由此看來。这山河图。以及南荒各大宗门在南荒战争中所投靠的阵营。依旧只能等待他日后一步步來揭开。

    “我晨悟大宗。以及天音相继覆灭之事。你可知道内情。”猎西陵眼神一冷。再次看向白汶卫。问出他的第二个问題。

    “......”白汶卫嚅喏了一会。绷到极致的心思反倒活络了不少。却看到猎西陵冷冷看來。只得将心中就要说出來的话语生生咽下。

    他已经无比情形。在这世上。他能够和任何人谈条件。但惟独面前的青年。却是不行。若将他白汶卫换做猎西陵。也一定想将对方立刻抹杀吧。

    “这件事时候我也有猜测。当时那人便说。如果南荒境内有大宗会站出身來阻止山河图的传播。定是晨悟与天音。仗剑等宗门。”见猎西陵一直目光泠然。不敢有丝毫停顿。接着说道：“他说如果有必要。便可按照山河图内的条件。让其余大宗联手抹杀。”

    “我晨悟大宗。果然是受了猎国和大罗剑宗之人算计。”猎西陵目中红光一闪。这些事情他早就猜到七八分。此时自白汶卫口中说出。却让他心中压下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山河图内的条件。不用问都知道这南离皇族的纨绔子弟定然不会知道。猎西陵也无心知道。只要他还活着。猎国、大罗剑宗还有人活着。他就有办法将这其中的隐秘。一一探听明白。

    “最后一个问題。你得给我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都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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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1章、第一步

    白汶卫见他这么说  心下不由一紧

    面前的青年似乎渐渐失去耐性  也不再细致问他在南荒战争中的身份罪责  而是让他一股脑盘托出來

    猎西陵这么说  定然是要将白汶卫知道的一切都盘问出來  与此人的三次交锋：第一次是刚升为晨悟大宗内宗弟子；第二次只在大罗剑宗；眼下是第三次

    此人的心智  远比普通人深沉

    “不知猎侯爷究竟想从小的口中打听出什么事儿  ”白汶卫面色数遍  虽然身前青年的表情寒冷得可怕  却还是得僵直着询问  他担心自己一旦说错哪怕一句  都会遭受到这煞星难以想象的折磨

    “我说过  你知道的所有事  ”猎西陵朝白汶卫冷冷一瞥  见对方神色中流露出不少恐慌  当即开口道：“你  还有那大司徒  晋国候等人  是不是在南离战争开始不久  就被荣国侯白扈收买  ”

    白汶卫面色数变  原本他以为以自己此次山河图使臣的身份  加之南离皇姓  谋得这巡察使的美差  应该不会有人生疑  却偏偏遇上猎西陵这等能够循着蛛丝马迹  就能找到这几件事中存在联系的同门

    “事实上  南离皇朝在开战之前  就已经分为三股势力  ”白汶卫再不看猎西陵  只在余光中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见他身形一震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自始至终都不属于任何一方  却又属于任何一方  ”白汶卫再次说出一句让人十分费解的话语

    “如果我沒猜错  那让你传送山河图的修者  绝对是一方强者  也只有这样的人  才有资格挑起战争  却置身事外  ”猎西陵第一次沒有出言相逼  白汶卫这句话  已经足够说明许多问題  那让他传送山河图的神秘人  不仅参与整个计划  且身份还隐隐凌驾于南荒所有大宗之上

    只有这样的人  才有资格随意选择自己的盟友或敌人

    ‘不管你是谁  猎某总有一天会与你遇到  ’猎西陵目光炯炯  似要破开整片苍穹  去看看那设计狩猎南荒之人的模样

    “若说是三股力量  其中之一自然是新皇白懿与西相等人；其二为宁国侯白谷；看來那第三方势力  应该就是那荣国侯白扈  只是这白扈据说就只是一介纨绔子弟  背后究竟有谁在支持他  让他敢于夺权称帝  ”

    提起南离往事  猎西陵目光不由得一阵暗淡  那居庸城一战  南离宰执伉俪被杀；新帝战死；西霍不知去向  至今为止  仍旧死活不知

    诸多熟悉的面容在他脑海内逐个浮现  想起一行在武神卫军中指点山河的往事  紧绷着脸的青年神色稍缓  随即再度冰冷起來  直直看向白汶卫

    “西相与新帝白懿身死军中  其中的缘由我并不知道  不过据我所知  白扈在南离战事快要结束之时  曾与东莱天枢大宗之人接触过  ”

    “天枢大宗  ”

    猎西陵自出生之日便被晨岸圣者带回南荒晨悟大宗山下  由猎氏夫妇抚养  其后的大宗生涯里  也只去过南离远山  以及那与东莱交接的华韶与东流皇朝境内  至于这來自东莱深处的天枢大宗  他却从未去过

    “是  在南荒战争中  这天枢大宗的作用甚至不弱于南离境内、手段歹毒的猎国宗门  包括南离中部那场西相与狮堂关于空蜃城的抢夺  这天枢大宗也加入其中  ”白汶卫此时见猎西陵面色稍有缓和  随即接连将他知道的事情盘托出來

    虽然不指望自己这生死大敌能够侥幸放他一条生路  那诸般酷刑  却是能省去大半部分

    “那你是不是想告诉我  这新帝白扈的靠山  多半就是天枢大宗  ”猎西陵听出他语气里的讨好意味  朝着白汶卫冷冷看去  嘴角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这只是小人的猜测  猎侯爷如果不信  那便罢了  ”

    “这天枢大宗  且不说有沒有出动高手截杀西相以及白大哥、西大哥等人  日后猎某也一定要去上门拜会一番  他东莱之人  來我南荒闹事  是应该付出代价  ”

    白汶卫见他目光凝起  生怕被对方撞破自己的心迹  连忙将头压低下去

    “我该问的事情也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我们之间的恩怨  是应该有个了断來了  ”猎西陵目光淡然  似在说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虽说关于南荒战事的疑点尚多  但白汶卫也不可能全部知晓  他只有逐一摸索  才能查清西殊  以及白懿、西霍的死因  即便出于他布衣君候的身份  他也要为那南离新帝与武卫长西霍报仇

    这片天地既然已经混乱  那便用杀戮來终止杀戮

    “放过我  我保证此生  绝不会再做出伤害晨悟、天音等众多同门的事；甚至  从今往后  我白汶卫  可以做你的狗......”

    一向高贵无比、视人命为草芥的钟驭大宗名誉长老白汶卫  如今锐气全无  深深匍匐在地  嘴里胡乱说着：“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人说过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会有第二步  第三步  整个南荒、不  整个山海大陆  最终会化为一片炼狱  只剩下无尽香火  ”

    “那驻南疆的云天南  他自一开始  就不属于任何一方  当时他受宁国侯威胁是真  但是在那之前  对方便早已选定让他來挑起南离战争  若是此次与南离白氏对敌的人是云天南而非宁国侯白谷  整个南离皇朝  绝对会改天换日......”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  便再沒有言语传出  猎西陵眼眸内流露出几分萧瑟  看了一眼白汶卫的尸首  喃喃道：“有些罪  需要以死來洗刷......”

    虽然对这白汶卫恨之入骨  最后的必杀一击  却也沒让他受太大痛苦  刨却仇恨  他毕竟出身晨悟  只凭这点机缘  万般罪恶也能削减半数

    只是他心里的声音不愿放过他  还有那些在南荒战争中无辜死去的民众  也无法原谅

    缓步走出十余里  猎西陵心绪才稍微理顺  就在这段时间里  他已经将白汶卫所说的诸多事实整理了一遍  可以肯定的是  晨悟与天音两大宗门  即便在南荒战争之后依旧矗立在南荒  但那暗中存在之人  定不会让两大宗门继续存在

    “第一步  ”回想起白汶卫在死前说过的话  猎西陵眉头渐渐凝起  这南荒战争只是第一步  那接下來  恐怕整个山海大陆之内  依旧有不少刀兵出现

    “还有云氏一族中存在的秘密  是应该逐渐揭开  ”一想到云氏一族之事  猎西陵心中的苦涩更浓  云紫衣决绝离开时留下的绢布  他一直都贴身藏着

    ‘此去山水长  不如两相忘  ’她在走之前  一直都在强忍着云氏灭亡之后的巨大悲伤  这个敢爱敢恨的娇艳女子  犹如这世间最为艳丽的喋血牡丹  却一字一句  都将他的心狠狠击伤

    云氏一族灭门之事  虽然与猎西陵师尊沒直接关系  但最初将云武卫行迹可疑之事传给新帝以及南离宰执西殊  确实是它晨悟大宗

    荣国侯以晨悟大宗的名誉來抹杀云氏  足够堵住天下万民的众口悠悠；南离云氏的功绩  比之晨悟大宗数千年來在南里民众心中的分量  终究弱势了太多太多

    再说云紫衣自小便双亲尽亡  有云天南养大  视如己出  她心内对猎西陵师尊晨罡上者的芥蒂  绝不会轻易解开

    强行将心内杂乱的想法压下  猎西陵身形一闪  已经进入到尚燕皇朝境内  之前追杀白汶卫等人  不知不觉便快要到达尚燕境内  据说这尚燕境内  有大量的猎国门人出沒  借此机会  也能好好探测一番猎国大宗的行踪

    不久前与三名钟驭大宗执事的交手  眼下借助他自身的实力  足够与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一较高下  但对于大五行一阶后期的高手  却是一定要借助丹药

    在破开觉境之后  那大五行金属本源便在他脑部的念海内生出一个元力涡旋  只见那元力涡旋流转不息  将身周漂浮的杂乱元力吸纳入体内  元力的增长速度  比在觉境之时  又快上了不少

    只是他渐渐就发觉  似乎是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他体内那念海内虽然元力充沛  但念海深处  逐渐有着一个金色小池虚影出现  与方采薇全力调动元力时出现那万兵方池极为类似

    眼下这金色小池里  浮动着九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却花了近六年  才有两个金色光点流露出淡淡的金光  第三枚光点  也隐隐被点亮

    若是按照他此时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的修为來看  他几乎得花费另一个六年  才能将另三枚光点点亮  踏入到大五行一阶中期  这么一算  他需要花费十八年之久  方能轰开大五行一阶壁障  踏入到大五行二阶的强者境界

    但事情断不会这么简单  这大五行一阶越到后面越难晋升  宗门内那已经死去的晨意上者等人  在大五行一阶境界里待了百数年  几乎耗尽了一生  依旧不得寸进

    这要破开大五行一阶  踏入到二阶的强者之流  还需要绝佳的机缘  而对于猎西陵刚进入第一阶就艰难重重的修者來说  他要获得足够的大五行金属元力  破开大五行一阶壁障  绝地难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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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2章、奇怪的村落

    半日过后  猎西陵身影出现在尚燕皇朝境内

    此时出现的青年  又是另一番陌生模样  此时的猎西陵  易容成一个游历民间的游方郎中  他眼下的修为依旧是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  距离大五行一阶中期  还差半步

    不过他体内奇特的大五行元力  隐约生出保护之意  将他的修为掩藏起來  只要不与人动手  定难有人看出他体内的大五行元力有别于其它修者

    尚燕皇朝内绝少商旅  南荒战后  这尚燕皇朝便逐日衰败  就连原本驻扎在尚燕本土的商队  也都迁移到南离皇朝境内

    富贵险中求  南荒走南闯北的商队  对于各大皇朝内的商路极为了解  一有风吹草动  便会将商旅本部迁徙  以此來避免伤损  获得更多利润

    不过猎西陵扮成的游方郎中  此时出现在尚燕皇朝境内  却也不显得突兀  只要有人的地方  就会有游方郎中经过

    世人生老病死  沒有一样能缺少郎中

    在这一路上  猎西陵留心这身周的变动  整个尚燕皇朝  乃至武威皇朝境内  各大宗弟子也隐隐有了动作  更多的人自大宗走出  在各处建立不小的山门

    刚步入尚燕皇朝境内  猎西陵已经发现三股极为强劲的势力  只是那元力波动飘忽跳动  仿佛在各自提防

    “大五行二阶高手  ”在感知出三道强劲威亚之时  猎西陵念海中  自金色方池内  蓦地腾起两柄金色小剑虚影

    这小剑虚影时有出现  之前他对付那钟驭大宗三民执事之时  就曾出现两柄  不过那两柄金色小剑在分别对应三人只是又有不同  其中那修为较强  已经在大五行一阶中期稳固的窦姓执事  第二柄小剑约莫呈现出淡淡的暗金色虚影

    至于两名刚踏入大五行一阶中期的修者  那第二把小剑  出现的只是一个混沌的轮廓  沒有丝毫光泽

    猎西陵后來琢磨过  也将自己全身修为调动到极致  以此來探视那金色方池内的小剑虚影  却沒一次  第二柄小剑虚影只会出现一瞬  就会刹那消失

    看來要激发出那金色小剑  一定得大五行一阶中期修为才成

    一连数次  他终于弄清这小剑出现之时  便是对修者修为的一众提示  一柄赤金色小剑  代表大五行一阶初期圆满  若两柄金色小剑都发出十足的赤金光芒  应该就是代表着大五行二阶强者的修为

    殊不知  这世间的元力  相互之间也有差别  而这修者自身元力  对于其他修者体内元力的感应也不同  大五行五中属性的元力之中  以金属性元力最为锋利  却也最为敏感

    最为奇特的  便是猎西陵体内那方奇怪的方池  依据这方池的帮助  能够轻易看穿对方修为

    从那金色方池内预留下來的空档  到大五行五阶圆满  那方池内应该有九柄金色小剑虚影出现  ‘为什么不是十把  而是九把  ’猎西陵也曾这般猜想过  不过渐渐就将这个疑虑放下

    看來越往后推  这小剑凝聚出來的几率就会越來越小  也越來越难  他曾猜测  这大五行一阶圆满  自金色方池内能凝聚出两柄赤金小剑；不知大五行二阶圆满之后  会不会又有两柄赤金小剑凝聚而出

    带着对此事的困惑  猎西陵一咬牙  看來接下來的事情  还是得努力提高自身修为  他不知道那同他与生俱來的阴阳鱼胎记内究竟会出现什么变化  这醒來的半个月时间里  他隐隐能感受出  自己左臂处、金色小剑占据的那一部分空间  时不时就有复杂铭文出现

    只是那铭文太过古老  即便他从小就与哥哥猎壮一起  由猎竹艺带给望北峰下一名辞官退隐的老将教导、加上在晨悟大宗内一些学究惊人的外门执事的点播  依旧无法将那些铭文一一辨认出來

    也不知当他大五行一阶圆满之时  这道胎记会出现什么样惊人的变化

    将气机凝成一线后  朝着身外百数丈山门内的隐藏修者随意扫了一眼  当即收敛气息  缓步朝着附近村落内走去

    就在他收回气机不久  一道霸道的威压自那孤峰上的山门处传來  不过只在他身上随意一扫；便赶往千丈外的另一个山头  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猎西陵心知对方一定认为是同宗之人挑衅  这才动手警告  见对方如此机警  猎西陵心下已经有了判断  过去的十数年历  他几乎将整个南荒境内的各大皇朝走了一遍  也曾与各大宗门的修者交过手

    南荒各个大宗对于元力的运用情况  他也大致了解  眼下虽然为出声呵斥  却已经用行动警告对方之人  绝对是猎国大宗派出的强者  只有那种在生死中奔杀出來的修者  元力威压中才会带着这一丝戾气

    再不停留  转过几道村口的小路  猎西陵进入他赶來尚燕皇朝内的第一处村落  远远  几声狗吠传出  午后小七过得雄鸡  也在饱食眠足之后  无聊的打鸣起來

    这个看似并不富裕的村庄内  百來户人家中  逐渐有人走出  赶着散漫的老牛  肩扛着南荒常见的屈氏犁（据说是南荒擅长耕种的土人屈氏在前数年前发明  其后便流传南荒  简捷实用）  闲散的走出村子

    柳芽抽条  猎西陵这才留意到山间春意渐浓  又到了一年中最适合耕种的季节

    这民间的生活  与修者忙于追寻自身因果  寻觅大五行之道破处；终日存在于尔虞我诈  出生入死的情形不同  短短六年的时光  他们已经将南荒战事所带來的巨大创伤补齐  逐日回归到往昔平淡适宜的生活内

    那扛着屈氏犁的汉子  行走出不久  便被有些闷热气候下流出的汗水浸湿了衣衫  嘴角上却是一直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

    悠闲的老牛也是时而咀嚼几声  蠕动着大而笨拙的嘴角  这一人一牛  悠闲的自他身旁走过  报以一笑之后  朝着村尽头一片早已被他们整理平实的土地走去......

    猎西陵也一直微笑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的望北峰下；每逢坊市开市日期靠近  猎竹艺便会领着两兄弟赶往望北峰后、南离近山处挑选长得修长、笔直的南离株

    选好之后小心砍断  再成捆打理好  这才雇用樵夫与猎竹艺一起  搬运回夙城一旁的望北峰聚落内  每次赶往南离近山  猎氏兄弟俩都会变得极为兴奋  猎壮在一大早便从藤竹床下翻出那南离皇朝辞官隐退后、赋闲在家的尚老将军曾为他哥俩制作的精巧竹弓取出

    在入山后便领着弟弟  四处逡巡一番  期待从南离竹生长茂密的竹林中寻到几只狡猾的兔子  或者隆冬刚过  迫不及待出山來觅食的山鸡

    偶尔能遇上  兄弟俩便不再管猎竹艺  追着那狡猾的兔子、山鸡跑出好远、好远.......

    猎西陵眼神一阵恍惚  仿佛这村庄在刹那间被茂密的南离竹包围  午后传出來的几声呼儿唤女的声音传來  那玩疯了的稚拙孩童躲藏了好久  才懒懒的回答  稚拙的童声  将午后闷热的村落点醒......

    失神了一阵  猎西陵再次抬头朝着身周不远处的山上看去  按理來说  这周遭虽然山脉连绵  但大五行元力却不甚丰厚  若是大宗修者  断不会來到这等贫瘠的地方自立门户

    “看來这猎国大宗最近应该有事发生  整个南荒境内的异动  以及当日在大罗剑宗高后山巨壑处出现的修罗兽人  决计不会被这平静的小山村掩盖  ”

    犹豫了一阵  猎西陵再次缓步朝着村落内走去  这村落间百十來户人家  按理來说应该有百数孩童才对  每逢大战过后  民间皇朝都会出台一些让民间众人休养生息的制度  但此地稀落的孩童声音  似乎淡了一些

    不出半盏茶功夫  他就已经走到村前第一户人家  此时并非晚饭时分  村落中显得较为清冷  不过见到有外人前來  那院落内的老人显得极为热情

    交谈了一阵  猎西陵蓦地听到那老人说起一件怪事  那便是这个村子内  每年都会有孩童夭折  原本沒有任何疾病的民间父女  在怀胎之时都会得到格外照料  生出的孩子也大都健硕无比

    却在出生不久之后  那新生不久的孩童  或多或少  都会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病症  那病魔会一直持续半个月左右

    而这半个月  也将会改变一个新生命的轨迹  少许幸运的孩童  能够杂半个月过后  逐渐好转  且比十数年前出生的孩童身体更为强壮  而一些无法扛过那半个、被这处村落土民称之为‘劫月’的时期  将会连睁开眼看看这片天地的机会都失去

    猎西陵一直认真的听着老人苍老的语调  随着老热慢悠悠的话语  一丝深深的恐慌  不自觉流转出來  就在两人交谈之后  他随意在老人身上一探  感觉出老人体内苍老的魂元正渐渐淡去  心内不由得一阵萧瑟

    不过南荒之人  除了修者  大都要在短短百年内走完这生老病死的一生  即便他有通天之能  也无法将这大五行轮回更改

    留下几副固本培元  疗养身体的方子之后  猎西陵正待离去  就在此时  一民布褂打扮的矫灵孩童  高声叫着“爷爷  爷爷  虎儿饿了  ”

    一溜烟的跑近大院來  却见院子里多出了一个郎中打扮的青年  不由得稍微认生  怯怯的朝着猎西陵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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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3章、青衣青年

    猎西陵见到这自称为虎儿的孩童天真烂漫  身上有几分猎壮儿时的模样  心下不由得一暖

    “你叫什么名字  ”见那孩童依旧怯生生的站在自己五丈开外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不由得微笑着开口问道

    “虎儿  ”那孩子似是见面前的青年笑了  好看的眉眼展开來  并非凶神恶煞之辈  便小声回答

    那与猎西陵交谈甚欢的老者忽地一笑  皱纹一一展开來：“这牙子  平素里疯得向野孩子一样  这会倒会惧生了......”

    话语中藏着浓浓的关爱  猎西陵朝着他一招手  变戏法似的从手中拿出一枚清神丹來  民间之人对于修者的灵丹妙药总是很看重  事实上超过一品品阶的丹药  对于民间之人也沒有任何好处

    毕竟丹药的药力太过猛烈  以民间之人的经络骨骼  难以承受太过刚猛的丹药  先前猎西陵看出这老人体内魂元枯竭  奈何锦袋内药材太少  只得简单为那老翁配了一副  谈话间  老翁已经满怀期待的将那方药煎上  在这孩童赶來之前  已经将药汁服下

    此时面色泛光  就连身上的虚寒症  也隐隐有了消减  当下将猎西陵奉为救命神仙一样的人物  此时见猎西陵送出丹药  立即叮嘱自己的孙儿道谢

    “若虎子虚寒  或是虚热  便将这药丸兑水给他服下就成  ”猎西陵不忘叮嘱  那老人领教过药方的厉害  当即连连点头

    不多一会  那虎子已经从屋内走出  也不再出去疯跑  而是时不时偷眼看向面前的陌生青年  对于这第一次见面就送给自己药丸的青年  他保持着莫名的好感

    “虎子  过这边來  ”老人一直目光慈祥的看着不远处想过來有不敢靠近的顽劣小童  开口叫道  对于这忽然來到的游方郎中  他觉得那药丸绝对极为贵重

    毕竟猎西陵给他的药方能有此奇效  便证明这青年送出的东西决然不会是凡品  近年來由于南荒战乱  也不再有游方郎中赶來这尚燕偏南一些的地带  此时遇见这青年  也算缘分一场

    一直偷偷打量这猎西陵的小童见阿公这般说  立刻欣喜这跑了过來

    猎西陵觉得与这虽然生**玩  却也颇懂礼数的孩童极为投缘  在孩童奔來之时  一把将他抱住  心下却是突地响起老人说过的话语  不由得在接触孩童之时  放出一丝元力  自孩童全身游走了一圈

    在这一圈之后  眉头霎时皱起

    他不会出错  当初在天音大宗百里外的远山中  曾见过小正月的诡异状况  在这老者说出发生在聚落里的离奇事儿之时  他便有所猜测

    这情形  与当日正月嫂诞下小正月之时  虚无中忽然涌现出许多死气  将小正月生机击退  生生想在魂中烙印下一丝那奇怪气息的情景  很是相像

    但奇怪的是  此时虎子的体内  查探不出那与大五行魂元相互争斗不休的死气  而是一抹森冷的气息  这森冷的气息  正逐日改变着这孩童的身体  若是沒有办法缓解  随着虎子逐日长大  这抹森冷的诡异力量  将会将他整个人、甚至心性都改变

    老人见他手刚触及自己孙儿的瞬间  脸色上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不由得心内一紧

    “小神仙  可是我家虎子体内  存在了什么恶疾  ”活了数十年的老人  心思极为缜密  当下出声问了出來

    “我说不清楚  虎子体内这一丝奇怪寒气  看來定是在那半个月内被种下的了  ”他已经隐隐知晓盘踞在此地、三名大五行二阶强者的目的了

    他们的目的  并非抢占大五行元力充沛的山门  而是再等待着什么  等着这个集聚了数百户人家聚拢内的还通过长成  至于为什么是这些孩童  他依旧想不出原因

    “这聚落内究竟有多少与虎子一般大小的孩童  ”猎西陵沉思了一阵  缓缓开口问道

    “他们这一代夭折得厉害  原本每隔十数年  聚落里便会有新一代的孩子降生  数量也不少  但自从近六年开始  降生的孩子虽多  但能安稳度过劫月的孩子  却不足十之一二  到得他们这一代  整个聚落内的同龄孩子  已然不足四十之数......”

    老人面色凝重  似乎不想再提起这犹如妖鬼一般索人性命的劫月

    “不足四十么  ”猎西陵目光凝起  其后又慢慢恢复平静  手腕一翻  将体内一道大五行金属元力打入虎子体内  金属元力对死气等奇异元力有压制作用  若虎儿终生只做个普通孩童  那这道金属元力锁  能够护得他一生无虞

    与修者比起來  民间之人体内的魂元波动不大  只要沒有其它力量与之争斗消磨  这道元力  足够护得这孩童安全

    “此生  都不要让他进入大宗  这样方能保得他安全  ”猎西陵忽地眼眸一冷  将老者冲出的粗茶抬起來一口倒尽  再不多说  缓步走出院门

    祖孙俩一直送出门來  又呆呆看了半晌  才重新回到庭院内

    猎西陵暗叹一声  并不是他无法将这聚落内的所有孩童都布下一道元力锁护住心脉  而是他不能  作为修者  生于因果  死于因果  太多的牵绊  反而会让自己心中生出太多杂念

    见两祖孙返回院内  猎西陵顿了一顿  眼内闪过几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神采  突地加快了速度

    如此一炷香功夫  聚落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那远远围住聚落的三个洞府  也被他甩在身后  不过他依旧沒有停留下來  直到转过一处山脊  猎西陵身形忽地消失不见

    “奇了  ”在他身形消失不久  一名身着青衣的青年身形自百丈外急速赶來  喃喃自语了一阵  便朝着身周山峦寻找起來

    “你是从什么时候识破我的修者身份的  ”就在他四下寻找间  一道冷冷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那青年并未转身  朗声笑道：“能在这荒凉的远山聚落内遇到兄弟  是我左千秋的荣幸  ”说着  青衣男子已经转过身  微笑着朝他看來

    “你还沒有回答我的问題  ”猎西陵面容紧绷  当时在聚落庭院内与虎儿祖孙交谈之时  他便隐隐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  不过对方一直沒有现身  看來对于那盘踞在聚落四周的三名大五行二阶强者  定是有所忌惮

    “哈哈  兄弟何须如此谨慎  行走南荒之人  左某见得多了  但像兄弟这般心思缜密的  左某可是少见  ”见猎西陵依旧冷眼看來  左千秋只得据实相告：“不瞒兄弟  其实自你从武威皇朝境内前來  我便看到过你  不过当时的你  应该是在了结一些私事  ”

    听对方这么说  猎西陵神色微变  当时他追赶白汶卫两人之时  虽说心神稍有松动  却依旧用气机之术扫过身周  这青衣青年既然能知道自己追杀白汶卫两人的事情  恐怕早就将自己与白汶卫两人的问话听得一清二楚

    见他神色稍变  左千秋再次哈哈一笑：“左某看出兄弟的修为及手段  自然不会探听兄弟的隐秘事情  这世间的修者  大多都死在这‘好奇’二字之上  左某早早懂得这个道理  什么当听  什么不当听  还是能分的明白.......”

    猎西陵一直在打量面前的青衣男子  虽然知道他一直都在说谎  却不点破  此人自武威皇朝群山内一路尾随着自己前來  定有事情要与自己商量  而那事情  也多半与此地盘踞着的三名大五行二阶强者有关

    “你这么远跟來  究竟有什么事  ”不在与他周旋  猎西陵直入正題

    “兄弟果然好说话  ”左千秋一阵哈哈  随即目光一凝：“依照兄弟的修为  在那聚落内  定然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

    “那聚落四周的山上  明显有修者出沒  你來找我  就是因为这事  ”见对方步步为营  似乎想确定自己的修为  若是他无法看出那四周山上盘踞着的三名猎国大宗大五行二阶强者  在之后的交谈中  对方定然会有所保留

    他素來对猎国门人沒有丝毫好感  若这青年邀约他一道算计同门  只要条件足够  他倒也乐意看到  毕竟对聚落内那些孩童的事情  他依旧心存疑惑  若是能从那山上的大五行强者身上问出些什么  也不虚了尚燕一行

    左千秋目中精光闪动  似在暗自兴奋  这个帮手在他看來不过大五行一阶左右的修为  事成之后  许多条件便能作废

    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谈条件的  也只有死人  才能将这个秘密永远的烂在肚里

    在他猜测猎西陵修为的同时  猎西陵也暗中释放出气机之术  探视此人体内的修为  念海内那金色方池中  两柄金色小剑发出赤金之色  此人的修为  居然也是大五行二阶强者

    看來刚才对方赶來  四下寻找他的动作  都是在刻意假装  毕竟以他大五行二阶的修为  断不会无法看出猎西陵隐藏的方向  却在此时  这左千秋依旧表现得极为自然  猎西陵面上不动声色  心内却是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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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4章、达成条件

    短短十数息的时间里  猎西陵已经能将此人的身份基本猜出

    这左千秋  一定是猎国大宗之人  他向猎西陵报出这‘左千秋’之名  定然只是他随口编出的一个名字  对于这样一个处处设防  擅长算计之人  与他共事不亚于与虎谋皮  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此人的修为在他看來  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左右  毕竟其师尊晨罡就是大五行二阶中期强者  从左千秋身周的元力分布、以及身周隐隐出现的元力涡旋來看  并沒有晨罡圣者的威压  至于他以大五行二阶的修为  却能展现出青年的外貌  定是用了易容术

    猎西陵寻思了一阵  对方既然已经听到他与白汶卫的对话  恐怕自己那‘鬼修’之名  也被他早早获知  此人既然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令猎国与大罗剑宗、狮堂等人闻风丧胆的鬼修  却在这会依旧还假装出无限真诚  只能说此人所图之事  定然极大

    “实不相瞒  左某也是前不久途经这聚落  却碰到几个熟人  ”左千秋眼眸一动  嘿然一笑道：“有仇的熟人  ”

    猎西陵目光炯炯  面上忽地泛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左千秋一怔  却也不再多说

    “左兄此來  不会是以为小弟有能帮你将那‘有仇的熟人’不动神色做掉的能耐吧  ”说完用余光看向一直假装得极好的左千秋  他想看看这贼人的对于这场猎局究竟花了多少功夫

    若他陷入长久迟疑  则猎西陵绝对会立刻转身离去  虽然沒有与大五行二阶强者交过手  但他相信自己依仗着锦袋内的丹药  以及那有奇异防御力量的白鸟  定能赶回聚落内  将那三名强者引出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虽说猎西陵不屑于心计  可若是这左千秋不知好歹  那就鱼死网破

    面前的青衣男子却沒让他就等  哈哈一笑道：“实不相瞒  在武威皇朝与尚燕交界处遇见兄弟前  左某觉得还差点什么  不过眼下  却是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

    看着左千秋令人生厌的拙劣表演  猎西陵再沒心情与他周旋：“猎某不问你究竟与那‘熟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  只闻报酬  ”

    “哈哈  猎兄弟果然是爽快之人  还请兄弟开价  若是左某给得起  绝不含糊  ”左千秋目光森然  回过头來  已经是满脸的笑意

    “猎某要的  是中品元晶  三百块  ”猎西陵言语淡淡  依旧留意着左千秋的表情  见对方面上流露出一丝肉痛的神情  便知晓这左千秋此时手中  定然有着超过三百中品元晶

    近日來他越來越发现  要依靠这天地间存在的大五行金属元力  逐一提高自身境界太过困难  至于下品元晶  其内所含的元力少而庞杂  用來增加体内元力  不仅要耗费大量时间  还不能保证下品元晶中的杂质究竟能不能被排出体外

    若是元力不够纯净  对于他日后要得到晋升  绝对会成为一大阻碍

    他也曾想过用上品元晶  只是上品元晶  且不说极难寻到  就算用起來  也沒有中品元晶顺手  他此时体内的经络  足以承受中品元晶的元力冲击；而一旦换成上品元晶  一定会状况百出

    “若是觉得为难  左兄便请吧  若是日后有缘见到  你也凑集了三百中品元晶之数  再來做成这件大事也不错  ”

    左千秋见猎西陵转身就走  这鬼修之名  在猎国大宗九代与十代弟子中传得沸沸扬扬  若说要强行将他留下  绝对极为困难  当下一咬牙  将一个小袋朝着猎西陵方向抛去

    “猎兄  中品元晶不易得到  左某此时也只剩下这么多  ”

    猎西陵以气机之术一扫  那小袋内的中品元晶数目  不多不少  正好两百  看來这左千秋在沉思的瞬间  已然将这中品元晶点数过  中品元晶不同于下品元晶

    想当初猎十五等人在参加天音大宗举行的大宗弟子交流会时  定是知道坤息木需要以元晶温养  方能存活  也只随身携带着百数块中品元晶进入到试炼方域内  以此可见这身为猎国大宗长老的左千秋手中  断然不会太多

    收起左千秋抛过來的小袋  猎西陵把中品元晶倒入锦袋内  复又将那小袋抛回给对方  这左千秋处处隐藏  他不愿意因为一时的疏忽而着了此人的道：“说罢  需要猎某做什么  ”

    青衣男子淡淡一笑  猎西陵的诸多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心中更沉  猎西陵所表现出來的机警  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随即一抹喜色掠过心间：‘面前之人表现得越谨慎  便说明完成这次诱杀的机率越大  ’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到这么个只问报仇  不问整个事情因果的同盟  何乐而不为

    “在武威皇朝密林中  左某虽说无心去看  却是猎兄弟的猎杀太过惊艳  ”左千秋嘿然一笑  想必这一路跟來  他已经想好怎么与对方结盟  以及结盟之后需要对方做什么  都有了一定谋划

    “到时猎兄弟只需尽量在聚落内闹出动静  越大越好  ”

    两人小声交谈了不久  猎西陵已经知晓了左千秋的意图  此人的谋划虽然简单  却粗中有细  越是这样的简单布局  猎西陵对这左千秋的提防之心越重

    擅长南荒弈的猎西陵  通常以一人的心智  能够抵挡四五名武神卫中擅长棋道高手的围攻  越是简单的棋路  变数也越多

    大巧不工  大智若愚  这般以利结成的同盟  也定然会在利益分配之时发动不可思议的杀招  他自一开始  便对左千秋沒有半分相信

    “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三日后在此地汇合吧  按原计划行事  ”猎西陵也不看左千秋  返身走出十数丈之后停了下來：“我知道左兄擅长追踪之术  这等微末伎俩  还是不要用來对付猎某为好  ”

    说罢再不停留  身形起伏  消失在树木葱郁的尚燕群山中

    直到猎西陵身形消失  左千秋才收起脸上伪装着的笑意  眼眸森冷：“收了左某之物  便要付出代价；既然猎局已经准备好  三日后  就让这鬼修与我那师兄一起陪葬吧......”

    一口气奔出十数里  猎西陵又将元力凝成一线  将身周近三百丈的距离扫视了一圈  见左千秋果然如约沒有跟來  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三百丈的距离  即便是大五行二阶强者  也无法霎时赶來

    若是左千秋仍旧在身边监视  那他定会瞬间翻脸  即便拼着身受重伤  也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将体内元力仔细查探了一遍  又以气机之术一寸寸扫视自己穿着的乾吴装  直到确定体内元力沒有异动  身上也沒有被涂上类似于青蚨香之类的追踪药物  猎西陵当即盘膝坐了下來

    此时元山上的日光渐渐隐去  远在十数里外的尚燕皇朝民间聚落  也遥远得无法听出半分响动

    自袋内一并取出四块中品元晶  让它凌空漂浮在自己四周  猎西陵当即调动体内元力  一遍遍朝着经络内游走  见体内元力沒有受到半丝阻碍  而左臂胎记内的金色小剑  也流转自如  这才定下神來

    缓缓引领着元力  朝着身周凌空盘旋的四块中品元晶此地冲击而去

    就在大五行金属元力逐个流转过身体之后  念海内  藏身在金色方池内的两柄小剑虚影霎时显现  随后次第流转起來  带起一道道剑光

    只觉得左臂有微痛传來  猎西陵心神一震  只觉得身周盘旋不止的四枚中品元晶  立时静止下來  自那静止下來的四枚中品元晶内  分出一丝细细的元力  注入到他全身的经络之内

    那元力冲击不大  却将他散布在身体四周的元力搅动  在体内形成四个小小的元力涡旋  涡旋每转动一圈  他身体外的中品元晶光芒就会黯淡不少  流转过十数圈后  原本犹如明黄石一般的方晶  已然化为透明

    此时的猎西陵  无暇观察身周元晶的变化  念海内  随着四道自身周经络内传來的元力涌入  犹如一枚石子投入整个方池之内  其内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所汇聚而來的元力立时翻卷开來  一次次撞击着金色方池

    随着那四道金色元力的撞击  猎西陵左臂处的阴阳鱼图案也有了一些变化  只见原本只有金色小剑不断穿插的阴阳鱼图案之内  立时风起云涌

    新进入猎西陵体内的元力  开始与那些已经被他炼化、化为自身本源一部分的元力拉开阵势  相互厮杀起來

    猎西陵面色变幻不止  时青时红  随着那元力的交战百般变化  眼见中品元晶内蕴含元力所化成的一道道雾气涡旋  眨眼碰撞在一起  四道元力涡旋同时撞击  合为一道  朝着金色方池内的气墙撞去

    本源元力气墙雾气倒卷  隐隐发出碰撞的声音  眼见就要被那合为一道的中品元晶元力破开方向  一直在念海内游走的金色小剑虚影  蓦地化为两条龙形元力  数十丈大小的巨口突张  朝着那一道兀自冲突不止的中品元晶元力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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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5章、鬼奴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在这过去的三天里。猎西陵一共用去四十來块中品元晶。回头看了一眼身周的山色。只见暮霭升腾。山间逐渐有地气升腾而出。开來申时就要到了。

    又盘膝调息了一阵。他他才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身來。在这三日里。左千秋出奇守约的沒有前來打扰。猎西陵心中微微诧异之余。对对方的提防之意不减反增。

    看似对方为了取信他。实则不然。这左千秋的心智。他已经领教过：若不是他自己说出曾在尚燕皇朝境内的山峦里。亲眼看到猎西陵追杀白汶卫的情形；猎西陵对他尚沒有太大的防备。但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提高了危机感。

    过去的三天里左千秋并未前來探视。并非为了取信于他。更多的。应该是一种蔑视。

    毕竟在南荒修者心中。大五行一阶后期巅峰。与大五行二阶强者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眼下猎西陵的修为虽然被他掩饰了一些。但当日为了逼出左千秋。他也曾调动自身元力。

    在左千秋的心念里。这被南荒几大宗门称之为‘鬼修’的青年。虽然比门下的九代与十代弟子高出不少。但仍旧是大五行一阶初期。

    这样的修为。他根本不怕猎西陵翻上天去。

    自远山中一步步走出。猎西陵估摸着时间。见那最后的残阳也都落到山那边去。这才蓦地发力。朝着來时的路径原路返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猎西陵的身影就出现在双方约定好的聚落村口。此时暮色渐沉。劳作了一天的聚落土民嬉闹了一会。随即此地吹熄灯火。沉沉睡去。

    猎西陵见左千秋还沒來。也不心急。再次闭目站定。以气机之术扫视了一遍身周。见沒有危险。当即闭目调息起來。

    面对着心思狡诈的‘同盟’。万不能有任何失误。若说交易之前。他要与左千秋决裂。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甚至祸水东引的将驻扎在这尚燕皇朝远山聚落之外的三名强者引出。化解危机即可。

    这左千秋即便日后要追寻他。也不会逼之过急。

    但若眼下两人决裂。估摸着猎西陵鬼修之名会在瞬间传播开來；而猎西陵。也定会将两个人密谋之事散播出去。借用另三名猎国大宗长老的力量去对付左千秋。

    到那时。他只得赌左千秋与猎国三民大五行二阶强者之间的仇恨。比对‘鬼修’之名更为在意。若是让这左千秋跑出。日后定会紧咬着他不放。不死不休。

    心怀鬼胎的人。怎能容忍有第二个人知晓自己所做之事。

    猎西陵心下明亮。随之散出一缕淡淡的感知。又将一枚四品丹药掐在右手拇指与中指指尖；若是发现那左千秋有杀自己灭口。或是做出违背约定的行为。他会在第一时间引爆那枚四品丹药。

    想当日他在觉境九阶巅峰时。便能借用四品丹药勉强灭杀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在龙带湖上与那水属修者的激战。也同样取胜。

    这大五行二阶强者他之前虽然沒有遇到过。不过若只是一击之后远远逃开。他相信自己能做到。毕竟此他那锦袋内。依旧有数百块中品元晶存在。

    “哈哈。猎老弟果然是守信的人。却是为兄來晚了。”左千秋声音朗朗传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犹如与故友交谈一般。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猎西陵却无暇与他客套。立时进入主題。

    “先等一会吧。等天色暗一些。我们再行动不迟。”左千秋此时反倒镇定下來。一双漆黑的眼睛中。流露出继续期待、兴奋、欢喜之色。却被他生生压下。

    心里默念道：‘各位师兄。怨就怨在。你我不能共生猎国。既然那秘密已经被我知道。又怎能不声不响的将它拱手相让。’

    自与这左千秋相遇。到两人达成协议。猎西陵对他要做的事情毫不过问。

    他也曾猜测左千秋之所以撞破自己追杀白汶卫之事。多半是巧合。而在左千秋自己來说。却是有着一定的必然。之前他在聚落外。就曾将据守此地的三位同门分辨出來。却是怕返回猎国寻找帮手会被他人撞破自己的心机。

    只得不辞路途遥远。绕过与尚燕皇朝南部交接的武威皇朝。去往南离境内的另一个大宗--钟驭之内寻找帮手。

    却在意料之外。寻找到这在南荒境内消失了数年的鬼修。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聚落内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劳作了一天的聚落土民们相继睡去。

    “动手。”左千秋目光一闪。声音已经在十数丈外传來：“左某欠你的百枚中品元晶。第一时间更新 在事成之后一定全数送达。还往猎兄弟在此事上多花些心思。”

    猎西陵沒有回答。朝着他离去的方向释放出一丝元力。这一番探视之后。他心中关于左千秋一直在演戏的猜测更加得到证实。

    当日左千秋假装着尾随自己前來。有伪装成修为不够。无法看破自己身形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到得刚才。却是在心内那一分暗喜之下。暴露了自身修为。

    ‘此人。绝不能信。’猎西陵一番揣测之后。也依约朝着聚落之中轻巧跃去。

    三日前。左千秋曾为他指出村落内的几处奇特之处；当日他身在村中。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倒也未曾发觉。此时尚在村口。循着左千秋曾指点过的几处突兀一看。立时看出了不同。

    左千秋要他做的。不过尽量造出动静。而在这动静之中。将其中一处隐藏的地气喷突口破开。

    思索了一阵。猎西陵再不隐藏行迹。才踏入聚落百丈内。当即自锦袋内掏出四枚风雷丹。估摸着方向。将其中三枚。朝着之前他看出的三个地气出口处抛去。

    接着一声低喝传出：“爆。”身形疾转。朝着一侧蓦地奔出百丈。在百丈之后。骤然发现一抹元力威压急速扫來。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还是不够。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猎西陵喃喃一声。身形再次消失。却又是三枚风雷丹射出。先前尚未散去的药力被再度激发。哧哧发出声响。崩出三道数十丈大小的赤色光带。

    他之所以选择风雷丹。便是想用风雷丹内蕴含的极阳之力。试探那三个点被激发之后。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数。也想看看这猎国大宗长老在此地逗留近六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算计。

    风雷丹药力虽烈。毕竟只是二品丹药。他数次运用。对于这丹药的力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一番轰动之下。却被他极为巧妙的避开四周屋舍。单单将那三处看似诡异的地气出口激发出來。

    在元力爆开之际。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猎西陵气机横扫。只见在那三处元力光点内。一个模糊、犹如婴儿大小的人形雾影。被至阳的风雷丹药力所激。似乎疼痛般退缩了一下。

    “贼子。”就在他回头扫视的瞬间。身侧数百张外。突地传出一声喝骂。

    猎西陵心念急转。大五行二阶修者速度的极限如何。他并不知晓。眼睛内精光一闪。猛地捏碎四枚中品元晶。朝着身侧最近的那道地气出口内显露出來的人形雾团冲去。

    “小贼。你敢伤我鬼奴。只要你还在山海大陆内。老夫日后即便上天入地。也要杀你。”那数十年心神内都不曾有些许晃动的猎国大宗长老。此时见数百张外那青年就要一指点向光带内的人形雾气。不由得气急败坏起來。

    猎西陵却犹如闻所未闻。继续一指点出。大五行金属元力携带着丝丝杀戮气息。朝着那雾气凝成的魂婴刺去。

    “你.....”见对方置若罔闻。百丈外的猎国大宗长老须发皆张。冷哼一声。将环绕在身周的方器一把抓來。愤然甩出。

    一击过后。猎西陵抽身侧退。心念中那一丝杀机却牢牢将他锁定。就连心神。也受到巨大影响。这大五行二阶强者。以他眼下的修为來说。完全沒有半点胜算。

    就在那方器來临之时。猎西陵撮指斜战。将那五笔的‘占’字写出。身周数十丈内的元力被它瞬间抽空。杀机來临。只听得‘叱’的一声轻响。一柄犹如顽铁一般的方器。出现在他那以占字笼罩而出的战念内。

    却也在这一番抵挡之下。为他赢得一息的功夫。在这一息之内。猎西陵再次飞退处数丈。战字再次写出。《御龙术》内的猎破神通化为四道极淡的金色剑光透掌而出。朝着那柄不太出奇的小剑斩去。

    元力破碎的声音再次传出。猎西陵脸色苍白。不过那來临的方器速度再次减慢下來。再不停留。猎西陵朝着与左千秋约定好的方向急速掠出。

    先前他斩向那修者口中所说‘鬼奴’的那一剑。试探多余攻击。却也极为恰当的摸清了对方心思。知道那被封印起來的地气出口处所出现的鬼奴。对于猎国大宗这三名长老绝对万分重要。

    一旦那鬼奴遭受到袭击。对方定会全力抢救。到时自己就可以趁乱逃离。

    果然。见猎西陵身形消失。那追來的猎国大宗长老当即不再追赶。朝着地气出口处的雾形小人全力赶去。见小人被一圈离火元力围绕。隐隐有萎缩之势。心下一紧。连忙击出几掌。将风雷丹的残余药力挥散。

    这才抬起头來。朝着猎西陵隐去的方向。冷冷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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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6章、夺魂

    转身奔出两里地。猎西陵心神不敢有稍微松动。仔细的打量着身周的一草一木。

    与他对敌的毕竟是一名大五行二阶强者。对于眼下的他來说。大五行二阶强者。绝难战胜。即便动用他包内的四品丹药。也无法保证在重伤对方后能侥幸逃脱。

    左千秋先前走离的方向。依旧沒有任何响动传來。猎西陵不由得心下一松。只要左千秋方向沒有传來响动。那就说明。守护地气出口处的猎国大宗长老尚未赶來。

    他与左千秋的协议中。也只有先前他所要做那些事情。而此时在聚落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他无暇理会。

    对于自一开始就有所保留。且处处算计自己的同盟。他不会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去为他搏命。

    而在另一个方向。左千秋将全身元力波动收敛。静静潜伏着。想象中在猎西陵闹出动静之后。三人应该至少有一人会衔尾追出。毕竟此地的鬼奴是三分。只要剩下两人相互制衡。断不会出现独吞那鬼奴之事。

    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却见聚落中逐渐安静下來。那被猎西陵毁去不少鬼奴实力的同门咬牙切齿了一番。却是盘膝坐了下來。似要以自身一部分修为來修复鬼奴的损耗。

    那雾气南荒其它修者或许不知道。甚至在猎国大宗之内。低于大五行二阶修为的修者也沒资格知道。此物。将会在未來的千年之内。对修者自身有莫大的帮助。

    他此次接连对猎西陵伪装。甚至以大五行二阶前者的身份屈尊降贵。就是为了得到属于自己的鬼奴。宗门下发的百名鬼奴名额。绝对会在宗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盘膝在鬼奴虚影前的猎国长老。目光越來越冷。嘴唇微动。似是与数百外外同样赶來此地的两名同门进行了交涉。

    双方交涉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长老面上流露出肉痛的神色。定是对方开出的条件。让他颇难接受。随之一咬牙。站起身來。冷冷的朝着猎西陵走出的方向看去。第一时间更新

    此人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绝不能轻易放过。

    左千秋又等了好一阵。元力的爆动已经超过聚落众人所能承受的限度。在听不到半分响动四枚风雷丹以及三名猎国大宗长老赶來。与猎西陵交手的同时。聚落中已经睡下了好一阵的土民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接着耳膜内气流倒转。早已听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那猎国大宗长老离去。聚落中混乱的元力才又重新恢复平静。似有所察觉的聚落土民相继起身來。朝着屋外走去。只见天幕中明星倒挂。将初春的夜空凸显得更加空旷。

    却也沒过多久。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聚落众人又相继熄灯睡去。

    左千秋见在那聚落内守护的土民一处处吹灭灯火。缓步从藏身处走了出來。见盘踞在周围山脉上的两名同门并未察觉出异样。左千秋不由得心内一喜。

    虚空一挥手。在他身前浮现出散出闪现出亮光的光点。此时他正朝着属于那离去不久修者的那只鬼奴方向走去。

    身形激射。在尚未到达光点所指示之处前。左千秋出人意料的一口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下之后。被他以元力包裹。朝着那三枚光点出现的图谱上浸染而去。

    只见那三个光点蓦地放达。在那虚空图谱上。隐隐出现整个村落的轮廓。第一时间更新 而在聚落轮廓出现不久。四十來个闪着微光的弱小光点出现。有其中的三分之一光点中。隐隐显露出血色。

    看來这一部分。就是属于那里去的猎国宗门长老。

    若是猎西陵看到。定会看出这四十來个光点所代表的含义。每一个光点。便代表着这聚落内一个近六年内生出的孩童；而这些孩童此生。都注定与那泛着血光的光点牵连。

    将光点所在的位置一一记下之后。走千秋并沒有动手去将那处被封印住的第七出口逼出。而是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他记忆中有光点出现的人家之前。

    此时庭院寂静。第一时间更新 就连院内的土狗。也安静的沒有发出声來。对于大五行二阶强者。这生命只有十來年的土狗。自然无法察觉。

    屈指一弹。一道元力被左千秋信手弹射而出。

    只听得屋内传來一声孩童有些迥异于平常的咳嗽。屋里关心孩童的年轻母亲似有所察觉。心疼着为那顽皮的孩子盖实棉被。

    左千秋做完这些。身形再次消失。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是数百张外的另一户人家庭院外。如法炮制后。左千秋身影再次朝着另一所民居处走去......

    不难看出。被他在体内布下一道元力的孩童。沒有一个是那血光所选择的孩子。

    一连出现在十來户人家之外后。左千秋再不掩藏。全力朝着那离去修者的鬼奴所在方向赶去。一连画出数笔。朝着那地气出口远远击出。

    一个复杂的图案应景飞出。随即左千秋再次从指间内逼出一滴鲜血。朝着地气喷突口处的图案上按去。却就在此时。两道威压轰然來临。

    左千秋才将自身修为显露出來。就已经被两名留守聚落的猎国大宗长老察觉。当即联袂赶來。

    “猎五。原來是你。”左侧山崖上赶來的一名猎国大宗长老面目含煞。死死的盯着面前犹如沒有听到他开口说话的‘左千秋’。

    “喔。第一时间更新 原來是二哥。”被叫出名号的猎五懒懒的转身朝那面目凶恶的同门看去。

    他叫这人同样名为猎二。虽然与赠送猎西陵锦袋的刀疤男子猎二同名。相互之间。却是隔了三代。此人是猎国大宗六代弟子。刀疤男子却是九代弟子。

    此人的见到猎五的神情。却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对自己下套。只得强压下胸中的怒意。

    “这处地气道场。是门主亲自划拨给我等使用。猎五师弟如此莽撞。就不怕师门责罚吗。”猎二心中怒意翻腾。但对上这显然是有备而來的同门。却是不好发作。他只有看出猎五的底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才能决定时不时立刻与他翻脸。

    “嘿嘿。猎二师兄你该不会是在宗门内待的时间太久。忘记了自己出身猎国了吧。”猎五嘿然一笑：“我猎国大宗自建宗之日。便什么都能抢。至于这成败归谁。还看自己的手腕够不够强悍。”

    猎二被他一阵抢白。脸上怒意顿现：“好贼子。你今日能抢十一师弟的地气道场。焉知來日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

    说罢一拳挥出。却就在此时。猎五面上冷意一闪。阴笑着转过头來。立时。一声孩童的惨叫刺破夜空。

    猎二面色大变。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己那未成形的鬼奴动了一动。刚凝聚不久的人形雾气。霎时变稀薄了不少。

    “你。”

    “嘿嘿。师兄。我们在猎国生活了数百年。兄弟这点小小心机。又何曾被二哥看中过。”说话间。又有一声惨叫传出。却是猎五将自己元力牵制住的孩童。又抹杀了一名。

    猎二身旁的男子自赶來此地。便默不作声的听着猎二对猎五的质问。此时心神一震。脸上神色数遍。仇恨、心疼、恐惧。诸多情绪在他脸上一一闪现：“猎五师兄快住手。你一直这么胡闹下去。此地的封印根本禁不起如此折腾。要是坏了大事。我们虽然贵为宗门长老。却依旧敌不过门主手下天刑部的责罚。”

    “哈哈。十九师弟果然是明白人。我们便开诚布公吧。”猎五面上闪过一丝狡黠：“不瞒两位。我猎五赶來此地。需要的不多。不过一名执道者的身份。当日在宗门内被三位挤兑。生生将执道者身份抢走。我猎五毫无怨言。但凡生在我猎国宗内。只要活着。就要去争。今日之事。不过是对三位同门往昔‘关照’猎五的一点回报罢了......”

    猎五字字戳中猎二与猎十九的心病。见两人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情。面上一冷：“以两位师兄的修为。要留下猎五的人头颇为容易。只是猎某一死。恐怕修罗道场里。那鬼奴成长时需要的生魂之力。也将会随着猎某人魂归地下。不过以两位的修为。要想在南荒之内再找到这么一处宁静、沒有外人打扰的炼魂场所。倒也并非难事。”

    “猎二师兄。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大不了。十一师兄许诺给我们的条件不要便罢.....”猎十九此时对猎五的杀机已然滔天。不过眼下自己有软肋被对方狠狠掐住。也只得转身与猎二商量。

    “好。将你布下的元力锁抹去。属于十一师弟的鬼奴。便交由你打理。”

    猎五目光一亮。随即一挥袖。那被他布下元力锁的孩童位置当即出现。随手一挥。便有近六名代表着孩童的光点消失。却依旧有四枚光点他并未抹去。朝两人嘿然一笑：“暂且抹去一半吧。毕竟猎二师兄与十九师弟的修为。猎五可是佩服得紧......”

    与此同时。他用鲜血浸润过的古怪图案。霎时发出一道极为明亮的光芒。猎五也不管依旧留在自己身后。恨意连番涌出的猎二与猎十九。伸手朝着图案点了下去。

    若这一指真正点下。那原本属于猎十一的鬼奴。将会完全归为他猎五。

    在他身后的猎十九拳头握起。正待击出。却被猎二以眼神喝止。挣扎了将近三息。这才暗恨一声。收回手去。而猎五借着这个功夫。早将手指摁在图案上。元力流转一圈之后。那雾气凝成的人形虚影。隐隐与他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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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7章、暗算

    在猎五与猎二、猎十九两人周旋时。身在聚落外围五里处的猎西陵。突地察觉到一抹令自己胆战心惊的杀机。

    ‘看來那猎国宗门长老还是追來了。’面色一凝。再不停留。急速朝着与化名为‘左千秋’的猎五曾约定过的山峦内奔去。

    每走出二十余丈。便会信手挥出一道元力。让它散落在自己所走过的山道。过去三日里。他见即便有中品元晶的帮助。元力修为依旧停滞不前。仔细琢磨一番之后。便琢磨出区别于之前的元力用法。

    这样的方法虽然极为消耗自身元力。但猎西陵在走动之时。已经在锦袋内选定四枚中品元晶。一旦体内元力因平衡被打破而出现波动。他就会停止抽取。

    而是将中品元晶内的元力。凝成一丝丝散发到身周的空气中。这元力除了他自己之外。外人绝难发现。

    “小贼。你伤我鬼奴。就想这么轻易离去。”空寂的山峦内。猎十一愤怒的声音蓦地传出。猎西陵心神一震。心道：‘难不成他已经发下我的行踪了吗。’

    心念疾转。原本就要急速掠开的动作一缓。又等了一会。只见远山沉寂依旧。那猎国大宗手中类似于顽铁的小剑呼啸不止。斩出一道道百丈多长的光芒。心下微安。

    ‘这猎国大宗贼人的心思当真不俗。’心内暗自感叹一番。这猎十一故意声张。就是想搅乱猎西陵心神。让他着急着出逃。这样就会落入他的圈套。

    猎西陵心神一定。心思再次活络起來。之前这些。他都按照猎五对他所说的话语一一去做。至于接下的事情。他需要亲自探视一番猎五的虚实。

    在猎五的计划中。他需要寅时引着追随而來的猎国大宗长老赶往预定的方向。此时不过丑时一刻。若是不出意料。猎西陵定能提前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到达目的地。

    再不犹豫。猎西陵一步踏出。却沒在将自身所炼化的元力挥散而出。直接将自中品元晶内吸扯出來的庞杂元力一丝丝抽出。默不作声的挥散在身周。

    身侧半里外逡巡不断的猎十一见到仇人踪迹。那还能压下心内恨意。长啸一声。化作一道奇黑无比的剑光。朝着猎西陵急速追來。

    猎西陵一直将手探出。风中原本无形的元力丝丝出现。随着这元力时断时续的连接。他能感受到猎十一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就与自己拉近了百数丈。且还在急速缩短。

    “果然。这大五行二阶强者。目前还是沒有资格招惹。”猎西陵暗叹一声。大五行金属元力对于身周敏锐的感知早已被他激发到极致。

    两人一追一逃。瞬息数百丈。猎西陵心内。惊异之意更浓。对方手中那柄看似顽铁的方器。显然并非凡品。几乎可与自己那柄在鼎阵内折断的无锋古剑一较高下。

    当日他冲出鼎阵之后。以无锋古剑硬憾那袭來的大五行金属性本源剑影。却只在一击之后碎为飞灰。原本大五行二阶修者。方能与自身选定方器脱离而不受反噬。

    不过当时猎西陵在一击之下。已经被那大五行金属本源控制住身体。哪还有半分感知。自然也沒能亲身体验方器破碎之后所带來的巨大反噬之力。

    无锋古剑的锋利。他心知肚明。当日在南荒远山虞嗥峰处合力破开玄蛇围杀之时。刀疤男子猎二就曾以无锋古剑取代一人之位。生生自一条极为接近大五行二阶中期的玄蛇手下逃出。

    这犹如凡铁一般的方器。此时围绕着猎十一身形飞掠不止。发出阵阵破风声。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然锐减。不到三百丈距离。

    不过猎西陵与猎五约定之处。也不过五百來丈距离。若是对方以手中方器袭杀。定会干扰到猎西陵。可猎十一这一路追來。已经将身前青年一身修为都探查清楚。

    此人的修为。绝不会超过大五行一阶中期。自己却被一个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高手引着在尚燕群山中周旋了近两个时辰。猎十一不由得咬牙切齿。对于猎西陵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他发誓。一定要将此人活捉。将他念海击碎后千刀万剐。让他尝尽民间皇朝内的万般酷刑才能死去。

    猎西陵一直留意着身后。不多久就洞悉了猎十一的心思。随即从锦袋内摸出一块中品元晶。一把捏碎、速度暴增。眨眼就到了与猎五约定好的地点。

    四下环顾一圈。沒有见到猎五身影。心内不由得一沉。

    猎西陵当先引着猎十一前來此地。便是猜测着猎五会预先在这里设下陷阱。既然猎五与猎十一生为同门。定然有四成以上将对方击杀的机会。他赌的。就是这四成机会。

    从这四成机会里。他有足够的空间使得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即便身受重伤。也能有惊无险的趁乱走出。只是眼前的情景。让他心下沒底。此处山野空旷。以他对阵法的了解。此地绝不是猎杀的绝佳之地。

    不过数次出生入死的冷静就在此时显露出來。猎西陵趁着猎十一速度稍缓的瞬间。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十数丈外。一处凸起的山石显得有些突兀。在那石头上明显有用元力刻写过的痕迹。

    ‘若是到此时还沒身死。那便赶回聚落。左某会给你交代。’一行数寸大小的字迹在石面上显露出來。

    猎西陵眼内的寒意更浓。不过此时他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杀念。随即抬头朝着旷野处出声呼喊道：“左兄弟。你这同门已经被猎某引到此处。还不动手么。”

    这句话方刚出口。就见猎十一面上神色瞬变。此时的他也是疑窦丛生。毕竟猎西陵的修为他在这近半柱香的时间里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先前他就想过此人定是被人邀约前來。只是心中咽不下那口恶气。因而连路追随而來。

    惊魂未定。猎十一朝着身周空寂的群山中扫视一番。却沒有半分元力波动传出。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转头看去。果然。之前那被自己追赶了一路的青年。此刻哪还有半分人影。

    “小贼。你逃不掉。”猎十一蓦然清醒过來的刹那。只觉得一道身影。朝着來时的原路急速返回。他此时心神已乱。被自己追赶了一路的青年突地朝着原路返回。恐怕在那聚落内。早就有他人动手。

    他此时只能希望自己给出的条件足够让猎二与猎十九两人。将属于自己的修罗鬼奴守护好。一路被戏耍的猎国大宗长老。此时再不保留。神通接连斩出。朝着数百张外的猎西陵连番轰杀而去。

    猎西陵眼内流露出数分苦涩。但心内那一丝对于猎五的杀机。却是越來越重。此人似乎早就猜透猎十一的心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知道此人虽然谨慎。却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可以说只要猎西陵动了手。定会打破那在聚落外以生魂豢养鬼奴的、三名猎国大宗强者之间的平衡。

    若是猎西陵被其中一人诛杀。那此时将会变得更加简单。毕竟他已经获得了制衡剩下那人的力量。剩下的两人一旦被他牵制住。容忍他将其余那人的鬼奴据为己有。接下來的猎杀。就会变成毫无悬念的轰杀。

    在猎国大宗之人面前。永远沒有承诺。有的。是比承诺还要金贵一千倍一万倍的利益。

    “土属灵器。”猎西陵以自身力量抵挡住猎十一两波进攻之后。面色微微发白。此人手中的拙劣小剑。不仅拥有自身属性。且那小剑自身所拥有的元力。隐隐有一丝本源之力。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却是因为其师尊晨罡手中那柄寸芒。寸芒也算是真灵境方器。不过因为晨罡圣者自身的修为比之这猎十一强了不少。故而能将寸芒内最为纯正的木属元力发挥出大半來。

    接连又有两道剑光斩來。猎西陵刚恢复平静的面颊再次变得苍白起來。脸颊上更是流露出数分病态的红晕。此时的他。却已经隐隐出现黔驴技穷的危机。猎形、猎迹、猎破神通被他逐一施展。那一道战念也被他发挥得凌厉尽致。却依旧不能将对方的攻势阻挡过丝毫。

    且这猎国长老的杀招似乎还沒暴露。不能再等了。这般轰杀下去。一旦被猎十一再次拉近距离。在对方必杀的神通之下。他将会连最后的逃跑机会都失去。

    “气机之术。凝。”随着猎西陵话音落下。只见近二十里的山峦内。数道锋利无匹的金属元力飚射而來。凝成数十个拳头大小的元力小球。

    猎十一察觉出那元力球内的本源之力。面色骤变。他忽地做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动作。双手托天。其后左手缓慢朝前点出四下。四下之后。四柄一模一样的土属小剑虚影出现。再次一分。形成八柄。八柄小剑虚影蓦地放大为数十丈长短。起皱轰然交击。

    “杀伐之力。此人居然以自身元力。模拟杀伐之力。。”猎西陵面色突变。对于这杀伐之力。天底下估计沒有第二个人有他熟悉。他体内的大五行本源。就是由杀伐元力凝聚而成。不过那大五行金属本源似乎为了自己所寄生的修者着想。缓缓将杀伐之气稀释。

    在南音皇朝一侧的南荒远山那六年里。已经被阴阳鱼吸引前來的猛兽组成阵法缓缓压制。其后又经过修者自身元力的温养。外人已经极难看出。

    “凝。再凝。”猎西陵被猎十一凭空生出的杀伐之力所激。眼眸霎时赤红。随着身周越來越浓郁的杀机出现。他的双眼内。渐渐被一丝疯狂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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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8章、这是，感悟？！

    十余枚拳头大小的大五行金属元力光球，被猎西陵以全身元力次第压缩，短短一息间，已经压缩到半个拳头大小。

    “聚！”一声断喝，元力光球数量锐减，眨眼就只剩下半数。猎西陵看向那操持着八柄小剑衍化出杀伐之力的猎十一，目光骤冷：‘不能再等了，一旦对方将杀伐元力全部凝聚出来，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故。当前之际，只能抢占先机！’“元力光球，爆！”随着猎西陵一指点出，八枚元力光球瞬间分出一半，朝着猎十一飚射而去，次第爆开。原本猎西陵体内的元力就比常人凝实数倍，此时元力被他又压缩了两遍，当真不弱于三品丹药的力量。

    至于他袋子内的四品丹药，眼下还不能动用。毕竟两人方刚交手，一旦被对方寻到破绽，安然逃出之后定会万分提防，倒不如先示之以弱，其后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四品丹药的效用。

    这元力球按品阶来说虽不如四品丹药，但攻击力同样强悍无比。只听得三声轰鸣，那四散的元力散为一柄柄金色风剑，朝着身周狂射而出，将猎十一身周的元力寸寸割裂！

    被金色剑芒笼罩住的猎十一发出一声愤怒闷哼，似对猎西陵突然出手有些措手不及，心神被震。加之无所不在的锋利元力，让他避之不及，衣袍处被洞穿数个细小的破洞。

    剑光斜斩，那被打断的杀伐之力，顷刻凝成一个模糊的漆黑的雕像。在那数十丈大小的雾气巨人身侧，一柄与那土属小剑模样相仿，却长了数倍的长剑，被面目模糊的巨人一把抓在手中！

    “土灵！”猎西陵一击出手之后，骤然朝前奔去，却在那土灵出现的刹那，心里危机感大盛。此时猎十一以杀伐元力凝聚成的土灵，已经遥遥朝着奔突出数百丈的猎西陵一剑斩出。

    山间土石飞散，数道丈许长的土刺自地面如lang般连番冲出，眨眼便奔突到猎西陵身后！

    这大五行二阶强者的战力，再一次被他领略到。其师尊晨罡虽然没有对他仔细描述过大五行一阶与二阶之间的差别，猎西陵却也能猜到什么。

    这大五行一阶修者，能将体外四散的大五行元力纳入体内，划归自己的一部分战力。而大五行二阶强者，却是能够直接运用身着具有大五行属性之物。

    山水木石，每一种物事，在大五行二阶强者手中，都会化为极为致命的武器。这也正是大五行一阶修者，只配高手之称，而大五行二阶，却能得到强者称号的原因。

    强者善于驾驭外物，将天地间一切大五行元素，划归己用！

    清晰的察觉出身后连番涌来的杀机，猎西陵心下惊骇之意更浓。随即朝着身后一掌按去，一枚压缩到极致的元力光球被他朝身后打出，‘嘭’的一声，身后翻涌而起的百道土lang被元力光球击中，登时泥沙四散，山石崩飞！

    而他较下的地刺，也连番涌来。猎西陵想也不想，猎破神通被他以手掌施展而出，身周大五行元力界点被打破之时，元力反噬立时出现，与那涌来的地刺，狠狠撞击到一处！

    地刺崩折，猎西陵面色苍白，胸中元力起伏不定，再不停留，朝着聚落方向急速掠去。这一连两次交手，他都将自身元力以及神通发挥到极致，窥准时机，全力一搏。

    不过看来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越来越大的压力，霎时飞卷，整个山间合抱大小的山石被猎十一连番击出，夹杂在那土灵奇怪的神通里。

    与他被土灵纠缠住同时，猎十一虽然知道那金属光球无法对自己造成较大的威胁，还是小心翼翼的对付。当时猎西陵一连抛飞四枚金属光球，却只有三枚爆开，那剩下的一枚，一直在金属元力肆虐的空间内滴溜溜旋转，似乎在找寻时机！

    猎十一心下谨慎，对于猎西陵的杀机却是逾浓，此人不过大五行一阶中期修为，却能够越阶与自己相持这么久。一旦放任他成长，估计不出五年，就能成长到自己的高度。

    到时再与此人对敌，定会大败亏输无疑。五年的时间，对于民间之人来说可能极为幽长，对于修者却是不然，有时是一次外出；也可能仅仅是一次打坐......

    此人若是宗内之人，猎国门人向来都相互算计，且不说这过节由谁引起，单凭这次追杀，就足够让对方怀恨在心；而若不是猎国大宗之人，赶来此地闹事，定然已经知道自己几人的身份。

    知道几人出身猎国，依旧现身挑衅，此人的底牌以及靠山，恐怕极为骇人！

    就在他心念急转间，刚勉力抵挡住一波地刺攻击的猎西陵眼中精光一闪，突地低声喝道：“战阵，凝！”

    只听得又有一声元力光球爆开的声响传来，那原本被猎十一挥拳击碎的三枚元力光球，散碎的元力霎时被那剩下的元力牵扯，立时有一股肃杀的威压传来！

    虚空中，闪着淡淡金光的大五行金属元力化为道道风剑，忽地道道凝结，化为一把数十丈大小的剑影，朝着身前的猎十一遥遥一指！

    这一指之下，大剑本体碎裂，数千道细碎元力，犹如林立的剑阵，朝前骤雨般激射而出！

    隐隐有兵戈之声传来，随即化为万兵交接的凶险阵势；金铁交鸣，独叱角雕成的号角发出无比苍劲的声音。就着猎西陵将他曾见过的战阵模拟而出，猎十一的脸色变了。

    此时他心神中，对于那战阵的感受并不太过强烈。但他奇特的是身周大五行金属元力衍生出来的诸多变化，这已经不仅仅是元力使用的范畴，也并非神通，而是有点类似于--感悟！

    自山海大陆流传下来，据说就没有修者能拥有完整的感悟，即便那些屹立于山海大陆巅峰的佼佼者，也只能模拟出一星半点。当日晨岸圣者那往生一指，若让他真正掌握因果之力，当日那算计山海大陆的掌尊，恐怕早就被他碾碎因果，化为飞灰消散！

    这片天地，似乎自开辟出来，就只有神通，没有感悟！

    而那些所谓的神通，不过将元力本身的运用开发到极致，以此来获得更多、更强大的战力。这感悟则是不同，每一场感悟都牵涉因果，那些因果中出现的人和物，都能在因果中将之抹去！

    也正是明白这感悟的奇特与恐怖，猎十一对此时在自己身前数百丈外、正忙于应对自己以杀伐元力祭出五行土灵的青年，必杀之意更加坚决。

    如雨的剑阵被猎十一接连两拳打散，刚想朝前奔突而去。却蓦地发现自己头顶十数丈处，一并闪着死亡光泽的长剑虚影缓缓显露出来。

    “杀戮之气，居然是杀戮之气！”眼见那柄在此时看来，威压并不十分强劲的长剑上，依稀传出最为纯正的杀戮气息，猎十一内心中的骇然更犹如滔天巨lang，面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他不知道猎西陵那大五行金属本源其最本质就是杀戮，金性锋利，主刀兵。这世间的一切杀戮，也都来源于主导天地的大五行之气，五行金属之气运行自然，则兵戈安稳；一旦混乱，定然山河动荡！

    “大五行土属神通，后土刺！”猎十一再不能等，他能感觉出这突然出现的灰色长剑，对自己以杀戮之气凝聚而成的巨人，有着天然的压制。一旦这地气巨人遭受损毁，他的很多神通就会无效。

    泥土翻卷，顷刻之后，一柄犹如狼牙棒一般的巨大方器，悍然凝结而出，朝着已经自半空中轰然斩来的杀戮灰剑奋力挥去！

    眼见灰色长剑光芒闪烁，不过毕竟比猎十一那后土刺品阶高出不少，并未立时散去。猎十一目光一冷，蓦然跃起：“土来！”另一柄巨大后土刺再次虚空凝成，强压下胸中胡乱冲撞的元力，猎十一奋力打出！

    ‘嘭！’元力崩散，周围战阵汹涌的声音，也霎时低落下去。灰色长剑再也承受不住，寸寸崩断。

    猎十一面色一阵苍白，也不管不顾，忽地一咬舌尖，借着舌尖处飚射出来的鲜血，却是运用了大五行二阶特有的血遁之术。

    猎西陵与那土灵交手十数次，从一开始交手时的全力抵挡，到得此时，已经逐渐熟悉，渐渐察觉出那土灵，尚不完整！只要不完整的神通，就有其破绽，在这数十息的交手之中，他又用去了一枚元力光球，借着元力光球一阵阻挡，猎西陵终于看出了些许蹊跷。

    那土灵毕竟是神通凝成，在元力控制上存在着一定瑕疵。至于那用来震住对手心神的战念，在此时对那土灵并没有半分作用。

    身形消失，一息不到，那原本拔高数十丈的土墙，却轰然崩塌。猎西陵嘴角溢血，神色中却极为振奋。他发现那土灵用来攻击自己的神通，居然与自己以气机之术在每隔二十丈布下一道元力相似。只需截断那元力之间的连接点，便能将这土墙神通破去！

    摸清了那土灵杀招的猎西陵身形冲突，立时反守为攻，身形隐现，往往一指一点，都能将来势汹涌的地刺亦或者土墙破去，没有了威胁的猎西陵当下边战边退，眨眼，已经距离那熟悉的聚落不到两里地。

    却也在此时，他心中那道杀机前所未有的炽烈起来。战念急斩而出，最后一枚元力光球，也刹那爆开！

    他终于看清了那让自己险些丧命的方器，一并其貌不扬的土灵小剑！剑身偏飞，就在他身形错开之时，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身形顷刻出现在他先前所在的位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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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9章、权衡

    却是猎十一强行破开猎西陵那以元力光球、凝结而成的古怪杀戮之剑。又借血遁之术霎时破开身周元力。须臾出现在猎西陵身前。

    “小贼。我说过。你要付出代价。无论你出自我猎国。师尊是谁。或者。你身后有强者耗费全部心力培养你。今日。都要死。”

    猎西陵耳畔。猎十一的话语滚滚传來。

    最后一枚元力光球爆开。趁着对方血遁之术刚用尽。新力未生之际。猎西陵身形朝着左侧一阵激突。拉开十來丈距离。这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的极限。

    眼眸血红。他知道。此次若是自己不能踏入聚落之内。引來那‘左千秋’牵引住对方的注意力。恐怕今日自己就会丧命于此。

    再不犹豫。十数枚天壑丹被他接连抛出。继而是五枚风雷丹。丹药才刚出手。开也不看。立即爆开。

    “要拖住这不仅能召唤出土灵。而且还拥有血遁之术的猎国长老。这些丹药。还不够。”猎西陵心下一沉。身周的危机并未散去。只见不知何时。那原本被他看出端倪。有要破去的土灵虚影。此时蓦地双手朝下。向着地面轰然打出一拳。

    这一拳之后。土灵身后的山石急速崩散。就连土灵原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形。也在此时化为一道土色闪电。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融入到被他以巨拳砸出的地底涡旋中。

    猎西陵身前十丈处。一道道地刺接踵轰刺而來。接踵三道土墙。也朝着他身前撞來。

    见到如此情景。猎西陵目光不由得一寒。此时的他虽然心神慌乱。却被脑海中那一丝求生的念头所取代。当日在鼎阵中。面对着那大五行金属巅峰本源方器。尚且能生出一丝斗志。此时自然不远束手待缚。

    ‘噌’的一声破风声传出。身后的元力甚至來不及周转。就已经被那袭杀而來的方器斩碎崩散。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此时袭杀而來的。定是那猎国大宗长老手中那柄奇特的土属兵刃。

    “哼。”猎西陵目中红光一闪。朝着身前的轰然來临的土墙走出。

    那土墙袭來的速度太过迅速。明显是猎西陵主动出击。若是有人看到。定会觉得是那土墙正以比之前还要迅捷数倍的速度朝着他身上撞來。

    化掌为拳。猎西陵将全身大五行金属元力凝聚在自己左拳上。向着急速撞來的土墙悍然打去。

    这土灵。看在他眼里尚有一丝不完整。这点不完整。就算让猎十一完全将土灵召唤出來。猎西陵依旧能看得明白。毕竟他就是大五行金属本源的拥有者。第一时间更新 对于这世间的本源。拥有者旁人无法企及的明锐度。

    只要有破绽。便能攻破。

    猎西陵临空打出一拳之后。只觉得奔涌而來的土属元力霎时导入他全身经脉。念海中的两柄金色小剑嗡鸣不止。生生将他胸中翻腾不息的气血压下。

    这一拳准确的打在那土灵所施展神通的元力交接处。不过他低估了这融入土灵虚影本体之后的力量。比之先前的攻击。显然刚猛了数倍不止。

    “后土之灵。世间囚笼。”身后猎十一再次将风雷丹与天壑丹连成的攻击轰破。面色愈加惨白!与面前青年的几番交手。让他胆战心惊之意越來越浓：“还想跑吗。被我土灵禁锁住的修者。只要修为不超过我。都会被后土劲生生消磨至死。”

    身陷困境的猎西陵一言不发。在对方那土灵方器朝着身后袭杀來的刹那。锦袋内的白鸟木刻被他一把抓出。猛地挡在土属方器与身体之间。

    只听得‘哧’的一声。白鸟身上光芒再现。而那土灵小剑立时倒飞出数十丈。被其后赶來的猎十一一把抓在手中。

    当日被掌尊追杀时。曾被对方射日弓射中一箭的白鸟木刻。原本翅膀处只有简单的轮廓。并沒有丝毫细致雕刻。却被这袭杀而來的一剑自鸟身中间刻出一道深痕。就犹如为这木鸟勾勒出一道骨架一般。

    无暇顾及木鸟。猎西陵避开致命一击之后。撮指将自身元力急速压缩。顷刻。他手中多处一并大五行金属元力长剑。此剑貌似无锋。仔细看去。却更像他左臂处那柄金属小剑虚影。

    不过显然他体内的金属本源并沒有大成。故而显示出來的本源剑体。也只流露出淡淡的金光。

    最强神通猎破被他以此剑连番斩出。身周元力被大五行金属本源凝成的长剑接连斩破。须臾之后。一个个数丈大小的元力涡旋出现。猎西陵不管不顾。捏碎四枚中品元晶。接连将猎破神通接连斩出。

    虚空的大五行元力來不及复合就又被他接连斩破。涡旋越來越大。破碎的元力相互撞击。发出阵阵轰鸣。

    “这小贼疯了。”猎十一见猎西陵无比疯狂的动作。眼神里讶异顿时显露出來。他知道若对方一直这般去斩碎身后元力。根本不用他动手。这处山峦内涌來的大五行盈亏之力。都能瞬间将他撕碎。

    不到三息。一个近百丈大小的元力涡旋出现。原本清亮的夜色。也在此时有浊云流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丝电光深藏在云层内。若隐若现。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看猎某如何破你这土灵禁。”猎西陵冰冷的声音自雾气涡旋内传出。接着眼眉一挑。一枚白色丹药被他信手抛出。融入到那翻腾不息的元力涡旋内。

    “爆。”轰隆隆。一声巨响传出。元力崩溃。剩下的两道土墙。及那翻涌不息的数丈土刺。立时被四下崩溃开來的元力化为寸寸飞灰落下。

    而猎西陵的身形。却是在那元力涡旋内的四品丹药爆开的前一瞬。蓦地将元力凝成一线。朝前飚射而去。连接聚落尽头处。他之前布下的一道道散乱元力察觉出主人归來。刹那连成一线。

    只见一道道残影闪现。猎西陵口角处鲜血接连流出。却是在两息之后。已经到达聚落入口处。

    反观猎十一。早被天地间瞬间反噬而來的大五行元力牵制住。眼睛睁得滚圆。骇然的看向天地间迅速挤压而來的混乱元力。四品丹药加上破碎的元力涡旋。立时让他察觉出数分生死危机。

    却还是晚了一步。那近百丈大小的元力涡旋被四品丹药霎时催发到极致。朝着他的方向吞噬而來。虽然他沒有处在爆破的中心。依旧难以幸免。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一声声怒喝自元力涡旋中传出。四品丹药的疯狂药力。须臾就将他一身猎国长老衣裳崩裂为寸寸缕缕。身上更是出现了数道伤痕。就连嘴角。也有鲜血缓慢滴下。

    “小贼.......”愤怒已经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淹沒。血遁之术再次被他全力施展开來。朝着已经踏入聚落内的猎西陵全力追去。

    猎西陵之所以能险之又险的逃离。更多的就是利用了猎十一对他的仇恨。猎十一恨不得亲手手刃对方。便玩起狸猫捉鼠的游戏。却也正是这样。让他有了喘息之机。最终借助先前布局出、用來对付猎五的保命杀招。极为凶险的逃出。

    一步踏入聚落内。猎西陵胸中血气翻涌。体内大五行金属元力涌动不止。将左臂处的阴阳鱼图案冲击得无比燥热。不过这些都被他咬牙强自忍下。朝着记忆中的三处光阵掠去。

    “左兄弟。唇亡齿寒。难道此时。你还在算计猎某吗。”猎西陵的声音含怒发出。

    数百丈外一直盘膝在那地气出口处的猎五听到他的声音。心内稍微错愕。不过转瞬就听出了厉害。此地他虽然以狠毒的手段暂时压服下來。但他也明白猎二、猎十九与猎十一之间的关系。

    若是日后要留在此地孤身与猎二、猎十九两人周旋。必须将猎十一这更硬刺拔出。以猎国弟子对于‘同门’这个定义的理解。同门就是用來证明自己手腕的待宰牲畜。只要有利益。沒有什么不能杀。

    而留在此地的猎二与猎十九。早已经与他产生了间隙。此时若他单刀直入的对付猎西陵。放走猎十一。恐怕日后他就会成为第二个猎西陵。被三人穷追猛打。至死不得安宁。

    “好。我果然沒有看错猎兄弟。能将我这熟人逼到这个份上。当真称得上英雄人物。”猎五念头一转。已经将自身的厉害关系剖析得极为明白。

    让他依仗同门。还不如与这素未谋面的鬼修青年联手。但凡要在猎国大宗活下去。只有一条真理。同门只能杀。不能救。

    “你们俩想好再做决定。若是一意孤行。暗中施展手段、乘机搅乱我猎五好事。那执道者的身份。还是不要也罢。”猎五身形急速射出。却在走出之时。对着身侧数百张外的猎十九与猎二两人发出一道神念。

    “十一师弟。好久不见。看师弟的情势。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啊。”已经将鬼奴夺去的‘左千秋’此时獠牙毕露。朝着口角处依旧流着点滴血渍的猎十一阴测测一笑。

    猎西陵接着这对同门兵戎相见的功夫。暗自将胸间起伏不定的血气压了下去。尽管脸色苍白。眼里的金光却是灼灼发亮。一旦局势有变。他定会将全身丹药引爆。即便是死。也要拖一两个猎国门人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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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0章、信你？

    “猎五？！”拼着身受重伤、强行破开猎西陵以四品丹药引爆元力涡旋来临的猎十一，远远就看到猎十九与猎二两人。

    眼见猎西陵停下脚步，最初还以为是被两人联手截下，不由得心中一喜。却在听到猎五的声音之后，面色骤变！

    看到猎五阴冷的眼神，猎十一又回头去扫了一眼此时垂下眼去，故意不看他的猎二与猎十九两人。忽地嘎嘎大小起来，咬牙切齿道：“五师兄，好手段！”

    “我猎十一自两百多年前进入猎国，数次出生入死，最后，却是要死在同出与一个师尊手下的同门手里。如果这是天意，猎某愿意用这两百多年的岁月，去一一证明！”

    猎十一言语沧桑，眼眸由一开始追击着猎西陵前来时的无尽仇恨，化为一丝疯狂，在那抹疯狂中，又有诸多苦涩掺杂。

    这段师出同门的往事，猎五自然没有告诉过猎西陵，直到此时，才从猎十一口中说出。想不到这四人，居然同出于一个猎国大宗强者门下，是为真正的师兄弟。

    猎五未曾察觉，就在猎十一将自身修为全部引爆之时，猎西陵的面色变了。

    之前的猎国，给他的感觉是歹毒，擅长追踪、暗算之术；此时猎十一所说的话语，却让他再一次无比深刻的认识到猎国门人的狠毒。这猎五连与自己同出于一个师门的师弟都能出手暗算，更何况他一个外人。

    “以猎某存在山海大陆之上的因果祭献，换来这世间真正的土灵之力，将此地四人，万世囚禁！”猎十一目光赤红，已经疯狂到极致。

    才看到猎二与猎十九两人的神情，他就知道此时的局势：一路追赶而来的青年自然与猎五一路，而猎十九与猎二明显被猎五制服。如若再继续拖延下去，自己不仅不能报仇，恐怕那猎二与猎十九两人也会被猎五逼迫着朝自己出手，在三名同阶强者的联手攻击下，他将会连出手的机会都失去！

    “十一师弟，此事好商量，再说这聚落里的每一个生魂，都对鬼奴将来的成长至关重要。一旦有所损伤，恐怕我们在百年之内，也未必能寻到这么多生魂来温养鬼奴！”猎十九心神大震，这以因果献祭，比以自身魂元献祭还要霸道。在献祭之后，不仅猎十一会彻底死去，就连他曾在山海大陆上曾存在过的证据，都一一抹去。

    以一名大五行二阶强者的因果献祭，恐怕这个聚落都会在瞬间破灭，此地生魂一死，那鬼奴也会自然散去。如若要再次获得鬼奴，需在猎国大宗上百名大五行二阶强者之中去争夺，先前这三枚鬼奴之种，已经让三人险些身死！

    “十一师弟，这事还有寰转的余地，若你放弃祭祀，为兄以魂念发誓，定在百年之内，为你取得另一枚鬼奴种子！”猎二同样眼露惊骇，他深知在宗内，能获得鬼奴的修者，无一不从累累尸骨中走出，这时想要去另外寻到一枚魂元，当真比登天还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猎十一肆意大笑，却是比哭还难听。这百年的同门之宜，最终却化为一场杀身之祸。在这猎国百余年的大宗生涯里，他见惯生死算计，对任何人都不再抱有幻想。

    眼见猎十一面色急速变化，由原本的中年男子模样，急速衰老。这世间的因果，总要走完之后才能抹掉，他用这种急速消耗自身生机的方式，来祭祀这世间的大五行土属元力！

    地刺翻卷，猎西陵侧耳倾听，只听得身周传来阵阵泥土窸窣的声音，随即一颗颗细碎的土粒，凝聚出一道道虚无人影。

    那泥土汇聚成的土灵虚影，并无五官的面颊上，随着猎十一的急速苍老，渐渐露出粗犷的轮廓。若是细看，定能看出那土灵的五官，居然与猎十一如出一辙！

    “二师兄、十九师弟，你两人怎么还犹豫不定，难道真要等着猎十一将土灵禁完成，被囚禁在土灵禁地数千年不得出吗？”猎五见那土灵威压越来越强，由一开始的大五行二阶初期，缓缓进入到大五行二阶初期巅峰。距离大五行二阶中期，绝对不出三息。

    猎二与猎十九两人被猎五一阵呵斥，当即醒转过来。对于先前还是同盟的猎十一，两人再没有一丝歉疚，眼睛内精光流转，朝前接连攻击出十数拳。

    这两人显然配合过多次，此时出手，十数拳全都攻击在一个点上，在大五行二阶强者的强悍元力攻击之下，元力涡旋急速崩溃，不出两息，整个聚落的半空之上，已然出现了一个百数丈大小的元力涡旋。

    这方式与先前猎西陵用来对付猎十一的方式有些相像，威力却是成倍增长。

    猎西陵窥得时机，再不出手，冷冷看着这属于猎国大宗同门之间的围猎，在心里急速思考着应对方法。只见猎十一目中最后一丝清明失去，而那围绕在众人身周、被渐渐唤醒的土灵，却在急速演变，须臾化作与猎十一身形相当的垂暮老人。

    齐齐临空朝着地上拱手拜伏下来，在起身之后，只听得嘭的一声，猎十一身形轰然爆开，碎为飞灰。一道道血光，自虚空中凝聚而出，朝着那数十名土灵身上席卷而出！

    原本闭着眼睛的土灵，身上血光游走，蓦然睁开眼来，朝着被围困的四人冷冷看去！

    “二师兄，十九师弟，此时再不出手就没有机会了！”猎五浑身以大五行木属元力护体，一抬手，一枚草叶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之上，闪着一丝丝勾魂夺魄的力量。

    “夺魂草！”猎二全力攻出之际，见猎五拿出之物，不由得一阵骇然。此物虽说在灵物中品阶并不算太高，但诡异的是此草的力量，在交战中运用，几乎能够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此时的猎十一早已爆开，将自身的因果烙印加持在土灵泥人身上，也不知道这夺魂草，究竟能不能奏效？

    随着血线蔓延，那数十土灵身形急速变化，由一开始的八尺多高，渐渐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这一个过程犹如压缩元力一般，那泥人没缩小一分，威压就会强上不少。此时土灵禁发出的威压，已经相当于大五行二阶初期修者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

    猎西陵深处其中，胸口中那股刚压下的血气，立时被搅动，剧烈翻滚起来。而今再难压制，‘哇’的一口喷吐出来。

    却不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元力压缩，而是逆向推衍因果。想将猎十一在这山海大陆之内两百多年的因果在短时间压缩，自然不是他一名只修炼了十数年的修者所能抗衡。

    两百余年的沧桑之力将他心神冲破，而元力境界的压制，使得猎西陵犹如被巨石压住，生生动弹不得！

    “我以自身元力诅咒，身周百丈外的土属元力，为大五行天道剥离！”

    “我以此生杀戮诅咒，此处一切禁术，散！”

    “我以本源因果诅咒，那想反衍因果之力的魂念，崩！”

    猎五舌尖处一口鲜血急速射出，齐齐落到凌空漂浮在他身前的回魂草上。回魂草草叶窸窣摆动一番，其后片片枯萎，化作一缕缕看不到的漆黑牵线，融入到虚无内，将他身周百丈外的元力禁制一一破除。

    “诅咒？你居然修炼了禁术？”猎二神色再次大变，这禁术的力量，掺杂着类似于感悟之力，根据施术者修为变化。据说曾有猎国弟子在觉境九阶时侥幸寻到这门奇术，在一次对战中，生生将想要抹杀自己的大五行一阶中期高手咒死！

    若是猎五这次针对的不是猎十一，而是自己，结果又会怎样？猎二不敢去想，只得全力朝着身周又要再次变大，五官模糊、隐隐就要拔高两丈的土灵攻去。此时的土灵禁已然完成七成，一旦这些土灵再次凝实，将会调动此处五行的大五行土属元力，生生将此地的四人囚禁！

    化为黑色牵线的还魂草光芒闪动，这会却化为一个个手指大小的小人，有的跪伏在地，有的指手骂天，有的生生将自己手臂斩下，逐一涂抹虚空中看不出本形的上古篆字.......

    道道能够剥离魂念的力量传来，幸好猎五这次的诅咒并不是针对猎西陵，而是猎十一。猎西陵依旧神色大变，嘴角处鲜血长流，一连数次，心神受到巨大冲击，这会儿整个念海，也忍不住嗡嗡作响！

    数息之后，数百道漆黑小人的身影轰然散去，而那原本就要凝实的土灵，却是同时全身一震，面目再次模糊起来：“引爆元力涡旋！”

    猎五面色苍白，看来全力调动诅咒之力，对于他来说也极为勉强。

    只见猎二面露心疼，虚空中抓出一枚威压流转的三品丹药，朝着那元力涡旋内抛去。‘轰隆隆！’元力涡旋立时爆开，首当其冲的数十枚土灵，在苦苦抵挡诅咒术之时蓦地受到攻击，身周紧实的大五行土属元力，当即被寸寸剥离，晦涩难辨的言语自土灵口中发出.

    整个聚落，顷刻崩颓开来，许多人尚在梦中，就被夺去生命。三三两两的惨呼声传出，却也在三息之后，再次回归宁静......

    猎西陵却在此时，强行捏碎四枚中品元晶，不顾身周混乱元力割裂皮肤之后发出的剧痛。悍然吸收了一道猎五所散发出的诅咒元力，目光泠然的朝着身旁最近的地气封印入口处奔去。

    嘴角处滴落的鲜血被他凌空以元力包裹着，射向地气封印，古篆再次出现，闪烁几息之后，一道雾气小人出现，被他生生吸入左臂阴阳鱼图案内！

    再不停留，又朝着另一处雾气出口处奔去，两息之后，光芒再次亮起......

    “小贼！”交战中的猎二发现与自己念海一直有联系的鬼奴被夺，登时大怒，朝着猎西陵一圈轰来！

    “猎兄弟，我们曾有过约定，难道猎兄弟信不过我？”猎五此时全部身心都被土灵牵绊住，无暇它顾，只能期待以言语稳住猎西陵。

    “信你？”猎西陵面上闪过一丝冷笑，第三道封印再次破开，鬼奴小人被他以同样的方法收入阴阳鱼图案内。接着以白鸟木刻抵挡住猎二骤然攻来的一拳，信手抛出两枚四品丹药。

    “爆！”四品丹药炽烈的药力肆虐不已，山木倒卷。早被几人交战后夷为平地的聚落内，三个地气出口显露出来，猎西陵身形一闪，嘴角处鲜血狂喷，射入到其中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气洞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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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1章、雾气地壑

    原本只有丈许大小的幽深洞穴，踏入之后却犹如一个无边无际的洞穴，幽风呼啸，道道禁制连番浮现。

    猎西陵紧咬着牙关，脸色苍白若死。一身月白乾吴装，也被洞里强劲的巨风撕裂。体内大五行金属元力不自觉流转开来，将他全身要害护住。

    不过仍然难以顾及全面，幽风如刀，无孔不入。幸好进入大五行一阶之后，修者的身体经过天地间大五行元力的洗练，堪比坚石，即便民间那些祝师手持劲弩，也不容易轻易洞穿！

    鲜血依旧一点点滴落，他根本无法顾及。与身体上的伤势相比，这一连串的激战，让猎西陵的念海与心神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

    之前与猎十一就激战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才在九死一生的情势下走出，后来又遇上猎国几名长老剧烈的交手。特别是猎五那诡异的诅咒术，还有被白鸟木刻侥幸挡下的猎二悍然一击！

    数十息前，这个尚燕皇朝虽然偏远却安逸、宁静的聚落，在猎国大宗四名长老的激战中，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依稀有痛苦的哀嚎传出，却也在慢慢低落下去。

    直到猎西陵身影消失在地气出口内，三名被抢夺了鬼奴的猎国大宗长老这才转过身来。

    猎十九之前被猎五以生魂孩童要挟，早就欲杀之而后快；与那死去猎十一的一番交战，又让他元力消耗过甚，此时看向猎五的眼神中，充满无尽仇恨！

    “嘿嘿，我就说五师兄为什么这么拼命，居然连那禁术诅咒都舍得用出。原来五师兄早就算计好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事，将我等三人的执道者名分一并纳入自己怀中，果然好计谋！”

    再不能忍耐，猎十九全力一拳轰出，其身周元力寸寸崩散，十数道拳影合为悍然一拳，朝着猎五打出：“这执道者的资格既然已经失去，在数百年后的宗门淘汰赛上，必死无疑，倒不如此时就做出了断！”

    “十九师弟，你先听为兄说一句！”猎五在运用诅咒术将猎十一数十土灵道道崩散之时，也深受那土灵禁剧烈的反噬。眼下早已是强弩之末，以血遁之术避开对方的必杀一击，嘴角处血光点点，急言道：“你道那小贼是谁？”

    “老子管他娘的什么贼鸟，我只知道，此人是你猎五引来。此时鬼奴已被那小贼夺去，你就得死！”猎十九早已勃然大怒，哪会听信半句猎五的话语，恨声道：“二师兄，还不动手？”

    “他就是宗门九代、十代弟子中流传最为神秘的鬼修，此人与我的约定，不过夺得十一师弟的执道者身份；至于他突然暴起，夺走你我三人‘鬼奴’之事，纯属意外.......”猎五依旧朝两人狡辩不已，不过心内越来越沉。

    因为他看到那一直不说话的猎二，此时目光渗人，流转出嗜血的神色。若是一个人，他尚有五成左右的机会走脱，一旦加上猎二，他将毫无机会。更何况此时面前站着的人，在半盏茶之前曾受过自己的挟制。

    “五师弟，此事，我可以不理会。”猎二目光一转眼神内的暴怒神色已经悄然退去：“不过，你那诅咒术，以及身上那株引魂草，便交由师兄我保管怎么样？”

    猎五眉头一皱，须臾之后探了一口气：“好吧，我猎五既然被那小贼算计，如今也无法逃脱，就以这引魂草与诅咒术，换取一线生机......”

    语毕虚空探手一抓，一棵闪着摄人心神光芒的怪异植株凌空漂浮：“那还请师兄听好，这就是诅咒术的要诀。”

    “以猎某鲜血为祭，诅咒此地所有修者，无法使用血遁之术！”

    “不好，这贼子要逃跑！”猎十九原本盯着猎五被猎二死死压制，眼见就要交出那诅咒奇术与引魂草，骤变突生，不由得一声断喝，巨拳接连打出！

    ‘嘭！’十数丈大小、凝实无比的巨大拳头，实打实的轰击在猎五身上。却在交接之后，只觉得全身的巨力猛然击打在空处，而猎五的身形，霎时化为一片四散的血雾轰然散开。

    再出现之时，已经闪到之前猎西陵闪身踏入的地气入口处。

    “想逃？”猎二脸上那伪装出的笑意，立时化作无尽森然：“九宫之禁，死门！”

    他先前之所以让猎五交出引魂草以及诅咒禁术，不过为了让对方宽心。一旦猎五信以为真，将会死无藏身之地，在猎国长老面前，要逼问出诸多隐秘，他有上百种方法。自猎五一开始出现，猎二就已经生出杀机。

    其后猎五不知好歹威胁自己两人，让猎二对他的必杀之念愈加强烈！

    九道闪着火属元力的地门虚影闪现，环绕在猎二身周游转不息。只见他朝着地上一按，一柄漆黑无比的肃杀方器，在他身周九道元力门户中弹射不已，其后骤然从一道门中冲出。‘锵’的一声，斜斜朝着猎五拦腰斩去！

    猎五面色惨白，护体元力道道崩溃。一咬牙，一个小钵倒转浮出，闪硕着无尽的大五行木属元力。只听得‘叮’的一声，小钵翻滚着跌入地气出口内。

    猛地一口鲜血喷出，猎五手指疾画，一个古篆字虚影被他写出，与那地气出口的禁制急速融合。再不顾身后猎十九连番轰来的巨拳与猎二那能产生瞬杀的古怪九宫禁，强提元力，跃入地气入口内！

    两人在一息之后感到地气入口处，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一点头，两道身影电射而入。

    原本这聚落内的地气出口，在修罗鬼界被打开之时就已经出现在聚落中。不过似乎有人为了瞒过这世间的大五行元力，在南荒境内的数万处地气入口方刚出现，就以奇怪禁制封印起来。

    几乎每一处地气出口周围，天长日久之后都能孕育出符合鬼奴生长的生魂。猎国大宗获得数百枚鬼奴种子，但门内大五行二阶，甚至三阶的强者，都会出手抢夺。随着这近六年的抢夺，争斗也越来越残酷，动辄就生死立判！

    与凶险狡诈的猎国门人争夺相比，倒不如追着那名身受重伤的青年，以及已经成为强弩之末的猎五前去，踏入到雾气地壑，以雷霆手段获得那并未死绝的鬼奴，另寻地气出口，寻找生魂，刻下烙印。

    此时的猎西陵心神剧痛，犹如魂念都快要被撕裂开一般。强行保持着心念间的一丝清明，估摸着自己进入巨壑的时间，自跌入地气出口，到落地踏实，隐约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

    落地之后面色一沉，不顾周身传出的剧烈疼痛，再次捏碎四枚中品元晶，强行掠开数百丈之后，在一处巨石如林的孤峰内藏了起来。

    不过直到此时，他也没有再多取出中品元晶恢复自身元力。凭着他对猎五的了解，此人见自己将所有鬼奴都取走，定会连路追来。要是他在这时贸然以中品元晶疗伤，定会引动身周数百丈内的元力，极易暴露身形！

    “这猎五，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猎西陵收敛一切气机，让念海内的两柄金色小剑缓慢将自身元力修复着。他这大五行金属本源本就有隐藏修为的奇特方法，此时倒也不惧会被猎五发现。

    猎西陵藏身在孤峰顶处最大的山石之后，将全身气机凝成一线，朝着谷口处定定看去。果不其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有掠风声出现在石林入口处。

    气机一扫即收，大五行二阶强者的感知极为厉害，若是被对方发觉，他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不过只是那简简单单一扫，他便能看出来人脚步虚浮，体内元力翻涌不止，看来是受了重伤。

    这入谷来的人，绝对是猎五。

    面色数遍，猎西陵自山石后缓步走出，朝着谷底看去，神色挣扎了良久，才将胸中要即刻追杀猎五的念头压下。

    这猎国大宗大五行二阶强者，保命手段极为骇人。再说自进入地壑内，他自身的元力也不过恢复了四成不到，此时走出，即便猎五已是强弩之末，他也不是对手！

    而让他彻底放弃这个念头的，却是另外两道若有若无的元力波动远远传来。不出十数息，就见两道元力光芒亮起，朝着这处石谷急速射来。

    “难道是猎二与猎十九两人也联手进入谷内？”面色微变之后，猎西陵再次靠着山石坐了下来，将全身气息全部收敛，再不流露出半分。

    心内不由得感叹这猎国门人奇异的追踪之术，之前的猎五一路急赶而来，定然是看出了他进入到这片谷底内。而后来的猎十九与猎二两人，自然是追踪猎五而来！

    那身受重伤的猎五进入石谷之后却是毫不停留，直接朝着只能看出连绵虚影的黑暗山峦处奔去，不出十数息，已经奔逃出数十里。

    待得那一行三人再无元力波动传出，猎西陵这才从藏身的山石后转出身来。四下寻找了一番，自崖壁中寻到一个数丈大小的石洞，当下再不迟疑，取出十数块中品元晶，信手挥洒在自己身周。

    此时的险境容不得他将全部元力仔细消化，他只希望将中品元晶的元力一一吸收之后，能将自身元力恢复到先前的八成左右，至于那些庞杂元力，却无暇顾及。

    三个时辰之后，猎西陵睁开眼来，身周的中品元晶，也已经破碎半数。再不停留，转身走出山洞，在山谷附近数百丈的范围内游走起来，却在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重新回到石洞处。

    此时夜色稀薄，这犹如方域一般的地气入口内，生生看不出半点天光，不过对大五行境界的修者影响却不大。一直盘膝坐着调息自身元力的猎西陵，突然猛地睁开眼来，似要穿过身后浑厚的石壁，将无尽的夜色一一看透。

    一道身影，缓缓自山谷尽头处这番回来，此时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面上的冷笑却是越来越浓。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猎西陵的藏身之地，这才朗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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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2章、入口

    “猎兄弟，出来吧！”那人在山谷内转了一圈，随即看向猎西陵藏身的山洞，高声说道。

    藏身在石洞内的猎西陵，双眸内闪过一丝阴寒：看来这猎五应该是在初次踏入山谷之时，就已经发现他藏身在这处乱石谷中。其后却极度隐忍，直到这会无人才出声点破。

    此人在先前拼着重伤，也要冒险将猎二与猎十九两人引向远处，显然是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猎西陵念头疾转，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浓。

    这么短的时间里，即便他依仗中品元晶调节自身元力，也不过恢复了七成不到。而体内混杂的元力，也隐隐生出一丝不畅，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与任何人动手。

    这猎五冒险赶回来，并非与猎西陵有着真正的兄弟情义。而是在他看来，此时的猎西陵，他随时都能将他捏死，进而夺得那三枚尚未死透的鬼奴种子......

    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处已经被识破，猎西陵倒也不再隐藏，当即闪身出现在山顶处的巨石之上，朝着谷内淡淡一笑：“左兄果然好手段，兄弟这点雕虫小记，怎能瞒住左兄的火眼金睛？”

    “哈哈，是猎兄弟客气了，能以大五行一阶初期左右的修为，自我猎国大宗三名执事手中将鬼奴种子夺去，凭这份气魄，猎西陵兄弟已经被左某强上太多。”猎五依旧以左千秋的身份与猎西陵对话，在说话间胸潮起伏，面前容貌冷峻的青年、心思之缜密，他几乎从未在大五行二阶以下修者的身上看到过。

    即便一些大五行二阶的强者，心思也不如这‘鬼修’英明。暗自猜度着，猎物虽自信能将鬼奴种子夺下，却也不敢太过自大，只能一步步试探。

    “这是剩余的一百枚中品元晶。”猎五面带微笑，将一个小袋朝着猎西陵抛来：“还望猎兄弟信守承诺，将那鬼奴种子给我。”

    猎西陵眼见那小袋飞来，也不动手去接。任凭它掉落在自己身前丈许处，就在此时，他以自己的气机神通一扫，只见那袋子内，确确实实有一百块中品元晶。只是在那中品元晶之上，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犹如当时诅咒猎十一师出现的诡异气息缠绕在中品元晶上。

    目光一沉，猎西陵做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动作：微笑着缓慢低下头去，将掉落在地上的锦袋捡拾起来。

    “左兄果然信人，猎某在与猎十一对敌之时就受了重伤。后来又强行掠来三枚鬼奴种子，更是在逃离时全力承受了猎二那贼人全力一拳，眼下伤重难愈，不能亲手接下左兄所赠，还望见谅！”

    猎五见他这么说，有见他脸色苍白，戒心不由消散了大半，心里暗笑一阵：‘就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吧，只要那鬼奴种子到老子手中，倒也能给你一个痛快。’自石谷中离去，到此时也过去了将近三个半时辰。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猎五虽然有所恢复，但眼下能省一丝力气就是一丝，毕竟接下来还有那猎二与猎十九两人要花较大功夫去应对。

    “嗯，兄弟所要的中品元晶，左某一块不少的为兄弟寻了来。不知猎西陵能不能取出那鬼奴，交给左某？”猎五目光灼灼，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在他的心念里，只要面前的青年接受自己抛出的数百枚中品元晶，他便已经掌握了七成主动。那一百枚中品元晶之上，尽数留有他所修炼的诅咒之术，只要他一魂念引动，定会瞬间爆开！

    他却不知道，猎西陵自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诡计。对于这猎国门人，他从未相信过，之所以明知凶险还要将这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的中品元晶抓在手里，他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这么表明心迹，目的不过是迷惑猎五。

    “不急，左兄能安然无恙的赶回来，想必也有众多手段应付那猎二与猎十九两人。既然如此，倒不如你我两人联手，先将他俩除去，我再将那三枚鬼奴种子交予左兄，你看此事如何？”

    听得猎西陵这么说，猎五心内最后的一丝顾忌也烟消云散。此时的猎西陵在他看来，不过一只不知好歹的跳梁小丑，明知自己深陷死地，依旧想着大捞一笔。

    贪吃的鸟儿，总是死得最快！

    “哈哈，看来我邀约猎兄弟来做成此事果真没有错，老被别人虎视眈眈的追杀的确不是事儿，倒不如趁着对方元气未复冒险一把。若是能一击建功，倒也将这心病一并祛除！”猎五说着便朝猎西陵方向走来，眼见面前的青年目光清明，不像有诈，心下不由得一阵欣喜。

    就在他到得猎西陵身前十数丈外之时，猎西陵眼睛里蓦地流露出一道戾光：“爆！”

    只听得一阵轰鸣，数十枚天壑丹与风雷丹接连爆开。而他的身影，也在丹药爆开之时，失去踪迹。

    “小贼！”猎五见到猎西陵引爆丹药，心下一震，动作却是不慢。朝后越出数十丈后，突地想起自己那附加了诅咒术的百名中品元晶，立时牵动魂念，想要引爆，却在魂念流转之时，才发现那附着在中品元晶上的诅咒居然凭空消失了！

    大骂之余，猎五心思急速转动，强自抵挡住数十枚天壑丹药力的侵袭，顾不上嘴角处再次有鲜血流出：‘怎么可能，他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的修为，这诅咒之力，绝不能这么简单就被破去！’猎西陵却是一击之后当即远远退去，几个起落，已经出现在三百丈外。没走过二十余丈，他就会信手抛出一枚丹药，往往风雷丹与天壑丹夹杂。

    猎五身形好不容易自那猛烈的丹药内冲出，远远看到猎西陵就要隐去的身形，不由得目露凶光：‘小贼，老子今日一定要杀了你！’这一番交手，让他对猎西陵的提防心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看来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青年，心思远比他相像的深沉，且缜密得多，这样的人，绝不能放过！

    哪一个猎国大宗长老，不是他这累累枯骨才能做到这个位置。也懂得谋生之道，若一时心慈手软，让对自己心生仇怨的修者走脱，恐怕数十年之后，或者不足十数年，猎者与猎物身份就会被彻底对调过来。

    这样的蠢事，猎国门人绝不会去做！希望活着的猎国门人，更能懂得猎杀的含义。

    输的人身死，胜的人活着，这就是猎国门人存在的方式！

    他虽然猜到猎西陵定是有什么手段，能暂时压制住那诅咒之力。却不知道，猎西陵将他那留在百枚中品元晶之上的诅咒之力留着，近乎刻意而为。

    之前他在夺取鬼奴之时，就曾趁乱，将猎五所施展诅咒术之时四散的诡异元力留下一丝，纳入觉印内，以元力温养。这一丝诅咒元力进入她左臂处的阴阳鱼觉印之后，虽然难以驾驭，却也无法从觉印中逃出。

    也正是这样，他才有胆量将百数枚中品元晶收入囊中。而那包裹着元晶的诅咒元力，自然被他再次纳入到自身觉印内。

    猎西陵一马当先，急速朝着一个方向掠去，怎奈体内以中品元晶汇聚起来的元力，短时间难以尽数炼化，此时强行摄来运用，显得生涩无比。飞出近两里地，他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

    “猎兄弟，你我本就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只要你将那三枚鬼奴种子交给我，左某可以就此离去，绝不纠缠......”身后的猎五同样追得艰难，其实他身上的伤势，并不比猎西陵轻。

    不过大五行强者对于元力的吸收及转化，远比一阶修者要迅速得多。只要一直这么不远不近的追击下去，不出两个小时，猎西陵就会被他逼得全身元力爆体而出！

    “呵呵，猎某内心自然愿意相信左兄，只是不久前亲眼看到的那一幕一幕，就算是左兄，恐怕也难自圆其说!”猎西陵冷言开口，却不动神色的一路抛出天壑丹与风雷丹。

    身后猎五的心思，他至少能猜到八成。此人直到如今还能强自将自己心中的仇恨压下，软言相劝，恐怕此人心中的杀念，比这份隐忍更要炽烈近百倍。

    半柱香功夫之后，猎西陵整个后背已经汗如雨下，将一身月白轻衫湿漉漉的粘在后背上，出奇的难受。不过眼内那一丝冷意，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消减。

    身后的猎五，逐渐加快速度。缓缓，两人由最初的近五百来丈，缩减到两百来丈。这两百来丈的距离，若是猎五动用自身元力神通，已经能够随意攻击到身前咬牙强撑的猎西陵。

    这两人一追一逃，猎五体内的元力不减反增，近一个时辰的追杀，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四成左右。这恢复的四成元力，要用来对付猎十九与猎二这样的高手尚显鸡肋，但用来对付猎西陵，却是已经足够！

    “还有九十丈！”猎西陵咬牙坚持：“八十丈、七十丈......”

    他计算着自己与之前寻到那处方域入口的距离，对于身后逐渐变大的威压，眉头重重凝起。不出一息，一道翻腾着轻微地气、方圆两丈大小的地气方域入口，已经远远呈现在他眼前。

    却就在此时，一股此生从未面临过的杀机，在他脑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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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3章、第三个声音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定是猎五已经赶来。

    “爆！”天壑丹与风雷丹霎时结成连线，将猎西陵身后两里之内的范围弥漫严实。不过他心念间暗藏着那一道挥之不去的杀机，却是没有半分稍减。

    雾气弥漫中，猎五身周围绕着一圈淡淡的血光，面色苍白的走出，距离猎西陵已经不足两丈。而此时的猎西陵，距离雾气入口依旧有五丈之遥。

    “血遁？”双目中冷意更甚，猎西陵一咬牙，自锦袋内凌空抓出一枚四品丹药，想了一阵，却是依旧咬牙朝前奔出。

    此番猎五调动自身全部元力发动血遁之术，原本恢复到四成左右的元力修为，立时只剩下一成上下。看来他对猎西陵的必杀之意，已经凝聚到极致！

    “猎兄弟，那三枚鬼奴种子，于你无用，还是交给为兄吧。”猎五言语森冷，见猎西陵仍然不管不顾，当即撮指为剑，斜斜斩出！

    回答他的，是猎西陵的一声低喝：“爆！”

    被他攥在手心里的那枚四品丹药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抛出，只见两里范围内的丹药元力倒卷，形成十数处丈许大小的龙卷风涡旋。继而被一道四品丹药药力一一牵扯，竟在须臾间，结成一个古怪万分的阵法！

    猎五不知道，这一个阵法，并非猎西陵自南荒弈中悟出。而是之前看到他运用那奇异无比的诅咒之术，心有所感。当即将不久前用来对付猎十一的气机神通，重新排列布阵，凝出这么个诡异无比的阵法。

    “找死！”猎五感受出那丹药阵法传来的阵阵威压，最初这诡异的丹药阵法，不过相当于大五行一阶中期左右修者的威压。不过随着那一枚四品丹药的加入，整个奇怪阵法的气势一遍，居然能够隐隐牵动他体内稳固无比的元力。

    就连胸中的血气，也被轰然引动。

    “小贼，你居然摸索出一丝诅咒术的诀窍？！”猎五神色大变，立即会意过来，毕竟他自得到诅咒术便日加勤练，没有人比他对此术更为了解。

    猎西陵这丹阵看似毫无规则可言，但究其根本，便是对元力抽丝剥茧的运用。那诅咒之术，准确来说并非感悟，倒与他自晨悟侧峰处得来的战念感悟有些相像。

    这样的感悟似乎亘古存在于岁月中，无论你想不相信，它都存在。准确来说，这并非感悟，而是信术。

    这世间某些东西，如若你信，它就存在。譬如山海大陆众多修者相信的元力，以及这世间不可违拗的大五行本源力量。他需要某个契机，才能将它激发出来。

    猎五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自己修炼了近百年才能察觉出其中奇特的信术，居然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猎西陵模拟出来。更为厉害的，却是面前这青年已经不再局限于信术本身，而是将其真真正正的与身周环境结合起来。

    猎西陵没有回答，就着面前方域内翻滚不停、流转而出的奇怪雾气，身形刹那消失。

    一道凝实无比的木念，自他抬步跃入方域入口之后，眨眼射到。只听得一声闷哼传出，雾气翻卷，再看不到猎西陵的身影。

    猎五面色苍白，立时跌坐在地。却是先前与猎十九、猎二两人激战了数次；这会又遇上猎西陵精心安排的丹药阵法，体内的伤势再难压制，即刻凸显出来。

    “鬼修.......”猎五紧紧盯着雾气翻滚的方域入口看了一阵，这才强行将心中翻滚不息的杀机压下，接着喃喃开口，念叨着那让猎国大宗九、十两代弟子中声名雀跃的称号，眉头渐渐凝起。

    盘膝坐地，呆呆看着面前十丈处雾气翻滚的方域入口，猎五眉头时凝时松，内心正在做着极为剧烈的激战。这与猎西陵的一番交手，让他再次重新评估起这个对手：‘此人的心思及谋略，在同辈人中，绝对是人中龙凤。’数次就要踏步朝着方域入口处踏去，最终又停了下来。原本肆无忌惮的猎五，即便在要挟猎十九与猎二两名大五行二阶强者之时，也不曾有眼下这般忐忑。此时对于这行事狠戾，绝不拖泥带水的青年，生出不少惧意！

    那枚四品丹药将身周次第爆开的丹药催发到极致，药力翻卷，眨眼就朝着大五行二阶初期巅峰发展。对于已经身受重伤的猎五来说，要抵挡住这波丹药的攻击，绝对极为不易！

    犹豫了数十息功夫，猎五面上迟疑之色更重。

    虽然他之前的确将猎西陵重创，而自身也伤得极重。这青年一直引着自己来到此处，凭着对方的心智，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地气出口与那处雾气翻腾的方域之内，幽居地底，看不出白天黑夜。猎五在失去猎西陵身形之后，当即在那处方域入口前停留下来。

    两日之后，他才又缓缓睁开眼，朝着方域出口处看去。

    在这过去的两天里，猎二与猎十九两人都没有前来，仿佛骤然消失在方域空间内一般。

    .......

    尚燕皇朝与武威皇朝交界处的密林中，自猎西陵追杀白汶卫之事结束，也已经过去将近六日。在这第六日过后，一名隐藏在银色衣袍之下、走动时犹如水雾流转一般的人影现身出来；就连头发，也是银白色，与他整个人极好的融合在一起。

    “第二魂......”来人尚未显露出身形，之事动作一滞，仿佛陷入到一场无比久远的回忆。随即淡淡开口：“三魂七魄，能在人死之后留在原地七天。这魂魄，是为轮回，是为因果，是为诸天不死不灭的恒定。门主，我这就为你，招魂......”

    若是猎西陵听到这番言语，定会无比吃惊。在他的认识里，修者在开觉成功之时自身魂魄便已经完完全全与修者的魂念并作一处，这世间应该也没再有魂念与魂魄之分。

    其实不然，这世间的魂元与魂魄原本就有区分。此人说的三魂七魄，是属于这世间之所以存在的恒定定律，只是这片天地之内，更多的人，体内并没有三魂七魄的存在。

    他们体内有的，只是一道犹如生命烙印一般的魂元！

    来人看不清面容，只见他信手一挥，一个犹如祭坛一般的图案，出现在整座武威皇朝极为静谧的数千丈山峦上。

    光芒流转，祭台上代表着三魂七魄的十枚巨大方孔铜钱翻滚不已，流转了数息，却也只有两枚位于边缘的方孔铜钱上闪现出道道清冷的光芒。

    来人手掌翻飞，指尖犹如天边落雨一般连番弹出。每一点落下，都见得笼罩着整片山野，浩大过百数丈的古朴祭坛四周、元力光幕层层波动开来。

    闪动过数十息之后，那先前明亮起来的两枚方孔铜钱之外，隐隐有两道人影出现。不过在两道人影身上，依稀有禁制虚影，明灭出现，而面容也模糊不已，看来要让这三魂七魄一并寻来，才能够真正将这被暂时拘禁住的人物唤醒。

    “第二魂，归位！”随着这银衣修者犹如吟唱一般的声音传出，整个山峦头顶的数百丈祭坛，犹如水波一般，朝着身周的十万大山方向汹涌而去！

    丝丝就连一些大五行二阶巅峰，甚至大五行三阶强者也无法看出的禁制，自虚无中显露出来。而那祭坛模样的黑印，则是朝着无尽的天幕之下吞噬而去。

    十数息之后，已经铺展开近万丈方圆。银衣青年傲然站立，没有显露出半分颓败的情势，若是有山海大陆内的强者看到，一定会对此人的修为惊叹不已！

    道道不属于大五行元力的奇异气息被玄黑色祭坛收敛，其后围绕在祭坛四周升腾不已。凝聚而来的奇异气息，转瞬化为一个个十寸左右大小的小人，其后闭目洞口，似在低声吟唱。手指急速挥动，又仿佛在急速推衍。

    光芒明灭，祭坛虚影铺展过数万丈之后，银衣人朝着虚空一点，将祭坛继续扩大的趋势制止下来。

    “以灵慧之魄、与英魄之名，攫取地魂前来！”只见两枚翻滚不已的两枚青色铜钱，轰然合在一处。一道犹如巨大罡链一般的雾气虚影，其上铭文涌动，朝着未知深处疾探而出！

    却说这世间的三魂七魄，主生养的为一魂天魂、二魂地魂，主生死的，却是第三魂--命魂！

    七魄则是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主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三魂七魄各有其用，而一魂两魄，却是恒数。至于第七魄若能存在，则可能成为游魂！

    随着银衣青年声音传出，云气倒卷，只见与那两魄之上显示出来的人影相同的数百道身影，刹那显现出来。巨大锁链轰然朝后拉拽，就犹如要将这世间之魂抽离出来一般。祭坛之上，传出一阵阵‘嘎啦啦’、无比刺耳的响声。

    只见那探入虚空尽头的漆黑罡链瞬间绷得笔直，整条罡链，也在刹那变得赤红不已。远远看去，犹如一条横跨近万张的赤火蟒懒洋洋的躺卧在天幕之上。

    随着一声声低沉的吟唱传出，罡链四周再次凝聚起无尽黑气。而低吟过后，却是一阵无比激越，犹如杀戮般震人心神般的锋利力量出现。

    银衣人面色不变，似乎这样的情形，他曾见过数次。却在接下来的一声轻哼中，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神情，在刹那间变了。

    这是他自降生在山海大陆之内后，除去那两个声音之后，听到的第三个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着霸道，富盛，同样蕴含着一丝君临天下的气息。对方几乎只是轻声一哼，就让他额头处冷汗淋漓，险些心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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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4章、追踪

    “这。这声音。不属于这片天地。”银衣男子身周犹如水幕一般的元力波动急速推动。朝着虚无中蔓延而去。想寻找出那丝冷哼的源头。不过在数息之后。只得黯然放弃。

    來自虚无中的哼声。转瞬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犹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赤火蟒一般的万丈罡链。传出百般炽烈的光芒。接着虚空中的两道声音在此流转。犹如推衍一般。丝丝剥离魂魄的元力吸扯之力。自虚无空间中出现。

    两枚方孔铜钱放大为百数丈大小。周转之下。扯出一道道深入虚空的轮廓。青色的灵慧之魄与英魄逐渐被一道血色蒙住。一道人形的元力。第一时间更新 自整个山脊上升腾而出!

    那出现的人形无法看清神情。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几乎与两枚方孔铜钱之上出现的一模一样。血色闪现过数十息后。次第融入到地面上方刚出现的人形里。第三枚铜钱。几乎是在瞬间被点亮。

    而骤然出现的黑色人形雾气。也在同时轰然散去。三枚大过数百丈的方孔铜钱翻滚不已。巨大罡链骤然回收。在古朴祭坛之外盘旋了数周。当即消失不见。

    夜色昏黑。只见银衣一闪。那道出现在武威皇朝北麓荒山内的身影。也在霎时消失得无影无形。

    尚燕皇朝境内。聚落地底。此时两大身影缓缓出现。正是猎十九与猎二两人。

    不久前。这两人一直追踪着猎五远去。却被猎五一路上设计暂时困住。不过猎五也是强弩之末。直到贸然出手灭杀两人。几乎沒有丝毫胜算。还会将自身性命搭进去。这才迂回寻找猎西陵。

    诚然。那禁制沒能维系太久就被两人联手打破。其后追踪经验丰富的猎二与猎十九两人察觉出猎五的行迹。随即掉头折返。不远不近的跟着猎五。

    却看到了猎五与猎西陵两人的追逐。只见那修为明显要低上许多的青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却连出奇招。甚至动用了另一枚四品丹药。最终甩开猎五。射入到地底下一处雾气方域内。

    两人心照不宣。见猎五与猎西陵产生内讧。也不参与。毕竟他们要的只是鬼奴种子。至于这一对以利益结仇的猎五与陌生青年。却与他们毫不相干。

    猎十九与猎二还巴不得对战的两人两败俱伤。其后轰然动手。将那青年手中的四品丹药以及猎五神奇无比的诅咒术抢來。

    见猎西陵身形射入雾气方域中。两人心内一阵失落。不过见猎五尚未走离。也只得耐心藏好。等待着猎五接下來的动作。第一时间更新

    三日的功夫。眨眼逝去。

    猎五在这三天里。一直拼命恢复自身元力修为。眼下的他。体内修为已然恢复到之前的六成左右。又闭目调息了一阵。这才睁开眼睛。目光冷漠的看向那处雾气方域内。

    他先前之所以沒有即刻追着猎西陵踏入那处方域。就是提防着那心思缜密的鬼修在洞口处作了手脚。以他当时身受重伤之后的情形。绝不可能挡下第二枚四品丹药的轰击。

    为了杀一名大五行一阶巅峰的修者赔上性命。对于他來说。太过不值。

    的确如他所想。第一时间更新 这处雾气方域。在猎西陵先前外出逡巡时便已经发现。其后与猎五周旋之时。一步步打消对方的疑虑。也是为了获得足够的时间逃往这处方域。

    而在这处方域入口处。猎西陵也曾仔细查看过。在先前就放上一枚四品丹药。以及众多天壑丹与风雷丹。一旦猎五不顾一切的追入。他就会拼着自身混乱元力的冲击。强行引爆近百枚丹药。

    雾气方域内。猎西陵自身受重伤、跌入方域之后。便潜伏在距方域出口近两百丈的地方。一面以中品元晶缓慢的恢复着自身伤势与元力。一面咬牙提防着猎五追击进來。

    等了半日。见猎五沒有追击进來。心神微松。却也沒有失去防备。将那枚四品丹药取回。其后将天壑丹与风雷丹交叉着抛在方域内。朝着雾气方域深处行去.

    越向前走。方域愈加空旷。而那翻滚不息的地气。也愈加浓郁。即便他以气机之术探查。也只能探知到百丈之内的气息。

    身周翻滚不息的地气中。隐约有一丝诡异力量出现。自这一丝力量里。他隐隐察觉出熟悉之意。

    这地气阴冷无比。在这之外。却隐隐有慑人魂魄的微弱力量出现：“难不成这雾气方域。才是豢养鬼奴的根本所在。”

    “不对。若此处就是那鬼奴种子本身存在的地域。那生魂的存在就沒有了意义。”脑海中心念疾转。猎西陵越來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一定的偏差。

    “若将这鬼奴种子独立出來。事情就会清晰许多......”沉吟了一阵。猎西陵目中逐渐有精光流转而出。他觉得自己似乎就要靠近真相。

    在这处方域深处。一道赤红到极致。反倒显露出黑色的区域。远远出现在他视野尽头。猎西陵不自觉较快脚步。这雾气方域内瞬息万变。山峦震动。时不时传出一声声低低的吟唱。就连他一向稳固的心神。也被这莫名其妙的吟唱声牵动。

    “看來得先找到一处安全的地儿。将自身元力调整平静。还有这猎五带來的危机。也定要解决。不然就算从这里出去。日后也还的被他死死纠缠。倒不如。冒险一番......”猎西陵目光中寒意再现。心里的苦涩之意却是越來越浓。

    他这次被猎五拉扯进來。先被猎十一死命追杀。再到后來与猎五的一番死战。对于这大五行二阶的强者。心生余悸。

    而今一下招惹了三名猎国长老。这三人只要有一人走出。知晓他还活着。一定会穷追不舍。即便围绕着整个山海大陆游走一圈。相信以猎国大宗门人的手段。也能将他找到。

    “这三人。都得杀。”猎西陵面上的苦意稍减。相反。这么一來。心里那丝担忧倒反变得平静起來。就如同那些擅长大风浪的舵手一般。真切的面对一场小飓风之时。他与一名再普通不过的舵手毫无区别；一旦将他放在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巨大风浪中。反倒能让他自身的潜力被瞬间释放出來。

    既然与三名大五行二阶强者都结下梁子。那來自猎五的杀机。自然淡去了不少。

    心念一旦放下。第一时间更新 猎西陵反倒平静了不少。目前最为急迫的。是找到一处绝对安全的地带。努力恢复自身元力。以期在猎五及猎二、猎十九三人到來之时。能够回复到巅峰与之对决。

    随着猎西陵的不段前进。远方那轮红日模样的光带越來越明显。这哪是什么红日。而是一出矗立近千丈的巨大峰顶。而那发出红光的。也并非血色太阳。而是整个山顶处弥漫无尽的离火石。

    “离火石。。”猎西陵目光一凝。当即将面前的赤红辨别出來。

    ‘这东西。若是钱尺大哥在。倒也能帮他在短时间内提高自身的元力修为。于我而言。却是无用......’猎西陵目光中闪过几许失落。扫了一眼那处离火石山顶。心念间突地冒出一个想法。

    当即凌空跃起。朝着离火石遍布的峰顶处跃去。此处虽说对他自身修炼沒有多大帮助。但对于他锦袋内的丹药。却是帮助极大。

    离火石品阶虽然比之下品方晶还有所不如。但它石体内那一丝离火元力。却是纯正无比。他锦袋内的风雷丹及四品丹药都属于至阳丹药。依仗此地离火石相助。定能将猎五阻挡在山峦之外。

    一念方定。猎西陵当即闪身射入到那处离火石遍布的峰顶之上。查找了良久。才在峰顶一侧找寻到一处石质洞穴。闪身射入洞内。

    仔细打量一番。这洞虽说不大。却有近十丈那般幽深。或许是因为离火石搭成。整个洞内燥热无比。也因为山势险陡。根本沒有异兽能够攀沿上來。

    整个山洞内离火光芒闪烁。块块离火石中的离火元力犹如流动一般。将整个洞穴照耀得格外亮堂。扫了几眼洞内。猎西陵转身出洞來。

    在整个山顶数百丈处。一枚枚风雷丹与天壑丹被他抛出。而四品丹药。他也抛出两枚。几乎将整个有离火石覆盖的山顶。都被他每隔十数丈。抛下一枚丹药。

    一旦将所有丹药引爆。他相信就算此地的离火石山顶。也会在瞬间被摧毁。准备好之后。猎西陵当即转回山洞内。静心调息起來。

    不出五日。猎五的身影出现在峰下。他以自己的神念扫过身周数百丈的距离。明显能感觉出一丝属于鬼奴的气息。那鬼奴之前被他抹去属于猎十一的魂念之后。重新烙印下属于自己的魂念。

    原本以猎西陵的修为。断不能将猎五以魂念烙印过的鬼奴夺去。却不知什么原因。那鬼奴被猎西陵藏入左臂处的阴阳鱼图案内之后。居然连其固有的一丝森冷气息。也凭空减弱了许多。

    一番感知之下。虽说那鬼奴气息微弱。但他已经能够肯定。自己一路追踪前來、极难对付的鬼修。此时就在这片山中。

    扫视了一圈。猎五沉思了半晌。接着蓦地抬起眼來。定定朝着布满离火石的山顶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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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5章 、密谋

    ‘那小贼一定藏在这山上’猎五扫了一眼离火石遍布的山巅立即看出山顶处传來的轻微元力波动

    与猎西陵一路的交战经验告诉他对方一定不会放弃这处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带

    神色流转之下猎五面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起來那山顶处的离火石他自然能一眼看出却也重新评估起猎西陵所布置阵法的杀伤力

    这处精心布局的杀招一定比以往每一次都凶险万分

    而峰顶一侧的石洞内猎西陵在猎五赶到峰下之时也当即发觉不过数番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他心智沉稳异常明知道不能躲开对方的追杀他便也沒有想即刻逃开的想法

    两人一人在峰下一人在峰顶处遥遥对峙一转眼猎西陵來到这处洞穴所在已经耽搁了将近七日在这过去的七天里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好转

    不过要让体内元力恢复到巅峰依旧要三两日功夫

    夜色将近一直盘膝在山脚下想象着对敌策略的猎五两天來第一次动了他站起身來朝着山腰处推进了百数丈

    崖洞内的猎西陵当即察觉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眼神流转了数息这才将自己已经准备在念海中、兀自流转不息的元力压下

    十数息后一道声音自山下传來直直进入猎西陵耳朵内：“猎兄弟此时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何必为了先前那些小小恩怨耿耿于怀呢”

    “他们跟來了猎兄弟你先别急听我说”几乎与那声音同时猎西陵念海内猎五的声音蓦地响起两人之间相继了数百丈也不知那猎五究竟以什么方式将言语传了过來

    “呵直到这时还想诓骗猎某为你卖命吗与你猎国门人共事无异于养虎为患你不用浪费口舌了”猎西陵言语冷淡高声回答的同时将神念传音出去：“给你十息的时间希望你能说出一些猎某感兴趣的事情”

    山间沉寂下來猎五似乎被猎西陵的强硬吓住只得重新思考对策这青年修为虽说只是普通的大五行一阶初期之前却能借助那神奇的元力运用将自身战力生生激发到大五行一阶后期左右

    就凭这点底牌也容不得他有半点轻视

    “不用为兄开口想必猎兄弟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局势”猎五在山麓上盘膝坐定后朝着猎西陵的方向再次传出一道神念见猎西陵沒有回答他只得继续说下去

    “之前猎兄一口气将我猎国三人的三枚鬼奴种子取走就应该想到我等三人会对你死追不休那鬼奴种子对我猎国门人极为重要”猎五面色微变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愿将这鬼奴的奇异之处道出

    果然猎西陵的声音呢在他念海内响起：“有什么奇特”

    “这鬼奴在我猎国门人看來就是一道生死符得之则生失之即死”猎五言语含糊似不愿透露太多

    “七息......”山洞中的猎西陵目光一凝对于这言语含糊的猎国门人他似乎沒有太多的兴趣

    “好吧我告诉你”猎五叹息一声心内的寒意更重他这一生又何曾受过这样的胁迫此时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一名大五行一阶初期修者身上：“这鬼奴牵涉到两百年后的执道者身份之争若到时孕育不出属于自身的强大鬼奴将会被那预定的轮回生生磨灭无法走脱”

    猎五在说这话时神色凝重沒有半分撒谎的迹象

    “执道者预定轮回”猎西陵眉头再次挑起心念急速转动想弄明白猎五口中的‘执道者’与‘预定轮回’究竟代表着什么

    “此时我也知晓得不太清楚眼下恐怕整个南荒乃至山海大陆都在忙于鬼奴种子之争至于结果怎样要等两百年之后方能知晓”

    猎西陵仔细听着猎五的话语也在仔细判断对方语句中的真假嘴上却淡淡道：“你來找我不过是想让我与你一起联手对付掉猎十九与猎二两人只是不知这次你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在说到‘这次’两个字时猎西陵故意咬得极重

    不久前猎五将他作为炮灰引着猎十一离去其后又以雷霆手段将属于猎十一的鬼奴抢夺最后在偿付报酬之时却又耍手段将一丝诅咒之力隐藏在元晶之上

    这一连串的暗算猎西陵又怎会轻易忘记

    “这次、这次一定不会亏待猎兄弟”猎五目光灼灼心底的恨意更浓之前那中品元晶上包裹着的诡异力量被猎西陵以神奇手段抹去让他白白损失三百枚中品元晶这三百枚中品元晶几乎是他在宗门内将近三年的供给量

    其后猎西陵更是趁着三人交手之际悍然发动突袭坐收渔利不仅将鬼奴种子尽数纳入囊中还将局势搅得极度混乱

    如今的他已经与猎二、猎十九两人结下深仇要想说动两人与他联手夺回鬼奴绝不现实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耐着性子与猎西陵周旋

    猎五能隐隐感觉到猎十九与猎二两人一直都跟随在自己身后若自己与那鬼修两百俱伤不仅无法夺回鬼奴种子还可能连自身性命都赔在这处方域内

    “我要上百株黄阴巅峰药材能炼制三品丹药的材料最好若有玄阴下品以上材料则能减半”猎西陵的声音依旧冷静对于这狡诈多变的猎国门人也只有让自己迅速冷静下來才能活得更长

    “上百株黄阴巅峰药材”猎五显然不会料到猎西陵开口就向自己讨要炼丹的材料更让他心神不定的是对方口中所说的‘三品丹药’四个字几乎让他瞬间张大了嘴巴

    就算在猎国大宗之内能够成功炼制出三品丹药的修者再不济也能获得宗门长老称号丹药的分量在大宗之内显得尤为贵重就算南荒各大宗门的长老之流宗门的固定供给也不过二品丹药

    先前猎西陵用來对付他的风雷丹看似伪三品其实真正來说却也只能算巅峰二品丹药天壑丹是二品不过因为其中血线草的药力太过诡异并不利于修者修行

    猎西陵听他言语中透露出犹豫面上流露出一丝冷笑：“若左兄沒有这上百枚黄阴巅峰药材此时也就作罢吧那猎十九与猎二两人虽说猎某沒有十成十的把我对付但他们要想将猎某抹杀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这话里有着强撑的意味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布置在山巅上的阵法虽说杀伤力巨大甚至就连一些大五行二阶强者也只得再三权衡

    不过此次赶來的是猎国到抓奶哥大五行二阶强者就只能另当别论初步估计之下就算将此处的离火石引爆六成以上最多也只能将猎国三人击成重伤而一旦真到那个地步他将独自面对三名大五行二阶强者的追杀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打破目前的平衡

    “我身上正好有百数枚原本想用它去往方外坊市处兑换一些有用之物猎兄弟既然需要那我就先给猎兄弟六成草药......”

    不待猎五说完猎西陵当先开口打断：“九成还有你身上的玄阴下品材料猎某也要十株”

    这山海大陆内用來炼丹的材料大多都是这世间的灵物譬如猎西陵锦袋内的若离虎齿火凤羽、双生蛊虫蜕之流的材料也都有相应品阶

    而猎西陵锦袋内收藏着的若离虎齿以及火凤羽之类的材料相当于玄阳中品材料至于那双生蛊虫蜕他虽然不知晓品阶但一定在玄品之上甚至隐隐还能直驱地品

    猎西陵自从晋升大五行境界之后也倒并非沒有想过炼丹而是在他醒來之后便一味想着要找寻白汶卫报仇只得将那试验三品丹药炼制的事情压下

    却在这段时间内他反复将刀疤男子猎二赠予他的《九转炼丹术》看了数遍这才发现先前的自己不知浪费了多少珍惜材料而对于这材料的了解也极为欠缺

    “好我这就给你”猎五面上肉痛之色更浓随即一抹冷厉无比的气息在他身周凭空腾起猎西陵的数番逼迫正渐渐让他失去耐心

    再沒有声音传來猎五只能收回魂念冷哼中自地上站了起來：“小贼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

    说话声中猎五急速发动血遁之术刹那就出现在峰顶接着全力挥掌斩出一道湛绿无比的元力光芒轰然汇聚成一柄近百张长的光剑朝着猎西陵藏身的洞口处斩去

    “哼”猎西陵身影未现三枚风雷丹激射而出整个山体上他预先留下的丹药也在刹那连接成网状朝着猎五攻來却在最后一刻沒有爆开

    三枚风雷丹爆开猎五跌声飞退落地时喷出一大口鲜血眼角处却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阴险

    而山洞内的猎西陵也任凭那道木属光剑斩入洞内直到洞内重新恢复平静这才缓缓站起身來朝着地上放着的一个小袋看去

    犹豫了好一阵这才伸出手去将那小袋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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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6章 、两个选择

    仔细盘点一番，那小袋内整齐排列着百数株草药。

    在猎西陵最初所要求的黄阴上品草药一旁，明显有十余株草药内，显露出比其余草药更为浓郁的元力。这应该就是他先前向猎五要求的玄阴下品材料。

    却说这玄阴下品草药，是炼制三品、甚至四品丹药必备材料。即便在猎五这猎国大宗长老手中，数量也绝不会多。

    原本他还想用这些材料，去往这数百年日渐兴盛、整个山海大陆一处最为阜盛的方外坊市上去换取一些三品丹药，甚至伪四品丹药为自己所用。不过眼下为了拉拢猎西陵，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这些珍奇材料送出。

    至于那在凤穴处身死的刀疤男子猎二身上拥有这么多炼丹材料，定是他在得到那本《九转炼丹术》之后，刻意收集而来，数十年、近百年的时间，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找寻到一些玄阴中品材料。便也能看出在山海大路内，绝佳的炼器材料极为难得！

    猎五口吐鲜血落在峰上之后，当即盘膝坐定调息。在外人看来，定会以为他伤势未复，此时又妄动元力，从而被猎西陵乘机重伤心神。

    事实并非如此，这局双簧，是他自导自演。他这么做，不过要维持着眼前与猎西陵的敌对局势，消除此时依旧藏在暗中的、猎十九与猎二两人的疑心。

    明知与两人之间的怨隙过深，甚至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也便不打算挽回。若他当真与猎二、猎十九两人并作一处，联手对付猎西陵的话，恐怕比他独自应对还要危险。

    猎国门人要活下来，就得准确估量自己所在团队中的作用。应对一名大五行一阶修者，根本犯不着在拉他入伙，没有价值的帮手，注定会成为炮灰！

    既然猎十九与猎二两人愿意看到他与猎西陵拼个你死我活，直到这之前都不会打破彼此间的平衡，那他就彻底配合这两人，让两人的戒心日渐消弭，之后才触动必杀一击。

    “夺去鬼奴的旧账还没有算清，这会又狮子大开口吞我百株黄阴上品草药、十数株玄阴下品材料，猎小贼，你胃口越大，死期便也愈加靠近！”猎五目光闪烁不定，暗中放出一丝神念，扫视了身周近里许的距离，并没发现猎十九与猎二两人的踪迹，猎五这才安心闭目调息起来。

    却不知猎二与猎十九两人诚如他所想，一直远远跟在他身后，见两人交手之后便远远退开里许。这么远的距离，能够最大限度的迷惑猎五与猎西陵两人，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夜幕浓重，山脉无言，就在这座高大千丈的山峰内，四人相互算计着对方的目的，静待时机来临，然后发动雷霆攻击！

    石洞内，时间又过去了两日，猎西陵一遍遍引导着元力冲击自身奇经八脉，直到元力再无滞涩感，这才缓缓睁开眼来。

    在这石洞内待了近十天，他之前在激战中受的伤，才彻底恢复。

    将锦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不少炼丹需要的材料。那百数株黄阴上品草药，被他一排排的放在自己面前。犹豫了良久，面上闪过数分心疼，才将那若离虎齿也取出一些，放在身旁。

    取这若离虎齿，却是不得已。在炼丹之中，总有时候要加入一些高品阶的材料，以此来增加成丹率。

    至于那额外要来的十数株玄阴中品药材，他没有去动。这批材料，他想用来作为三品丹药炼制的压轴药材，这三品丹药一旦能成功炼制，对他的帮助定然极大！

    目前的他，依仗自身实力，能与大五行一阶中期左右高手抗衡；若借助丹药，则能勉强与大五行一阶后期高手战平，至于这大五行一阶后期巅峰，接近大五行二阶的修者，他依旧没有胜算。

    他只期望这三品丹药能够顺利炼成，加之有第三方势力的觊觎，能够让他在与猎五对敌之时，有近五分的机会安然逃走。

    猎五此番的爽快，便已经说明许多问题。南荒各大皇朝在处决罪犯之时，也能让罪人饱餐一顿，这猎五不仅主动与他联手，且送出这么珍贵的材料，定然藏了极重的杀机！

    “若离虎齿、若离虎齿.......”猎西陵喃喃自语，似乎在想着这若离虎齿究竟子啊什么时刻运用最为适宜。毕竟这虎齿已经相当于玄阴中品材料，极难找到。

    朝着山洞外看了一眼，地底的方域内看不出日影推移，甚至连日光也没有，整个洞穴被离火石的赤火色泽照耀得通红。

    苦笑了一阵，猎西陵凌空自锦袋内取出一枚清神丹，以自身元力模拟这时辰变幻注入到丹药之内。丹表色泽流转，最后整颗青色的丹药上，流露出无尽的黑色，猎西陵这才探手将那丹药抓在手中仔细查看。

    “应该是子时三刻了。”看着丹表的颜色，猎西陵再次喃喃出声。

    这法子并非有人传授，而是他在先前炼丹之时，依据时辰推移，仔细观察丹表变化得来。没想到当时计算时辰来温养丹药，一起增加成丹率的法子，此时被他倒着运用，用来推衍方域内的时辰。

    “这个时候就进行温养的话，到得明日午时，正好能动手炼制丹药。”猎西陵目中精光一闪，对于这时辰的算计，他已经极为娴熟。

    这次他要炼制的丹药，名为‘天孤丹’。这天孤丹丹如其名，天孤、天孤，却是取了‘天道孤寡’之意，凭这丹药之名，便能听出这是一种杀戮力量极强的丹药。

    若炼成之后，定然能以一枚天孤丹代替十数枚风雷丹使用。猎西陵目光灼灼，盯着天商圣者送的四品巅峰药鼎看了良久，突地回过头去，仔细将《九转炼丹术》看了一遍。

    材料珍贵且有限，断不能容忍过多lang费。

    山周局势风云暗涌，却没有人知道，猎西陵居然能在如此强烈的杀机下，依旧全神贯注的琢磨着三品丹药的炼制方法。

    四里外的峰峦上，猎十九转头看向猎五的方向，欲言又止。在他看来，猎五与那修为诡异的青年明显不对劲，若说猎五被对方的诡异阵法击伤，在这过去的两日里应该也有所恢复。

    不过就在他疑惑之时，猎二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朝着山麓峰顶的方向指了指。只见一只安静盘膝在山脊处的猎五，在此时站了起来。

    在两人都来不及问出多余疑问之时，只见猎五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之时，已是山顶之上。却在半息之后，一声闷哼自猎五口中传出，只见他比去势更疾，此次不仅口喷鲜血，就连身上的皮肤，也急速枯萎起来！

    “诅咒术？！”猎十九心中骇然，再逼不住，立时失声叫了出来。

    “难道是那鬼修？”猎二同样神色骤变，看向峰顶的目光变得无比诧异：“他居然能够让猎五那诡异的诅咒之术，生出反噬之力？”

    猎五哀嚎不断，整半张脸犹如一口正被烈火溶蚀的钢刀，痛苦的声音接连传来，一遍遍的撞击着猎二与猎十九的鼓膜。

    山顶处的石洞中，猎西陵目光阴沉的站起身来；这猎五这般做作，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眼下却不是纠结的时候，立时走到洞口处，目光灼灼的看向山麓入口方向。

    在这之前，猎五曾向他发出一道示意，那就是两人合力打破此地的平静，引诱猎十九与猎二两人来攻。毕竟时间越久，对方恢复到巅峰的可能性就越大，留给两人的空间自然会越来越小。

    “记住，待会我假装一路撤退，而你就一直在我身后追来。其后我发动诅咒之术反杀，我们合力将他两人引来此处......”

    不等猎五话语说完，猎西陵身形已经掠下崖，朝着他的方向杀来！

    方刚出手，便是他所有神通中最为强烈的猎破神通。方域山谷内的五行元力被他挥斩到极致的掌剑展开，一处处元力涡旋出现，山谷中地势本就狭窄。

    猎西陵在后追来，又占据主攻，即便以猎五大五行二阶强者之能，也无法调动更多大五行元力，只有边招架边逃的余地；这样的情形，即便一些大五行三阶强者看到，也瞧不出两人是在演戏。

    “再过三百丈，到时我拼着血遁之术反杀，你展开全速朝着山巅处奔走就行！”猎五的话语闪现而出，因为被猎西陵步步紧逼，言语中有了一丝未曾见过的惶急。

    “好！”猎西陵回答得简洁万分，心内却泛起一丝冷意：‘你让猎某假装攻击，恐怕是为了彻底将猎某抹杀在此地，到时也好运用山上的阵法之力，与猎二、猎十九两人决一死战吧！’猎西陵念头急转间，已经想到方法。目前他与猎五两人合力将猎十九、猎二两人引出，自始至终都是猎五的主意。若按他的法子去做，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侥幸将猎十九与猎二两人灭杀，自己会面临猎五的绝地猎杀；另一种情况，便是猎五当先反水追杀自己，占据山顶处自己先前布下的阵法，与另两名猎国大宗长老对峙！

    而这两样，都不是他的本意。

    既然有两种结果，那他也得有两种选择：其一，破开猎五的迷局，彻底撕破两人关系，寻找其它出路；其二就是与猎五虚以为蛇，继续假装下去，在必要时选择适合自己的法子！

    越是这种生死之时，猎西陵的头脑愈加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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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7章 、令牌，醒

    两人越追越急眼见就要到达山脉尽头猎西陵蓦地加快攻速更是在不经意间抛出十数枚天壑丹与风雷丹连番引爆

    猎五以自身元力全力硬憾越战越急：“猎兄弟先前的攻击力度已经足够了你只需保持就行不用太过认真......”

    “嘿嘿左兄难不成想半途而废吗”猎西陵面上闪过一丝冷笑：“做戏需做全套猎十九与猎二两人此时依旧藏身在暗中就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

    再不回答猎西陵身形激突将身周丹药爆炸搅乱的元力再次破开同时将猎破神通催发到极致

    整座狭窄的山谷间不出五息已经被混乱的元力占据伴随着元力的急剧涌动看不出天光的方域内区别于大五行元力的地气诡异的集聚过來即便猎五这般大五行二阶强者置身其中也觉得艰难万分

    “猎兄弟就在此时”猎五自然也察觉出身周情势的变化生怕被猎十九与猎二两人有机可趁立时传音提醒

    “左兄别急”猎西陵嘴角微扬眼里的寒意不减身周压力成倍压來不过他转念就想到自己既然已经如此对于猎五來说也定然艰难万分倒不如拼命搏它一把

    两枚丹药被他信手抛出方刚离手便隐隐有杀伐之力流转而出

    天孤丹

    天孤丹自身就具有一定的杀伐之力却绝对不会如此凛冽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猎西陵体内隐藏着的大五行金属本源

    这大五行金属本源本就是掌尊纠集猎一与晨戾几人以南荒战争中所有死气凝聚而來的杀戮力量祭祀而出经过猎西陵体内奇怪的阴阳鱼图案方才消减了不少戾气却在丹药中无法隐藏原模原样的体现出來

    “天孤丹破”猎西陵一声低喝

    这一声落下他身周压力顿减遍布山谷的混乱力量立时被杀伐元力所激眨眼就凝固到极致轰然爆开单单以两枚三品天孤丹的力量便造成了之前数倍于风雷丹所能形成的杀伤力

    丹药离手后猎西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此时他袋子内的三品丹药也有三十余枚不过这些丹药内他都加了若离虎齿懂得了材料的珍贵他便想着某一天将这些丹药重新凝练一番看能不能炼制出伪四品级别的丹药

    再不停留猎西陵转头疾奔在他逃离百余丈之后猎五的身形当即出现在他之前所站的位置以雷霆之力斩出一剑

    只见猎五脸色苍白胸中混乱元力随着那一剑冲出经络之后再难压住体内翻滚不息的血气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在猎西陵一番全力追杀中他仗着自己体内充沛元力虽然受伤不重却依旧心神受制

    一路上丹药接连爆开却是猎西陵在抽身飞退的瞬间立时引爆他來时就布局好的天壑丹与风雷丹

    猎五再次动用血遁之术霎时突进数百丈与猎西陵的距离已经缩减到不足百丈眼中寒芒大盛这一路來猎西陵的手段已经说明先前两人商议联手之事在对方看來不过一个笑话

    见猎五急速追來猎西陵心下同样一震在他想來即便不动用四品丹药以遍布山谷的丹药阵法拖延住猎五应该能让他与对方永远拉开距离此时看來双方间的修为差距依旧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再次引爆身周丹阵猎西陵一咬牙将气机之术发挥到极致只见整个山麓上他先前急追过來的道路上数枚隐藏丹药连成一线将他的身形托着不出一息就回到峰上

    几乎与他身形出现在峰顶上同时两柄无比凌冽的方器即刻杀到

    ‘终于还是出现了’猎西陵并未慌神目光一凝直到那两柄方器出现在他身旁这才一声断喝爆

    那以离火石凝成的峰顶处一道道大五行金属元力穿插成线犹如蛛网一般霎时将整座山上的丹阵引动

    ‘轰隆隆’离火石本就是至阳之物被天壑丹阴毒的药力所激之后立时发生反噬只眨眼功夫整座峰顶之上已经被离火石万分炽烈的光芒笼罩

    “气机之术牵机引”猎西陵一声断喝传出已经出现在峰顶百丈内的猎十九与猎二两人只觉得身周元力一滞随即整个人的去速无形中加快了不少

    “不好猎二师兄快退”猎十九察觉出身周诡异立时出声提醒不过作为布局者的猎西陵那会给两人机会朝前蓦地一指这一指之下恰到好处的将两人与身周元力的联系截断

    这‘牵机引’却是他仔细琢磨猎五那诅咒之术后得出的元力运用方式诅咒之术能以修者自身元力作为心念剥离对方修为甚至于身周事物的联系

    以猎西陵自身的修为自然无法做到猎五的程度更可况他要面对的是三名比自己境界高出太多的猎国长老

    苦思冥想之下他却剑走偏锋：既然不能剥离比自己强上太多修者的元力不知用在自身元力控制之上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他心中一直藏有着这个念头于是之前与猎五对战之时就用心布局同时也将猎二、猎十九两人算计在内

    山下那些无比混乱的诡异地气之中也有他自身的元力存在其中这一牵引之下立时将山下肆意爆开的地气牵动千余道看不出形状的地气当即化为游龙朝着他身周蜂拥凝聚

    也就在此时猎五破开一路上的丹阵阻挡面带狠戾朝着猎西陵方向杀來

    猎西陵面上闪过数分挣扎之色随即眉头一挑双目中戾气闪现：“爆”

    随着他话语落下原本就小范围爆开的离火石山顶犹如被一名绝世强者一拳轰开一般离火石飞溅其内蕴藏的离火之力再次将身周的诡异元力逼退双方反噬之下造成更大范围的爆炸

    ‘轰隆隆’整座山峦顶峰数百丈内一道炽热万分的离火元力光晕扇状爆开似要焚烧一切而山间原本就藏有的阴性诡异元力却也在此时展开了急速吞噬

    原本看不到半天天光的方域顶部渐渐现出数缕犹如鱼肚白一般的颜色其中电光奔突惊雷游走生生要将天幕撕碎

    道道十数丈大小的空间裂缝出现这处地气方域内逐渐显露出万分诡异的情形犹如一张森然巨口想将整片天幕都吞噬一空

    猎西陵在那一声落下之后顷刻捏碎十数枚中品元晶以他最为极致的速度逃离峰顶处却在艰难万分的奔出百数丈之后脸上出现一抹万分无奈的神情

    紧接着整个身体比來时还要快数倍的速度被那逐渐旋转成一个百数丈大小的元力涡旋刹那摄去身形在漩涡中起伏过数息被一道化为百数丈大小的雾气龙兽环绕着跌入一道空间裂缝内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天幕上的电光游走不停霎时化作一道合抱粗细的电光朝着那峰顶处剩余的离火石轰击而來

    数声惨呼传出只见猎五身形一闪脸色苍白若死蓦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化作一个血色诅咒小人开路展开血遁之术紧追着猎西陵射入到那处空间裂缝内

    天道无情眼见那就要被自己轰杀的猎过长老腾身射入空间裂缝内天地间暴动的诡异力量立时朝着那处空间裂缝轰击而去只听得一阵嘎啦啦的声响若沒有人大五行二阶中期以上强者出手猎西陵将于后來抽身入内的猎五一起生生被躁动不已的混乱元力磨灭

    正在这危急存亡之际一枚黑色令牌破开环伺在裂缝空间四周的元力飚射而出当现出形状來之时已经变成百丈大小

    一道道繁复纹路出现血光游走数十个血色篆字排列成行瞬息百变之下化为一道黑色雾气游龙居然与那急速涌來的离火元力及凌空落下的惊雷展开了正面对抗

    ‘轰’元力崩散雾气倒卷离火元力犹如万花筒一般爆开却在半息之后连接成线展开了急速攻击

    就在令牌形成的游龙与半空中的惊雷互相碰撞交战之时两道身影自雾气中跌飞而出却是猎十九与猎二两人在被猎西陵以牵机引神通拖拽入雾气涡旋之后窥出空档趁机逃脱出來

    天幕上的撞击越來越惊险处在交战中心不远处的空间裂缝却是一直未曾闭合猎二与猎十九嘴角处鲜血淋漓互相对望一眼之后却是摇了摇头放弃了冒险进入空间裂缝的想法

    双方间的交战已经相当于大五行二阶巅峰强者之间的对抗即便以猎十九、猎二之能也不敢靠近到百丈内

    篆字游走一枚枚丈许大小的令牌虚影出现凝实之后环绕在黑色游龙身侧朝着那刚猛无铸的雷电与离火元力攻去

    猎西陵这枚自大罗剑宗后山、雾气地壑内抢夺而來的奇异令牌在此时显示出无比强悍的战力随着双方逐步升级的强攻整个令牌上篆字游走红光隐现这情形被猎二与猎十九两人看在眼里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如果我沒猜错这应该是师门内一直秘而不宣的香火令”猎二神色复杂惊诧之余眼里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猎二师兄你有沒有觉得这枚香火令正在逐渐觉醒其香火之力”猎十九神色呆滞强自压下内心贪念眼中显露出更多惊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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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8章 、名单？

    就在两人惊魂未定之时那雾气游龙身周数十个篆字旋转而出悍然朝着天地间那已经有合抱大小的闪电雷霆吞噬而去

    ‘嘭’大五行天道不容亵渎之意立时体现雷声轰鸣电光游走朝着那雾气游龙悍然击來

    如两人意料中的巨响并沒有传來只见玄色游龙身影立时崩溃随之而來的是那十数个篆字光芒万丈死死抵挡住天幕中极阳元力的攻击而一道黑光霎时破开四周翻腾不已的大五行元力与奇异地气射入猎西陵与猎五两人藏身潜入的空间裂缝内

    看來这令牌居然拥有自己的神智居然能以自身的篆字神通暂时拖住轰鸣而來的大五行元力抽身逃离

    随着那枚漆黑令牌的抽离天幕中数十枚令牌虚影也逐渐淡去而那由令牌本体散发出來的篆字神通也立时被倒坠的闪电元力轰灭一空化为齑粉

    空间裂缝骤然合拢消失在这处方域之内

    猎二与猎十九两人面面相觑深深朝着裂缝空间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是沒有离开沉默数息之后猎二一挥手一块与南离民间那些风水师用來测民间坐基的罗盘石极为相似的物体被他信手抛出

    此地出现一枚香火令给这两名猎国宗门长老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震撼

    这香火令之隐秘就连他们这些贵为宗门长老的修者也只能隐隐听闻而这香火令据说能获得角逐资格的也大都是大五行三阶以上的众多宗门隐藏长老

    想当日在大罗剑宗地底猎西陵侥幸见到这枚奇异令牌之时就被它深深震撼：当日的香火令显然沒有醒转不过在尚未醒转、就能够以自身力量控制住两名大罗剑宗长老的心智

    此物绝非凡品

    其后借助那雾气地壑内的诡异地气成功召唤出一名半兽修罗看來这枚香火令多半与那民间盛传的修罗鬼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将那枚罗盘状的物体抛出猎二犹自懵了好一阵这才回过神來那枚香火令给两人的震撼实在太大他们虽然不知道那香火令究竟有什么用途却直观的看出了令牌的强悍

    此物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定是那鬼修青年之物猎十九低头沉思了一会不由得双目放光：既然此物是那鬼修青年所有只需将对方抓住强迫他抹去自身魂念就能将这香火令据为己有

    可以说这香火令一出猎西陵的价值已经远远高出那三枚他们费尽千辛万苦、舍生忘死抢夺而來的鬼奴种子

    猎二暗自发誓若能将这鬼修捉住不仅要将鬼奴种子与这香火令夺來还要逼问出他那能模拟出猎五诅咒之术的法子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山谷中因交战而引发的大量混乱元力才缓缓平息下來

    山脉清净整处山峦中幽静无比就犹如一处被遗忘了数万载的远古神魔方域

    直到山谷中雾气散尽一直紧紧盯着半空中那块罗盘石的猎五与猎十九两人才有了进一步动作只见两人抬手朝着半空中的罗盘石一点一道血光隐隐出现

    见血光显形后猎二与猎十九两人目光中的推衍之色更浓不出十数息两人脸上都有一抹明悟的神情

    却说这罗盘状的物体在南荒各大宗门之间流传极少即便在擅长追踪猎杀的猎国强者手中也极为少见见名为‘念魂石’

    这念魂石能将与自己交过手之人的气息记录下來并在这罗盘状的环石中保留较长一段时间看來先前猎五一直被两人追踪前來就是拜这念魂石所赐

    在猎国大宗之内这念魂石极为珍贵要在危机四伏的恶劣环境内存活下去很多人都会纠集起來增强自身的存活能力只是猎国门人即便纠结在一起多数时间都需要互换元力锁

    若手中有念魂石则所有人都会抽出一丝魂念注入石内其后再将这石块交到修为最强的修者手里凭着这念魂石他能时刻觉察出自己同伴的气息强弱；亦或者如眼下一般用來猎杀

    猎二将念魂石拉到自己面前仔细观望只见那一道血色此地晕开不久之后念魂石表面出现了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其一是玄黑色泽；次为淡金剩下來的则是一方看不出色彩的混沌

    这三道色彩并非平均分布在念魂石上次第闪烁之后逐渐体现出光芒的强弱

    在最后的交战中金色的区域几乎占据了十之三四；玄黑的部分也较大占据十之二三的模样而剩下的混沌区域几乎就要分辨不出來

    “取念魂之引推衍”猎二声音方落抬手朝着图案混沌的部分一指猎十九会意同时朝前一指点出

    这念魂石三部分的光泽被附加的元力所激立时晕开一个两丈见方的巨大圆形图案静静漂浮在半空

    ......

    就在空间裂缝消失之后猎二与猎十九两人展开急速推衍之时另一处离火石遍布的方域内猎西陵幽幽睁开眼來

    脸色依旧苍白无比之前他冒险引爆峰顶处的丹阵天幕上大五行元力的反噬、再加上离火石以及天孤丹的强劲力量绝非他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的修为所能接受

    其后被元力涡旋生拉活拽而來射入空间裂缝之后那大五行元力的一记抹杀虽然被香火令十分恰巧的挡下事实上却让他心神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整个脑海中嗡嗡作声几欲昏迷

    不过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一旦有人自雾气涡旋内走出定会对他进行不死不休的追杀猎国门人的追杀远比其余大宗修者的手段更加血腥残忍几近惨绝人寰

    裂缝空间外一声比一声更为响亮的激战声响清晰传來撞击着他的心神让一直想保持自身清醒的猎西陵体内元力倒卷只觉得再难压抑住挣扎了两息眼前一黑跌坐在地昏迷过去

    在他陷入昏迷之前他朝自己身周抛出两枚四品丹药一旦有人痛下毒手只要他一死亡两枚四品丹药也会立即爆开无论是谁都得陪葬

    与猎国门人斗智斗勇数次也数次从生死关口逃得性命猎西陵的心性也日渐森冷、缜密

    而今的他远不是当日初入大宗心思单一的少年经历过师门破灭至爱远走之后此时此地的少年正在不知不觉间放任他胸间那一丝戾气无度肆虐

    对于这处处想置他于死地的猎国门人哪会有半分仁慈之念

    猎西陵醒转之后再不犹豫当即捏碎四枚中品元晶远远激射处十数里远这才寻到一处隐秘所在小心调息起來这倒并非他心生胆怯而是与猎五等人的数番交手让他明白眼下的自己要与大五行二阶强者交手绝无胜算

    若是有人趁乱追击进來即便身受重伤依旧不是他所能够抵挡眼下刚來到这处陌生方域危机四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主动招惹对方

    只是他不知道那拼死与他进入到同一处空间裂缝的猎五此时正在他右侧近十余里的一处山坳中眼下猎五的伤势却是比他重了太多太多

    眼见交战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猎五依旧沒有半点要醒转过來的迹象

    时光流逝猎西陵也不知外界过了多久在这处遍布离火石的奇异方域内就连那以丹表变化來推测时间的法子也是去效用

    无奈不知道猎五与猎十九、猎二几人的状况：究竟是死了、还是身受重伤；亦或者被截在这处防御外、还是追赶着自己踏入到方域内他全都不清楚心念间只剩下迅速恢复自身元力之后再找寻其他出路

    此时他并沒有那能用來传送的龟简在身只能先熟悉这片方域在徐徐寻找离开此地的法子

    担心着猎五等人追來猎西陵即便在吸收元晶元力时也将自身气机放出一丝确保有人进入到自己身周两百丈之外能够挪移开丝毫

    毕竟以他眼下的伤势要是想完全避开对方以血遁之术造成的袭杀绝无可能只能稍微错开一丝之后引爆两枚中品元晶与对方决一死战

    不知过了多久猎西陵体内元力先是由躁动无序的状态慢慢变得平静下來；平静过后却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感几乎连保持着端坐的姿势都不能够元力的极度运用此时他的躯体就如一个盛大万分的无底洞彻彻底底的空虚下來

    暗叹一声猎西陵面上并沒有太多悲喜元力匮乏可以用中品元晶补充眼下的情形虽然糟糕但比体内充斥着各种杂乱元力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的情状却是好了许多

    估摸着时间调息了两个时辰左右终于自左臂处的阴阳鱼附近生出一道热流缓缓朝念海方向推进猎西陵心神一宽只要元力能自主运转辅以中品元晶他相信不出半个月定能恢复到最初的巅峰

    却也在此时先前自锦袋内跌落而出与半空惊雷激战不休的漆黑香火令再次跌落而出一道弧形的血色光影出现即便在赤红的离火石映照下依旧显得绚丽万分

    伴随着令牌上光芒流转一些玄黑字迹在其上逐一流转起來

    猎西陵自令牌腾飞而出之时就睁开眼來看着那光幕上断断续续闪烁的自己心念一闪：“难不成这令牌上浮现出的散乱自己是一些在山海大陆上活动的、修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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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9章 、奇异剑意

    这念头一刚出现，就极难遏制。

    猎西陵聚精会神的看着令牌光晕上逐个流转过去的字句，大都断断续续，无法看出其中究竟。大多文字，都是两两字句相连，读上去生僻拗口。

    “葛云、川文、寇晨......”猎西陵目光凝起，不出十息，只觉得眼神微晃，令牌内似乎有力量朝他涌来，生生将那些字句一一遮掩起来。

    并不强求，这枚令牌当日的强悍他曾见识过。在大罗剑宗后山雾壑内，他就被令牌召唤出来的修罗兽人击成重伤。此时他体内的修为也不过恢复了两成不到，这样的状况，绝难从修罗兽人的全力一击之下侥幸走脱。

    那股奇异力量浮动过后，令牌四周被奇异元力晕成一片模糊的星云。数息之后，又恢复成先前的深赤模样，一行玄黑至极的字迹，从那赤色光幕上显露出来。

    “猎十、八猎、二十、七猎.......”这些字句形成诡异万分的图案，光芒流转，却是能看出彼此间修为的强弱。

    猎西陵心神一震，这名字他极为熟悉，如果没有猜错，这令牌光晕上的名字，应该是来自于猎国修者。

    “猎十八，猎二十七？”眉头一挑，他只觉得这猎十八的名讳他似乎极为熟悉，忽地心神一震，他终于响起为何这猎十八会这般熟悉了。

    当初在南荒大宗弟子交流会上，猎西陵曾带领着晨悟大宗门下的所有五代弟子，进入到天音大宗划出的试炼方域内去争夺幼生坤息木树苗，其后就曾遇到一名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的猎国门人。

    那人抛出一袋中品元晶与卡坤息木之后，引诱异兽犀夔攻击晨悟门人。此人原本他并不会太刻意去记住，直到后来与猎壮聊起他出宗之后的遭遇：据说执道阁有数十名弟子，就死在那青年手里，其中尚且还有几名大五行一阶高手。

    而这追杀了猎壮与卫清弦一路的诡异青年，在猎国大宗内的排名就是猎十八！

    “难道这是某种预示？”猎西陵仔细思索了半晌，却依旧没有丝毫头绪。

    若说这令牌与南荒战争也有关系，并且那雾气地壑的出现，就是修罗鬼界的出口，这些事倒也能说得通。不过他却听赵欣说过，宗门后山处的隐秘试炼场，也是雾气地壑。

    这么一来，倒将南离战争牵动天地间大五行元力，打通修罗鬼道的猜测否定了。这便是说，修罗鬼界一直都存在，而这令牌出现，只是一个巧合。

    而令牌之上出现的古怪修者名字，也仅仅是巧合？

    “不可能，这令牌上出现如此字样，定然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猎西陵目光灼灼，似要找出所有事情中最为隐秘的共点，屏气凝神了十数息，却依旧一无所获。

    天幕上的令牌光晕逐渐淡去，整个空间中只剩下离火石赤色无比的颜色。却也就在此时，他脸上浮起数道孤疑，不出一息，身形已经电射而出！

    却是在这神念高度集中之时，隐隐听出一丝吼叫。那吼叫尽管遥远，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暴虐之意：“难不成此地，居然还存活着一些地底异兽？”

    不过眼下的他不适合暴露身份，他心念中一抹若有若无的忧虑，让他相信猎十九几人，定有人追击他进入到这处方域。而今异兽出没，对地底的地形又没有丝毫的了解，让他不得不保持着万分的机警......

    却在他身后数十里处，半日早过，猎五身周才有一丝元力气息缓缓流动。眼皮微抬，猎五挣扎了好一阵，才脸色苍白的睁开眼来。

    并未急着查看周围的环境，他先是将体内虚弱的元力转动一番，见猎二与猎十九两人尚未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是之前用来对付猎十一的诅咒术帮了他大忙，那诅咒术针对的虽然是猎十一，却在放出之后，猎五操纵着诅咒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偷取了猎二与猎十九一丝元力。依据这丝元力，只要这两人在他身周十里范围内，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在他的心思里，即便在面临生死考验之时，也不会算漏猎二与猎十九两人。要说拿猎十九与猎二两人的杀机与猎西陵比较，定是这两人会让他大费周章。

    不巧的是猎西陵数次看破他的计谋，让他用来灭杀猎十九、猎二两人的计划落空，就连自己，也险些搭上性命！

    一念及此，猎五面色骤变，这名来自晨悟大宗的鬼修青年，在短短两次三番的交手中，被他几乎定位到与猎二等强者相提并论的高度。

    “也不知那小贼死了没有？”猎五眼眸森冷，再一次让猎西陵近乎羞辱性的逃脱，他对于猎西陵的杀机，已经浓郁到化不开。

    仇恨归仇恨，猎五终究是在猎国大宗内活了数百年的大五行二阶强者，不出十数息，他已经调整好心神。小心翼翼的疏导着被那丹阵爆炸后击伤的经络，却越来越吃惊。

    他骤然发现，自己自从踏入大五行境界之后，估计就没再受过这么重的伤！

    体内的经络几乎伤了近七成，在那七成中，生生又有近两成经络被生生崩断，元力无法通过。若是要修养到先前的巅峰状态，估计得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行。

    “小贼当真好手段！”元力一遍遍冲击着断裂、淤塞的经络，剧痛也一次次出现，猎五再难忍耐，不由得咬牙切齿着骂了出来。

    “那令牌大有蹊跷，在杀了这小贼之前，得强行让他将这宝贝交出来。还有那三枚鬼奴，眼下虽然已经虚弱到极致，却也不会轻易死去，只要找到合适的生魂，就能让他日渐稳固下来......”猎五心思急转，一味想着如何将那枚强悍万分的香火令与三枚鬼奴种子抢夺过来。

    ......

    方域外，猎二与猎十九两人一直盘膝不动，目光直直的盯向那半空中犹如定位罗盘一般的念魂石。

    只见念魂石上，三色光芒交缠冲击，此地变幻颜色，道道三色光芒溢出，复又纠缠在一起，似在急速推衍一般。

    查看了良久，猎二目光中疑惑之色更浓，转头朝同样迷惑不已的猎十九道：“奇了，那鬼修青年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念魂石之中。难道当初交战时，念魂石居然没能捕捉到他的一丝气息？”

    猎十九沉默了好一阵，方才极为困难的摇了摇头：“不应该，我们也曾与他交过手。就连猎五那个勾结外宗修者的叛徒都能推衍出来，我就不相信这小贼能掩饰过去！”

    两人安静下来，仔细感受着念魂石上的元力变动，半盏茶之后，只见念魂石上属于玄黑色泽的一方开始出现了轻微波动。接着剧烈闪动起来，似乎念魂石中之人正在急速移动一般。

    不过这样的情形只出现了半息功夫，随着两人的元力加持，念魂石上的玄黑光芒慢慢黯淡下去，随即一抹生死危机，骤然出现在猎二脑海里。

    “十九师弟，快住手！”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意，自念魂石光晕中虚空刺来，几乎避无可避！

    那剑尖直指猎二，这名字生死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猎国长老面色疾变，目光中闪过几分灰败神色。身影霎时消失不见，再出现之时，只见他脸色苍白，死死盯着自己宽大的衣领处。

    一个双指宽窄的空洞出现在他衣领处，只有他直到，他明显提前施展了血遁之术，依旧被那道剑意生生洞穿衣领，只要错开半寸，就能取了他性命！

    那道剑光过后，念魂石发出一声‘嘎喳’的声响，似要裂开来一般。

    “二师兄，这事......？”从猎二的神色中，猎十九已经能看出许多东西，那道剑意袭击的并不是他，但他当时在猎二身旁不远处，自然能感受出那道剑意的刚劲、杀伐！

    “看来这鬼修青年身后定然有着极为厉害的人物存在，居然能够破开虚空、化指为剑刺来，我们只需集中精力寻找猎五就行。那小贼难以招惹，就让猎五与他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再传送过去。”猎二脸色苍白，想起那几乎避无可避的绝地一击，犹自噤若寒蝉。

    “若这小子真实猎五贼子所说的鬼修，那就应该是晨悟大宗弟子。只是眼下晨悟大宗已被门主联合极为绝代强者联手毁去，纵观整个晨悟，又有何人能有这般手段？”猎十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猎二分析道。

    “不管了，眼下我们容不得有半分差池，还是集中力量寻找猎五踪迹就好。”猎二兴味索然，在如今这般境地，他断不会去铤而走险，万事力求平稳......

    方域内，猎西陵速度不减，次第又捏碎数枚中品元晶，生生奔出百余里，这才缓慢将速度减了下来。

    在不久前，他念海内的金色小剑突地一阵混乱，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不过那一丝危机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在他的身前，一道闪烁着未知光芒的宽阔雾壑，遥遥延伸到未知深处，也不知究竟有多宽多深。并未犹豫多久，猎西陵一闪身，射入到雾气巨壑中。

    他知道要彻底摆脱猎五等人的纠缠，正面交手几乎没有丝毫胜算，为今之计，只能找寻到另一个单独的出口，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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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0章 、三色冥花

    才进入雾气翻滚不停的雾气深渊内。猎西陵心神忽地一颤。因为他察觉到这处雾气地壑内。藏着一丝极为压抑、却又清晰万分的暴虐力量。

    “难道是那先前发出声响的异兽。居然就藏在这处雾壑深渊中。”一念方至。猎西陵抽身飞退。

    那原本看不出半分异样的雾气地壑中部。一连串的奇异篆字流转而出。组成一道道繁复万分的图案。逐次叠加。而猎西陵只觉得身后巨力用來。将他限制在崖壁出口百十丈以下。

    “禁制。”心内一寒。面前出现的禁制。远比他之前所见过的还要繁复盛大。甚至他隐隐有这样的错觉：无论自己从什么地方突破。都无法飞身逃出。看來这儿尽是一处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死域。

    心神波动过后。猎西陵重又恢复了冷静。目前的情形所说对他极为不利。可若猎五与猎十九等人尾随着他踏入这片雾气巨壑内。心神也定会受到干扰。

    这么看來。反倒比在外面飘摇不定强上几分。

    ‘那丝力量。究竟是从何处传來的呢。’镇定下來的猎西陵。决定当先寻找那让他产生危机感之物。无论是绝世方器。或者强大的异兽。他都得将此地的情形摸透。到时也好依据险地來与猎国门人周旋......

    与猎西陵处于同一空间裂缝内的猎五。面色逐渐变得奇怪起來。在他的感知里。自己不过在这处方域内停留过一整天的模样。不过他体内的伤势。却几乎复原了一成。速度远远超过他在外部的恢复速度。

    这原本是件能令人欣喜的事情。只是猎五的眼中。第一时间更新 却变得疑惑起來。仔细感受了一遍身周的元力流动。几乎与外界无异。甚至比之外界还稍有不足。毕竟大五行元力最为青睐的定然是那万物生机勃发的地表。

    此时他置身地下。像大五行木属、水属等元力。理当匮乏。对于他这大五行二阶主修木属的修者应该有一些限制；不过事实证明他错了。此地虽说沒有大五行木属。大五行土属元力却异常丰富。

    五行土生木。此地的大五行土属元力。居然能让他体内的元力自动流转起來。

    “若说元力流转相当。那究竟问題出在哪儿呢。”猎五目光微凝。依旧琢磨着自己体内修为迅速恢复的原因。

    想了半晌。终于目光一亮：“应该是时间。”据说在一些空间内。由于大五行元力分布不均。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从而引起岁月微妙的变化。

    “此地的时间。居然凭空比外界延长了一倍有余。”暗自咂舌之余。猎五目光重又变得炽烈起來。

    这回却是不能再等。他能发现猎十九与猎二两人的踪迹。那此时在这处空间裂缝之外的猎十九两人。也定然有办法将他找出來。时间或早或晚。对方都会追总前來。倒不如拼一把。赌那鬼修青年此时也是强弩之末。无法逃出太远。

    在虚空中点了五点。其后迅速一笔。一个五芒星阵模样的图案已经出现。猎五袍袖再拂。自虚空中抓出一个全身漆黑的小人。遥遥一指点出。落在小人身上。

    复又一咬牙。刺破指尖。逼出一蓬鲜血。落在那小人身上。寒声开口道：“以此间因果为引。诅咒。”他这一次。却是出手就用了血咒之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此术的歹毒。远比一般的诅咒强劲得多。像民间掌握这血咒术的西盟巫祝。几乎能凭着这血咒术。生生将一些仇家咒死。

    全身浸血的黑色小人艰难的抬起头來。端正着跪伏在猎五手心。遥遥朝他一拜。这才化作一道乌光。射入流转不息的五芒星阵中。

    五芒星阵血光流转。那小人身周更是雾气翻腾。就连那雾气。也是一蓬蓬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光。

    “血孩儿。快为老夫。指出那小贼的去向。”猎五自醒來之后。早已经将他的易容术抹去；此时的猎国大宗长老。豹鼻鹰目。额头扁窄。一看就是那种擅长算计之人。

    那被血光反复浇沃的小人。身体颤颤巍巍。似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慢站了起來。不过双目依旧浑身颤抖。就连双目。也都无法睁开。

    挣扎了近半盏茶功夫。那小人才缓缓双手合十。躬下身去。缓缓转动起來。

    猎五面色苍白。眼里希冀之意。却是越來越浓。死死盯住那貌似正在急速推衍的血色小人。

    不出十数息。小人的动作缓慢下來。似乎虚无中有什么力量。生生将这股诅咒之力抵挡住。继而小人万分艰难的抬起头來。朝着一个虚无的方向。缓缓指出。

    却也就在此时。一枚无名离火凭空出现。附着在那血咒小人身上。一声声细小。却尖锐万分、犹如鬼哭一般的声音自小人体内传出。尽管猎五拼尽全身力量去救援。依旧沒有任何作用。

    这名他用來推衍猎西陵所在的诅咒小人。就这般凭空被反噬之力烧死。

    “那小贼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居然能够引发这般强烈的反噬。”猎五面色再次变得难看至极。这血咒小人。是他以自身一丝魂念。融合着诅咒术炼化了数十年才成型。此时却被反噬离火活活烧死。这样的代价。是有些大了。

    “只要你还在这处空间裂缝方域内。就难逃出老子的手掌心。”带着一脸冷笑。猎五身形激突。朝着雾气小人遭受反噬前所指的方向疾掠出去。他相信这血咒小人定不会指错方向。

    就在猎五以血咒术推衍猎西陵位置之时。一心寻找着那一抹凌厉力量出现于何处的猎西陵心神再次一痛。似乎就连自己体内的大五行魂念都要被生生剥离一般。

    一阵摇晃之后。朝着雾气谷底急速掉落下去。

    “猎五老贼。老子与你不共戴天。”虽然不明白这一丝几乎能够将修者魂念都剥离的诡异力量究竟來自于何处。但他相信能以这种手段对付自己的。定是那被自己数番戏耍的猎五。

    心神剧痛。直到半盏茶之后。才又恢复平静。猎西陵喘着粗气。遥遥朝着头顶雾气翻滚、几乎连百丈外的景象都难分辨出的虚无看去。

    到得此时。他已经推测出。那猎五。终究还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追踪了进來。且此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盘膝在地上调息了半晌。猎西陵脸色红润了不少。而今他体内的修为。不过恢复了两成不到。不过身后的杀机再次涌來。让他提防之意更浓。

    却不知这一阵坠luo。那股奇异的暴虐力量反而明显了不少：“难道真是那异兽。第一时间更新 藏身在这幽暗无比的雾气地壑内。”

    将气机凝成一线朝前看去。猎西陵心中凝重之意更甚。不过片刻之后。他再次回头朝着头顶的虚无看了一眼。一咬牙。朝着心念中那一抹无比凝实的暴虐之意急速赶去。

    ‘若异兽当真藏身在这雾气地壑内。那倒也好。猎五你既然自寻死路。猎某定不惜以自身做饵。也要将你引诱出來。’打定主意。猎西陵去势更急。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先前清晰无比的暴虐之意。此时已经被无限放大。

    猎西陵心中惊骇。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似乎已经被那一抹暴虐之意察觉。身周似乎被一股莫名的诡异力量压制。身形重若万钧。

    而那沉若群山的压力。正是來自于他头顶上方。

    神色瞬变。猎西陵心内闪过数十种应对突变的方法。结果却无一管用。在这样无计可施的情形下。只能尽量让自己心神保持清明。以不变应万变。神色挣扎了短短一瞬。缓缓抬起头。朝着半空中的天幕看去。

    眼眸中惊骇之意霎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孤疑。

    只见自己身前百数丈外、高耸数百丈的孤崖上。一株头颅大小的植株。正缓缓吞吐着身周的不知名雾气。而随着雾气的吞吐。那一抹暴虐到极致的杀伐之力。就从那花朵的繁复花瓣中流溢出來。

    目光缓缓朝上。猎西陵再次呆住：只见整个悬崖上空。云气翻涌倒卷。一片闪着三道色泽的云幕。急速翻滚扩大。不出十数息。已经扩大到数百丈大小。

    花瓣分为金色、黑色与代表死亡的灰色。却与之前猎十九与猎二两人操纵念魂石、推衍猎五与猎西陵踪迹时所呈现的色泽别无二致。

    只是那念魂石的三种光泽。显然是由修者以自身元力激发而出。而这植株之上的云朵色彩。却是由植株本身散发出來。一比较之下。相互间的高低已经一目了然。

    猎西陵紧紧盯着半空中不断变幻的云幕。目光下移。回复到那株三色花朵本体上。只见其中的三种色泽流转之间。云雾升腾；而那云雾中。金色的一方。大五行各种至强方器虚影连番闪现；而玄黑色的一方。则是有一个个高大无比的雾气兽人虚影出现。

    至于剩下的灰**域。只见一道道行动迟缓。双目无光的修者。自雾气中走出。复又隐去。重复不断。

    就在这方器、兽人。修者身影交接不断之间。一丝丝淡淡的目光紧沉。杀伐之力骤然出现。将半空中的三色云朵。一点点冲击、变大。

    猎西陵目光紧沉。盯着那犹如來自修罗鬼域的花朵。神色呆滞。几乎一动不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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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我很讨厌这个章节。不过在250后面。还是得说点什么了......

    这部分已经在三千字之外。大伙不用担心刀九会乱收费。或者凑字数。只是最近那个作者有话按钮无法运用。刀九只能在文后附着说明了。

    最近这段时间。刀九特别累。前所未有的累。

    一方面。是临近期末。各种实验报告、实践报告。笔考、机考、论文测试全部压了过來。让刀九分身乏术；

    另一方面。却是关于《猎神纪》的流弊。刀九觉得自己讲的故事。绝对独特。文笔。故事情节、人物刻画各方面都比较优秀。但订阅却经常打脸。这样的成绩。让刀九真的很犹豫......

    刀九虽说是个大学生。还沒到达那种要靠写作养家糊口的地步。但是。现在的情形是这样。我不可能连自己都养不活却一味的谈理想；借用网上的一句话來说明我现今的状况：那就是‘你们富人可以追逐理想。对于我们穷人來说。能坚持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就是每一个网络新人所经过的状况。我可以说。我很不开心。每天一两毛钱的订阅。还能冲上新书订阅榜。这就是写手的待遇。

    暑假马上就开始。刀九可能会转入三千字更一段时间。好好调整心态。也调整故事。希望大伙不要心急。也不要催更。好的故事。需要经历千锤百炼。我不愿写烂任何一个猎局。

    期待兄弟们多体谅每一个写手。你们在看到狗血情节的时候或许会破口大骂。甚至还会觉得随随便便写出十几二十万字沒什么；事实上十几二十万字真沒什么。但当你写到五十万字以上。能支撑自己的。就只剩下书友造就的惊喜......

    每一个网文写手。都极度不容易。还望大家体谅。认真看书。提出不足......

    不多说了。说多了矫情。还是那句话。一个月每天六千字更新的话。订阅也只需要五块多钱。或许只是你一根冰棍。半包瓜子的价钱。还是求订阅吧......

    无论如何。保持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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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1章 、金色，胜

    这凭空出现在地气雾壑内的三色花朵。是不是隐隐预示着什么。

    而那三方互相厮杀的彩色光晕。金**域的方器明显代表着大五行元力；黑**域。应该是这处空间内的死气；而灰**域。即便猎西陵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片灰暗无比的区域。究竟有什么特殊寓意。

    至于他自踏入方域就感受到那抹强悍至极的元力。并非是由这三色冥花不知多少岁月里沉淀出來。而是每一道光晕流转间。都能激发出无比怪异的杀伐之气。这丝古怪的杀伐力量。堪堪发出能摄人心神的力量。

    猎西陵暗自心惊之余。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身形爆闪。朝着悬崖上的三色冥花方向掠去。

    如他所想。不待身形靠近。自三色冥花叶片之上。一道三色光晕极速射來。在他身前数寸处结成结界。猎西陵体内阴阳鱼图案立时出现、放大。将冲击过來的三色光晕挡住。

    不知为何。那三色冥花所散发而出的光晕。在猎西陵那道阴阳鱼图案释放之后。立时两两消弭。数息之后。归于无形。

    猎西陵心中孤疑万分：“难道我体内的阴阳鱼图案。居然能够与这阵法相容共生。”带着这些疑问。他身形激突。再次出现在先前的位置。这一次。三色光晕却是沒有再次袭來。

    成败在此一举。猎西陵心头蓦地闪过猎五的身影。接着一咬牙。再次朝着孤峰顶处掠去。此人。他不得不杀。这才三色冥花既然既然是一个契机。他又怎会轻易错过。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五十丈......猎西陵缓慢靠近。直到一百丈外。他才再次停了下來。仔细看那三色冥花的变化。数息后。再次朝前踏出一步.......

    猎西陵身后十里外。猎五身形出现。

    那血咒小人所指定不会错。想必那晨悟大宗的鬼修青年。就藏身在不远处。半个时辰之后。猎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雾气地壑之外。

    这处雾气巨壑内雾气翻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即便以猎五之能。也无法看出这雾气地壑内的禁制所在。

    仔细寻思一番：那血咒之术看來是不能再用了。毕竟血咒小人已经磨灭。此时让他再寻找出同样的一个小人。当真比登天还难。

    犹豫了片刻。猎五身形激突。闪身进入雾气地壑内。据他对猎西陵的了解。对方定会铤而走险。闪身进入这处方域。

    要循着空间裂缝出口重新回到地壑外部。显然是不可能了。外部虎视眈眈的猎十九与猎二绝不会轻易放弃。一旦有机会。定会拼死灭杀。

    却在他闪身进入雾气地壑不久。随即感受到一股难以抹去的强烈杀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眼见那杀机朝着自己心神碾压而來。猎五面上流露出惊骇之色。在他的感知里。以他目前的修为。绝不可能抵挡住对方全力一击。

    第一个念头。他便想到是猎西陵设下的圈套。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那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的鬼修。如同猎十九、猎二两人一般重视。

    “猎兄弟。有话好说。先别动手。”猎五愤怒到极致。反倒出乎意料的冷静下來。

    “先前我与你的过节。左某可以用数枚中品丹药。甚至极品丹药补偿。眼下猎二与猎十九两人定然守在方域出口处。说不定已经寻找到我俩的位置。若你再和我纠缠不休。反倒中了那两人的算计......”

    猎五在说话间身形疾闪。霎时就动用了血遁之术。以他目前近乎原本两成的实力。不过遁出百数丈。身影再次出现。却是脸颊苍白。

    此次冒险使用血遁之术。却是他预先留了一个心眼。只要对方在自己身周百丈处。一旦出口回答。他定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格杀。

    不过他失策了。整个雾气巨壑随着他声音传出。雾气倒转。奔突不已。一道道金色禁制虚影闪现。而他心念中那一抹带着警告意味的杀机。却从沒有减弱半分。

    猎五身形疾退。想霎时退出谷去。却在距离雾气地壑出口百数丈的地方。一道道禁制流转而出。第一时间更新 生生将他再次震出一口鲜血。

    他所幸不再去管自己嘴角兀自流淌而出的鲜血。脸色苍白着朝崖下落去：“猎兄弟。这是误会。左某如今已经身受重伤。若是猎兄弟不相信。可以再左某体内留下一道元力锁。”

    猎五虽这般说。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深深的警觉。与猎西陵的两次交手。让他明白。这鬼修只能一击必杀。一旦让他察觉出敌意。定会惹出许多麻烦。

    他再一次失算了。地壑内雾气翻滚。却沒有丝毫声音传來......

    在他身前十数里外的山壁间。猎西陵目光灼灼。看向自己身前九十丈外的三色冥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面色越來越沉重。头顶上的三色光晕依旧不停交战、离合。只是双方间的情势。似乎因为猎西陵的接近。产生了无比微妙的变化。

    那代表着大五行金属元力的一方。万数方器來往冲突。金戈声阵阵传出；而代表着死气的玄黑光晕一方。却是渐渐缩小范围。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已经退缩到先前的十之四五。

    而灰色的混沌区域。却是自始至终都沒有丝毫变化。犹如在观望战局一般。

    “难不成这三色冥花中的三股力量。自诞生出來就相互攻守。在过去的岁月里一直交战不休。却因为自己前來。引动了极为明显的变化。”猎西陵目光一凝。思考着其中的原因。

    “对了。这三色冥花之所以能够发出那股无比凝实的杀伐气息。就是由三方力量不断交击形成。这么一來。这三色冥花中的杀伐气息。不是普通元力。而应该是与自己体内孕育的大五行金属本源一般。竟是本源。”一念方过。猎西陵眼中的迷蒙之意一扫而空。

    自己本就是大五行金属本源的拥有者。一旦加入到其中。定然会让虚无中的大五行元力浓郁不少。这么一來。能够将三方彼此对峙势力平衡打破的。应该就是被他吸收入体内的那一丝金色光剑。

    ‘若这三色冥花内的势力平衡一旦被打破。大五行元力占据了主导。会不会产生出更多变化呢。’猎西陵目光紧肃。心里暗自猜测道。

    不过他隐隐觉得。这三色冥花不知存在了多久。一旦打破这三股本源力量。定会波及自身。对于目前的他來说。他不愿去触碰。

    “猎五。你数次暗算老子。此处。将成为你的葬身之地。”猎西陵双目内寒光一闪。身形须臾消失。却是顷刻捏碎了四枚中品元晶。

    数息后。猎西陵的身形出现。却已经退开了近两里远。他相信即使猎五追踪着自己进入到这处方域。也一定会被方域内的奇怪力量吸引住大部分神念。一旦他展开搜寻。定会万般小心。借着这个功夫。他足够完成自己最后的布局。

    方域外。猎十九与猎二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因为那盘旋在半空中的念魂石上。原本代表着猎五的血色光点。在刹那失去了踪影。

    “难道这叛徒身上。居然还藏有能够抵挡住念魂石搜查的宝物。”猎十九眉头一挑。满面孤疑的朝着猎二看去。

    “不可能。这念魂石的奇特之处。就连一些大五行三阶强者都难以躲避追查。更何况是猎五这叛徒。”猎二目光炯炯。强行压下心内的震惊。

    “一定是追踪着那鬼修青年。进入到更深处的方域内去了。”猎二沉思了一会。眼中闪过几分果断。突地将指尖一口咬破。将鲜血从指尖逼得激射而出。射向半空中兀自流转的念魂石。形成一道血雾光环。

    其后操控着那一整圈血雾光环。朝着居中的念魂石缓缓浇染过去。不出两息。念魂石上已经血光弥漫。再次急速流转起來。

    隐约有一丝血光被分离出來。其后又是同样的七道血光。每一道血光出现。都占据罗盘上一个部位。隐隐排布成先天八卦的模样。

    须臾之后。猎十九与猎二心中同时有一丝数息的元力出现。这明显与先前猎五消失的气息如出一辙。应该就是猎五无疑。

    一道血色光点走走停停。出现在念魂石凝成的雾气罗盘内。猎二与猎十九同时呼出一口气。心神一松。次第抬起头來。朝半空中那道血色光点紧紧看去。

    寻到猎五。就代表能够知道那鬼修青年究竟藏身何处。对于失去鬼奴种子的两人來说。再沒有什么事情比夺回执道者身份更为重要。

    ......

    三色冥花所在的孤峰之上。随着猎西陵的离去。异变突生。

    只见那萼片丰富的三色花朵上云气冲突。再次有数道绝世方器虚影出现；而一直保持中立的灰色雾气。也在此时有了动作。配合着黑色兽人虚影的攻势。朝着代表大五行元力一方的区域急速侵蚀。

    方器冲哧。剑斩连绵。彩色光晕寸寸碎裂。修罗兽人怒吼连连。接连击打而出。将朝他身上射來的方器虚影一一打碎；而灰色雾气。蓦地化为一道道古怪禁咒。急速烙印起來。

    半柱香之后。已经走出十数里的猎西陵身形蓦地一颤。随即一道浓郁至极的剑影。朝着身后虚空急速斩下。竟在冥冥中。与那三色冥花属于大五行元力一方的金色光芒连城一片。

    ‘轰。’三色光晕平衡被再次打破。数道方器虚影连番击出。融汇成一道万兵方阵。朝着修罗兽人与灰色死气急速斩出。

    整朵三色冥花全身一震。立时金光大盛。这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争斗。却是代表金色的一方。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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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2章 、修罗榜单

    三色中金色才刚胜出。整株三色冥花的气势。顷刻彻底变了。

    雾气方域内光芒冲突。眨眼。一道道强大无匹、却看不出踪迹的金色闪电。朝着被之前那道诡异力量笼罩的方域内冲出。整个雾气地壑内的雾气蓦地一震。轰然翻卷开來。

    猎西陵此时身形已经在数十里之外。清晰察觉出从自己身体内散逸出一道浓郁至极的金色剑意。十数息后。身形所在的方域内诡异气息却是变了。

    “难道这改变是由那三色冥花发出。还是这片方域内。重又有第二方力量产生。打破了此地平衡。”猎西陵思索了一阵。却不再多想。急速朝前驰去。

    他自尚燕皇朝聚落闪身射入地气出口之时。第一时间更新 曾强行以自身觉印收取了猎五一丝诅咒之力。利用这丝力量。他能察觉得到猎五正在急速追來。与那三色冥花的距离越來越近。

    看來此人。也对这地壑内的诡异力量有所察觉。一心想弄个究竟。

    “就让你多活两个时辰。”猎西陵目光一炽。眼下的他虽然体内修为恢复了四成不到。但他相信猎五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毕竟当时猎五被他以丹阵重伤。其后又拼死冲入空间裂缝。

    他所要承受大五行元力的轰杀。一定比猎西陵要强上数倍。

    初见那三色冥花之时。猎西陵就看出此物定然十分珍贵。即便与那双生蛊虫蜕想必。应该也不会太过落入下乘；若是用來炼丹。绝对能炼制成山海大陆内属于传说级别的六品丹药。

    只是此物。他不能取走。甚至几乎沒有可能被取走。三色冥花在这处雾气方域内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这植株之上的积威。恐怕连一些大五行二阶修为的强者也得避其锋芒。

    强行掠夺。不过自寻死路。

    他所说的让猎五多活两个小时。并非妄语。猎西陵数番出生入死。对杀机的拿捏。自然登峰造极。甚至就连一些大五行三阶老怪。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也不能与他相比。

    眼下猎五重伤未愈。而猎十九与猎二两人的杀机暂时平息了下來。若这般绝佳的机会都要放过。那他就不是鬼修。

    趁他病。要他命。对于猎国弟子。除了那曾危情所困、赠予他锦袋的刀疤男子猎二之外。其余之人。他都沒有半分好感。

    只见猎西陵奔走间。大量丹药被他信手挥出。那些丹药里。并不乏他数日前炼制成功的天孤丹。看來这场猎杀。他下了十成功夫。务必一击必杀。

    在他的感知里。猎五渐渐减慢了速度。隐约在距离三色冥花两里之外停了下來。只是这样的感知越來越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看來他体内所保留那一丝诅咒之力。应该就快散去了。

    “此术。一定得学。”回想当初猎十一被猎五逼得走投无路之时。曾悍不畏死的燃烧自身因果。施展能禁锢比自己修为高深之人的土灵禁。却被猎五以诅咒破去。猎西陵就深知这诅咒术的强悍。他暗自下定决心。一旦与猎五对敌。即便拼着重伤。也要逼对方施展出诅咒之术。

    毕竟要将猎五活捉。之后再从他嘴里逼问出诅咒术的奥义。必定难如登天。只能再次借用自身觉印。去收取更多猎五的诅咒之力。从中领悟出來。

    这样一來。虽然这诅咒术可能不完整。却能够知晓猎五对于这修炼了百数年诅咒术的感知；而这份经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必定是猎五排除诸多反噬可能之后。方能领会的精髓。

    强自压下自身对诅咒术的念想。将体内元力分出一丝。朝着自己身后已经变成一片淡金色泽的雾气方域看去。不知何故。这一番施展之后。居然方圆五里的范围。都一一出现在猎西陵感知中。

    看來应该是那金色元力的功劳。居然能将自身感知延伸出数倍。欣喜了一阵。猎西陵再次冷静下來。闭目凝神。朝着念海内看去。只见在那金色脉络交错间。数枚丹药凌空漂浮。被他以几乎为不可查的元力承托着漂浮在半空。

    看了数十息。第一时间更新 猎西陵骤然睁开眼來。低声自语道：“还差两个阵眼。”

    对于战阵极为了解的猎西陵。又对山海大陆各个大宗阵法有了深刻认知之后。他往往能在短时间内看出阵法破chu。从而及时布局。加大阵法的杀伤力。

    就连当初西殊与白懿引领武神卫军士南征之时。也颇得他阵法之益。

    “若是用來围猎异兽。必定需要极为强劲的丹药镇守；而用來猎杀修者。却是不需要。这两个阵眼。就是此阵的生门。也是此阵的杀招。”喃喃了一阵。却是不再抛出丹药。猎西陵当即转身。远远离开阵法所在。疾飞数十里之后。才停留下來。

    信手抛出十数枚中品元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才盘膝坐下。猛地调动全身元力。朝着身周十数块中品元晶全力冲去。

    只听得‘嚓嚓’数声。猎西陵身周元晶尽数破裂。而一直闭眼引导身周暴乱元力游动的猎西陵。也悍然睁开眼睛來。眼眸内血光一闪。而脖颈处却是青筋外露。

    同时吸纳数倍于他经络能够承受住的杂乱元力。让他经络刹那被强行撑开。险些爆炸开來。眼见他周身经络急速充血。就要承受不住。猎西陵猛地发出一声吼。只见他头顶上方。一个明灭不定的阴阳鱼图案立时出现。

    与阴阳鱼图案出现时刻几乎一致。第一时间更新 猎西陵左臂处。同样的图案升起。犹如保驾护航一般在他身周环绕了一整圈。一整圈之后。头顶处的阴阳鱼图案散去。只剩下左臂处的阴阳鱼。散发出无比炽烈的金色光芒。

    “十六枚。”猎西陵神色一凝。接着精光一闪：“等不及了。要杀猎五。得尽快回复自身实力。一旦错过机会。估计再要找到动手机会定会万分困难......”

    再次取出十六块中品元晶。平均的抛在身旁。强自忍耐着那就要冲破自己经络的痛苦。手臂处的阴阳鱼图案再次流转一阵。随后那躁动无比的元力再次平定下來。

    周而复始。如此十数次之后。那阴阳鱼图案渐渐变得躁动起來。而猎西陵许久沒有再出现疼痛感的左臂处。也发出一丝尖锐无比的疼痛。

    “看來是到极致了.......”眼中流露出少许遗憾。仔细探查一圈身周经络内的情况。见无大碍。这才聚起神念。朝念海内看去。却发现那些囤积起來的元力。早已将念海中两柄小剑虚影点亮。而第三把小剑。虽然沒有丝毫变化。却也与先前的亮度相差不大。

    “咦。”不由自主的惊叹了一阵。念海中的两柄小剑虚影发光。便说明他自身修为应该恢复了近八成：“难不成那样重的伤势。居然在这短短半日的功夫里痊愈了。”

    尤觉得不可思议。猎西陵随意撮指点出。让他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念海内预示着已经恢复八成修为的猎西陵。此时却依旧只能发挥出先前四成不到的战力。。

    再次陷入苦思。直到数十息后。他紧皱的眉头才逐渐舒展开來。

    “看來还得温养。将这部分元力彻底炼化。才能化为自身所用。”想到了其中关节。又看了一眼身周天色。不过放眼看去。只能看到离火石闪着赤红光芒。却无法分辨出时辰。

    知晓以丹表变化來判断时辰的法子不可用。也只得作罢。不过过了不久。猎西陵便忽地想到自己体内元力变化。仔细推测了一番时间。最终确定已是申时左近。

    再不愿计算时辰。猎西陵当即站起身來。寻到三块凹石。以元力贯入身旁的石壁上；又寻來大量泉水。自最顶端较大的凹石内注入。将石碗以元力贯穿。其后一滴滴落下。约莫着过了两个时辰。便又用元力将最顶端的凹石滴水口封住。

    其次又在第二个凹石底部洞穿一个小孔。刺出一个更细小的滴水口。每一次水滴完之后。是为四个时辰；至于第三个凹石。同样被他洞穿。水尽数流淌完之后。是八个时辰......

    这法子虽然古旧。但总比经常要计算时间好得多。最下沿的凹石中水流滴干。就表示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四个时辰。而这样一來。猎西陵也好计算自己在这处雾气方域内待过的时间长短。

    第三个凹石内水流滴过两轮。已经过去了两日有余。猎西陵再次睁开眼睛。

    这次选择直接深度调息。恢复自身元力。其实他也在赌。赌那悬崖上的三色冥花能够将猎五拖住两日的功夫。果不其然。在这过去两天多的时间里。猎五并沒有再次靠近的迹象。

    看來应该是寻找到那三色冥花的所在。想花费大量功夫将它据为己有；猎国门人为了保命和掠夺。对于这世间奇珍异宝的垂涎。往往痴迷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无暇去想象猎五究竟会怎么做。猎西陵只觉得腰间的锦袋一阵躁动。低头一看。那枚变得愈加深邃的香火令。却在此时跌落出來。凌空浮在半空。

    “以吾之名。度三生业火之界；普世之道。不过普世为鬼。”

    言语淡然。猎西陵缓缓念出。只觉得心神一跳。这两日來尚未稳固的元力。竟在此刻。犹如流水般四下流溢开來。再难遏制。

    ‘此为吾。用來净世之修罗榜单。’猎西陵心下大骇。再不敢念。只得强压心神。朝着令牌上重又浮现出來的字迹看去。

    “修罗榜单。”心神一震。只见那令牌上。数行字迹连番隐现。那上面的名字。不乏猎西陵熟悉之人：“猎一、晨戾、文寇......猎十八、猎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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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3章 、缺一人

    “是了。看來当日要出现在这令牌之上。却又两两分裂的字句。应该就是这些名字。”猎西陵心下一亮。却在三息之后。变得犹豫起來。

    “不对。当日那些名字。是在令牌经受虚空中大五行元力激发而出。排列次序也有一定讲究。而非眼下这般简单。”

    猎西陵复又沉吟了好一会。才淡淡开口：“此次却是在令牌醒來之后。主动出现。看來此次名额出现。定是仰仗修罗令牌本身的力量。只是这令牌的力量。究其本源。究竟是属于大五行元力。还是其它。”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只得将这事暂时放下。

    再次探视一番体内元力。两日的功夫。他不过炼化了三成杂乱元力。第一时间更新 而今的修为。也并非最初的四成。而是恢复了七成。

    这七成元力虽说并不算完美。但值得一试。毕竟眼下的猎五。也绝不是毫发无伤。只要有机会。他就得去尝试。

    只有将猎五灭杀。他才能在这片雾气方域内获得喘息之机。此人无论如何他都得杀。

    念头一定。猎西陵转身疾驰。朝着发现三色冥花的地方急速驰去。两个时辰之后。他距离那三色冥花所在。已经不足十里。

    渐渐将速度减缓下來。仔细感知了一番。借助那一丝诅咒之力。他能隐隐察觉出。猎五应该就在不远处。目前他还不能打草惊蛇。而一旦出手。必将一击必杀。

    他需要借助这三色冥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将猎五一步步诱入阵中。其后才能部署接下來的计划。

    原本这三色冥花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那令牌的突然出现。却让他有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布局。先前三色冥花金色战胜之后。整株三色冥花似乎在短短数十息间醒了过來。

    不过那代表着大五行元力的金**域。也只出现了短短十数息不到。之前金色占据的区域。又恢复成相互交战的模样。这在普通修者看來。并沒有任何奇特之处。

    就算一些能够勉强看出这片天底下规则的大五行三阶强者。并非看不出这三色冥花的奇怪之处。而是因为太过平常。被他们轻易忽略了。

    这三色冥花。第一时间更新 看在猎西陵眼中。并非一株普通的祭品草药。而是类似于一个封印。这封印若能打开。才能真正到达这雾气地壑深处。

    三色冥花封印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想要立刻将之瓦解。绝无可能。不过他需要的。只是让这三色冥花上留有他的气息。如若猎杀猎五不成功。也能借助这一抹元力。即刻抽身退入到三色冥花封印内。

    在猎杀猎五时会产生多少变故。谁也无法知道。但以三色冥花作为退路。绝对出乎意料。

    他在赌。这三色冥花是另一个更为神秘方域的入口。借此入口。他能成功逃脱。

    计议一定。猎西陵再不掩藏身形。化作一柄利剑。朝着金色冥花所在驰去。他这一阵疾掠之下。身周狂风阵阵。那模样。就如同骤然发现了奇珍异宝的散修。恨不得将这宝物立时纳入囊中。

    借助那一丝诅咒之力。他能知晓猎五在他显露行迹之时。已然发现。不过对方的动作让他有些琢磨不定。见猎西陵急速朝着三色冥花方向疾掠。反倒朝着身后退出里许。

    这时断不能透露出半分破绽。猎西陵心下虽然有些慌神。却依旧速度不减。朝着三色冥花方向疾掠而出。

    半柱香功夫。十里距离早已飞过。距离那三色冥花。不到三百丈。在猎西陵的印象里。数日前他到达此处。便迎來三色冥花第一波攻击。

    而今如果沒有任何异样。一定会让猎五生疑。当下将早就含在口中的一枚天孤丹吞入肚中。

    丹药入体。天孤丹凌厉的药性让他身形摇晃了数下。接着一口淤血。自他嘴角滴落。

    “奇了。这小贼向來都不是毫无准备之人。他既然现身此地。应该见过这株奇异花朵。却选择了硬碰硬......”两里外。猎五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沉。

    以他对猎西陵的了解。对方断不会这么鲁莽。甚至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历过深思熟虑方才启动。这出手便直扑三色冥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却在此时。口角溢血的猎西陵转过头。朝他藏身的方向冷冷看來。嘴角处噙着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这贼子当真难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猎五心内的阴沉之意更浓。猎西陵此时将他的行迹点破。就说明对方早就知道他追随着进入这片奇怪方域。

    再无法平静。猎五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小贼明知道自己在此地盘踞。依旧敢明目张胆的前來。难不成是心有所恃。

    不待他细想。猎西陵再次朝着三色冥花拉近百数丈。到得两百丈外。

    而这一次。却是还沒到孤崖边沿。就被三色冥花席卷而來的奇异力量击退百丈。再次鲜血狂喷。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极短。猎五都以环绕在身周的神念探知；却在下一刻。他激突而出。朝着神念中那青年所在之处急速驰去。

    因为他看到猎西陵在两次冲突不得靠近之后。已经萌生了去意。他绝不容许这名在自己眼皮底下数番走脱的青年再次逃走。除了那鬼奴种子。猎西陵身上的香火令。以及那能将他诅咒奇术化解的神秘法子。他也要一一夺來。

    “猎兄弟。既然來了。又与为兄一样对这三色怪花感兴趣。倒不妨多停留片刻。让为兄替你讲解一番。”猎五将心内的仇恨掩藏得滴水不漏：“眼下为兄重伤未愈。将这奇异花朵的秘密告知你。不过希望猎兄弟能将左某的鬼奴种子交还。”

    奔走间。猎西陵不知是身中伤势过重。还是刻意放缓速度。不出数十息。两人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四百丈远。猎五的声音自身后传來。无比清晰。第一时间更新

    “我看不必了。左兄的手段巧夺天工。要收取这三色怪花自然到手擒來。根本不用拉上小弟做陪衬。”猎西陵不软不硬的回答。刻意加快速度。超着他布置好丹药的方向急速驰去。

    猎五心下一冷。眼前猎西陵的动作。看在他眼里。犹如逃命一般。当下嘴上打着哈哈。蓦地加快速度。

    “以猎兄弟的心智。自然比一般的俗人高出百倍千倍。这等天地奇珍。若沒有猎兄弟施以援手。左某也是一筹莫展。”

    猎西陵目光森然。有那枚奇异令牌在身。天孤丹的药力自然不在话下。奔走间。早已将那丹药的药力化得干干净净。

    不过距离那丹阵的中心尚有数里之遥。他只能与猎五虚以为蛇一番。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左兄此次进入方域。既然能有幸看到这样的异宝。断不能轻易丢弃。免得日后自身气运会受影响。”猎西陵言语中不露半分破绽。心里却提防着猎五悍然动用血遁之术。以他他五行二阶的修为。即便眼下只恢复了五成不到。但百数丈的距离。几乎可以轻易越过。

    “哈哈。猎兄弟这句话说得极对。能看到这已经远远超出玄阶。甚至直驱地阶的珍奇材料。以猎兄弟的炼丹才能。日后定有大用。”

    听出猎五旁敲侧击的想询问出数日前自己问他讨要炼丹材料的缘由。猎西陵心内一阵冷哼。却不紧不慢的回答：“是左兄高看了。第一时间更新 猎某收集天地奇珍。不过心存好奇罢了。至于先前问左兄讨來的材料。却是用來同他人换取成品丹药......”

    见他不愿多说。猎五便也聪明打住。这事他不过随口一提。一想到先前猎西陵逼迫自己交出百余株黄阴上品材料。以及十数株玄阴下品材料。便气得牙根痒痒。

    而今得到猎西陵并非用來炼制丹药的答复。他心里反倒好受了一些。要是他知道那些材料当真被猎西陵用來炼制三品丹药。且已经成功。不知道这名來自猎国大宗的大五行二阶强者究竟会作何想法。

    三十岁左近的三品炼丹士。即便翻遍整个山海大陆。也再难寻找出第二个。

    毕竟炼制三品丹药的条件。太过苛刻：首先。在修为方面必须是大五行境界高手。三十岁左近的大五行境界高手。不说绝无仅凤毛麟角。却也有一些；但接下來就是对药草习性以及搭配、时辰的掌控、对大五行元力的亲近程度。这些要素缺掉任何一样。都会让三品丹药的炼制化为泡影。

    况且猎西陵对于炼丹方面的天赋。几乎无师自通。要说有人指点。也只可能是对天地间元力有着超乎寻常感知的方采薇。

    “喔。为兄对猎兄弟你身上的诸多丹药极感兴趣。若为兄沒猜错。你身上应该有不少二品丹药存在；除了那二品丹药。多半还有三品丹药、甚至四品丹药存在。只是不知与你交换之人究竟是谁。”猎五尤觉得突兀。重又加了一句：“若改日走出此地。左某手里也正好有几株品阶尚可的炼丹材料。寻得空间。一定去拜访一番......”

    说话间身形早已消失。再出现时。猎西陵之前身形所在之处。数道高大十余丈的木蒺藜破土而出。在破土之后化作一道道木霹雳。火光四溅。周围离火石被崩坏数块。

    却是猎五在对答之间发动了奇袭。生生以土木相生之意。又借用木生火势的五行至理。结合血遁之术。发出了凌厉万分的必杀一击。

    这神通名为‘化生’。几乎擅长元力使用的大五行二阶强者都会运用。往往能借用身周的大五行本源之物。环环相生。在短时间内激发出最强战力。

    回答他的是猎西陵一声冷哼。接着低喝响起：“爆。”

    只见丹阵立成。阵阵杀伐之力环环相扣。而猎西陵的身形。却早已出现在之前他预留下的阵眼之处。这阵眼一为生。一为死。而此时的他。正好站在那属于死门的阵眼上。

    丹药斩碎。周围的离火石光芒次第浮现。阵阵杀伐之力汹涌而出。化为一柄柄强大方器虚影。

    “还。差一人。”猎西陵向着那主生的阵眼处扫了一眼。其后不顾嘴角边、被猎五以化生之术震伤筋络而流下的鲜血。朝着破阵而來的猎五冷冷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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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4章、以你为祭

    他这一番举动，便是在与猎五一赌生死，若猎五在杀来之余依旧保持警惕，寻出生门，倒能侥幸逃出。

    若是一味想着将猎西陵灭杀，则只会将自己瞬间逼入死地！

    虽然那必杀一击落空，猎五却也并不气馁，在他的想象中，若猎西陵被他轻易灭杀，反倒会产生怀疑。他能感受出眼下的丹阵并未激发到极致，而他要杀猎西陵，也只能在这数十息之内做出定夺，一旦错过，将会再无机会。

    见猎西陵停了下来，猎五短短犹豫了一阵，随即一咬牙，朝着猎西陵所在的放下，悍然踏出。

    虚虚实实，这阵法自他走入其中，已然能够看明白七八分，那两个阵眼自然被他一眼认出；不过与猎西陵的数次对敌，都会颠覆他之前对这青年的猜测，猎五不由得怔了一怔。

    既然无可猜测，倒不如依仗自己的绝对实力，将对方逼入死地！

    眼见猎五催动化生神通，将丹阵逐一攻破，猎西陵也不惊慌，直到双方间距离不足五十丈，猎西陵身形方才再次闪动，须臾出现在另一个阵眼处。

    “爆！”一声低喝再次传出，阵势立转。

    十数枚天孤丹轰然炸破，将之前猎五催动化生之术一一破开的丹阵重又补齐，甚至比之前还要肃杀几分。随着猎西陵自死门中一跃而出，整个丹阵立刻变了！

    方器林立，剑意森森，甚至有半面修罗的身影，出现在这丹阵中。

    猎五神色凝重，如今的猎西陵，全然有了与他对峙的资本。尽管两人修为境界相差了两个阶段，但眼下两人都重伤未愈，在他看来，猎西陵伤势恢复的速度，简直有些骇人听闻！

    “此阵，名为‘逆杀’！”猎西陵言语森冷，面无表情的看向被围困在丹阵中的猎五：“这鬼奴之争，原本与猎某毫无干系，但你将猎某拖拽进来，且处处暗下杀手，此为罪一；猎某夺你鬼奴，不过权宜之计，但你几次三番追来，不仅想讨回鬼奴种子，还想窥探猎某身上的秘密，此为罪二！”

    “凭此两罪，你百死莫赎！”身形激突，猎西陵再出现，已经是三百丈外，眼里闪过一丝常人难以觉察的疯狂：“逆杀，爆！”

    言语落下，整个丹阵急速爆开。天孤丹内四散的杀戮气息逐渐碰撞，变得浓郁无比。一根根血色长矛在闪电中来回穿插，却见一个个半兽人凭空出现，将那血矛抓在手中，朝着猎五密集甩来！

    ‘轰隆隆！’元力凝成的化生木蒺藜墙被瞬间摧毁，就连那爆开的木霹雳，也抵挡不住三息。血色长矛，霎时就刺到猎五面前。

    这一连串的变化，若猎西陵亲眼得见，定会惊骇万分。那丹阵的力量他之前曾粗略估计过。此阵用来猎杀猎五，即便对方已经受伤，成功率几乎不足三成。

    他的杀招，不过是让猎五捕风捉影，产生更多疑惑，以此来消磨对方警觉，再另想它法。

    毕竟大五行一阶与二阶只见的差距，是一道绝难跨越的鸿沟。更何况他只是大五行一阶初期巅峰，距离大五行二阶，尚有两个阶段；而猎五，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踏入大五行二阶，这么看来，两人足足差了三个等阶！

    以大五行一阶初期之能，算计大五行二阶初期近乎巅峰的强者，即便在整个山海大陆内，恐怕也是前无古人的创举。

    他这下没有托大，认为逆杀丹阵能够将猎五灭杀，当即退开数百丈。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极对，毕竟大五行二阶的强者，每一个人都极为难缠！

    先不说强大的攻击神通，单单保命手段，就有无数种。

    位于逆杀阵中的猎五，眼见难与鬼修青年的古怪阵法抗衡，而化生神通被逐一破去；他体内元力正在逐渐流失，虽然这片方域内离火元力迥乎异常，但依旧经受不住消耗。

    他只觉得压力骤增，身上早被攻势凶猛的修罗兽人洞穿数道口子，而这逆杀丹阵的奇异之处却在于反弹！攻击越强，反弹便越厉害。

    虽然周围的离火元力对于天壑丹、甚至天孤丹都有少许影响，却也正因为这影响的存在，将这一整个逆杀阵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状态；任他将化生之术百般催动，却依旧无法将丹阵破开！

    百般无奈之下，猎五脸上闪过数分苦涩。自他踏入大五行二阶之后，何曾想过会有一天，竟然被一名大五行一阶修者，生生逼到如此境地？

    “小贼，老夫与你不共戴天！”说罢一圈血色光晕散开，血光消散之时，露出一个有三道血纹的白玉指环；那指环之上，隐隐有诅咒之力存在。

    “以老夫猎五一生修念为引，拘木生之念，灭杀此贼！”猎五目恣欲裂，一抬指，朝猎西陵逃离的方向点去。双眼内寒意森森，脸颊些微扭曲，表情尽是疯狂。

    这短短十数息的交手，已经让他元力消耗过半，原本五成实力，骤然下降到两成左近，就连那血遁之术，若要施展起来也注定艰难万分！

    猎西陵心道要遭，逼迫猎五使用诅咒术，其后逐个推衍出这门奇术的奥义；这想法猎西陵自一开始就种下，但他断不愿这般与猎五死磕。

    这猎国长老一出手就献祭自身修念，可见对他的杀意已经浓郁到无法化开！

    所谓修念，就是修者之所以一生坚持修道的缘由；正是因为大五行天道为修者留下了这么一份念想，让众多修者开始了孜孜不倦的追逐，从而一些人一飞冲天，冲破大五行三阶、踏入大五行四阶......因此这修念，也可以理解成为修者一生的气运。

    此时的猎五却悍然放弃此生气运，就意味着日后他的修为可能会再无寸进，甚至有可能众生都得在猎国大宗内逼屈度过；可见他对猎西陵的仇恨，已经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猎五此举，已经达到破釜沉舟的地步。若他能将猎西陵成功击杀，获得鬼奴种子与那奇怪的炼丹术、香火令，他的修为将会急速增长，而一旦失败，就只能蜷缩在猎国大宗内，躲避所有仇家追杀。

    眼见那有着三道血纹的玉环被猎五取下，随着他话音落下，其中两道血纹霎时点亮起来。猎西陵本就凝神应对，到得此时心内再次出现一抹心惊肉跳之感。

    这三道血纹的玉环，在别人感知里不过是一道有些类似于阴宝之流的方器；但看在猎西陵眼里却并非如此，这血环内存在的气息，尽管微不可查，但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本源的气息，并且是属于诅咒。

    “诅咒本源？！”若说诅咒是信术，那这诅咒本源，则绝对是感悟。猎西陵尚且不知这片天地之下内存在的规则，自然也不知道这片苍穹对于感悟的限制；毕竟他如今的修为也不过大五行一阶初期，还没有资格去触碰这片天幕之下的规则。

    但随着他对体内那抹逐渐隐寂下去的大五行金属本源、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他对于这本源之力，隐隐存在一丝忌惮。

    念头方过，猎西陵便觉得体内传出一阵撕裂的疼痛，自念海处开始，元力逐渐躁动起来；随着念海处元力的不停躁动，他只觉得左臂处的阴阳鱼内，蓦地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将经络内肆意冲撞的元力抚平！

    这样的转圜只是暂时的，令猎西陵更为惊恐的是，他体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血色玉环虚影；而那数以百计的血色玉环，居然将他骨骼锁住，生生与筋脉隔离开来。

    猎西陵清楚的知晓这就是那诅咒之力，却无能为力；疯狂朝前逃窜，不出三息，已经捏碎十数块中品元晶，本逃出一里之遥，心内只剩下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要活着走出去，即便拼死一试，也要活着！

    一念方定，猎西陵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疯狂，却是不再退避。同时捏碎十六块中品元晶，掉过头，比去时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朝着借助诅咒之力，刚刚从逆杀丹阵里脱身出来的猎五杀去！

    却见猎五引动诅咒之力，甚至将自己这得自一处无名方域的诅咒血环拿出，又拼着最后的元力，方才自逆杀丹阵中逃脱出来；眼见一团黑雾急速朝自己掠来，刚刚死里逃生的喜悦，竟莫名的被一道死亡阴影所笼罩。

    那团雾气正是猎西陵，他体内的血环越来越多，将他全身骨骼紧紧缠绕，依稀能听出骨骼断裂的声响；但眼下的他再也无法顾及，悍然吞服了三枚天孤丹，借助天孤丹本身就存在的杀伐之力，朝着猎五急速追来！

    有这杀伐力量的存在，他体内的诅咒似乎减弱了不少；不过要是有人看到猎西陵藏在雾中的模样，定会惊骇不已：一双血色的眸子，脸色苍白如死；半个身子已经被结成千千结模样的诅咒血环层层紧扣，血线奔涌，似乎全身精血，正化为一道道血光，被那血色纹路一点点吸收......

    “爆！”一枚四品丹药爆射而出，将那强撑着奔跑在他身前百数丈的猎五轰击得鲜血狂喷，斜斜坠入雾气地壑中。

    看着猎五身形消失，猎西陵却也不着急，有着诅咒血环的存在，他要找到猎五几乎易如反掌。

    再次抛出数枚天壑丹，接着身形激突，进入谷中雾气内，他能察觉出：猎五正朝着三色冥花所在的孤崖方向急速掠去。

    而此时的猎西陵，大半个身子已经干瘪下来。支撑着他急速追赶的，只有心中那道必杀之念。不出十息，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到得三色冥花所在的孤崖之处！

    只见猎五抬手虚晃，原本在三百丈处会出现的奇异光晕被一圈暗红的力量阻挡。猎西陵看得清楚，这猎五居然运用诅咒术，破开了三色冥花第一层禁制。看来他早就动了要将此物收入自己囊中的想法。

    他绝不会想到，这三色冥花看在外人眼中，是一株珍奇药草；但在猎西陵看来，却是一道封印！

    “既然你奔突到此地，合该葬身于此。就以你为祭，为猎某打开通往地底方域之门！”猎西陵全力调动体内中品元晶留下来的冗杂元力，施展出那许久不曾用过的战念。在第五笔落下之后，第六笔，第一次被他堪堪斩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