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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落华独照伊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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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风拂槛露华浓

    和风轻扬柳絮，微波粼粼泛起清透的浅光。

    香瓣飞舞，而周边全是碧色的草地。天空是一丝不染的透亮，碧蓝的似宝石。

    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笛声，声音飘渺虚幻，似来于仙境，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使人不由深陷其中。

    良久，我抬手一抹，竟已泪落千行。

    一个粉衫女孩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女孩生的极美，黑曜石般的眼眸望着我，目光却是穿透我看向我的身后，卷翘的睫毛下，双目空洞无神，似极是恐惧，＂爹爹，娘亲！＂那女孩惊慌的尖叫起来，粉琢玉砌的脸颊上挂着泪珠，我见犹怜。

    我正欲上前，滔天的火光忽然蔓延开来，霎时间吞噬了女孩和所有美好的景象，满目皆变为硕大的火舌，席卷一切....

    ＂不要！＂我尖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小姐，又梦魇了？＂绮烟从侧屋走进来，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外衫。

    我望着垂及地面的云香锦缎围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妨，还是那个梦。＂绮烟走过来坐在我的床沿，＂小姐不必忧心，绮烟陪着你。＂我伸过手紧紧握住绮烟的手，才觉得心下平静些许。

    我努力闭上眼睛，如此，一夜无梦。

    第二日我照旧醒的极早，百无聊赖就邀了绮烟一同去采些盛放的桃花。

    绮烟应了一声却又改口，＂小姐恐怕不得空了。＂说罢又掩唇轻笑，＂还是绮烟一人去，小姐留下陪伴宇公子吧。＂

    我笑道，＂宇哥哥今日倒是好早。＂

    我转身回房换上一袭浅樱色的长裙，其中细细密密地缀着数粒灿灿发光地宝珠，外罩一件月白色的锦缎薄纱，广袖轻扬间，嫣然百媚生。

    将三千青丝梳理的柔顺又垂直，饱蘸桃花水作新月髻，簪一支白玉玲珑钗，斜插了一串水晶流苏，顾镜自审，犹觉不够，便向外间道，＂绮烟，桃花折回来了么？＂

    闻得外间应了一声，我转首继续梳妆。

    挑来挑去，我才择定一对金累丝镶宝石的坠子，倒也极是应景。戴一对白玉八仙纹手镯，更是将双手衬的莹白如玉，肤若凝脂。

    轻描柳黛，点绛唇，做桃花妆，双颊若桃花尽得风华。在眉间贴上珍珠花钿，更是风情万种。

    我刚穿上芙蓉绣鞋，便闻得门被推开。

    我埋首于台前随意道，＂绮烟，快替我簪上。＂

    一双手轻柔的将那支桃花别在我的发间，耳边有热热得气息袭来，＂寒寒已然绝色，倒使娇艳的桃花失之颜色了。＂

    我转首，不由惊喜，＂宇哥哥！＂

    宇今日着一袭冰蓝色的长衫，领口袖边皆绣着雅致的竹叶，很有斯文之感。戴青玉冠，我只觉他风神俊朗，面如冠玉。

    他微微眯着桃花眼看我，＂看来我送你的衣裳很适合你。＂

    我笑了笑，＂你的这些话还是留着哄你未来的王妃吧。＂宇愣了一瞬才开口，声音竟有些暗哑，＂你都知道了？＂

    我很想笑着说，宇哥哥你风流潇洒竟也有今日？但不知我为何却笑不出。

    只得转过身背着他，＂宇哥哥，恐怕你成婚后就再也不能日日来看我了。＂

    宇并没有向往日一般与我打趣　，　语气坚定，＂我不会娶她。那只是皇兄和母后的意思。＂

    我转过身看着他，使劲的咬了咬唇才道，＂宇哥哥，以后你还是不要再来了。＂

    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打在我的脸颊上，我不由的低下头，＂你也的确该有一个大家出身的优秀女子作为王妃，陪伴你一生一世。＂

    宇看着我却沉默着不说话，我不知我们这样僵持了多久　。

    我起身抱起琵琶，冲着宇清浅的笑，＂宇哥哥，寒寒才疏学浅，就送你一首新近才练的曲子吧。＂我随手拨了拨琴弦，轻音流泻而出。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

    今宵犹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经年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我放下琵琶，宇似乎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宇哥哥，这就当我们就此告别了。＂

    宇抬起头，嘴角勾着一丝笑，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寒寒，你当真是这般想的？＂我眨了眨眼睛，＂我本就是青楼女子，不懂得什么叫做情意。＂

    宇冷冷的看着我，怒极反笑，＂是么？那倒是本王一番心思错付了。＂宇推开门，头也未回。

    ＂小姐，宇公子他....＂绮烟匆匆走了进来，焦急的问道，＂小姐你们怎么了？＂我微微苦笑，＂他要成亲了　。是晋国公家的千金凌墨染。＂

    ＂是那个京都才女凌墨染？＂绮烟忽的＂呀＂了一声，＂可不是么？我前段时候才听一起做事的小姐妹们说过，凌墨染倾慕宇公子许久了，连着这门亲事也是仗着太后宠她自个儿求来的呢。＂

    我抓着绣帕的手一颤，＂休要胡诌，哪有这样的女孩子家呢？＂

    绮烟急急的辩解，＂小姐你别不信，听闻这个凌墨染纠缠了宇公子许久呢？为了这桩事，她还自尽过呢！真不害臊！＂

    我看着远方，＂倒是从未听宇哥哥提起过。＂绮烟道，＂我本想着告诉小姐的，但又怕小姐为此事心烦就没说。更何况，宇公子心中小姐是什么地位，区区一个凌家千金算得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绮烟，＂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的。好像待谁都很好。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并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那小姐呢？＂绮烟很认真的看着我，＂这么多年，小姐真的还是把宇公子当作哥哥么？＂我阖上双眸，好像这样才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坚强，＂绮烟，我爱他。＂绮烟了然一笑，＂既是如此，小姐更不能将宇公子拱手让人了。＂

    我转首望向绮烟，眸子深深凝着她，＂但我有资格争么？更何况，我并不想要争。＂＂小姐！＂绮烟急得双颊通红，＂小姐你怎么变的这么胆小了！＂

    ＂住嘴！＂我怒斥了一声，＂绮烟你到底明不明白？晋国公愿把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宇哥哥，自然是愿于宇哥哥一派了。当今皇帝黎轩登基以来已有三年之久，非但不除去先帝时期的奸佞权臣，反倒放任自流，自己正日流连于后宫之中。这样的皇帝，怎能坐稳江山呢？＂

    ＂小姐，是绮烟目光过于短浅了。＂绮烟愧疚的看着我，＂我还以为小姐是伤心过了头才....＂我叹了口气，轻轻拉过绮烟的手，＂抱歉，方才是我气急了。＂

    我轻轻笑了笑，＂宇哥哥心思一向慎密，他最懂得权衡利弊，他就算一时不愿，最后他还是会这么做，因为迎娶凌家千金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帮他更快的下定决心。＂＂小姐一直不许我唤他王爷，也是如此心思吧。＂

    我感叹绮烟心思玲珑，点头道，＂这终究于他的名声不好。＂我附在绮烟耳边低声道，＂宇哥哥现下手握兵权，拥兵百万，现又得晋国公一派的支持，若要称帝岂不是易如反掌。＂绮烟沉默不语，不知心中在计较着什么。我轻轻推了推她，＂绮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绮烟回过神，神情有些异样，＂好。＂

    我转身站在轩窗边，香榭居其实不失为一个极美的地方。

    遥目远望，层层次次皆为盛放的杏花，嫣红，浅粉，雪白，渐次开放，纷纷扬扬随风而舞若有无数的蝶翩迁舞过，交织为光影幻境。

    却又教我想起少女最灿烂的笑靥。我轻轻闭上双眸，清清浅浅的风掠过我的脸颊，竟是极舒适的感觉。

    我不知为何，好像心底的忧郁被风带走了些许，缓缓绽开一抹笑颜。

    无论如何，他是希望我开心的吧。

    我的居所是香榭居中景致最好的一处，我一睁开眼眸便看到满园的杏花几乎每一朵每一瓣上都带着闪亮的露珠，艳态娇姿，繁花丽色，胭脂万点，占尽春风。更似春日红云万朵，撩拨我的心弦。

    我心中一时起伏，启唇轻吟，＂一陂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我话音未落，便有声音自身后传来，＂寒寒真是好文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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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鄂渚蒙蒙烟雨微

    我转过头冷然道，＂妈妈来我房中有何贵干？＂

    鸨妈满脸堆笑，恭维道，＂若我不来，怎能见到寒寒如此文采？＂

    我转过头，＂这是古时一位诗人所作而并非寒寒所作。只是今日见次美景，寒寒心中有几分感慨罢了。＂

    我打量着鸨妈一脸茫然的神色，＂妈妈来此不会只是来听寒寒吟诗吧？＂

    ＂寒寒，＂鸨妈亲昵的挽过我的胳膊，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便充斥过来，＂妈妈求你一件事。外头有位公子....＂

    ＂不见。＂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冷漠的直视着面前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我自九岁那年遇见宇，便再不用听命于鸨妈。

    我淡淡的笑，还说要与他告别，我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他给的么？若没有他，我现在不过是个任人玩弄的娼妓罢了。

    鸨妈似乎不敢忤逆来人，便硬着头皮冲我笑道，＂寒寒，你也晓得，妈妈的生意有多难....更何况，那位王爷也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呀。＂

    王爷？我心中一动，那便是宇的兄弟了？

    我不着痕迹的扬唇，＂那妈妈便请那位公子进来吧。＂

    ＂哎---＂鸨妈立刻喜上眉梢，扭动着肥大的身子去请人。

    我起身沏了一壶上好的碧翠茶，清雅的茶香立刻氤氤氲氲的四散开来。不多时，便听得外间鸨妈谄媚的声音，＂王爷快请进，我们寒寒姑娘已恭候多时了。＂

    来者竟是两人。

    两名男子皆是一身华服，走在前方的男子肤色偏黑，着一件紫色锦袍，头戴金玉冠，腰间配一块青玉，一眼便看出是难得的上好青玉，更显富贵之气。面容粗旷，倒显得与这身斯文的打扮极不相称。

    往日曾听宇说起过，他的二哥平歧王长年驻守边关，想必就是他了。

    我暗自思怤，他突然回京，难不成朝廷有了什么变故？

    他身后的男子倒是打扮的极为普通。只着一身白衣，细细看来，却是上好的蚕丝织就，因此生出几分飘然之态。

    那男子的神情淡淡的，眉宇间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无与伦比，他生的极好看，幽黑的瞳仁打量着我，神情有些异样，又似曾相识。

    我收回目光，起身拿了两盏素胚绘彩瓷杯，回首笑道，＂两位请用茶。＂

    平歧王上前一步，神色微讶然，看向他身后的男子，别有深意的道，＂寒寒姑娘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倒叫本王一见惊艳。＂

    他身后的白衣男子只抿了一口茶，笑容有些幽深，＂这倒是上好的碧翠，每年进贡不过数两，姑娘果真叫人不可小觑。＂

    我清浅一笑，＂公子倒真是个行家。＂那男子一笑，低下头不再言语。

    我心中起伏难平，恐怕今日他们的造访并不是偶然吧。

    平歧王忽然笑起来，眼神却一直看着我，＂看来本王这个四弟并不是那么风流无情嘛，对寒寒姑娘倒是很照拂的。＂

    我扬起嘴角，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刻了。

    ＂寒寒自小身世凄惨，楚阳王爷心地良善对寒寒多加照拂。＂

    一直在饮茶的白衣男子抬起头，黑眸中似有不悦，声音清冷，＂当真只是这样？＂

    我低下头，眸子低垂，含了一丝无奈和凄然，＂难不成王爷会看上寒寒一介青楼女子？＂那男子凝视了我些许，站起身离开了。平歧王也跟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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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绮烟从外间进来，小心翼翼道，＂小姐，你没事吧？＂

    我黯然道，＂该来的，总是要来。宫中的人劝不服宇哥哥，倒是找到了这里。＂

    绮烟担忧的说，＂那个平歧王似乎与宇公子不太和睦，怪不得一回京就抓紧时机抓宇公子的错处。他不会对小姐不利吧？＂

    我低下头摆弄着绣帕，浅浅的笑，＂京城谁不知平歧王可最是对皇上忠心耿耿？＂绮烟会意，轻轻点头。

    如此无事，兜兜转转过了两日。

    清早，我正坐在小几前缓缓梳理着长发，便闻得绮烟焦急的声音，＂小姐！不好了！＂我起身去迎她，笑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姐....＂绮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今早我去外边买些东西，便听到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说楚阳王爷被皇上派去戍守边关了！＂

    我一愣，心中霎时冰冷下去，幽幽叹了口气，＂皇上终是容不下宇哥哥了。＂

    这时却只闻一声巨响，房门便被从中砍断，七八个佩剑的侍卫将我的闺房围了的严严实实，一个内监样子的人走在中间，见我便道，＂想必这便是寒寒姑娘吧？＂

    我冷冷一笑，语出讥讽，＂公公好大的气势，难道还怕寒寒一个弱女子逃跑不成？＂

    那人也不生气，恭敬的朝我打了个千儿，＂寒寒姑娘恕罪。皇上想请寒寒姑娘入宫一叙。＂

    绮烟将我护在身后，＂我家小姐从不出香榭居。＂

    那名内监只是看向我，＂寒寒姑娘？＂

    我拉过绮烟，客气的笑道，＂既然是皇上相邀，寒寒真是荣幸至极。＂我敛起笑容，＂不过我要带上我的侍女。＂

    那内监依旧笑的恭恭敬敬，＂寒寒姑娘果真识大体，请！＂

    我们出了香榭居，外边竟停了两顶轿子。我不禁暗叹这个皇帝的慎密。

    香榭居本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烟花之地，离帝都并不远，好像没过多久，便感到轿子停了下来。

    ＂寒寒姑娘，请随咱家来。＂我携了绮烟紧跟其后。

    这皇宫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遂，好似一个恍神，便会叫人迷失了眼前的路。

    我们最终在庆安殿停了下来。那内监便道，＂寒寒姑娘，请吧。＂又叫手下的小内监领了绮烟到偏殿。

    绮烟有些担心道，＂小姐。＂我向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便一人踏入殿内。

    庆安殿应是皇帝的寝宫，宫殿很大，殿内的风格也是一派大气，简约不失天家气派。

    我想起那男子，倒是与他很相配呢。

    殿内点的应是安神香，倒使我觉得身心格外舒畅。殿内很静，并没有人。我索性找了一个位置便坐了下来。

    刚坐下便听到一个调侃的声音，＂寒寒姑娘倒是不客气。＂我抬起头见他从殿外走来，起身冲他行了礼，＂皇上万岁。＂

    黎轩笑道，＂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希望朕万岁。＂

    他随意的坐在我旁边，＂你似乎对朕的身份早已知晓？＂

    我笑道，＂皇上那日与平歧王一同来访，王爷何其尊贵却屡屡看您的眼色行事，寒寒便不得而知了。＂

    我也径自坐下，＂更何况皇上想要寒寒明白，寒寒岂敢不从？＂

    黎轩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寒寒姑娘不仅貌可倾城，还如此聪慧，怪不得连老四都沉沦其中了。＂

    我浅浅的笑着，＂寒寒听闻皇上与四王爷一向交好。＂

    黎轩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是么？＂他话锋一转，语气有些阴冷，＂既然寒寒姑娘陪伴老四多年，想必也明白天家之人婚姻大事向来由不得自己。老四一向风流，却不肯娶凌家的千金，真是叫朕百思不得其解。“他低下头打量着我，＂寒寒姑娘如此聪慧，不如来告诉朕怎么办。＂

    我低下头，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疼痛。我勉强扬起一丝笑，＂皇上恕罪，寒寒不知。＂

    黎轩伸出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颌，笑容带了几分冷意，＂那朕就叫他死了这条心。＂

    我偏过头，压下微微的心慌，＂皇上这是何意？＂

    黎轩看了我一眼转身从桌案上拿了一叠东西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才发现那是一道圣旨。

    确切地说，是封妃的圣旨。我忍不住浑身有些颤抖。

    我望着黎轩，连声音都虚浮，＂皇上要寒寒入宫为妃？＂

    黎轩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在我耳边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欧阳宰相的小女儿欧阳璃寒。＂

    我狠狠的攥着手，水葱般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丝丝缕缕的刺痛倒叫我的神思更加清明。

    我跪下朝黎轩行了大礼，＂璃寒接旨。＂

    黎轩转身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十日后便是春选之日。＂

    我低着头温顺的回答，＂璃寒明白了。＂

    我站起身不敢看黎轩的样子，飞快的走出庆安殿。待我出了庆安殿才发觉浑身都是冷的，叫我忍不住瑟瑟发抖。

    绮烟见我出来飞快的迎了过来，＂小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紧紧的攥着绮烟的手，＂回香榭居。＂绮烟不敢多言，扶着我便要走。

    来时那名内监笑盈盈地走上前，＂皇上吩咐了要安全送姑娘回去。＂

    我正欲拒绝，转念便道，＂有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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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何人不起故园情

    轿子稳稳的停在香榭居门口。那内监走至我身边，＂姑娘尽快收拾好行装，明日晚上自会有人接姑娘去欧阳府。＂

    我淡淡的开口，＂有劳公公了。＂说罢携了绮烟走回香榭居。绮烟小心的打量着我，支吾了很久终于开口，＂小姐...什么欧阳府？＂

    我垂下眼帘，＂绮烟，为了宇哥哥我别无选择。＂

    我们二人进了我的闺房，我便将一切细细说与绮烟听。

    绮烟听罢已双眼含泪，＂小姐...你与宇公子竟真是有缘无份。＂

    我狠狠地逼回眼眶中的酸涩，＂若能换得他平安，我心甘情愿。＂

    绮烟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小姐，绮烟陪着你。＂我无力的将头靠在绮烟瘦弱的肩上，竟觉得很是温暖。

    一日之期很快便已到来。

    我简单的收拾了几件不常穿的衣裳，本想带几件首饰，这才发觉，原来我的那么多东西都是宇送与我的。

    我不舍的看了看还是放在了梳妆台上。既已无缘，何必再徒增伤心？

    我和绮烟趁无人走到侧门，轿子早已停在那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便恭恭敬敬的朝我行礼，＂三小姐。＂我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我到时已是夜深，偌大的欧阳府却是灯火通明。

    我一踏入府中，欧阳大人便迎了上来，眼中似含了泪水，＂寒儿，苦了你和你母亲了...父亲对不住你们。＂

    我一愣，也只得含情唤道，＂父亲。＂欧阳大人拉着我细细打量，＂多年不见，寒儿出落的更是亭亭玉立了。＂

    说罢又朝方才来接我的那人道，＂管家，小姐赶了一天的路定是累了，先行安排小姐去休息，其余事宜明日再议。＂

    管家恭敬的颔首，＂是，老爷。＂

    管家将我领到一处极幽静的别院，门前的匾上书＂芷南阁＂。

    我笑道，＂多谢管家。＂那管家也笑容满面，＂小姐客气了。＂说罢又转过头道，＂相爷方才...＂

    我推开门，一阵幽香飘了出来。

    我浅笑，＂我并不是多事之人，自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那管家眼中精光一闪，朝我行了礼，＂那老奴告退了。＂

    我暗自思怤，不禁扬起嘴角。

    本以为黎轩与欧阳宰相串通好了的，没想到欧阳宰相竟是不知情的。本是黎轩欠下的人情，这下倒叫欧阳宰相感恩戴德了。看来这个皇帝的城府之深。

    我躺在绣榻上翻来覆去也无睡意。

    欧阳宰相一向为人谨慎小心，府中竟也有黎轩的线人。

    我正想着，绮烟正巧走了过来，坐在我床边道，＂小姐，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我也索性坐起来，＂说吧。＂绮烟踌躇道，＂我总觉得这个欧阳府的管家怪怪的。＂

    我冷笑道，＂何止是古怪，他本就是黎轩的线人。＂绮烟也道，＂方才进了府欧阳大人竟说小姐赶了一天的路，而香榭居到欧阳府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我冷冷的开口，＂黎轩自不能叫人知道我是个青楼女子了。更何况，这于他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这寻回爱女之情，宰相可要怎么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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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九畹兰花自千古

    绮烟微微心惊，＂小姐，看来进了宫，怕是会有很多困难了。＂

    我不语，心中一片杂乱。后宫，不知又是何样的复杂...勉强闭上眼睛，竟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一早起身，绮烟便道，＂小姐，大家都在前厅呢。＂

    我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缎双花团罗裙，松散的挽了一个飞仙髻，清雅不失秀丽。＂绮烟，走吧。＂

    我移步到前厅，欧阳宰相便道，＂寒儿昨日休息的可还好？＂

    我含了笑意道，＂多谢父亲，寒儿睡得很好。＂一个中年美妇走来，想必是欧阳宰相的正妻吧。

    她拉住我的手，亲切道，＂寒儿昨日赶路辛苦，未去打扰，若有什么需要，寒儿尽管告诉我便是。＂

    我福了福身，＂多谢大娘。寒儿未去拜见当真是失礼了，还望大娘海涵。＂

    那美妇微微一笑，指着坐在下首的男子道，＂这是你大哥。＂

    那男子着一袭樱紫色的单衫，颜色艳丽却并不突兀，倒显得那男子俊美，淡淡的表情又叫人觉得他是如此优雅。

    ＂锦儿，这是你三妹。＂

    那男子抬起头看我，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我无视他让我厌恶的表情，朝他笑道，＂大哥。＂

    他却转过身冲对面坐着的女子道，＂璃若，咱们府上来了个这等绝色的美人，你恐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欧阳锦的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一时竟无人说话。欧阳宰相像是极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生气的捋了捋胡子。

    那个叫璃若的女子倒是连忙站了起来，携过我的手，＂妹妹不要介意，大哥他一向如此，并不是有意针对于你。＂

    我打量着这个女子，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薄纱罗裙，身形纤瘦，倒有弱柳扶风之态。面容清秀，细细看来却又有几分韵味在其中。

    梳着百花分肖髻，整整齐齐，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我，隐含笑意。

    我也索性不再提起方才的尴尬，双眼垂了泪，＂寒儿自小独自一人长大，如今又有了家人，上天可真是待我不薄。只可惜...母亲她...＂说罢便戚戚不能语。

    欧阳夫人忙牵过我的手，＂婉柔若知道了你能回到家里，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婉柔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的。＂

    我点头，伏在欧阳夫人的怀中。想必婉柔，就是我＂母亲＂的名字吧。

    我就知道，这一出戏定会有所收获的。

    这欧阳府我待不了几天，但既来之，就要好好的斟酌，想必黎轩也不会是随意的就选中了欧阳府，其中定有文章。

    如此安安份份过了几日。＂三小姐，明日你与二小姐就要入宫参加选秀了，你害不害怕？＂花柳凑在我身边问。

    花柳是欧阳夫人派来伺候我的丫头。本是派了三人来，但我喜爱花柳的纯真便留下她一人。

    我不禁笑起来，＂入宫为妃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梦想，怎会怕呢？＂说罢我又觉凄楚。

    真的是天下女子的梦么？但我又能告诉谁，我寒寒并不稀罕？

    花柳怯怯道，＂奴婢听二小姐说，宫里的妃子又多又厉害，她们不知道有多吓人呢！＂

    我听了她的话不觉心寒，是啊！那么大的后宫，那么多的女人。而黎轩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他的身边？

    我绝不会天真的以为是因为宇。宇的性格黎轩定然了解，所以把我留在身边也绝不会是因为宇。

    我起身道，＂花柳，我想一个人静静。＂说罢独自步出了芷南阁。

    一路心中纷扰，不觉竟走到了花堂。我看着盛放的兰花，神思平静。＂世人皆爱牡丹，三妹却对小小兰花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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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闻声回首，竟是欧阳锦缓缓向我走来。

    我浅笑，＂兰是忠贞之花，寒儿很喜爱它的气节。＂

    ＂三妹喜爱忠贞之物，可皇宫却容不下忠贞二字。＂我不语，只垂首笑着。

    欧阳锦瞟了我一眼，＂你似乎对此很淡然。＂

    我抬首看着他，＂大哥似乎很在意？＂欧阳锦许是不曾想我会有此一问，微怔住忽然又爽朗的大笑，＂三妹可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我淡淡的直视着他，＂大哥似乎也很有趣。＂欧阳锦敛住了笑容，＂明日就要入宫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我轻轻勾起嘴角，若有所思的看着欧阳锦离开的背影。

    次日。欧阳府出了两名秀女，自是天大的荣耀。

    一大早，宫里头派来的丫头嬷嬷们便将偌大的欧阳府挤的水泄不通。

    为我梳头的是位年长的宫女，语气很慈祥，＂欧阳小主的头发很好呢。＂

    那位宫女轻轻的梳理着我的头发，＂奴婢给很多位娘娘梳过头呢？当今最得宠的静贵妃娘娘和颐贵嫔娘娘当年入宫时可都是奴婢梳的发。＂

    那位宫女笑道，＂欧阳小主容貌出众又出身高贵，必可得宠呢。＂

    我感念那位宫女的用心，便勉强笑道，＂多谢嬷嬷吉言。＂

    待一行人皆梳妆完毕，已是辰时。欧阳府门口皆是一串串鲜红的鞭炮，燃的震天响。

    周围来了许许多多围观的百姓或是奉承欧阳宰相的小官，都笑容满面的道着恭喜。

    我却一丝欣喜也无，只觉有无尽的苍凉。

    欧阳璃若也穿着小主的衣装，有些紧张的握住我的手，＂寒儿，我好紧张。＂

    我扬起一丝笑，＂二姐不必紧张，你定会入选的。＂欧阳璃若低下头，我竟发现她的嘴角凝着一丝苦笑。

    不多时，有内监高唱，＂吉时已到！＂我与欧阳璃若分别上了轿，我有些悲哀的想，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浩浩荡荡的一排轿子停在储秀宫的门口。绮烟扶着我下了轿。

    一个内监便扯着尖细的嗓子道，＂从今日起，各位小主就要在这储秀宫学习各项礼仪，由墨樱姑姑和秋白姑姑负责各位小主的起居。在此期间各位小主不要随意走动，若是冲撞了后宫的主子娘娘们，可有你们受的！＂

    说罢朝着两位教习姑姑谄媚的笑道，＂劳烦两位姑姑多多担待。＂

    我心下想，这两位姑姑定是在宫中有所地位的。训完了话，那名内监便扬长而去。

    两位姑姑说话倒是极和善的。那位名叫墨樱的姑姑先开口，＂各位小主想必也都乏了，墨樱现在给大家分配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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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朦胧玉树隐昭阳

    一殿皆居四名秀女，倒也不拥挤。我携了绮烟一同进了殿。

    其余三名女子皆已到了，我细细的打量了几眼，倒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一个女孩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一双眸子滴溜溜的转着，极可爱。

    她打量着我，笑道，＂我叫陈芩雪，这个是秦风雅姐姐，这个是苏云臻姐姐。＂

    我有些忍俊不禁，也笑道，＂芩雪妹妹如此可爱，看来我们以后定不会无趣了。＂其余两名女子也掩唇笑了起来。

    陈芩雪小嘴一撅，不乐意道，＂姐姐你还没有说你是谁呢？叫我怎么称呼你？＂

    我目光一黯才开口，＂欧阳璃寒。＂那名苏云臻的女子声音很柔和，人也清清秀秀，叫人看上去很舒服，＂那敢问欧阳小姐今年芳龄？＂

    我一愣才答道，＂十七。＂苏云臻浅浅的笑，＂既是这样，那我与风雅姐姐便都要称你一声妹妹了。＂

    秦风雅一直默不作声，苏云臻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道，＂风雅姐姐。＂

    秦风雅忽然冲到我面前，紧紧的攥住我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果真是欧阳府的人？＂

    我心下一紧，她不会与欧阳家真正的三小姐相识吧？我暗自定下心神，道，＂姐姐为何出此一问？＂

    秦风雅愣了半晌才缓缓松开我的手，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

    我不敢妄自言语反倒露出错处，索性不语。

    共处一宫倒是很快便已熟络，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家很快便相聊甚欢。

    她们三人提议玩抽花签，即谁抽到什么字条便要按着上边的要求来否则便要透露一个秘密。三人玩的不亦乐乎，我心中因记挂着宇，有些郁郁。

    ＂寒姐姐，到你了！＂陈芩雪不满的嚷嚷，＂姐姐，一整晚你都心不在焉的，一定要罚你！＂

    我勉强露出笑容，＂罚什么？＂

    陈芩雪转了转眼珠，故意压低声音道，＂寒姐姐，我听娘说宫中冤死的女人最多了，她们到了晚上就要出来游荡...我就罚你出去转一圈！＂

    苏云臻已有些害怕的神色，犹豫的开口，＂芩雪，这样不好吧。＂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苏云臻已微微发白的脸颊，＂没关系苏姐姐，寒儿正好想要出去散散心。＂

    我站起身，一人拿了灯笼走了出去。

    春夜其实是极舒适的，温暖的微风拂在脸颊上，似乎能带走隐隐的不安和神伤。

    储秀宫到了晚上更显得寂寥又空旷，稀稀疏疏几处挂着灯笼，却依旧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看见远远的一处宫殿灯火通明，亮得好像白昼一样。应是今夜黎轩所临幸的妃子的宫殿。

    我伸手拢了拢外衫，没有来的一阵寒意。

    许是因为....我也早晚要面对这一天。我也早晚会成为黎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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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生丽质难自弃

    忽然吹来一阵风，一下吹灭了我手中的灯笼。四周霎时变的一片漆黑。

    我凭着来时的记忆往回走，却碰到一个巨大的柱子，想是已到了储秀宫的门口了。

    我正欲进去，却听到一阵说话声隐隐传来，我立刻下意识的躲在了柱子后边。

    两个值夜的小宫女拎着灯笼走近，＂我听说今日四王爷已返京了。＂

    另一个似乎有些吃惊，＂不会吧。皇上不是刚派了四王爷去边关么？＂

    ＂四王爷手握兵权，皇上怎么可能放心他在边关呢？＂

    ＂也是。皇上不满四王爷推掉婚事才故意责罚吧？＂

    其中有个宫女打了个哈欠，＂管他呢？咱们还是干好咱们的差事省得又挨骂。＂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走远了。

    我呆呆的愣在原地。寒寒呐寒寒，你自诩聪慧，却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看不穿！黎轩怎么可能安心的叫宇留在边关呢！

    我当初只怕边关皆是平歧王的人马而宇无地自处...却忽视了这样重要的问题！真是蠢笨的可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了如今这局面，若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储秀宫。＂寒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一踏进殿门陈芩雪就迎了上来，脸上还有泪痕。

    秦风雅笑着说，＂芩雪这丫头见你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便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又哭又闹说自己害了你。＂我不禁哑然，竟还有这样单纯的女孩。只是这份单纯美好在后宫之中又能保持多久呢？

    我压下心头的隐痛和迷惘，搂过陈芩雪轻声哄着，＂芩雪别怕，姐姐没事了。＂

    次日一早秀女们便开始学习礼仪了。我们所有秀女皆站在储秀宫前。

    秋白姑姑正讲述行走的礼仪。

    一个尖细的嗓音唱道，＂颐贵嫔娘娘到---＂秋白和墨樱两位姑姑皆跪了下来，恭敬道，＂娘娘吉祥。＂众秀女也跟着跪下，口中皆道着，＂娘娘万福金安。＂

    我微微抬起头，那女子一袭华丽的金丝落地纱锦绣外衫，内衬着水红色苏绣长裙银丝织就的孔雀占满了整个裙摆，一动便灿灿生光。斜簪三支祖母绿镶金步摇，一枚圆润的珍珠正垂眉心，流转千色光华。

    妩媚的丹凤眼微微眯着，愈发显得睫毛长而翘。这就是颐贵嫔？果真美的动人心魄。

    秀女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宫中的娘娘，皆好奇的张望着，不时发出感叹声。

    颐贵嫔微微一笑，声音也酥酥软软，＂都起来吧。＂

    说罢从步辇上下来，审视的打量了一番，＂墨樱，秋白，你们二人都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教导出如此没有规矩的秀女？若是她们将来冒犯了皇上，谁担当得起？＂

    颐贵嫔疾言令色的训斥，＂这次选秀由本宫负责，你们是在拆本宫的台么？！＂

    墨樱和秋白姑姑连忙跪下，＂娘娘恕罪，奴婢们会教导好这些秀女，不叫娘娘失了颜面。＂

    颐贵嫔冷哼一声，扬长而去，众秀女早已吓得不敢言语，皆唯唯诺诺。

    我心中冷笑，秀女第一天入宫就忍不住来给个下马威，可真是迫不及待。

    学了一天的行走礼仪，众人都早已累的筋疲力竭，都早早的就寝了，全无昨日的兴奋劲了。

    绮烟替我揉着有些酸疼的小腿，＂小姐，你说颐贵嫔当真只是为了给众人一个下马威这么简单？＂我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她只是再找有没有可能威胁到她的人罢了。若有，恐怕也活不过明日了。＂

    绮烟的手一颤，＂所以小姐你今日便故意不上妆还穿了最素的衣裳？＂

    我冷冷一笑，＂若不是如此，怕是我已成了冤死鬼。＂

    绮烟的神情有些冷凝，半晌才道，＂原来这就是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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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道是无晴却有情

    转眼悠悠过了十日。秀女们每日都学习不同的礼仪，到了今日已差不多学成了。过了今晚，各小主皆可摆上绿头牌等待皇帝的召幸了。

    经过几日的时间，众人之间皆以熟识，便坐在一起用晚膳。

    方才吃了一半，绮烟便悄声走至我身旁在我耳边低语道，＂小姐，快随我来。＂

    我见她如此神秘，便不再多语，只跟在她身后。

    绮烟领着我快绕了大半个储秀宫，我才看见一个内监站在草丛里，若不是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我根本无法发现这里站着一个人。

    我走过去，那内监便道，＂四王爷相邀。＂

    说罢递给我一套宫女式样的衣服和一个腰牌，接着说，＂宫中人多眼杂，怕招来非议，王爷便在东门等着姑娘。＂

    我接过东西，脑海中一片混乱，丝毫无法思考。他，终是知道了。

    而他却愿意见我。

    恐怕是最后一次这样相见了。若以后还有幸得见，也终究是有了君臣之别了。

    我紧紧的抱着衣服和腰牌，飞快的跑回了房中。天很快便悠悠转黑。

    我穿着宫女的衣服，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腰牌。

    我快步走着，深深的低着头，一下便融入这夜色中。我到了东门，门前却空无一人。

    我心下有些许失望，心中却更多的透着不安。

    我真的太冒险了。其实我并没有考虑那个内监到底是真是假，只是我内心深处愿意去相信。

    求求你老天，让我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黑暗的四周忽的通明起来，数十个拿着火把的侍卫将我团团围住。

    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瞬才回过头，一下便看到黎轩冷到极点的眼神。

    黎轩紧紧的抿着薄唇，神色冷然，冲身边的侍卫道，＂给朕把她带去庆安殿。＂

    两个侍卫走到我身边，语气也阴冷冷的，＂欧阳小主，请吧。＂我看着黎轩，他也紧紧的盯着我。

    我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走过他面前。

    又一次进入庆安殿，感觉却全然不同。那次来这里时，我本以为可以说服黎轩放过宇，而这次，我竟成了他的妃嫔。

    我扬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终是没有见到宇一面。

    或许是因为我们真的命中无缘，又或是今晚的事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隐听到殿门被打开的声音，是黎轩回来了。

    我低下头，直到感觉他到了我的面前才跪下，＂皇上吉祥。＂

    他也不叫我起身，而是微微伏下身子俯视着我，指尖勾着我的下颌，我不得不直视着他。

    他幽黑的眸子深邃，看不出情绪。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良久才开口，＂你听说了老四回京的消息便急着想要逃出宫去？＂

    我低下头道，＂寒儿视四王爷如兄长，自然关心。至于私自出宫是死罪，寒儿不敢。＂

    黎轩扬起嘴角，笑容却是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我本以为他嘲讽我那句＂如兄长＂，不料他却道，＂教习的姑姑是如何教你的？＂

    我用力咬了咬唇才道，＂臣妾知错了。＂黎轩瞟了我一眼，淡淡开口，＂起来吧。＂

    我费力的站起来，膝盖刺痛，连整条腿都是麻木又酸疼。我一时没站稳，失了重心，便直直的向地面歪去，我连忙用手撑着地面才没有摔到头。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站起来，双腿依旧是麻木且僵硬的。黎轩却忽然健步走到我身边，低下头便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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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

    我浑身一凛，下意识的紧紧闭上眼睛。

    黎轩狠狠的亲吻着我，似含了极大的怒气。我的嘴唇有些微微的刺痛，双手用力的攥着，默默承受。

    这一天总要来的，不是么？

    黎轩伸手一把扯下了我的外衫，打横抱起我便向床榻走去。我用力的环着他的颈项，却不知为何，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

    许是感到我的异样，黎轩停下了所有动作，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直直的望着我，好像一下子可以把我看透。

    也许因为长年熏香的缘故，黎轩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涏香的气息，此时二人靠的极近，我竟觉有些神思恍惚。

    黎轩的一双眸子直视着我，看不出喜怒。他依旧将我放在宽阔的龙床上，转身唤了一声，＂张全。＂

    那名叫张全的内监应声走了过来，竟是那日接我入宫的人。原来他是黎轩的贴身总管。

    张全犹豫着看了看了我，＂皇上...这...＂黎轩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无一丝留恋，＂去景仪宫。＂

    张全转过身高声唱道，＂皇上摆驾景仪宫---"尖细的声音回响在空旷又偌大的庆安殿中，虚幻的好像不真实一样。

    我拢了拢身上被黎轩扯的有些破碎的外衫，缓缓跪下，＂恭送皇上。＂

    我无力的窝在床榻的一角，方才的情景却想梦魇一般无法抹去。

    一遍遍的在脑海中翻滚。

    我该感到庆幸不是么？他并没有强迫我。但不知为何，我根本无法舒心。

    也许，这一生我就要这样无声无息的度过，然后像花朵一样凋落，孤寂无依。我注目于殿正中的九龙熏香鼎，幽幽的冒着白烟，我一个人坐在那儿，四周静谧极了，一丝声音也无。

    我怔怔的坐着，心里乱成了一团，却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嫣红的霞光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天空。

    我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浑身都是麻木的。我眨了眨眼睛，酸涩的感觉使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便流下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变成了这样，就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却无处发泄。

    我最爱的男子要成婚时，我没有落泪。

    我被迫要进宫时，我亦没有落泪。

    听到宫女的议论时，我依旧没有落泪。

    然而在这个黎明，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渲泄我的伤痛。我暗暗的想，寒寒，这是最后一次软弱了。

    从今以后，就只能坚强了。

    忽然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我抬眸，有两列侍女顺次走来，为首的正是秋白姑姑。

    秋白姑姑跪了下来，所有的侍女皆跪下，恭恭敬敬，＂瑶妃娘娘万福金安。＂我想起那日在庆安殿黎轩给我的封妃圣旨，竟...这样快。

    我扶了秋白姑姑起身，笑道，＂姑姑不必多礼。＂秋白姑姑恭敬的垂首道，＂娘娘唤奴婢秋白即可。娘娘是主子，秋白是奴婢，不敢僭越。＂我笑了笑没有言语。

    绮烟和秋白服侍我梳妆。因凡是有了品级的妃嫔皆要每日到坤宁宫请安。

    我择了一袭淡紫色苏绣轻纱宫装，上好的料子在阳光下愈发流光溢彩，广袖轻扬，衬的纤柳般细腰盈盈一握。我攒了一对翡翠宝钗，简约清雅。

    我上了步辇，绮烟和秋白跟在一旁，随侍的宫女仍有数十人，皆跟在身后。庆安殿与坤宁宫都位于皇宫的中心偏北，是风水极好的地方。

    不过半刻钟便已到了坤宁宫了，宫殿宏伟，倒真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秋白扶着我进了坤宁宫，竟有好些妃嫔已到了，皆说笑着。

    坤宁宫的内监见了我便打了个干儿，高声道，＂瑶妃娘娘到---"

    ＂瑶妃好大的架子，竟让皇后娘娘和一众姐妹等你许久。＂

    我望向说话的女子。

    那女子的神情冷冷的，却叫我觉出几分妩媚之态，生的极美，那美却又好似浑然天成般。一身掐金丝的华贵长裙，逶迤于地，头上的珠翠繁多，随着那女子的动作泠泠作响。

    风座上的皇后淡淡开口，＂瑶妃初入宫闱，静贵妃好好教导便是，何必出言刻薄。＂

    原来女子便是黎轩最宠爱的静贵妃，怪不得如此跋扈嚣张。

    我朝着静贵妃拘了礼，＂贵妃娘娘教训的是。＂说罢我朝着皇后敛衣颔首跪下，＂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温和的开口，＂瑶妃不必多礼，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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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危机尽现意难平

    风座上的女子明丽雍容，华贵的凤冠正带发间，五官不是极美的，但她神情澹然，端庄威仪，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我按品级坐在静贵妃的下首，和一个另一个女子座位相近。那女子看起来温柔娴静，不明艳却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秋白在我耳边悄声道，＂这位是玉淑宫的娴妃。＂娴妃温和的笑道，＂瑶妃妹妹可当真是有福之人。皇上给妹妹一个瑶字做封号，可见妹妹是皇上心中的珍宝了。＂

    此话一出，四周便有不少目光投来，皆带着不善之意。我浅浅的笑，＂娴妃姐姐说笑了。妹妹哪能比得上姐姐为皇上诞育长女的功劳呢。＂娴妃温婉的笑着，＂瑶妃妹妹真是过谦了。＂

    静贵妃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打断了娴妃的话，＂娴妃说的可是对极了。瑶妃何必如此谦虚呢？现在整个后宫可都在议论，一个小小的秀女还未侍寝居然就在皇上的寝殿过了夜还直接封了妃！这可不是天大的荣宠么。＂

    我站起身笑道，＂贵妃娘娘宠冠后宫，臣妾自视不能与您相比。＂

    皇后的声音已含了怒意，＂堂堂贵妃却口出狂言，成何体统！＂静贵妃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却不敢再言语。

    皇后伸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有些疲惫，＂今日就散了吧。＂

    众妃皆行了礼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秋白和绮烟随我刚出了坤宁宫边听到身后有宫人道，＂瑶妃娘娘请留步。＂我回首见一个侍女打扮的宫人扶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走来。

    那女子勾着嘴角浅浅的笑，慵懒妩媚，＂瑶妃的本事臣妾可真是佩服的很。＂

    说罢向我微微一福身算是行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瑶妃娘娘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也笑起来，＂可多日不见，颐贵嫔姐姐却还是如此明艳动人。＂

    颐贵嫔摆弄着手中的锦帕，＂得了，今日天气如此燥热真是无端惹人不快。瑶妃娘娘，若没什么事儿，臣妾可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上了步辇。

    绮烟愤愤的道，＂什么东西！明里暗里的讽刺，我们小姐可是品级比她要高呢！＂

    我携了绮烟的手柔声道，＂我初入宫闱又得了高位，自是引得众妃不满了。＂

    秋白在一旁道，＂娘娘所言极是。这几位都是位高权重又得皇上宠爱的主子，这才会与娘娘为难。娘娘不必担忧，后宫还自是有后宫的规矩，绝不会让谁僭越了娘娘。＂

    我微微一笑算是感谢秋白的提醒，转念又道，＂现下其余的秀女身在何处？＂秋白道，＂回娘娘的话，除了被召幸且得了位分的主子才可以分配独自的宫殿，其余秀女没有资格分配宫殿，仍居储秀宫。＂

    我点点头，＂好，去储秀宫。＂

    我谴退了其余的随侍宫女，只携了秋白和绮烟往储秀宫去。

    进了殿门便见陈芩雪迎了出来，扑倒我的怀里，＂寒姐姐，芩雪好想你。＂

    苏云臻和秦风雅也紧随其后，见我便跪了下来，＂娘娘万福。＂我心中只觉酸涩，忙扶了二人起来，＂姐姐们不要与寒儿生分了才好。＂

    说罢四人才有说有笑的进了殿。

    苏云臻起身沏了一杯茶递给我坐下道，＂妹妹如今获宠，万事可要当心啊。＂我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叹息了一声，＂苏姐姐，寒儿也觉如履薄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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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苏云臻微蹙秀眉，有些担忧的开口，＂妹妹一人在宫中孤立无援又锋芒太盛，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也断断不愿走到这一步。＂

    只是....我暗暗的想，黎轩的恩宠来的太突然，我连应对之策都没有。

    秦风雅一言不发，只默默的听我们言谈，好像有什么心事。

    陈芩雪塞了满口的的脆皮玲珑酥，忽然抬起头道，＂寒姐姐，怕是她们都眼红的紧吧？皇上待姐姐好，她们自然不高兴呀。＂

    我笑着揉了揉陈芩雪有些软软的脸颊，＂芩雪倒也很是聪慧么，我们以后可不能说她是小迷糊了。＂

    陈芩雪不满道，＂寒姐姐欺负芩雪！＂

    我站起身，＂好了，我要走了。＂说罢向苏云臻递了一个眼神。苏云臻便也起身道，＂我去送送寒儿。＂

    陈芩雪有些恋恋不舍，拉着我的手道，＂姐姐莫要忘了来瞧芩雪。＂我笑着点了点头。陈芩雪太单纯，所以她并不适合。

    我与苏云臻一同走到殿外，此时的阳光已极盛，晃晃的照在我们身上投下暗色的阴影。

    苏云臻看着我神色凝重，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明白妹妹今日的来意。＂

    我轻轻的笑，＂苏姐姐可愿陪寒儿趟这浑水？＂

    苏云臻有些涩涩的笑道，＂入宫本就是为了能蒙得圣宠，如今能有妹妹相助，云臻果真已是有幸之人了。＂

    我握了握苏云臻的手，＂杏花林海的杏花开的极好，今夜去定能遇到贵人。＂说罢我含了如常笑意道，＂姐姐快回吧。＂

    苏云臻点了点头，缓慢的转过身向回走去，我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竟觉出一丝凄凉之感。

    我携了绮烟和秋白出了储秀宫，上了步辇。

    秋白在一旁道，＂娘娘，皇上吩咐了内务府让您入主锦瑟宫。＂

    我随意的问道，＂锦瑟宫中可还有其他妃嫔么？＂秋白顿了顿，神情有些犹疑的答道，＂锦瑟宫是娘娘一人的宫室。＂

    我奇怪于她的态度便装作不经意道，＂娴妃与我同在妃位且育有静淑帝姬，玉淑宫中不也住着凝小仪么？这会不会不和祖制？＂

    秋白低下头恭敬道，＂这就是皇上给娘娘的恩宠了。＂我不语，暗自思量，锦瑟宫中定有秘事。

    只怕又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了。

    步辇停在锦瑟宫门口。

    宫殿很大，装饰的精致华丽，新刷的朱红大柱伫立在殿前，紫檀殿门上精细的镂刻着繁复的花纹，走近了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一个领事内监打扮的人谄媚的笑道，＂这是皇上亲自吩咐奴才们重新修葺的，可见皇上有多在意娘娘您了。＂

    我瞟了一眼那个领事内监，＂你叫什么名字？＂那内监立即讨好的答道，＂回娘娘话，奴才是内务府总管黄德忠。＂

    我看向绮烟，绮烟会意的拿了银子打赏。黄德忠毫不避讳地收回袖中，跪下磕了个头，口中道，＂奴才谢娘娘赏。＂

    我淡淡道，＂起吧。＂我转过身推开殿门，一阵清凉的幽香传来，出奇的好闻。

    黄德忠跟在我身后，半哈着腰，＂娘娘有所不知，这是外朝进贡的百合香，一两便抵千金。＂我打量着宫室内的装潢，也都是极讲究的。

    青玉石铺成的地板，每块上皆刻着鲤戏莲池的图案，正中摆着一件硕大的银鹊香炉鼎，鼎口冒着幽幽清烟，只觉一片轻雾缭绕。

    殿正厅摆了八张檀木镂刻的八仙纹椅，扶手及靠背皆取了上好的冬暖玉镶嵌其中。

    走至寝宫，透明的鲛纱帐垂及地面，映照着此时从轩窗中射入的阳光，益发显得流光溢彩，莹莹生光。宽阔的床榻上整齐的叠放着多子多福团的锦缎刺绣被褥，一对攒金丝弹花软枕，金丝织就的床帘高高挂起。

    一旁摆着黄梨木雕成的梳妆小几，表面刻着仕女梳妆图，栩栩如生。恐怕内务府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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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好梦蝉惊破空碎

    我缓缓在殿中走着四处打量。黄德忠击了下掌，两列侍女内监应声而入，皆跪在地上道，＂娘娘吉祥。＂

    黄德忠走到我身边笑道，＂娘娘，这是内务府按着您的位分给您分配的侍女内监各十五人。

    我打量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瞧见一个面容颇清秀的侍女，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侍女紧张的面色通红，声音极小的开口，＂请娘娘赐名。＂

    我略一思索，看了一眼身边的绮烟，道，＂你便叫绮微吧！以后就跟在本宫身边伺候。＂

    那侍女似很高兴，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谢娘娘赐名。＂

    我又择了一名看上去长相老实的内监做锦瑟宫的掌事内监，唤做小连子。

    张全忽然走了进来，朝我打了个干儿道，＂瑶妃娘娘吉祥。皇上在听雨阁邀娘娘一同饮茶，同庆四王爷大婚之喜。＂大婚？我微微有些怔然，他终是要迎娶凌家千金了。

    ＂我微微笑道，＂有劳公公，本宫随后就到。＂

    张全又向我行了礼退下。

    我坐在步辇上，刺眼的日光照在我的身上，暖的很，但我却觉心中好似冷的结了冰。黎轩，他就是如斯残酷无情。

    绮烟扶着我踏入听雨阁的门，便有内监高唱，＂瑶妃娘娘到---＂我只觉得被这一声叫的浑身冰冷。

    人人皆道我是万千荣宠的瑶妃，实际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黎轩待我是什么样子，怕是只有我晓得吧。

    我紧紧攥着绮烟的手，面上云淡风轻，含了如常的笑意走到黎轩身边柔声道，＂皇上。＂

    黎轩也携了我的手，＂寒儿来了。＂黎轩握着我的手走到宇面前，＂老四，朕就贺喜你大婚了。＂

    我用力咬了咬唇才勉强笑道，＂本宫听闻凌家千金才貌双全，可是不可多得的可人儿，王爷可真是好福气呀。＂

    宇也笑着，但眼中却无一丝欣喜，他看着我道，＂多日不见，瑶妃娘娘倒是叫宇大吃一惊。＂说罢对着黎轩道，＂可见还是皇兄有福，常有佳人相伴在侧。＂

    黎轩也含着笑，松开紧握着我的手，一把将我揽在怀中，＂朕的瑶妃也果真是绝色佳人。＂

    宇深深的勾起嘴角，嘴角含了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既是大婚，那臣弟便索性再向皇上要一人，臣弟要皇上宫中的领事女官如月做妾。＂说罢向黎轩道，＂皇兄有瑶妃娘娘相伴，不会不舍割爱吧？＂

    黎轩爽朗的笑起来，＂四弟有事相求，朕怎会不应？＂宇低下头，精致的五官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多谢皇兄，臣弟先行告退了。＂

    宇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轩松开我的身子，面带讥讽的打量着我，＂看不出爱妃的演技也这样好。＂

    我看着黎轩，语气淡淡，＂臣妾本就是皇上的人，何须演技？＂黎轩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他看着我，忽然将我拥在怀中。黎轩抱着我，声音出奇的温柔，热热的吐在我的耳边，＂你永远都是朕的人。＂

    我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柔声道，＂是，臣妾永远都是皇上的人。＂我不知黎轩为何会因我的一句话而忽然转变态度，但我明白的是，我已不能再回头。

    我坐在宫中看着有些暗沉的夜色，心底却隐隐担忧。

    ＂娘娘，皇上方才在杏花林海偶遇一名秀女，现下已翻了牌子了。＂我正思怤着，小连子便回报了。

    我禁不住扬起一丝笑，道＂皇上钟爱杏花林海的景致，定要偶遇佳人才不枉一番韵味。＂说罢才发觉小连子仍站在原处，我心情终有了一丝畅快，冲小连子道，＂你先退下吧。＂

    小连子应了一声退出宫殿。绮烟见宫中无人才小声问我，＂小姐为何要提携苏小主？＂我淡淡一笑，＂你本以为我会找欧阳璃若。＂

    绮烟轻声开口，＂苏小主与小姐只是同住情分而不若与欧阳小主有共同的家族利益啊！如此一来，欧阳小主才是会真心对待小姐之人啊。＂

    我捻了一枚甜梅放在口中才道，＂皇上会在欧阳府埋下线人便说明皇上已不愿放任欧阳氏一家独大了，又怎会同时宠欧阳家的两个女儿呢？＂

    我吐出梅核继续说道，＂苏云臻的父亲苏自清不过是个四品的侍郎却频频与欧阳宰相针锋相对，可见是皇上授意了。＂

    我笑着看向绮烟，＂若你是皇上，你会更宠爱谁呢？＂绮烟也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小姐果真厉害。＂

    我不语，暗暗想起今晨在坤宁宫请安是那个显得微微冷漠，毫不张扬却又暗藏机锋的女子。

    我在心中默默的念着，落絮宫的毓妃，似乎很有趣。

    我谴了绮烟也回房安置，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望着幽幽燃烧的红烛，眼前不禁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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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秾艳三千临粉镜

    次日一早。因惦记着毓妃之事，早早便没了睡意。我索性起身，唤了秋白和绮烟在一旁伺候。

    忽然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伴着一个脆灵灵的声音，＂娘娘，奴婢今早去杏花林海折了几支杏花来，可真是鲜艳呢。＂

    绮微走进来接着道，＂宫中的女子们听闻皇上昨晚宠幸了一位在杏花林海偶遇的秀女，都羡慕不已，今日一早，那里已开始争奇斗艳了。＂

    我笑道，＂可不是么，人人都想一睹龙颜呢。＂

    小连子也走进来，行了礼道，＂娘娘，皇上封了苏小主贵人位，赐居雨润堂。＂

    我轻笑，＂那便是与毓妃一宫了。＂我拿起一对白玉镶宝坠子带在耳朵上，又起身打量了一番今日的着装并无不妥，才道，＂走吧！去坤宁宫请安。＂

    我们一行人到了坤宁宫。

    我下了步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独居锦瑟宫一事，静贵妃一派怕是又要紧抓着不放了。想罢我才踏进宫门。

    我向皇后行了礼，转身坐在毓妃身边。远远看见苏云臻微笑的看着我，我们二人相视又是一笑。

    ＂瑶妃妹妹的动作果真快的惊人呢。＂毓妃淡淡的笑了一声，＂你果真没叫我失望。＂

    我端起身边小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那全要多谢姐姐昨日的暗示才是。＂

    毓妃不在意的轻笑道，＂妹妹不必给我戴高帽，那也要妹妹足够聪慧才行啊。＂我们二人对视一眼，皆了然的一笑。

    今日的坤宁宫静的出奇。我与毓妃聊完天抬起头，发觉静贵妃一派也安分的出奇。

    静贵妃仍旧是一袭华丽耀眼的迤地长裙，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她竟是静静的品着茶，一语不发。

    我竟有些暗暗好笑，怕是只有此时，她才可以对得起这样的封号吧。我压下这种无聊的想法，转过头不再看静贵妃。

    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翡翠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来不及向众妃嫔请安便一径跑到皇后身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听后神色淡淡的，但却有一丝焦急泄露在眉梢。我暗自揣测，此事定是牵涉前朝的大事，否则怎会叫一向淡然的皇后失色？

    更何况，前几日欧阳宰相寄来的家书中也提起前朝隐隐有风雨欲到之势。

    皇后的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却仍是淡定从容，＂好了，本宫近日身子疲惫，明日的请安就免了。＂

    众妃皆说了些关怀之语便散去，心中亦是各怀心思。我犹自疑惑，锦瑟宫之事竟无一人提起。

    出了坤宁宫，我便与苏云臻相携而行。

    我打量着她，今日穿了一身碧色的锦盘金彩绣绫裙，长发挽作近香髻，只簪了一对八宝玲珑钗，亦是十分淡雅可人，更添娴静温婉之态。

    我笑道，＂苏姐姐今日真真是容光焕发呢。＂苏云臻竟红了脸颊，低下头道，＂妹妹真是爱说笑。＂我冷眼看着苏云臻如斯小女儿般的神态，心中不知是何感受。

    我撇去心中的不快，携着苏云臻的手道，＂寒儿听闻落絮宫中景致极好，一直都想瞧瞧呢。＂

    苏云臻极高兴地挽着我道，＂好呀，妹妹若不嫌弃就到雨润堂一叙吧。＂苏云臻是正六品贵人，并不能乘步辇，我便与她一道步行回宫。

    我暗自思量，也正是时候与毓妃长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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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长恨春归无觅处

    落絮宫的景致果真是极美的。

    正是胜春时节，偌大的宫殿内栽满了柳树，柳枝随风轻扬，点点飞絮若白雪般纷纷扬扬，远远看去，恍若仙宫。

    想必落絮宫便是因此而得名，更因＂柳＂与＂留＂同音，取了吉祥讨喜之意，落絮宫更是成了宫中的宝地。

    如此看来，毓妃在早年应是极得宠的。

    同时也说明了黎轩对苏云臻的看重，更确切的说，是对其父苏自清的看重。看来黎轩也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当初在香榭居时便听民间传闻，说黎轩自登基来便一直在后宫厮混，似乎对朝政之事并不上心。

    如今看来，这更像是障眼之术。我想他是在等一个时机。黎轩城府之深，定不会放任不管。

    我曾天真的以为若宇手握兵权便可夺取天下，如今看来这绝非易事。

    我犹自心惊，恐怕与凌家的结亲也另有深意了。

    我正思量着，苏云臻在一旁道，＂寒儿，想什么呢？＂我转过身笑道，＂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我与苏云臻相携踏进殿门，见毓妃正坐在前厅悠闲地品茗。

    苏云臻见状柔柔的福了福身道，＂娘娘安好。＂毓妃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低着头摆弄着手上的镶宝蓝珠护甲，漫不经心的开口，＂

    苏贵人是本宫宫里的人，以后就不必多礼了。＂苏云臻这才似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娘娘。＂

    毓妃这才看向我，神色冷清，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道，＂瑶妃妹妹这时才到，我为你备的茶都已凉了，逸菱，看茶。＂说罢唤了侍女换上热茶。

    我含了歉然的笑容道，＂全怪妹妹一时贪看美景才误了时辰。＂

    苏云臻饮了一口茶道，＂果真是好茶。＂我也抿了一口，＂是上好的碧叶茶。＂毓妃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表情。

    我缓缓开口，＂今日妹妹来此是有事相求。＂毓妃的嘴角好似含了有些快意的笑容，＂妹妹先不必说，我倒想猜猜看。＂

    说罢眼中便含了冷意，语气也不似平时一般随性淡漠，而是含了极大的怨气，＂妹妹是不是也认为景仪宫里的那位活的太痛快了些？＂

    我微微一怔，我听闻当年毓妃与静贵妃是同年入宫的秀女，情分深厚。而如今静贵妃如此针对于我，而毓妃却屡屡相助于我，已叫我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我不过想借机来弄清其中原委，竟没想到，毓妃对静贵妃的恨意竟这样深。

    我故作惊讶道，＂姐姐何出此言？＂毓妃看着我，神色异常的平静，更像是带着绝望，＂你早晚会知道。＂

    苏云臻见我不语便道，＂娘娘与静贵妃，娴妃共掌协理六宫的大权。听闻静贵妃常常仗着位分高又得宠很是嚣张呢。想必皇后娘娘口上不说，心中也是不满的。＂

    毓妃听罢不住的冷笑，半晌才吐出一句，＂那个贱人一直都是这么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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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千杖敲铿羯鼓催

    我告别了毓妃与苏云臻，同秋白和绮烟一道回宫。

    秋白在一旁道，＂娘娘，方才宫里的人来报，欧阳小主正在锦瑟宫等着娘娘，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心中一动，道，＂好，我知道了。＂

    欧阳璃若着一袭水红色的长裙，裙摆皆绣着大片大片的合欢花，远远看去，繁复美丽。

    欧阳璃若见我回来，忙起身行礼，口中道，＂瑶妃娘娘安好。＂我扶了她起身，语气中带了嗔怪，＂二姐是要与妹妹生分了么。＂

    欧阳璃若抬起头，脸色异常的苍白，看了我半晌，忽然扑到了我的怀中。

    语气中已含了啜泣，＂寒儿，我好怕。＂我忙叫绮烟扶了欧阳璃若起来，我道，＂二姐可是也收到了父亲的家书？＂

    欧阳璃若拿出锦帕拭了拭泪，＂寒儿，昨日我一宿都没有睡。你当了娘娘，我真怕你不理我，我想了很久才来找你。父亲现在处境艰难，我真的不知道....＂

    我携了她的手坐下，＂二姐不必如此担忧。父亲此举只是要我们知道前朝的动静，这样我们才可在后宫中尽力保护自己，知道么？＂

    欧阳璃若点了点头，目光中仍旧是忧愁之色。我想起那日入宫时欧阳璃若淡淡的苦笑，心中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我问道，＂二姐，你也明白的，在这后宫，你不能永远没有名分....＂

    欧阳璃若眼中果真有深深的痛苦，她摇了摇头，语气淡淡，＂我现在很好。真的...就这样就好。＂

    说罢幽幽的站了起来，目光有些涣散，＂寒儿，我回去了。＂

    我望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酸涩。欧阳璃若，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我手中攥着欧阳宰相托人带来的家书，他是真的把我当作女儿的，真的这样紧张我的安危...我有些恍神，原来这就是骨肉亲情么？

    我坐在软塌上，想起三日后就是宇大婚的日子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了。

    或许我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女子，又或许，我早已认命了。

    那个曾经目空一切的骄傲的寒寒，也终于向命低下了头。

    想着曾经我总是幻想，终有一日我可以披上世上最华丽的嫁衣，做最美的嫁娘嫁与我最爱的男子，然后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然而，我如今却坐在寂寂深宫里，宫外更有旁的人为我深深爱慕的男子披上嫁衣。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扬起嘴角，错过的终究要永远的错过了。

    是夜。

    刚用完晚膳，便见一名从未见过的内监走了进来，口中高唱，＂圣旨到---＂

    我携了宫中的众人跪了下来。那内监道，＂皇上口谕，赐瑶妃鸾凤池沐浴，恭候圣驾。＂

    那内监朝我道，＂恭喜瑶妃娘娘。＂我缓缓接过圣旨，淡淡开口，＂谢皇上。＂

    宫外已站了数名内监宫女，四名强壮的内监抬了一顶极好的软香轿，秋白和绮烟扶了我上轿，前往鸾凤池沐浴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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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温泉初试真妃浴

    秋白和绮烟扶着我踏进鸾凤殿，便觉有缭绕的水汽微熏。

    负责沐浴的姑姑向我行了一礼道，＂请娘娘单独随奴婢来。＂我看了秋白和绮烟一眼，随那名宫女进了殿内。

    鸾凤殿屋梁极高，纯金铸成的帘钩镂刻着反复的花纹，高高挂起一层层垂及地面的纯白纱帐。

    鸾凤池在鸾凤殿的最深处，我随着那宫女走了许久，直过了六道纱帐，一层层白纱在我们身后落下，好像隔离了外边的一切。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我的脚步声便显得愈发清晰。

    鸾凤池极大，出水口是一只白玉雕成的鸾鸟，口中杳杳流出清亮的池水，隐隐有香气。

    殿内的侍女为我除去衣饰鞋袜，恭敬道，＂请娘娘沐浴。＂我赤着足踏在冬暖玉铺成的地板上，生出一丝暖意。

    我坐在池中，随侍的宫女将整个池水中都洒满了各色花瓣，池水幽幽的冒着白气，叫我也生出一丝虚幻的感觉。

    赐鸾凤池沐浴是贵妃仪制，更是不可多得的恩赐。

    一旁的撒花侍女冲我笑道，＂娘娘，皇上真是宠爱您呢。自皇上登基以来，也只有最得宠的静贵妃娘娘才能得此殊荣呢。＂

    我淡淡的笑，将整个身子都缩进池水中。正是因为太过耀眼，我才会在宫中举步维艰。黎轩那样精明，不会不懂的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所以我不晓得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好好待我。

    我自嘲的笑了笑，他是睥睨天下的君主，我不过是这世间的一个小小女子，又拿什么换他的真心相待？

    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换上侍女奉上的素色锦缎薄衫，也并未束腰。有风轻轻袭来，衣袦翩迁。

    我散着未干的长发，脸颊上粉黛未施。轿撵一路将我抬至庆安殿。

    我下了轿撵，遣退了所有侍女，一个人悄声走进庆安殿。

    守在门口的张全见我一人孤身前来，正欲行礼，我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便静静的退至一旁。

    庆安殿依旧是燃着极好闻的安神香，黎轩着一身天蓝色的锦缎寝衣，正静静的伏在案上写着什么。

    褪去威严的明黄色朝服，似乎他的整个线条都柔和下来，添了一丝温润之感。叫我一下想起在香榭居初见时他穿着一袭白衣，亦是极好看的。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苏云臻就会有如此大的变化。被这样的男子温柔以待，便是这世间女子的梦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会忽然柔软下来，这种感觉陌生的叫我害怕。

    我不愿想这么多，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轻声唤道，＂皇上。＂黎轩抬起头，面容有一丝疲惫，眉头亦是轻轻的皱着，见是我才露出一丝松快的笑容，＂你来了。＂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覆上他的眉心，＂皇上不要太过操劳才好。＂

    黎轩的目光温柔的凝着我，半晌才道，＂寒儿果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说罢携了我的手向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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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黎轩一路携着我的手走进内室，冲一旁的宫女道：“都退下吧。”

    一室的侍女皆道了声“是。”便缓缓退出寝殿。

    宽敞的寝殿只余我与黎轩两人，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暧昧气氛。

    我起身为黎轩解开寝衣上的纽扣，黎轩忽然伸出手抓住我的手，道。

    “三日后老四大婚，朕身为兄长定是要去主婚的。”

    我微微一笑：“四王爷待臣妾恩重如山，臣妾自然也要去庆祝的，不知皇上是否已有了佳人相伴？”

    黎轩笑道：“自然要有寒儿相伴才好。”

    我笑着福了福身：“那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说罢继续低着头服侍黎轩更衣，黎轩有些不耐的用力扯了一下，衣裳便滑落在地上。

    他低下头吻上我的唇，轻柔怜惜的吻着我，我只觉浑身酥麻，好像整个身子都不是我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黎轩忽然将我抱起，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随手解了床帘，一层层厚重的纱帘便层层叠叠的落下，掩过无限春光。

    我闭着眼睛，感觉到黎轩在解着我衣衫的纽扣，心底终是划过一丝羞怯的紧张。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睛，黎轩的眼中已染了浓浓的欲色。

    我缓缓抬起手臂揽住他的颈项，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在最后一刻我想的竟是，若此生得不到我想要的爱，那我便要得到许许多多的宠。

    次日，我醒的极早。我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窗外还是昏沉一片。

    我忍住身体的酸疼披上衣裳起身。许是春寒料峭的缘故，清晨还是很冷的，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蹲在床榻边打量着黎轩。黎轩还未醒，一双眸子紧紧的闭着，薄唇也微微抿着。

    果真是极好看的。但宇的五官似乎更加柔和一些。

    我感觉心中一窒，竟不知不觉又想起宇。只是过了昨夜，我再没资格想他了。

    我回过神才发觉黎轩不知何时已醒了，正凝眉看着我，眼神中有些不知名的深意。

    我灿然浅笑道：“皇上，可要传人来？”黎轩伸出胳膊又将我带回床榻上，道：“时辰还早，你再陪朕躺会儿。”

    我乖巧的除了鞋袜，缩回黎轩的怀里。相比起方才的凉意，黎轩的怀竟是极温暖的。

    黎轩轻轻的环着我，道：“母后明日回宫，你定要好好表现，母后会喜欢你的。”

    我笑道：“太后娘娘回宫，臣妾自是应当孝敬的。”

    黎轩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他静静的拥着我，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我也索性也安静的靠在他的怀中。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张全的声音：“皇上，该起了。”黎轩正欲唤来侍女伺候，我心中一动，便坐起身道：“皇上，让臣妾来吧。”

    黎轩的眸光微微一动，我站起身伺候黎轩穿好衣裳，一颗一颗的替他系好纽扣，这才唤来侍女洗漱。

    黎轩含着温柔笑意看着我，那神情又似乎不是对着我，因为那目光太过专注，就像看着世间珍宝。

    他伸出手抚了抚我未束起的长发：“好好呆在朕身边，嗯？”

    我点头：“嗯。”

    我望着黎轩远去的身影，心中尽是惘然。

    我唤了早已候在殿外的秋白和绮烟，淡淡开口：“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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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未必乾坤陷吉人

    因着今日不用到皇后宫中请安，我便乘着步辇直接回到锦瑟宫。小连子已迎了出来，在我耳边悄声道，＂娘娘，娴妃娘娘已来了许久了。＂

    娴妃？我不及多想，便已踏进宫门。

    我含了笑容道，＂姐姐竟也不着人知会妹妹一声，倒叫姐姐苦等。＂娴妃转过身，语气温和，＂妹妹不必自责，我也是闲来无事，到妹妹宫中坐坐。＂

    我扫了一眼小桌责道，＂娴妃姐姐到本宫宫中来，竟也无人倒一杯热茶！本宫平日的教导你们当真是浑忘了！＂宫人们见我这般气恼，皆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娴妃携了我的手柔声说，＂妹妹何必与这起子奴才生气，好端端的气坏身体岂不是不值当了。＂说罢又温和的笑道，＂我本也是无所谓的。＂

    我这才露出笑容，＂本宫看在姐姐的份上饶了你们这次，还不快去给姐姐沏茶！＂一众宫人忙应了声，纷纷退下。

    不多时，绮微便端着两杯茶奉上来。

    我笑道，＂姐姐，妹妹这里可没什么好茶招待姐姐，姐姐可不要嫌弃才好。＂

    我说罢便揭开了杯盖。一阵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清凌凌的茶汤透亮，竟是极好的雪顶含翠。

    娴妃已含了深沉笑意，＂妹妹果真谦虚呢？我听闻这雪顶含翠今年收成不好，后宫中可是只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才有呢。果真是皇上爱重妹妹，姐姐我这等粗人是配不上的。＂

    娴妃一席话说的极是谦卑，然而语气中的意味已再清楚不过。

    我暗暗心惊，黎轩何曾赠予过我这雪顶含翠？！

    我只得勉强笑道，＂姐姐这是那里话？姐姐是长帝姬的生母又拥有协理六宫的大权，在宫中自是头一份的尊贵呢。＂我盖上杯盖才继续道，＂想必是内务府的奴才一时糊涂分错了宫吧。＂

    说罢又道，＂小连子，还不快把其余的全包好，着人送到娴妃娘娘宫里去！＂小连子应了一声道，＂娴妃娘娘的东西，奴才亲自送去才好放心。＂说罢便出了锦瑟宫。

    我笑道，＂妹妹宫里的奴才都不懂事，姐姐可别笑话我才好。＂娴妃依旧温和的笑着，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妹妹宫里的奴才倒是很机灵。＂

    我掩唇轻笑，＂姐姐看得起他们罢了。＂

    娴妃站起身道，＂太后娘娘明日回宫，往日里都是姐妹们一同商量着怎么个办法，然而这次皇后娘娘却偏偏又身子不适。姐姐我掌着协理六宫的权力又不得不想个主意出来。＂

    说罢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与谁商量才好。眼见就妹妹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妹妹可要帮帮我啊。＂

    我微微蹙眉，面有难色的开口，＂妹妹进宫没有多少时日，实在不知如何帮姐姐啊。姐姐不如去问问皇后娘娘，也好有个主心骨呀。＂

    娴妃有些犹豫道，＂皇后娘娘风体欠安，我实在不想去打扰。＂我心下一动，道，＂不如我陪姐姐一起可好？＂

    我与娴妃一路步行去坤宁宫。娴妃挽着我，眼中尽是感动，＂今日若不是妹妹，我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笑道，＂姐姐可真是抬举妹妹了，宫中的姐妹们皆说你们几位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呢。＂娴妃掩唇笑了起来，＂妹妹的小嘴可真是甜。＂

    我们两人正聊着，便见迎面走来两人，也是说说笑笑，极亲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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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欲上青天览明月

    其中一名女子纤瘦，挽着同心髻，发间并无多少装饰，着一身藕荷色的锦缎外衫，内衬了一件碧色的双绣罗裙，清雅自然，倒是不负一番春色。

    另一名女子相较之下丰腴不少，头上梳望月髻，簪着一对喜鹊登宝步摇，垂下长长的流苏落在那女子肩头。

    那女子着一袭杏红的水云锦缎宫装，水云缎是极好的料子，垂垂的落下，若嫣红飞霞落下人间，如此一来，那女子虽不纤瘦，倒也显出几分高挑来。

    那两人也看到我们走来，着藕色衣裳的女子忙上前施礼道，＂瑶妃娘娘安好。＂说罢又向娴妃行了一个常礼，＂娴妃姐姐安好。＂

    娴妃向我道，＂妹妹想必还未见过，这便是我宫中的凝小仪。＂

    我心下暗想，怪不得和娴妃如此熟络，原是一宫的。

    我只听秋白提起过，凝小仪也是个命途不好的女子，本身是有几分姿色的，黎轩在她入宫不久已翻了牌子召幸的，不曾想那晚正赶上静贵妃诞育灵淑帝姬，黎轩一晚上都守在景仪宫里，早把她抛在了脑后。第二日便封了个封号，给了个小仪的位分，从此再也未召幸过了。

    只是...她应是恨极静贵妃的，怎会和瑜嫔在一起？那个较丰腴的女子正是瑜嫔。瑜嫔与静贵妃交好是人尽皆知的。

    瑜嫔将凝小仪拉到身后，敷衍的福了福身算作请安，目光中尽是高傲与不屑。

    她嘲讽的笑起来，声音尖细，＂哟，这是什么风把我们尊贵的瑶妃娘娘给吹来了。娘娘您不忙着去服侍皇上，怎有空在宫中闲逛了？＂

    说罢揶揄道，＂莫不是皇上腻歪了你，打发你滚出了庆安殿了？＂我微微笑道，＂本宫服侍不服侍皇上可不是瑜嫔你说了算的。就算本宫真的滚出了庆安殿，你也滚不进去。＂

    我掰着指头道，＂皇上有多久没召幸过瑜嫔姐姐了？哎呀，真是连算都算不清楚了。＂

    ＂你！！＂瑜嫔气的满面皆是通红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娴妃在一旁道，＂瑜嫔莫要动气，瑶妃妹妹年幼不懂事，难不成你还要与她争个高下不可？＂瑜嫔似乎颇有些忌惮娴妃，只得忍气道了声，＂娴妃娘娘说的是。＂说罢便拉扯着凝小仪便要走。

    凝小仪有些小心翼翼地道，＂臣妾告退了。＂瑜嫔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何必与她客气。＂

    我微微一笑，朝娴妃道，＂姐姐我们快走吧。＂

    娴妃朝着我笑了笑，＂妹妹可别生气，瑜嫔一向是这个样子的。＂我笑道，＂妹妹明白，还要多谢姐姐方才维护。＂娴妃叹息了一声，浅浅的勾起了一丝笑容。

    娴妃与我相携进了坤宁宫，便见大宫女翡翠站在门口。翡翠上前施了一礼道，＂二位娘娘安好。＂

    娴妃笑道，＂翡翠姑娘不必多礼。听闻皇后娘娘抱恙，本宫与瑶妃前来探望娘娘。＂

    翡翠笑着说，＂多谢两位娘娘的美意，只是张太医嘱咐了，皇后娘娘实在不易见风，怕是不能见二位娘娘了。＂

    我笑道，＂既是如此，那本宫与娴妃姐姐就不叨扰皇后娘娘休养了。＂

    翡翠福了福身道，＂二位娘娘实在抱歉，翡翠就不出去相送了。二位娘娘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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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欲将心事付瑶琴

    我与娴妃出了坤宁宫，娴妃道，"看来皇后娘娘果真病的不轻啊。＂我心下想着，皇后那怕是心病吧。

    想罢才笑道，＂看来这次要娴妃姐姐担起大梁了。＂

    娴妃叹道，＂静贵妃怎会叫我做主呢？＂说罢又拿了锦帕拭了拭额角，＂静贵妃一向独断专行，怎会容得下我与毓妃呢。＂

    我安慰道，＂好说还有皇后娘娘，否则这岂不是成了静贵妃一人的天下了？＂

    娴妃苦笑着说，＂妹妹这话...＂罢了又摇摇头，＂算了，静贵妃跋扈，我们躲着也就罢了，可妹妹你可是处境艰险啊。＂

    我点头道，＂我明白。静贵妃把我当作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我俩一路走着，不知觉已到了玉淑宫门口。

    娴妃冲我笑道，＂不知觉竟已到了，妹妹何不进来坐坐？＂我也笑着说，＂天色已晚，妹妹就不再叨扰了。＂

    娴妃也不再挽留，只说道，＂那妹妹路上当心啊。＂说罢叫宫中的人取了灯笼交予绮烟。

    宫中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我遣了其余的随侍宫女先行回宫，只剩下绮烟在身边。灯笼发着幽幽的光，照映出我们两人的影子。有清风吹了过来，有些微的凉意。

    绮烟一手打着灯笼，另一只手臂挽着我，道，＂小姐，今日可真是气煞我了！那个瑜嫔也未免太嚣张了些，居然对小姐这样口出狂言！＂说罢又道，＂小姐你瞧见没有，当时娴妃暗讽她年老时，她的脸都变绿了呢。＂

    我开口道，＂宫中现今只有两位皇子，除了皇后娘娘诞育的皇长子玉玢，便是瑜嫔的皇次子玉璋了，她自是有资格嚣张的。＂

    我冷冷的笑了笑说，＂只不过她生育了皇子还只是个嫔位，可见皇上对她没有什么情意了。＂

    绮烟点了点头，＂玉玢殿下是嫡长子，她的儿子又算什么个地位？恐怕也只有她自个儿把自个儿当成棵葱。＂

    我淡淡道，＂她现在不过是仗着静贵妃的势罢了。＂绮烟哼了一声，＂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我看着绮烟愤愤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好了，我的好绮烟，你可别为这种不值当的小人物生气了。＂

    绮烟携了我的手，声音有些许哽咽，＂小姐，绮烟真的好心疼你。小姐这样好的人，却要被旁人胡乱的说道。＂

    我笑道，＂傻绮烟，那些人说的话只当一阵风，听过了，便也要忘记了。＂

    绮烟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小姐...必须要得宠，所以必须要取悦皇上，对么？＂

    我忽然忆起昨晚和黎轩在一起的一幕幕旖旎的画面，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握紧绮烟的手，缓缓开口，＂是啊！我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

    我与绮烟踏进锦瑟宫，便唤了秋白道，＂秋白，现在召集锦瑟宫里所有的奴才来，我有话要说。＂秋白俯身道，＂是。＂正欲转身又回过头，顿了顿没有开口。

    不多时，宫里的内监和侍女皆到了前厅，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绮烟与秋白站在我身侧，绮微在一旁打着扇。

    我扫视了众人一遍才缓缓开口，＂都起来吧。＂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我是何用意，只得小心翼翼地道，＂谢娘娘恩典。＂

    绮烟见众人安静下来，严厉道，＂平日宫里的茶叶都是谁保管着的？＂只见一个眼生的小内监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奴才小明子，平日里都是奴才负责保管宫里的名贵食材的。＂

    我淡淡道，＂小明子，那你可知宫中的雪顶含翠是哪儿来的？＂小明子朝我重重的磕了个头，＂娘娘饶命！奴才实在不知啊！＂秋白道，＂小明子，你且好好想想！＂

    那小明子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哎呀＂一声，大声道，＂娘娘，奴才想起来了。平日里那柜子的钥匙都是奴才贴身保管的。就是昨日奴才一觉醒来发觉钥匙竟不见了，急得到处找，找了许久才在柜子中找到。本以为是一时大意，现在看来许是有人偷拿了钥匙也未可知啊！＂

    秋白斥责道，＂这么要紧的事情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小明子怯怯道，＂奴才不敢声张。＂

    我淡淡道，＂好了，你先起来吧。＂我说罢又道，＂今日可还有谁见过有人进了小明子的屋？＂

    此时一个小内监忽然跪下磕了个头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今早起身时便见绮微姑娘从小明子屋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皆一下子落在绮微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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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宫中无情却犹疑

    绮微的脸色苍白的有些透明，呆呆的立在原地。

    我转过头道，＂绮微，你来说。＂

    绮微这才好似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娘娘，奴婢冤枉。＂

    绮烟已跑了上去，指着绮微大声的喊道，＂绮微你这小蹄子！亏得我们家小姐抬举你，叫你在身边伺候，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来！亏得我还将你当作好姐妹！你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说罢便上去要打。

    绮微竟也不躲，只抽泣着道，＂烟姐姐，不是我...＂

    秋白拉了绮烟道，＂绮烟姑娘，先听绮微解释一下也不迟啊。＂

    我这才转过头问那名内监，＂你且说说今早你见到的。＂

    那内监又磕了个头道，＂奴才小崔子，平日里负责侍弄花草。今日早晨给花儿刚浇了水往回走，便见绮微姑娘鬼鬼祟祟的从小明子屋里出来。＂

    我手中绞着锦帕，漫不经心道，＂那你当时怎么不问个清楚?＂小崔子哭丧着脸道，＂娘娘，绮微姑娘是娘娘您身边的人，奴才哪敢盘问呐。＂

    绮微紧紧的咬着唇，眼神恍惚，却又一言不发。

    我冷冷的开口，"现如今绮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绮微摇了摇头，苍白的脸颊上犹带着泪痕，＂娘娘，奴婢今早确去找了小明子，只是当时奴婢见小明子还睡着便出来了。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情。＂

    小明子也忙跪下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和绮微姑娘是同乡，奴才家里穷，多亏了绮微姑娘照顾才勉强养活家里的老母和弟妹。＂

    我向绮烟道，＂去取些银子给小明子。＂绮烟已双眸含泪，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听我唤她，忙道了一声，＂哎。＂绮烟八岁那年便被家人卖为奴，想必也是触景伤情吧。

    小明子磕了头，眼眶也红红的，只坚定道，＂娘娘大恩，小明子没齿难忘！＂

    我站起身，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本宫一向是赏罚分明的。小明子没保管好钥匙，本宫便罚你打扫庭院半月，你可有异议?＂小明子道，＂奴才认罚。＂

    秋白在一旁道，＂娘娘，今日的茶也正是绮微端上来的。＂

    我点了点头，＂现下绮微仍是嫌疑最大，秋白，将绮微关进房里，好好看管着。＂绮微站起身，朝我福了福身道，＂谢娘娘。＂说罢随秋白退了下去。

    我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崔子，淡淡笑道，＂小崔子，这次多亏了你机灵，以后你就在内殿侍候吧。＂小崔子欣喜地磕头道，＂谢娘娘！＂

    我抬起头看了看外边，居然已经这么晚了，恐怕黎轩今日不会来了。我淡淡开口，＂好了，都下去吧。＂

    绮烟扶着我进了内室。我伸出手将头上的钗镮除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长发。

    绮烟在一旁道，＂小姐，你还在为今日之事烦恼？＂我摆弄着手中的玉梳道，＂我只是在想，有人废了那么多工夫将那茶送到锦瑟宫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应只是为了挑拨我和娴妃那么简单吧。＂绮烟也若有所思的开口，＂是啊！那岂不是太大费周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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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愿作鸳鸯不羡仙

    ＂寒儿在想什么呢?＂我正与绮烟聊着天，黎轩已笑着走了进来。

    我起身笑道，＂皇上来了怎也没人通报一声?＂

    黎轩笑着走到我身边，道，＂朕批完折子才发觉竟这样晚了，便来瞧瞧你。＂

    绮烟见如此情景便悄声退了出去。

    我倚在黎轩怀中，柔声道，＂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宫中的姐妹们都很着急，皇上有时间也要去看看皇后娘娘才是。＂黎轩眼眸中的幽深动了动，最终才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声，＂朕知道了。＂

    我轻轻笑了笑，没有言语。原来皇后抱恙，果真是有隐情的。

    黎轩揉了揉额角，颇有些疲倦之色。看来先帝时期留下的权臣之患，果真让黎轩很伤脑筋。

    黎轩携我进了内室。我帮黎轩换上了寝衣，又将锦被铺开道，＂皇上，早些安置吧。＂黎轩却毫无睡意，向我招手道，＂寒儿你来。＂我索性褪了外衫上了床榻。

    黎轩揽着我，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致。他只是静静的搂着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对待其他的妃嫔，但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拥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倚在黎轩的怀里渐渐有了睡意。恍惚间，听见他在我耳边温柔的呢喃，＂朕该如何待你...＂一觉醒来，又不知是梦还是真。

    我坐起身，唤道，＂绮烟。＂不多时，却是秋白走了进来，在床边恭身道，＂娘娘，绮烟姑娘一大早就去了绮微的屋里，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才开口，＂罢了，随她去吧。绮烟做事是有分寸的。＂秋白点了点头，这才唤了侍女进内室伺候我起身。

    我状似无意的问，＂秋白，皇上是什么时辰走的？＂话音才落，便见几个侍奉的小宫女皆掩着唇暧昧的笑。

    秋白只作不见，恭敬的答道，＂皇上今日天未明便走了，还嘱咐宫里的丫头们不准叫醒您。＂

    我拿了帕子覆在脸颊上，模糊的＂哦＂了一声。我心里虽没什么波动，但想着丫头们暧昧不明的笑容，脸颊却还是不自觉的热了热。

    今日是太后回宫的日子，理应合宫同庆。

    我择了一身晏紫色青罗苏绣薄纱裙，裙摆处绣着数朵合欢花，绚烂夺目，美不胜收。秋白亦为我挽了醉月髻，攒了一对蝶戏双蜂步摇，垂下点点流苏，更添娴雅之感。

    秋白扶着我上了步辇。扫视周围，却独独未见绮烟的身影。我不禁问，＂秋白，绮烟呢？＂秋白遣了一名侍女去找，不多时那侍女便走出来，福了福身道，＂娘娘，绮烟姐姐在绮微屋里呢。＂

    我幽幽的叹道，＂罢了，这丫头本就是被宠坏了，由她去吧。迎接太后的时辰却不能误了。＂说罢正见小崔子从这边走过，便道，＂小崔子，随本宫走一趟。＂小崔子极高兴，应了一声便跟在了秋白身后。

    我到时众妃已来了不少，却有许多都是未见过的眼生样貌。秋白跟在步辇一旁道，＂娘娘，这都是些没被皇上宠幸过的或是位分低的小主们，平时是不被允许到坤宁宫请安的，想必大多娘娘也是没见过的。＂

    我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有高位的妃嫔，却一眼便瞧见正与身边的几个女子聊的极开怀的陈芩雪。我索性下了步辇，朝着她走过去。

    陈芩雪正说着什么？脸颊上尽是笑容。我悄悄走过去，听见她道，＂寒姐姐真的待芩雪很好呢。＂那几个女子皆不屑的笑起来。

    其中有个着绿衣的女子道，＂人家是现下最得宠的瑶妃娘娘，哪里还会记得你这么个小小的秀女？芩雪你可别傻了。＂

    另一名着蓝衣的女子也接话道，＂是呀，我听闻这个瑶妃心计不是一般的深沉，连得宠多年的静贵妃娘娘的风头都被她生生的压了下去了。＂我心中暗暗冷笑，原来三人成虎便正是这样来的。

    陈芩雪生气的推了那蓝衣女子一把，冲着她吼道，＂你胡说!＂我心中感念芩雪对我的维护，笑着走了过去，道，＂谁惹的我们芩雪这般生气？＂

    芩雪见是我，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笑成了一对月牙儿，揽着我的手道，＂寒姐姐，她们都说你的坏话呢。＂那两名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吓得双双跪在地上求饶。

    那两名女子声音极大，一时间众人皆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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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我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欲扶起那两名女子。毕竟这么多人在场，我还没有那么傻会当众追究什么。

    那名蓝衣女子却突然尖声叫起来，＂娘娘，我错了，你饶过我吧！不要杀我啊！＂我正欲开口，便听见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瑶妃好大的本事，竟要欺负本宫的表妹。＂

    我转过身，见静贵妃被一群侍女簇拥着走来。一袭鎏金赤色迤地长裙，随着她的步伐闪着金灿灿的光，华丽高贵，明艳不可方物。

    我笑着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想必是误会了。＂

    静贵妃不屑的瞟了一眼，冷声道，＂误会？瞧把我们安儿吓得。＂说罢冲着那名蓝衣女子道，＂紫安，快来表姐这儿。＂我暗暗冷笑，这女子原是静贵妃的表妹，怪不得对我如此敌意。我看着静贵妃挽着林紫安的手嘘长问短，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静贵妃若真心疼爱她，怎可能现在还默默无闻？

    林紫安抽泣了几声便娇声叫着，＂贵妃表姐，你快帮帮安儿。＂芩雪在一旁早已气地涨红了脸颊，几欲上前争辩。我死死的拽住她的手，向她摇了摇头。

    静贵妃冷冷的笑道，＂瑶妃，你如此针对本宫的表妹，可是意在针对本宫？后宫争妒，可是大罪！＂我不语，只淡淡的瞧着静贵妃自演自话。我们二人正如这多日以来一样，彼此针锋相对。

    众人转首，见黎轩携着皇后缓缓走来。众人皆跪下行礼道，＂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黎轩脸上没什么表情，脸色却有些不耐烦，只微微挥了挥手，淡淡道，＂都起来吧。＂

    皇后多日未踏出坤宁宫，今日一见，虽是穿着皇后朝服，繁复华贵的凤冠戴在发正中，挽着极复杂的九凤朝阳髻，脸色却并不好，隐隐透着苍白的病容。

    众妃见黎轩前来，更是个个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皇后笑道，＂好好的日子说什么罪不罪的。＂静贵妃已含了笑容道，＂臣妾也是与瑶妃说笑的。＂我也索性道，＂正是。＂众人见此事就此结果，都觉无趣，便转过头望向宫门的方向。

    此时辰时已过，宫门口却还是静静的，并没有太后仪仗归来。

    芩雪却突然冲了出来，也并未行礼便朝着黎轩道，＂皇上！合宫上下皆说你独宠寒姐姐，那想必是对姐姐很是了解。如今众人都说姐姐是魅惑君上的祸水，芩雪明白，她们都不过是嫉妒姐姐罢了！＂

    说罢又喊道，＂皇上若是真心疼爱姐姐，为何不阻止反而放任自流？＂

    芩雪一席话说的极通畅，眼神坚定的望着黎轩。众人皆已被唬住，一时间竟无人说话。芩雪此举，虽是冒险却是险中求胜的。

    我有些隐隐的震动，心中五味陈杂。我一直护在身后的芩雪，原才是最厉害的角色。就像这话其实是我早就想说的，只是我并不敢。而芩雪，那个我眼中纯真无邪的丫头，却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出来。

    芩雪一言，便是说出众人的心声。

    黎轩独宠我，其他妃嫔都受了冷落，自然遭得群臣反对。其他妃嫔却是敢怒不敢言，又有谁敢说皇上的不是呢？

    芩雪的话虽然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但黎轩却不会因此惩罚她，若是罚了，才是大大的错误了。

    只是芩雪如此单纯，要么是在我们面前做戏，要么便是有人教她这么说的。我暗暗的扫视四周，可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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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无边落木萧萧下

    ＂太后娘娘仪仗回宫---＂

    远远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唱着，便见数十名内监举着宝色的织锦旗幡缓缓而来，长长的仪仗队正中，见有八人抬着一顶明黄锦缎的软香轿，轿子后亦跟着数十名宫女，皆举着宝顶，一时景象极是壮观。

    有一名着墨绿色宫装的年长宫女走了过去，想必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女官。

    太后扶着那宫女的手步出了轿子，众人都跪下来道，＂恭迎太后娘娘回宫。＂黎轩走过去笑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着一袭家常的深蓝双绣锦缎长衫，头上也并无多少珠翠。

    太后和蔼地笑道，＂都起吧！在哀家一个老婆子这儿，也没有多少规矩。＂太后虽是笑着，但眼中的威仪和气韵却叫人望而生畏，原所谓端庄华贵只不过是饱经沧桑后的淡然，根本不是什么宝器的堆砌。

    当今恭定皇太后是先帝恭妃，因是黎轩的生母而得以进位皇太后。而先帝的皇后却在不久后便仙逝了，想必其中也是有颇多隐晦的吧。

    我暗暗想着，心中对太后更是多了几分敬畏。太后走到皇后身前，抬手将皇后扶了起来，语气中多了几分关怀，＂芷芊脸色好像不怎么好，可是因为你父亲？＂

    皇后闻言更是柔声道，＂多谢母后关心，臣妾很好。＂太后已转身看向黎轩，声音有隐隐地不悦，＂哀家听闻皇上竟叫冯将军赋闲养老了。＂

    黎轩似对太后极是恭敬，仍旧笑着回答，＂冯远年龄大了，自是在家休养的好。＂

    太后低低的斥了一声，＂皇帝！冯将军为你父皇打下多少江山，如今你却这样对待他这位两朝元老！若是叫百姓们知道了，还以为我们黎家都是这样恩将仇报的人！＂

    黎轩低头不语，面色微愠。众人见此情景，皆是不敢言语。太后似含了极大的怒气，继续道，＂冯将军把女儿嫁到宫中，哀家却听闻你连到坤宁宫都没有几次。＂

    说罢话锋一转，眼神便似不经意的到了我的身上，＂哀家反而听说皇上独宠瑶妃，哀家倒想瞧瞧这瑶妃有多大的本事。＂

    我心中暗暗一惊，这矛头竟是冲着我来的。我只得缓缓步出人群，朝太后行了大礼道，＂太后娘娘吉祥。＂

    太后淡淡道，＂起身吧！抬起头叫哀家瞧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头抬了起来，心中已想好了说辞。

    太后在看到我的时候竟似微微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道，＂瑶妃果真是绝色佳人，怨不得皇上喜欢，哀家也很是喜爱呢。＂说罢竟挽了我的手道，＂皇上宠爱你是好事，只是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更好。＂

    我不明所以，却也只得暗自庆幸。

    太后又恢复了笑容道，＂好了，大家也都累了。哀家本在玉泉山寺静养，如今是为了宇儿的大婚才回宫的。＂说罢便看向一个年约四十的美妇道，＂哀家听闻宇儿还要了如月？＂

    那美妇正是宇的养母敬仪太妃。宇的生母是先帝的淑妃，早早的便已仙逝了，后是因着宇为朝廷立下了战功才被黎轩追封为懿安怀明和淑太妃。想宇曾多次提起过敬仪太妃，说她是一个极好的人。

    敬仪太妃有些无奈的笑道，＂宇儿这孩子总是这样……＂

    太后反安慰道，＂虽说如月是宫中的女官，本不能嫁人，但被王爷看上也是她的荣幸，妹妹不必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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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酒倾泉路心将裂

    敬仪太妃温和的笑着道，＂多谢太后体谅。＂

    我微微抬起头看过去，只见敬仪太妃眼中充满了担忧。

    我暗暗心慌，如月是庆安殿的掌事女官，便说明她是黎轩的线人。

    宇公然要了黎轩的人做妾，不仅得罪了黎轩，更是给了凌家一个大难堪。

    如此一来……只怕宇的处境会很艰难。

    宇一向不会这样冲动的……我宁可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如月。起码那样，他可以是幸福的。

    我扬起嘴角，有些自嘲。抬起头，却正撞上黎轩望来的眼神，他带着笑意望着我，好像眼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扬起一丝温柔的笑容回复。是啊！我是黎轩的女人。我是黎轩的瑶妃。我浑身都刻着他的印记。

    对于宇，我连怀念的资格都没有了。我能望着的，想着的，爱着的，念着的，也只有我的夫君而已了。

    想着这些，我微微有些恍神，只跟着人群向朝霞殿走去。

    朝霞殿是极好的行宫，在夜晚能看到满天星斗，是黎轩为迎接太后回宫特意着人建造的。

    不知觉一行人便踏入朝霞殿，整座大殿壮丽豪奢却又不失婉丽。

    皇后与太后极是亲密，在一旁搀着太后的手笑道，＂母后，这是皇上为了您特意建造的，皇上平日里很念着您呢。＂

    太后淡淡的笑道，＂但愿皇上眼中还有哀家这个母后。＂

    黎轩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看来这次关于冯老将军的事情，真的隔离了他与太后之间的关系。

    只是…这个中的缘由也是宫中的秘事吧。

    气氛一时冷凝到了极点。众妃纷纷噤了声，大气也不敢喘。

    方才那名着绿衣的贴身女官却忽然走到太后身侧，悄声说着什么。我并未在意，只见太后淡淡的扬了扬嘴角道，"带来。"

    不多时，便见小明子走了进来，眼眶犹是红的，浑身瑟缩着，"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太后冷冷道，＂将你方才说的再当着皇帝的面说一遍。＂

    小明子低着头道了声＂是＂，声音带着哭腔，＂绮烟姑娘今早去了绮微屋里，两人起了争执，绮烟姑娘一时气不过，便叫人把绮微活活打死了。＂

    我浑身一阵激灵，似有寒冰从体内流过，我失声喊了岀来，＂不可能!＂

    太后似是没有看到一般，缓缓步至我面前，＂若是哀家没记错，那个绮烟可是瑶妃的陪嫁丫头?＂

    说罢又转过身看向黎轩，＂皇帝一向宠爱瑶妃，只是使得难免整个锦瑟宫的奴才都失了分寸!现下竟闹出这等事来!＂

    太后不再看我，语气已听不出喜怒，＂依皇帝看，此事该如何处置才好?＂

    静贵妃冷冷的嗤笑了几声，＂瑶妃妹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皇上宠爱你本是你的福气。可你却纵了手下的丫头放肆!＂

    说罢又转了身向太后娇声道，＂太后您有所不知，绮烟那丫头平日在宫中俨然一副主子的模样，这样的奴才可要好好的管教才是!＂

    太后不语，只瞧着黎轩。我心中突突地跳着，手心不觉竟生出一层冷汗。

    太后与黎轩因冯老将军而生隙，黎轩定会借此事遂太后的心意罢。黎轩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中看不出喜怒，＂母后说的是，这样的奴才确实没规矩。＂说罢冲张全道，＂将绮烟充入杂役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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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含微丽色柳初新

    我只觉眼前一恍，胸口憋闷的喘息不来，指甲不知何时已深深的嵌入手掌中，我竟觉不出一丝痛意，只觉掌心一片黏腻，麻木的很。

    绮烟……陪伴了我多年的好姐妹，终是被我所累。

    我抬起头望了众人一眼，一张张如花的脸庞，个个冷若冰霜。怕是人人心中都乐开花了罢，万千宠爱的瑶妃也有这般狼狈的样子。

    太后当作一切从未发生任何事一般，复又携了我的手亲切道，＂瑶妃莫要多想了，哀家做事一向是对事不对人的。＂

    我晓得太后对我是有不满的，只是……这样的下马威意味太过明显了。

    我用力的咬了咬唇，才勉力挤出一丝笑，＂太后娘娘说笑了，臣妾怎敢多想呢。臣妾的宫中出了这样的事，也是臣妾管教不严。＂

    太后眼中闪过一线精光，缓缓开口，＂哀家就知道瑶妃是个明白事理的。＂

    我恭顺的低下头，心中却好似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着，一阵阵的疼。

    我一点都不确定我护不护得了绮烟周全。只是……这根本由不得我选择。

    一晃天色已暗了下来，太后便推说身子乏了，遣了众妃各自回宫。我心中乱成一团，只携了秋白步行回宫。

    穿过御花园，园中的花皆是名贵的品种，加之有专人看护，都开的极盛，娇艳的美不胜收。

    秋白见我一语不发，轻声道，＂娘娘，您的脸色很差。＂

    我打量着一朵盛放的金盏菊，眼泪便落了下来，＂秋白，你说我该怎么办？＂

    秋白微微蹙眉，＂娘娘，皇上这么做只是为了遂太后的心意，也是为了给众人一个说法。皇上若是真要惩治绮烟姑娘，今日便是死罪难逃了。＂

    我紧紧攥着袖口，＂杂役殿是什么地方？进了那里的人有几个可以活着出来？＂

    秋白低头不语。那里的险恶她是晓得的。

    只是……我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却别无他法。

    若我今日敢在太后面前说上一句情，绮烟都是必死无疑了。

    只是……这一切都怪我。

    许是御花园中花草蔓生，吹来的风也带着些微的凉意。我拢了拢身上的外衫，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秋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低沉，＂娘娘，奴婢陪您回宫吧。＂

    锦瑟宫真的是一座华宫。远远看去，恍若仙宫。数只艳红的灯笼高悬着，将殿门映的通红通红的，一个恍神，便以为是白昼一般。

    不知为何我忽的忆起我尚住在储秀宫时的日子。我记得那晚我看见静贵妃的景仪宫也是这般明亮的。这就是宠妃的命途，平日里百般恩宠，风光无限，其中的苦楚又有谁知？

    那时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秀女，不必每日去坤宁宫请安，如履薄冰。不必每日处处周旋，步步城府。

    那时我虽拿着黎轩给我的封妃圣旨，但还不是他的瑶妃。

    那时我虽与宇相隔甚远，却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想着他。

    那时虽没有现在的锦衣玉食，但绮烟还在我身边。那时，多好。

    只是不过短短数月，我便失去了所有。我像一只被折了翅的金丝雀，整日被关在华丽的牢笼里，如今，连唯一可以依靠的同伴也要离开了。

    我有些失神的走着，任由秋白在身后跟着。我进了内殿便瞧见绮烟正在沏茶，见我回来便迎了上来，笑道，＂我算着小姐就要回来呢？正好喝上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我挥了挥手叫其他人都退下，整个大殿只剩下我们二人。

    我接过绮烟递来的热茶，忍了许久才叫声音听上去没了哽咽，＂小明子怎会到了太后那儿去了？是你吩咐的？＂

    绮烟微微一笑，神色平和，＂小姐，此事闹的越大越好。＂说罢轻轻笑了笑，＂小姐怎能白白受人陷害？过了今晚，一切便可知分晓了。＂

    我转过头不看她，心里却又气又急，＂绮烟，你并无必要这样做。＂

    ＂有没有必要小姐你最明白不是么？＂绮烟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宫中谁不知道绮烟是小姐身边最得信任的人？只有绮烟远离锦瑟宫，远离小姐，那些人才会放心。＂

    ＂娘娘。＂秋白推了殿门进来，身后跟着张全，＂娘娘，张公公来了。＂

    张全打了个千儿，行了常礼道，＂瑶妃娘娘，奴才也是奉旨办事，还望娘娘恕罪。＂

    我携着绮烟的手淡淡道，＂本宫不会为难公公，只是还有一句话要对绮烟说。＂

    绮烟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露出一个安定的笑容，＂若用绮烟一命换得小姐一时平安，绮烟心甘情愿。＂

    说罢便冲着张全行了个礼，＂公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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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瑞香乱翟红相倚

    太后回宫，理应合宫同欢。皇后特意择了榴黛泠雨馆，是极好的行宫，为着太后洗尘。

    秋白在一旁静静的为我束发，忽然开口道，＂娘娘，奴婢听闻皇后娘娘也邀了芩雪小主呢。＂

    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淡淡开口，＂一向只有有名份的妃嫔才有资格受邀，看来皇后娘娘很是看重芩雪。＂

    秋白皱了皱眉，＂芩雪小主一向与娘娘交好。＂

    ＂是么？＂我忍不住冷笑，＂若是她真心将我将我当作好姐妹，便不会为了引得皇上的注意便将我置于风口浪尖，叫我成为众矢之的。＂

    秋白拿起小几上的琉璃花钗簪在我的发间，琉璃透明晶亮，映在发上竟有点点光晕，煞是好看。＂娘娘，宫中哪有真心的姐妹呢？＂

    是啊！我竟奢望着在冰冷的后宫找到温情。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却为了我性命堪忧。想着绮烟，我怒极反笑，＂秋白，带上小崔子，走吧。＂

    榴黛泠雨馆建于明心湖的东岸，寓意紫气东来，取吉祥之意。湖风微微吹来，湖心放的数百只莲花灯，忽明忽暗，一片幽丽之景，极壮观。一众宫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许是我到的早，并无多少妃嫔在，我便下了轿撵，携着秋白在明心湖边赏灯。

    不多时便见苏云臻也带着侍女走来，冲我行了常礼才道，＂寒儿，你还好吧？＂

    我笑了笑，＂我并无碍。＂苏云臻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握了握我的手，＂寒儿，太后娘娘有意针对于你，你要多加小心才是啊。＂

    我幽幽叹息，＂我明白，我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这还要谢谢我们的好妹妹芩雪不是么？＂

    苏云臻抬眸正欲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被什么吸引，半晌才道，＂皇后娘娘也邀了芩雪？＂

    我转过头见芩雪一袭樱粉色广袖轻纱长裙，风一拂过便有翩翩欲飞之态，极是动人。绾了追月髻，黑发如瀑，一丝装饰也无，却愈发衬的她清丽难言，清纯可人。

    我转过头看着苏云臻淡淡道，＂这才不枉她的一番心思。＂苏云臻低下头踌躇了半刻才低低开口，语气有些寂寂，＂寒儿，我本以为芩雪是真心为你。＂

    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做不语，挽了苏云臻的手道，＂人都快到齐了，我们也进去吧。＂

    进了殿也是一片莺莺燕燕，我心生烦闷，便默默的择了角落里的一桌坐下，只想着等人到齐了再换也不迟。恰巧静贵妃也朝着这边走来，瞧见我尖声便道，＂瑶妃，被好姐妹出卖的滋味不好受？＂说罢撇了一眼我身旁的苏云臻，冷笑道，＂苏贵人，瑶妃近来流年不利，你可要当心，别惹了一身霉气。＂

    我微微一笑，＂臣妾倒不知贵妃娘娘也信卜卦之术。＂

    静贵妃冷哼了一声，附在我耳边悄声道，＂欧阳璃寒，不要以为皇上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本宫面前求饶…你且等着！＂

    我扬了扬唇，＂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静贵妃冷冷的看着我，嘴角的弧度愈发冷的惊人。

    ＂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整个大殿霎时静了下来，众人皆跪下请安。

    太后是今日的主角，着一身暗朱色的长衫，其上用金丝织就的巨大金凤盘旋于云端，微微一动便有金光闪耀，更衬的太后威仪庄严。

    太后挥了挥手道，＂都不必多礼，起身罢。＂话毕向皇后道，＂芷芊，你来陪哀家说说话。＂

    我暗自思怤，太后果真待皇后亲厚，怪不得京城中太后与国丈有私交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了。

    因着晚膳皆按着品级分桌，便与娴妃，毓妃等同桌而坐。我无心于宴饮歌舞，只不时浅酌几口。不多时便有了微薄醉意，幽幽的落下两行清泪。

    秋白在一旁有些焦急，＂娘娘您醉了，奴婢扶您出去吹吹风可好？＂

    我甩了秋白的手，兀自一人走着，不知不觉又走至湖边。头忽的一沉，脚步便失了重心，身子便朝着湖中跌去。

    ＂娘娘！＂秋白大叫了一声，我的身子却并没有落入冰冷的水中，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就这样拥着我，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寒寒你当心。＂

    秋白惊惶未定，匆匆福了福身，＂四王爷吉祥。＂

    我抬起头瞧见那张我熟悉的清俊面容，醉意似乎一瞬间涌了上来，我喃喃道，＂宇哥哥，我知道你会来。＂

    宇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我，桃花眼微微眯着，样子极风流，语气中却含了凝重，＂寒寒，我明日成婚，你会来罢。＂

    宇的话就像一阵冷风直冲冲的贯入我的身体，头脑瞬间清醒异常。我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外衫，＂王爷大婚，本宫理应如此。＂

    宇微微苦笑，＂皇兄果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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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太后捉奸

    我微微正色，含了如常笑意，＂今日的晚宴王爷可是主角，缺席实是不妥。＂

    宇淡淡的笑起来，笑容轻佻，＂这种晚宴有什么意思？左不过是看些皇兄的女人。倒不如在这里看最美的一个。＂

    我只做不闻，携了秋白道，＂王爷醉了，本宫便先告辞了。＂说罢匆匆忙忙的走开。

    这就是宇。这就是我从小到大深深爱着的男子。他总是这样，我好像离真正的他永远都那么远。我只道情深，奈何缘浅。我便只能如此认命了。不是不爱，只是将爱放在心底罢了。

    ＂娘娘……＂秋白踌躇了许久道，＂四王爷明日的大婚，娘娘要不要……＂

    我心知秋白的担忧，了然一笑，＂不必了。出来这么久，我们回去吧。＂

    待我进殿时，众妃皆已喝了不少清酒，一片欢笑声，倒显出几分少见的融洽来。

    太后与皇后不知在说些什么？也是极欢愉的样子。

    见我进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哀家方才还同皇后说起，说瑶妃竟不知去了哪儿，原是外出躲懒了。＂

    我福了福身笑道，＂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不胜酒力，出去吹吹风罢了。＂

    太后打量着我的神色，似不经意道，＂宇儿这孩子也真是，哀家本想见见这孩子的，可到了现在也没个影儿……＂说罢看向我，声音不大却咄咄逼人，＂不知瑶妃方才见了么？＂

    我心中猛地一惊，仿佛惊天炸雷一般。我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锦帕，额角已微微渗出些许冷汗。

    众人见太后面色不善，皆噤了声。

    此时大殿一片静默，仿佛方才的热闹景象是海市蜃楼一般。似乎殿外有鸟儿扑棱棱的飞过，落在树枝上，枝桠响动。

    ＂宇儿这孩子总是这样，连妹妹这做额娘的都没一点法子呢。＂

    敬仪太妃笑着站起身，＂这才派了人告知妹妹说要准备大婚事宜，今日便不来拜见太后娘娘了。＂

    说罢指了一个内监道，＂小李子，你将方才的四王爷叫你传的话再给太后娘娘说一遍。＂

    太后扬了扬唇角，笑道，＂不必了，哀家怎会信不过妹妹呢。看来瑶妃也不会见到宇儿了。＂

    随即道，＂好了，哀家也乏了，今日便散了罢。＂

    我心中犹自＂扑通扑通＂的跳着，这才惊觉冷汗已将贴身的小衣浸透了。好险。

    太后竟已有所察觉了么？我暗自冷笑，看来有人已迫不及待要除掉我了。

    我暗自冷笑，只是我寒寒又何尝是坐以待毙之人！连着绮烟所受的苦，我也要加倍算上！

    众妃自是礼让太后先行，皆行了礼。秋白趁着间隙在我耳边道，＂奴婢眼瞧着人确实出了大殿，先咱们一步回的。＂

    我不动声色，浅浅的牵起一抹笑，＂知道了。＂

    秋白与小崔子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出了榴黛泠雨馆。

    小崔子扶着我上了步辇，我抬起头瞧了瞧墨黑的天，道，＂不知觉竟已如此深夜了，就抄近路回吧！本宫也乏了。＂

    小崔子颇有几分担忧，道，＂娘娘，走近路途经御花园，那里夜晚极黑，巡夜的人也少。＂

    秋白揪着小崔子的耳朵笑道，＂倒没瞧出你还这样胆小！＂

    秋白话一出，小崔子倒也不好说些什么？只红着脸揉了揉耳朵。

    夜已深，御花园中皆是名贵草木，因此并未悬挂灯笼，黑漆漆一片。我的轿撵经过此处，才有了星星点点的亮光，倒更显出几分幽异之感。

    微微吹过一阵风，树木便＂沙沙＂的响动起来，偶有几只知了＂嗡嗡＂的叫着，异常寂静。

    小崔子在轿撵一旁走着，声音有些颤抖，＂娘……娘娘，方才奴才看见……啊！！＂

    小崔子猛的尖叫起来，只抱着头一劲的往轿撵底下钻。我抬起头，一白衫女子正站在花丛中，长发散乱，面容惨白。

    可仍看得出，正是绮微！

    绮微缓缓地朝我们走来，嘴角含着诡异的笑容，口中喃喃道，＂小崔子……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害我被……活活打死！＂

    小崔子已吓得失了常态，双手胡乱的挥着，眼泪已流了满脸，＂尖声叫着，＂没有！我……我没有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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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色微凉出牢笼

    ＂是么？＂绮微诡异的扬起嘴角，＂那日在你为何在娘娘面前诬赖我？！＂

    小崔子失声叫着，声音凄厉，回荡在漆黑的御花园中，尤为可怖，＂我没有诬赖你！那日……那日你的确从小明子屋中出来！＂

    绮微不语，只阴阴的笑着冲我们走来……

    小崔子吓得失魂落魄，抱着脑袋大喊，＂你……你不要找我……找我索命！都是……都是灵芝叫我做的！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我冷眼站在一旁，＂来人，给本宫把小崔子押下去！＂

    小崔子已吓得疯魔了，被两个侍卫拖了下去，口中仍喃喃不清的念叨着，双手一径的乱挥，样子有几分可怖。

    绮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娘娘，奴婢装的可还像？＂

    我笑道，＂极好，连本宫也被你唬到了。＂

    我抬起头望了望夜空，＂走，去杂役殿。＂

    杂役殿门前漆黑一片，只寥寥的挂了几盏褪了色的旧灯笼。走近一看，殿内竟还是一片嘈杂的叫骂声。

    秋白伸手推开了门，将我护在身后。殿内一片黑压压的人，皆在不分昼夜去的做着苦工，潮闷的汗臭味扑面而来，我身后跟着的两名内监皆忍不住掩了口鼻。

    我走了进去，两名做监工的壮妇一惊，忙收起恶狠狠的嘴脸，跑过来跪下不敢抬头，＂瑶……瑶妃娘娘吉祥！＂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娘娘，如此深夜……您贵步临贱地，有何吩咐？＂

    我顾不得什么？只在一众人中寻找绮烟。

    绮烟缩在一个角落里，不过一日的光景，整个人瘦下去一圈，眼窝深陷，浑身皆是被抽打的伤痕。

    我眼眶一红，奈何要在众人面前维持一个主子的仪态，只得死死忍住。

    我走过去将绮烟从地上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冷冷道，＂本宫不管你们这儿有什么规矩，人，本宫便带走了。＂

    一个壮妇膝行到了我面前，低声道，＂娘娘……私自带人要有……要有皇后娘娘的手谕……＂

    我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绮烟，心中又气又恨，一个响亮的耳光便重重的落在那人脸上，震的我的手掌也是一阵麻木，＂滚！＂

    那人再不敢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捂着脸哆哆嗦嗦的磕头。

    秋白与我搀着绮烟出了杂役殿，绮烟好似去了半条命，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软软的靠在我的肩头冲我笑。

    我眼眶一热，眼泪扑扑簌簌的便掉了下来。

    忽然想起与绮烟相识时，我们二人都尚是孩童。那时她对着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奴婢绮烟，从今日起就跟随寒寒小姐，一定一生一世护得小姐周全。＂

    那时我与宇未曾相识，因着年纪小，不说香榭居里的姐姐们，连着丫头都要欺辱我。绮烟为了护我，每日晚上回了房除去衣衫，便是满身伤痕。

    我也记得那时她也是如今日这般笑着对我说，＂小姐你没事吧？＂……

    我扶着绮烟，回忆着这些已经远去的时光，这些早已不会回来的苦日子。心里的苦却犹胜从前。

    我自嘲地笑了笑，绮烟是我唯一的亲人，比我没见过面的爹娘都对我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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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漠漠凝尘空偃月

    将绮烟安置妥当，我却连一丝睡意也无。我遣了宫中的侍女下去休息，一人坐在贵妃榻上，深思有些倦怠。

    秋白轻轻推了殿门近来，立在我身边低声道，＂娘娘，方才小连子来报说皇上今晚留了芩雪小主过夜。＂

    我望着正冒着袅袅轻烟的银鹊香鼎，慢悠悠的剥了一个柑橘才开口，＂皇上和太后因冯家的事正闹的僵，此时冯芷芊摆明了要抬举芩雪，皇上可不是要做足了戏给太后看么？＂

    秋白道，＂娘娘今日之举，恐怕明日又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我叹了口气，目光不禁望向绮烟的卧房，＂秋白，我真的没想到绮烟会那么做。＂

    秋白担忧的看着我，踌躇了许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自那日绮微发现了小崔子不对劲后，绮烟姑娘便找了奴婢设下这一计。＂

    秋白眼眶已盈了泪，＂若此事不闹到皇上面前去，纵然抓了小崔子也无用啊娘娘。＂

    我心中狠狠地动了动，扶了秋白起身，＂罢了，此事已过去了。小崔子可看押妥当了？＂

    秋白取了巾帕拭干眼泪，这才恢复了平日的恭谨的模样，＂是，一切妥当。＂

    头忽的有些隐隐疼痛，我伸手揉了揉额角，＂秋白，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整个锦瑟殿愈发显得空旷又寂寥，冷的没有一丝人气，那日的情景不自觉的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日绮微确是从小明子屋里出来，只是忘了拿手帕，返回时恰看到小崔子鬼鬼祟祟的出来，便将此事告知与我。

    那日迎接太后我便故意带了小崔子，好叫他无法亲眼见到一切。我本只为了抓住宫中的内奸，问出幕后主使，可绮烟此举……

    不可谓不妙。

    只是，我不愿为了这样无谓的斗争去伤害我身边亲近的人。

    也许秋白说得对，事已至此，便要好好利用，化被动为主动。

    我站起身，正巧看到轩窗外的一轮半月，如斯清冷。

    次日我醒的极早。许是几乎一夜未眠的缘故，浑身都是乏的，提不起一丝精神来。

    秋白在我身后已绾好了发髻，我瞧着镜中的人，神情憔悴，面色虚浮。

    是呵，我并不欢愉。

    我的夫君能给我的，也不过是锦衣玉食，冰玉冷翠罢了。

    我合了合眼眸，眼底一片酸涩，片刻才冷然道，＂去坤宁宫吧。＂

    我还未踏进殿门，便听见静贵妃嘲讽不屑的声音，＂陈小仪，你的好姐妹瑶妃呢？该不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来了吧？＂

    看来黎轩给了芩雪从五品的位分，果真是给足了皇后面子了。

    我含着如常笑意进了殿，余光瞟到芩雪，只见她低着头，脸上一片惊恐的神色。

    静贵妃冷笑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瑶妃可真是好胆量，真真叫本宫佩服的紧。＂

    皇后也不似平日里的温和，冷着脸道，＂瑶妃，今早杂役殿的管事来报说你昨日私自带走了你的侍女，还打了人，此事可当真？＂

    我福了福身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

    我正欲解释，便见翡翠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进了殿便道，＂娘娘，娴妃娘娘在宫中中了毒，现下仍昏迷不醒！＂

    皇后也是一惊，忙道，＂去玉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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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莺归燕去长悄然

    众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慌了神，一时间议论纷纷。

    皇后秀眉微蹙，＂好了，事已至此，都随本宫走一趟吧。＂

    玉淑宫已乱成一片，侍女们进进出出，倒使原本宽敞的玉淑宫显得拥挤起来。

    娴妃软软的靠在床枕上，脸色苍白如纸一般，隐隐有病容。

    一个小小的人站在床榻边，扎着双鬟发髻，穿了一件桃粉色的掐金丝纱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尽是泪水，一个劲的哭喊着，＂呜呜……母妃！母妃，你不要丢下怀淑呀！＂

    我心下一软，原这便是黎轩的长公主怀淑帝姬。

    娴妃淡淡的笑着，面容皆是慈爱，温声道，＂怀淑不怕，母妃很快会好起来的，到时便又可以陪怀淑玩了。＂

    我低下头，纵使是再心机深沉如娴妃，她也不过是个母亲罢了。

    在这寂寂深宫中，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会幸福很多吧。

    皇后坐在娴妃的床榻边，关切道，＂娴妃，现下还好么？＂说罢转身唤了怀淑的乳母来，嘱咐她带着怀淑到别处去。

    娴妃挣扎了许久也没起来，皇后笑了笑，＂娴妃不必多礼了，身子重要。张太医怎么说？＂

    张太医是太医院副院判，医术极高，平日里有些恩宠地位的妃嫔都请他问诊。

    张太医恭身立在一旁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娴妃娘娘是中毒的脉象，至于是什么毒，微臣还要与其他几位大人商议过后方能下定论。＂

    皇后微有些不耐烦，淡淡道，＂早些给本宫回复。竟在宫中便出了这等事！＂

    说罢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出这等事来，将后宫法纪至于何地？！＂

    皇后平日里一向是温和的，极少这样疾言令色，一众人一时皆被唬住了，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我这才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息怒。白白气坏了身子岂不是不好。＂

    皇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才唤来娴妃的贴身侍女碧灵问话，＂你家主子今早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去了？＂

    碧灵皱着眉琢磨了许久才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平日里娘娘都爱早起时喝上一杯茶的。今日喝了茶便成了这样，并未用早膳。＂

    皇后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喝了什么茶？＂

    碧灵道，＂是新近的雪顶含翠，还是瑶妃娘娘宫里的小连子亲自送来的。＂

    我心中大惊，这暗箭竟是冲着我来的！

    众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便齐齐的落在我的身上。

    皇后看着我，严肃道，＂大胆贱婢，诬陷主子可是死罪！你说的可是真话？！＂

    碧灵不住的磕头，光洁的额头上都磕出了血印，＂皇后娘娘明鉴！奴婢不敢说半句假话啊！＂

    静贵妃已喝斥出声，＂瑶妃！你还不跪下！＂

    皇后打量着我，半晌才道，＂瑶妃，碧灵所说的话可都属实？＂

    我用力的攥紧了袖口，缓缓跪了下来，＂这茶……确实是臣妾送与娴妃姐姐的。＂

    皇后转过头，仿佛痛心疾首，指着我叹息了一声，＂瑶妃，你糊涂啊！＂

    娴妃已含了眼泪，衬着苍白的病容，愈加瞧着楚楚可怜，＂瑶妃妹妹……你我无冤无仇……你这是……＂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暗暗的思索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

    我一时找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只得将实情说出，＂皇后娘娘，雪顶含翠今年收成不好，只进贡了不过数两，臣妾宫中并未分到，不知何故这茶出现在臣妾宫中。

    臣妾暗想着娴妃娘娘在宫中资历最深，又有怀淑帝姬，便以为是内务府的奴才们一时糊涂分错了宫，便私自做主赠予了娴妃姐姐。其余的，臣妾真的不知，还望娘娘明鉴。＂

    皇后不语，默默的思索着什么。

    静贵妃冷笑道，＂皇后娘娘可别被瑶妃骗了。依臣妾看，瑶妃就是故意的。＂

    此时一直默默不语站在角落的芩雪突然怯生生的开口，＂皇后娘娘，臣妾觉得瑶妃娘娘不会那么做的。＂

    殿外忽然传来内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黎轩快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想必是刚下了早朝便赶来了。

    众妃起身行了礼，黎轩也不说免礼，面色不善。

    皇后尴尬的笑了笑，＂皇上……＂

    黎轩似没听见一般，冷声道，＂是谁让瑶妃跪在这儿的？＂说罢伸手扶了我起来。

    我竟觉得黎轩的手掌厚实，温暖。

    我眼眶一热，憋了许久的委屈的眼泪像洪水一般失了闸，狂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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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皆不道离情正苦

    黎轩轻轻的抚了抚我的发髻，眼中一片温柔之色，＂有朕在。＂

    静贵妃冷冷的看着我，眼底尽是不甘和嫉妒。她的表情不知为何教我无端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来。

    皇后神色如常，淡淡开口，＂皇上，娴妃中毒之事非比寻常，要尽早查清才是啊。＂

    黎轩皱了皱眉，看向我，＂瑶妃，你说。＂

    我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臣妾原以为是内务府的奴才分错了宫，便自作主张赠予了娴妃姐姐，不料竟出了这等事……＂

    宫中一片静默，没有一人说话。

    黎轩不说，又有谁敢说什么呢？

    静贵妃朝黎轩福了福身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只听信一人之词！＂

    我低下头，嘴角微扬，＂静贵妃姐姐说的是，一人之词的确不可信。＂

    秋白匆匆的走进来，径直跪在黎轩面前，＂锦瑟宫掌事宫女秋白参见皇上。＂

    黎轩扬眉道，＂起来说话吧。＂

    秋白起身向着门外道，＂将小崔子带进来。＂

    两个身形魁梧的内监一边一个，死死的押着小崔子，丝毫也动弹不得。

    小崔子的神志不太清醒，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

    皇后拿了锦帕掩了掩，面色有些不悦。

    静贵妃面色有些微变，厉声训斥道，＂秋白你也宫中有资历的老人了，竟将这等脏东西带进娴妃的宫中，若是惊了娴妃你担待的起么？还不带出去！＂

    我看向静贵妃，淡淡道，＂贵妃姐姐难道不认得小崔子了么？若臣妾没记错，他原是姐姐宫中的人吧。＂

    静贵妃微微笑了笑，＂是又如何？难不成瑶妃是专拣了本宫宫里出去的人欺负？＂

    我不语，只转身走到小崔子面前，扬起广袖整了整发间的簪钗，便将掩在袖中的白纱便露了出来。

    小崔子像是见到了什么极恐怖的的事物，失控般的大叫起来，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叫人心中也是毛酥酥的。

    小崔子抱着头大喊，＂都是……都是灵芝叫我做的！都是她！你不要……不要来找我！＂

    静贵妃的妆容精致的脸已失了血色，紧紧的咬住下唇。

    我淡淡的扫视了一周，轻声道，＂灵芝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贵妃娘娘不会不知情吧？＂

    皇后已气急了站了起来，一掌便掴在静贵妃的脸上，极响亮的的一声，众人皆被唬的愣在了原地，唯黎轩不发一语，脸上看不出喜怒。

    静贵妃受宠多年，自是没受过这种屈辱，当下便垂了泪，＂皇上，臣妾毕竟是您亲封的贵妃，是行了册封礼的，若是皇后这般说打便打，折辱的不仅仅是臣妾的颜面啊！＂

    皇后转首便向黎轩福了福身，＂皇上恕罪，臣妾一时气急才失手打了静贵妃，臣妾甘愿受罚。＂

    黎轩冷冷的瞥了静贵妃一眼，冷声道，＂皇后是后宫之主，自然有权处置任何人。＂说罢虚扶了皇后一把，道，＂今日之事，朕也交由皇后处理了。＂

    静贵妃自知无援，面色沉寂的软软的坐在了椅子上。

    皇后道了声＂是＂，便唤了灵芝上前问话。

    灵芝不过二八年华，许是因为是静贵妃的贴身宫女，衣着也格外鲜亮些。她着一袭浅桃色的宫纱，娇艳欲滴，面上却是一片决绝神色，叫人看了便觉出几分心酸。

    皇后指了指一旁的小崔子道，＂灵芝，这人你可识得？＂

    灵芝淡淡的瞟了一眼，声音坚定，＂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认得，这是瑶妃娘娘宫中的小崔子。＂

    皇后皱了皱眉，＂那便是你吩咐他诬陷瑶妃了？＂

    灵芝跪下磕了头才道，＂是。奴婢那日听闻小崔子出了景仪宫，恰赶上瑶妃娘娘册封便分去了锦瑟宫任职了。奴婢便教小崔子将我们娘娘宫中的茶拿去了锦瑟宫。＂

    皇后唇边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静贵妃吩咐你做的？＂

    灵芝一直镇定自若，听了这话便慌了，忙辩解道，＂不，不是的！我们娘娘什么都不知道。自从瑶妃娘娘进了宫，我们娘娘的宫里便冷了下来。是……是奴婢看不过，想借此……真的不关我们娘娘的事！＂

    皇后冷声道，＂那毒也是你下的了？＂说罢转身唤了张太医，＂张太医，本宫便烦劳你将方才探讨的结果再说一遍。＂

    张太医道，＂回皇上和各位娘娘的话，娴妃娘娘所中之毒是钩吻，又名葫蔓藤，花粉有剧毒，索性娴妃娘娘所食不多，调养几日便无碍了。＂

    皇后起身，别有深意的看着静贵妃，不多时才转身看向灵芝，＂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只是若无你家主子的示意，你一个小小宫女如何从太医院取来这毒物？！＂

    灵芝已是满头大汗，只是辩解道，＂是……是奴婢从宫外……＂

    毓妃在一旁适时的开口，打断了灵芝的话，＂皇后娘娘，臣妾记得前几年民间已禁止出售此方了。＂

    皇后转身向坐在一旁的黎轩道，＂皇上，事已至此，请皇上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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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却道故人心易变

    不知怀淑何时又跑了回来，见了黎轩便呜呜的哭起来，抽抽嗒嗒的哽咽着，模样叫人心疼不已，＂父……父皇，母妃……母妃生病了，怀淑好担心。＂

    黎轩抚了抚怀淑的圆圆的脸颊，柔声道，＂怀淑乖，你母妃会好的，听父皇的话，随乳母出去。＂

    怀淑这才破涕为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乖乖的随乳母出去了。

    黎轩这才冷了脸色，语气低沉，沉的听不出喜怒来，＂张全！传旨六宫，静贵妃德行有亏，残害嫔妃，降为正二品妃，去协理六宫之权，自今日起禁足景仪宫，无旨不得出！＂

    说罢指了地上的灵芝，嫌恶道，＂这等助纣为虐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静妃一张脸惨白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只眼睁睁的看着灵芝被拖了出去，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她望着黎轩的眼中，神采像流星陨落一般，瞬间消逝，连声音也失了平日里的甜腻软糯，只是含了淡淡的忧伤，＂皇上……真的要离弃臣妾了么？＂

    黎轩淡淡道，＂不是朕要离弃你，是你所做之事已不配忝居贵妃之位。＂

    静妃凄然的笑了笑，低声道，＂臣妾并没有做过。只是……皇上已然相信是臣妾所为了。＂

    说罢幽幽的站起身，转身便狠狠的朝着柱子撞去。

    来势突然，众人一时反应不及，竟无一人去拉。

    只听＂咚＂的一声响，静妃已然软软的躺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光洁的额头上满是血迹，血仍旧杳杳的往外淌着，模样很是瘆人。

    黎轩似乎也未料到这般情景，铁青着脸唤了张太医。

    张太医一刻也不敢怠慢，忙上前给静妃止了血，又诊了脉才道，＂皇上，静妃娘娘情绪太过激动，气血上涌，又加之头部受了重创，失血过多才会昏迷，细细调养一段时日便好。＂

    黎轩点了点头，不由得转首看着静妃。

    皇后起身走到黎轩身旁柔声道，＂皇上，您若是放不下静妃……＂

    皇后话音未落便被黎轩打断。

    黎轩有些烦闷的挥了挥手，＂不必了，太医院自会照顾好。＂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凉薄的背影。

    皇后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外衫道，＂时候不早了，众位妹妹也早些回宫吧。＂话毕吩咐了人护送静妃回宫。众人皆道了，＂皇后万安＂便散了。

    等一切安顿下来，天已有了几分黯淡之色。嫣红的霞光染红了整片天空，竟是极为绚烂的。就像静妃留在地上的血，也是嫣红的。

    我幽幽叹了一声，回想起在玉淑宫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道，＂静妃此举，竟是一心求死……可见她对皇上用情已深，只是……＂

    我抬头望了望将落未落的残阳，＂皇恩终究凉薄，数年的专宠，如今也不过只换来一个冷漠的转身罢了。＂

    秋白轻声道，＂娘娘伤怀了。是静妃做错了事，又怎能怪皇上狠心呢。＂说罢低下头道，＂娘娘恕罪，奴婢僭越了。＂

    我携了秋白的手道，＂姑姑不必如此。有话不妨直说。＂

    秋白一边扶着我小心的走着，一边细语道，＂静妃如今势微也因为人跋扈。静妃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凡是都拿着主意，眼瞧着连皇后都插不上手了。论宠爱皇后比不过静妃，便只能想着掌权了。这样一来，皇后怎可能还容得下她？＂

    我点头道，＂皇后一向做事谨慎，待人温和，今日竟当着皇上的面掌掴静妃，可见是恨都恨到骨子里去了。＂

    秋白轻笑，＂静妃的父亲林道昌大人现今的皇上重用，若不是皇上气急，定不会连降她两级。＂

    我想起今日在娴妃宫中的那一幕，＂皇上许是因为爱女心切吧。若没有怀淑那一句话，皇上也不会想到若是娴妃就这样殁了，自己的掌上明珠会多么可怜，也就不会恨极静妃了。＂

    秋白静默了一阵才开口，＂娘娘说的是。只是当时殿里是那样的情景，若没人指示，乳母也断断不敢纵了怀淑进来的---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呢。＂

    我淡淡笑道，＂这些细微之事咱们也就心知肚明便罢了。人人都容不下静妃，她也该想想要如何自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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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至亲至疏属夫妻

    秋白的嘴角含了一抹淡淡笑意，恭身道，＂是。＂

    复又转念踌躇道，＂只是静妃的苗头恐怕是冲着娘娘来的，娴妃娘娘也只是无端受了牵连。娘娘如今得宠又身居妃位，整个后宫的眼睛可都瞧着锦瑟宫，以后只怕娘娘要更加小心才是。＂

    我点了点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懂。＂

    秋白无语，但我似乎听到她低低的一声叹息。

    回到宫里，只见绮微急急的迎了出来，见我便道，＂娘娘，您可回来了。张公公已等候多时了。＂

    我不明就里，忙进了殿。

    张全见我回来，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急道，＂瑶妃娘娘您可回来了！今晚四王爷的大婚夜宴就要开始了，就等娘娘了。＂

    我一愣，心中好似忽然少了什么？空落落的。今夜是他的大婚之日，我竟浑忘了。

    或许……在这深宫之中，我早已身不由己，变的面目全非了。宫中一步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早已叫我无暇他顾。

    就连……就连我爱慕了多年的宇，就连这份深深隐藏在我的心底的深情也不知何时慢慢的逝去了。可能是我真的已不爱了。也可能是在这残酷的后宫中，我已根本无法去爱了。

    我扬起一丝笑容，＂多谢公公，本宫即刻便好。＂

    张全恭敬的打了个千儿，＂奴才告辞了。＂

    四王爷大婚，夜宴自是在王府举行的。

    我换了一身樱紫色苏绣锦缎双花团暗纹长裙，逶迤于地，裙上皆绣着盛放的百合迎春，娇艳欲滴，真真有着百花争艳的意味。

    秋白站在一旁为我束发，冰冷的玉梳轻轻划过我的发际，教我无端的升起一丝丝寒意来。

    秋白束发是宫中一流的。不多时，已梳好了一个整齐的挽月飞仙髻。

    我攒了一对蝶恋花的赤金步摇，垂下的点点流苏映着宫中的烛火反射出亮盈盈的细小光珠，煞是好看。又取了几颗圆润的东海珍珠散在发间，一枚质地极佳的琥珀石垂在额间，顿时生出几分异域的妩媚风情。

    秋白细细打量着我，笑道，＂娘娘如此打扮，便是一丝错处也挑不出了。＂

    我笑了笑，＂装扮的太过华丽，别人便会说皇上过于宠溺妃妾，奢侈浪费。可若太过简朴，人人又只会当皇宫里太过拮据，便是失去了天家威仪。＂

    绮微恰巧走了进来，便笑道，＂若是戴着满头珠玉冷翠，众人还以为是来了个唱花旦的戏子呢。娘娘这才是简约不失大方，花样不多却个个是一等一的珍品呢。＂

    秋白笑道，＂你这丫头越发没正性了。在娘娘面前还敢提些不入流的戏子来。＂

    我起身走到绮微身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妮子的嘴倒是甜的很，也能看出些名堂来。只是今日你要留在宫中仔细照顾绮烟，倒是委屈了你了。＂

    绮微眨了眨眼睛笑道，＂娘娘吩咐的事奴婢一定办好。轿子到了，娘娘快些出发吧。＂

    秋白扶着我出了大殿，便见一顶御用的四方大轿停在宫门口，其后跟着皇上的出行仪仗，浩浩荡荡，远远看去竟像一条明亮的长龙。

    张全朝我行了一礼，＂恭请瑶妃娘娘上轿。＂

    我一怔，笑道，＂公公糊涂。此乃御用，本宫不可僭越。＂

    话音方落下，便见黎轩揭了轿帘，朝我伸出手，语气温和又低沉，＂你我夫妻，寒儿不必如此多礼。＂

    我心中莫名的狠狠一震，竟生出几分恍惚来。

    那句＂你我夫妻＂，于我而言，就像是多年前的梦境一般，美好到不复真实，恍若幻梦一场。

    竟是黎轩，这个坐拥天下的君王，在这样的夜晚里，对我伸出手，眼中好像只有我一人一般，含笑对着我说，＂寒儿，你我夫妻。＂

    我曾梦想着的那个人，我们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在如斯星朗气清的夜晚一同走过一条条街道，好像都抵不过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我明白，这是个最给不了我夫妻名分的人。他是我夫君，我却不能如此唤他。

    然而不知为何……心好像就这样深深的沉沦下去。

    我伸手覆上黎轩的手，犹豫了片刻才笑道，＂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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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宝马雕车香满路

    黎轩未着朝服，只穿一袭月白色的常服，多了几分俊逸儒雅之态。银丝织就的五爪蟠龙盘踞在七彩祥云之上，更添了几分天家的贵气与威严。

    黎轩含笑望着我，柔声道，＂平日见惯了寒儿一身宫装打扮，今日一见倒觉得这样也是极美的。＂

    我亦含了笑容，＂谢皇上谬赞。＂

    黎轩抬手抚了抚我的发髻，声音有几分莫名的低沉，＂今日是老四大婚，古有圣训言'成家方立业'，如此一来朕才方可好好的任用老四---寒儿可也为他高兴？＂

    我微微有些心惊，黎轩话中机锋我又何尝听不出呢？我们之间，他终是存了疑心的。

    我微微笑道，＂臣妾自然替四王爷高兴。四王爷得皇上赏识，也是四王妃之幸。＂

    黎轩转眸望向别处，良久不语。

    胸口好像有丝丝缕缕的痛意缠绕着，这才是黎轩。这才是那个冷情冷血的帝王。

    我竟会对他有了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我太过于渴求一份温暖了吧。

    只是，他本是该带着皇后来的。

    太后为了冯家的事与他日渐疏远，若帝后一同出席夜宴，便可与太后缓和关系。只是……

    只是黎轩却带了我。他疑心我与宇有私情，他亦是怕的吧。

    远远便听见响彻通天的鞭炮声，此时轿外传来张全的声音，＂皇上，娘娘，楚阳王府到了。＂

    我看着黎轩，心中忽的便软了下来。我轻声道，＂皇上，臣妾只是皇上的瑶妃。＂

    黎轩定定的看着我半晌，什么都没说，只是牵起我的手一同下了轿。

    张全转身尖声唱道，＂皇上驾到---瑶妃娘娘驾到---＂

    众人皆跪下行礼。

    黎轩笑道，＂今日四弟大喜，众卿家不必拘礼。＂

    众人自是千恩万谢方才起身。

    拜堂吉时皆在未时，此时想必已是行了拜堂礼的了。

    正想着，便见宇已迎了出来，眸中已染了几分微薄醉态。

    宇拱了拱手算作见礼，笑道，＂多谢皇兄赏光。＂

    宇的身后站着一名着樱红色长衫的女子，远远看着便觉容貌姣丽，气质出众，恍若神仙妃子。玉面霞光，含娇似水，一副小女儿情态。想必这便是那位爱极了宇的凌氏的千金吧。

    那女子福了福身，柔声道，＂妾身墨染见过皇上，见过娘娘。＂

    我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王妃何须多礼。只是今日乃大喜之日，王妃怎可抛头露面？＂

    凌墨染柔柔笑道，＂妾身身为王妃，便要为王爷打理好府中的一切事务。今日这等热闹场面若是只由王爷一人出面，岂不是要把王爷灌醉才罢休。＂

    说罢转身望了宇一眼，眼中的柔情极深重，半晌才含羞道，＂若是王爷醉了酒难受，妾身心疼的紧。＂

    我心中一阵酸涩难受，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黎轩侧目看了我一眼才拍着宇的肩笑道，＂四弟，你这位王妃果真心疼你。＂

    我望着宇，他却只是淡淡的笑着，好似他这样的笑容便可诉说一切。

    我伸臂挽住了黎轩的臂，顾不得心中已冰冷一片，道，＂四王爷，本宫便先恭喜你择的佳人了。＂

    凌墨染也上前依在宇的身侧，笑靥如花，＂皇上出宫本该由中宫皇后相伴，但皇上却只带娘娘一人，可见娘娘也是皇上心中的佳人了。＂

    黎轩索性抬臂拥着我的肩，朗声笑道，＂四王妃此话当真是说到朕的心坎上去了。＂

    凌墨染伸手整了整发上的珠钗，罢了才向黎轩行了一礼，＂皇上，娘娘请恕妾身僭越之罪。妾身仰慕瑶妃娘娘德容已久，不知可否请娘娘房中一叙？＂

    宇似乎微微有了不悦，低低的道了声，＂墨染！＂

    似乎有种冷冰冰的感觉袭来，心中被那声＂墨染＂刺的生疼，就像有一把尖锐的冰锥直直的扎进心里，然后血流四溅。

    我赌气般的道，＂王爷不必担心王妃。＂说罢转身向黎轩道，＂皇上，臣妾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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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雨送黄昏花易落

    我随着凌墨染一同走着。

    宇的府邸是风景极佳的，沿路而过之处皆是布置的风雅大气，一改其他王府中的金玉俗套。

    我望着凌墨染孅弱的背影，只是……这王府，这王府的主人，都从此归她所有了。

    行至假山的一侧，凌墨染却忽然转过身来，笑容却不似方才一般甜蜜欢欣，反而是含了几分凄楚，＂瑶妃娘娘……还是该唤您寒寒姑娘？＂

    我浑身一凛，冷声道，＂王妃怕是酒醉未醒，不如早些回房休息。＂

    凌墨染冷笑道，＂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安下心头震惊，淡淡开口，＂王妃怕是高估了本宫的心思，王妃在说什么？本宫一句也听不懂。＂我说罢便转身欲走。

    凌墨染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气极大，我一时竟挣脱不开。

    她打量着我，尖声笑了笑，模样有几分疯魔，眼神却似望着别处，＂你知道么？我与王爷是在一间画馆相识的。那时我尚只是凌府的千金，第一次见到王爷便已无法自拔。我与王爷都喜欢这间画馆的画风，便时时相邀一同赏画作画。只是过了许多时日，我画遍了青山绿水，花鸟鱼虫，而王爷却向来只画一名女子。＂

    她的眼眸中尽是柔情，＂那时我问王爷这女子可是他的妻子，王爷却说，'　她是我的意中人，是我此生最渴望得到却不可能得到的人。'那时我还傻傻的高兴，以为我可以有朝一日取代她。＂

    她转过头看着我，平静的笑了笑，＂虽那时王爷所画的女子只是青丝微挽，笑若春山，可当你一身华贵锦服，满头珠翠站在我面前时，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你。原来是你……原来你便是王爷爱慕多年的女子。＂

    听着她的话，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一时间五味陈杂。

    宇……真的一直爱着我么？

    可他偏偏在我面前放荡不羁，风流成性。

    他若真的爱我许多年，为何不肯带我离开香榭居……为何要说永远都得不到？宇，难道你不知我一直钟情于你？

    我有些疲累的阖上眼眸，眼中一片酸涩，滚烫的泪意好像便要奔涌而出，泛滥成灾。

    我用力的攥着手中的锦帕，上边的刺绣却刺的我手掌生疼，就像我的锦帕上绣的是和合二仙的图样，但这样的情意终究只会刺痛彼此罢了。

    凌墨染冷冷的笑道，＂到了现在，你已经成了皇上的宠妃，而我已成为他的妻子，他却还不肯放下你。方才王爷不许我与你独处，不就是怕我伤了你么？！＂

    她一直抓着我的手臂，力道却越发大起来，＂我真该谢谢你！若不是你贪图名利做了皇上的女人，恐怕今日的四王妃就是你了吧。＂

    我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竟觉这样疼着是极畅快的，我平淡笑着，喃喃道，＂四王妃……我从不敢奢望……不敢奢望成为他的妻子。＂

    凌墨染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当然！像你这种贪慕虚荣的女子当然不配和王爷在一起！＂

    我挣开被凌墨染抓着的手臂，心绪才稍稍平静了些许，＂那本宫便祝福王爷与王妃……白头到老。本宫先告辞了。＂

    凌墨染旋身转到我的面前挡住我的去路，＂你害得王爷伤心绝望，我绝不会叫你好过！你以为皇上宠你你就无所畏惧了么？若是……太后知道你出身青楼又会怎样？＂

    我冷冷的直视着凌墨染有几分得意的笑容，＂若是王妃不说，太后自然不会知道。＂

    ＂我为什么不说？我偏偏要说！明日一早我与王爷便要入宫给太后太妃请安，那时我便禀了太后，看你到时要如何自处！＂凌墨染依旧冷笑着，＂你且等着！＂

    我笑了笑，转过身向回走去，＂王妃如此说，那本宫便恭候王妃的好消息了。＂

    走了一半我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道，＂只是王妃别忘了，这王府中可不止王妃一人，西阁中尚住着一位月妃。这位侧妃虽说出身不如王妃你，但是却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要瞒太后的事情若是被王妃说了出去……＂

    我笑了笑，＂王妃到时可要想的明白，你是王爷的嫡妻皇上自是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晋国公在前朝恐怕就不会如此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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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中庭地白树栖鸦

    我假意平静的走至前厅，却暗自心惊。

    凌墨染深爱着宇，我不晓得她会不会为了宇而放弃一切。

    若她真将此事告知太后，我亦是无法可施的，如今却只有放手一搏了。我明白，黎轩再宠我，但绝不会为了我而牵涉前朝。

    我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凌墨染有所忌惮罢了。

    凌墨染上前挽了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若不想皇上多心，便要与我好好相处了。＂

    我怒极反笑，＂这是自然。本宫与王妃何曾有过间隙？＂

    我与凌墨染相携走到正厅，便见黎轩和宇正在说着什么？样子很是融洽。

    我扬起一丝微笑走过去，＂皇上，臣妾和王妃很是投契，一时竟忘了时辰。＂余光却瞟到宇神色有些异样的暗暗打量着我。

    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丝毫也抓不住。

    黎轩笑道，＂无妨，你与老四的王妃融洽，朕也很高兴。＂

    此时只见欧阳宰相走了过来，跪下便行礼，＂老臣给皇上请安，给娘娘请安。＂

    黎轩笑道，＂宰相平身。朕知道你思女心切。＂

    欧阳宰相喜上眉梢，连声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我心中一软，轻声开口唤了声，＂父亲。＂

    我扶了欧阳宰相到内堂，老人很是激动，紧紧握着我的手，＂寒儿，为父很是思念你。只是皇上出宫理应由皇后陪伴，为父怕……＂

    我笑道，＂父亲不必为女儿担心，女儿心中自有定夺。＂

    欧阳宰相点了点头，满面愁色，＂为父很是担心，你如今得皇上专宠，朝臣们皆道你是红颜祸水，必欲除之而后快。而若儿却又……＂

    我携了欧阳宰相的手，幽幽叹了口气，＂二姐又如何不明白，身在宫中皇上的恩宠才是最最要紧的。只是，二姐平日足不出户，好似心甘情愿要孤寂一生了。＂

    欧阳宰相听到后却并不惊讶，只是摇了摇头，喃喃道，＂造孽啊！这可真是造孽啊……＂

    我心知其中定有隐情，只是我不便多问。

    欧阳宰相自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触手竟还是温热的，＂虽你自小便养在府外，但你回府的那几日你娘便发觉你喜爱吃玉面玲珑酥，听闻你今日随圣驾出行，你娘亲手做的。＂

    我眼眶一热，原这便是我自小失去的骨肉亲情了么？如此叫人满心温暖，＂父亲，以后不必再让母亲操劳，宫中什么都有。＂

    欧阳宰相慈爱的笑了笑，眼中亦有些泪水晶莹，＂宫中自是什么都不缺的，就是没有家的味道。下次见面，便又不知是何时了。女儿，你要好生珍重，叫为父好放心。＂

    我拿出锦帕拭了泪，脑中忽的精光一闪，＂父亲，前朝之事女儿不懂，后宫亦不得干政。女儿只想说一句，皇上再年轻也是九五之尊，神圣不可侵犯，皇上亦是明君，许多事上，父亲不必处处逆了皇上的心意。＂

    说罢我便笑了笑，＂父亲定能明白女儿的意思。＂

    我点头，＂如今天色已晚，皇上明日还要早朝，不如早些回宫吧。＂

    众臣皆行了礼恭送黎轩回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宫。怕是今日一过，宇定会炙手可热。王爷大婚，皇帝亲自驾临，是不可多得的荣耀。只是这份荣耀，对宇而言，到底是不是有益的？

    四王的府邸临近皇宫，不多时便到了。

    黎轩携了我的手，转身向张全道，＂朕今晚去锦瑟宫。＂

    我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娴妃姐姐今日受了惊，一定希望皇上陪伴在侧。＂

    黎轩禁不住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尖，宠溺笑道，＂若是寒儿不稀罕朕，朕自是遂了你的愿去别处了。＂

    我面上一红，＂皇上误会臣妾了。＂

    说罢抬了脚尖附在黎轩的耳边小声说，＂臣妾今日不方便。＂

    黎轩朗声笑道，＂罢了罢了，朕信了你了。＂

    圣驾浩浩荡荡的去了玉淑宫，我福了身道，＂恭送皇上。＂直至看不到黎轩的背影我才缓缓站起来，却是再也笑不出了。

    绮烟的伤势已好了许多，披了一件外衫静静垂手立于我身后，缓声开口，＂小姐还是如此放不下么？＂

    我转过身，＂并不是。＂

    绮烟静静的望着我，眼眸中有哀伤，＂小姐既已放下又为何如此回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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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冷声道，＂娴妃被静妃害得中毒，今日皇上去了娴妃宫里，自然不会想起静妃的一丝好处来。＂

    我坐在梳妆小几前去掉手指上尖锐又华丽的护甲，＂猛虎就是猛虎，即便被关在笼中亦是有尖锐的爪，亦是让人害怕的。恐怕这猛虎一日不死，一日众人便都得不到安宁。＂

    绮烟轻声笑了笑，＂娴妃固然与静妃形同死敌，只是娴妃于小姐而言亦不知是敌是友。静妃的父亲如今正得皇上重用，静妃复宠本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机会这样宝贵，小姐却甘心拱手他人？＂

    我抬起头，发觉绮烟如今愈发心思细腻，将我的心事也看的如此透彻，叫我没有反驳之地。

    我扬唇苦笑，＂竟瞒不过你。＂

    微扬臻首，如墨般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皎月，明亮却又有几分凄冷，＂绮烟你瞧，月在夜晚给人光亮，本应叫人温暖，却偏偏生出清冷之感。我亦是如此，他大婚我本应替他高兴，而我却满心难过。这份情意，能带给他的，恐怕也只有冷寂了罢。＂

    我久久的望着月，平白生出几丝醉意，＂绮烟，纵使我很明白其中的利害，纵使我知道我许是错过了一个除去静妃的机会，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阖上眼眸，有些烫的泪缓缓滚下来，流过被夜风吹的有几分微凉的脸颊上，＂我真的做不到在他洞房花烛时，我却在皇上身边婉转承恩……许他与凌墨染，或是如月，也是如斯旖旎时光。＂

    绮烟缓缓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肩，柔声道，＂小姐，绮烟都明白。＂

    我回过神来，立于轩窗旁，夜风兜头兜脑的灌进来，神思霎那间变的清醒。这样的情意，也只能是春梦一场，待到我醒来时，我便只能是万千宠爱的瑶妃了。

    明日凌墨染入宫请安，恐怕有我可应付的了。

    次日，我早早起身，身上披了一件锦绣双花团的罗衫，窗外的天色还将明未明，新日却红得耀眼，渲染的周围的天际也是嫣红的，当真有渺万里层云的情景了。

    我静静的坐在梳妆小几前，缓缓的梳着长长的发，并未叫醒任何人。许是很久没有自己绾发了，手法竟有几分生疏。

    ＂娘娘？＂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绮微踏着猫步走进来，声音极小，＂娘娘竟醒的这样早。＂

    我笑了笑，＂绮微，你既起身了便来为我梳一个发髻，我也好久未去拜见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素爱礼佛，便清淡素净些吧。＂

    绮微熟练的梳了一个极好看的平发髻，又拿了些细碎珍珠撒在发间，在发尾处攒了一支素金镶红宝步摇。我择了一身月白色锦绣花舞宫装，无数瓣纷飞的洁白花瓣绣在长裙上，简约不失清雅。

    绮微已唤了宫女内监起身，一行人便向慈宁宫去。

    向来宗亲大婚，皆要在次日辰时入宫请安，如此到了慈宁宫还剩下许多时间，不然反倒落下刻意。太后一向待我并不亲厚，我才更要谨言慎行。

    到了慈宁宫门口，太后身边的年长宫女静波姑姑立在门外，见我便福了福身，＂瑶妃娘娘安好。只是如今时日尚早，娘娘便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我温婉的笑了笑，＂姑姑有所不知。自太后娘娘归宫后，本宫及六宫姐妹都得太后娘娘恩泽照拂，因此请安贵在心意，不拘在什么时候。＂

    静波姑姑笑道，＂瑶妃娘娘如此识得大体，真乃堪六宫典范。奴婢这就通传太后娘娘。＂

    不多时静波姑姑便走了出来，＂太后娘娘方才起身，叫娘娘进去。＂

    我随着静波姑姑走进慈宁宫，一路景致皆是婉约贵气，隐隐透着天家气派。这便正如太后一般，虽不问后宫事却仍旧叫人望而生畏。

    太后着了一身明黄色寝衣，连发也未束，果真是才起身的样子。

    我走上前行了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接过静波姑姑递来的锦缎披肩，淡淡道，＂起来吧！瑶妃这么早便来哀家宫中，恐怕不是请安如此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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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初初嫁作新人妇

    我福了福身，笑道，＂太后娘娘福泽深厚庇佑后宫，臣妾前来侍奉太后也是应当的。＂

    太后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瑶妃的一张嘴是出了名甜，如今哀家也见识了，静波，给瑶妃赐坐吧。＂

    ＂谢太后娘娘。＂我轻轻坐下，看着太后的神情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

    静波姑姑走上前，呈上镶宝琉翡金盏，上边摆着一朵开的恣意盛放的牡丹，内外花瓣大小相似，拥簇成一个饱满的球形，应是牡丹中的极品＂雪映朝霞＂了。

    静波姑姑将牡丹递与太后，＂请太后娘娘簪花。＂

    太后却道，＂静波你下去吧！哀家今日要瑶妃给哀家簪花。＂

    我忙起身道，＂是。＂

    我走至太后身后，将明艳硕大的牡丹簪于太后发间，因位置得当，使太后整个人明艳愈多。

    太后接过铜镜只看了一眼，＂瑶妃果真心灵手巧，只是常言都道人有九曲玲珑心，只怕瑶妃的心可不止九曲罢。＂

    我低下头后退了几步，＂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今日前来的确是另有目的。＂

    ＂哦？说来叫哀家听听。＂太后笑了笑，眼中的深意再明白不过。太后永远是太后，即使不过问后宫事宜，也永远是后宫中最大的女人。

    太后一向与皇后亲厚非常，恐怕太后不问后宫事宜，也只当是为皇后保驾护航，自然不会由得我们嫔妃存着其他的心思了。

    念及此我忙道，＂昨日臣妾与四王妃一见如故，还应下王妃今日入宫时要与她同游御花园。只是王妃入宫时辰有限，臣妾怕无故爽约会令王妃不快，白白葬送了我们一段姐妹情谊，才想与王妃慈宁宫一聚。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这才笑道，＂原是这样。瑶妃你竟不早说。瑶妃与四王妃能如此投缘自然是好事一桩，只是，陪伴圣驾出宫这等事，以后就不必瑶妃操劳了。＂

    我心下一凛，太后竟是如此犀利，叫我一时招架不来，怕只会多说不益，祸从口出了。我低下头，道，＂是，臣妾遵命。＂

    太后温和笑了笑，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语气亲切，＂好了，瑶妃站了这么久定是倦了，快坐下罢。＂

    我方坐下便听见慈宁宫门外有内监的尖细嗓音唱道，＂四王爷到---四王妃到---＂

    我下意识的攥紧袖口，手心已蒙上一层微薄的湿冷之感。

    宇向往日一般，着一身浅碧色的锦缎长衫，袖口皆用银丝绣着精妙无比的木槿花镶边，清俊风雅。头戴白玉冠，面如冠玉。

    凌墨染则不同，许是初作新妇，着一袭碧桃色的罗绣双花团天山缎宫装，一眼望去便觉喜艳非常。

    长发也绾作璧月发髻，头戴镶嵌红宝的水晶琉璃发钗，攒了一对儿喜鹊登梅的翡翠步摇。

    满头皆是点点红光，璀璨夺目。嘴角眉梢更是含了足足的甜蜜笑意，一副小女儿情态尽现。

    我心中唏嘘不已，嫁于宇这样的男子，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只是，终究不是我罢了。

    凌墨染挽着宇的手臂，样子极亲密。

    到了殿前宇才轻轻拨开凌墨染的手，淡淡向太后行了一礼道，＂儿臣参见母后。＂说罢半晌才看向我，向我抱了抱拳道，＂好巧，瑶妃也在。＂

    我微微福了福身算作回礼，＂王爷有礼，本宫今日得见王爷王妃如此和睦，也是京城一段佳话，恭喜王爷得此佳人。＂

    凌墨染看了我一眼，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我一眼不眨的看着她，好像她一张嘴便可以将我置于死地。她会将我的真实身份合盘托出么？凌墨染却忽然甜甜笑道，＂妾身墨染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娘娘福乐安泰，永享欢畅。＂

    太后极高兴，连连笑道，＂极好，极好。宇儿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终于成家立业，哀家也放下心了。凌家的丫头也极懂礼数，哀家眼瞧着是一对璧人。＂

    说罢看向我笑道，＂瑶妃你说呢？＂

    我一惊，想起那日合宫夜宴，太后也是如此这般的看着我，问我有没有与宇私下相见。那日幸得敬仪太妃相助方才躲过一劫，只是为避一时风波，我才一直未敢前去蕙兰宫向太妃致谢。

    只是太后为何会疑我至此？难不成有人在背后去挑起事端？我来不及反应，便听见内监再次高唱，＂敬仪太妃到---＂

    我不知为何，竟像是心中隐隐感觉敬仪太妃此次是为我前来，一下子去心中松快了不少。

    敬仪太妃笑着走进来，＂太后姐姐宫里如此热闹，妹妹也禁不住来凑个热闹，瑶妃竟也在。＂

    太后笑道，＂妹妹来的正好，宇儿和王妃等下也是要去你宫中请安的，这下倒躲了懒了。＂

    宇和敬仪太妃虽不是亲生母子，但却有数十年的母子亲情，宇见了敬仪太妃也极高兴，忙道，＂母妃怎么亲自来了？本应儿臣向母妃请安的。＂

    敬仪太妃慈蔼的笑道，＂哀家闲来无事，苦苦的巴巴盼着你们来，倒不如亲自前来一睹为快的好。＂

    凌墨染掩唇轻笑，娇羞道，＂见过母妃。＂

    敬仪太妃笑看向太后，＂晋国公养出的女儿果真礼数周全，才貌兼备。＂

    太后也笑着点点头，＂哀家方才听说瑶妃与王妃一见如故，这才是天赐的缘分呢。＂

    敬仪太妃想了想才道，＂若说合得来，才应了那句话叫'人以类聚'，可见瑶妃与王妃都是贤德女子了，因此皇上爱重瑶妃，宇儿也爱护王妃了。＂

    我微微福了身，浅笑开口，＂多谢太后娘娘，太妃娘娘谬赞。＂

    宫中一时言笑晏晏，一派喜乐场面。

    凌墨染忽然起身，＂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朗声道，＂妾身自问不敢与瑶妃娘娘比肩。妾身得王爷喜爱只因妾身处处得有女子德仪，而瑶妃娘娘得皇上喜爱却只因她精通媚术，处处魅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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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出身青楼

    我心中激荡不已，她……竟全然不顾我的警示，还是去说了出来。

    凌墨染爱极了宇，竟连父亲也不顾，只为报复我当日辜负了宇的一片心。

    我冷声道，＂王妃污蔑本宫尚无大碍，但王妃所言可是意在指是说皇上非圣主明君，由的人轻易魅惑么？！＂

    太后面色不善，冷冷道，＂王妃何出此言？你可知此话一出，乃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敬仪太妃秀眉微蹙，缓声道，＂太后姐姐不必如此气恼，就让王妃说个清楚，也好化解一桩误会。＂

    太后像是气急，舒了几口气才道，＂你说罢。＂

    凌墨染畅快的道了声，"是＂，一双眸死死的盯着我，嘴角扬着快意报复的笑容，＂回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的话，因为瑶妃根本就不是欧阳府的金枝玉叶，而是---＂

    ＂墨染！够了！即刻便随我回府！＂宇冷冷的看着凌墨染，面色极是难看。说罢便拉了凌墨染的衣袖往外走，＂儿臣失礼，带王妃先行回府。＂

    凌墨染却不依，一个劲的撕扯着，眼泪已流了满面，弄花了一脸的精致妆容，犹胜鬼魅，声音尖利的叫着，＂王爷，时至今日你还护着这个女人！这个贱人她负心薄……＂

    ＂啪---＂的响亮一声，整个大殿由喧嚷归于一片寂静。

    凌墨染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望着宇，发丝也掉落下一缕贴在鬓边，模样狼狈极了，＂王爷……你，你竟为了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打我……你竟为了她……打你的结发妻子……＂

    太后也惊的站了起来，＂什么青楼女子？＂

    凌墨染凄然一笑，眼神中尽是绝望之色，＂就是这位伟大的瑶妃娘娘，根本就是出身青楼的女子！＂

    我浑身一软，太后最重门第，这更属欺君之罪。经此一闹，恐怕我再无来日了。

    只是……竟还是连累了宇。

    宇忙上前跪下道，＂母后不可听此疯妇胡言！瑶妃娘娘千金贵体，怎能随意污蔑？儿臣也万万不敢觊觎皇兄的妃妾！＂

    敬仪太妃道，＂王妃既说瑶妃出身青楼，京城中青楼多如牛毛，王妃若说不出，那便是污蔑宫妃了。＂

    凌墨染此时只怕是恨极了我，一心只想将我除掉。便忙道，＂单看瑶妃貌可倾城，才艺双全，魅惑人心的功夫又了得，便可知是出自京城第一楼的香榭居花魁寒寒！＂

    说罢不顾脸颊红肿，嘴角还流着一丝鲜血，便嗤嗤笑起来，＂好巧不巧，瑶妃闺名里也有一'寒'字！＂

    我跪下，眼泪不禁流下来，＂太后娘娘明鉴，臣妾若真是寒寒，又岂会用以往的花名做闺名？难不成要时时提点自己是个青楼女子么？＂

    我话音一落，整个大殿一片静谧，就连殿外的风声都听的极清晰。

    我跪在地上，却快要溺毙了一般，不知何时，身上的贴身小衣已湿透了，冷冷的贴着我的肌肤，沁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冰凉黏腻。

    ＂这可真是个误会了。＂

    敬仪太妃的笑声打破了僵局，＂太后姐姐，妹妹听闻香榭居的寒寒姑娘擅长异域舞曲，前几日特召进宫里为妹妹编演，要不这就宣她上殿，也好为瑶妃剖白，瑶妃，快起来吧。＂

    我狠狠一个激灵，快要窒息之感瞬间纾解，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抬眼望去，见宇也暗自轻松。

    不多时，便见一个女子颦颦婷婷的走来，着一身湖蓝色广袖留仙裙，和宫装有所不同，但却别有一番风情。青丝只绾作同心髻，一丝装饰也无。

    远远看去去，竟真与我那时有几分相似。

    那女子走上前，跪下施了一礼，＂民女寒寒叩见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瑶妃娘娘。叩见王爷，王妃。＂

    太后打量着那名女子，半晌才问道，＂你就是寒寒？＂

    那女子也丝毫不紧张，从容答道，＂民女正是。＂

    太后似有疑问，犹疑了片刻才开口，＂你从前可认识瑶妃？＂我心中一凉，太后竟还不信我。只是我从前便不得太后欢心，只怕今日就算逃过此劫，也只会令太后对我更加厌恶罢了。

    那女子轻轻一笑，＂民女身份卑微，瑶妃娘娘金枝玉叶，民女今日才有幸一睹娘娘风采。＂

    我看着凌墨染道，＂仔细看来，也确实与臣妾有几分相似，怨不得王妃一是看错了。＂

    凌墨染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尖声嚷道，＂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

    太后冷声道，＂王妃言下之意，是说眼前的人并非寒寒本人了？如此一来，王妃是意指四王与瑶妃有染？＂

    凌墨染明显的打了一个冷战，半晌才缓过来，低声道，＂是……妾身眼拙，认错了。＂

    太后似是有些疲倦，懒懒的挥了挥手，＂都散了罢。哀家也累了，瑶妃留下。＂

    凌墨染哭过，用巾帕拭了面一副素颜，双眸含水，一片楚楚可怜之态。

    她伸了手欲拉住宇，宇却拂袖而去。凌墨染只得跟在宇的身后，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好似无怨也无悔。

    敬仪太妃朝我点了下头，也走了出去。

    整个慈宁宫只剩下我与太后两人，太后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无风不起浪，瑶妃却总是有惹起大风大浪的本事。＂

    我微微颔首，恭敬道，＂臣妾不敢。只是臣妾得皇上垂怜，自会引得六宫姐妹侧目。＂

    太后摆弄着手中新折的花儿，也不看我，漫不经心道，＂瑶妃很是明白事理，也很懂得集宠亦是积怨。只是与一名青楼女子长的有几分相像终是不好。以后你就少在皇上身侧，自然也就少了你的麻烦了。＂

    我朗声道，＂是。皇后娘娘贤淑大方，德才兼备，更应当多陪伴圣驾。＂

    太后这才抬起头会心一笑，＂瑶妃果真是一点即透，和瑶妃说话真是省力气。当然，今日之事也不会再有第六人知晓。＂

    我低下头，＂是。太后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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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无边光景一时新

    太后转过身剥了一个柑橘，懒懒道，＂你去罢。＂

    我行了礼，转身出了慈宁宫，秋白正有些紧张的向内张望，见我出来忙迎了上来，道，＂娘娘可出来了，方才奴婢见着情形果真严峻。＂

    我笑了笑，＂无妨，人总是这样，清者自清，不必过多解释。＂

    秋白蹙眉道，＂这四王妃也真是的，竟会用这样的法子侮辱娘娘，宁可冒着杀头重罪也要如此，倒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似笑非笑，＂你是指凌墨染受人指使？＂

    秋白小声道，＂奴婢不敢轻易揣测，只是最近广有传闻说林道昌大人与晋国公近来私交颇深……会不会其中有所隐情？＂

    我暗自揣测，秋白是我入宫后才被分到锦瑟宫的，当然不知其中原委。我只知道林道昌再疼爱他的女儿静妃，也断断不敢私下结交晋国公。除非有黎轩的默许。只是宇已迎娶晋国公家的千金……若是有朝一日黎轩与宇有了什么间隙，只怕会引起一场大风波了。

    我默默的阖上眼眸，我自此再也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那道裂痕了。

    我不敢轻易言明真相，便随口搪塞道，＂后宫不可干政，这些前朝的事本宫怎么会懂。秋白，你陪我去储秀宫看看二姐吧。＂

    许久未曾到过储秀宫，倒觉得这里的景致生出几分陌生之感。

    如今的季节，正有不少柳树繁盛茂密，纷纷扬扬，很有一番别致秀色。

    两个在储秀宫巡值的内监见了我正欲行礼，我摆了摆手，独自一人走进了欧阳璃若的住处。

    许是不常外出与人交往，她穿的很是素净，只着一袭珊瑚色素锦罗裙，三千青丝也未绾，若飞瀑般散落下来。

    她一个人静静的绣着刺绣，从我所站之处看去，模模糊糊好似是鸳鸯和鸣的图案。欧阳璃若执意不肯争宠，难道是因为已有心上人了么？我忽然忆起那日入宫春选入宫，欧阳璃若嘴角久久凝滞的苦笑。

    ＂二姐。＂我上前一步，伸手扶在欧阳璃若的肩上，＂二姐近来可好？＂

    欧阳璃若抬起头看见我，慌忙将手中的刺绣藏在身后，眼中含了几分乞求之意，泪水涟涟，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瑶妃娘娘……＂

    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虽我与欧阳璃若相识时间不长，但在府中共同生活的时光仍历历在目。

    欧阳锦冷淡，欧阳璃若却对我照顾有加。只是时至今日，我们二人竟已疏远生分至此。

    我勉强扬起一丝笑，＂二姐不必与寒儿生分。＂

    欧阳璃若眸子不敢看我，只支吾道，＂娘娘贵为瑶妃，嫔妾不敢不守宫规，对娘娘不敬。＂

    我打量着欧阳璃若，心中气恼她自甘堕落，只冷声道，＂是欧阳小主对本宫不敢，还是二姐对三妹不敢？＂我径自坐下倒了一杯茶，杯中却只剩下些许茶沫子。

    我幽幽叹了口气，＂二姐在这届秀女中虽不是最出挑的，但凭家世……只要二姐存了一点心思，也不会是如今光景了。难道二姐真的要这样下去，穷极一生？＂

    欧阳璃若淡淡的笑了笑，＂连你也犹豫了不是么？因为你也明白，父亲位高权重，皇上要么重用父亲，要么必除父亲。只是父亲与皇上意见相左，皇上又怎么会坐视不理？皇上有了你，又怎会宠我？＂

    说罢眼角也含了一丝春波，＂更何况……我也不想争宠。＂

    我感叹欧阳璃若并不是一味怯懦，而是心思很细腻。

    我假装无意，随口问道，＂方才进来好像瞧见二姐在刺绣，可是有什么好看的式样？＂

    欧阳璃若十分紧张，忙道，＂并没有！我手艺不精，三妹还是别看了。＂

    我笑了笑，＂仿佛是鸳鸯和鸣。比之和合二仙，果真是更有动态情趣了。＂

    欧阳璃若像是瞬间失了神，神色难看的像是只剩下一缕幽魂，半晌才看向我眼眸中却一点光彩也无，只说，＂你都知道了。＂

    我心中怒极却不知何故，抬手便将一杯冷透的茶水泼在欧阳璃若的脸上。清澄的水和几瓣茶叶湿漉漉的挂在欧阳璃若粉黛未施的脸上，样子很不堪。

    欧阳璃若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死死的看着手中尚未完成的刺绣。

    我冷冷道，＂二姐要自甘堕落，我绝不会多言一句！只是欧阳家如今风雨飘摇，二姐便要一味的做缩头乌龟么？！我又何尝不知情深难忘怀？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转过身看着欧阳璃若，＂即使是这般忠贞情意，也抵不过时光易逝去。更何况进了宫，就算二姐一辈子不走出储秀宫，也只能是皇上的女人。＂

    欧阳璃若呆呆的听着，良久才道，＂我听闻那日四王爷大婚，皇上公然违背太后，带了你出宫。只因你与皇上情投意合你才会出此言吧。＂

    情投意合？我只觉笑也笑不出口。黎轩待我亲厚，六宫便都以为我们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只是帝王之情何其浅薄？就算他钟情于我，我便只能心无旁骛么？

    我淡淡的笑了笑，＂皇上并不是我一人的夫君，又何有情意相投一说。即便有，也是皇上投给六宫姐妹，并不是我一人。最关键的是，皇上觉得你心意相投便好。＂

    欧阳璃若似是若有所思，露出一丝极为浅淡的笑容，＂得宠可真好，那日你还可以得见父亲。父亲还好么？母亲呢？＂

    我抽出袖间的锦帕为她擦拭干净，柔声道，＂抱歉二姐，我只希望这一杯冷水可以泼醒你。父母很好，只是很担心你在宫中的境况。＂

    欧阳璃若紧紧抓着我的手，脸色惨白的好似透明，＂寒儿……寒儿我并没有怨你。我什么都明白，只是我……我不愿面对。＂

    ＂二姐……世上并不是只有情爱便是全部。既入天家，便身不由己了。身处局中，不得不为家族打算，你荣，便是欧阳家的每个人的荣耀了。＂

    欧阳璃若看着我，忽的拿起剪刀便将那幅尚未完工的刺绣剪的粉碎，眼角含了一丝泪，喃喃道，＂每个人么……好，寒儿，我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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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鸳鸯织就欲双飞

    我回想着方才欧阳璃若坚定的眼神，不由会心一笑。

    芩雪得皇后提携，自然与皇后一派。皇后是正位中宫，且育有皇长子，地位无可动摇。

    静妃家大业大，虽被降位却仍旧有不小的势力，连育有皇次子的瑜嫔也愿意跟随她。

    娴妃虽只有帝姬，却入宫时长，且待人一向温和得体，自然根基深厚。

    毓妃对我示好，但她只是为借我之手除去静妃，根本算不得长久之计。

    颐贵嫔对我敌视，更何况此人只是一味的嚣张，并无多少心思。并不足为惧却也不值得引为后援。

    苏云臻爱慕黎轩，一味的沉溺于儿女私情，而黎轩独宠我。时日久了，只会使我二人产生无法弥补的间隙。

    我身边无人，绝不是在后宫中屹立不倒的良方。

    绮眼当日之语说得对，欧阳璃若与我出自同一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明白黎轩不会宠欧阳璃若，亦或是……不再宠我。

    只是时至今日，我不得不兵行险招。

    ＂娘娘！娘娘！＂我正想着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唬了一跳。

    ＂绮微你又没大没小！＂秋白斥了一句，＂仔细吓着娘娘！娘娘正要去蕙兰宫拜访敬仪太妃，有什么大事慌慌张张的？＂

    绮微似是跑的急，到了我面前还满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四王爷……四王爷他要休妻！皇上召您去庆安殿。＂

    休妻？！我一惊，宇是疯了么？这门亲事是黎轩亲自指婚，若要休妻，既拆了黎轩的台，也会使得晋国公颜面无存，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为我如此，我更不能叫他们兄弟反目，不能叫宇自毁前途！

    ＂娘娘莫急。＂秋白在一旁安慰道，＂想必轿撵也快赶到了。＂

    ＂不必了，现在就去庆安殿。＂我提起裙?，然宫装繁复沉重，我用尽了全力也跑不快。待我赶到庆安殿时，已是发髻散乱，面色虚浮。

    ＂娘娘，还是整理一下仪容再……＂秋白追过来看着我，＂娘娘这样进去恐怕皇上会不悦。＂

    我恍若未闻，径直走进庆安殿，低声道，＂秋白，你退下吧。＂

    庆安殿依旧熏的是龙涎香，只是我许久未曾踏足这里。

    第一次进来，我试图说服黎轩放过宇。

    第二次进来，我欣然接过黎轩递来的的封妃圣旨，为求宇一时平安。

    第三次进来，我已成为黎轩的瑶妃，只是仍旧为了宇。

    我苦笑，原来命途就是这样造弄人的。本以为可以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然则藕断丝连，苦苦斩不断那缕情丝。

    偌大的庆安殿只有黎轩一人坐着。

    他却也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表情看不出喜怒。我走上前福了福身，＂皇上。＂

    黎轩抬起头看着我，语气淡淡，＂听说四弟出事，瑶妃便这样担心着急。＂说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抚了抚我的发髻，＂朕记得瑶妃平日是最得体的，今日竟急得连发髻都散了也未曾发觉。＂

    我跪下，＂臣妾不会让四王爷休妻，不会让皇上蒙失良臣。＂

    黎轩冷冷的笑了笑，＂朕忘了，老四要休妻，不过是因为四王妃在太后面前说了你的不是。这样大动干戈，是要叫全天下都知道你们的私情么？！＂

    我低下头咬了咬唇，＂皇上初次临幸臣妾时便已知臣妾的确是处子之身。如今又何故有此疑问？＂

    黎轩看着我，眸色深沉。我知道，那是他怒极的时候的样子。＂你听着，朕不管你心里想着谁，但朕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我心里莫名的有些怕，我竟害怕这样的黎轩。我不敢看他，只低声道，＂臣妾明白。＂

    黎轩伸手勾起我的下颌，低头便狠狠地吻下来。

    确切地说这不是吻，而是宣泄，是占有。过了许久，我的唇瓣好像都麻木了。

    黎轩忽然放开我，冷声道，＂记住，你是朕的。永远都是。＂说罢不耐烦道，＂张全，送瑶妃回宫。＂

    我只觉嘴唇被吮咬的火辣辣的疼，跟着张全走出庆安殿。

    不知为何，出了庆安殿眼泪便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许是见风流泪，我安慰自己。

    想起黎轩看着我的冷冷的眼神，让我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样痛。

    秋白和绮微忙迎了上来。绮微年纪尚小，不懂男女之事，担忧的问道，＂娘娘……皇上打您了么？＂秋白只暧昧一笑，不许绮微乱嚼舌根。

    我心里极乱，一路无语。

    绮烟伤势初愈，我只叫她留在宫里休养，不必身边随侍。方才走到锦瑟宫门口，便见绮烟迎风站着。＂小姐……＂绮烟看着我，眸子中全是担忧。

    我遣退了众人绮烟才道，＂小姐你见过皇上了。＂

    我点了点头，＂是。皇上很生气。绮烟……见他这样为我生气，我有几分恨自己。＂

    绮烟本欲为我斟茶，手一抖，差水全倒在了桌上。绮烟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小姐，小姐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皇上生气是因为颜面受损，仅此而已。＂

    心中有个声音默默地说着，我听不清。但我清楚地知道，若宇和晋国公府闹僵，黎轩正好坐收渔利，他应该高兴的。

    ＂绮烟……＂我抬起头，泪水却忍不住又落下来，＂他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发那么大的火，我知道的。＂

    绮烟握了握我的手，＂小姐，若是放在从前，你绝不会这样说。因为在乎所以了解，因为了解才会懂得。小姐，你是不是喜欢皇上？＂

    喜欢？我莫名的被这两个字震撼了。

    我喜欢黎轩么？我对他的好，对他的温柔，不都是逢场作戏么？我又怎么可能会深陷其中？

    可是……这些日子里，他对我的宠溺，对我的保护，给我的殊荣……我又能视而不见么？

    我无意识的扬起嘴角，这才是天大的讽刺，任世间再聪慧的女子，也永远逃不脱一个情字。所以才说女子满头青丝亦是情丝。

    在入宫的第一日，不，是在我懂事起，我便看惯了世间风花雪月，看透了男子负心薄幸。我以为除了宇，此生我不会再心动。

    然让我心动的人，是我的夫君。却是我最不能为之心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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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纸休书

    绮烟含了一抹忧色看着我，＂小姐，在后宫中，情爱便是毒药。＂

    我含了一丝庆幸与欣慰，紧紧握住绮烟的手，＂也许在这世上，只有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明白，这样的情意，始终是要扼于篮中。＂

    我只迟疑了一瞬，＂绮烟，我与宇哥哥相交多年，所以我无法克制住不去关心他。但是对皇上的情意也许只是错觉……或是一时的恍神而已。你放心。＂

    绮烟点了点头，低头不不语。

    我揉了揉额角，从袖中拿出一支金钗，＂绮烟，找人送去四王府。＂

    绮烟走至我身边，＂小姐，这不是当年王爷……＂

    我点了点头，＂是。无论皇上会有多震怒，我必须阻止他休妻。＂

    绮烟最终还是点了头道，＂我明白了，还是我去吧。＂

    我垂下头，只觉整个头脑疼的好像要裂开一般，＂你快去吧！叫秋白进来。＂

    我懒懒的倚在贵妃榻上，好似浑身都困倦的没有一丝力气。

    见秋白进来我才开口，＂秋白，替我补妆，我要去蕙兰宫拜谢太妃。＂

    秋白有些担忧，踌躇道，＂娘娘……您的脸色很差，要不要传太医来？＂

    我挣扎着起身，却觉使不上力量，好像全身都是酸软的。＂不必了，我只是有些累。太妃多次救我于水火，这份恩情不能忘。＂

    秋白只得扶了我起身，和我一同去了蕙兰宫。

    我入宫时日不多，今日是第一次到蕙兰宫中。敬仪太妃是先帝仪妃，因着宇的母妃淑太妃早亡，敬仪太妃便是宇的养母。又是本朝唯一一位太妃，地位尊崇。

    蕙兰宫不比慈宁宫华贵磅礴，却别有一番风韵，雅致幽兰，很有韵味。我走进去，见蕙兰宫中并无多少奴才侍奉，一时显得幽静深远。

    ＂娘娘，是瑶妃娘娘来了呢。＂敬仪太妃身边的宫女说了一声，＂奴婢给瑶妃娘娘请安。＂

    敬仪太妃似乎早有预料，只淡淡一笑，＂浮萍，还不快请瑶妃进来。＂

    那唤做浮萍的宫女忙道，＂瑶妃娘娘请，奴婢告退。＂说罢转身关上了殿门，整个大殿只剩下我与敬仪太妃两人，遥遥对视。

    殿正中摆了一件银鹊争欢香炉鼎，鼎口正幽幽冒着白烟。细细嗅来是极好的香料，清淡幽雅，沁人心脾，隐隐还有几缕檀香香气。

    我行了跪拜大礼，恳切道，＂臣妾给太妃请安。太妃多次相救，臣妾没齿难忘。＂

    敬仪太妃慈蔼的笑了笑，＂瑶丫头不必行此大礼。快来。＂

    我站起身走到敬仪太妃身旁，太妃竟伸手抚摸着我的发髻，模样亲切，没有半分太妃的架子，举止慈和。

    我笑道，＂臣妾方才进来时见宫中奴才甚少，可是太妃怕吵，夜晚睡眠不好？若是如此，可点些安神的香料来。太妃宫中的香料就极好呢。＂

    敬仪太妃抚了抚我的手，＂瑶丫头果真甚得我心。年纪大了，耳根子却越发受不得吵闹。这是沈太医专门开的安神香料，又道我素爱礼佛，着意加了些檀香。＂

    我暗想，这位太医倒是有心思，不似其他太医一般古板无趣。

    便道，＂这位太医倒是有趣，果然还是太妃慧眼识英才，有这样的人才照看太妃，太妃定能万寿无疆。＂

    敬仪太妃极高兴，连连笑道，＂还是你有心思，将我这个老婆子哄的这样开心。沈靖琪是太医院院判沈大人的独生子，皇帝特地调来给我。＂

    我甜甜的笑道，＂沈大人是皇上御用太医，医术精良，想来他的儿子也定是栋梁之材。＂

    浮萍沏了茶，敬仪太妃也携了我的手坐下，＂浮萍沏的茶可是极好，你尝尝。＂

    我端起白瓷茶盏，釉色纯白厚腻，是上好的佳品。清澄澄的茶汤映在盏中，便是一抹绿色，透着浓郁的茶香。我喝了一口，便是唇齿留香。

    ＂果真是极好的茶。也只有这般的好茶，才能配得上太妃这样的好人。＂

    敬仪太妃笑了笑，＂我并不是什么善人。想必你也明白，能在后宫中生存下来的人绝非善类。我只是觉得和你投缘罢了。＂

    我低下头轻声道，＂太妃喜爱臣妾，是臣妾的荣幸。只是臣妾不知太妃为何庇护臣妾至此。＂

    敬仪太妃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你可听说过汐贵妃？＂

    汐贵妃？我心中默默想着，似乎从前听秋白无意间提起过，只是自此之后，便再没有了。我摇了摇头，垂下眼帘，＂并没有。＂

    敬仪太妃看着我，眸光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彩，＂皇帝下过旨意，宫中再不许提起此人，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我只觉莫名非常，＂既是如此，太妃又何故提起呢？＂

    敬仪太妃看着我，＂只是觉得你会想听听这个故事。汐贵妃是定国公安玉山的长女安陌惜，出身高贵，一入宫便得宠于皇帝，一枝独秀。

    皇帝对陌惜情深意重，那时她便已为汐妃，又有了身孕，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定国公府在一夜之间突起大火，不过一夜的光景，繁盛的安家便永久的销声匿迹了。＂

    敬仪太妃边说边打量着我，＂听邻舍说起，只说那晚的夜空都被染成了红色，惨叫哀嚎不绝于耳，形容悲惨至极。

    众人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无一人生还。在宫中待产的陌惜悲痛欲绝，导致小产。

    皇帝也痛失良臣，为了安抚陌惜，下旨封她为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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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长信空阶荒草遍

    我默然摇了摇头，只觉心中无端空落落的，＂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亲人，就算封了贵妃也无法弥补心中的悲痛吧。＂

    敬仪太妃点了点头，眼中有几分怜悯之情，＂陌惜终日闷闷不乐，又刚刚失了腹中之子，皇帝怕她日久伤身，特意建造了锦瑟宫给她独自居住。＂

    我恍然大悟，原来奢华如仙宫的锦瑟宫便是这样得来的。那时我初入宫，静妃一派虎视眈眈，我却势单力薄，无力相敌。恨不得抓住我一丝错处便要将我置于死地。

    而那日黎轩赐我入住锦瑟宫，宫中却无一人提起过，其中竟还有这样的缘由！

    ＂陌惜与林沛姗交好，那时林沛姗并不得宠，只是一个小小的静嫔。后来静嫔有了身孕，皇帝便见得多了些。在静嫔有孕四个月时却无故小产，痛失腹中之子。满宫查证，竟是陌惜心生怨恨，用巫蛊之术诅咒静嫔。＂

    敬仪太妃抬起头叹了口气，＂我视陌惜为知己，我再明白不过她的为人。陌惜是名门千金，为人谦和得体，心地良善，怎么可能用巫蛊之术害人？只可惜她家道中落，静嫔的父亲林道昌又有军功在身，皇上不得不处置陌惜。＂

    ＂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本是斩首的死罪，皇帝对陌惜情深，压下群臣非议，只将陌惜关在冷宫。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陌惜还是含恨自尽了。＂

    我心中一惊，忙道，＂可真的是自尽么？可是有人暗中陷害？＂

    敬仪太妃摇了摇头，＂无从查起。你也明白，这后宫里的杀人伎俩可真是太多了。若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去，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心中有几分为这个女子的惋惜，红颜薄命，繁华过尽，占尽春风，最后也不过是香消玉殒，无人问津了。

    敬仪太妃看着我，意味深长，＂我不过是想告诉你，荣宠不过是片刻芳华，弹指一挥间。但争斗却是无休无止的。皇帝就算再喜欢陌惜，也不会为了她迁怒朝臣，牵涉朝政。我们女人，不过是男人身边的陪衬。江山美人，孰重孰轻呢？＂

    我不知为何，听了敬仪太妃的话，心中沉沉的。我扬起一丝极淡的微笑，＂臣妾明白了。多谢太妃赐教。＂

    敬仪太妃道，＂你我不过数面之缘，我便见你多次身陷囹囫，可见你太得皇宠，引得六宫侧目。只是皇帝宠你一时，却不能宠你一世。＂

    敬仪太妃望着我浅浅笑了笑，＂我对你说这些只是因为觉得和你很投缘。若是你以后有空，就常来蕙兰宫吧。＂

    我浅浅福了福身算作回礼，＂是。太妃若不嫌弃臣妾，臣妾一定常来陪伴太妃。＂

    浮萍走进来道，＂太妃，到了礼佛的时辰了。＂我站起身，便告辞了。

    秋白担忧的看着我，＂娘娘，太妃单独叫您进去，可有为难您？＂

    我笑了笑，＂并没有，太妃娘娘人很和善，也对我很好，和我说了许多道理，叫我茅塞顿开，看人处事明理。＂

    ＂娘娘，＂秋白这才放下心，顿了顿说，＂方才小连子来报说四王妃在宫中等着娘娘。只是太妃不让人打扰，奴婢不敢贸然进入通报。＂

    凌墨染又进了宫？我托绮烟送去金钗，不知是否顺利。

    我回到宫中时，凌墨染仍旧在等着我。她已换下一袭明艳喜服，着一身浅烟色轻纱罗裙，倒显得她有些瘦弱单薄。

    我见过她两面，只是她每次都是浓妆艳抹，衣饰华贵，珠翠满头。然这次远远看着她，她的发上没有多少首饰，只是零星的镶嵌了点点珍珠翠石，清雅灵动。

    凌墨染见我前来，冷声道，＂瑶妃可真是大忙人，见过了太后娘娘又要陪太妃娘娘。＂

    我端起桌上茶盏饮了一口，＂王妃是见陷害本宫不成，又想出新的对策来对付本宫了么？＂

    凌墨染嚯的站起身，愤愤道，＂我是不是诬陷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你运气好罢了，被你瞒天过海！＂

    我怒极，一把抓住了凌墨染的衣袖，＂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他！你以为你这样可以除掉我，你知不知道若是坐实，他也会死的！＂

    凌墨染看着我，忽然哧哧的笑起来，＂那你知道么？他娶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是晋国公家的千金。不过我不介意，只要对他有用，我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可是？可是他居然为了你不要我了！＂

    ＂他明明知道我对他还有用……他还是不要我了……＂凌墨染戚戚然的笑着，眼角却滑出泪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对你念念不忘！＂

    我心底有些颤抖的疼痛着，＂他不会不要你，你……你是他的妻子，你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凌墨染从袖中拿出巾帕拭了拭眼角的晶莹，＂我忘了。我是专程来感谢你的，瑶妃娘娘。＂

    说罢抬起头看着我，＂王爷说他不会休了我。可是我知道，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你。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只要他不赶我走，不赶我走就好了……＂

    凌墨染喃喃自语着，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出锦瑟宫，背影越发显得单薄又孤寂。

    我心中有些闷闷的，只是觉得累极了，靠在贵妃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绮烟走进来，＂小姐对不起，刚才我去找王爷的时候，被王妃看到了，她才会……＂

    我淡淡的笑了笑，＂罢了，看没看到有什么区别。凌墨染聪慧，她不是看不透，只是不想看透吧。绮烟，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我闭上眼睛，却浑身都难受。

    绮烟一惊，＂小姐，你没发觉你最近都很容易嗜睡么？＂

    听绮烟这样说，我心里顿时一阵清明。若是有人对我不利，当真是……防不胜防！

    绮烟秀眉微蹙，＂小姐，我这就去请太医！＂

    绮烟许是担心我，所以跑的急，不多时便见有太医前来。走近了才发现是个眼生的年轻太医。

    我怕其中有什么纰漏，便疑惑道，＂平日不都是张太医么？＂

    那年轻太医躬身行了一礼，＂瑶妃娘娘晚安，微臣沈靖琪来给娘娘请平安脉。＂

    绮烟道，＂小姐有所不知，张太医给皇后娘娘请脉未归，沈太医听闻我是锦瑟宫的，便特意来的。＂

    我这才笑道，＂原来是这样，只是沈大人是太妃娘娘的太医，贸然来本宫宫里会不会有所不妥？＂

    沈靖琪恭敬的抱了抱拳，＂微臣不才，万幸得太妃娘娘赏识，太妃娘娘吩咐了，微臣全凭娘娘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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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春意阑珊妍可娇

    我伸出手虚扶了一把，＂沈大人快快请起，代本宫谢过太妃。＂

    沈靖琪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便起身为我诊脉。

    沈靖琪看上去不过刚刚及冠的模样，轮廓柔和，气质清雅。如此年轻便得赏识，将来也是前途不可估测之人。

    沈靖琪伸出手替我把了脉，笑道，＂娘娘不必担忧，娘娘只是辛劳过度，气血郁结，微臣给娘娘开一副药，再稍加休息便可。＂

    我松下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眼窗外，暮色四合，便道，＂多谢沈大人，今日时日已晚，本宫不便多留。绮微，送沈大人出去。＂

    沈靖琪躬身行了礼便出去了。

    沈靖琪方走了半刻，小连子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娘娘，今日皇上本来是去琉影殿的，谁料半路上遇见一名小主，现下已封了贵人了。＂

    我有些好奇的抬起头，＂哦？可有打听到是谁这么有本事，连颐贵嫔的日子都敢抢。＂

    小连子跪下磕了个头，＂是娘娘的二姐，欧阳小主。＂

    我扬起唇，＂二姐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明早你去打听打听，二姐住在哪宫。＂

    绮烟站在我身旁，＂小姐，欧阳小主终于肯振作起来，小姐终于可有援手了。＂

    我暗暗叹了口气，＂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欧阳璃若能不能得宠，也要看她的造化了。欧阳宰相待我如亲生，我这么做也算是圆他老人家一个心愿吧。＂

    绮烟看着我片刻才道，＂小姐还是这样待人亲厚。绮烟真的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我笑了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绮烟伸手握住我的手，＂小姐，皇上今晚也不会来了，小姐早些安置吧。＂

    我心中莫名的涌出些微的酸楚，起身走向寝殿。如此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我坐在梳妆小几前，对着铜镜缓缓的梳理着长发。小连子走进来打了个千儿，＂娘娘，今日一早妍贵人就迁进照雪宫的藏绿阁了。＂

    我转过身，＂妍贵人？皇上还给了封号？＂

    ＂是。＂小连子低声道，＂照雪宫里并没有主位娘娘，只有陈小仪居于明瑟居，剩下就是妍贵人的藏绿阁了。＂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秋白在一旁道，＂娘娘，照雪宫没有主位，皇上让妍贵人住进去，会不会属意于妍贵人做一宫主位？＂

    我笑了笑，＂皇上的心思本宫怎么会懂，今日给皇后娘娘请安完，便去照雪宫看看二姐吧。＂

    芩雪和欧阳璃若住在一宫，只怕恐怕也有皇后的主意在吧？

    我拿起桌上最后未簪好的一件镶宝绿甸石金钗攒在发间，＂去坤宁宫吧。＂

    我走进坤宁宫，微微福了一身，＂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温和道，＂瑶妃不必多礼，快坐吧。＂说罢转身看向娴妃，＂娴妃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娴妃的面色还是不好，苍白如纸，见皇后问询也只是勉强扬起笑容，＂回皇后娘娘，臣妾已好多了，多谢娘娘关怀。＂

    皇后笑了笑，眼波微动，＂娴妃如今身子大好了，此事便也算过去了。静妃纵然有错，也不能一辈子关在景仪宫里。静妃毕竟是一宫主位，宫里还养着灵淑帝姬……复位也是早晚的事。＂

    娴妃起身道，＂皇后娘娘英明。静妃从前协理六宫，帮了娘娘不少的忙，难怪娘娘格外记挂静妃了。＂

    皇后淡淡的笑了笑，＂娴妃说的好。后宫众位姐妹本就该同心齐力，皇上才能专心处理朝政。＂

    众人自是不敢异议，皆道了声，＂皇后娘娘贤德。＂

    皇后满意的扬了扬唇，扫视四周，＂本宫听闻昨晚皇上宠幸了一名秀女，后宫里可又有一位新姐妹了。＂

    欧阳璃若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福了福身，＂皇后娘娘万福，臣妾照雪宫妍贵人给娘娘请安。＂

    颐贵嫔忽然扬声道，＂本来皇上昨晚是要到臣妾宫里的，谁知妍贵人早早的便打好了主意，可不是特意欺负臣妾么？＂

    颐贵嫔转过身看着我，冷冷笑道，＂臣妾还道是什么秀女这样猖狂，原是瑶妃娘娘的亲姐姐，怪不得做法都同出一辙了。＂

    瑜嫔也忙接过话头，＂六宫上下谁人不知，皇上除了瑶妃娘娘是谁都不愿见了，难怪连着妍贵人也学会了像螃蟹似的---横着走路了。＂

    苏云臻已开了口，＂瑜嫔姐姐这样说，倒是对瑶妃娘娘不公平呢。＂

    我心中气极，拉了拉苏云臻的衣袖叫她不必多言，冷冷道，＂瑜嫔说话倒是有趣儿，难不成瑜嫔是暗指皇上专宠本宫，不能做到雨露均沾？＂

    瑜嫔低头不语，只恨恨的看着我。

    欧阳璃若站起身淡淡道，＂颐贵嫔娘娘只道是嫔妾夺了您的恩宠，您若有本事留住皇上，自然不必在此怨天尤人了。＂

    欧阳璃若一番话说的极狠，字字句句戳了颐贵嫔的痛处。我微微有些心惊，欧阳璃若在我眼中一向是柔弱又多愁善感的女子，只是不知为何，竟变的如此冷淡决绝。许是我的一番话，已让她彻底蜕变了。

    颐贵嫔没料到欧阳璃若会如此大胆，一时间气地说不出话来，只涨了满脸的通红，指着欧阳璃若，尖声道，＂皇后娘娘您瞧，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如此诋毁臣妾，简直无法无天了！＂

    我起身道，＂皇后娘娘明鉴，无论是臣妾还是妍贵人都不愿挑起事端，只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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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曾经风雨不再返

    颐贵嫔冷冷的哼了一声，＂皇后娘娘您瞧，这瑶妃明摆着和妍贵人一个鼻孔出气，后宫最忌讳结党结派，皇后娘娘您可不能放任不管！＂

    皇后笑了笑，＂瑶妃和妍贵人是亲姐妹，情谊自然非比寻常，颐贵嫔恐怕是太过紧张了。＂

    我福了福身，笑道，＂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笑了笑，＂在后宫谁是什么样本宫心里自然有数。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事相商。本宫的玢儿不多时便要过五岁的生辰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意思是要好好办一场。＂

    娴妃柔声道，＂大皇子是皇上的嫡长子，自然是要好好办的。＂

    皇后微微扬了扬嘴角，又蹙眉道，＂只是后宫姐妹众多，银子花的像流水一般，玉玢是本宫的孩儿，自然应当做出表率，缩小开支。＂

    我暗自思怤，皇后之所以帮我说话，正是为了让我站在她那一边。玉玢是皇后的亲生儿子，自然想他过好生辰了。只是身在后位，身不由己吧。

    忽然想起瑜嫔的儿子玉璋似乎也快到了三岁的生辰了。

    我站起身，冷冷的撇了一眼瑜嫔，＂皇后娘娘，大皇子是皇上的嫡长子，身份贵重，自然是其他皇子不能及的。臣妾愿为后宫作出表率，全力支持大皇子的生辰开销。＂

    皇后满意的笑了笑，＂那本宫就先谢过瑶妃了。＂

    其他人自然不是傻子，也纷纷道，＂臣妾愿助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向我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本宫也好向太后娘娘和皇上交代了。今日就散了吧。＂

    我与欧阳璃若，苏云臻一同出来。三人同行，便也免了乘轿撵了。

    苏云臻一向不喜瑜嫔，便掩唇笑道，＂寒儿你一句话瑜嫔就变了脸色，二皇子可是她的心头肉呢。这一下叫生生的比下去了。＂

    欧阳璃若扬起嘴角，＂谁叫她没本事坐不上皇后的位子，连生个儿子也是低人家一头的。＂

    我笑了笑，＂何必理会她那么多，她也只不过是静妃身边的一枚棋子罢了。俗话说的好，散了枝头各自飞。静妃失势，她自然要另攀高枝了。＂

    欧阳璃若冷哼了一声，＂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想巴结颐贵嫔，还要看人家领不领情！＂

    心悠是欧阳璃若从欧阳府带进宫的家生丫鬟，我在欧阳府时便已见过，人很是机灵，此时忙道，＂小姐不要生气，免得气坏身子。＂

    我抬首见阳光晴好，心里顿时便舒畅了些许，＂心悠说的对，二姐迁了新居，我与苏姐姐还未去过呢。＂

    欧阳璃若也道，＂那甚好。苏贵人，你便与寒儿一道来吧。＂

    我们三人携手同行，倒衬的这晨光无边美好。姐妹相伴，便是这样美好的时光吧。就算是奢望，也是好的。

    照雪宫虽不如锦瑟宫奢华，但却别有一番风雅丽质。

    毓妃与苏云臻所居的落絮宫种满了垂柳，照雪宫则是栽满了桃树，如今正处春日，桃花盛放，美不胜收。有风微微拂过，便是花瓣纷纷然飘落，繁花盛雪。

    我贪看美景，一时随性便打趣道，＂《诗经》有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可是皇上夸二姐是贤良淑德的女子呢。＂

    苏云臻眼眸中的光彩黯了黯，勉强笑道，＂是呢。皇上定是喜爱妍贵人的。妍字不正是娇丽，美好之意么？＂

    我有几分惆怅，苏云臻对黎轩情深，竟连这样的醋也吃。

    欧阳璃若也瞧出其中端倪，便淡淡笑道，＂寒儿竟会胡说，不过随便分个宫罢了，哪有这许多说法。苏贵人，咱们不理她。＂

    苏云臻这才笑了笑，＂妍贵人哪里的话，我也不过浑说一句。＂

    我携了她们二人的手，＂今天这样的好天气，我们不妨搬了椅子坐在外边观景作诗，作不出的人就罚她去采桃花瓣，过些时候还能收起来做香囊用。＂

    苏云臻看了看我，欣然道，＂还是寒儿主意多，这法子极好。＂说罢便张罗了藏绿阁里的奴才来搬桌子椅子，笔墨纸砚。

    ＂今日宫里倒是好热闹。＂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正是芩雪回宫了。

    欧阳璃若微微福了福身，淡淡道，＂陈小仪好。＂

    苏云臻也福了福身，一语不发，面色不善。

    苏云臻是对芩雪有气的。我们入宫后便同住一房，感情深厚。而芩雪却暗自争宠，甚至投靠了皇后。苏云臻也觉得这是一种背叛吧！是对我们姐妹之情的背叛。

    芩雪走上前朝我笑道，＂寒姐姐，好久不见了。＂芩雪变了很多。不似我们初见时那样稚气未脱，灵动可爱。而是怀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柔美清甜。

    我心中亦是有气，只站在原地没有理会。

    苏云臻淡淡笑道，＂陈小仪，这是瑶妃娘娘，又怎能跟小仪你姐妹相称？＂

    芩雪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云臻，又看了看我，眼中有晶莹一闪而过，眼眶憋的红红的。良久才郑重的向我行了一礼，＂瑶妃娘娘万福，臣妾先告退了。＂

    我看着芩雪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芩雪曾经是我最好的姐妹，只是如今……却连形同陌路都不如了。

    苏云臻眼眶也有些红，＂寒儿，芩雪真的太叫我失望。只是我对她说那些话，心里也很不好受。＂

    我幽幽叹了口气，＂我明白，只是我们终究都回不去了。无论是从前的时光还是从前的情谊都是如此。苏姐姐，二姐，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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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

    见了芩雪后，我们便再无兴致，便各自携了侍女回宫。

    秋白在一旁问道，＂娘娘，大皇子生辰之事您可是已有了对策？＂

    我们正穿过御花园，我随手折了一朵花在手中把玩，＂你也看到了颐贵嫔和瑜嫔的架式了，恨不得满宫上下的人都恨透我，连结党营私这样的大罪都扣在我身上了。我不应下皇后又能怎么样？＂

    秋白缓缓道，＂奴婢以为皇后今日提起静妃的事绝非偶然。静妃协理六宫的时候，皇后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大权旁落，根本说不上话。如今却骤然提起要恕了静妃，实在奇怪。＂

    我忍不住冷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皇后太后再厉害，也不得不听皇上的意思。静妃复位恐怕多半是皇上的意思，皇后不过是顺水推舟，送皇上个顺水人情罢了。＂

    我扯了几片花瓣掷在地上，＂你也听到娴妃说的了，皇后更是为了给六宫中的人提个醒，也好叫众人明白，该和谁站在一起，该怎么站才好。就连大皇子的生辰也不过是个幌子，皇后只是想看看大家的态度罢了。＂

    我回想着今早在坤宁宫的情景总觉得少了什么？便问道，＂秋白，今早在坤宁宫请安时可有谁没来？＂

    秋白思索了半天忽然道，＂奴婢想起来了，是毓妃娘娘没来。＂

    这就对了。毓妃恨静妃入骨，若是在场绝不可能毫无反应。

    我瞧了瞧前方的路，＂秋白，前边便是落絮宫了吧？我们去瞧瞧毓妃。＂

    秋白踌躇了片刻，＂娘娘，苏贵人恐怕还没回去……＂

    我明白秋白的意思，便笑道，＂无妨，苏姐姐不是喜爱猜疑之人。＂

    我与秋白刚刚踏入落絮宫，便见逸菱走了出来，见我便熟络的行了个常礼，笑道，＂瑶妃娘娘安好。我家娘娘正吩咐了奴婢去内务府取这个月的例银。＂

    我转头看向秋白，＂秋白，这个月咱们宫里的例银好像也没有领。不如你与逸菱一同去一趟可好？＂

    秋白点头道了声，＂是，奴婢去去就回。＂

    我索性一个人进了殿。毓妃正独自坐着品茗，见我进来才微微笑道，＂果真是瑶妃妹妹。我还说逸菱能与谁说上这么久。＂

    我也不再客套，只身坐在毓妃的一旁，＂我还正想问，领例银这种琐事何不吩咐给粗使宫女去做，这下子姐姐身边倒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了。＂

    毓妃淡淡的笑了笑，掩过眸中一闪而逝的紧张慌乱，＂妹妹也知道，银钱这种事还是做到心中有数的好。万一碰上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原是这样。＂我笑道，＂还是姐姐心细。＂

    毓妃但笑不语，只顾低头品茗。半晌才问道，＂今日皇后娘娘召了大家去坤宁宫，可是商讨大皇子生辰之事？＂

    我只道毓妃聪慧，打量着她道，＂是---　皇后娘娘还说皇上不日便要赦了静妃的禁足令，恐怕大皇子生辰宴上，静妃又可以光华盖世，独领风骚了。＂

    毓妃冷冷一笑，目光却不看我，只注视着青瓷镶宝茶盏，音调有些不自然，＂是么？她还当自己是从前的静贵妃么？不说别的，只说这次见了面，我便不用再称她一声娘娘。同为妃位，咱们与她平起平坐，由不得她林沛姗嚣张跋扈了！＂

    我只做不见，＂可是姐姐，静妃若解了禁足，复宠便指日可待。＂

    毓妃冷然一笑，＂要看她有没有命活到那一日吧。＂

    我心中突的一跳，毓妃竟要至静妃于死地？她们究竟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如此姐妹相残？

    如此过了数日，离大皇子生辰宴已没剩下多少时日，我便去了毓妃处相商。

    毓妃淡淡笑着，＂我听说新封的妍贵人近来很是得宠，皇上连锦瑟宫都好久没去过了。＂

    毓妃不知其中的缘由，自那日在庆安殿之后，黎轩便再没踏足锦瑟宫了。欧阳璃若得宠，芩雪也颇得宠爱，照雪宫便是春风得意。

    我笑了笑，＂妍贵人是我的亲姐姐，我也很替姐姐高兴。＂

    毓妃瞥了我一眼，妩媚的笑道，＂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高兴。只不过你就不怕妍贵人有朝一日越过你么？就像我虽是妃位，但失了恩宠也不过如此。但一个小小贵人若是得宠，长久以往别说是妃位，就是贵妃也坐得。＂

    我晓得毓妃的用意，欧阳璃若与我同出一家，我们两人自然是必舍其一的。

    毓妃拿了一束杜鹃花折着，＂妹妹的心倒是大得很，好像一点都着急似的。＂

    我抿了一口茶，＂有得宠的时候便有失宠的时候，只有不急不躁，才能泰然处之。＂

    因为我晓得黎轩不来锦瑟宫是因为气我为宇求情。他一日不来，便说明他一日放不下此事，才说明他在乎着我。只是这样的话，我断断不会告诉毓妃。

    转眼便见秋白与逸菱走了回来，两人手中皆拿着装例银的锦缎钱袋。

    毓妃浅笑着看向逸菱，＂可都办妥了？＂

    逸菱默默的回了一个眼神，道，＂娘娘，奴婢都办妥了，这个月的例银都在此了。＂

    我见秋白有话要说，便索性起了身，＂姐姐，时候也不早了，妹妹就先告辞了。＂

    毓妃也不强留，只道，＂甚好。妹妹，那我们就夜宴再见了。＂

    我与秋白提了灯笼返回锦瑟宫。

    ＂秋白。＂我唤了一声，＂方才在落絮宫你似乎有话要说？＂

    秋白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奴婢与逸菱一同去内务府，果然有蹊跷。若是平日里领例银，只去帐薄上记了名便可，逸菱却叫了内务府的主管黄德忠进了内室嘀咕了半晌。后来回来的路上又说起自己与黄德忠是同乡，因此多说了几句。＂

    我暗暗笑道，＂这岂不是欲盖弥彰。不过好在毓妃是针对静妃，对咱们是有益无害的。咱们只装着不知情便好。＂

    秋白点头称是，末了又像想起什么？＂对了娘娘，奴婢倒还碰见一件有趣的事儿。往年这些个生辰宴不过是歌舞，唱戏的，今年倒有些不同。＂

    我饶有兴趣，便道，＂哦？说来听听。＂

    ＂奴婢去内务府的路上正巧碰见一班从宫外来的杂耍班，听闻个个都身怀绝技呢。＂

    ＂是么？＂我有些疑惑，宫里办夜宴甚少从宫外请人进宫表演。一是要保护皇室的安危，二是宫中已是奇人无数，自不必多此一举了。

    秋白不以为意，＂娘娘，往年这些个夜宴都是由静妃一手操办的。如今静妃遭贬斥，皇后独揽大权，又是自己儿子的生辰宴，自然想好好表现一番了。＂

    我听秋白说得有理，便也无从深究，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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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渐匀春意上妆光

    ＂娘娘，皇上今夜又宿在照雪宫了。＂绮微走进来，微微垂着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这个月皇上都没来过，娘娘，皇上会不会再也不来了？＂

    我笑了笑，＂皇上连日来一直在照雪宫过夜，今夜是藏绿阁还是明瑟居？＂

    绮微眼眶微红，＂娘娘……最近下边的奴才都不那么听话了，处处背地里说您的坏话。说您……说您失宠了。＂

    绮微不似秋白成熟，不似绮眼慎密，但却一心为我。

    我拿着玉梳轻轻的梳理着长发，忍俊不禁，＂傻绮微，这能算什么坏话。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失宠了。但是失宠并不可怕，只要皇上---＂

    我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心，＂只要皇上这里记挂着，就好。＂

    绮微似懂非懂，脸上有了笑容，＂奴婢虽然不懂娘娘说的，但奴婢知道皇上心里有娘娘。＂

    我笑了笑，心底却一片冰冷。

    这话就像说给绮微，又像说给我自己。他的心里还有没有再想起过我，我其实并不晓得。

    我笃定的以为他不来这里，是因为他仍气我一心为宇。

    只是他是帝王，他有广阔的心胸，有宏伟的抱负，后宫仍有佳丽三千，只增不减。而我不过是一小小女子，实在是渺如尘烟罢了。

    我不愿多想，便强迫自己睡去。如此，倒是一夜无梦。

    皇后近来一心筹备生辰宴，便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请安。我坐在桌边吃着早膳，却猛然想起从前黎轩五日里会有三日陪我用早膳的。

    有时他不宿在锦瑟宫，也会在早朝前赶来这里，就如他曾对我说过，这里最有家的感觉。

    一别一月，他连一句话也不托人带给我，就像……他已完完全忘记了我。

    正想着，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一点食欲都没有了。我索性放下筷子，叫人将早膳撤了下去。

    ＂娘娘，张公公来了。＂绮微喜上眉梢，一路笑着迎了张全进来。

    张全进来行了礼便道，＂娘娘，奴才奉皇上旨意前来通传，今夜大皇子生辰宴在梧桐宫办，娘娘不要来迟。＂

    我笑道，＂凤栖梧桐，果真是好意头，也符合皇后娘娘一国之母的风范。只是……＂我踌躇了片刻才道，＂皇上有没有其他的话要对本宫说？＂

    张全打了个千儿，笑道，＂皇上只叫奴才传话各宫，其他的并无交代。＂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此时的心情叫不叫失落，只道了句，＂本宫知道了。＂

    绮烟走了过来，笑道，＂张公公，我家娘娘近来身子不爽，因此神思倦怠，并无对皇上不敬之意。＂

    张全笑了笑，＂奴才明白，娘娘牵挂皇上，可不知皇上也想着娘娘……＂话只说了一半便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奴才多嘴了，娘娘您保重身体，奴才告退。＂

    张全走后，绮烟才开口，＂小姐，你失态了。＂

    我苦涩的勾了勾唇角，＂我知道。皇上对我无话可说，对我也只剩下失望二字。＂

    绮烟幽幽的叹了口气，＂小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上若是对小姐无话可说，何必叫张公公来传话？皇上若是不记挂着你，张公公敢乱说么？＂

    ＂只是小姐你要明白，皇上时时记挂你这是恩宠，你时时记挂皇上便是要不得的情意。＂

    我垂下眼帘，＂我明白。只是若情字真的容易忘怀便好了。＂

    绮烟苦苦的笑道，＂绮烟说的再多小姐还是无从改变。因为你已经深陷其中，可这样的情意就像一把刀，会随时去取小姐的性命。＂

    我抬起头望着绮烟，＂我答应过你会将这段情扼于篮中，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它便在我心底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若是将它连根拔起，就会留下深深的烙印。＂

    绮烟沉默不语，满目忧伤。

    我兀自坐在梳妆台前，不知不觉中，天色就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绮烟走过来，双手抚着我的肩，＂小姐，今日绮烟陪你去可好？＂

    说罢便执了玉梳，为我梳了一个望月髻，簪了一对琉璃镶宝金步摇，发尾别了一颗东珠，荧荧生光。我忽然想起从前在香榭居时，我总喜爱在鬓边簪一朵盛放的杏花，娇艳可人。

    后来进了宫，便有用不完的金银首饰，玲琅珠翠，却也失去了簪花的情趣与心境了。

    ＂绮烟，我记得杏花林海中的杏花开得正好，不若去帮我采一朵来吧。＂

    绮烟轻声开口，目光浮远，＂记得从前的时候，小姐最爱簪花。＂

    我笑了笑，＂是，从前总怀着小女儿情态，如今倒显得牛嚼牡丹，有失风雅了。＂

    绮烟摘了一朵盛放的杏花替我攒好，语含无奈，＂女为悦己者容，小姐这是情不自禁。＂

    我不可否认，只默默不语。

    我择了一袭樱粉色苏绣锦缎蚕丝轻纱宫装，皆绣着大朵大朵盛放的合欢花，轻盈舞动，仿佛那花瓣便会翩然飘落。一切妥当，便携了绮烟一道去梧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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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凤栖梧桐舞霓裳

    梧桐宫位于榴黛泠雨馆的旁边，出门便是明心湖，湖面一片氤氲水汽。

    梧桐宫因宫内满栽梧桐树而得名。古书有云，梧桐为树中之王，相传是灵树，能知时知令。

    ＂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凤凰非梧桐不栖。＂更是寓意高贵如凰了。

    方踏进梧桐宫便见已有几位妃嫔到了。从前宫中有宴饮，静妃向来是姗姗来迟，骄傲矜持，今日竟会如此早到，毕竟是有所不同了。

    静妃着一身妃色锦绣宫装，头上戴尽了珠宝步摇，华贵万分。远远便看见我，高声开口，＂瑶妃竟也如此勤快，果真是士别三日便大有不同了。＂

    静妃深深的加重＂大有不同＂四字，我知她是暗讽我近日失宠，便笑了笑，＂静妃姐姐被禁足了这么久终于得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姐姐？＂静妃冷冷的＂嗤＂了一声，＂本宫何时成了你的姐姐？就算你有心，本宫也是万万不敢消受。＂

    我仰唇看向静妃，＂静妃姐姐已是帝姬的生母，不似妹妹一般尚且年轻，若是对姐姐不敬，妹妹才是万万不敢的。＂

    静妃似笑非笑，目中含了一丝恨意，＂本宫失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满宫里都传遍了你瑶妃的宠爱都被一个小小的贵人给抢去了！若本宫没记错，妍贵人是你的亲姐姐吧？＂

    ＂寒儿，你竟在这儿，叫我好找半天。＂静妃话音方落，欧阳璃若便走了过来，淡淡道，＂静妃娘娘万安。＂

    静妃冷哼了一声，＂原来是妍贵人！本宫还道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连瑶妃的宠爱都敢夺敢抢。不过是个不知礼数的无知妇人罢了！＂

    说罢斜斜的瞥了我一眼，＂这可是正二品瑶妃，哪里轮的上你一个小小的正六品贵人直呼名讳，看本宫不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欧阳璃若却也不恼，淡淡开口，＂回静妃娘娘的话，臣妾与瑶妃娘娘是同家姐妹，自然不必客套生疏，对于娘娘，臣妾才会敬而远之。＂

    静妃愈发气恼，却怒极反笑，＂如今眼瞧着宫里口齿伶俐的人越来越多了。本宫倒瞧着你们能好上多久！＂说罢拂袖离去。

    我冲欧阳璃若笑道，＂二姐何必与她为难，静妃一向跋扈，少不得又要拿位分压你。＂

    欧阳璃若冷冷的直视着静妃离去的方向，＂我不与她为难她便会放过我么？更何况，我怎能叫她欺负了你去。＂

    我心中涌出些许温暖之感，紧紧握着欧阳璃若的手，＂静妃解禁，第一个对付的便是你我。二姐可要当心了。＂

    我们二人正说着，苏云臻也携了侍女走来，因着我们三人熟络，只笑着点了点头算作见礼，＂寒儿，妍贵人，你们都在。＂

    ＂苏姐姐今日竟来得迟，夜宴可快要开始了呢。＂我笑了笑，＂难怪苏姐姐今日这样容光焕发，原是躲在宫中打扮去了。＂

    苏云臻被我说的面上通红，娇嗔道，＂好寒儿你可别瞎说了。我瞧今日你簪的杏花也极好看，显得你更是人比花娇。＂我们一味打趣，不多时妃嫔已到了差不多了。

    ＂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着一身孔雀蓝波纹锦缎双花团宫装，用精挑细选的孔雀毛缝制而成，宫里挂满了大红灯笼，映照之下一片斑斓，五光十色。

    皇后则是一身皇后服制，头戴凤冠，衣服上巨大的金凤盘旋于云端，气度非凡。

    陈芩雪则站在皇后身旁，双手扶着皇后的胳膊。一袭浅碧色的轻纱罗裙，长发挽起，发间并无多少装饰，愈发衬的她娇弱可人，楚楚可怜。

    众人皆行跪拜大礼，一时间整个宫殿都静了下来。

    苏云臻小声的＂呸＂了一声，低声道，＂什么东西！巴结皇后都伺候到身边去了，可不是俨然一副奴婢的样子！眼瞧着连皇后身边翡翠都没她贴心了！＂

    苏云臻性子温和，甚少这样动气。我只得小声在她耳边道，＂苏姐姐何必动气，芩雪已不是从前的芩雪，也不是我们的好姐妹了。姐姐自然不必为了一个陌生人气坏了身子。＂

    太后温和道，＂都起吧！今日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礼。＂

    不多时，便有乳母领了大皇子玉玢出来，玉玢年纪尚幼，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张望着四周，走到皇后身边，童声稚嫩的说道，＂玢儿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后请安。＂

    太后极高兴，笑的合不拢嘴，＂哀家的好皇孙，皇祖母也要送你一份生辰礼。＂说罢拿出一件打造精致的长命锁来。那锁不仅精致，更是用纯金打造，边边角角皆镶嵌了各色宝石，一时间璀璨夺目，灼灼生光。

    皇后慈爱的看着玉玢，芩雪在一旁道，＂都是皇后娘娘教的好，臣妾时常去坤宁宫陪伴皇后娘娘，都见皇后娘娘事事为大皇子亲力亲为呢。＂

    太后听罢抚了抚皇后的手，默默赞许的点了点头。

    今晚本就是大皇子的生辰宴，皇后自然出尽风头，风光无限。

    众妃皆按品级落座，我便与毓妃，娴妃，静妃同坐一桌，火药味甚浓烈。

    众妃见黎轩迟迟未到，不禁开始四处张望。

    这时便听见张全高声道，＂皇上驾到---＂黎轩一身明黄色长袍，胸前盘踞的九条五爪金龙腾空欲飞，一派天家气派尽现。头戴金玉冠，剑眉星目，薄唇微抿。

    众妃一时间来了精神，莺莺燕燕，一片软语呢喃，＂皇上万安。＂

    黎轩神色淡淡，眼睛都未眨一下，＂都起吧。＂说罢走至太后，皇后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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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遇刺

    玉玢依偎在皇后身侧，见黎轩走来便学着大人的模样抱了抱拳，＂儿臣给父皇请安。＂

    黎轩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朕多日未见，玢儿如今也甚知礼数了。＂

    皇后见黎轩赞赏玉玢，自然是喜不胜收。笑着开口道，＂既然皇上来了，那就开始吧。＂

    此次夜宴是皇后一手操办，内容和以往也大不相同。

    只见数十名女子皆着艳红色的广袖留仙裙，舞姿绰约，纤纤细腰，裙摆处细细密密的缀着晶晶亮亮红宝翠石，灿灿盛光，舞动间皆是一抹彩霞光辉。

    娴妃温和笑道，＂皇后娘娘果真是心思精巧，这曲胡旋舞已是艳动惊绝了。＂

    娴妃话音方落，只见静妃冷哼了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转过头，余光恰巧看到毓妃冷冷的注视着静妃，眼中尽是萧杀的凛冽恨意。我犹自觉得浑身都是寒意，心中一片萧然。

    一曲胡旋舞罢了，众舞女皆挟着琵琶曲，琴筝退下。有叮叮当当的敲锣声响起，一队人身着天蓝色练功精装，翻着数十个跟头上了场。

    众妃甚少见这样有趣的节目，一时间纷纷的瞩目观望。

    太后笑道，＂芷芊，这是什么曲子？哀家倒是觉得有趣儿的很。＂

    皇后笑容满面，＂回母后，这是来源于民间的杂耍，臣妾听闻这是百姓们最喜爱的节目，今日是玢儿的生辰，自然该与民同乐了。＂

    太后一片见黎轩并未出言反对，面上一片喜色，＂甚好。皇后果然心思玲珑。＂

    皇后一番话说的意味深长，这岂不是暗指玉玢乃太子之选？

    瑜嫔自是十分不乐意，面色已是十分难堪，只是她自然不敢与皇后一争高下，只得忍气吞声。

    太后与皇后说话间，又见台上一人自五米高台上一跃而下，堪堪凌空翻了几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地面。

    此时满座一片掌声，众妃皆吩咐了身边仕女拿出赏银打赏。

    杂耍班的班主领了众人跪下，口中道，＂草民恭祝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万寿无疆，皇后娘娘凤仪天下，恭贺大皇子生辰之喜。＂

    黎轩似是有什么心事，眉头紧锁，只淡淡道，＂赏。＂

    班主又跪下磕了头，行了大礼，＂谢皇上赏赐！＂说罢起身欲退场。

    说时迟那时快，我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只见台上杂耍班的数十人皆从腰间拔出几尺长的长剑，直直的便冲着黎轩刺来。

    众人皆受了极大的惊吓，乱成一团。众妃尖叫着四处逃窜，整个梧桐宫一片狼藉，瓷碟，玉壶掉落在地上，都摔成一片片的残瓦。

    张全尖声叫道，＂护驾！护驾！快保护皇上！＂

    守在宫外的御林军都手执长剑冲进宫里，与刺客厮打成一片，一时难分高下。

    黎轩自幼习武，也索性拔了身边侍卫的长剑，与围在身边的三名刺客打斗起来。身在更远处的御林军远水难救近火，一时赶不及救驾。

    此时却从明心湖水中又蹿出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寡不敌众，刺客又个个武艺高强，连武艺超群的御林军也渐渐势微，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越来越多的刺客围着黎轩，奈何人多，黎轩也渐渐招架不住。

    众妃被护着出了梧桐宫，大殿内刀光剑影，血气冲天。已有几人吓得瑟瑟发抖，几欲昏厥。皇后也吓得面无血色，一双手紧紧的护着玉玢。

    空气中也充满了血腥气，我只觉胸中一阵阵翻滚，用力的扶着绮烟的手，忍不住低下头作呕。

    绮烟急得快哭出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勉励抬起头，却见黎轩的右臂已负了伤，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流着，染红了一大片衣袖。

    只听张全急声劝着，＂苏贵人，您不能进去啊！皇上吩咐奴才，不让任何人进去啊！＂

    我转过头，苏云臻只欲往里冲，眼中一片决然之色。

    我一阵恍惚，竟用情如此之深么？我抬起头看向殿内，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撒了绮烟的手便一口气冲了进去。

    黎轩腹背受敌，刺客却招招致命，直欲取黎轩的性命。我眼见一个刺客窜到黎轩背后欲刺，我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用尽了全力推开了那个刺客。

    我只觉肩上一凉，一阵剧烈的痛意便涌了上来，我忍不住重重的摔在地上，便听见黎轩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寒儿！＂

    此时余下的数百名御林军已赶到，很快便将刺客制伏。黎轩将我抱在怀里，声嘶力竭，＂传太医！给朕把太医院的太医统统找来！＂

    肩上的疼痛好像已经慢慢变的模糊，我只觉小腹一阵阵的抽痛着，似一条冰冷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痛的我冷汗涔涔。

    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我的意识慢慢的模糊起来，只喃喃道，＂好疼……皇上……我好疼……＂

    黎轩紧紧的拥着我，用力的我浑身的骨头都隐隐发疼，他柔声道，＂寒儿……寒儿，朕不会让你有事……寒儿……你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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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珠胎

    绮烟拨开众人，一下跪在我身边，脸上满是泪水，＂小姐……小姐！＂

    我已顾不上回答，只紧紧握住绮烟的手。

    沈太医带了一众太医匆匆跑进来，吩咐了其他太医给我包扎，覆了手帕替我诊脉。沈太医有些花白的眉毛抖了抖，才起身道，＂皇上，瑶妃娘娘肩上的外伤并未伤及要害，只需修养。只是……只是娘娘腹中的皇子似乎受到冲撞。＂

    我一惊，胸口便好似有碎冰般的疼痛窸窸窣窣的碎裂，接着整片坍塌，山崩地裂。

    我缓缓覆上小腹，我竟有了孩子……

    我这些日子嗜睡懒散，喜酸作呕，不都是有孕的征兆么？我竟没有发觉一丝一毫……

    我禁不住眼泪流了满面，只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

    黎轩的眼睛有些赤红，低声吼道，＂瑶妃的孩子若是保不住，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众人见黎轩暴怒，皆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沈太医磕头道，＂皇上恕罪，娘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若是好好调养，必可康健。＂

    我的伤口止了血，神思也渐渐清明了些许，却见黎轩的右臂仍流着血，他却好似没有痛觉一般，只低着头凝视着我。

    沈太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皇上……您的伤……＂黎轩转过头，薄唇抿的紧紧的，＂滚！＂

    太后已遣了慌乱的妃嫔回宫，只剩了绮烟与太医在我身边伺候。

    黎轩抱着我放在梧桐宫的贵妃榻上，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生疏的替我捋了捋鬓边的碎发，＂你怎么这么傻？＂

    我浑身都痛的好像散了架一般，心里却从未这般安定过，我淡淡的笑了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无论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境况有多么危险，但在那个瞬间，我是情愿为他死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傻，会变成我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样子。

    黎轩深邃幽黑的眸子紧紧的凝着我，声音中含了一丝隐隐地哽咽，＂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说罢俯下身在我眉心印下清浅一吻，倾尽柔情，＂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我闭上眼睛，都说印在眉心的吻是最纯洁，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吻。

    我只愿黎轩对我，也是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喜欢。痴心也罢，妄想也罢，此时此刻，我似乎唯此一愿了。

    喝了沈太医开的安神药，似乎也渐渐有了睡意。黎轩替我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吧！晚些我再来看你。＂

    我看着黎轩的右臂，明黄色的衣袖上一大片殷红的血迹，有些已经风干，透出暗红色来，异常吓人。我抬起头，眼眶微酸，＂皇上……快去包扎吧！臣妾无事了。＂

    黎轩微微笑了笑，＂寒儿，唤我的名字。＂

    我心中微惊，本欲推辞，只是却想不受控制一般，轻轻的唤了声，＂轩。＂

    黎轩扬唇看着我，满面的宠溺，就好像对我，视若珍宝。我想，我应是第一个这样唤他的女子吧。

    黎轩转身走了出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于他的情意，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无法放手了。他于我，又是怎样的呢？

    如此过了数日，沈靖琪自请为我安胎，我的胎象也渐渐的稳固下来。

    沈靖琪如往日一般到宫中为我请脉，我忽然想起那一日初次见到他时，那是半个月前……半个月前！我心中突突的跳着，忙唤了绮烟来询问。

    绮烟想了半天才道，＂那日是我去请的沈太医，是半个月前……＂话音未落，绮烟的脸色已发了白，惶惶的看向我，＂小姐，沈太医有问题！＂

    我不由自主的覆上小腹，缓缓的抚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靖琪已走了进来，向我行了礼朗声道，＂娘娘万安。＂

    我深深吸了口气，胸中皆是怒气，质问道，＂沈太医真的希望本宫万安？＂

    沈靖琪面容一颤，便跪了下来，＂微臣惶恐，还请娘娘明示。＂

    我冷冷的看着他，＂本宫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若妄图对本宫的孩儿不利，就休怪本宫对你无情！那日你初次来锦瑟宫，是半个月前。而大皇子生辰之日你父亲却说本宫的身孕已有两月……你早知本宫已有身孕，对么？＂

    沈靖琪低着头，良久才道，＂是。微臣初见娘娘时，娘娘已有一个月余的身孕。＂

    我心中大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若是沈靖琪存了歹意，真的是不堪设想！

    沈靖琪忽然抬起头看向我，＂六宫皆道娘娘宠冠六宫，是皇上心中至宝，只是娘娘心中真的安乐么？＂

    我低下头，黎轩待我极好，只是后宫举步维艰，步步为营，就连安胎也不得安心。身在后宫，又怎会有真正的安乐呢？

    沈靖琪见我沉默，目光中似乎含了点点痛惜，＂微臣知情不报，并不是为了加害娘娘。那日夜宴见娘娘舍身相救皇上，便知娘娘对皇上用情之深。＂说罢郑重的磕了头，＂请娘娘安心，微臣绝不会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情。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不知沈靖琪为何这样，只是我直觉他不会害我，反而，有种冥冥之中的亲切之感。

    我点了点头，＂好，本宫信你。＂

    沈靖琪低声道，＂娘娘，对皇上动情并不是在宫中绝佳立身之策。还请娘娘……明智些吧。＂

    我叹了口气，满腔的忧愁不知如何排解，最终只化作无限的惆怅，我淡淡道，＂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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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绮烟立于我身侧，＂小姐，沈太医真的可信么？若是他心存他念，便是对小姐不利啊。＂

    我闭上眼睛，接过秋白递来的热帕子覆在面上，＂我怎么可能对他十分信任？只是我们现在实在无人可用。沈靖琪是敬仪太妃的人，想来不会对我不利。＂

    秋白在一旁道，＂敬仪太妃与娘娘不过数面之缘，又为何屡屡救娘娘于为难？＂

    我并未将汐贵妃一事告知任何人，一来这是宫中禁忌，二来我隐隐觉得敬仪太妃助我是因为汐贵妃的缘故。

    只是我与汐贵妃不曾相识，又何来什么关系呢？

    我摇了摇头，＂许是太妃心善，不愿后宫再起波澜了吧。＂

    正说话间，便见绮微回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见了我便嚷，＂娘娘，真是气死奴婢了！方才奴婢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恰碰上静妃身边那个最的脸的宫女彩慧。那蹄子还在叫嚣着她们家主子就要晋升了呢！＂

    我心底一凉，静妃复宠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还来的这样快。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我腹中的孩儿。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会护它周全。

    小连子走了进来，跪下道，＂娘娘，皇上晓谕六宫，景仪宫静妃晋为从一品夫人，另赐一‘　贞　’字做封号，嘉奖林大将军战功赫赫。＂

    ＂静贞夫人？＂绮烟默默的念了一遍，低头不语。

    黎轩这也是无奈之举罢了，一边要安抚林家，就必须要安抚林沛姗。更何况静贞夫人多年盛宠，黎轩对她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只是这样的感情，终究会有一天因为她的家族而消逝吧。

    欧阳宰相与黎轩不睦已久，黎轩却偏偏将我扮作欧阳宰相的女儿，又是为何呢？是不是有一日欧阳家失势，黎轩便会将我弃如敝履？

    我胡乱地想着，头钝钝的疼着。自从有孕以来，身子便一直不舒坦。许是不能太过劳心的缘故吧！我索性不再去想，听绮微说些近来遇到的趣事儿。

    我连日未出锦瑟宫，肩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黎轩特意下旨不准任何人来探望，我也落得清净，便领着绮烟她们在宫里写对子玩。

    便听外间小连子喊了声，＂娘娘，静波姑姑来了！＂

    静波姑姑来了？那便是太后的意思了。我唤秋白迎了静波姑姑进来，我坐在贵妃榻上，端了杯热茶喝。静波姑姑福了福身，笑道，＂瑶妃娘娘万安。＂

    我忙道，＂姑姑何须多礼。本宫近来身子不适，未曾向太后娘娘请安，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静波姑姑唤了身后的宫女进来，这些宫女每人都端着一个檀木镂刻的托盘，盘上皆放着做工极精细的锦盒，上边都绣着莲叶藕花，多子多福的图样，讨个吉祥的意头。

    ＂太后娘娘知道娘娘您为救皇上受了伤，现下又有了身孕，为了您好好休养，才叫奴婢晚些时候来探望您。这些都是太后娘娘特意叫奴婢给您送来补身的佳品。太后可惦记着娘娘您呢。＂

    我笑了笑，＂多谢太后娘娘美意。待本宫身子好些了，定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静波姑姑也笑道，＂那时候不早了，奴婢告退了。＂秋白去送了静波姑姑回宫，一时半刻想必是回不来的。

    绮微忿忿道，＂太后一向对小姐百加刁难，如今倒是和蔼可亲了。＂

    绮烟到底是沉稳些，向绮微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轻声道，＂绮微，议论主子可是大罪，更何况你议论的是太后！＂

    我有些责备的看着绮微，＂你的嘴也太快了些，绮烟说得对，太后是后宫之主，她做什么都是对的，由不得别人去议论。她关心的也只不过是我腹中的龙裔罢了。＂

    我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一派晴朗，也觉得有些烦闷乏味，便道，＂今日天气这样好，我们不妨出去走走，也算是不负春光了。＂

    绮微活泼，自是十分愿意外出走动的，转过身便去吩咐下边的人打点准备。绮烟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小姐，我听闻近日四王爷常常携王妃一同入宫，若是碰上……＂

    我下意识的咬了咬唇，片刻竟觉得好似什么都淡去了许多，便释然笑道，＂若是碰上了便问个安吧。＂

    绮烟看着我，良久才喃喃道，＂小姐，你终于可以放下了。＂

    所谓放下，不是因为彻底忘记了，而是因为终于可以不再痴缠，终于可以斩断最后一根情丝。剩下的情谊，便真的纯白如雪了。

    春日将尽，湖边的荷花已亭亭玉立，很有几分夏日的艳艳风光。

    绮烟自幼与我相伴，也有几分才情，便笑道，＂这就叫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吧。＂我掩唇笑道，＂绮烟所说，果真有几分趣味可言呢。＂

    绮微艳羡的笑着，＂绮烟姐姐真厉害呢。若是奴婢也能出口成章便好了。＂

    我们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御花园。隐约间看到有两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隐在花丛中。再走近些便听见熟悉的女声柔柔传来，＂王爷，等等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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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谁念西风独自凉

    花丛枝蔓错落开，我的目光正与二人直直相对。绮烟绮微皆福身道，＂四王爷吉祥，四王妃吉祥。＂宇许是并未料到会与我相逢，愣了一刻才躬身道，＂瑶妃有礼。＂

    凌墨染也看着我，冷然道，＂好巧，听闻瑶妃已久不出锦瑟宫了，不想今日王爷入宫，瑶妃竟安排这样一场偶遇。＂

    我不理会，只笑道，＂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王妃不愿辜负，本宫自然也不愿辜负了。＂

    宇凝着我，神色有些黯然，半晌才轻声道，＂臣弟听闻瑶妃娘娘前些日子受了伤，现下可好些了？＂

    我安然笑道，＂本宫与腹中的孩儿都好，多谢王爷记挂。＂

    宇淡淡的笑了笑，忽然伸出手，好似要轻轻抚一下我的脸颊。御花园人来人往，我便微微侧了头躲开。他却只是拂掉我肩头的落花。

    宇若有所思，只有些苦涩道，＂见娘娘如今容光焕发，宇也安心了，告辞。＂说罢转身便走了。转身转的那么决绝，似乎我们自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一般。

    凌墨染跟在宇身后，转过身冷冷的逼视着我。

    我了然一笑，内心有些戚戚然，只是早该如此，不过是我一直不愿放开罢了。或许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情爱。若是情爱，又怎会轻易改变？

    对于宇，他是我心中永不可磨灭的人。我依赖他，信任他，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纵然如此，我还是失去了他。

    我扶住绮烟的手，心中一片空荡荡的，仿佛怅然若失，我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此生便不复存在了。我苦涩的扬了扬唇角，只轻声道，＂回宫吧。＂

    我默默的想，黎轩，若我爱你，便从此只有你了，从此真的唯有你一人了。

    我晓得绮烟心中也难过，三人一路默默的走着穿过御花园，却见毓妃领了逸菱迎面走来。

    毓妃见我并不吃惊，只淡淡笑道，＂竟能在此见到瑶妃，看来你的伤也好多了。＂说罢笑了笑，＂这后宫里的女人那个不是把子嗣看得最重的，就连皇后也吓傻了，只知道紧紧的抱着大皇子。你怀着身孕还冲上去救皇上，不论你是出自真心还是刻意，都叫我佩服。＂

    我微微颔首，低着头看着脚上的锦缎绣鞋低声道，＂那时我并不知自己有了身孕。若是知道，我也不会犯险的。＂毓妃与我算不上真正的朋友，我自然不能叫她察觉我对黎轩的情意了。

    毓妃凑到我身边轻声道，＂你知道么？那些刺杀皇上的人本是我派去杀林沛姗的。＂

    我心中大惊，＂姐姐你疯了！你若要她死用什么办法不行？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毓妃冷冷笑道，＂林道昌位高权重，林家的人又向来跋扈，恨他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那些杂耍班又是从宫外来的，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到后宫来。只当是她爹作孽太多罢了。＂

    我浑身一阵没由来的寒意，＂那为何会……＂

    毓妃秀眉微蹙，＂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缘故---宫里一定有人欲害皇上。皇上去你宫里最多，你要时时注意着有没有可疑之人。＂

    我点了点头，心中仍平静不下丝毫，疑道，＂那这人必定也是护着静贞夫人了。＂

    毓妃神色清冷，＂这般贱人还有人回护？我定要叫她死无葬身之地！＂我一时无言，只淡淡的注视着毓妃的清丽容颜。

    太后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时常派静波姑姑前来探望。敬仪太妃一向与我亲厚，自是时常派浮萍送些补品与好吃的吃食给我。

    欧阳璃若，苏云臻也时常来与我相伴。那日偶然听小连子说起，芩雪连续五日在锦瑟宫门口徘徊，最终还是转身离去。我心中五味陈杂，不知是何滋味可言。

    转眼已入了秋，我的小腹也渐渐不再平坦，我近日时常能感受到孩子在我腹中动了又动。黎轩几乎夜夜宿在锦瑟宫，只为我能安稳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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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妾意如君心

    用完晚膳，我坐在贵妃榻上，绮微在一旁轻轻的替我捶腿。秋白端了汤药进来，见状轻柔一笑道，＂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我皱了皱眉，嗅着满屋子的浓重药气，忍不住一阵反胃。＂秋白，先端下去，我实在不想喝。＂绮烟无奈地笑了笑，＂小姐怎么还耍小孩子心性呢。古谚都说良药苦口，就算是为了小皇子也要喝药啊。＂

    我笑了笑，心下一片温暖，＂无论我的孩子是不是皇子，我都必然真心爱护。＂说罢接过盛药的青瓷琉翠碗一饮而尽，口中尽是苦涩，忍不住低下头作呕。

    绮烟心疼的替我细细的拍着背，＂小姐都已经有孕四个月了，怎么还这样吃不下东西？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

    正说话间，便见黎轩一人缓缓走了进来，扫视四周，＂都下去吧。＂

    偌大的锦瑟宫连打扇的宫女都被黎轩遣了出去，一时间空空荡荡，只余大殿正中的香炉袅袅的冒着青烟，香气环绕。我起身迎了上去，娇俏一笑，＂皇上明知臣妾离不开绮烟，还偏偏不留下她。＂

    黎轩执了我的手，眉头却微微皱着，＂朕听沈靖琪说你身子还是不舒服。近来朕眼瞧你消瘦了些，连三餐都吃不下多少。＂

    我感念黎轩对我的关心，听张全说起，他每日无论批多少折子，都必会抽出时间向沈靖琪询问我的情况，便微微一哂，＂沈太医说这都是有孕的正常反应，臣妾还好。＂

    黎轩的目光凝着我，半晌才低声道，＂朕有了皇子，也有了帝姬，但那时你浑身是血时太医却告诉朕你有我们的骨肉，那时朕真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寒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低下头，心中一片温热的暖意，仰起头看着黎轩的清朗面容，却好似怎么都觉得看不够，却想起今日静波姑姑来时那番话的深意，咬了咬唇才道，＂皇上已连着半个月余宿在锦瑟宫，臣妾又不能侍寝，还请皇上也要顾及六宫。＂

    黎轩神色一冷，眸光沉了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朕，朕定不饶她！＂

    我没料到黎轩会这样回护我，愣了一瞬，＂并没有。只是臣妾这样霸着皇上，终究是不好的。臣妾想皇上日日在身边，却是不可能的。＂

    黎轩伸出手揽着我的肩，神色有些寂寂，＂朕明白，明日……朕便不来了。＂黎轩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胸口，＂只要你知道，我黎轩的心永远在你这儿。＂

    我心中一疼，我恨透了他在别的女人身边，而我却不得不把他从我身边推到其他女人身边。他是帝王。他终究不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的心里有我，就够了。

    我清浅一笑，低声喃喃，＂妾意亦如君心。＂

    黎轩紧紧揽着我，转过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第二日我醒来时黎轩已经赶去上早朝了。我低着头看着身旁空落落的大床，还隐隐约约留着黎轩睡过的痕迹。我就这样看了很久才缓缓的流下泪。

    我心中明白，这半个月来，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我已是受尽了非议。这样一走，黎轩很多日都不会再来了。朝臣们要他雨露均沾，太后又一再反对专宠。对我，他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我发呆发了很久才唤了绮烟秋白进屋侍候我更衣洗漱。一早起身，身子似乎比前几日轻快了不少。我想着静波姑姑说的话，心中的不安渐渐的扩大起来。太后，终究是对我存了防备之心的。

    我只听敬仪太妃说过当年汐贵妃专宠是何种境况，太后亦是在汐贵妃死后对专宠之事越加不能容忍。黎轩对汐贵妃陷得太深，太后亦是怕的。专情一直是千古帝王的禁忌。只是我不知道我与汐贵妃有什么共同之处，才会让太后对我百般防范。

    我眸子转了转，＂今日我身子好了些，不如去给太后请安吧。＂

    秋白点了点头，望向窗外，＂今日天气也尚好，不似前几日连风也凉的很。＂我也不仅望向窗外，想起没有黎轩在身边的时光，＂转眼夏天也快过去了，冬天该多冷。＂

    绮烟见我伤感，忙笑道，＂冬天才不会冷呢。小姐仔细算算，过不到来年春天小皇子便要出生了呢。到时别说冷，怕是冬天都要忙的和夏天一样热火朝天了。＂

    我抚了抚小腹，爱怜道，＂是啊！到时我的孩子便出生了，我一定要做个世上最好的母亲。＂

    绮微也在一旁哄我，我上了轿撵，她们几人便在一旁商量着要尽快准备通知内务府缝制新衣，还为了选什么花样争吵不已。我只笑看着，心中热热的。

    我们几人才走到慈宁宫门口，静波姑姑便迎了出来，福身笑道，＂瑶妃娘娘有着身子还跑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快请进。＂

    我点头谢道，＂不知太后娘娘可起身了？本宫最近胎动频繁，醒得早也起得早，不知可会打扰太后娘娘休息？＂

    静波姑姑笑了笑，＂太后娘娘也向来起得早。现下正和四王妃在内间说话呢。＂

    我心中一凛，凌墨染竟进了宫？恐怕又对太后说了什么吧。只是上次她为了害我大闹慈宁宫，太后应是极不待见她的，现如今却好似很是融洽一般。

    我心中想着，不知觉就走到了内间。我推开门，不知两人正说着什么？太后满面疑虑重重，隐隐有怒容。而凌墨染的一双眸子却极亮，眸子中迸发着异样的光彩。

    我顾不得这许多，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太后娘娘万安。＂太后见我来了神色更是说不出的怪异，只挥了挥手道，＂你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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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流言

    我疑惑宇为何没来，却又不便开口相问，便起身坐到侍女搬来的椅子上，凌墨染便冷声道，＂妾身听闻自从瑶妃娘娘有孕以来，更是矜贵的不得了，不仅免了每日晨昏定省的请安，就连宫门都不出了，如今怎么想起走动走动了？＂

    我抬起头淡淡的直视着凌墨染，忽然笑道，＂给太后娘娘请安怎么能忘。更何况太医嘱咐过前几个月适宜静养，而现在本宫胎象稳固，多多走动也是大有裨益的---不过王妃没有怀过孩子自然是不知道的。＂

    宇对她一向冷淡，她自然不可能那么快有怀孕的机会，听了我的话更是双颊涨的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愤愤的瞪着我。

    太后自然明白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笑着道，＂墨染也不必失望，日子长了便有机会的。＂

    凌墨染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看着我，眼中尽是报复的快意，好似酣畅淋漓，＂有个问题妾身一直想不明白，瑶妃娘娘在得知有孕之前好像皇上已许久没去过锦瑟宫了吧。怎么会那么巧，娘娘偏偏跑出来救皇上，偏偏就有了身孕？＂

    凌墨染只一心想报复我，却从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她每每这样，便会将我和宇拉近一点。就算她本意并不是想害宇，却也只会将宇推进无限深渊。

    我冷声道，＂本宫还不知王妃怎会对后宫的事这般了如指掌。只是有孕这种事有时就是命运巧合，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有了。难道这也令王妃有所猜疑？＂

    凌墨染冷然一笑，＂妾身不过是随口说的罢了，娘娘不必这么紧张吧？＂

    太后神色动了动，向身边的静波姑姑暗暗递了一个一个微妙眼神。不知为何，我只觉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起来……

    凌墨染含着快意的笑容望着我，太后也若沉思般看着我，叫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我有些紧张的打量着太后的神色，故自镇定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凌墨染的话。

    太后挥了挥手遣退了打扇的宫女，语气中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哀家听闻昨日皇帝又留宿在锦瑟宫了。瑶妃如今有孕不能侍寝，却日日以皇嗣为由霸着皇帝，是不是太不通情达理了些？！＂

    我低下头谦卑道，＂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会引以为戒的。＂

    太后瞥了我一眼，淡淡道，＂这就对了，若是宫中的妃嫔人人都这样霸着皇帝，岂不是要怨声载道了。想必瑶妃也不会愿做众人眼中的那颗眼中钉吧？＂

    凌墨染笑着走到太后身边，意味深长，＂皇上喜爱瑶妃娘娘，所以瑶妃娘娘与众不同，只是……不知娘娘会不会叫皇上失望？＂

    我浑身一颤，胸中一片冰冷之意。

    凌墨染话中深意竟是所指我腹中的孩儿并非黎轩亲生！她对我的恨恐怕真的已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了。

    太后皱着眉，心中不知在计较着什么。半晌才懒懒的朝我挥了挥手：“瑶妃你先下去吧！哀家还有些话要与四王妃说。”

    凌墨染笑着看着我，嘴角勾着得意的笑容，我心中隐隐猜测出凌墨染要对太后说什么？只是这些话若是说服了太后，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含了得体的笑意福了福身，转身走出了慈宁宫。我缓缓的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心中冷然一片。无论如何，我都要我的孩儿平安！

    我心里惴惴不安，唤了绮烟到身边：“绮烟，你现在出宫一趟去欧阳府，让父亲多注意着晋国公一派的动向。”

    绮烟有些担忧的开口：“小姐，晋国公一向为人公正，想必不会对小姐不利。若是现在出宫，我只怕会让其他宫的娘娘们抓到错处。”

    我叹了口气，这些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现下我怀有身孕，皇上又摆明了要护着锦瑟宫，她们一双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愿这样。只是凌墨染对我那样你也看到了，我只怕她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凌墨染要算计我定然要从她父亲那边做文章，晋国公就算再耿直，也不一定不理会女儿的要求吧？＂

    绮烟隐隐担忧，＂我这就去！＂

    剩下绮微与我一同回宫，绮微并不知其中原委，只一心高兴的扶着我，与我说着宫中的一些趣事儿。我心中乱乱的没有一丝头绪，恐怕这次凌墨染是故意避开宇进宫的吧？若是有朝一日真的令太后有所误会，只怕宇也会牵连不清了！凌墨染一心爱着宇，却是当局者迷！

    我回到宫中，沈靖琪已静静的候在殿外。我不愿苛待敬仪太妃的人，便只得勉强扬起一丝笑，＂沈大人来了，快请进吧。＂

    沈靖琪暗暗的打量着我，跟在我身后低着头小声道，＂娘娘看起来疲惫不堪，实在不必强装微笑。在微臣面前……娘娘不必有所顾虑。＂

    我转过头看向沈靖琪，想起他隐瞒我有孕，却又在我面前发出毒誓。明明看起来那么可疑，我却偏偏对他有种极度信任的亲切感。我自然而然的有些放松下来，有些疲惫的开口，＂本宫知道了。只是希望以后沈大人不要再对本宫说这样的话，以免叫旁人听了误会。＂

    沈靖琪点了点头，＂是，娘娘说的话微臣谨记在心。＂沈靖琪搭了脉象后沉默不语，忽然抬起头问我，＂娘娘有没有想过……打掉这个孩子？＂

    我一惊，口气便重了几分，＂你胡说！本宫怎么会这么做！＂说罢又隐隐担忧，＂是不是本宫的孩儿有什么不好？＂

    沈靖琪低下头，语气有几分犹豫，＂不……娘娘的胎象很稳固。＂

    许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回护，我再也顾不得沈靖琪是太妃的人，语气含了冷意，＂沈大人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咒本宫的孩儿死？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沈靖琪微微苦笑，＂今日上朝时晋国公一派上书皇上，说娘娘乃是祸国红颜，腹中的孩子也是灾祸，日久天长，皇上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低下头，＂本宫腹中的孩儿是皇上的亲生骨肉，皇上又怎么相信那些话？＂

    沈靖琪摇了摇头，＂娘娘以为真相在宫中真的重要么？娘娘以为群臣上书皇上还会毫不动摇么？娘娘以为凭借一己之身真的可以力挽狂澜么？＂

    我心中被沈靖琪的一字一句激荡着，他每吐出一字，我的心便狠狠地下沉一分。黎轩是宠我，是对我不同于常人，他甚至说过他的心属于我，他甚至可以让我直呼他的名讳。只是……他会为我不惜与群臣反目么？我真的不确定，我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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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唯见江心秋月白

    沈靖琪见我低头沉思不语，走到我身前低声道：“娘娘若是此时把这个孩子打掉，皇上还会更怜惜娘娘，娘娘也不想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再措手不及吧？恐怕到了那时，娘娘失去的就不只是孩子了。”

    我紧紧的抓住衣角，双手还是忍不住微微的颤抖，＂不……我决不会这么做！＂沈靖琪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似是同情又似是怜悯的神情，＂尽管如此，娘娘还是要孤注一掷么？娘娘真的就那么信任皇上么？＂说罢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微微躬了躬身道，＂微臣告退。＂

    我这才惊觉浑身都是颤抖的。这个孩子在我腹中好好的，一点点的长大，我有时甚至可以感受到它在我腹中轻轻的动，我怎么忍心为了一己名利而断送我的孩儿！就算是为它死，我也是心甘情愿！

    ＂娘娘！＂绮微见沈靖琪出去便走了进来，神情慌张，语气也吞吞吐吐，完全不似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娘娘……有一事奴婢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告知娘娘才好。＂

    我努力平静下来，退了几步坐在贵妃榻上，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才好些，＂什么事？＂绮微低着头小声道，＂娘娘还记得前些日子娴妃娘娘中毒的事么？＂

    我抬起头，越想越觉得有些地方隐隐有什么不对，思怤道，＂就是因为那次事情才使得静贞夫人降位失宠，就连本宫也差点受了牵连。＂

    绮微一双眸子又黑又亮，有些害怕的看着我，＂娘娘……其实，其实……茶叶里的毒是奴婢放进去的。＂

    我心下一惊，一手碰翻了桌上的茶盏，精致的白瓷生生的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一声响。我直视着绮微，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就连声音也有些不平稳，＂你想诬陷我？＂

    绮微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呜咽着说，＂不……不是的！不是的！娘娘！是娴妃娘娘让奴婢这样做的！娴妃娘娘说，静贞夫人总是对娘娘您百般刁难，只有这样才可以暂时扳倒静贞夫人，娴妃娘娘还说……还说不要将此事告诉娘娘。＂

    ＂只是奴婢思来想去，如今娘娘怀了皇子，娴妃娘娘又没有皇子，难保不会对娘娘做出什么？奴婢私心想着，娘娘还是防着点吧。＂

    我听完便觉得后背涌起一阵阵冰冷的寒意，娴妃……竟是这等不简单的人物！一招苦肉计便完完全全摆脱了自己身上的嫌疑，谁都不会相信有人会傻到给自己下毒吧？静贞夫人不过只是想治我一个僭越之罪才把雪顶含翠偷偷藏在我宫中，利用小崔子让我与其她妃嫔生出间隙而已。

    而娴妃所为便会令静贞夫人认为是我在茶叶中投毒嫁祸于她，而我会更加忌恨静贞夫人下毒害我性命，致使我们二人之间势同水火，如此一来，娴妃便是坐收渔利了，无论谁胜谁负，都为娴妃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好一个厉害的娴妃！

    我扶了绮微起身，＂娴妃没有杀你一定是留你还有用处，你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知道么？被娴妃知道了什么？本宫都没办法护你周全。＂

    绮微惊惶的点了点头，＂奴婢……奴婢明白了。＂我看着绮微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绮烟差不多要回来了，我身边还有秋白，你回去休息吧。＂

    绮微也好像是吓坏了，连行礼都忘了，转过头匆匆的走出了内殿，脚步有些不稳和虚浮。

    我唤了秋白进殿，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许是心浮气躁，连小腹也有几分隐隐的不适。我不敢叫沈靖琪来，我怕他会加害我腹中的孩子。我更不敢告诉敬仪太妃，沈靖琪是敬仪太妃身边的人，我不相信沈靖琪的所作所为太妃会全然不知。

    可是……敬仪太妃若存了心思害我，便可不必两次救我，根本是多此一举。一个救了我两次的人若都不可信，我还可以相信谁？

    烈烈夏日，我却忽然觉得锦瑟宫冷的可怕，觉得自己孤单的可怜。寂寂深宫，我却一次又一次深陷我自己无法预知的阴谋，这一切真的太可怕了。

    在我刚刚进宫的时候我曾想我今生都会无爱，我便要站在荣宠的顶峰，俯视着所有的人。可是短短的时光流过，我便毫无预兆的爱上了黎轩。

    现在我有了孩子，好像什么都变得淡了，我只是想要平平静静的生活，我只想把我的孩子好好养大，听他叫我一声＂母妃＂。

    可是？这些又何尝不是奢望？我似乎一直是在奢望着，奢望着帝王之爱，奢望着在宫中寻得一片净土，奢望着只要我安安静静，就不会再有纷扰。

    秋白在一旁静静的打着扇，我伏在桌案上，眼角含了些许泪意，渐渐濡湿了衣衫。

    夏夜微凉，绮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绮烟一路跑进内殿，气息不匀的喘息着，＂小姐……奴婢去的时候，欧阳大人正着人往宫里送家书。＂说罢从怀中取了出来，担忧的看着我，＂欧阳大人说要小姐一切小心……现在的情形对小姐很不利。＂

    我取出巾帕拭了拭面又接过信封，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能做什么？只盼着皇上能相信我罢了。＂

    绮烟有些忧郁的看着我，颤声道，＂小姐……只怕到时皇上就算不信也要信了。＂我转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我想睡了，我不想连绮烟你也对我说这样的话。＂

    绮烟眼睛也湿湿的，冲我露出一个暖意的微笑，＂小姐放心吧！这一切也许没有那么遭呢？小姐还是养好身子要紧。＂

    ＂寒儿，父亲今天送来家书，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欧阳璃若携了心悠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拉了我的手着急道，＂你真是急死我了。＂

    我笑了笑，＂这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是父亲言重了。他们凭什么无缘无故说这样诬陷我？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轻信他们？＂

    欧阳璃若叹了口气，＂寒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皇上心里占多大的份量，你明白么？从前都是你劝我，现在我真的要劝劝你了。＂

    我甩开欧阳璃若的手，心中闷的好像喘不过气来，＂二姐，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对我？我喜欢皇上，我相信他对我也是如此，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呢？难道皇上就该薄情寡意么？他对我很好，真的很不一样……真的。＂

    欧阳璃若皱着眉看着我，＂寒儿，你知道当初是你的哪句话打动我了么？你对我说，自己是否真心并不重要，关键是让皇上看到就好了。我们进宫不就是为了为家族挣一份荣光么？你真的不该在这个地方还想得到白首不相离的情爱。＂

    ＂而如今你却自己深陷其中了。你的心意并不要紧，你若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你会变得一无所有的，寒儿，我真的不愿看到那一天。＂

    我的头突突的疼着，好像一切都变的混沌起来，就连眼前的事物都变得不真切起来，我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二姐，你不明白。我曾经以为的以为，也许都是我自己脑中的幻象，也许……皇上他真的没有那么无情。＂

    欧阳璃若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我一方绢帕，＂寒儿你还是自己静静吧。你若想不通我说再多都是枉然，我先回去了。对了，皇上现在应该在苏贵人宫里。＂

    我了然的笑了笑，是了，当初我举荐苏云臻不就是看中她的家世么？苏云臻的父亲苏自清是黎轩的人，现在为了安抚朝臣，自然要宿在苏云臻的宫里了。苏云臻深爱黎轩，恐怕他们此刻是幸福的吧。

    我遣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站在窗边，遥遥远望着一轮残月。呵，原来我也是深宫怨妇啊。

    夜里的风还是有凉意的，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顷刻便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黎轩含笑看着我，温柔凝眸，＂现在还冷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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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偶遇静贞

    我索性闭上了眼睛，嗅着鼻尖隐隐约约传来的熏香气息，心下出奇地平静。本该在落絮宫的的黎轩此刻却拥我入怀，他也是想着我的，不是么？我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那么多人都劝我放手，我坚持的好辛苦。

    但好在我赢了。黎轩也是在乎我的呵。

    黎轩从身后紧紧的拥着我，下颌轻轻抵着我的肩头，半晌才道，＂我想你。寒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你。＂

    我的眼眶酸了酸，转过身看向黎轩，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轻柔笑道，＂皇上，今天小皇子还在臣妾肚子里动弹呢？皇上你摸摸。＂

    黎轩笑了笑，＂寒儿这样傻气，才三个多月。＂我轻轻倚在黎轩怀中，脸颊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我真的好想我们的孩子快些出生，我们一起看着他咿呀学语，一起看着他长大。＂我抬起头看着黎轩幽深的眼眸，＂轩，你说好不好？＂

    黎轩怕压着我的肚子，只轻轻的揽着我的肩，幽黑的眼眸好像看着远方，声音有些低沉，＂你说什么都好。＂

    我想起绮烟带回的家书，心中莫名有些伤感，＂皇上，臣妾明白后宫不得干政，只是听闻今日在朝堂……＂黎轩听到＂朝堂＂两字，眸子中寒光闪了闪，语气淡淡，＂胆敢诋毁你和皇儿的人，朕要他们通通付出代价！＂

    我觉得身上一阵寒冷，许是我自己已有很久没见到过黎轩这样冷血无情的神情了，我便忘了他是杀伐决断，手握乾坤的君王。若真的因为我而扰乱了前朝，我不愿……我并不愿他为了我而有什么损失。

    我一点都不愿黎轩为了我而失去任何，真的不愿。

    我扬唇笑了笑，＂皇上若是为臣妾这样，臣妾就真的坐实罪名了。臣妾并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议论。只要，只要皇上相信就够了。＂

    黎轩抚了抚我的肩，＂你放心，有我在。＂你放心，有我在。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我的心好像一瞬间就被暖暖的情意填满，为此，我将不再害怕了。有他一句话，此生足矣。

    黎轩这晚没走，一夜紧紧的拥着我，好似一放开手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再不愿像以前一样细细谋划着什么？强忍着心痛亲手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我爱他，我要他在我身边。我要我深爱的男人在我身边，我要我孩子的父亲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次日我早早的醒了，一个人望着屋顶静静的发呆，没有叫人进来。绮烟推了门进来才发现我醒着，走过来扶我坐起来，＂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我索性坐起来，＂绮烟，我睡不着，我总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安。＂绮烟笑了笑，＂小姐你这是孕中多思，皇上昨晚宿在锦瑟宫，什么都明朗起来了，朝臣也不敢再怎样了。＂

    我点了点头，＂你去叫沈靖琪过来，我实在不敢在相信他了，我要和他谈谈。＂绮烟应了声，吩咐了人伺候我洗漱，匆匆往太医院跑去。

    不多时绮烟便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自言自语，＂小姐，太医院的人说沈太医还没有到，沈太医一向最是勤勉，今日倒不知是怎么了。＂

    我没放在心上，随口道，＂谁还没有点自己的事，许是耽搁了也未可知，等晚些了再着人去请吧。＂说罢我看了看窗外，＂今日天气不错，皇后又免了我的请安，我们不妨去御花园走走吧。＂

    秋白在宫中多年，见多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说是多带些侍女外出才可安全些，以免照看不周。便带了六名仕女出行，小连子留在宫中打理事务。

    去皇后宫中请安途径御花园，我又起得早，正遇上不少准备去请安的妃嫔。我连日来不怎么外出，见到这些面孔倒觉得有些隐隐地陌生之感。

    绮烟扶着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去别处逛逛吧！这里人多事杂，不宜久留。＂说罢我们一行人便转了道往明心湖走去。

    ＂等等！＂一个娇俏凌厉的声音传来，＂瑶妃这可是见着本宫就躲么？咱们多日未见，何不留下叙叙旧情？＂

    我转过身，静贞夫人多日未见，身上的凌厉傲气却是越发张扬，咄咄逼人。我笑了笑，＂原来是静贞夫人，臣妾听闻夫人晋封还未曾道喜，现在就贺喜夫人了。在这宫中除了皇后有两个字做封号，夫人可是独一份荣耀呢。＂

    静贞夫人冷冷地看着我，嗤笑了一声，＂本宫再怎么荣耀也比不上瑶妃你的专房之宠。听闻皇上就因为朝臣议论了你，现在在暗中施压，要他们联名上奏封你为贵妃！＂

    ＂不过就算你做了贵妃又如何，你还能越过皇后去么？你想都别想！＂

    贵妃？黎轩竟要封我做贵妃……他还要我做名正言顺的贵妃，而不是受尽非议，受人排挤的贵妃。可是你可知道，我并不稀罕这些名利，只要有你……只要有你就够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注意静贞夫人眼疾手快，一个狠狠地耳光便扇了过来，我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脸颊上便有剧烈的痛感传来，耳朵嗡嗡的想着，两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小姐！＂绮烟情急推了静贞夫人一把，＂小姐你没事吧！＂秋白皱着眉看着我渐渐肿起来的脸颊，疾言厉色道，＂静贞夫人请您自重！瑶妃娘娘怀有身孕，若是有什么闪失夫人以为自己担得起么？！＂

    绮烟心里着急，一把推的静贞夫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正被一株树枝划伤了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静贞夫人吃痛，身边的彩慧便尖声嚷道，＂我家娘娘位分在瑶妃之上，自然有权惩治她！倒是你们一个个低贱的奴才也敢伤害娘娘的玉体！＂

    我忍住脸颊的疼痛，淡淡的撇了大吵大嚷的彩慧一眼，冷声道，＂主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静贞夫人笑了笑，低着头摆弄着手上的一枚镶宝琉璃戒指，＂原来瑶妃的一股张狂劲都用在教训别人的丫头身上了！自己宫里的奴才一个个都恨不得纵上了天！今天就叫本宫替你管教管教奴才！彩慧，去把绮烟那个贱蹄子给本宫抓过来！＂我转身挡在绮烟身前，＂你敢！＂

    静贞夫人不耐烦的一把拨开彩慧，与我四目相对，冷冷笑着，＂彩慧不敢，本宫敢！你给本宫让开！本宫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说罢便要把我推开去抓绮烟。

    绮烟从我身后走出来，＂夫人若要发落奴婢，奴婢毫无怨言，只是别再这样伤了我家小姐。＂

    静贞夫人气急，一把拽过绮烟就是狠狠地几个耳光，她打我只是嫉妒我，却不敢狠打，而打绮烟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打得绮烟嘴角淌着血，白皙的脸颊上印着清晰的指印，艳红的有些泛紫，十分吓人。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静贞夫人的手腕，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得起这么大的力气，水葱般的指甲有些掐进她的肉里，＂林沛姗，你若再动绮烟一根手指头，我要你死！＂

    静贞夫人看着自己被我掐的泛青的手腕，反倒笑起来，＂瑶妃，我打了你，你什么都不说。我打了一个低贱的丫头你却要跟我拼命？＂

    ＂绮烟在你眼中不过是个丫头，在我眼中却是我的至亲姐妹！你打绮烟就是打我，你打我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静贞夫人看着我，眼中恨意汹涌而来，又带着几分嘲讽，＂你少拿皇上压我！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若是他爱你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欧阳璃寒你别傻了！皇上根本就不会真的爱上谁，只有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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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杜鹃泣血凰哀鸣

    我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逼近我，有什么巨大的我无法预测的阴谋在缓缓逼近……＂什么事情？皇上做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静贞夫人打量着我，嘴角勾着讽刺的笑容，＂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看来皇上还不想告诉你---不过没关系，本宫来告诉你！＂

    ＂皇上宠着你，你满心欢喜的为皇上怀着孩子，皇上他却囚禁了你的父亲！你的父亲现在就在天牢里，说不定还会被处死呢！那就要看看你这个瑶妃在皇上心中到底有多重要了。＂

    我眼前一晃，有些眩晕，＂不可能！皇上不会那样做！＂静贞夫人冷笑着看着我，忽然间敛了笑容，向我身后福了福身，低着头道，＂皇上。＂

    我转过头，见黎轩正站在我身后，却全然没有昨日的温柔笑意。我顾不得许多，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皇上你告诉臣妾，臣妾的父亲还在欧阳府好好的，对不对？＂

    黎轩一把甩开我的手，我这才看清他冷得像冰一样的神情，幽深的眸子中更是蕴了无尽的凛冽寒意，＂剩下的事情就由朕亲口告诉你。张全，带瑶妃去庆安殿。＂

    我好像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一样的跟在黎轩身后。我低着头，盯着黎轩朝服的下摆上一条绣工精致的金龙，随着一步一走，好像真的能够腾空欲飞。

    连金龙都遂了心愿，而我却偏偏事与愿违。昨晚黎轩的那句低喃还清清楚楚的回荡在我耳边，他对我说，＂你放心，有我在。＂

    黎轩，你不是告诉我，只要有你在，我便可无忧无虑，无烦无恼么？你不是告诉我，你爱我么？你不是昨晚还说想我么？你不是……

    眼泪不知不自觉的留下来，划过受伤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刺痛感，极不舒服。以前黎轩总会牵着我的手，我们二人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好像穿过无数静好时光。

    而现在他却走得那样快，那样决绝，我怎么走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了。我轻轻的抚了抚小腹，孩儿，你父亲不要我们了……怎么办，他好像真的要抛弃我们了……不过没关系，我要你……孩子，母亲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再次抬起头时，庆安殿就伫立在眼前。好像我每次来的这里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这次……恐怕会是摔得最惨的一次了吧？我忽然有些淡然，发觉自己早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一点去斗，去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轩挥了挥手，张全带着一众内侍退了出去，在走过我身边时向我鞠了一躬，眼神中却全是痛惜与同情。殿门＂咚---＂的一声合上，瞬间就隔离了外边的所有阳光，整个大殿有些死气沉沉的灰暗。

    黎轩站在我面前，就像我们初见时一样，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叫人捉摸不透。那时他对我说，＂若想救出老四，就做朕的女人。＂

    而如今他站在我面前，嘴角依旧是一抹淡到几乎为不可闻的笑意，只是眼中的冲天怒火让人害怕的心惊胆战。我从未见过黎轩这样怒极的神情，我竟是怕的。

    我低着头，心好像已经摔的破裂如粉末，如纷飞的棉絮，风一吹就化为乌有。

    黎轩走近我身前，淡淡的看着我：“你怎么低着头？”我抬起头笑了笑：“皇上，你为什么要这样？”

    黎轩玩味的看着我，嘴角勾着冷然的笑容：“都说青楼女子最是无情，你倒是很念旧情。欧阳宰相又不真的是你父亲，你有必要为了他与朕反目么？！寒寒，你费尽心思讨好朕，现在却不惜与朕反目了？！”

    “我没有……”我跪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好像流都流不尽，花了我脸上的精致妆容，混着我敷在面上的胭脂滚滚而落，像一片血泪。

    “没有？你是说你对朕是真心的情意么？”黎轩扬起一丝讽刺的笑：“寒寒，你可真是……太教朕失望了。”

    说罢伸出手击了击掌，殿门忽然打开，从殿外走进来一列侍女，都是我没见过的陌生样子。

    为首的宫女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白瓷描花碗，白瓷是极好的，胎釉细腻光滑。里边是一碗黑色的汤汁，正冒着腾腾的热气，浓重的药气四处散着，让人闻之欲呕。

    黎轩走过去端起那碗，缓缓蹲在我面前，幽深的黑眸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眸，好像是想将我完完全全的看透，一探到底。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我不知过了多久，黎轩终于将那碗递到我面前，声音冰冷的好像失去了一切温度：“喝了这碗药，朕不想再看见你。”

    我浑身都颤栗起来，那种濒死的的绝望感逼得我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能**裸的暴露在这种带着痛和恨意的目光之下。

    我的嘴唇颤抖着，半晌却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皇上……皇上是要臣妾死？”我凄然的抬起头看着黎轩，看着这个我深深爱着的男子。看着这个我可以拼了性命去救的男子。

    而他，却亲手递上一碗毒药让我死。他曾说过会护着我，而现在却因为朝臣一句祸乱朝纲就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是啊！自古以来，如花般的女子不过是男人身边的一抹艳色，一个华丽的点缀，从来都不是必须存在的……我乱了他的朝政，自然是要死的……呵，我的孩儿，我们就一起走，母亲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我接过黎轩手中的碗，平静的递到嘴边。黎轩紧紧的盯着碗，忽然一把挥向桌案，毛笔宣纸哗啦啦的掉落一地，一片狼藉。幽幽燃着的烛台被这力气挥的倒了下来：“呼”的一声就点燃了桌上的纸质奏折，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张全闻声推了门进来，小心翼翼：“皇上？”黎轩抬起头，我发觉他的双目是赤红的，不知是不是我满眼是泪出现了错觉，黎轩的眼睛竟也是含着泪的：“滚！都给朕滚出去！滚！”

    我们任凭桌子疯狂的燃烧着，不多久就只剩下满目疮痍，燃烧后的断壁残垣。

    我扬起头高声笑起来，似乎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张扬又疯狂的笑过，心却痛的歇斯底里。“黎轩，你记住，我恨你！”我决绝的抬起手将碗中的一饮而尽，苦的难受。

    小腹猛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抽打着小腹，好像有一只利爪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样，黏腻的汗水湿透了贴身小衣，如一条蛇似的紧紧缠着我，叫我动弹不得，渐渐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的剥离我的身体，盗走我身体里残存的热度。

    我死死的睁着眼睛，看啊！这就我爱的男子，这就是我寒寒悲惨的一生……是不是这世上的男子都是这般负心薄幸，都是这般善变？呵，无所谓了，我已经聊无牵挂了吧。我想这就是绝望了……真心何用？情意何用？情爱本就是世上最叫人痴傻的东西。为何动心？为何用情？我可真是太傻太痴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剧烈的痛楚渐渐也变的好远好远。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寒寒也要做无情无义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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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萧萧落叶冷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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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泪痕点点成血红

    我缓缓睁开眼睛，浑身疼的不像是我自己的，好像骨架一根根被拆开又重新装上一样，双眼迷蒙的看不清东西，只觉得有隐隐的重影不断闪现。

    ＂娘娘，您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伸出手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是有痛感的……我没有死？

    ＂娘娘……＂绮微轻轻的抽泣了几声，我努力睁大眼睛，眼前的情景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绮微的眼睛红肿的像个桃子，脸色也白的吓人。＂娘娘……您睡了两天了，终于……终于醒了！＂

    我轻轻一动，小腹就剧烈的疼起来，我下意识的去摸，原本有些微微凸起的熟悉感一下子变的平坦。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掀开被子，双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绮微跑过来扶起我，心疼的直掉眼泪，＂娘娘，您身子现在太虚弱了，实在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我抬起头，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绮微……绮微你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说！＂绮微含了泪摇头，样子楚楚可怜，我看了忍不住有些心疼。

    环顾四周，一个侍女都没有，只有一个偌大的宫殿，一片凄冷之感。我仰起头，＂绮微你老实说，这到底是哪里？绮烟呢？其他人呢？＂

    绮微扶着我坐到床上，替我仔细掖好被子，＂娘娘，您别问了……奴婢求您了，您别问了。＂

    我低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心却疼的好像快要死掉，＂我为什么没死？孩……孩子呢？绮烟呢？静贞夫人是不是难为她了？你快说啊！＂

    ＂娘娘！＂绮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唰唰的流下来，＂娘娘，小皇子……小皇子已经没了……沈太医来过，说您服食了红花，所以……＂

    红花？黎轩给我的那碗药不是毒药，而是堕胎药？！我绝望的扬起嘴角笑了笑，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仰起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落下，却不知为何我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狠狠地喘息着，眼泪滑入嘴里，不是咸的，而是苦的。

    苦的好像是那碗汤药的味道，我永世难忘！黎轩，你竟忍心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那你为何还要留下我一人苦苦挣扎？是要看我怎样肝肠寸断？怎样伤心绝望？

    果真……果真！静贞夫人说得对，我们之间，也只有利用一场。而我却傻傻的动了真情，深深陷入那张你为我精心编织的陷阱……黎轩，你真的好狠！

    绮微轻柔的拍着我的后背，小声劝着，＂娘娘，别哭了，别哭了……绮烟姐姐她……被静贞夫人身边的彩慧带走了。绮烟姐姐不让我告诉娘娘，可是？可是……＂

    我一惊，果真是静贞夫人么！我忍住小腹的剧烈的疼痛，光着脚往宫外跑。我不曾束发，长长的青丝随意的散着，一席白色的寝衣，脸也惨白的吓人。只怕别人撞见我都会以为我是鬼魅！是了，我现在这样的惨状，恐怕还不如鬼魅吧！

    我停也不停的一直跑，任凭路上的石子划破我的脚，我只觉得双脚麻木，一点都感觉不到疼，我不经意的回头，沿路留下一串怵目惊心的血色脚印。绮微跟在我身后拼命地喊，我却好像充耳不闻一样，像是失了魂一样向景仪宫跑去。

    景仪宫我从未踏足过，只是我晓得我与静贞夫人是这后宫里最特别的两个女子，所以我们注定了是敌人。我们两人都可以独自一人享受一个宫殿，我们都曾得到鸾凤池沐浴的殊荣。我本以为黎轩爱我是远远胜过她的，而如今看来，我自己才是个天大的笑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景仪宫却还是灯火通明。我站在门口，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绮微在一旁扶着我，担忧至极，＂娘娘，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奴婢去请沈太医来给您包扎好不好？＂

    绮微正说着，景仪宫内殿便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不多时便见两个强壮的内监拖着绮烟走了出来。绮烟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衣衫，如今已经被血浸染成了红色，深深浅浅，鲜血淋漓。绮烟清丽的脸上亦有几道深浅不一的鞭痕，映着绮烟已经苍白的脸，更是瘆人。

    我紧紧的攥住袖口，紧紧的咬住牙关。忽然被一个大力拽进一旁的草丛中，正欲挣扎，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口。那人极小声的说了句，＂别动！＂我抬起头，竟是沈靖琪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我，＂你不能出去，就算是绮烟死了你也不能出去！＂

    我狠狠地咬了沈靖琪一口，他吃痛不禁松了手，我站起来就要跑，奈何他力气极大，我本就虚弱，被他拉着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绮微没告诉你你现在不能乱跑么！你刚刚……＂说罢神色有些不自然，低下头顿了顿，＂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我索性坐在草丛中，＂人命？我已经失去了一条人命了！沈靖琪你知道么？我的孩子已经没了，我不想也不能再失去绮烟了！＂

    沈靖琪看着我，半晌才低声道，＂你昏迷了两天，皇上已经对外宣称你过世了，所以你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还有欧阳府，现在也已经人去楼空了。＂

    我一凛，心神激荡，＂过世？这是什么意思？欧阳府怎么了？妍贵人有事没有？＂

    沈靖琪无奈的摇了摇头，＂皇上对外宣称你犯了大错所以已经被毒酒赐死，欧阳府是你的母家所以受了牵连，现在全家都被发配边关了。妍贵人并无大错，只是被禁了足。＂

    我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脑海中从头到尾的记忆串连起来，越发的明朗清晰。黎轩让我进欧阳府原来就是这等用意！欧阳宰相频频与黎轩意见相左，但又没有大错，黎轩只得借助我来铲除欧阳家！好轻快的一句赐死，原来我在黎轩心中从头至尾都是一件工具，一枚棋子，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我失神的直直望着前方，静贞夫人悠悠然的从宫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根带着荆刺的辫子，嘴角含着快意的笑，＂贱丫头，看看现在你的主子还能不能护着你！呵，瑶妃再是风光无限，现在还不是一命呜呼了！＂

    绮烟愤愤的瞪着静贞夫人，大声喊着，＂你骗人！我家小姐不会死的！＂静贞夫人笑着努了努嘴，＂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瑶妃已经被皇上赐死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也不晚！跟本宫斗，本宫要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绮烟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所有的表情都凝住了一样，半晌忽然尖叫了一声，声音大的好像能够刺穿天际，划破夜空，惨绝凄厉。

    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紧紧的捂着嘴抽泣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绮烟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正与我四目相对。绮烟看着我扬起嘴角，样子幸福满足，一如平日里对我的那个温暖人心的笑容。我听见她淡淡道，＂是，小姐走了，绮烟也要走了……＂

    绮烟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丝浓稠的鲜血，越来越多，止也止不住，终于闭上眼睛，归于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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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冷宫

    我好像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好像一下子都放空了……绮烟……我的绮烟……最终还是我害死了她！是我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

    林沛姗！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我狠狠的盯着静贞夫人张狂的笑脸，心疼的狠狠绞着，忽然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缓缓走进我的视线，是黎轩！原来黎轩一直都在！黎轩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绮烟被活活打死？！黎轩就这样平静的听着静贞夫人说出我的死讯？！

    静贞夫看向黎轩，＂皇上，这个贱丫头竟然咬舌自尽了，果然是瑶妃身边的忠仆！＂黎轩冷然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淡淡开口，＂她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你利用我我不计较，你不光杀死我们的孩子，却还要杀死我最好的姐妹！我觉得好像有人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让我连一丝气都喘不上来。

    我紧紧的拽住沈靖琪的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滚烫的热泪不停的往下掉，我只觉得身体一会儿像是堕入冰窖，一会儿又像被火灼烧，神思渐渐远去……

    隐约间听见沈靖琪在我耳边轻轻唤着，＂陌儿……＂

    陌儿是谁？我来不及思考，就好像有无边无尽的痛楚滚滚而来，将我卷入一个陌生又黑暗的境地里，远离尘嚣。

    我睁开眼睛，一股浓重的霉气传来，好像隐约间还有吵闹喧哗的声响。这是在哪儿？我努力坐起身，正见绮微慌忙跑进来，手中拿着一块破旧的抹布。见我醒来，忙将手中的东西丢在一旁急忙跑到我床边，＂娘娘你醒了！＂

    我看着绮微一身破旧的粗使宫女打扮，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绮微，这是哪儿？＂绮微笑了笑，＂娘娘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吧。＂说罢转过身跑了出去。

    我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屋子的陈设，和恍如仙宫的锦瑟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屋里的房梁上结满了密密麻麻，重重叠叠了许多层的蛛网，偶尔有几只大大小小的蜘蛛爬来爬去。一间屋子小的可怜，只有一张又窄又破旧的木床，床铺上的被褥潮的好像可以拧出水来。边上一个边边角角老旧的快要腐烂的桌子，上边只有一支快要燃完的蜡烛。

    我浑身依旧隐隐地疼着，连头脑都疼的混混沌沌的。我慢慢穿上绣鞋站起身，轻轻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的刺耳声响。

    外边没有一个个房间，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屋在这里已经算是好的了。大殿上杂乱地躺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有的放声狂笑，有的大声幽怨咒骂，有的凄楚啼哭，似鬼魅般一浪接着一浪涌入我的耳中。

    我慢慢的向里走，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子的手。那女子吃痛抬起头看向我，忽然一个健步扑到了我的脚下，脏兮兮的手用力的撕扯着我的裙角，大声的哭喊着，＂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饶了臣妾吧……＂

    那个女子絮絮叨叨的重复着这几句话，手上却依旧不肯松。我害怕极了，伸手一推将那女子推倒在地上。那个女子向后一跌，狠狠地坐在了地上。那女子眸中毫无神采，愣愣的看着我，忽然怒目圆睁，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捂着头厉声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震的我的耳朵隐隐发疼，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面孔，犹似鬼魅。我连连后退了几步，又踢到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子。

    我转过头，那女子正剐着墙粉往脸上使劲的抹着，一张脸涂得煞白煞白的，只有嘴唇因为长期缺水干裂的出了血，殷红殷红。那女子不耐烦的将手中的墙粉扬了扬，厚道，＂你叫什么叫？你这样叫皇上才不会喜欢你！＂

    那个尖叫的女子骤然停下，大声争辩，＂我是皇上亲封的云才女，你休想骗我，你这个贱人！＂那女子似乎对云才女的咒骂充耳不闻，又专心致志地敷粉去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里……就是冷宫吧？原来冷宫中就是这种光景么？我终于懂得为什么人人都说在后宫永远都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这样的旧人，恐怕人人都是敬而远之的，更何况是黎轩这样的男子？

    我心中忽然狠狠地一疼，疼的我猛然弯下腰使劲的捂着心口。黎轩就像是我心口的一道伤口，一想起就像伤疤被生生的揭开，鲜血淋漓。可是越疼就越是无法忘记，越疼就越恨。

    我冷冷的望着冷宫外的天空，终有一日我会出去，终有一日……从我的孩子离开我身体的那一刻我就死了，从前的瑶妃也死了。从此之后我就要做无情无义，无心无爱的女子！我要讨回所有人欠我的债，我要讨回黎轩欠我的债！

    我低下头小心的往回走，刚走到小屋前就见一个半百的老嬷嬷，正狠狠地揪着绮微的耳朵，＂你说！这个屋子里的人去哪儿了？！你说不说小贱人！＂

    绮微疼的直流眼泪，呜咽道，＂嬷嬷，奴婢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嬷嬷，奴婢求您不要折磨我家娘娘了！我家娘娘身子虚弱真的经不起这样的重活……＂

    ＂娘娘？＂那个老嬷嬷嘲讽不屑的笑了笑，狠狠地掐了绮微几把，＂不是说这次送进来的是个不得宠的贵人么？怎么成了娘娘了？你这丫头是不是也傻了！＂

    黎轩对外宣称我被赐死，自然不会说我是瑶妃了。我径直走过去，狠狠推开那个掐着绮微的老嬷嬷，厉声道，＂再怎样我也是皇上亲封的正六品贵人，你们公然殴打我的侍女该当何罪？！＂

    那嬷嬷一愣，手上送了劲，绮微跑到我的身边，瑟瑟发抖的拽着我的手。那嬷嬷只愣了一瞬，复又神气起来，大声嚷嚷，＂造反了！这是要造反了！来人！给本嬷嬷抓住她！＂

    几个闻声而来的小太监跑过来一把把我按在地上。那个嬷嬷阴冷的笑了笑，＂小贱人！天生的一副狐媚样子！看看本嬷嬷今天怎么教训你！＂说罢一个狠狠地耳光抽了过来。

    她用力极大，我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双眼发黑的什么东西都看的不真切，耳边＂嗡嗡＂的响着，这时才觉出一阵剧烈的疼痛。脸颊火辣辣的烫起来，温热的液体滑入口中，一片腥甜。

    绮微猛然挣脱了钳制，冲到我面前，＂娘娘！没事吧？你流血了，娘娘！＂我怒极反笑，这样的疼痛似乎我早就习惯了不是么？

    我微微笑起来，＂绮微，我没事。＂那嬷嬷气地眼睛瞪的好大，气鼓鼓的嚷嚷，＂你这死丫头还嘴硬！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说罢又要伸手来打。我闭上眼睛，疼痛却没有降临。

    一个柔柔的女声传来，＂什么事惹得李嬷嬷这么上火？消消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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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柔嫔相助

    我转过头，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站在那里，一身纯白色的棉布罗裙，长发绾成简单的发髻，乌黑的青丝上什么发饰都没有，却淡雅柔美的浑然天成。

    那女子嘴角含着微微浅笑，明明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却觉得有种让人掩饰不去的光辉，让人敬畏。

    李嬷嬷好似对那女子也有几分害怕，忙换了一张笑脸道，＂没事没事！就是这个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若是柔嫔娘娘喜欢她，老奴就不为难她了。＂

    说罢转过身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没好气的呵斥道，＂算你走运！再有下次，本嬷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说完扭着肥大的腰身走了。

    绮微赶紧跑过来扶起我，紧张的查看我的伤势。我拉起绮微的手，摇摇头示意她放心。柔嫔走过来，一开口声音若清泉之溪，＂妹妹没事吧？＂

    我上前福了福身，感激道，＂多谢柔嫔娘娘相助。＂柔嫔淡然的笑了笑，＂妹妹不必客气，我们都是身在冷宫里的人，妹妹若不嫌弃就称我一声姐姐吧。＂

    绮微气愤的撇了撇嘴，＂这里的人一个个就会仗势欺人，就会欺负娘……＂我拽了拽绮微的手示意她不要说。黎轩既然宣称我已死，若是宫里再有人知道我没死，只怕会对我更加不利。

    柔嫔了然的笑了笑，扫视四周皆是疯疯傻傻的女子，这才开口道，＂妹妹以后有事就尽管来找我，那李嬷嬷虽是恶狠狠的，但是好在对我还有几分恭顺。＂

    我感激柔嫔对我的帮助，可转念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怎么都笑不出来。柔嫔笑了笑，＂妹妹听说过睦昭仪么？＂

    我摇了摇头，睦昭仪么？昭仪是一宫主位，是九嫔之首。这样身在高位的妃嫔我没道理不知道。可是在宫中的这些时日，却没听见一人提起过。

    柔嫔看着我，语气中含了未知的深意，＂睦昭仪是我的好姐妹。虽然被皇上终身禁足在宫里，但是她还是常常派人来照拂我。＂

    我抬起头看向柔嫔，＂姐姐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呢？我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小小贵人，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帮不上姐姐的忙了，抱歉。＂

    柔嫔嫣然一笑，目光探寻的打量着我，柔柔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质疑，＂是么？你不是瑶妃么？＂我心下大惊，她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

    我平静的开口，＂姐姐是认错人了吧！我怎么会是瑶妃？我倒是听说瑶妃已经……＂说到此处心里有些钝钝的疼痛，＂已经死了。不过都是因为咎由自取罢了。＂

    柔嫔浅浅扬唇一笑，＂皇上怎么可能杀瑶妃？若是没死，这宫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吧。凭你的姿色和胆识怎么可能只是个不得宠的贵人？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我伸手抓住柔嫔的手，心里急切的什么都顾不上了，＂皇上为什么不会杀瑶妃？你告诉我！是不是皇上对她还余情未了？＂我知道我这样问真的很蠢，我明明说过我要无情下去，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样忘不了这些彻骨的痛意？

    柔嫔眼中一闪而过有些怜悯的神色，我再看去时又变的平静无波，＂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瑶妃？这件事我只能对瑶妃说。＂

    我点了点头。我想，不管这个柔嫔有什么用意，我都要知道真相。既然她肯救我，那就一定不会害我。柔嫔平静的犹如古井一般的眼眸忽然有些迸发出神采，她的表情甚至是兴奋的，完全和刚才是不一样的。

    柔嫔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了调，＂你随我来。＂

    柔嫔的屋子布置的很雅致。虽然也是窄小拥挤，但看起来却井井有条，桌子也修补好了，桌上还摆着一束盛放的鲜荷。真不知柔嫔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多少年的时光了……

    我想起我一入宫就是高高在上的瑶妃，有太妃的庇护，有皇帝的宠爱，有好姐妹的支持。我不用辛辛苦苦的去争什么好像就拥有了一切。我曾为此痛苦过，也庆幸过。

    我以为黎轩爱我我就什么都不必担忧，可如今看来却只是利用一场，谈何情爱？谈何欢喜？我想终有一天我也会淡然以对，渐渐的磨灭掉最初的挣扎和疼苦，一切都随风逝去。然后会变的和后宫那些女子一样，神智不清，渐渐被自己的欲望和渴求逼上绝路……

    可是我的好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度过一生，我不甘心我的孩子就这样被亲手扼杀，我更不甘心从小陪我长大的绮烟就这样死去！我不甘心欧阳府就这样因为我而毁于一旦！

    我想柔嫔也许可以帮我。

    柔嫔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笑了笑道，＂妹妹坐吧。＂我心里一波又一波浪花急切的翻滚着，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痛苦又绝望。我站在原地，＂姐姐不会只是为了让我来坐坐吧？相信姐姐也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我现在很乱也很绝望……如果有什么事情，姐姐还是痛快些告诉我吧。＂

    柔嫔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自己，＂你不知道睦昭仪，所以你更不会知道汐贵妃了。＂

    汐贵妃！又是汐贵妃！好像一切事情的根源都是汐贵妃！为什么人人都要跟我提汐贵妃的事情？我们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牵连么？我缓缓抬起头看着柔嫔，＂我知道汐贵妃。＂

    柔嫔眼中划过一片不可置信，只有一瞬又归于平静，眼睛远远的看向不知名的前方，像在回忆着往事，＂你既然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我，还有现在的静贞夫人，睦昭仪，汐贵妃。我们四人入宫时便分在了一殿，这便结下了姐妹情意。＂

    我心里一阵清明，问到，＂姐姐便是在巫蛊事件时被打入了冷宫，对么？＂柔嫔苦苦一笑，＂是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许多光阴了。我这辈子算是没什么指望了，我只希望妹妹你如果能出去，要帮我一件事。＂

    我仰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进了冷宫哪里还有能够出去的一天？就算我再想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柔嫔拍了拍我的手，＂只要你愿意，总有一天你能出去。＂说罢看着我的面颊，＂你信我，皇上会放你出去。到了那时……你会明白一切的。＂

    明白一切么？我并不想明白一切，我只想报仇！欧阳宰相一家待我这样好，我也不能让他们因我白白受了苦难。可是如今说这些已是为时已晚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我心里一点都不明朗。或许，有些事情真的要开始好好谋划了。

    都说人站得越高越是看不清世事无常，只有跌到谷底时才会真真正正的看清世态炎凉。我冷然一笑，这就是所谓的谷底吧？我想我恐怕不会比现在更加凄惨了吧。

    我只觉得心底冷的好像结了冰，混着歇斯底里，血肉剥离的疼。我发誓，我今天失去的，我定然要一件一件讨回来！这都是黎轩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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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水纹珍簟思悠悠

    柔嫔走到我身边打量着我的神色，小声劝慰：“我不瞒你，是因为你我二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若想出冷宫，只有我能帮你。”

    我心中一片冷然，低声开口：“姐姐打算如何帮我？”

    柔嫔缓缓的在我身边踱步，不冷不淡的开口：“当初我们都天真的很，以为我们四人情谊深厚，以后便是一辈子的姐妹可以相互扶持。结果好景不长……”

    她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丝有些凉薄的笑容：“汐贵妃独得圣宠，直接封了妃，从此之后更是风光无限。但惜儿良善，没有忘了我们这些好姐妹，每每皇上留宿锦瑟宫时都为我们举荐。不久我们四人皆有了位份，这时惜儿已经有了身孕。”

    “那时林沛珊还只是个从六品美人，家里也全不如现在这般显赫，在我们四人中也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她口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有怨气。我们看在她是我们最小的妹妹一味的宠着她，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罢了。”

    “直到后来安家出了事，独独我们三人受牵连，而林沛姗却毫发无伤，不仅坐上了嫔位，还有了身孕。我们仍不愿疑她，以为是因皇上开始重用她的父亲所以手下留情。可是惜儿惨死冷宫，我被困冷宫，梦宜虽还有昭仪名份，却终身禁足永寿宫！可她却没有一字一句助益，只知道在皇上身边得尽了恩宠，当了贵妃！”

    柔嫔的眼中隐隐含着泪光，又似有些许的恨意：“我只恨我们待她这样好，她却在我们落难时一字一句都不肯帮我们！”

    我心中感慨，我一直以为静贞夫人出身世家才会性子急躁了一些，可如今看来，却是这样狠心之人。可是身在后宫之中，又有几个人不狠呢？孰对孰错，谁是谁非，又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我疑道：“那姐姐知道毓妃又为何那般恨静贞夫人么？”

    “你是说许嫣？”柔嫔笑了笑：“她性子冷淡，与我们都合不来，只有惜儿与她交好。不过那时林沛姗与惜儿走得近，她们之间关系也是亲厚些的。”

    我皱了皱眉，＂会不会毓妃知晓什么秘密？又或是……＂我只觉胸中突突的跳着，思绪如雷电激石般乍现，＂会不会……会不会这根本就是静贞夫人所为？姐姐也说了，你们四人中她最不得宠，这样一来，谁是坐收渔利之人？＂

    柔嫔猛然摇了摇头，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清丽的脸上有几分淡淡的慌乱，＂不会！她虽然忘恩负义，但她不至于如此狠毒！＂

    我眼前浮现出绮烟死去时满身血污的样子，将满心的噬骨仇恨化作一腔冷意的笑，＂你说她不狠毒？！她不狠毒就不会活活逼死我的好姐妹！她不狠毒就不会把人命当作自己争宠的工具！＂

    柔嫔后退了几步，软软的跌坐在凳子上，＂她逼死你的姐妹？她草菅人命？＂柔嫔的眼神有些出神，＂你说的还是当年的珊儿么？可是？梦宜竟没有告诉我这些。＂

    柔嫔细细的打量着我的神色，声音低沉，＂这几年我虽身在冷宫，但我与梦宜并没有放弃，我们也一直在调查当年之事。我们之间……终究是存了情谊的。＂

    我看着柔嫔，＂静贞夫人在宫中得宠多年，风光无限。可曾来探望过你一次？可曾给予睦昭仪星点的帮助？她不顾惜你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姐姐又何须挂怀？＂

    柔嫔低着头叹息了几声，夜色微凉，天边的薄云渐渐染上几分暗色，夕阳西下，晚风轻拂，疏星高悬。冷宫虽荒凉破败，但我极喜欢院中所种的修竹。树影婆娑，盖竹柏影也。

    柔嫔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天色已有些晚了，妹妹还是先休息吧。＂说罢递了一个药膏来，＂妹妹和你的侍女都受伤了，若不及时敷药恐怕不好。＂我道了声多谢，携着绮微回到小屋。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空空的屋顶。胸中涌过一波又一波的冷意。人总是这样，痛到极致时就感觉不到痛，泪流尽了就再也不会哭。我想，我真的是心死了。

    和风轻扬柳絮，微波粼粼泛起清透的浅光。

    香瓣飞舞，而周边全是碧色的草地。天空是一丝不染的透亮，碧蓝的似宝石。

    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笛声，声音飘渺虚幻，似来于仙境，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使人不由深陷其中。

    良久，我抬手一抹，竟已泪落千行。

    一个粉衫女孩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女孩生的极美，黑曜石般的眼眸望着我，目光却是穿透我看向我的身后，卷翘的睫毛下，双目空洞无神，似极是恐惧，＂爹爹，娘亲！＂那女孩惊慌的尖叫起来，粉琢玉砌的脸颊上挂着泪珠，我见犹怜。

    我正欲上前，滔天的火光忽然蔓延开来，霎时间吞噬了女孩和所有美好的景象，满目皆变为硕大的火舌，席卷一切....

    我猛地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天将明未明。有多久没有做过这个噩梦了？这样清晰的梦境，简直就不像是梦，而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火……我闭上眼睛，眼前还是刚刚梦中的那一片火海……火海！

    我忽的睁大眼睛，敬仪太妃不是说过汐贵妃的母家安府就是因为一场大祸丧生的么？！难道，我真的和安家有什么关系？还是，发生那场大火时我也在场？

    还是……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巧合罢了。忽然忆起那日绮烟在景仪宫受讯时，我昏昏沉沉听见沈靖琪唤的那声＂陌儿＂。陌儿是谁？若是在唤我，但我明明不叫陌儿，但若说不是唤我，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小，就像在耳边呢喃……

    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这也许就是我可以再次翻身的契机。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报仇！

    我紧紧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哪怕再睡一小会儿，只有养足精神才能面对明天不是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能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如今已完全入夏，白日里日头大的好像能灼烧起来。

    夏日艳艳，而冷宫位置偏远又无人问津，更是无人打理。我想起平日里炎热时，妃嫔们都会去明心湖附近解暑消夏。坐在船上吹吹湖风，随手捧一捧莲子，一支鲜荷，亦有歌姬唱响清凌凌的小调。

    而今也只剩下一丛丛翠竹遍地，也算是为夏日，这里的荒凉添上一抹绿意。柔嫔推了门进来，满面凝重。看着我许久道，＂梦宜托小良子捎来话，今日早朝，皇上竟问罪林道昌。静贞夫人去求情，皇上一怒之下竟打了她。＂

    我倍感诧异，疑道，＂皇上一向待林家礼遇有加，如今怎么忽然变了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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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暧昧不明

    柔嫔转过身将门窗掩好才走近我身边低声道，＂林家功高震主，皇上的性子你不是不了解，他怎么能容得下外戚专权？＂

    我皱了皱眉，将对黎轩的恨意化作一抹冷笑，＂我以前便听闻林家的子弟在宫外更是嚣张跋扈，仗着自家的权势胡作非为。皇上爱护百姓，更是万万不能忍了。＂

    柔嫔抬起头状似无意道，＂恐怕朝廷是要变天了。＂说罢转过头看向我，＂妹妹可知道兵部侍郎陈谦和？＂

    我心里一顿，不就是芩雪的父亲么？难道这件事连兵部的人都牵连其中了？不过林道昌大权在握，更是手握重兵，黎轩若要除掉他，也只能依靠兵部了。

    果然柔嫔说道，＂如今爹爹受重用，女儿自然也跟着得恩宠。宫里近日都传遍了皇上现在只去照雪宫的明瑟居和落絮宫的雨润堂了。＂

    自古以来帝王之爱就是这般，只有我以为自己可以做个特殊的女子，到头来却被命运狠狠地戏弄了一番。苏自清本就是黎轩的人，所以苏云臻虽算不上十分得宠，却也是恩宠不断的。芩雪如今便更是得势了，听闻前几日不仅连晋两级，还赐了封号＂瑾＂。

    我微微冷笑，芩雪成了瑾容华，再也不是从前的芩雪妹妹或是楚楚可怜的陈小仪。容华容华，本就是称遍了世间荣华，瑾更是美玉之意，多好的锦上添花！可见人人道路顺畅，只有我命途多舛罢了。

    如今欧阳家遭难，欧阳璃若却又总是冷冷淡淡不与人交好，现下更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柔嫔见我出神良久，不禁轻轻拍了拍我，＂妹妹你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在想我二姐。皇上对外宣称我已死，不知父母和二姐有多担心。可是我却不能走漏了风声，功亏一篑。＂

    柔嫔安慰道，＂妹妹不必如此揪心，有朝一日妹妹可以复出，才是光复你家族的好时候，就暂且忍耐一时吧。＂

    我别无他法，只得点头应允。我拉了柔嫔坐下详谈，却见绮微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气喘吁吁，＂小主，小主……出事了！＂我既以贵人的身份来到这儿，为了掩人耳目，便让绮微称呼我为小主。

    柔嫔秀眉微簇，＂绮微你别急，慢慢说。什么大事不好了？＂绮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方才沈大人来送小主的汤药，我就去接。谁料听沈大人说不知为何四王爷突然携带佩剑一路直闯庆安殿，与皇上拔刀相向！＂

    说罢担忧的看向我，＂四王爷手握兵权又才能出众，宫里头本就有不少人说四王爷有帝王之才，如今更是连逼宫篡位之词都传出来了！＂

    柔嫔大吃一惊，低声惊呼：“四王不是一向效忠皇上么！皇上初登基时势单力薄，还是四王自愿请命效忠，当时都不反怎么如今却反了！真是糊涂！”

    我愣在原地，一时竟觉得无法动弹。我狠狠的攥紧手中的帕子，浑身忍不住微微的颤抖。宇和黎轩拔刀相对？！黎轩本就对宇提防甚深，如此一来更是坐实了罪名！

    绮微见我着急忙道：“小主你出去看看吧！沈大人还没走，等着我去回话。”

    我一愣：“沈大人每每送药来都是这样么？”绮微点了点头：“是。沈大人很关心小主。对小主的事情总是事无巨细的询问……可是奴婢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所以不敢正面回答沈大人。”

    我扶了抚绮微的手，心中对那声陌生却又隐隐透着熟悉感的“陌儿”难以忘怀：“你做的对，我这就去见他说清楚。”

    柔嫔有些担忧的望着我：“妹妹多加小心，你们身份有别，这里又是冷宫，你们本不该见面。”我点了点头：“我明白，姐姐放心吧。”

    远远看见沈靖琪负手立于台阶处，身形修长，遥遥独立。我瞧着四下无人，走了过去。

    沈靖琪许是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见是我站在对面，微微有些惊诧：“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份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你就危险了！”

    我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就是想出来问问沈大人，何以对我如此担心？若是放在从前我还可以理解为沈大人是为了身家荣光……而现在我不过是一个废妃，还是个死了的人，永永远远都见不得光。沈大人为何对这样的我依旧关心牵挂？”

    沈靖琪笑了笑：“微臣一向平等待人，人本就不分高低贵贱。微臣与娘娘相交数日，相信娘娘也明白微臣的为人。”

    我有些气恼，转过身道：“那日在景仪宫，你的那声陌儿是在唤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

    沈靖琪的神色有些僵硬，只一瞬又恢复了平日里一贯的淡然微笑：“恐怕是娘娘听错了。微臣并不认得叫陌儿的女子，更不可能会唤这样的名字。”

    我半信半疑。那日我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产生了幻象。可那声那么清晰，叫我怎么相信这只是我的臆想？偏偏沈靖琪神色认真，半点撒谎的神态都看不出来。我低头沉思，一时无语。

    我感到沈靖琪的目光在看着我，更是不愿抬头。沈靖琪却忽然道：“你怎么不问四王爷的事？你追出来不就是为了他的事么？”

    我只觉得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就好像在他面前内心的想法被探看一空，什么秘密都藏不住，暴露在众人眼前：“那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沈靖琪转过头不再看我，像是感叹又像是平静的诉说：“自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娘娘与四王爷之间的事微臣不了解，但是宫里对你们的传言根本就没有停息过。微臣只想让娘娘知道，不管这次四王爷是为了什么而忤逆皇上，人们也只会认为是因为娘娘的缘故。”

    说罢低低的笑了几声：“毕竟这样的真相才是人们感兴趣的。微臣早就告诫过娘娘，真相在宫中向来是最不要紧的。什么对自己最有利，什么就是真相，不是么？”

    我扬起头直视着沈靖琪：“没有听你的是因为我太过天真，竟然相信宫中还有真情。往后再也不会了。只是就请沈大人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沈靖琪看着我，深邃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泛起淡淡的棕色，像琥珀一样晶莹好看：“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不违誓言，今生今世都不会背弃娘娘。”

    我不知心中涌动着什么样的情绪，沈靖琪总是这样，随随便便说几句话我就会那么相信他。我点了点头，觉得眼前还是心中一片萧索：“沈大人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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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惊天阴谋

    沈靖琪躬身抱了抱拳，本欲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转身离去。我顶着强烈的阳光看了许久，直至他英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宇因何缘由和黎轩起争执我不得而知，其实我心中是存了私心的。我希望宇不是因为我而这样，我本就是这么自私的。我宁可希望他没有我，而我不愿他再为了我做什么事。他为我做的已经太多了。

    多到我这一辈子都还不完，而我根本什么都给不了他。事到如今，我连爱都给不了他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柔嫔走了出来，一双柔荑轻轻的抚上我的肩，＂妹妹别多想了，我瞧沈大人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可是你们此生是不可能的了。＂

    我转过头笑了笑，＂姐姐误会了，我与沈大人并没有男女之意。只是发生了这些事，我一时有些出神罢了。＂柔嫔没说什么？只是眼中划过一丝丝的惆怅和孤寂。

    仿佛在冷宫的日子过得无比的快。没有没完没了的争斗，没有恶意的冷言相向，没有刻意的阿谀奉承。因着柔嫔的照顾，李嬷嬷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我，只是每日干些洗衣晾晒的活计。

    转眼夏天已过去，不知何时秋意已渐渐袭来，爬上了树藤枝蔓，染黄了落叶，萧瑟了秋风。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的孩子还好好的活着，那该有多好。我每当想起这些时，心口就会像有一把利刃狠狠地割着，钝钝的疼。这疼不想是初时那般撕心裂肺，却好像已经深入骨髓，如影随形。

    沈靖琪依旧不时的来往为我送些滋补的汤药为我调养身子，只是关于那一天的对话我们都不愿再提起。就像是拥有了十足的默契，同一时刻便一同忘了个干净。

    林家因着黎轩的刻意削弱，已经远远不如昨昔的鼎盛之势。可是恰逢静贞夫人有了身孕，恐怕复了贵妃位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我在这些日子里曾托小良子去偷偷看过欧阳璃若。欧阳璃若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出过门了。我听小良子说起，欧阳璃若整日整日的坐在宫殿里，不思茶饭。是真的有“风住尘香花已尽，晚起倦梳头”的疲倦之态了。欧阳家突逢灾难，欧阳璃若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更有静贞夫人和颐贵嫔将她视为死敌，必欲除之而后快。

    唯一亲近些的苏云臻如今风头正盛，而苏云臻又爱慕黎轩至深，自然是没空去顾及欧阳璃若的。说到底，这也算是我欠她的吧。

    那次宇不顾一切的冲进庆安殿后，黎轩并没有处置宇，反而向朝臣为宇开脱，说是兄弟之间的小矛盾，不至于闹大，牵涉到朝堂之上。可是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我放下手中正在浣洗的衣裳，站起身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臂。却李嬷嬷正拿着手臂粗的棍棒在追打一个女子。那女子像是已经挨了不少打，身上的单薄衣衫已经被打了裂开，露出身上一道道青紫的滚痕。

    那女子尖声叫着，边跑边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李嬷嬷阴冷的笑了笑：“小贱人，下次再敢踩脏本嬷嬷的鞋，我就打死你！”说完抓住那女子，狠狠地打了几棍。

    那女子冲我跑来，许是体力不支，又或是伤得太重，一下子瘫倒在我的脚边，头发散乱的遮住了半张脸颊。她紧紧的抓住我的裙角，语气呜咽：“救救我……救救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满脸痛苦的呕出一口血。

    我满心感慨。这些女子哪个不曾是宫里锦衣玉食的娘娘小主，可是到了这里，竟被这些奴才欺凌责打的只剩下半条命。没有权势，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全，何谈报仇，何谈保护别人啊。

    李嬷嬷见那女子昏厥，喘着粗气骂道：“小贱人，可真是累死本嬷嬷了！你再跑啊！你倒是跑啊！跑不动就多吃本嬷嬷几棍！”

    我一把抓住李嬷嬷的手：“嬷嬷还是别打了。”李嬷嬷神气的哼了一声：“要你来管我！你让开！别以为柔嫔护着你本嬷嬷就不敢拿你怎样！”

    我笑了笑：“我是为了嬷嬷好，嬷嬷还要责我么？你想想，这冷宫里的女子虽然大都是疯疯傻傻的，没几个人在意她们的性命。可是嬷嬷别忘了，这冷宫名册在皇后娘娘手中，若是哪日皇后娘娘责问下来，嬷嬷若是打死了她，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李嬷嬷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就信你一次！”说罢狠狠地丢掉了手中的棍棒。棒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吓得那个女子又是一个冷颤。

    我蹲下身子拨开那女子盖在脸上的乱发，竟是我第一天到这里时遇到的那个自称云采女的疯傻女子。我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云采女？”

    云采女抬起无神的眼睛，神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你认识我？”我笑了笑：“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么？”

    云采女紧紧的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半晌忽然睁开眼睛，傻傻的笑起来：“我知道！我认识你！你是瑶妃娘娘！”

    我心里一惊，慌忙伸出手捂住云采女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不是瑶妃娘娘，我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罢了。云采女你不可以到处乱说，知道么？”

    云采女懵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就救了我，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说完还笨拙的比了个封口的手势。说完还附在我耳边道：“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贵人，你就是瑶妃娘娘。”

    柔嫔恰巧走过来，不禁笑道：“妹妹你怎么和一个傻子在说话呢？”

    我凝重的皱了皱眉：“姐姐，她不傻。”我话音刚落，就见云采女小声道：“瑶妃娘娘，你叫她姐姐那她就是自己人，那云儿能不能告诉她你的秘密？”

    柔嫔吓得睁大了眼睛，连忙蹲下问道：“这些话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你仔细想想，有没有？！”

    云采女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云儿最听话，不会乱说话的！求求你们让我见见皇上吧！求你们了！”

    柔嫔疑惑的与我对视一眼，小心的问了一句：“云采女，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么？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云采女的眸子转了转，忽然惊声尖叫起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一声声直欲穿透人的耳膜。

    我抓住云采女的手腕：“你冷静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快点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云采女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可怖的东西，一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杀我！我求你别杀我！”

    说罢又慌忙跪下来磕头，一下下磕的带着响声，没几下额头上已是鲜红一片，血顺着鼻梁滑下来，映着云采女有些苍白的脸，令人心生可怖。

    云采女不知磕了多久，忽然停下来叫道：“娴贵嫔娘娘！娴贵嫔娘娘！是臣妾错了，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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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月妃告密，四王圈禁

    柔嫔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惊的紧紧的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我心里也是大为吃惊，娴妃平日里一向是温柔贤淑的，自那次绮微告知我下毒之事的真相后我便对她改变了看法，没想到，她竟是掩藏的这样好！

    娴妃心计深沉，真不知在这宫中，还有多少人是被她所害。

    柔嫔扶了云采女起身，＂妹妹，这云采女身上的伤不轻，我们还是赶紧帮她上点药吧。＂我点了点头，＂以后便将云采女安置在咱们身旁，以免走漏了消息。＂

    我心中暗自思怤，我的身份连云采女都知晓，恐怕还不知已有多少人知晓！念及此处，我已不禁冒出了冷汗，这样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黎轩对外宣称我已身死，如若被人发现我还活着，恐怕只会遭人暗算。到了那时就算我要保命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有谁会相信一个＂死人＂呢？

    我若想出冷宫，只能换一个身份了。我淡淡的笑了笑，我总是这样变来变去，永远都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过这又怎么样？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计较这些没用的东西，去在乎一个人的感情，我想出去，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将云采女安置在我相邻的屋子里。有时我觉得云采女并不像是个疯女人。她说话很有逻辑，并不颠三倒四。可是她若不疯，又何必装疯卖傻，自甘堕落？念及此我便感慨我现在真的是信怕了，就连一个疯子也开始怀疑了。

    小良子来的并不频繁。他总是半个月或一个月来一次，给我们捎来一些必要的吃食衣裳和关于后宫前朝的消息。我不知道睦昭仪是何方神圣，一个被终生禁足的女子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可是这次小良子才隔了六日便又来了，满脸的凝重：“两位主子，我家昭仪娘娘说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恐怕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柔嫔忙问道：“你快说，莫让我与妹妹着急！”

    小良子咽了口吐沫才巍巍开口：“四王府的月妃今日一早就进了宫，直奔庆安殿，听闻与皇上单独在里边待了两个时辰，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一出来就吩咐禁卫军包围四王府，将四王爷圈禁在了天牢，要以谋逆罪论处！”

    我惊的说不出话，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不能思考。

    柔嫔簇着眉道：“那月妃本就是皇上身边的人，说不定就是皇上派去的眼线。四王也太实在了些，竟连皇上身边的人也敢要，这不是明摆了给自己留下祸端么？”

    当初宇为何开口如月做妾，我心里明白的很。一时赌气，竟酿下今日的苦果！

    小良子又道：“咱们这位凌家出身的王妃可更是厉害，听闻月妃的事，一个人冲到宫中质问月妃为何要这般诬陷王爷，月妃振振有词说只效忠于皇上。咱们王妃一怒之下拔了身边一个护卫的剑就刺了月妃，这会儿恐怕月妃还生死未卜呐！＂

    柔嫔连连摇头，＂这个王妃也太厉害了些，先不说月妃是皇上身边的人，就算是个丫头也不能胡乱就要人命啊。＂

    我心下却明白凌墨染有多爱宇。当初她为了将我除掉不惜以父亲的性命相赌，现在别说是一个一个月妃，就算是十个八个月妃她也杀得。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心下才平静了几分，＂上次四王爷大闹庆安殿皇上都没有怪罪，而这次却只听信月妃一人只词就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兄弟反目而圈禁四王爷，姐姐不觉得很奇怪么？＂

    柔嫔细细思索，道，＂四王爷在朝中多年，自然也有不少知交与心腹。皇上如今此举，实在是冒险。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皇上现在意欲除去林家，正应该是急于用兵之时，皇上这时惩治了四王爷……可是为了收回兵权为自己所用？＂

    我摇了摇头，直觉此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当初黎轩用宇相要挟逼迫我入宫为妃，宇若要反，那时绝对是个比现在好上数倍的时机。换言之，宇那时都没有动作，现在这个档口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我苦思冥想却依旧得不出结论。这时绮微跑了进来，＂小主，沈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说罢小声道，＂沈大人说还在原先的地方见。＂

    我点了点头，沈靖琪恐怕也是为此事而来。我小心翼翼地躲开冷宫中巡视的卫兵和嬷嬷们，一路小跑到我们相约的地方。

    沈靖琪像是已经等了许久，频频的回望着。见我过来，微微皱着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了一些。我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沈大人。＂

    沈靖琪看着我，＂四王的事……你听说了吧？＂我点了点头，＂那沈大人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沈靖琪紧紧的盯着我的脸颊，好像要看出我心中所想，＂我来是想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讽刺的笑了笑，＂沈大人也太高估我了。我身在冷宫，怎样轻举妄动？更何况我比谁都珍惜我这条命，我这条命还要留下来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沈靖琪忽然看着我，轻笑一下子溢出口，＂你总是这样，表面上装作对谁都不在乎，实际上你比谁都担心。＂

    我转过身，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沈大人似乎觉得对我很了解？那你就错了。你说的那个我已经死了。我现在谁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

    沈靖琪笃定的开口，＂你如果毫不在乎就不会来了，不是么？＂

    我低下头定了定神，最终还是开了口，＂那沈大人可愿帮帮我？＂沈靖琪的语气中含了几分早已料定的淡然，＂如何帮？＂

    我抬起头直视着沈靖琪清俊的面孔，＂沈大人是医者，自然有许多办法带我出去，对么？就一晚，我只要一晚。明日一早，我依旧是身在冷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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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混入天牢

    沈靖琪连想都没有想，一口应下：“好，我帮你。”

    我微微蹙眉：“这是杀头的死罪，沈大人却毫不犹豫的答应我？”

    沈靖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本是来劝你的，可是我心中也清楚，你如果不亲自去看看他，你是怎么都放心不下的。＂

    说罢看向我，＂古有医书记载，易者改变，容者容貌，因此称之为易容术。这是上古的秘方，我也是有幸得知。你现在的容貌别说是出入天牢，就算是踏出冷宫也只会招来无尽杀戮。今夜子时，你等我。＂

    传言中的易容术竟真的存在么？如果真的可以……我紧紧攥着手平复心绪，我不敢往下想。如果真的可以，那所有的一切就变得易如反掌了！

    是夜。我换好了一身沈靖琪送来的狱卒服饰，等着沈靖琪来为我易容。我心里着急，却偏偏迟迟不见沈靖琪到来。绮微在一旁道，＂小主，你别急。沈大人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的。可是这件事，真的要瞒过柔嫔娘娘么？＂

    我点了点头，＂等我出去后你就说我睡下了，明日一早我定会准时归来。这件事凶险，若是被人发现会死无葬身之地。柔嫔姐姐对我有恩，我不想白白连累了她受难。还有，若是此事真的败漏……你就装作一无所知，知道么？＂

    绮微眼圈红了红，＂娘娘！此处无人，所以奴婢还是称您一声娘娘。娘娘对绮微有再造之恩。奴婢自从跟在娘娘身边，就见娘娘受尽了辛苦和苦难。可是娘娘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难道娘娘真的要弃绮微不顾，非要去冒险么？！＂

    我拉住绮微的手，不自觉含了泪，＂绮微，你不晓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是我欠四王的太多了。＂

    我扬起头看向天上一轮弦月，＂可是现在我无权无势，不能救他，亦无处为他说情。若是不能去看他一眼，我就真的枉为做人了。＂

    绮微含泪呜咽，双腿一软就跪坐在我面前，＂娘娘，奴婢不拦您是因为奴婢不想娘娘心中难过。可是娘娘一定要平安回来。奴婢在这等着您，就算是死……＂

    ＂死什么？你们当真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沈靖琪悠然走来，含了淡淡的笑容，没有一点即将要夜探天牢的紧张之态。

    绮微站起身，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喏喏的道了声，＂沈大人……＂沈靖琪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递给绮微，＂姑娘家总是哭哭啼啼的，就不好看了。＂

    我见绮微的脸颊红了红，忙道，＂好了绮微，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绮微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又回身福了福身，声音细弱蚊鸣，＂多谢沈大人。＂

    沈靖琪看向我，＂你真的要去？不后悔？”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是。我一定要去。”

    沈靖琪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盒，用的是极好的素云锦，边边角角还嵌着颜色大小皆不同的五彩宝石，绚烂夺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才能装在这样的盒子中？

    沈靖琪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脸型的面具。可是说是面具又不想是，只是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沈靖琪见我面色疑惑，便道：“你别小看这个东西，我只消将它覆在你面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容貌，就有什么样的容貌。”说罢看着我皱皱眉：“以现在的情况，还是给你换一张普通些的容貌吧。过了今晚，我会取回我的面具。”

    我心中起伏不定，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沈大人，能不能将你的面具借给我一段时日？”

    沈靖琪听后并不吃惊，反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我早就想到你会有此一问。只是这面具是用外邦传入的一种树的树胶制成。此树开花且花粉中含有慢性毒性，时间久了损伤机理，大伤身子。我只是见你实在着急才想帮你，且带一次不会有什么大碍。否则我决不会让它伤你的身子。＂

    ＂我知道你是想用它离开冷宫得以翻身，但是为了你恨的那个人真的要不惜性命去报复么？＂

    我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我知道了，我会另寻他法的。＂

    沈靖琪为我装扮好，我转身凑到铜镜前一照，一张陌生的面容出现在我的面前，清清秀秀，平凡无奇。

    我扬唇苦涩的笑了笑，从前我最自豪的便是我的一张绝色倾城，迷倒众生的容貌。可是现在，这却变成我要极力去掩盖的东西。呵，这可真是一种天大的讽刺吧。

    我站起身又打量了一遍我与沈靖琪身上的装扮，并无不妥。这才道，＂走吧。＂

    我穿着天牢狱卒的衣服，沈靖琪则是穿着御医的服饰。加之夜色已深，来往巡逻的士兵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的随便问几句话便算。

    冷宫和天牢都是处在皇宫里的偏僻地方，路程正好不远。我们一路上只遇见了两队巡逻兵就到了天牢的大门口。天牢门口有重兵把守，将天牢看的好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门口的侍卫见我们二人靠近，便气势汹汹的拔出了刀，道，＂如此深夜，你们意欲何为？＂说罢看向我打量道，＂这位小兄弟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面生。＂

    我下意识的紧张的攥紧袖口。沈靖琪倒是面色不变，从容道，＂四王爷虽然如今被圈禁，但好歹是皇亲国戚，是当今皇上的弟弟！皇上命我为四王爷医治，你们谁敢违抗皇上的圣旨？！＂

    那个把守的侍卫收了方才的凌厉之势，陪笑道，＂原来是御医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了。＂说罢冲我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御医大人进去！＂

    我低着头不敢抬，连忙领了沈靖琪进入了天牢。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天牢里边并没有多少守卫，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人在转来转去。

    我现在才松下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都湿透了，冷腻腻的贴在身上，难受极了。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进入把守堪称最严的天牢，反而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我小声道，＂你不觉得我们进来的太容易了些？我总觉得这里处处透着古怪。＂

    沈靖琪紧紧皱着眉，＂我也觉得不太对，你注意到刚刚那个侍卫看咱们的奇怪的眼神了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小心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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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跟随在沈靖琪的身后。

    沈靖琪转过头小声对我说道，＂四王爷的身份非同一般，定然也不会住在寻常的牢房中。我们去里间找一找吧。＂

    我也不敢大声言语，生怕惊动了周边的侍卫，＂好，我们赶快去，以免惹人怀疑。＂

    我们两人在天牢中仔细地寻找，天牢本就地形复杂，设计崎岖。还好沈靖琪在之前研究过天牢的地形图，否则在这里实地研究，只怕要绕到明天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走到一处单独的隔间，还有一扇门与外间隔离开，看样子是关押非同寻常的犯人。

    可是奇怪的是，这样一间隐秘的牢房外，居然连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门也没有紧紧锁着，而是微微的虚掩着。

    沈靖琪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乱动，自己则悄悄的靠近门口。我站在不远处听见门里边传来隐隐地说话声，忍不住往前靠了靠，透过狭小的缝隙向里边看去。

    宇坐在牢房里，神色却没有半分一样，嘴角悠然的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喜怒。另一个男子则是背对着我，由于牢房中黑暗，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人。

    宇轻轻的笑了一声，＂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不会借故真的要关我一辈子吧？＂那男子的声音低沉，＂时机未到。＂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我却一下子就听出了黎轩的声音。是黎轩，一定是黎轩没错！可是为什么黎轩会在这儿？宇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借故？难道真的如我所想，此事的背后另有玄机？

    沈靖琪也紧紧的皱了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顾不得那么多，只专心致志地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

    宇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已不知所踪，声音也是我从没听过的冷然，＂皇兄应该知道，我愿意帮你绝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兄长。我愿意助你是因为你对我的承诺---皇兄该不会忘了吧？＂

    黎轩的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君无戏言。朕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不作数。只是你也应该知道，七年前的那场大火……朕答应你留她一命已是格外的开恩！＂

    大火……又是大火！我现在终于可以断定，我梦中的那场大火绝非偶然，一定是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发生时，我就在现场！那黎轩口中的她又是谁？！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脑海中闪现出许许多多我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陌生画面，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往外涌。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蹲下身子，双手使劲的抱着头。

    沈靖琪急忙帮我把脉，担忧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痛苦的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不肯在我的脑海中停留半分。似曾相识。若隐若现。

    我的头很疼，抑制不住的疼痛。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只觉得浑身都是颤抖的。沈靖琪顾不了那么多，上前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死死的抱住。

    那扇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响，里边的护卫走了出来，大喊了一声＂是谁！＂霎那间，几把闪着寒光的剑直直的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黎轩缓缓而出，一个侍卫忙上前禀告，＂皇上，这两人在此处形迹可疑，请皇上发落！＂我心里大惊，转念想起如今我已经是另一个容貌，心下才微微放松了些许。

    黎轩走进我们，有些诧异道，＂如此深夜，不知沈太医为何在此？你可否能给朕一个解释？这个人又是谁？＂

    沈靖琪镇定自若，＂回皇上的话，此人是微臣的同乡，现在在天牢里做事。最近他身上不舒坦，就托微臣来给他瞧瞧。＂

    黎轩淡淡笑了笑，＂哦？是么？沈大人给人瞧病倒瞧到天牢里来了？沈大人觉得自己能够自圆其说么？！＂说罢指了指我，＂你抬起头来。＂

    我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加之头痛欲裂，若没有那张面具覆在脸上，恐怕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了。我知道躲无可躲，越是躲越是可疑，只得缓缓的抬起头。

    以这样的姿态和身份和黎轩四目相对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从来都是我在他面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白得像一张纸。而他，却从来都是高深莫测。而现在他是明，我是暗，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恨他。

    那名侍卫看了我一眼道，＂回皇上，此人穿的的确是天牢狱卒的服制，可是……此人奴才并没有见过！请皇上明鉴！＂

    黎轩的眼神只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就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别处，＂依朕看来沈大人只是好心一片，恐怕是遭人所骗了，更何况如此深夜沈大人还留在宫中恐怕多有不便。张全，送沈大人出宫。＂

    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连累到沈靖琪。他这样帮我，若是再连累了他，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张全应了声是，冲沈靖琪道，＂沈大人，请吧。＂沈靖琪跪下道，＂回皇上，此人的确是微臣的同乡，还请皇上放我们一同离开。＂

    黎轩看了沈靖琪一眼，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唇，＂朕信得过沈大人，却信不过你的同乡，朕要亲自审问他。你回去吧。＂说罢挥了挥手，不允许任何人再置喙一句，＂把此人给朕带出去！＂

    沈靖琪跪着不走，坚定道，＂皇上！求皇上放过微臣的同乡，否则微臣长跪不起。＂

    黎轩深邃的眸子动了动，怒极反笑，＂你威胁朕？到底是什么同乡叫沈大人这般在意？朕可是更加好奇了……带走！＂

    我冲沈靖琪摇了摇头示意让他先行离开。抓住一个总比两个要强。更何况就算被识破，当初是黎轩留我一命的，所以我在黎轩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吧。

    沈靖琪看着我，想是也想到了其中利害，半晌站起来随着张全走了出去。黎轩若有所思的看着沈靖琪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侍卫压着我，恶狠狠道，＂走吧！这就带你去刑部好好审问你这个敢夜闯天牢的大胆毛贼！＂说着压着我往天牢外走去。

    走到天牢门口时，方才那个将我与沈靖琪放进去的守卫冲黎轩行了礼道，＂皇上，奴才就觉得这个人奇奇怪怪，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皇上您就在里边怎么可能会不知晓？＂黎轩淡淡的笑了笑，＂做得好，赏。＂那个侍卫连忙跪下谢恩。

    那个侍卫又道，＂还是皇上料事如神，料到……＂黎轩眼中寒光一闪，那个侍卫吓得立刻噤了声。料事如神？难道黎轩早已料到有人会来所以在此等着？！

    黎轩一向深不可测，我此时才发觉他竟真是这样城府深沉，让人琢磨不透。

    眼看着就要进了刑部大牢，我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如果我的身份就这样公之于众，后果不堪设想！

    黎轩忽然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单独带此人去个地方。”众侍卫纷纷阻止：“皇上，此人是夜闯天牢的刺客，恐怕会伤及龙体啊！”

    黎轩冷然笑了笑：“那你们是怀疑朕连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说罢不理会侍卫的劝阻，一把抓起我的胳膊就走。

    夜本就深了，此处不想是宫殿里明亮，只有稀稀疏疏挂着的几盏灯笼。黎轩一言不发的拉着我走，直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忽然转过身，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我：“多日不见，朕的瑶妃倒是多了这许多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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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争执

    我心中大惊，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您在说什么？奴才不懂。＂

    黎轩低下头看着我，声音低低的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喷薄欲出的感情，＂你知道么？你的一切朕根本不用眼睛去看就可以感受得到！从你进来的第一刻起，朕就知道是你！＂

    我低着头，心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我冷冷一笑，＂是么？在皇上心中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随时去死的棋子罢了。我真不知道皇上原来对自己的每一颗棋子都这样挂怀！＂

    黎轩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你好。＂为我好？我忍不住冷笑出声！黎轩，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我伸手用力挥开了黎轩的手，＂你别碰我！你口口声声说是对我好……你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是对我好？！你眼睁睁的看着林沛珊将绮烟虐打致死是为我好？！你把我丢在冷宫不闻不问是为我好？！你利用我对付欧阳宰相一家是对我好？！＂

    黎轩听了我这番话，原本歉疚的眼神变的满含嘲讽，他伸出手一下子狠狠的捏住了我的下颌，声音清冷，＂你还跟我提那个孽种？！你是不是太无耻了？你要知道，你做出那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万死难辞！＂

    我心底的恨意更甚，却不知一腔凄楚如何排解，＂孽种？！呵，黎轩你真狠心绝情！＂我低下头狠狠地喘息了几声，心下却还是波涛翻涌，无法平静……就因为满朝大臣的一句灾星下凡，祸国殃民，你就将亲子必欲除之而后快！

    黎轩狠狠地捏着我的下颌不放松，我紧紧的咬牙忍着，怒视着黎轩深邃眸子中的冷然恨意。＂你今晚冒死夜闯天牢不就是为了见老四一面？你们这般郎情妾意，倒显得朕不识情意，有失风雅了！要不要朕为你们准备一桌好菜好酒，看你们如何把酒言欢？！＂

    我怒极，只冷冷的怒视着黎轩，下颌痛不可支，我只死死咬牙撑着。就算再痛，也比上黎轩给我的伤痛的万分之一！

    黎轩冷冷一笑，＂朕看那个沈靖琪对你也是死心塌地的！朕的瑶妃还真是厉害，到了哪儿都有勾引男人的好本事！＂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恨恨道，＂你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都是为了得到而不择手段！沈大人是个好人，我们之间也是清白如纸！＂

    ＂好人？＂黎轩忽然仰天而笑，半晌才停下来，意味深长，＂他的确是好人，是朕的大恩人！若没有他……＂黎轩的话未说完，就见一列巡逻的士兵向这边走来。黎轩一把将我拉进旁边的树丛中，伸手掩上我的口。

    待那队侍卫离开，我冷冷的拨开黎轩覆在我我唇上的手，＂你把欧阳宰相一家流放到哪里去了？就算欧阳宰相再怎么不对，他也是先帝的功臣！更何况欧阳宰相和欧阳夫人年事已高，你怎么忍心？！＂

    黎轩不看我，声音有几分无奈和痛恨，＂你不会懂这些！有朝一日你会明白一切的。只是现在，朕无可奉告！＂

    我冷笑，＂有朝一日？皇上的有朝一日我不敢祈盼！＂我转过身，脚步坚定，＂皇上无话可说就是无话可说！何必要这样一套说辞来唬人？我宁可这一辈子都待在冷宫，永不复出！＂

    我只听见黎轩在我身后一字一句道，＂永不复出？你休想！朕就要永永远远把你拴在朕的身边，你逃不掉！你这辈子都是朕的女人！＂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激荡着，汹涌又剧痛的翻滚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一个人踉跄着步子走回冷宫时，天已有几分微明。我不知道我这一夜都在什么地方游荡着，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游荡着……

    黎轩的话一句一句都回荡在我的耳边无法逝去。我明明该恨他入骨，可他说的话一字一句我都无法忘却！我好恨！我真的好恨！

    远远看见绮微站在那儿远远的眺望，像是一夜未眠的样子。我有些心疼的走过去，轻声道，＂傻丫头，你一直站在这儿么？＂

    绮微见是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抽抽噎噎，＂娘娘……沈大人……沈大人刚刚派人来说……说娘娘被皇上身边的禁卫军带走了……呜呜，吓死绮微了……娘娘，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吓奴婢了！＂

    我微微扬起一丝笑安慰绮微，＂放心吧！以后我都不会再踏出这里一步了。我要等，等到可以出去的那一天。＂我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到那一天来临，我要一雪前耻！

    我要的不就是踏出冷宫么？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不！我不能只傻傻的等着……宫中瞬息万变，我怎么能相信黎轩的一面之词？更何况是我的杀子仇人？！

    我怎么会那么傻，居然在他面前逞一时之快，说出永不复出的傻话来？寒寒，经历了这么多的背叛和痛苦绝望后，你怎么还能这般傻，这般天真？

    绮微拍了拍我，＂娘娘，我们快进去吧！再过些时候沈大人要来取走面具了。万一被李嬷嬷发现就大事不好了。＂

    我们一同进去，回到小屋里。我再也睡不着，便与绮微一同等着沈靖琪来替我恢复容貌。可是约好的时辰已过，却迟迟未见沈靖琪来。

    绮微的样子看上去比我还紧张，一个劲的往门外张望，担忧道：“娘娘，沈大人怎么还不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心下也有些慌张，若是等到天明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昨晚黎轩特遣了张全送沈靖琪出宫，难不成今日也是因此事无法来与我会合？还是黎轩已经……

    我不敢再往下想，沈靖琪是为了我才会趟进这趟浑水，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能良心安生？我站起身向绮微道：“绮微，我要再出去一趟，我一定要去问问沈靖琪的下落！”

    绮微破天荒的没有阻拦我满面担心着急：“娘娘你快去吧！快去看看沈大人是否有什么事。可真是急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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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柔肠一寸愁千缕

    我心下了然。绮微钟情于沈靖琪，傻子都能瞧出来吧？绮微向来最是关心我的安危，现在为了沈靖琪也算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世间男女间的情爱……果真是没法捉摸的东西。

    我留了绮微在屋里，一个人转身出了冷宫。还好此时时间尚早，冷宫外的守卫仍在打着盹，我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并没有惊动他们。

    我顺着冷宫四四方方的宫墙一直走，不多时就走到了明心湖的南岸。

    明心湖的东岸最是繁华，伫立着几座宏伟的宫殿。而南岸却因与冷宫相连接而鲜少有人问津，此时更是连一个撑船的内监都没有。

    可是要想打听到沈靖琪的下落，唯有乘船穿过明心湖才是最快的捷径。我心一横。虽然我不会撑船，但是也总要试一试吧！

    如果没法找到沈靖琪，别说无法保证他的安危，就连我脸上的面具也无法去掉了！沈靖琪说过这面具上含有慢性毒药，若果无法除去，我岂不是要中毒而死？

    我正欲上船，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清脆女声：“那边的那个小侍卫！看什么看，叫的就是你！快过来！”

    我低下头一看，我身上的狱卒服饰还未换下。恐怕那个侍女没见过这服饰，便把我误认为是宫中的侍卫了。我索性硬着头皮走过去，抬起头一看，那侍女竟是欧阳璃若身边的心悠！

    我带着面具，心悠自然不可能认出我来，只冲我道：“我家小主的手帕掉进湖里去了，你快来帮我捡上来！”说罢领了我沿着湖往西边走去。我许久未见欧阳璃若，又是欠她良多，只点了点头跟着心悠走去。

    欧阳璃若只穿了一袭素色的绸缎苏绣罗裙，衣饰简单的还不如皇后身边得宠的大宫女翡翠。头上只简单的绾了一个平髻，簪了一只素银簪子，零星的攒了几朵珠花，再无别饰。

    多日未见，她更是瘦削了许多，一双秋水剪瞳也黯淡无光，面色苍白。

    我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未明天本应该是休憩的好时辰，欧阳璃若便来到这湖边远望，恐怕也是自伤身世吧。我站在心悠身后，便听见欧阳璃若低声道：“心悠，你回来了。”

    心悠心疼的上前替欧阳璃若披好了披风：“小姐，现在不比夏日，又是湖边的晚风，是凉意最甚的了。小姐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欧阳璃若苦涩的扬了扬唇，语气淡的若有若无：“我还要着身子做什么？家里已是人去楼空，我本就不想去卷入这一场纷争，可是为了他……我本以为我得宠了就可以让他活得更好。”

    “可是三妹那样得宠，最后还是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可见皇上凉薄无情，我又何必去争这样的宠爱。”

    心悠低低的叹了口气，好像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姐，刚刚我找了半天才找到的这个侍卫。”说罢指了指湖水冲我道：“你看，我家小主的帕子就在那儿，你快去吧。”

    欧阳璃若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不必了，你忙你的去吧。不过就是一条帕子，何苦劳烦别人在这样冷的水里去捞……谁不是父母生的，谁家的孩子父母不心疼。”

    我往前走了一步：“小主好像有伤心事？”欧阳璃若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我打量，半晌有些警惕的看着我：“你不是侍卫？你明明就是女子！”说罢一把拔下头上的素银簪子，双手颤抖着把尖锐的簪子尖对着我：“你是谁？！你女扮男装有什么目的？！”

    我笑了笑，刻意压低了声音：“我与小主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正如小主所说，我若是混入宫中的刺客，就凭小主与你的侍女两个弱女子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如若不是，还如小主所言，我也只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小主何必拔簪相向？”

    欧阳璃若秀眉微簇：“我总觉得你的声音我似曾相识，但又不很是相同。许是因为我们有缘吧。”

    我也笑道：“这样的时辰，恐怕满宫也只有我们两人会在此荒凉之地逗留吧。可不是有缘么？”

    欧阳璃若转过身望向湖面，语气沉沉：“我倒希望可以有个有缘人来开解我的心结。你愿不愿意在此处陪我聊聊？”

    说罢也不看我，只自顾自的说道：“我父亲是当朝宰相，位高权重，可是皇上还不是处处为难父亲！百官之首又如何，还不是伴君如伴虎！什么时候惹了皇上不高兴就一道圣旨，再不管你的死活了。”

    我心中百感交集，经此一事，只会令欧阳璃若对黎轩更加灰心失望。可是在这寂寂深宫里，对皇帝失望了，可不是相当于这一辈子都要孤寂的老去了……

    我抬起头看向欧阳璃若：“小主说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就出了大事了。在这后宫图一时口舌之快，可是最要不得的了。"

    欧阳璃若苦苦的笑道，"我三妹宠冠六宫，可是到头来却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我不知道是不是最终因为家族害了她……我不管什么人听去，说些什么？若惹得皇上不高兴，干脆也一杯酒赐死我好了！好让我去地下陪我可怜的妹妹！"

    我心中有几分感动，欧阳璃若是真心待我，可我当初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劝服她走入这血腥的后宫里，把她拖进这趟浑水里。

    欧阳璃若转过身，语气中隐含着极大的痛苦，"我当初进宫是为了他，后来听了三妹的话去争宠，都是为了他。可是到了最后，却还是没有帮上他。"

    我倍感疑惑，心中隐隐觉得其中并不简单，也许欧阳璃若口中的人就是她心仪的男子吧。便问道，"他是谁？"

    欧阳璃若冲我笑了笑，眼角的泪意有如细碎寒冰，冰冷又绝望，"你问我他是谁？反正我们素昧平生，我告诉你也无妨吧。"

    心悠一直站在旁边一语不发，此时却有几分着急的神色，急急道，"小姐！"欧阳璃若涩涩苦笑，"心悠，这话我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心里，谁都不敢说。你知道我有多么难受么？我难道想说一句顺从自己心意的话都不行么？！我已经活的这么凄惨了……"

    心悠不语，默默的退至一旁去。欧阳璃若情绪有些失控，她有些张扬的笑着，眸子中闪烁着有些异样的光彩，"我告诉你，我一直喜欢我的哥哥！我一直喜欢的都是欧阳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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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不伦之恋

    欧阳锦？！欧阳璃若一直爱慕的人竟是欧阳锦！这样的不伦之恋，怪不得欧阳璃若那时以为被我发现时才会露出那么绝望的表情！怪不得欧阳璃若从来不向我提起此事……

    我心里一片慌乱，面上只能强作镇定的笑了笑，故意略过关于感情的那段不提，＂我倒是听说过欧阳锦。我听闻此人熟读兵法，是个用兵的奇才，皇上也很是看中他。＂

    欧阳璃若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轻柔，像在回忆着什么极其美好的事物，"是啊！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微微皱了皱眉，"可是他是你的哥哥啊。你怎么能喜欢他？"

    欧阳璃若转过身打量着我，"你不会懂得。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他做什么你都会觉得好，即使他做了再大的坏事，你还是会原谅他……你以为自己恨透了他，其实你的心却还是想着他……"

    欧阳璃若转过头看向我，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超脱凡尘的淡然，望断红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她喃喃道，"我明明只爱着他，却还是答应他入宫为妃，做皇上的女人。"

    我心头一颤，欧阳璃若入宫竟是欧阳锦授意的么？欧阳锦想做什么？他让欧阳璃若入宫肯定是有所目的的吧。

    我心里有些慌乱，隐隐觉得有什么真相在一点一点的靠近我，便忙问道，"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进宫以后却不争宠？他让你进宫不就是为了让你得宠么？"

    欧阳璃若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有些异样。她的语气中含了一丝冷意，"我是皇上亲封的贵人，还赐了封号。在外人看来不是风光无限么？你为什么一口断定我不得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进宫不争宠？"

    我一愣，欧阳璃若竟然这般心思细腻！我不过一时口误，便被她这样察觉。我正在想着要如何开口解释才好，却见欧阳璃若又有些不在意的笑了笑。

    "罢了，我也不想再管这些事了。我不过只是倾心的喜欢上一个男子，就要面对这些我最不喜欢的人和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也累了，也烦了。"

    "欧阳家如今败落，能留下一条命已是好的了。他也不用再费心的谋划什么？我也没有用了。"欧阳璃若解脱的笑了笑，"真好，我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欧阳璃若一句话话音未落，忽然一个转身，决绝的跳进了明心湖里。

    心悠吓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的紧紧的抓住我的袖口，一个劲的拉扯，"我……我不会水啊！你快去下去救人啊你！快去救我家小主啊！"说罢向四处大声大声的喊叫。

    我只被这一幕惊的有些回不过神，只听见"扑通"一声，一个人影箭一般的冲入水中，飞快的将欧阳璃若捞了起来。

    四周的侍卫也被心悠大声地呼喊叫了过来，几个人将欧阳璃若和那人拽上了上来。那人抬起头，竟是沈靖琪。沈靖琪探手为欧阳璃若把了把脉，向一旁的心悠道，"你家小主呛了不少水，好在救的及时，现下并无大碍了。"

    心悠吓得脸都是煞白煞白的，惊慌未定的道了谢。侍卫毕竟是男子有所不便，便遣了几个侍女将欧阳璃若送回宫。

    沈靖琪笑了笑朝我挥挥手，"你怎么在这儿？"我见到沈靖琪，一颗心才好像落回到肚子里，"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沈靖琪看向我，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皇上是不是认出你了？"我转过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是因为我安然无恙么？"

    沈靖琪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他好像就总是这样，不论发生了什么？总是这样温暖的笑着，让人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不知为何，眼前突然闪现出黎轩冷若冰霜的脸，黎轩不爱笑，而沈靖琪爱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黎轩……我怎么会想起他！我恨他入骨，所以才会想起他！一定是这样的！

    欧阳璃若说，如果你爱一个人，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恨他，真的是这样么？可是？我恨黎轩，我曾经爱他，可现在恨他。欧阳锦亲手将妹妹送进这波涛暗涌的后宫，欧阳璃若不恨。可是黎轩对我的所为，我又怎么能不恨？！

    我与沈靖琪沿路走回冷宫。经了这件事后，天已经大亮起来，我不可能再安安稳稳的从正门回到冷宫。沈靖琪与我悄悄的从后门溜了进去。

    绮微建了沈靖琪无恙，这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沈靖琪是男子，心思自然不会这样细腻，全没注意到绮微的一番小女儿情状，只顾着将我脸上的面具取下来，边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将这东西带到你面前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沈靖琪见我不说话，又道，"你为什么去见妍贵人？你这样岂不是暴露了身份？"我心里仍想着方才欧阳璃若决绝投湖的神色，心里不是滋味，"我并不是特意去见她，只是为了出去寻你。"

    沈靖琪若有所思，"你给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忽然就投湖了？"

    我想起欧阳璃若的秘密，思虑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你知道欧阳家的长子欧阳锦么？"沈靖琪笑道，"自然知道。欧阳锦英雄出少年，皇上很是看重他，听闻这次欧阳家发配边疆，欧阳锦并不在其列。还有人猜测是不是皇上特意赦免了欧阳锦。"

    说罢有些奇怪地问我，"你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他不是你的大哥么？你怎么这样称呼他？"

    沈靖琪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自然有此疑问。我道，"我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你更明白些。今天欧阳璃若告诉我，她爱的人是欧阳锦，且她入宫并不是欧阳宰相授意，而是欧阳锦授意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沈靖琪有些惊讶的看向我，什么都没说，神色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隐隐觉得沈靖琪有很多秘密，并且他的秘密都是至关重要的。我对他的有很多，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后，我可以笃定，他真的不会害我。

    可是？他的秘密都有什么？我却不得而知，他也从不会向我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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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冷宫毕竟是后宫，沈靖琪自然不便多留，将我的面具去掉后，便离开了。

    我反复的思考着沈靖琪说的话。欧阳锦并不在发配的人中间，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这和黎轩和宇在天牢中的对话有什么联系？

    在天牢中被发现，后又被黎轩识破了身份，紧接着就是欧阳璃若的投湖自尽，这一连串发生的巨大变故都让我来不及思考在天牢中发生的一切。

    听宇的语气和口吻，宇被圈禁似乎是和黎轩共演的一出戏，并不是真的。可是更多的疑问接踵而至，这出戏是演给谁看？为什么要演这样的一出戏？那场大火到底掩藏了多少的真相？宇和黎轩的交易又是什么？七年前黎轩为了得到宇的帮助留了谁一命？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头脑中一片混乱，反而什么都想不出来了。我站起身所性不再去想。恰巧绮微走了进来，见我便支支吾吾，脸红的像熟透了的柿子一般。

    我笑道，"绮微，你有什么事么？"这一问不要紧，绮微更是惊慌，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娘娘，我……我……哎呀，我就是想问，沈大人的衣裳怎么湿了？现在天气凉，万一感染了风寒可不好。”

    说罢低下头不敢看我：“我是想沈大人待娘娘与绮微都这样好，所以才关心关心的……”

    我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你对沈靖琪有意，你不用瞒我。”我拉过绮微的手：“你本来是可以不用来到冷宫这个荒凉的地方的。你为了我受尽了苦楚，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

    绮微的手一颤：“娘娘，绮微都是自愿的，娘娘不必言谢。”我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难过：“绮微，绮烟现在已经不在了，你就是我的好姐妹。只是现在我们身在冷宫，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待我们有朝一日可以走出这里，我一定好好为你筹谋你的婚事。”

    绮微的脸更是红的厉害：“娘娘……您别说了。绮微怎么敢高攀沈大人，真的只是……只是沈大人待我们好，我觉得我们也该关心沈大人。"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绮微见我但笑不语，急得一转身跑走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远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柔嫔笑着走进来，"妹妹今天可真是懒怠，我早上来找你时，绮微竟说你还没睡醒。"

    我歉然的笑了笑，"昨日睡得晚了些，今早有些困意，倒叫姐姐白跑一趟。"柔嫔进来坐了下来，"无妨，我来找你是有事情相商。今早月妃才清醒，可见四王妃那一剑刺的不轻，如今四王爷又被圈禁了，恐怕四王妃这次是难逃刑罚了。"

    柔嫔蹙眉道，"这月妃本就是皇上跟前的人，自然比四王妃更得皇上的心意。加上皇上一直视四王爷为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如今月妃的举动正中皇上的下怀，皇上会帮着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我想起在天牢中的所闻，却不便向柔嫔提起，便道，"我认为这倒不一定。姐姐你想，现在皇上有意削弱林家的势力，而林家不是普通的家族，而是有兵权的显赫家族，根基不易动摇。若要处之，必先用兵压制。"

    "而现在皇上又在这紧要关头圈禁了四王，就算是为了收回兵权。可是四王领兵多年，将士们自然是心向四王的。皇上贸然收回兵权，绝不是上上之策。如今皇上真正能倚靠的就只是兵部和晋国公一派。"

    话音刚落，柔嫔便道，"可是兵部的人并不多，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若此一来，皇上就只能拉拢晋国公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月妃再得皇上的心意，也不过是个出身贫寒的宫中女官，而四王妃却是晋国公府的千金。两者相较，谁尊谁卑，当下立断吧。"

    我冷冷的笑道，"更何况咱们皇上是什么心性的人，姐姐还不清楚么？别说一个小小的女官，只要对自己有益，什么不能随意抛弃？"

    柔嫔听我如此言语，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忽然想起今早沈靖琪说欧阳锦不知所踪，心下有些奇怪，便道，"我今早听沈大人提起，家父和家母都被流放，而家兄却不知所踪。姐姐可有所听闻？"

    柔嫔露出疑惑的目光，"这个我倒未曾听闻。我只常常听人说起家兄乃是用兵奇才，深得皇上的赏识。如今下落不明，也许是皇上的旨意也未可知。"

    我暗自思怤，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柔嫔见我沉思不语便道，"那我就先走了，妹妹若是累了，就再休息一会儿。李嬷嬷自然不会来难为妹妹。"我深感柔嫔待我的好，冲她微微笑了笑。

    柔嫔走后，绮微也不知去了哪儿，我一人便想着到院中走走，顺便瞧瞧云采女的近况如何。云采女一向由柔嫔照看着，现下精神也好了许多。

    我正走到院中，便见一个衣着绸缎的小宫女走了进来，四下张望。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侍女，但是身上的新缎子裁剪的衣裳便可看出不是冷宫中的人，而是宫中的人。

    那侍女看到我，便兴奋的朝外边喊道，"小主，小主！快来！"我正奇怪，却见许久未见的秦风雅走了进来。

    秦风雅相较之前的丰腴，现下瘦削的很，一张白皙的脸颊瘦的只剩下一双大大的眸子，唇色白的没有一点颜色。

    她穿了一件浅碧色的罗裙宫装，裙摆处又绣着纷飞乱舞的蒲公英花瓣，在这寂寂秋日里更是显得寂寥清冷。

    长长的发挽作同心髻，发间坠着一直样式精致的镶宝金钗，垂下长长的流苏。碎碎流苏映下的浮动光影投在秦风雅的脸上，说不出寂静神态。

    秦风雅缓缓走到我面前，脸上却一丝惊讶也没有，甚至是平静的。我们曾经同居一室的四人，芩雪现下是的得宠的瑾容华，而苏云臻是得宠的苏贵人。我们四人中也只有秦风雅至今仍旧是秀女的身份。我们之间更是比不得我与芩雪和苏云臻的熟络。

    而秦风雅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见到已经"死去"的我，为什么丝毫不惊讶？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还活着的事情？！

    秦风雅笑了笑，淡若晨风，"好久不见，你还是这样……"她顿了顿，"我还以为你堕落至此会狼狈不堪。"

    我不知秦风雅用意如何，更不知她今日到来的意欲何为。我只知道秦风雅自从在储秀宫与我第一次相见时，便一直怪怪的。我们的交情算不得好，更是互不知底细。

    我扬唇道，"风雅姐姐，真是好久不见。姐姐倒是清减了不少。"

    秦风雅也笑的别有深意，"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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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秦美人

    我笑了笑：“风雅姐姐不告知，妹妹又怎么会知道？”秦风雅斜斜的瞥了我一眼：“我怎么听着妹妹的话倒是有几分敌意？咱们不是好姐妹么？”

    我抬首看向秦风雅：“是不是好姐妹可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姐姐说的算。是看姐姐来这里是帮妹妹的还是害妹妹的。”

    秦风雅扬起唇角，似笑又非笑：“妹妹可真是说笑了，我们之间姐妹一场，姐姐怎么会害你。我自然是来帮你的。”

    我不知秦风雅意欲何为，也只得道：“我当初新封瑶妃，风光无限，姐姐那时不找我，宁可在储秀宫清冷度日。而到了今日，我落魄至此，姐姐却来找我，不得不叫我怀疑姐姐的居心。”

    秦风雅的眼光打量着我，语气中含了不知名的情绪：“从前你可不会这样怀疑别人。果然在后宫里倾辙的人，个个都是这般不信人的。”

    我冷淡的笑了笑：“人人都不是傻子，被欺骗的多了，自然就不会信了。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哀莫大过于心死吧。”

    秦风雅怜悯的看了我一眼，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没死，还有我为什么知道你身在此处，恕我无可奉告，我不想说也不能说。但是你要相信，总有一天你就会明白所有的事情，并且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帮你的。帮你走出这冷宫。”

    我心中一凛，一时心中并不明朗秦风雅口中的话是否属实。我暗暗的苦笑，不知自己到底是苦还是幸。人人都说进了冷宫就像是入了修罗地狱，从此之后便永无翻身之机。

    而我却频频在最关键的时刻遇到帮助我的人，先是柔嫔，后是沈靖琪，现在又来了一个秦风雅。

    他们一个个都信誓旦旦的对我说，我一定可以再出冷宫，无形之间，这个荒谬的想法开始一点点的侵蚀着我的心，我的思想。

    可是在这宫里又有谁不知道，从古至今有那么多后宫女子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进入这冷宫，或遭人陷害，或罪有应得。可是哪有听说过有哪个女子可以活着走出去？更不要奢望还可以为妃为嫔，继续在宫中享受着无上的荣华。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这样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千丝万缕，不为人知的联系或秘密。我只知道这一切都绝非偶然。

    我不动声色道，"那姐姐打算如何帮我？总要让我知道些什么吧？"其实我并不是信不过秦风雅，而是我想从她口中问出一点蛛丝马迹。

    秦风雅笑了笑，意味深长，"你放心，我定会全心全意的帮你---因为这其中也牵扯着我自己的利益，我这样说，你总该放心了吧。"

    自己的利益？若我出冷宫会对秦风雅有什么帮助么？她绝不可能是为了借助我得到皇宠，若是她真的有这个心，也不会等到今日了吧。

    秦风雅看着我，嘴角虽是扬着的，但眸子中的一抹失落神色却还是没有逃过的我的目光。我看得出来，一个人若是没有什么心事或是受到巨大的变故，是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憔悴成这个样子。

    恐怕她口中自己的利益便与此事有关吧。我来不及多想，秦风雅便附到我耳边小声道，"既然妹妹怀疑姐姐的诚意，那我就先告诉你一事，算作我们合作的开端，如何？"

    这件事对我有害无利，我点了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秦风雅笑了笑，"这个冷宫中的李嬷嬷听闻是出了名的恶毒，这可一点也不相她主子的处事风格。我这样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我心中一震，秦风雅虽未明说，但字字句句都向我表露出一个含义，在这宫中若说贤淑之人，恐怕非娴妃莫属吧。就连黎轩也封了一个'娴'字给她做封号不是么？

    那她的意思就是，李嬷嬷是娴妃的人？娴妃果真厉害，除了她这般心思细腻的人，又有谁会想到在这无人问津的冷宫中也安插了眼线呢？又有谁会想到，在这个荒凉破败，充满了疯女人的冷宫里，也会波涛暗涌？

    我看向秦风雅，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那娴妃现在岂不是也知道了我未死的消息？娴妃心机深沉，行事狠辣，我又怎会安然到至今？"

    秦风雅低下头，语气中有几分搪塞之感，"李嬷嬷从前又没有见过你，她怎么会认得你？"

    说罢面上露出几分着急之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今日是李嬷嬷不在我才能与你说上这许久。刚刚随我一起来的丫头叫簌儿，往后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会叫簌儿拿给你。若是咱们见面见得多了，也怕会引起娴妃的注意。"

    我点了点头，心中还有些疑虑，只想着以后再问也不迟，便没有言语。秦风雅也冲我点了点头，转身与簌儿一同走了。

    我默默的转身又回了屋，全然没有了去看看云采女的心思。秦风雅的出现实在是太奇怪，太不合时宜了。就凭她一个连位分都没有的秀女，又是从何处得知这样隐秘的消息的？

    就一直在心中想着，混混沌沌的用了午膳，连绮微走进来唤了我好几声也没听见。绮微有些奇怪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下想起，若是娴妃能在冷宫中安插一个眼线，就能安插千百个。换言之，其他人也可以。我冲绮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这里有宫里那些人的眼线，以后我们说话要注意些了。"

    绮微吓得当即瞪大了眼睛，"她们竟然连这里也不放过？这也太赶尽杀绝了吧！"

    柔嫔走了进来，接过绮微的话头去，"什么赶尽杀绝？"我笑了笑，将李嬷嬷是娴妃线人之事告知。

    柔嫔点头沉思道，"告诉你这话的人可是储秀宫秀女秦氏？"我有些奇怪道，"姐姐怎么知道？当时我们二人见面时，并未看见姐姐。"

    柔嫔解释道，"我来此正是为了此事。我也是刚刚听闻，秦氏从冷宫回去的路上竟恰巧碰上皇上，皇上就问了一句，'这么荒凉的地方你也肯来？'秦氏就说，'来看看昔日的姐妹。'"

    "皇上称她心地良善，当即就封了美人。我本还奇怪，这秦氏怎么会出现在冷宫里，原来是为了来寻你。"

    我簇了蹙眉，"冷宫地处偏僻，皇上又怎么会来这儿，姐姐不觉得奇怪么？"柔嫔许是没想到我会有此一问，神色有些不自然，笑道，"我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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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记忆突现

    我当即便觉得柔嫔的神色有异，不同于往日。可是我并未来得及问，柔嫔便转移了话题。我想可能是这话牵动了柔嫔的伤心事吧！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在这里的女子，有哪个提起曾经的辉煌心里能够不难过？更何况柔嫔早年是那么得宠，其中的心酸更是难以预料的吧。

    柔嫔见我低头沉思便道，"妹妹别多想了，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事来。你母家的二姐不小心落入明心湖中，现下如何了？"

    我摇了摇头，又不能将今日我出冷宫的事告诉柔嫔，便道，"我也是听沈大人说起的。想必有沈大人在旁，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柔嫔听后没什么言语，半晌才道，"妹妹，姐姐有几句话想说，你听了可不要多心了。沈大人虽是医者，但他毕竟是男子，你们总是见面这样恐怕不好。"

    我点了点头，心中莫名的浮起什么而后又缓缓的下沉，"我明白姐姐的意思。"话音刚落，我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陌生的画面来。

    一个偌大的院落里，一位美丽的妇人静静的坐在爬满了葡萄藤的凉亭下，含着满是慈祥的笑意看着在院落中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女孩。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其乐融融，良辰美景不过如是。

    那个小女孩转过头来朝着我笑，俨然就是我梦中常常出现的那个粉衫女孩。一样的容颜，一样的笑容……这幅画面在我脑海中久久的浮现着，那位美丽的妇人轻轻开了开口，声音柔的好想能滴出水来，"陌儿快来，母亲给你擦擦汗。"

    我瞬间愣在了原地，满脑子好像什么都不能思考了，一片空白。只剩下陌儿这两个字盘旋在脑海中。陌儿……这个小女孩就是沈靖琪口中的陌儿！沈靖琪到底和这个小女孩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我和这个小女孩是什么关系？！

    我浑身都好像忽然瘫软了一样，只有双手紧紧的支撑着桌子才没有跌坐在地上。柔嫔担忧的扶助我，"妹妹你忽然是怎么了？你的脸色很苍白。"

    我顾不上说话，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那幅画面和那声梦魇一样的"陌儿"。我一定要找沈靖琪问清楚这一切……对，就是现在！我要现在就知道……

    我挣开柔嫔的手，转了身就要向外跑。可是眼前却忽然一片晕眩，我好像在一瞬间就没了知觉。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沈靖琪就在我面前。接着看到的就是柔嫔和绮微担忧的面容。绮微叫了一声，"醒了醒了！沈大人，我家娘娘醒了！"

    柔嫔这才松下一口气，"妹妹你可算醒了，我看你忽然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真是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好绮微机灵，沈大人也是疏通了冷宫的守卫才进来的。"

    我淡淡的笑了笑，头依旧在隐隐作痛，"我没事。"我勉励抬首看了看天，已是漆黑如墨。我竟一下子昏睡了大半天？

    柔嫔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本是想着等妹妹醒了之后再走才放心，不料一等就等到这么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柔嫔已走出了好几步，忽然又转过头，语气有几分不同于往日的森然之意，"天色这晚了，沈大人也不必久留了吧。不如我送沈大人出去吧。"

    我知道柔嫔话中的含义，可是我又想单独问问沈靖琪关于今天上午的事情，便道，"姐姐好意沈大人一定是心领了。一会儿绮微会好好送的。"

    言尽于此，柔嫔亦不能再说些什么。虽然此举会引得柔嫔的误解，以后再向她解释吧。我只这样想着，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了绮微送柔嫔回去。

    沈靖琪打量着我，正欲开口说什么？我便抢先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只问你一句话，陌儿到底是谁？"

    沈靖琪没想到我会忽然问这样的话，一时愣在了那里，过了几秒钟才道，"我并不认识这个叫陌儿的女子，我想你会听到也是因为一时受了刺激的错觉。"

    我淡淡的笑了笑，"你别骗我了。如果说那天是因为我受了刺激，那今天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场景？我今天脑海中忽然看见一个妇人，那个妇人就口口声声的唤一个小女孩为'陌儿'，我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沈靖琪听我说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凝重的看着我，"我说什么你都信？你这样问我，若果我是骗你的，你也信么？"我阂了阂眼眸，"我信你。因为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沈靖琪忽然笑了笑，凝重的神色里带了一点隐隐的歉疚，那神情一闪而过，快的让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而且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我心里只想着那件事，便满不在乎道，"你如果真的做了，就算我倒霉好了。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骗我一次又何妨。你现在只要告诉我关于陌儿的事，我绝不怪你。"

    沈靖琪站起身，只留给我一个背影，"那你就怪我吧！反正是我对不住你。这件事我不能说，也不准备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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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眼睁睁地看着沈靖琪渐渐走出我的视线，心里急不可耐。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不能从沈靖琪口中得知真相，以后他就更不可能告诉我。

    我心下一横，冲着沈靖琪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沈靖琪，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不愿告知我真相，但若你今天不说，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沈靖琪的背影顿了顿，愣在原地。他像是考虑了许久，终于缓缓的转过身来，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清晰的传入我耳中，"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带你去看看所谓的真相。"

    沈靖琪从袖中取出一巾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绢纱，"你带上吧！以免别人认出你来。"我接过那绢纱蒙在面上，轻声开口，"你早有准备，你知道我会问你。"

    沈靖琪又从身后的药箱中拿出一套宫女的衣饰放在我面前，转过身道，"你换上吧！我在外边等你。"

    沈靖琪又转过头，依旧是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我不想用真相来伤害你，但是我不可能瞒你一辈子……你不会怪我，对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心中因为即将接近真相而有些莫名的慌张和兴奋，今晚，我终于可以得知困扰了我这么多天的谜底了。可是沈靖琪为什么要我不要怪他？是因为真相真的很残酷么？可是经历了好姐妹的惨死，杀子之恨，夫君的欺骗和背叛的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了？可是我顾不得想太多。

    沈靖琪是敬仪太妃的太医，本来就没人敢过问。夜色已深，冷宫附近皆是一片幽静漆黑。沈靖琪便称我是他的随行医女，我跟在沈靖琪的身后，悄悄的溜出了冷宫。

    沈靖琪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快步地走着。我心中隐隐不安，就快步跟着。但他的步子太大，我只得偶尔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我们走了一段路，我才发觉沈靖琪是朝着黎轩的庆安殿去的。我缓缓张了张口，却一直不住一颗心急速的下落，跌至粉碎。我的声音有几分情不自禁的颤抖，"沈靖琪……所有的一切还是因为他，对不对……对不对？"

    沈靖琪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眸中闪烁着我根本看不懂的神色，有几分不忍，亦有几分心疼，"你若后悔了，现在我就送你回去。"

    我低下头，想攥紧拳头，却偏偏衣袖翩然，我只能狠狠地抓住袖口，袖间密密麻麻的刺绣铬着我的手掌生疼，心里却生出一股倔强，"继续走吧。"

    沈靖琪依旧沉默着没说什么？转过身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庆安殿近在咫尺，依旧是亮如白昼一般，雄浑壮阔，巍然而立。廊檐下挂着一盏接着一盏的大红灯笼，来来往往的侍卫身着甲胄，步行间发出冰冷铁器的摩擦之声，映在寂静的夜中，愈发显得生冷起来。

    张全却反常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庆安殿的门口，而是一个模样陌生的小内监。沈靖琪在我耳边轻声道，"张总管今日感染了风寒。"

    我不语，沈靖琪是御医，自然有让人生病的法子了。若是张全在这里，我又怎么可能进得去守卫森严的庆安殿去。

    果真那小内监满面堆笑的走过来，"沈大人来了。太妃娘娘早就吩咐过奴才了，沈大人快请进。"沈靖琪只微微的点了点头，旁若无人的领着我走了进去。

    我心底终是一片了然，果真……果真敬仪太妃也有所牵连。我早该想到的，沈靖琪明摆着是敬仪太妃一派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不是太妃所授意的？

    只是太妃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实在不想将慈蔼的太妃与那诸多的阴谋联系在一起。可是此情此景真的让我不得不去怀疑，敬仪太妃是先皇的宠妃，地位尊崇，又是宇的养母，本应好好的安享晚年的，为何却频频授意沈靖琪插手我的事情？

    且看当前的局势，敬仪太妃竟连黎轩身边的人都可以收买，可见她的势力已经不小了。敬仪太妃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得到什么？还是……我不敢往下想。

    宇的生母是先皇的淑妃，只可惜早早地便香消玉殒了，所以宇便自幼养在敬仪太妃的身边，两人的母子之情更是深厚。难不成敬仪太妃所为都是为了宇？

    宇和黎轩不和已是不争的事实，恐怕敬仪太妃也会有更大的动作吧！说不定.……我忍不住后背一阵阵的发冷，说不定敬仪太妃一开始拉拢我就是为了今日也未可知！

    可是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无可挽回，我想着，便将头敌的更低，小心翼翼地跟在沈靖琪的身后，慢慢的走进庆安殿。

    一走进去便有一个小内监走了过来，我认得出他是黎轩身边的人。他走到我身边瞟了我一眼，又向沈靖琪躬身道，"沈大人您可来了，我们宫里一个小小的丫头竟要沈大人您亲自跑一趟送回来。"说罢嫌恶的打量了我几眼，"沈大人，这丫头的病不会传染吧？"

    沈靖琪笑了笑，"公公放心，只要姑娘脸上的绢纱不取掉，便无大碍。"那小太监这才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端起一个托盘，上边放着两杯茶盏，向我道，"咱家这就去给皇上和林大人送茶，你小心的站在后边就行，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林大人？林道昌也在殿中么？我方才随着沈靖琪是从后门进入，并没有看到前殿的情况。我来不及多想，沈靖琪边递给我一个眼神，让我到前殿去。那小太监端起茶盏，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跟在他身后，缓缓向前殿走去。

    黎轩依旧是端坐在庆安殿的正座上，神情冷然。林道昌则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神色古怪，似笑非笑。我扫视四周，这才看见殿前正跪着三个身穿囚衣的人，身上皆是血肉模糊，狼狈不堪。

    我忍不住心底一片寒意，瑟瑟的打了一个激灵，好像一下子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偌大的庆安殿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沉闷压抑的让人觉得窒息。

    良久，黎轩忽然拿起茶盏的盖子，在寂静的庆安殿回响出"铛"的一声，他缓缓开口，"朕记得林大人和欧阳宰相一家是旧相识了，如今见面却连了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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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复仇大计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一阵阵的发黑，什么东西都看得不真切了。我终于明白，什么流放，什么发配边疆，通通都是骗人的，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黎轩一边削弱林家的权势，暗中却又拉拢林道昌，我已经快看不出黎轩的用意的何在了。我只知道，欧阳宰相一家已经被虐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原来欧阳锦不在其中的说法也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吧！

    就像当初为了打击欧阳氏，黎轩便可用一杯"毒酒"让我死在全天下人的眼皮之下，现在黎轩亦可以拿欧阳宰相一家的命大做文章！我的心底一如结了冰一般，慢慢的变冷变硬……黎轩果真够狠，够绝情。

    我用力的支撑着有些麻痹的身体，想要仔细的凝神听到他们再说些什么。林道昌笑了笑，没有半分的慌张，而是悠然自若道，"皇上，老臣惶恐。若老臣没有记错的话，欧阳宰相一家应该已不在京城了。"

    黎轩也淡然一笑，眸光深沉，"林大人在朕面前还何必装糊涂？朕一向力捧林家，而欧阳宰相却频频与朕作对，与林大人你作对。如今他们就在此，听候林大人的发落。"

    林道昌眼中的精光一闪，口中道着"老臣不敢"，语气却是一点敬意都没有，甚至有几分讥诮之意，"皇上您在此，怎能轮到老臣说话？还是但凭皇上吩咐。"

    黎轩眼中冷光乍现，语气森然，"是么？林大人一向桀骜不驯，如今到了朕面前倒是卖起乖了！"

    林道昌微微的躬了躬身：“皇上息怒。恕老臣惶恐。”

    黎轩许是气极了，冷冷的看着林道昌，似笑非笑：“林大人战功赫赫，手握重兵，又是先帝时期的重臣。你眼里从来没有朕这个皇帝！那这次朕就让你做主，你说怎样处置他们才好？"

    林道昌这才意味深长的笑起来，"皇上是圣主明君，老臣一心辅佐，又怎么会不服？依臣之见，欧阳致远频频与皇上不和，分明是心怀不轨，其心可诛！"

    我这才惊觉，欧阳宰相和林道昌是多年的政敌，黎轩是想用欧阳宰相一家的性命来换取林道昌的忠心么？可是林家权倾朝野，又岂是区区几条人命就可以挽回的？就算欧阳宰相一家死了，还会有万万千千的林家政敌出现，难不成要为了一个林家，一个林道昌便要通通的赶尽杀绝么？！

    黎轩的表情却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只淡淡道，"张全，传朕旨意，罪臣欧阳致远一家暂押天牢，三日后问斩。"

    黎轩的语气平静的不像是在关乎着人的性命，而像是轻轻的一抬手便碾死几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可是欧阳宰相一家如果死了，欧阳璃若恐怕会肝肠寸断吧。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要救他们！可是？凭我现在的处境，我连真面目都不能示人。又怎么去救他们的性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浑身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的颤抖着。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可以，可以让我从冷宫中出去。

    对了，沈靖琪，沈靖琪的身后是敬仪太妃，她一定有办法可以帮我。我已经顾不上什么阴谋，什么圈套。就算是圈套，我也是非跳不可了。

    我本就站在前殿最不显眼的位置，我悄悄的转身便遛到了后殿。我以为沈靖琪已经走了，可是他居然还站在那儿。

    我走过去：“你没走？”沈靖琪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我在等你。"我苦涩的扬起唇角，佯装平静，心却像打擂一般砰砰的跳着，"带我去见太妃。"

    蕙兰宫我已经许久都没有来过了。上次来这儿时还是春日，一片绿意盎然，朝气蓬勃。那时是为了感谢敬仪太妃帮助我躲过了凌墨染的蓄意挑拨和太后的怀疑。那时敬仪太妃对我说，"我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愿意帮你是因为我们有缘。"

    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听懂其中的含义。因为我们注定还要相见，并且敬仪太妃已经料定了有朝一日我会主动的找到她，依附她。又或者，我和黎轩的结局也是她早就预料到了的。

    如今的蕙兰宫也受到了秋意的摧残，曾经铺满了绿色的寂寂宫苑已是一片萧索，落叶纷纷，只余下一支支光秃秃的枝桠纵横交错的立在瑟瑟的秋风中，不知冷暖一般。

    沈靖琪对蕙兰宫熟悉，加之蕙兰宫的侍女内监本就不多，一个个见了沈靖琪都躬了身请安。我跟在沈靖琪的身后，用轻薄的绢纱将脸遮的严严实实。

    沈靖琪推开蕙兰殿的大门，沉沉的吱呀声响彻了寂静的夜。浮萍迎了出来，道了声"沈大人来了。"便转身沏茶去了。

    已是夜色很深，敬仪太妃却衣着整齐的坐在大殿的正中，似乎是在专门等着我的到来。我心急如焚，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便也不愿拐弯抹角，上前福了福身，"太妃娘娘，多日不见了。"

    敬仪太妃穿着一件暗色的长衫，只用银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三尾鸾凤，腾云驾雾，引颈欲飞。她的神色也异常的宁静，就好像还是从前那个慈蔼的太妃。

    敬仪太妃向我挥了挥手，"瑶丫头，你来坐到我身边。"说罢转过头看向沈靖琪，"靖琪你也来。"我与沈靖琪走到她的身边，敬仪太妃笑了笑，看向我，"你在冷宫里受苦了。我托靖琪照顾着你，可是那里毕竟是个吃苦的地方。"

    我有些涩然的低下头，语气淡淡，"没什么苦不苦，我今天来是求太妃帮我一个忙的。"敬仪太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父母亲和你兄长来的。只是……这件事只有靠你自己才能解决。"

    靠我自己？我现在无权无势，凭我的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办到？敬仪太妃见我神色迷茫，又道，"我只能告诉你，皇上对你余情未了，剩下的事情就真的只能靠你自己去悟了。瑶丫头，你是个聪慧的孩子。"

    我心底有些潮湿的冷意，就像冰块慢慢的解冻，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冰冷的水珠，其实我心底一直都隐隐地知晓着黎轩对我是手下留情的。只是我不愿承认，因为我依旧恨着他。我从未想过利用他对我的最后一点仅存的情谊去换取什么。

    我只是一直恨着他，深深的恨着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无法忘怀，至死方休。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连这仅存的一丝丝情都变做了复仇和利用的筹码，我们之间就真的……我不愿想下去。

    可是他何尝不是将我当作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帮他完成千秋大业的棋子。

    我冷硬下了心神，向着敬仪太妃又福了福身，转身独自走出了蕙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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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冷宫失火

    这就是众多人口中的晚秋的冷意吧。我拢了拢身上稍显的有些单薄的衣衫，继续往前走着。

    高高悬着的大红灯笼将我孤寂的身影映在四四方方的宫墙上，拉的长长的，一片索然。

    我的心里是凄冷的无比的，一如我可怜可笑的情意和恨意。有爱才有恨不是么？我凄楚的扬了扬唇角，寒寒，他将你伤至这步田地你竟还不能忘情么？！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凄清的冷宫在我的视野中变得越来却清晰。在这样的夜里看去，这不像是一座破败的宫殿，而像是一只伏蜇待发的兽，将一切人事都通通吞没。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走进了这间我已经慢慢熟悉并开始接受的地方。我的绝望，我的伤痛，我的失意，我的冷情，都是在这里留有最最深刻的记忆，不是么？

    许是因为夜太深了，就连绮微都不见了身影，宫殿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是漆黑一片，唯我一人身影寂寥。

    我缓缓地走在庭院中，脚下的层层干枯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幽静的夜里更是万分的清晰瘆人，好像有什么在慢慢的靠近，然后消逝不见。

    我苦涩的扬起唇角，这样的情意，这样的恨意……到了最后，我也只能弃之不顾吧……

    我轻轻的松开手，手中的灯笼微微发出了幽暗的光，一点一点，火苗越来越大，点燃了薄薄地灯笼纸，点燃了我脚下厚厚的枯叶：“呼”的一声，窜得老高。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呛人的烟气熏的我满脸是泪，我俯下身剧烈的咳嗽起来，无止无尽。

    敬仪太妃说的对，我若想拥有权势，就必须回到黎轩身边。我若想要回本来属于我的一切，我必须利用他对我随时可能会消耗殆尽的歉疚，紧紧的抓住他的心。

    因为只有这样，我还有救回欧阳宰相一家的机会，我才有可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呵，这可真的是天大的讽刺，兜兜转转，无论是我的真心或是假意，竟然都无法离开黎轩。无法离开皇宫这个巨大的牢笼。

    是不是因为我的怨念已深，所以注定今生要纠缠不清了……

    火势愈演愈烈，滚烫的火苗已经烧到了我的裙角。耀眼刺目的火光燃烧在漆黑的夜色里更是显得格外凄迷，渐渐的蔓延成灾。我无声的笑了笑，极力的忍住一阵强烈过一阵的窒息感，扬声道，"快来人！"

    时机刚刚好，若是此时来救火，势必不会伤到无辜。我淡淡的扬起唇角，我已经够悲惨，实在无须再拉上别人的性命来暖自己了。

    我往边上挪了几步，浑身无力的蹲了下来。冷宫的宫殿里一点一点的亮起来，几个管事的嬷嬷披衣起来，尖声叫着，"冷宫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冷宫里的疯女人多，一个个只跟着四处尖叫逃窜，一点忙也帮不上。火势越烧越大，甚至染红了半边的夜空，嫣红嫣红。远处赶来的内监们也纷纷提着水盆来灭火，顿时四处喧嚣一片。

    我越过火光看见绮微向我跑来，她一把扶起我，急切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娘娘，你没事吧！"我紧紧的抓住绮微的手，竭力道，"绮微，快去，去庆安殿找皇上……"

    绮微不肯，非要扶起我一起走。我用力的推了她一把，"你若不想我死就快去！不用管我！"绮微被我推的一个踉跄，她伸手抹了抹眼泪，转头跑了出去。

    我冷冷的直视着这一切，这注定是一场生死的赌注吧。黎轩那样精明，我若不自伤己身，他又怎么会相信我？他若不信我，我做这场戏的意义又何在？我必须倾尽所有换一个成败各半的机会。

    翻卷的巨大火浪熊熊的燃烧着，树枝被烧的"劈劈啪啪"的作响，众人皆是拼命的跑着，呼喊着。尖叫声，哭喊声在一霎那间响彻云天。地上一堆又一堆燃烧后焦黑的树叶粉末，整个冷宫乱作一团。

    这样的场景……我下意识的捂着疼的好像要裂开的头，眼前的一切似乎在和我脑海中久远模糊的残存记忆慢慢的融合在一起，化为一体。

    脑海中猛地窜出一幅幅似曾相识的画面，陌生又熟悉。我记忆中的那场大火也是这样的，火光滔天。有人在急切的呼喊着，有成群的侍女尖叫着四处逃窜，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渐渐的扩散开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快！不要管我，快带陌儿走！"

    那个在我记忆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被唤做陌儿的小女孩被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抱着冲出了火海，结果那个侍女却被一根火柱砸中，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气息。

    满目的火海，满目的嫣红，满目的尸横遍野……那画面清晰的好像我依旧可以闻得到尸体被烧焦的臭味，鲜血淋漓的血腥气。

    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接连不断地涌入我的脑海，丝毫不停歇一般。我只觉得我的头脑疼的好像就要炸开一样，我忍不住**了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身体好像变得轻飘飘，不知道随着风飞去了什么地方。我从未觉得自己这样的轻松过，好像可以放下一切，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没有伤痛，没有绝望，没有圈套，亦没有死亡和别离。

    我远远的听见有什么声音在急切的呼喊着我，一声一声，催人泪下。我缓缓的睁开眼睛，但是整个身体好像都麻木了，动一下浑身上下便隐隐作痛。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嗓子却疼的好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娘娘！你醒了！"我隐隐听见有人在喊我，好像是绮微的声音。我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却还是一片黑压压的重影。

    我使劲的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眼前才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绮微含着眼泪笑道，"沈大人你看，娘娘终于醒了！娘娘终于醒了！"

    沈靖琪上前替我把了把脉，冲绮微道，"你快去告诉张全。"见绮微跑出去才有些责备的看向我，"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些？"

    我接过来沈靖琪递来的水喝了几口才能说出话来，"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我环视四周，正是我最熟悉的庆安殿，是黎轩的寝宫。

    沈靖琪看着我，语气却一反常态，"你因为他就不惜以命相搏？"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升起一阵莫名的怒火，"当初敬仪太妃得意思我在明白不过，你也在场不是么？当初你没有出言反对，何必此时又回头来责备我？"

    沈靖琪无言以对。敬仪太妃说黎轩对我余情未了，不就是让我利用黎轩对我的最后一丝感情做赌注演一场苦肉计么？他转过头不再看我，只低声道，"我并没有让你拼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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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真实身份

    我只觉得心头袭上一丝丝的冷意，"既然要赌，就赌上一场大的，赌上我的全部。"

    沈靖琪默默的凝视着我，本欲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转身走到了一旁。

    我心里默默的想着，反正我本来就是早就应该死的人，不过是侥幸逃生，在这世上白白的又活了这些年罢了。所以我就是要承受着这些孤独。

    是，在那场大火中，我找回了我全部的记忆。确切地说，是我童年的那段记忆。我的记忆因为那场灭顶之灾一样的大火而全部埋没，自此之后，所有有关安家的一切都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也许是因为冷宫里的那场火让我再次见到了相似的场景才会让我想起这一切。可是时至今日，我就把它当作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就是沈靖琪口中的陌儿，定国公安府最小的女儿安陌绾。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敬仪太妃在第一次与我见面时就可以对我说起汐贵妃的事情。

    我终于知道沈靖琪为什么会对我露出那种怜惜至极，又带着微微遗憾心疼的神情。

    因为我和我的姐姐也许是长的很像的吧！就像我当初新封瑶妃时第一次去坤宁宫请安时，众妃子见到我时难言的惊艳和不可置信。

    黎轩最早要我入宫，也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以为的那些目的，也许仅仅是因为我和她，我和我的姐姐安陌惜，也是黎轩最喜爱的汐贵妃有几分相似罢了。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艳压群芳，轻而易举的便可以拥有一切，宠冠六宫无人可比。

    我的心底忽然有些平静下来，就像是泪流尽了，心伤透了，麻木的没有一丝知觉。

    我的这一切都是要感谢我的姐姐，不是么？我有些嘲讽的扬起嘴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因她而灭。

    原来我在宫里生活的这些日子，有人将我当作旁人的影子，有人将我当作手边的棋子，亦有人将我当作夙敌，必欲除之而后快。

    我满心凄惶，可是可又有人在乎，我只是我，只是个孤独无依的弱质女子罢了。我尚忆起我那时第一次梳起双鬟髻，母亲用精致小巧的玉梳轻轻的梳理着我的头发，温柔低喃。

    “我的陌儿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儿家，将来一定能嫁的如意郎君，白首不相离。”那时我尚年幼，只痴痴的笑着看向镜中自己稚嫩的脸庞，单纯的想着什么叫郎君？

    父亲和母亲为我起名“陌绾”，就是寓意长发绾君心，期许我一生平安喜乐，得遇良人。可是事到如今，我慢慢回想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所有了。

    宫外忽然的喧嚣起来，耳边传来张全尖细的嗓音：“皇上您慢点，皇上……”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急切又沉重。

    我蓦的一下心里紧紧的揪了一下，下意识的攥紧了身上盖着的锦被。黎轩来了。是黎轩来了，我真的没有退路了。

    黎轩尚穿着朝服，许是刚刚下了早朝就赶了过来。他的脚步匆忙，清冷的脸上表情淡淡的却又好像藏着急切，深邃的眼眸从进入庆安殿的那一刹那起就一直凝在我的身上。

    我低下头不说话，黎轩亦站在床榻前不语。黎轩挥了挥手，整个大殿的人都静静的退了出去，一时寂静无语。

    黎轩半晌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声开口，"回到朕身边。"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对上了黎轩的眸子。他的眼眸中蕴含了太多的情绪，让我一时心乱如麻下意识的又低下头去。

    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回到他的身边么？可是这句话真的从他的口中说出的时候，我还是觉得百感交集，五味陈杂。

    我抬起头，淡淡的看向黎轩，"皇上果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记得我说过，此生不再复出冷宫。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就连皇上也不能改变。"

    黎轩的神情有些急迫，他伸手握住我的肩，一点一点的变紧，"你为什么非要违背朕的意思？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冷冷笑道，"皇上是心怀天下的君王，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女子，何德何能能令皇上日夜牵挂？皇上就不怕朝臣们又说我是红颜祸水，狐魅惑主？到了那时，皇上再赐我一杯毒酒！可是到了那时，皇上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让我苟且偷生了！"

    黎轩似是气极了，伸手狠狠地捏住了我的下颌，"你说这些是在怪朕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黎轩没有说下去，颓然的放开了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一点点的看着黎轩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他却忽然转过头，"三日后，朕会给你一个答复。如果到了那时你还不愿留下，朕就……放你走。"

    放我走？我心里一惊，他的意思是要放我出宫么？可是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里？已经破败无人的安府？还是我从小长大的香榭居？

    更何况，我赌上了性命的奋力一搏，我怎么可能轻言放弃！我知道黎轩可以听得见，扬声道，"好！"我看见黎轩的身影微微的颤了颤，然后走了出去。

    我连续两天住在庆安殿，每天都有我从未见过的侍女和内监来伺候我的一切饮食起居，只是黎轩再没来过。我只听绮微说黎轩连续三天宿在景仪宫，就连折子也是带到景仪宫批的。

    静贞夫人的身孕似乎也有些时日了，恐怕已经快到了临盆之期。到了那时，贵妃的宝座还是非她莫属，她还是独享那独一份的尊贵，位比副后，权倾六宫。

    我必须要好好的谋划，否则根本不可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以前的我不能，现在的我只会面临更多的猜疑和更大的阴谋。

    明天就是欧阳宰相一家问斩的日子，但是我敢肯定黎轩所说的答复一定和这件事有关。黎轩不会轻易的放我走，所以他一定不会那么草率的处死他们。我隐隐觉得其中一定有大事情发生。

    可是我住在这里，其实就是被软禁在了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里，我亦不得踏出这里一步。我看了一眼门外站着把手的侍卫，心急如焚。恐怕欧阳璃若现在一定急死了。

    怎么办？如果我想错了，如果明日黎轩真的杀了他们怎么办？到了那时就算他放我走也不能挽回什么了！

    "娘娘，天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这两日伺候我起居的姑姑走过来，柔声道，"是在等皇上么？皇上恐怕今晚也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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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午时问斩

    我勉强的笑了笑，"我睡不着，姑姑不必管我。＂那姑姑似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欲说什么就被一个声音制止，＂你下去吧。＂

    我转过头见黎轩走了进来，他瞟了我一眼冷冷道，＂明日是欧阳致远一家问斩的日子，你不养足精神怎么看这一场好戏？＂

    我亦冷笑，＂好戏？原来人命在皇上心中不过是一场好戏？＂黎轩的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你不看怎么知道什么才叫好戏。明日午时，朕带你出宫。＂

    黎轩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我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明日午时，不就是行刑的时间么？黎轩带我出宫又有什么目的？

    我苦思冥想却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夜色越来越深，周围一片寂静无声。一场秋夜雨寒，耳边只有雨水滴滴答答从房檐上滴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我担心着太多的事情，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我竟酝酿出一丝一丝的睡意，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就有宫女送来一套男子的装束。也对，黎轩出宫一定也是微服出巡，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将一个女子带在身边。更何况我还是那个"死了的"瑶妃。

    我顾不上想太多就换上那一身男子的装束，绮微又替我将头发都都束起，梳成男子们常梳的那种发式。绮微将我推到铜镜前，道，"娘娘你看，多好的一个翩翩佳公子。"说罢有些微微红着脸道，"娘娘这样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沈大人呢。"

    我只心中暗想绮微这丫头竟是时时刻刻想着沈靖琪，将我也看作了他。可是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吃了一惊。

    平日里我都是女装打扮，云鬓高鬟，宫妆罗裙，从没有觉得自己和沈靖琪有什么相似之处。可是今日骤然一身男装，我才发觉我和他是有几分相似的。

    我心中疑云顿生。沈靖琪知道我是安陌绾，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恐怕从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知晓我是安陌绾了吧。否则他也不会在我昏倒的时候用那样轻柔的语气唤着我"陌儿"。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遗漏，陌儿是我的乳名，只有我的家人才会知道。

    第一次与沈靖琪相见也是因为敬仪太妃的引荐，其中的缘由恐怕敬仪太妃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只是现在处在非常时期，还是先救下欧阳宰相一家再想别的事情吧。

    更何况这么明显的相似之处，我能看得到，黎轩也能看得到，凡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现在我的身世我还并不想让黎轩知道。若在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后果就更是不堪设想了。毕竟七年前安家的那一场大火来得太突然，我觉得其中一定有蹊跷。

    我怕绮微担心，便不动声色道，"绮微，你给我换一种发式，这种我不太喜欢。"绮微诧异道，"娘娘，这种发式是最常见的，娘娘要出宫自然是最寻常的才不会引人注目。"

    我却没法和绮微解释，只搪塞道，"你别问这么多了，快没有时间了。"绮微虽是心中疑惑，但还是给我换了发式。

    我刚刚准备妥当，便有内监走了进来，道，"出宫的车轿已经候在门外了，您请。"我不知道黎轩让我住在庆安殿，又派重兵把守在殿前这样不同寻常举动他是如何堵住众人之口的。

    我点了点头，走出宫殿。黎轩果真是微服出巡，就连车轿也不是皇家御用的轿撵，不过是普通的轿子罢了。我走过去有人给我揭起帘子，黎轩竟然已经在轿中了。

    黎轩微微的蹙着眉，满脸皆是冷意，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寒冷的气息。见我进来却扬起一丝有些玩味的笑容，"爱妃，你可做好了看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的准备了？"

    我不知黎轩的用意何在，淡淡道，"原来皇上将我软禁在庆安殿，不让外间一点点的消息传进来，就是为了今天？"

    黎轩转过头，唇边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君子一言九鼎，若爱妃对今天的戏不满意，朕就依言准你出宫。"他缓缓将唇附在我耳边，热热的气息吐在我的颈间，"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

    他转过身冷声道，"出发！"

    轿撵随着他的那声出发开始缓缓的移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黎轩也不说话，只静静的闭着眼睛，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我也索性不说话，只安静的坐在远处。

    不知过了多久，轿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好像有人轻轻的敲了敲轿子的外侧，黎轩便掀起了帘子。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便附在黎轩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我只看到黎轩的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冷冷道，"好，按原计划进行。"

    原计划？我听到黎轩的话心中顿时乱作了一团。什么计划？看来我还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这就是黎轩所说的大戏么？！

    我心中焦急万分，本来我是笃定黎轩不会杀欧阳宰相一家的，可是现在的情形却越来越乱，越来越脱离我的想象。

    我顾不上许多便扬声道，"什么计划？"黎轩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笑道，"这种事情只有你自己用眼睛看到才算震撼，若是朕什么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轿外有人道，"到了。"我迫不及待的掀起轿帘，发觉竟是到了欧阳宰相一家处斩的地方。已有不少百姓陆陆续续的赶来围观，一片喧闹之声。远处是一个两米高的方台，台上坐着监斩官，正是林道昌。只是欧阳宰相一家还没有被押送上来。

    我疑惑道，"监斩官竟是林大将军？"黎轩冷笑道，"林道昌和欧阳致远是多年的政敌了，一方落难，另一方自然要好好相送了。"

    我想起那日偷偷混进庆安殿是黎轩和林道昌的对话，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寒意。不论是欧阳家还是林家都是黎轩最头疼的权臣官宦之家，如此一来黎轩便让他们两虎相争，削弱他们彼此的权势，而自己却坐收渔利。

    黎轩好深沉的心思，竟连多年混迹朝廷圆滑的老狐狸林道昌也骗过了。兵权……兵权……我的脑海中一道雪亮的惊雷划过，欧阳宰相，林道昌，陈谦和，宇……

    我好像忽然明白黎轩要做什么了。我只觉得后背升起一丝巨大的凉意，从头到脚都瑟瑟发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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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此时此刻难为情

    林道昌自然是不知晓黎轩就在远处看着。***他仗着自己的战功本就是跋扈惯了的，此时更是一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样子。

    林道昌嚣张的笑了笑，扬声道，”来人！将罪臣欧阳致远一家给本官带上来，即刻处斩！”身边的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看上去有几分为难的样子。

    林道昌抬脚就踹了那个侍从一脚，骂道，”本官是皇上亲封的监斩官，你敢违抗本官的命令？你的脑袋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那个侍从吓了一跳，就连脸色也有些白了，连忙一瘸一拐的去押犯人去了。

    我紧张的手心布满了汗，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的急速跳动着。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光，时辰还未到，林道昌竟要提前行刑，来一个先斩后奏不成？

    黎轩的嘴角愈微微扬起，”连这点时候都不愿等了，看来他们之间果真积怨已深了。”我顾不得去想黎轩话中的深意，若我猜的没错，黎轩是想利用欧阳宰相一家来放松林道昌的警惕，然后借林道昌之手除掉欧阳宰相，最后在将林氏一党一网打尽！

    我紧紧的抓住黎轩的衣袖，心里却反而有几分平静下来，”你是不是会杀了欧阳宰相一家？”黎轩没有说话，只微微的皱着眉看着前边的动静。

    我心里有几分失落和恐惧。黎轩的反应是不是就是默认我的猜测？我深深的后悔和自责起来，我根本就不该相信黎轩会为了留住我而放弃除掉欧阳家这样的大好机会！

    他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的君王，若要留住我岂不是轻而易举？我怎么会傻到去相信他会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真的要离开他就真的要挽留我么？他真的是非我不可么？天下如花美眷数不胜数，就连这天下都是他的，什么样的女子他没有？更何况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个影子罢了。

    我抬起头看着方台上已经有三个衣衫褴褛的身着囚服的人被带了上来，身上背着沉重的木架，上边写着血红的一个大大的”斩”字。越是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我的神思反而在巨大的压力变的越来越清明。

    不能着急，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时至今日黎轩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说明他一定是冲着林道昌去的。若他要对付的人是欧阳宰相，他便大可不必理会今日的事，只放手让欧阳宰相死就好了。

    想到这儿我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只紧紧的注目着方台上的一切，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林道昌大手一挥将斩令扔了出去，得意的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欧阳宰相一家。

    欧阳宰相忽然一把挣开了侍卫的牵制，高声痛呼，”林道昌！你不得好死！就算老夫今日做了你的刀下鬼，你做下的那些勾当也早晚会有人知道！”

    林道昌阴笑道，”这些话你还是留到阴曹地府去说给阎王爷听吧！行刑！”说时迟那时快，闪着寒光的大刀眼看着就要落在欧阳宰相的脖颈上，人们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到他即将身异处的惨状，有人已经吓得转过头不敢再看。

    我只听见”铛”的一声巨响，是两件兵器碰撞出的声音。一把薄如蝉翼的宝剑不知从何飞出，生生的当下了欲落下的大刀。

    ”林大人的如意算盘也打得太好了些，什么话还是给皇上说清楚吧！”只见陈谦和领着一众兵卫将行刑现场围了个严严实实，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扬声道，”皇上有旨，刀下留人！”

    林道昌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他连声道，”陈谦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本官才是皇上亲封的监斩官！不要理会他，给本官行刑！现在就行刑，快！”

    林道昌权倾朝野，陈谦和不过是个兵部的侍郎。在场的人虽是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但是人人都知道得罪陈谦和要比得罪林道昌好得多。

    那个刽子手于是又举起大刀欲砍。我再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要跑过去。黎轩却一把拉住我，示意我不必着急。我急急的抬起头，只见密密麻麻的身着甲胄的卫兵整整齐齐的跑过来，乍看之下有百千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走在最后，我却惊的睁大了眼睛。此刻本应在天牢中的宇怎么会在这里还带来了这么多士兵？

    宇的声音清冷却含了缕缕的寒意，自带着一份只属于天家的威仪和豪气，”林将军不肯听陈大人的话，那本王的话你总要听吧？”

    林道昌终于看出了势不对，语气中含了一丝颤抖，就连敬语都忘了用，只结巴道，”你……你不是被……被圈禁了么？”

    宇冷然一笑，”圈禁？皇兄与本王自小一起长大，兄弟深，皇兄又怎会听信一面之词就责难本王？”宇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忘了告知林将军，将军布在京城哨卡中所有的兵都已经被控制了。”宇说着就示意手下的人将欧阳宰相一家松绑，并将林道昌押了起来。

    林道昌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此时怎能轻易屈服，叫骂道，”本将军什么人，怎容的你说押就押！都放手！本将军要见皇上！”

    黎轩微微勾起嘴角，顺势拉住了我的手，”回宫吧。”我本欲挣扎但最终没有动，任凭黎轩牵着我向前走。我有些嘲讽地扬起嘴角，欲拒还迎总要有个限度不是么？偶尔的拒绝会让人觉得新鲜，总是拒绝只会让人厌烦，更何况我面对的人是坐拥天下的男人。

    回宫的一路比去的时候让我感觉轻松得多，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听到轿外有人道，”皇上，到了。”黎轩下了轿，微微向我伸出了手。

    我本能的有些抗拒。这样的场景让我一下子想起那个夜晚，宇大婚的那个夜晚。那时夜色微凉，月光沉静如水，他也是这样向我伸出手，语气温柔低沉的对我说，”你我夫妻。”

    我想我最初会对他动心就是因为这四个字，此此景只会让我觉得何以堪。如今我们之间，又怎么和那时的时光相比……

    现在想来，就真的只剩下大大的讽刺了。似乎是命中的注定，我又怎么能够改变？我们之间的爱是不是就在他亲手递给我那碗堕胎药的时候就该泯灭了。

    我抬起头，黎轩的眸子深沉，沉沉的看着我，”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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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暂避照雪宫

    我微微有些恍神，侧身避开黎轩伸出手而是自己扶着轿撵的一侧下了来。***黎轩缓缓地收回手，若我没看错他的眸子中居然划过一丝类似黯然的神色，只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我淡淡笑道，”臣妾一身男装，自然不方便与皇上过从亲密了。”黎轩听了我的话一愣，忽然朗声笑起来，他幽深的眸子中似乎也含了点点的喜悦，半晌才伸出手轻轻的牵过我的手，”我不在乎。”

    我垂下眼帘心中微微酸楚，黎轩，这么多的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我求你一直一直的对我冷淡下去，这样我才能一直一直的恨你下去。

    黎轩似乎心极好，一路牵着我的手缓缓漫步，一步一步的走在青泥石瓦的深宫中，宫里的墙那么高，宫里的路那么长，宫里的夜那么冷。可是有一人在身边，好像就拥有了无尽的暖意。可是这人，为什么偏偏是我本该最最痛恨的人？

    我终究还是从心底涌出一些欣慰，”多谢皇上不杀欧阳宰相一家。我本以为……”黎轩转过头看我，”你本以为朕会杀了他们从而一举歼灭林家的势力，一箭双雕？”黎轩微微笑了笑，神色有些漫不经心，”欧阳致远是迂腐了些，不过却不是林氏一流那样虎视眈眈的人。”他转过头看向天空，”更何况朕以前刻意与欧阳致远屡屡相对不过是为了让林氏一党放松警惕。”

    我低头沉默，半晌才道，”既然现下欧阳宰相一家已无事了，皇上还是尽早派人知会妍贵人，免得她担惊受怕。”

    我抬起头见黎轩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嘴角隐含笑意，”好，都听你的。”我微微低下头，有句话几乎已经破口欲出，我想问他，你这样对待的我到底只是我，还是你心中安默惜久久不能逝去的影子？！

    可是我不能，我就算死也不能问。这件事非比寻常，让黎轩知道了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倒是现在终于了结了一桩大事，沈靖琪那边也要赶快问出况才行。

    我微微沉思道，”皇上，现在事已经解决了，我想我还是……”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黎轩打断，”不必。现在那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以后就住在庆安殿。”

    我不愿住在庆安殿，那里全都是黎轩的人，我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沈靖琪不说，就连敬仪太妃我也不可能见到，更别提去完成我的事了。可是现在话以至此，我又不能拒绝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皇上，庆安殿毕竟不方便，每日派重兵把守更是引人注目。不若让我去妍贵人宫里暂住一段，我信得过她。”

    黎轩暗自思怤了一阵点头道，”欧阳致远一向人品端正，想来妍贵人也不会错。更何况她把你当作亲妹，不会对你不利。”

    我点头应允，我回到庆安殿换了一身不显眼的宫女服饰，依旧用绢纱将脸颊蒙好，黎轩便遣人将我送去了照雪宫。我不敢将绮微带在身边，只怕会暴漏了身份，但将绮微放在宫里我更是放心不下，不说有多少人盯着她，想从她口中套出关于我的消息。我更害怕娴妃会对她不利。

    我走之前便吩咐了她一定要出宫去找沈靖琪暂避风头。也不知现下她是否平安到达了沈府。我想到这里，低下头走进了照雪宫。

    陈芩雪的明瑟居较之欧阳璃若的藏绿阁更靠近照雪宫的东面。因此我要先途径明瑟居才能到达藏绿阁。我心下有几分紧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身后却传来一声娇呼，”站住！你是什么人？”我不由的一愣，站在原地。一个不同与宫女打扮的小丫头慢慢地走过来，围着我身边打量着，”你是妍贵人宫里的丫头？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轻轻的舒了口气道，”是皇上让我来伺候妍贵人的，这位姑娘恐怕不知道，我是新来的。””新来的？”那丫头有几分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蒙着脸不肯见人？把你脸上的绢纱取下来，我就放你走！”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恐怕越拖下去只会更加令人怀疑。可是若是取掉面纱，那一切不就都公之于众了么？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况，我就应该听黎轩的和他一起过来了。

    我站在原地，心想不如就拼一把好了。这个小丫头看上去也不过没多少年岁，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也不是从前在陈芩雪身边伺候的那个小丫头，说不定就是陈芩雪晋升时内务府新拨来的丫头。按时间推算也许她并没有见过我吧。事到如今……也只有赌一把了。

    我缓缓的摘掉覆在面上的轻薄绢纱，那小侍女打量了我一番有些愣神，半晌反而凑到我耳边道，”你生得这么美为什么却要用绢纱遮住？你难道不想得到皇上的青睐么？”

    我有些惆怅的笑了笑，连忙将绢纱戴上才道，”得到皇上的青睐很重要么？成为了皇上的女人就能得到一切么？”

    那小丫头听了之后似乎若有所思，”你可真是有趣，和我一起玩的小姐妹们都天天吵嚷着怎么样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我倒觉得表姐这里很好呢。”

    表姐？她不是陈芩雪宫里的小丫头么？那个少女笑了笑，唇边的笑容灿若三月桃花，五月艳霞，让我一下子想起最初见到的那个芩雪。

    她的笑容明艳动人，”皇上最宠表姐，我住在这里常常见到皇上呢。你见过皇上么？我觉得皇上长的很好看呢，好看的……好看的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她的脸颊上飞起一片红霞，”鸢儿长大也要做皇上的妃子！”

    我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如斯少女心境果真单纯的就像皑皑白雪一般，没有半分污垢和肮脏掺杂其间。只是这样的心绪我不知在多久之前就失去了。

    我和黎轩之间剩下的还有什么？利用？报复？虚？假意？我淡淡的笑了笑，”你还小，长大了就明白活在这深宫之中才是女人最大的悲哀。”

    鸢儿有些疑惑我的话，但毕竟小孩子心性，一转脸就又笑了起来，”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鸢儿很喜欢你呢，你能不能常常陪鸢儿玩呢？”

    我微微点了点头，还是不忍拒绝，便道，”好。只是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你表姐，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鸢儿高兴地欢呼了一声，”好！鸢儿绝对不告诉表姐！”

    我看着鸢儿笑成一条月牙的弯弯眼眸，正准备离开，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鸢儿，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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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我为你卖命

    我心里一紧，还是把陈芩雪给吵了出来！她是皇后的人，如果被她认出来就等于被皇后认了出来，只怕皇后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我下意识的将头偏了偏，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回瑾容华的话，奴婢是新派来侍候妍贵人的。”陈芩雪微微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转看了鸢儿一眼，她见过我的样子，我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我自己容貌难看所以遮了起来，可是有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说……

    我正在着急之时，鸢儿却笑嘻嘻的挽住了陈芩雪的胳膊，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表姐，你快点让她走吧。方才鸢儿也是非要看她的脸，吓都吓死了。”

    我没想到鸢儿会帮我欺骗陈芩雪，当下忙点头道，”是。奴婢容貌丑陋，还是不要玷污了小主的眼睛。奴婢告退。”我低着头准备走，见鸢儿笑容满面的冲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陈芩雪的眼光有几分怜惜的打量着我，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银子，道，”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容貌，这些银子虽不多但是也可以在宫外找个好郎中看看了。”

    我心下有几分感慨，陈芩雪似乎还是以前我认识的陈芩雪，并不是那个为了讨好皇后，为了自己的荣宠地位不惜和我们姊妹反目的那个瑾容华。因为她依旧善良，依旧选择了相信别人。

    ”不劳瑾容华费心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语气中的恨意深沉的好像能够化作无形的利剑将人刺死，”你害死我三妹，又叫你父亲不放过我全家老小！你这种歹毒的蛇蝎心肠的女人，何必在这里装良善之辈？！”

    欧阳璃若一身寒气的站在我身边，”方才皇上派人来报，我全家老小皆是被奸人所诬陷，现在已经被送回欧阳府了，安然无恙！”

    欧阳璃若冷冷的笑了几声，满含恨意的眼中蓄满了眼泪，”看来是老天开眼了，没有让你的奸计得逞！只可惜……只可惜我没法救回我三妹！你记住！这笔帐我一定讨回来！”

    陈芩雪站在原地不语，只任由欧阳璃若说着。半晌才抬起头，眼眶中已是盈满了眼泪，垂垂欲落，楚楚可怜，”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妍贵人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寒姐姐。寒姐姐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害她呢……”

    我一时心中疑云重重，不知道她们在说着什么。黎轩要我”死”不是为了引诱欧阳家入局从而控制林氏一党的势力么？怎么会变成了陈芩雪将我害死？！

    我低着头道，”贵人小主，奴婢是皇上专门拨来藏旅阁伺候小主的，小主不要动气，还是回去吧，奴婢有要事禀告。”

    欧阳璃若打量我几眼，任凭眼泪堪堪落在脸颊上，她鼻音颇重的”嗯”了一声，又转过身狠狠地瞪了陈芩雪一眼。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陈芩雪一眼。她穿着一身翡色的宫装，在这瑟瑟的秋意中愈加衬的她多了几分单薄之感，让人无端的心疼起来。她清丽的脸颊上落下两行清泪，抬着头遥遥的望着天空。

    陈芩雪终究不像是歹毒之人，就像我终究是愿意相信她依旧是最初的那个她，不曾改变过一分一毫。

    欧阳璃若将我领回藏绿阁中，随意地打量了我几眼，声音有几分冷淡，”你有什么事要说？”原来黎轩并没有告诉她真相，看来是要我们自己说清楚吧。

    我缓缓的将面纱取掉，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种莫名的心酸，就好像有种沧海桑田，万物转换，物是人非的苍凉之感。我不自觉的含了眼泪，声音有些颤抖，”二姐……”

    欧阳璃若清冷的表还留在脸上，只是一瞬间就好像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上来，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试探性的轻声道，”寒儿……真的是你？”

    我点了点头，”是我，我没有死，只是一直住在冷宫罢了。”欧阳璃若一把抱住了我，哽咽着连连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你真的被皇上……好在皇上没有那般绝。”

    我淡淡的笑了笑，心中一片苦涩。没有那般绝么？我只觉得着世上最最无的事已然被他全数做过了。只不过因为我是安陌惜的妹妹，只不过因为黎轩舍不得我这个影子才留我一命罢。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拉了欧阳璃若坐下，将这几日生的事大致说与她听。欧阳璃若还是有些激动的一直拉着我的手，”好，怎样都好。你就在我这儿住下，我一定护你周全。”

    我心里浮起感动，欧阳璃若是一直记挂着我的。好在在这样冰冷的没有一丝人味的后宫里，有个人会全心全意的待我……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欧阳璃若瘦的不像话的脸颊，”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一定为了父亲母亲和大哥的事寝食难安，只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二姐，谁都能亏待你，但你自己不能亏待你自己。”

    欧阳璃若点了点头，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寒儿，时至今日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以前都是我太过任性了。”

    我在她面前提起欧阳锦的时候心里涌过一丝奇异的感觉。这件事是欧阳璃若的秘密，她一定不想让我知晓才会想我隐瞒的。既然如此，我就装作不知道，将这件事永远的藏在心里吧。

    下午欧阳璃若便宣了沈靖琪来请平安脉。自我从冷宫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欧阳璃若起身走了出去，“你们慢慢聊吧，有什么事叫我。”

    我点了点头，欧阳璃若就将一众侍女遣了出去，自己也走了出去。沈靖琪看向我，“你信得过妍贵人？”

    我笑了笑，“她是我二姐我为何信不过。沈大人的问题未免有些奇怪。”

    沈靖琪见我如此说，脸上浮起一抹怀疑的神色，片刻又恢复了平常，语气淡淡却又有些在意的打量我我脸上的神色，”那日冷宫的那场大火……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果然，果然沈靖琪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我不动声色，”没有。只是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和那个叫陌儿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沈靖琪细细地打量着我的神色，”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不是我不愿说，只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我平静的看着他，”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到了？要我为你们卖命，你们却将我完完全全的蒙在鼓里，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让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去猜，去想？！”

    沈靖琪神色有些微微的震动，眼眸中浮起一丝受伤的神色，”你怎么会这样想？太妃也好，我也好，都只是想帮你，你怎么能说是，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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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哥哥

    我知道沈靖琪对我的好，对我的照顾。可是我真的太急迫的想要知道真相，终于是用语狠狠地伤害了他。我的心里好想也有些微微的抽疼，难受的很。

    我转过头不看他，”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才会那样说。我知道你和太妃都是为我好，只是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么？”

    我背对着沈靖琪，看不见他脸上的表，只知道他一直沉默着。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或许……我可以告诉他吧？

    我转过头，看着沈靖琪低垂的眸子，”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安陌绾的什么人？”沈靖琪霍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语气中含了些许无奈和感伤，”你还是想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是，我全都记起来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沈靖琪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你都记起来了还不知道我是谁么？陌儿，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么？”

    心里涌过一丝又一丝的莫名的窒息感，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事我没有想起来的么？很重要的事么？到底，我到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紧紧的捂着头，一下子蹲了下来，紧紧的皱着眉头，妄图想起什么蛛丝马迹来。我觉得头脑中一片白光，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连在大火那天想起来的场景也变的渐渐的模糊起来，不再清晰……不要！我不要再忘记了！我不要再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沈靖琪一把抱住我，语气中满满都是怜惜，”别想了，陌儿你别再折磨自己了……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再逼迫自己去想从前的事了。”

    我只觉得累极了，没有一丝力气的靠在沈靖琪的怀里，感觉安心又温暖。我点了点头，”你告诉我，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好不好？”

    沈靖琪点头应允，好看的眸子里却蕴满了忧伤的神色，他的语气淡淡，却好像是承载了全部的心酸和悲喜。”你是定国公安府唯一的嫡出女儿，那时先皇还在世，你一出生便被封为&#039;和秀郡主&#039;，意指和婉温静，秀外慧中。你的身份尊贵，几乎可以和宫里的帝姬平起平坐，自然是风光无限。”

    ”只是你九岁那年，安府的一场无名大火使得京中原本最鼎盛得安家一夜之间消失匿迹了。后来人们去查的时候，安府上上下下几百口的性命都在一夕之间断送，繁华得安府府邸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修罗地狱，尸横满地。”

    沈靖琪得眸中隐隐有泪光，”那时的场景……怎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我不过是侥幸逃生，我一直以为你死了。直到后来你进宫，太妃她一眼就认出了你，因为你和姐姐长的太像了……”

    我只觉得听得越来越糊涂了，头脑中一片混乱混沌。什么姐姐？太妃怎么会认出我来？沈靖琪凝视着我，”陌儿，你真的还没有记起来么？我是二哥啊。”

    二……哥？我有些陌生的看着沈靖琪，迷茫地摇了摇头。难怪！难怪沈靖琪会一口就唤出了我的乳名！他真的是我的哥哥么？我真的不再是孤儿了么？

    原来……我软软的跌坐在地上，微微的弯起了嘴角，眼泪忍不住滑落脸颊，原来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上了……

    我想起刚才出宫时我一身男装打扮与沈靖琪相似的眉眼。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原来他是我的哥哥，是我骨肉相连的亲人！

    我忍不住扑进沈靖琪的怀里，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好像所有的伪装坚强都在一瞬间里土崩瓦解。我的眼泪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衫都濡湿了，我呜咽着，”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孤单的活在这世上！二哥……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沈靖琪宠溺的揉着我的，语气里有些淡淡的伤感，”陌儿，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有朝一日，你千万千万不要恨我。我替你做下的决定，都是为了你好。”

    我听不懂沈靖琪在说着什么，只是心中的委屈好像在心中憋了太久无处泄，只能将它们都化作泪水，一一流尽。我终于可在一个人面前卸尽伪装，泄我的痛苦绝望，舔拭我的伤口。

    沈靖琪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将我从他怀中推开，正视着我的眼眸，”别哭了，这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所有的一切都由二哥来扛。”

    我点了点头，”以后你不要离开我，我不想再变成一个人了……我真的好害怕孤零零的自己。”沈靖琪笑起来，我隐隐约约觉得这样的笑容熟悉，让人满心都是温暖。

    沈靖琪又伸出手揉了揉我的，”你记得么？小时候我一摸你的头你就要跳起来打我。”我只觉得心中酸涩，这样美好的时光我记不得，对于我作为安陌绾的记忆就只剩下那场大火了……

    我送走了沈靖琪，心中一时空落落的。这样的消息对我来说真的太震撼，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我心中是在闷得难受，戴上了面纱准备出去走走。我不敢去太过热闹的地方，就出了照雪宫一路向着北边走去看看柔嫔和云采女。因着冷宫实在烧毁的厉害，黎轩已下旨让人重新修葺，冷宫中的妃嫔都暂时迁往了北苑居住。

    北苑虽然是地处偏远了些，但是实在是比冷宫要好上太多了，屋子布置一下还有几分雅致之感，而不似是冷宫中那样破败的屋室。

    我走到了北苑门口便觉得与往日有些不同。按道理说从前在冷宫看守的那些侍卫应当是跟来才对，可是整个北苑大门敞开，却连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我心觉不对劲，连忙加紧了脚步向里边走去。却是张全忽然走出来挡在我的面前，”哪个宫里的丫头这么不懂规矩！北苑也是你想进便进的么？！赶快走赶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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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爱之深情之切

    我心里却是奇怪，难道黎轩在这儿么？可是怎么可能？！我忽然想起上次小良子不也说秦风雅是在冷宫附近才碰到黎轩的么？念及此便道，”张总管怎么在这儿？”

    张全这才愣住，细细的打量了我几眼，忽然恭敬的打了个千儿，低声朝我道，”瑶妃娘娘？”我心里不吃惊张全知道我的身份。在黎轩没当上太子的时候他就跟在黎轩的身边了，当然是黎轩最信任的人了。

    我点了点头，踌躇了半晌还是问道，”皇上在里边么？”张全也不瞒我，点了点头，”娘娘，恕奴才不敬，您不能进去。”

    我只觉得有些讽刺，便淡淡道，”张总管不必将我当做娘娘了，我也早就不是娘娘了。我现在不过是个没有身份，不能活在阳光下的人罢了。”

    张全看着我面色沉静，低下头问道，”奴才想问娘娘一句……娘娘您恨皇上么？”恨？怎么会不恨？可是什么又是恨？有爱才有恨，若我恨他不就是在说我还爱着他么？

    张全见我沉默不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娘娘心中是有恨了。皇上那样做完之后又什么都不解释，怎么会不叫人误会？娘娘您进去吧，就算奴才今天被皇上赐死也要让娘娘看看皇上的真心。”

    张全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语气中含了几分恳求，”娘娘您进去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我不知所措，只一步步向里走着。

    我只觉得每走一步心就狠狠地下沉一分，坠落直至粉碎。黎轩的真心么？我到底要不要进去？我真的好怕我看了之后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可是不去么？我真的不甘心。

    我有些颤抖的一步步走着，终于走到一间屋子的门外。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我隐隐看得见黎轩站在那里，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柔嫔。

    柔嫔温软如水的声音含了几分凄楚，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她已经不在这儿了，皇上怎么还来？”黎轩的声音低低漾出，”她在这儿没有受苦吧？”

    我心里一惊，她是谁？随即淡淡的自嘲，柔嫔和黎轩口中的她，除了汐贵妃还会有别人么？莫名的，心口有些刺痛。

    柔嫔似乎是嗤笑了一声，”皇上你问臣妾另一个女子是否过得好，你可关心过臣妾是否过得好？她是你的妃嫔臣妾就不是么？”

    黎轩沉默不语，使得整个屋室都显得有几分凄冷寒意。还是柔嫔淡淡开口，”皇上放心，既然皇上吩咐了臣妾照顾好瑶妃，臣妾就一定会做到的。她在这儿很好，没人欺负他。”

    瑶妃……原来他们说的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愫缓缓涌上来，异样的酸楚。黎轩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低沉，”那就好。”

    柔嫔的声线清冷，”皇上既然那么放不下她，为何却要将她放在这里？”

    黎轩淡淡苦笑，”你不知道么？做朕的女人，就要经历这些。恰恰待在朕的身边才是最危险的。朕不舍得放她走，但是更不愿伤她。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柔嫔淡淡的笑出了声，”皇上不杀欧阳宰相也是为了她吧？”黎轩沉默不语，半晌缓缓开口，有种无奈和辛酸，”朕若是杀了欧阳致远就不得不放她走了。你不会知道……她在朕心里有多重要。”

    我只觉得浑身一颤，就连心口也好像灼热的快要烧起来。黎轩，说他在乎我……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老天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办……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本该最爱护我的夫君却要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亲手逼死我的好姐妹？为什么……为什么……

    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胳膊一下子撞上了门框，在寂静的庭院中出一声明显的响声。我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坐在地上，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黎轩已经推开了门走出来，见我坐在地上含泪望着他，眼中划过一片心疼之色，伸手将我打横抱起，微微皱起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心里乱的一塌糊涂，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黎轩。我推开黎轩努力的站好不让自己倒下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说完这句话，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样，转过身匆匆的跑出了北苑。

    我一路快步跑着，明明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可是无论如何都停不下自己的步伐。

    怎么会这样？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实在累的跑不动了，蹲下来想要休息一下。可是脚步一停下来就虚浮的很，我脚下一软就重重的跌坐在地上，膝盖生疼生疼的。

    “你怎么在这儿？”我抬起头，见欧阳璃若微微簇着眉看着我，有些心疼的把我扶起来，“你一声不吭自己跑出来多危险，万一别人认出你来怎么办？！”

    我勉强扬起一丝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二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欧阳璃若淡淡的叹了口气，却好像对我的问题并不意外，“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寒儿，爱一个人却不可得，是不是很悲哀？”

    我知道欧阳璃若说的人是欧阳锦，却并不愿揭穿她，人人心中都有秘密吧。我垂下眼帘，“那恨一个人不可得，是不是更悲哀？”

    欧阳璃若定定的看着我，“寒儿，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你还没有对他心冷么？他对你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让你摒弃对他的迷恋么？！”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着什么，“二姐，我心里有多恨只有我自己知道！可是……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再也……”

    欧阳璃若有些怜悯的看着我，就像我最初在储秀宫时看着她的神，悲天悯人。“寒儿，只有失望才会绝望，只有绝望才会绝，只有绝才会狠心。你只是从没有绝望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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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瑞脑销金兽

    我微微扬唇，“二姐怎么知道我没有绝望过？那二姐又真正绝望过么？”

    欧阳璃若转过头平静的看着我，忽然冷冷一笑，“绝望？寒儿恐怕你还不知道，大哥他并没有回来。除了皇上谁都不知道大哥在哪儿。”

    我有些心惊，黎轩这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么？为什么要将欧阳锦藏起来？！那时候听沈靖琪说起欧阳锦似乎并没有和欧阳宰相夫妇在一起，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的事了。

    只是黎轩既然肯承诺我就一定会保证欧阳锦的安全吧。我想起刚才在北苑的一幕，心里又是有几分微微的刺痛划过。

    欧阳璃若满眼都是凄凄的神色，我忍不住劝道，“二姐，既然皇上答应了我会保证大哥的安全，二姐就放宽心吧。”

    欧阳璃若淡淡的笑了笑，我一时分辨不出她笑中的含义。

    欧阳璃若抬头看了看天，语气淡的就好像已将这尘世间的一切都看透了，“天色不早了，只要寒儿你的心事想开了就早些回宫吧。”

    我点了点头，与欧阳璃若一道向着照雪宫的方向走。因着我是从北苑一路跑来的，我们走的路也和平日里不尽相同。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天色有几分暗沉了下来，嫣红的晚霞将整个天空都映红了，洒下淡淡的金红色光晕覆盖在四四方方的宫墙之上。

    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一座看上去有几分沉重之感的宫殿，死气沉沉，门可罗雀。欧阳璃若碰了碰我，“寒儿，我平日怎么从没见过这座宫殿？”

    我抬起头，这座宫殿上悬挂的牌匾已经有几分破旧，连金漆也因为多年的风吹雨打而被摧残的黯然无光。但是还是依稀可以辨认出上边的几个大字，“永寿宫”。

    永寿宫？我心里一个激灵，那不就是睦昭仪的住所么？我只听柔嫔提起睦昭仪被终身禁足在永寿宫，只不想是这样的境况。

    宫里的人一向都是拜高踩低，见风使舵，对于一个这样在宫里已然没有未来可的女子来说，这样的平静也只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可是睦昭仪却绝不是甘于这样现状的女子吧。否则她不可能会费尽心机和身在冷宫的柔嫔互通消息。现在我又知道了柔嫔和黎轩见面，恐怕他们之间的事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欧阳璃若见我迟迟不动，便道，“寒儿你若是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点了点头，欧阳璃若不问起这件事，可能也是心中有几分了然的。

    我站在原处一直目送着欧阳璃若走远才回过神打量着这座永寿宫。正巧有小丫头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烛台，可能是天色已晚出来点灯笼的。

    那小丫头看见我，眼神瞬间就警觉起来，指着我尖声质问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为何要遮住自己的脸？！”我有些好笑的打量了那个小宫女一眼，”去禀告你家娘娘，她会有兴趣的。”

    那小宫女半信半疑的看了我好几眼，才慢吞吞的回去禀告。我心中却有些疑问，按道理说永寿宫就像是这宫里的一座死城，门可罗雀。可是这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却为何对外来之人有如此的警觉？看来永寿宫里一定有很多秘密了。

    过了不大会儿，则是换了一个宫女出来，身上的衣着也比刚才的好上许多，应该是睦昭仪的贴身宫女。那宫女见我边笑道，”我家娘娘可是等了您许久呢，快请进。”

    永寿宫在睦昭仪得宠的时候也是一座极佳的宫殿。只是自从睦昭仪被终身禁足后，宫里的人都嫌晦气，一个个的都搬了出去，才会如今日这般冷寂的吧。

    穿过内堂的长廊就临近内殿，前方的庭院架起了一个大大的架子，上边则是爬满了葡萄藤。秋风瑟瑟，葡萄叶已是染上了几分黄色，使得有些荒凉冷清的永寿宫顿生出几分鲜活之感。

    我忍不住道，”这葡萄架倒是极好，长得很茂盛呢。”那宫女淡淡的笑了笑，”不怕您笑话，永寿宫是什么状这宫里的人都是瞧在眼里的，平日里别说是时令的水果，就连饭菜都不够吃，娘娘这才说种些葡萄的。”

    我叹了口气，跟着那宫女向里边走去。那宫女也很是规矩，将我领进内殿后便转身沏茶去了。我还没瞧见人在哪里，便听见一个媚的仿佛能滴出水的声音传来，”瑶妃娘娘来了。”

    我取下面纱四处打量着，一个女子从屏风后颦颦婷婷的走出来。一袭水蓝色薄绢轻纱苏绣宫装罗裙，随着她的莲花步而轻轻的扬起，柔媚多姿。

    三千青丝绾作新月髻，头上没有一丝珠玉冷翠，乌黑的垂垂的拂在腰间，鬓边只攒了一朵盛放的朱砂玉兰，越衬的她肤光胜雪。一双美目似蹙非蹙，似含了万种风。我心中有几分震撼和恍神，久居深宫的睦昭仪竟是这等绝色！

    睦昭仪扬起嘴角笑了笑，嫣然百媚，”瑶妃娘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怪不得……”她的语气微微的顿了顿，”皇上也舍不得杀了你。”我微微低了头道，”昭仪不必称我为瑶妃，我早已不是瑶妃，瑶妃早就已经死了。”

    睦昭仪玩味的笑了笑，转身坐在了椅子上。我也索性坐下，”皇上舍不得杀我是因为汐贵妃的缘故么？你和柔嫔如此拉拢我也是因为我像汐贵妃的缘故么？”

    今日下午在北苑中一听到黎轩的那些话我在一瞬间就方寸大乱，根本来不及思考。可是我走在路上时就想明白了。黎轩可以授意柔嫔关照我，但绝不会刻意让柔嫔对我说起汐贵妃的事。若是黎轩想说，就不会在汐贵妃死后而在宫中禁了。

    如此想来就一定是柔嫔和睦昭仪刻意让我知道当年巫蛊事件整个的真相，才会对我说起的。我想她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借助我翻身吧。

    睦昭仪有几分哑然，片刻就又微微笑起来，”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有本事呢。我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徒有美貌的女子罢了。”睦昭仪看向我，”瑶妃，我们不妨定下盟约。你助我恢复自由之身，我助你扳倒林沛姗，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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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击掌为盟

    我有些微微愣住，没想到睦昭仪竟然这么直截了当的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本以为她会先试探试探我的。“昭仪此话怎讲？”我笑道，“林沛姗可是你的好姐妹，不是么？更何况她在后宫驰骋多年，不但没有倒台反而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昭仪就那么肯定可以一举扳倒她？”

    睦昭仪淡淡的笑了一声，柔媚的声音有些冷意，“好姐妹？！她将我害至这样的境地，我还会将她当做我的好姐妹么？！”

    我心中一惊，“你说什么？是林沛姗害你的么？难道当年的巫蛊事件真的是林沛姗一手所为么？可是柔嫔……”

    睦昭仪点了点头看向我，“柔嫔姐姐心地到底是良善了些，我只怕告诉她这些不仅让她下不了狠心反而打草惊蛇了。”

    我暗自思量，如果林沛姗真的是当年汐贵妃至死的幕后主使，这件事由睦昭仪说出黎轩只会深信不疑。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扳倒林沛姗了。

    我低着头沉思道，”既然昭仪掌握着这样的证据为什么不自己告诉皇上？我可不认为昭仪是为了白白的便宜我，让我坐收渔利。”

    睦昭仪妩媚一笑，”我自然不会那么慷慨了。只是我觉得这件事由你告诉皇上会更加多一分胜算……你在皇上心中，自然是无人能比的。”

    睦昭仪接着道，”林沛姗一除你不仅可以报了仇，你自然也会成为后宫嫔妃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后宫。”

    我淡淡的笑了笑，”恐怕昭仪的如意算盘打得早了些。我是个已死之人，怎么可能重回后宫？我是想扳倒林沛姗，我是想报仇，可这一切都是无从谈起的事罢了。”

    睦昭仪摇了摇头，”你觉得我是那种傻到去找一个毫无价值的人去浪费半天口舌的人么？皇上既然为了你肯费那么大的周章，自然不可能让你一辈子都躲躲藏藏。”

    她的眼光一直看着我，却又像在想着什么，有些虚浮。她忽然开口，”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我不过是因为惜儿惨死被迁怒的人，就要平白搭上一生，我想想真是不甘心。呵，人的命运还真是不一样。”

    我有些听不明白睦昭仪的话，也没有往深处想。我只是一直在想，睦昭仪煞费苦心的拉我结盟，会不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睦昭仪和安陌惜交好，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说过什么，谁也不知道睦昭仪对安家的了解有多少，我一直在想她会不会知道安陌惜有一个妹妹，她会不会根本就知道我就是安陌绾？

    我沉思了片刻还是缓缓伸出手又放了下来，”我知道昭仪向来消息灵通，我向你打听一人……昭仪可知道欧阳锦的下落？”睦昭仪似乎在有预料一般，”他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是安全的。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道，”多谢相告。既然昭仪如此诚意，我自然不能甘败下阵，我们就击掌为盟如何？”睦昭仪微微的笑着伸出手与我击掌，”爽快！怪不得皇上就算有后宫佳丽三千却还是对你有独钟。”

    睦昭仪身边的小宫女递了一个灯笼到我手上，我接过来一个人往照雪宫走。夜已深，加之永寿宫荒凉没有人打理，更是增添了几分凄清之感。

    经过方才的试探我终于可以肯定睦昭仪和黎轩之间一定是有关系的。或者可以说黎轩和柔嫔是有一定的联系的。黎轩派来的人所说的话和睦昭仪所说的一模一样。睦昭仪一定知道欧阳锦现在何处。

    我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丝寒意来，赶紧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到了照雪宫。我一踏进殿门欧阳璃若就迎了上来，”寒儿你可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说罢担心道，”我听闻那个永寿宫里住的是一个昭仪，只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惹恼了皇上，就被终身禁足在宫里。昭仪也算是高位妃嫔，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才会让皇上这般震怒。”

    我心底有些冷意，什么样的大事？黎轩最爱重的妃子被人陷害致死，他便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可是睦昭仪和柔嫔又何其无辜，被白白的连累，受苦多年。可是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荣华富贵，安然无恙。

    我笑了笑，”这样的宫中秘事我们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到时候又被人抓住什么错处，你说是不是二姐？”欧阳璃若却好像若有所思，过了好久才点点头，半晌又道，”你今天进了永寿宫？”

    我点了点头，”睦昭仪虽然久居深宫不出，但消息却是最灵通的。对了，我今日特地向睦昭仪问起大哥的消息，她说虽不清楚大哥现在身在何地，却可以保证大哥绝对没有生命之忧。”

    欧阳璃若感动地看着我，”寒儿多谢你……只是睦昭仪就算消息再灵通也不过是个深宫中的女子，这样的朝政之事她又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恐怕是你对她有用她才会这么说的吧。”

    我拉住欧阳璃若有些冰冷的手，”二姐，就是因为睦昭仪现在有求于我所以她才不敢欺瞒我，你放心，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欧阳璃若有些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夜空，”对……大哥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心悠却忽然走进来道，”小姐，外边秦美人求见，天色这么晚了，小姐要不要见？”欧阳璃若有些奇怪的看向我，”就是皇上新封的那个秦风雅？我与她素无交集，恐怕是来找你的吧。”

    我心里更是奇怪万分，秦风雅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得到我没有死的消息到冷宫中找我，又在我出冷宫的第一天就得到我住在照雪宫的消息了。

    在知道这些秘密的人中，到底是谁将这些告诉了秦风雅？秦风雅来找我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我看向欧阳璃若，”她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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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物转星移几度秋

    心悠点头应允，转身去请人。***欧阳璃若担忧道，”这个秦美人虽是原本是和你同居储秀宫的秀女，但是你这样将消息告诉她只怕会引起有心人的留意。”

    我皱了皱眉，”二姐，我虽与她同居一宫，但是陈芩雪活泼，苏云臻温婉，我一向与她们两人交好。说来也奇怪，自从秦风雅得知我是欧阳家的的女儿后，态度就一直很奇怪，对我也是不冷不热，我又怎么可能将这样的消息告诉她？”

    欧阳璃若抓着我的手一颤，”寒儿，她得知你这样大的秘密万一对你不利简直是防不胜防！明日一早我就叫心悠去打探打探这个秦美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点头，微微沉思，”想来他不会对我不利，只是现在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如果她真的想要害我，就不会在深夜只身前来了，二姐先放心。”

    说话间秦风雅已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轻纱罗裙，衣角被风微微吹起，在这夜间生出几丝飘然之态。

    秦风雅笑了笑，冲着欧阳璃若微微福了福身，嘴角勾着不明意味的笑容，”妍贵人安好。”欧阳璃若转过头冷冷道，”秦美人这样深夜造访可真是扰人清梦了，我又怎么会安好？”

    秦风雅转过头看看我又看看欧阳璃若，忽然了然一笑，”原来妍贵人是在为瑶妃娘娘抱不平啊。只是我对瑶妃娘娘并没有敌意，妍贵人不要误会了才好，你说是不是，瑶妃？”

    我淡淡笑了笑，却不知秦风雅这一番动作到底是所谓何事，只道，”风雅姐姐肯只身前来自然不会是来搅局的，二姐，我们不妨听听风雅姐姐的来意？”

    欧阳璃若这才转身坐了下来，冲秦风雅不冷不热道，”你坐吧，心悠，上茶。”秦风雅倒也不在意，依旧是笑着坐在了我对面，似乎是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果然是姊妹深，可真好。”

    我只觉得秦风雅这句话是有所用意的，但一时又没有什么思路，只得作罢。秦风雅低头品了一口茶，道，”我今日前来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我与妹妹你从入宫起便同住一室，分自然比对其他人要亲厚些。今日妹妹终于得出冷宫，我只是来恭喜妹妹的。”

    我有些好笑，”果真？既然风雅姐姐无事可说，我倒是有些事要问问风雅姐姐。那时天下皆知我已身死的消息却独独只有你到冷宫中寻我。现在也是，我不过出来不到一天，姐姐就知道我在照雪宫，妹妹不才想要请教姐姐，姐姐到底是耳报灵通，还是有贵人相助？”

    秦风雅的眸子转了转，”若说起贵人相助，我哪里能和妹妹相比？良禽择木而栖，妹妹前途无量，姐姐不过是提前为自己找个容身之处罢了。”她站起身轻巧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宫了。”

    秦风雅转过身附在我耳边轻声道，”我只提醒妹妹一句，你可要小心睦昭仪那个女人，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怕到时着了她的道，深陷其中还不可知。”

    我笑了笑，恐怕秦风雅是一路跟踪我到这里的吧。只是秦风雅是新晋嫔妃，而睦昭仪却是久居深宫的人了，她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联系？

    秦风雅看着我的神色，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生一样笑道，”妹妹多保重。”说罢似是无意的瞟了欧阳璃若一眼，意味深长，”姊妹深是好事，只怕有些好事不会长久，也就变成了坏事。”

    送走了秦风雅，我心中更是无法平静。她临走之前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欧阳璃若……我没有往下想。

    秦风雅自从选秀起就一直安安分分，周围的秀女几乎都有了身份，唯独她迟迟没有被召幸，而她似乎也并不着急。就在我都快要以为她就会这样消失在寂寂深宫的时候，她却忽然又行动起来。现在想来，真的是处处都透着异样。

    更何况欧阳璃若待我如何我心里是知道的，我又怎么能不信她？

    欧阳璃若却像是很不喜欢秦风雅的样子，”寒儿，我觉得这个秦美人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他一定没安什么好心，你要小心她。”

    我拉住欧阳璃若的手，”二姐不必为我担心。我听闻这段日子皇上独宠苏姐姐和芩雪，现在父亲终于平安，皇上明日一定会召二姐伴驾。”

    欧阳璃若淡淡的笑了笑，不似我最初劝她时的苦涩，不似她得宠后的无奈，更不似前段日子的绝望，而是淡然，完完全的漠然，”我知道，在皇上心中永远都不是喜欢哪个妃嫔，而是能用到哪个家族罢了。”我心底有些酸涩，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林氏倒台，以后便是欧阳家一家独大了，但是很快陈氏一族也会相继崛起。朝中仍是两家对立的局面，一文一武，恰到好处。只是不同的是，现在手掌大权的人皆是听命于黎轩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黎轩，你终于是赢了。

    第二日便听闻在早朝上，陈谦和率领文武百官上奏征讨林道昌，整整列下数百条罪状，条条当诛。黎轩当即下令林道昌及其同党即刻问斩，念其有功于社稷，不株连九族，其余家眷通通配边疆。如此一来，林氏一族也算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欧阳璃若听后只冷冷一笑，”不仅是后宫，前朝更是如此，跟红顶白，落井下石。恐怕以后静贞夫人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提及她我便想到绮烟当日是如何惨死在她手中，心中一片疼痛，”她得势的时候害了多少人？为了保住她的贵妃之位她的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无论她得到什么样的悲惨结局，都是她咎由自取！”

    欧阳璃若淡淡一哂，”这宫里受过她欺负的人多了去了，不过碍于她是林家出来的敢怒不敢。以后的日子可真的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寒儿，我们就坐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我转过头看向欧阳璃若，心中终是生出一丝痛意的畅快之感，”她是害死绮烟的凶手，我一定要她死在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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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吃醋

    我害怕陈芩雪现破绽不敢出门，毕竟我们曾经要好到同睡一张床榻，同享一支钗镮，朝夕相处，她本就对我是在熟悉不过的。

    鸢儿却兴冲冲的找上了门，跑进藏绿阁便嚷嚷起来，”姐姐！鸢儿来找你玩了！姐姐你在哪儿？”欧阳璃若本就是对陈芩雪颇有敌意，现在知道我并没有被芩雪害死才刚刚缓和了一些，见鸢儿这般没大没小的闯进来更是反感。

    我不禁有些好笑，”二姐你这人倒是奇怪，偏偏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上了。鸢儿不过是个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欧阳璃若不屑道，”说不定这小丫头就是她派来的！你就是这样喜欢孩子……”话说了一半忽然愣住，有些愧疚的看向我，”寒儿，我不是故意……”

    孩子这两个字被这样猛然的提起，我的心好向一下子就狠狠地疼了起来。孩子……我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孩子。

    我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它被生生的从我身体中剥离出来的剧烈痛楚，我还记得那一碗堕胎药的滋味，一下子苦到我的心里，苦的人忍不住流泪。我仍记得黎轩亲手将药递到我手里时的神，冰冷绝。

    不管黎轩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将我送进冷宫，无论我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我扪心自问，我们之间就真的可以回到过去么？我真的就可以忘掉那些在冷宫度过的时光么？我真的可以不计前嫌，依旧一心一意的爱他么？！

    不可能了吧……有些事生了之后就像完好的铜镜忽然之间有了裂痕，无论怎样去粉饰，怎样去补救，裂痕都永远在那里了。

    破镜重圆的故事是美好，但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生的事，我也不该去奢望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还可以像最初进宫的时候那样懵懂么？我没有力气去奢望我本不该得到的，我亦不敢去奢望了。

    我抬起头淡淡一笑，”无妨，也许是我命中与那孩子无缘吧，二姐不必自责。”鸢儿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便走进来，”姐姐你在这儿！你快来陪鸢儿玩好不好？”欧阳璃若无奈的摇了摇头，带了心悠去御花园采花去了。

    我伸手捏了捏鸢儿有些圆圆的小脸，”你怎么不和你表姐玩？”鸢儿鼓了鼓腮帮，”以前鸢儿和表姐最要好了，但是现在表姐变了，不喜欢和鸢儿一起玩了。表姐的眼里只有皇上，没有鸢儿了。”

    是啊，生活在这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费尽了心机就为了黎轩多一眼的回眸？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对啊，皇上身边的女人那么多，鸢儿现在还想做皇上的妃子么？”

    鸢儿仰起头认真的想了想，极其郑重的点了点头，”可是鸢儿很喜欢皇上，喜欢不就应该在一起么？”喜欢就应该在一起么？我自嘲地笑了笑，连一个稚童都懂的道理，我竟然却是参不透。

    鸢儿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兴奋的拉起我的手道，”姐姐，我们去院子里玩捉迷藏好不好？以前表姐总和我一起玩的，现在我一说起她就说我胡闹。”

    我环顾四周，在院子中终究是有暴露的危险，便道，”现在外边满都是落叶，玩起来不方便，我们不妨就在宫中玩可好？”

    鸢儿找了绢帕蒙住我的眼睛，可是绢帕毕竟是绢纱所制成，叠了多层却还是隐隐可见。我不多说，只当陪她玩好了。我们方玩了没多久，鸢儿却是兴奋得很，蹦蹦跳跳的东躲西藏。我也索性装模作样的找来找去。

    忽然有人抓住我的手腕，一路牵引着我向前走。我抬眼一看竟是黎轩不知何时来了。我的手腕被他轻轻的握着，我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怅然。

    可是那日我在北苑听到了他和柔嫔的对话，现在是我们和解的最好时机了。我微微苦笑，即使无法原谅又怎怎样？他对我好是天大的恩赐，我不能再退缩，更不能那么不识抬举。

    我这样想着，便装作不知乖乖的被他牵着走。鸢儿却喊起来，”皇上你偏心，鸢儿可不依！”我装作惊讶的取下绢纱，福了福身，”皇上。”

    鸢儿已经跑过去扯住了黎轩的袖子撒娇，”皇上为什么好几日都不去表姐那儿了？鸢儿想见皇上都见不到！”黎轩笑了笑，”小丫头怎么跑来这里玩了？”

    鸢儿撅了撅嘴，”鸢儿不告诉皇上！皇上是不是喜欢姐姐不喜欢鸢儿了？不过姐姐那么美，连鸢儿也喜欢！”鸢儿皱着眉道，”皇上，你会不会娶姐姐做妃子？”

    黎轩被鸢儿问的愣了愣，旋即笑道，”古灵精怪！”说罢唤来张全将鸢儿送回宫。

    吵闹的鸢儿一走，整个藏绿阁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我想着鸢儿问黎轩会不会娶我的那句话，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忽然觉得我作为瑶妃站在他身边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我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

    黎轩看了看我，起身递了一杯茶到我手中，”玩累了没？”我笑了笑，”哪里会累，不过是陪鸢儿胡闹罢了。”黎轩伸手将我揽在怀里，动作熟捻自然的好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好的，他可还曾记得，当初是怎样伤我么？

    我偏过头安静的靠在黎轩的怀里，一语不。还是黎轩笑了笑，”鸢儿好像很喜欢你，以前她都是缠着芩雪不放的。”

    我不知为何听了黎轩的这句话，心里一阵不舒服。我抬起头，声音冷淡的连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皇上似乎也很喜欢鸢儿，皇上会不会要鸢儿做妃子？”

    黎轩见我神色难看反而笑起来，一向清冷的眼眸中也溢满了笑意，”鸢儿不过是个孩子，在你心里朕就这么……”

    我知道黎轩不会这样，只是这后宫中又有几个女子是他真心喜欢的？我转过头不看他，”可是陈家为什么送鸢儿进宫，皇上比臣妾更清楚吧。到了那个时候皇上还会这么想么？”

    黎轩的神色有几分冷凝，一时无语的看向我。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不该惹他生气，可是我就像不受控制一样，一句一句的说出来。

    若是这些话换做别人说出来，此时只怕已经进了冷宫了吧。我是不是该庆幸，黎轩对我一直是有着不同的感的。亦或者是说对我这个尽职尽责的影子是有感的？

    没想到黎轩没有生气，一把将我抱了满怀，低低的声音顺着我的颈项滑入我的耳中，隐含笑意，”原来你吃醋是这个样子的，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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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向月楼中吹落梅

    我微微扬了扬嘴角，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是，因为从前寒儿不在乎，但是现在……我在乎的要命。***”

    我能感觉到黎轩的肩头一颤，双臂更加用力的拥着我。黎轩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不是没有感动，就像他之前不能容忍我的心里一直记挂着宇。世上又有哪个男子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想着别的男子？更何况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又怎么能容忍得下？

    我忽然想起从前劝欧阳璃若的那句话，”自己有没有真心并不重要，只要让他觉得你有就够了。”我讽刺的笑了笑，其实我一早就懂得这样的道理，只是我不愿这样待黎轩，我不愿这样玷污我心底的那份真挚爱。

    可是现在，真的是身不由己吧……我必须重新回到后宫，我必须亲手了结林沛姗，我必须为绮烟讨回公道！心机深沉的皇后，狠毒狡诈的娴妃，还有后宫那么多的女子。你们不要我好过，我就证明给你们看，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坐直身子看向黎轩，”皇上还记得冷宫中的那场大火么？”黎轩皱了皱眉，”为什么忽然提起此事？”我冷冷的笑了笑，”若我说那场大火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皇上信么？”

    黎轩听我说完更是脸色冷的吓人，”你是说那场大火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刻意有人为之？你可知道这件事是何人所为？！”

    我一瞬间凄凄惶的落了泪，”我并不知道。因为那日我睡不着，所以就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谁曾想就是我住的屋子起了火，后来经查明根本就是有人蓄意纵火，若不是那日我没在屋中，只怕……不知那日的景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见了。”

    黎轩的脸色冷的就像结了冰一样，”若真是如此，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你放心。”我温婉的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冷然。从前他叫我放心，我只有满心欢喜。现在经过了这么多事，他的一句你放心只会让我觉得讽刺万分。

    黎轩，我不能再等你的一句”你放心”，这一次我要亲手让加害过我的人百口莫辩！林沛姗与我积怨已深，本就大有嫌疑。加之林道昌曾经多次在朝堂上大骂当今瑶妃乃是祸国红颜，连连上奏让黎轩将我处死。

    这样一来，黎轩一定会以为是林道昌为了女儿而不惜对我痛下杀手。现在林氏一族已经倒台，林沛姗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黎轩对她还有旧，加之她现在有孕在身罢了。

    如果可以让黎轩对她彻底失望，那我的机会就到了。现在，这只是第一步，只是开始。我没有指望这一次可以一举扳倒她，毕竟她在后宫多年，地位一时难以撼动，我也不会去做以卵击石的事，我只要黎轩相信她对我尚有敌意，这就够了。

    不多时欧阳璃若便带着心悠回来了。见黎轩在这里也没有惊讶，只是寻常的请了安。黎轩索性留在了藏绿阁用了晚膳，晚上说是有要务在身，独自一人去了庆安殿就寝。

    欧阳璃若送走了黎轩才道，”皇上今日是来找你的。”我点了点头，没有语。

    欧阳璃若见我这样便拉过我的手，道，”皇上今日本该留我侍寝，但是皇上终究没有留在这儿。因为皇上知道你也住在这儿，他怕你心里难过。寒儿，他是皇上，他能为你如此，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今日已经和皇上都说清楚了，我也将那场大火的事也告诉他了，而静贞夫人就是最有嫌疑的人。”欧阳璃若一惊，凑在我耳边小声道，”你不是同我说那场大火是你自己……”话没说完欧阳璃若就抬起头看向我，”你是想嫁祸给静贞夫人？”

    我扬起一丝冷笑，胸中沉积了多日的郁结之气似乎顺畅了一些，”我就是要嫁祸给她，我就是要冤死她，我就是要她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欧阳璃若叹了口气，”静贞夫人确实可恶，可是她现在还怀有身孕，皇上会不会对她仍旧网开一面？倒是打草惊蛇就不好办了。”

    我知道欧阳璃若的担忧，便道，”我们不急于一时，等到她将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我这次不过是想让皇上对她有所误解，其他也没有做他想。”

    欧阳璃若暗暗沉思道，”如果来日她生下帝姬便罢，如果她生下了皇子，恐怕贵妃之位迟早还是她的。到了那时，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我心里也是没有什么底，只能安慰欧阳璃若道，”无妨，就算作最坏的打算，就算她依旧是贵妃，她的地位也大不如前了。只说她现在没了娘家林氏做靠山，太后和皇后还会由着她胡作非为么？”

    欧阳璃若这才放下心来，拉着我的手，眼眶中不自觉含了泪，”你终于还是迈出这一步了，只是如此一来你就没有退路。我知道你心里的恨，可是后宫波澜诡异，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千万不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我点点头，又与欧阳璃若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我还未起身，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娘娘快醒醒！娘娘！”我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瞟了一眼窗外，竟还是将明未明的样子。眼前却是绮微清秀的脸凑了上来，”娘娘你快点起来，绮微来看您了。”

    我一下睡意全无，坐起身打量着眼前的绮微。几日不见，她本就清秀的脸颊现在一笑竟生出些娇美之态，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散着有些成熟的气息。绮微见我起来便笑道，”娘娘，是沈大人说这个时候来才不会惹人怀疑的，没想到打扰你休息了。”

    我笑了笑拉着绮微坐在我的床边，揶揄道，”这几日在沈府过得可好？”绮微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娘娘您说什么呢？沈大人自然……自然对绮微很好。”

    我忍俊不禁道，”傻丫头。”绮微红着脸道，”娘娘，沈大人说到底是不便，现在在外殿等着娘娘。”我有些奇怪，到底什么事让沈靖琪这个时候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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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眉间一点朱砂

    我穿好衣服跟绮微一同走到外殿。***沈靖琪果真站在那里等着我。我走过去，唤了声，”二哥。”沈靖琪转过身见我出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陌儿。”

    我笑了笑道，”二哥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沈靖琪的神有些凝重，口中却说，”并没有什么事，不过是绮微姑娘想要见你才会这个时候来。只是……”

    沈靖琪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开口，”我今日来也是皇上授意的。”黎轩？他为何叫沈靖琪来找我？他不是还曾怀疑我与沈靖琪有什么么？

    沈靖琪见我不解便道，”皇上让我为你改变一个身份，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身份。”我心下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靖琪打量着我，语气有几分说不清的低落，”看来你跟皇上和好了吧。看来皇上真的很在意你，连……”他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便低下头不再说了。

    我点了点头，”是，我向你保证，我马上就会回到皇上身边，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他会比以前更宠我，这一切都照着我们预想的进行着。”

    沈靖琪淡淡的苦笑道，”陌儿，你当真已经放下对皇上的感了么？如果没有，我宁可你不要回到后宫。在后宫动的人，永远都是输家。”

    我斜斜的看了一眼沈靖琪，”时至今日，我对他的利用早已超过我对他的感。我在哪里摔倒，就一定不会摔第二次了。”

    沈靖琪直直的注视着我的眼眸，半晌才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罢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就最好了。陌儿你要明白后宫太过险恶，二哥只是担心你。”

    我微微笑了笑，心下却出奇的平静，”我知道，但是担心归担心，二哥也希望我和太妃站在一边对么？二哥你放心，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沈靖琪的眼眸中略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笑容竟然有几分悲伤，“你要明白，二哥无论是什么身份，但是先是你二哥。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心中不是没有猜忌的，敬仪太妃和沈靖琪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可是沈靖琪是我唯一的亲人，听他这样说我的心里还是一软，“我知道了。”

    沈亦冉冲我笑了笑就转过身去拿身后的药箱。他皱着眉道，“可是现在有个难题。你想要出去就必须改变容貌，但是那个面具……你绝不能再碰！”

    我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二哥以为后宫中的女子都是傻子么？就算我改变了容貌她们就查不出我是谁了么？不如就干脆不改变，她们反而会有所忌惮。”

    “不改变？”沈靖琪微微皱着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好计。这样一来，她们就算是知道你没死也无可奈何。反而不会有被揭穿的后顾之忧了。”

    沈靖琪走向梳妆小几拿起一支我平日里做妆的兔毫软笔，沾了些许朱砂在我眉间轻轻点下，满意的笑了笑。

    我转看向铜镜，镜中依旧是我的容貌，只是眉间多了一点朱砂，倾尽风华。绮微凑过来笑道，“娘娘这样真好看。”

    沈靖琪也笑了笑，将一个乳白色的精致瓷瓶递到我手中，“这个药膏连续涂在眉间再画朱砂，半月后这朱砂之色便永远不会褪去了。”

    我伸手接了过来交给绮微收好，送了沈靖琪出去。那就等半个月后，就是我重返后宫的时候。我敛过心中的恨意，林沛姗，也是你永无宁日之时！

    我不再出门，日日都在藏绿阁中度过。欧阳璃若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渐渐的不再抵触和其他妃嫔接触，慢慢的也和不少妃嫔的关系融洽起来。

    我记得那晚说过，从今之后不会再被无谓的事绊住手脚，她想要的东西不会再错过。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改变吧，在这样的环境中，不争就是死。

    还听闻欧阳宰相也已经官复原职，仍旧是文官之，地位不可撼动。欧阳璃若也因为母家的关系被连升两级，晋为正五品妍才人，风头正胜。

    陈谦和更是因为诛灭林氏叛党有功，从兵部侍郎被晋为兵部尚书。虽仍是在兵部任职，但是地位却已是千差万别了。

    陈芩雪的风头更是一时无人能敌，被晋为正四品瑾嫔，迁至照雪宫主殿，任一宫主位。

    还听闻月妃已养好了伤回了王府，但和正妃凌氏却是越的不融洽。我终于知道原来月妃告密，宇被圈禁，欧阳宰相一家的流放都是黎轩设下的局，为了引林家而设下的一盘大局。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恳求黎轩放过欧阳宰相时他却说现在时机未到。

    所有的事都在冥冥中串联在一起，我所有不明白的事和疑问也都一下子豁然开朗。原来下这盘滔天大棋的人一直都是黎轩。

    原来这天下一直都在他手中，都被他掌控着，毫无偏差。

    我看着自己映在铜镜中的容颜，微微扬起嘴角。黎轩的城府深沉的不可估量，我真的可以骗过他，骗过所有人么？可是这永远都由不得我选择，由不得我逃避，我能选择的只是辉煌的生，或者是悲惨的死。

    绮微为我梳好髻，在我身边小声问道，“娘娘，今日已到半月之期，沈大人是不是会来？”

    我忍不住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傻丫头，才多久没见就想郎了？”

    绮微霎时间红了脸，小声道，“娘娘您可真坏，什么郎？绮微可不懂！”绮微羞的转身欲跑，跑至一半却又返了回来，冲着外间高声道，“都是娘娘说什么郎不郎的，这下倒是把娘娘的郎给唤来了！”

    绮微话音刚落，就见黎轩缓步走了进来，笑道，“朕怎么远远的就听见绮微说什么郎，倒是有趣。”

    绮微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跑了出去，我忙道，“皇上别听她胡说，我们也只是随便几句玩笑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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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昔日姊妹

    黎轩携了我的手坐下，定定的打量着我，半晌才道，”半月时间你闭门不见朕，就是为了这个？”我笑眯眯的将脸颊凑到黎轩的眼前，”那皇上觉得如何？”

    黎轩宠溺的伸出手捏了捏我的鼻尖，”小丫头。***你什么样朕都喜欢。”我含着笑意转过身，心底却是不知什么滋味。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是说这话的人又有几分真心可？不过……我不会在乎了。这些我不会再在乎了。就像沈靖琪说的那句话，在这后宫之中，认真你就输了。

    我扬起一丝泼皮的笑容，”皇上，那你觉得臣妾是现在好还是从前好？”黎轩佯装无奈的皱了皱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朗声笑道，”傻瓜，当然是现在好。因为我在意的不是你的容貌是否改变，而是你的心。”

    黎轩忽然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你知道么？从你进宫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着这一天，等着你心甘愿的站在我身边。”

    我也伸手抱紧了她，紧紧的闭上眼睛，”我心甘愿。为了你，我愿回到后宫去，因为我要名正顺地站在你身边。”我只觉得心口有些微微的闷，黎轩，也许你不知道，我最爱你的时候，你已经错过了。是你亲手杀死了那个我。

    黎轩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我的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我温顺的伏在黎轩的怀中，嘴角微微的扬起来。

    我相信经过这一次，他一定会给我我想要，那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是我一直渴望的协理六宫的大权。只有手握权利，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夜里黎轩又是独自一人宿在了庆安殿，我便如往常一般准备就寝。却听见门外”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声声不息，好像有什么极其要紧的事。

    我唤了几声绮微也无人应答，我只得自己走到了门边，道，”有什么事么？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门外却是鸢儿的声音，清脆灵动，”姐姐，你开开门，我有事找你。”

    我见是鸢儿便放下了心，轻轻的将门打开。鸢儿圆圆的笑脸便映入眼帘，”姐姐，明天你陪鸢儿放风筝好不好？”

    我想了想，便应下了。鸢儿兴高采烈的一蹦一跳的走了，还高兴地哼着小曲儿。我忍俊不禁，这样的纯真，要是永远都不会泯灭就好了。

    我刚想关上门，就有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门沿，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是谁？！”门外那人缓缓的走出来，竟是一身寝衣的陈芩雪。

    陈芩雪淡淡的笑了笑，这和我记忆中的那个芩雪有了太大的差别，让我一时有些不敢确认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她明明是笑着却像是含着泪，”寒姐姐，你果然没死。我就知道，皇上怎么舍得杀你。”

    我下意识的看向鸢儿的方向，难道是我太大意了？陈芩雪摇了摇头，”不是鸢儿。是我早就觉得你可疑。上次皇上到藏绿阁呆了那么久，我的侍女却说在御花园碰到了妍才人。皇上就算再宠她，也不会在那里等她一个下午吧？敢问这后宫除了你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我淡淡的笑了笑，心中有微微的苦涩一点点酿开，”芩雪，你变了很多，变的我已经快不认识你了。”芩雪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姐姐说我变了？若是我不变，恐怕现在我已经没有机会站在你的面前对你说着这样的话，更没有机会坐上嫔位，掌管一宫事务。”

    我转过头不想看她，只淡淡开口，”现在你的心里也只剩下这些名位和权势了吧。呵，是自从你为了自己的荣宠而将我置于险境的时候，你就已经变了。”

    芩雪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却有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那时我刚刚入宫，不过是个没有权没有势的小小秀女，家境也不是那么显赫，自然不会有人像关照你那样来关照我。只有皇后娘娘看重我，愿意帮我，我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忤逆皇后么？”

    她看着我，”你是宰相之女，身份尊贵，本来就一枝独秀，皇上又那么喜欢你，给了你至高无上，无人能比的荣宠。饶是静贞夫人当年是多么的风光，入宫时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你一进宫就是高高在上的瑶妃，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秀女受了多少明里暗里的欺负？”

    陈芩雪了然的笑了笑，”好不容易等到你来找我们，可是你却找了苏云臻都不找我！你忘了我们才是最好的姐妹了么？你不帮我，我难道要一辈子都待在储秀宫么？”

    我听的心里有些难过，”芩雪，你要知道，你那么单纯，我不想拉你白白的去送死。””送死？”芩雪冷冷的笑了笑，和她纯真甜美的脸颊深深的不符，”你以为一辈子待在储秀宫做一辈子的秀女就不是送死了么？那只会比死更可怕！”

    她忽然转过身看向我，甜甜的笑了笑，”寒姐姐，你知道么？相比于皇后，我是更愿意帮你的。皇后只当我是棋子，而你却将我当好姐妹。”

    ”既然你心中清楚，为什么要站在皇后那边？”芩雪面对我的质疑好像已经有了答案，”姐姐，那时我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附皇后这棵大树。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父亲现在是兵部尚书，我也是一宫主位，我凭什么还要听皇后的调遣？”

    ”你进了冷宫皇上都能千方百计的放你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会为你做的？！你重回后宫一定是万众瞩目，皇上不会薄待于你。有姐姐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惧怕皇后？”

    我笑了笑，心底泛着失望的凉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什么姐妹之，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借我对付皇后对不对？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就凭我们之间曾经的姐妹之？！陈芩雪，你是不是太可笑了点？！”

    陈芩雪笑了笑，”无论你信不信，在我心中你永远才是我最愿意帮的人。至于我的诚意，你很快就会看到。到那时姐姐再考虑我的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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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圈套

    我看着陈芩雪有些瘦削的背影缓缓的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竟涌出几分酸楚之感，也许她说的对，她曾经是那么单纯美好，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已。这能怪谁？我只知道，你若不能改变它就只能适应它。

    心中这样想着，我却不得不做出防范来。陈芩雪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陈芩雪，我不得不防。她归于皇后一派时间已久，此举也说不定是什么计谋，万一她将此事告知了皇后，所有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我心中越想着急，还是找来了欧阳璃若相商。欧阳璃若听后更是着急万分，思索了半晌道，”瑾嫔是皇后的人，她现了你的事一定会立刻告诉皇后，我们一定要赶快想出应对之策才行。”

    可是仔细想来又觉得有几分蹊跷，”可是二姐我觉得这个事没有那么简单。若是她一心将此事告知皇后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去，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再来找我。这样一来她就暴露了身份，难道就不怕我会报复？”

    欧阳璃若不屑的哼了一声，”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寒儿你还是做好防范的好。”我转了转眸子，道，”她不会……”

    欧阳璃若冷冷的打断我的话，”不要相信她，你若信我，就不要信她。”

    次日一早，欧阳璃若不知何故就忽然病倒了，昨夜见时还好好，现在她的一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满脸的憔悴病容。我连忙唤了沈靖琪来医治，然而几副药下去却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后宫中本就妃嫔众多，本来生个病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是欧阳璃若这样的小小才人，更是没有人放在眼中。可是欧阳璃若病重的消息一传出，皇后竟亲自前来探望。

    绮微跑过来道，”娘娘，皇后娘娘现在已经到了照雪宫。刚刚心悠托人出来说的，皇后娘娘一进妍才人宫里就开始责难下人们，还说是要将藏绿阁中的所有奴才都好好的责罚一通呢，那气势大的可吓人了。”

    柔嫔听了忍不住道，”皇后娘娘一向是最宽容大度的，怎么妍才人生了病皇后倒是急成这样？”我更是忍不住的冷笑，”皇后急得当然不是妍才人的病，她只是急着确认一件事罢了。姐姐放心，好戏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柔嫔浅浅的笑了笑，”我就说妹妹怎么今日忽然想起来来北苑了，原来是来请我看戏的。可有什么地方要我帮衬帮衬的么？既然是戏，自然是人越多越精彩了。”

    我笑了笑，心中一片冷然，”不必，姐姐静观其变就好。既然她不顾及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旧，我也绝不会再手下留。”我不是不心冷的，只是我在内心深处一直觉得她变成这样只是被势所迫。我一直以为她的本性仍旧是好的。可是……

    我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巾帕，昨日陈芩雪才现了我没有死的消息，今日皇后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搜照雪宫，明为探病，实为搜人。我不得不怀疑是陈芩雪将消息告知了皇后，还好我早有防范，早早的躲到了北苑来。

    更何况我去照雪宫本就是隐秘之事，就连内务府中也没有任何备案，任谁也查不出蛛丝马迹来！我就只等着她百口莫辩。

    柔嫔走上前拉住我的手，”如果真如你所，皇后就是冲着你去的，那妹妹你可要小心了，千万藏好了，万一被皇后现了，那事可就不好办了。”

    我转过头看了看屋外的阳光，这个时候皇后一定搜查无果，准备回坤宁宫了。这个时辰，刚刚好。我转过头朝柔嫔一笑，”姐姐这就错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皇后想见我，我怎能叫她失望而归？我倒要看看那些想要害我的人要如何收场！”

    我独自一人从北苑的侧门择了一条最近的路，不出一会儿就到了照雪宫。因着皇后亲自驾临，整个照雪宫的奴才都聚在了藏绿阁的门前，一时间明瑟居空无一人。

    我扫视四周，悄悄的进了明瑟居。不多时就听见皇后的声音传来，”瑾嫔你身为照雪宫的主位要多多替本宫照顾妍才人才是。本宫掌管六宫无暇他顾，有些事还是要你帮本宫办妥。”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装作惊慌的样子从明瑟居跑了出来。果然皇后一下叫住了我，”站住！你是什么人？为何在瑾嫔的宫里鬼鬼祟祟的？”

    我转过身便见到了皇后的脸在一瞬间变的苍白无色，一向沉稳的皇后语气也微微的了颤，”瑶……瑶妃？”陈芩雪更是一脸迷茫，不知我为何会从她的宫中出来。

    我连忙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奴婢怎么会是瑶妃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明鉴！”此话一出，皇后的眼中便已然含了深意看向陈芩雪，”瑾嫔，你能给本宫解释解释么？”陈芩雪迷茫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请相信臣妾，臣妾……臣妾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听着芩雪的话，心中的寒意更是凛冽。果然……芩雪果然还是出卖了我，还是将我的消息告诉了皇后。如果我真的轻信了她，恐怕现在就不是这般光景了。

    皇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瑾嫔，看来有些事是本宫想得太简单了，你还年轻，有些重任本宫还是不要交到你手中了。”皇后说罢将我扶起来，”你随本宫回坤宁宫去。”

    既然陈芩雪告诉了皇后我在藏绿阁，我就偏偏出现在明瑟居。她说我是瑶妃，我就偏偏不做瑶妃。只有这样皇后才会不信任她，只有她们斗的越狠，我才可以有喘息之机。芩雪……我不是没有给你机会，只是你自己不要。

    进了坤宁宫，一向端庄威仪的皇后脸上才显出一丝疲惫，她挥了挥手将我叫到跟前，似乎是要仔仔细细的打量我，半晌眼光落在了我眉间的那点朱砂之上，”你真的不是瑶妃？”

    我低下头道，”皇后娘娘明鉴，奴婢的家人因为一场意外全都丧生了，只有奴婢一人活了下来，后来就被瑾嫔娘娘宫里的侍女买到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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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计中计

    我面露惊慌地低下头，”皇后娘娘，奴婢有罪。***”皇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我，语气不急不缓，”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罪？”

    我将头低的更低了一些，”奴婢自从入宫之后才得知自己与已故的瑶妃娘娘生的有几分相似，更是……更是这才知道瑾嫔娘娘授意身边侍女将奴婢买进宫的目的何在。”

    皇后淡淡的打量着我，像是怒极反笑一般，一双不怒自威的丹凤眼含了些许凛冽笑意齐齐的射在我的脸颊上，让人顿生寒意，”你来告诉本宫，瑾嫔到底是什么用意。”

    我小声的道了声”是”，”瑾嫔娘娘让奴婢……让……”我的话音未落，皇后冷然的声音已经接下了我说了一半的话，”瑾嫔让你借机接近皇上，让你邀宠，是不是？”

    我下意识道，”没有！瑾嫔娘娘没有这么说！”皇后嗤笑了一声，”你不必再为瑾嫔说话。她愿意提拔你不过是因为你和瑶妃长得像而已。全天下谁不知道瑶妃是皇上最钟爱的女子……”

    皇后一个人淡淡的说着，竟听出几分惆怅之感，”即使是像你这样与她相貌相似的女子，也足以让皇上另眼相待了，呵，长得相似，也是你的造化罢。”

    我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在别人眼中，别人心中，黎轩待我都是这般优容么？只是为什么，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皇后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美目流转，”虽说瑶妃令人羡慕，但是其实也可怜得很。”皇后状似无意的打量着我神色，”本宫最近倒是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儿，你想不想听听？”

    我心中隐隐觉得皇后知道了些什么。皇后的父亲冯远将军虽说已经被黎轩削去军权，赋闲在家，但是他毕竟曾是统帅三军的大将军，是先皇时期的重臣，为黎家打下了不知多少江山。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具有最高的威望，是德高望重的存在，黎轩容不下这样的存在，也不敢容下。但是越是这样的功臣，越是不好处理。给的赏赐多了让人放心不下，给的赏赐少了只会寒了无数将士的心。所以退一万步来讲，冯远将军再是赋闲，只怕在暗中仍旧有不少的势力。

    皇后笑了笑，”看你的表是对本宫的故事很感兴趣了？放心，这可是个惊天的大秘密，本宫保证，不会让你觉得失望。”

    我心中砰砰的跳着，皇后心机深沉，她这样笃定的笑容让我觉得无端的从头到脚都生出一丝丝寒意。皇后扬起一丝笑，缓缓道，”众人皆知瑶妃是欧阳宰相最小的女儿，而且本宫听闻这瑶妃是在选秀前不久才认祖归宗的，是不是太巧了些？”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这些事，奴婢也不清楚，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来问奴婢呢？”皇后紧紧的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本宫当然不是问你，只是想让你从头到尾都了解清楚。”

    皇后说罢接着说道，”于是本宫就派人去查，查瑶妃的底细。你想想，瑶妃一入宫就得到了无限的殊荣，直接封妃？你知不知道直接封妃意味着什么？这是自黎家坐上江山之后，唯一一个直接封妃的妃嫔！这样大的殊荣，怎么能不叫人心生怀疑？”

    ”就在几日前，本宫派出的探子终于回禀，真正的欧阳府三小姐根本就不在京中，瑶妃根本就不是欧阳家的的人！至于她的真实身份……”

    我心中一凛，皇后暗地里的势力竟然这样大！当初这次乔装是黎轩一手安排的，换之就是在黎轩的安排之下还是被皇后查出了蛛丝马迹，我不得不佩服皇后的本事。

    难怪纵使是娴妃这样精明狠辣的女子也不得不屈居皇后之下，连一点别的心思都不敢存有。我以前只知道皇后以一己之力就可震慑六宫，一定有铁腕之风。到了现在我才猛然明白，皇后拥有的权势是后宫中任何一个妃嫔都不能比拟的。

    皇后见我若有所思便道，”你是不是在想本宫为什么告诉你这些？你别多想，本宫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在这后宫之中，谁是明月，谁是星斗？”皇后冷然一笑，”星斗若是不自量力，欲与明月争辉，只会令自己黯然失色甚至是毁灭！你明白么？”

    我心中清楚，皇后在拉拢我。我要的就是这样，让皇后认为芩雪想要借助我得到更多的宠爱和地位，然后自立门户。而皇后自然不愿白白的便宜了芩雪。

    所以皇后一定会拉拢我，像我这样身份特殊又没有家世背景的侍女最好驾驭，也不必担心得宠后利用娘家的势力扶摇直上，当然是不二人选。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后宫之中有了皇后的庇护自然是最安全的。黎轩不能时时刻刻的保护我，万一黎轩要册封我的消息走漏出去只会将我自己陷入险境，到了那时再后悔不如主动出击。

    皇后误会了芩雪，她们之间就会生出间隙，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间隙，也经受不住久而久之的猜忌和误会。有些事只需要一个开头，剩下的就不必去管。就像一场大火也许只需要一点火星便可燎原。

    千里之堤尚溃于蚁穴，更何况是人心？

    我明白皇后的意思，我自然会顺势而上。我低下头道，”良禽尚且懂得择木而栖，奴婢虽然不才，但还是懂得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皇后娘娘的风采可比天上明月，璨璨灼华。百鸟朝凤，奴婢亦懂得该站在谁的身边。”

    皇后了然一笑，”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跟在本宫身边，你会前途无量的。”我含笑朝着皇后拜了下去，心中也了然无比。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选择和皇后结盟是最好的。

    皇后微微扬起嘴角，“你想不想知道瑶妃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低下头，想着恐怕我曾是青楼女子的事已然被皇后知晓，只是瑶妃已死，已无大碍了吧。想到这儿我才道，“还请娘娘赐教。”

    皇后道，“本宫告知你这个秘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你知道，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喜欢。你既然要做瑶妃的影子，就要知晓。”

    影子？听见这两个字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底的凉意更甚。影子，我果真是离不开这样的宿命吧。

    皇后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声音不大，听在我耳中却是异常的清晰，“瑶妃本是安国公府的和秀郡主安陌绾。”她忽然转过头逼视着我，状似无意，”你有没有想过，权势喧天的安家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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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泪湿罗衣脂粉满

    我忍不住浑身一颤，满心都是惊惶，可是偏偏在皇后面前我什么都不能表露出来。我狠狠地攥住袖口，只觉得袖口上细细密密的刺绣将我的手心刺的生疼生疼的。

    皇后……皇后怎么会知道的？！安家的事就像是宫中的一件秘辛，像汐贵妃的死亡真相一样不为人知，不见天日。

    可是皇后怎么会知道的？我只觉得明明是寂寂秋日之中，天气这样清冷，我的后背却是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黏黏的贴在我的身上，难受得很。

    皇后微微扬起嘴角，溢出一声轻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本宫说了，在这后宫之中，只有本宫能保你，因为本宫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不得不死。”

    我低下头没看见皇后的神，但我知道，皇后确实是后宫之主，又得太后的庇佑，是我断断也不能招惹的。我笑道，”奴婢自然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回去吧。该怎么对瑾嫔说，想必也不用本宫教你了。”我颔福了福身，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出了坤宁宫，正是晌午时分。虽说是秋意袭人，可是在这样明晃晃的日头下，还是有几分热气。我快步走着，心中也飞快的思索着。

    皇后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对我的一面之词尽信不疑？她既怀疑着我，又怀疑着芩雪，而我们两个她都不会放弃，她亦不会完全信任。

    但是我最担心的事是现在已经有不止一人知道我没有死的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必须紧紧的靠住皇后这棵大树才能保全自身。

    我回到藏绿阁便立马进了欧阳璃若的寢宫，见欧阳璃若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无力的靠坐在床榻上。

    我快走了几步到她的榻旁，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眶有几分灼热的感觉将要溢出，”二姐，你好些了么？”欧阳璃若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我无妨，你可见到皇后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一片濡湿之感，”见到了。可是皇后听了瑾嫔的话本就一定会找着机会来照雪宫寻找我的下落，二姐又何必自伤己身将皇后引来？二姐，我知道是沈靖琪给你的药，服下之后会使人出现高热不退的症状。”

    欧阳璃若淡淡的蹙了一下眉，旋即又笑道，”原来他都告诉你了。不过也是，沈靖琪是你的心腹，自然什么事都不会瞒你。”欧阳璃若握了握我的手，”可是寒儿，皇后城府深沉，若果我们不主动出击，难保她不想出什么有损于你的做法。”

    ”起码现在，皇后会护你一时。为了你的安危，我生一场病又算得了什么。”欧阳璃若声音淡淡，语气中仍含了一丝病后的虚弱。

    我忍不住抱住了欧阳璃若，”谢谢你二姐。谢谢你让我在这冰冷的后宫里感到的温暖。”欧阳璃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你我姐妹，何须谢？陈芩雪做的事现在终于大白于天下，你再不能回护她。”

    我叹了口气，”时至今日她出卖我，我怎么还会再护着她？原来所谓的姐妹谊在这里都不堪一击罢了。我们之间，终于是形同陌路一场了。”

    我与欧阳璃若聊了许久，直至天上疏星高悬，清冷的月光将院中的一切都渡上了一层浅银色的光华，如斯冷寂。

    我一个人走出了藏绿阁，瞬间袭来的夜风夹杂着深秋特有的彻骨冷意，一股脑的灌进我的身上，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更加加快了脚步。

    远远却看见一个身影静静的立在我的屋子前，任凭冷风摧残，身上的薄薄衣裙已经被吹得翩翩扬扬，可那人却一动不动地站着，手中的灯笼忽明忽暗，透出一丝无端的孤寂。

    我走过去才看清竟然是陈芩雪。她的鼻尖许是因为站的太久冻得有些微红，脸颊上依稀有着未干的泪痕。见我过来才笑道，”寒姐姐，你回来了。”

    我心中微微有些恍惚，在看到她的笑脸时一瞬间又变的冰冷。我转过身不看她，”你还来干什么？”

    陈芩雪的声音低低，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寒姐姐，你信我，真的不是我告诉皇后娘娘的！我前一晚才对你说过那样的话，我怎么会在第二天就背叛你？姐姐，难道我们之间的谊就是这么浅薄，不堪一击？”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姐妹谊？！你的心中若是还尚存一丝的姐妹谊，你就不会出卖我。你明明知道皇后有可能会杀了我，你还是说了。陈芩雪，你就这样向着皇后？”

    陈芩雪浑身一软，跪坐在地上，一双眸子看着我，楚楚可怜，”姐姐你为什么不肯信我？皇后一心利用我，而你将我当做姐妹，换做是你会向着谁？”

    我转眸看向陈芩雪，目光中不禁含了凛冽的寒意，”但是皇后有权有势，不是么？你不就是借着讨好皇后才爬到今天的这个位置的么？”

    陈芩雪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愕之色，霎时便暗淡了下来，她忽然扬起嘴角，溢出了几声有些悲怆的笑容，”姐姐不信我，我自然说什么姐姐都不会信。”

    陈芩雪有些艰难地站起来，狼狈地转过身向回走，单薄的背影孤寂无依，像我每一次看着她的背影时都会生出几分难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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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安家的真相

    我久久的注视着陈芩雪的背影，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她。

    可是她出卖了我，差点害死了我，她也早就不是我的好姐妹了。可是为什么她悲伤的笑容却是那么真实，那么让我心疼？

    我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转身回了屋子。一夜安安稳稳，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其实自从我找回了全部的记忆，那场就像梦魇一样，纠缠了我很多年的噩梦就从我的梦境中消失，不复存在了。

    我想，也许是我的父母在天有灵，让我时时想起自己灰暗的的过去，想起我们家族曾经的辉煌和鼎盛。

    那日皇后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在我的心里生了根，生了疑。我也一直在奇怪，为什么那么鼎盛的安家会在一夜之间就消失的那么彻底，彻底到好像曾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算安家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但是其他的人呢？我父亲的同僚好友呢？难道真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安家说话么？！

    我站起身，不行，我一定要找沈靖琪问清楚，安家出事的时候我年方九岁又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而沈靖琪那时已经是舞夕之年，想必知道的事和内幕一定比我多。

    我将面纱戴好，交代了心悠转告给欧阳璃若就出了门。因为是清晨的缘故，一路上的人并不多，我很轻松的就到了太医院也没有人盘问我。

    可是沈靖琪却并不在，正巧见到两个托着药罐的小内监迎面走来，我便上前询问。那小内监却挠着头想了许久才道，”沈大人好像被皇上召去了吧。”

    另一个小内监忙道，”正是正是，还是皇上身边的张公公亲自来的呢，错不了。”我心中顿时有些奇怪，黎轩的御用太医明明是沈靖琪的”父亲”才对，黎轩为何要找沈靖琪？

    我没来得及多想，如果沈靖琪不在，那就去找敬仪太妃。沈靖琪对敬仪太妃听计从，想必敬仪太妃也知道我和沈靖琪的真实身份吧。

    我转身走出了太医院向蕙兰宫走去。清晨的日光将明未明，淡淡的光亮和着些许的暗沉和阴翳投在蕙兰宫的庭院之中，偶尔有晨风拂过，稍添凉意。

    我一向都知道太后和太妃都喜礼佛，因此总是在清晨时就起身诵念佛经，祈求一天的平安。我刚走近院中就见浮萍迎了出来，向我笑道，”娘娘好早。”

    我笑道，”可有叨扰太妃的休息？”浮萍道，”并没有，太妃已经在佛堂诵经有半个时辰了，现在正准备用早膳，不若娘娘一起？”

    我点了点头，”也好，有劳浮萍姑姑了。”浮萍向我福了福身，转身进了蕙兰宫。我亦跟随在她之后走了进去。

    一进殿就闻到一阵淡淡的檀香香薰的香气传来，淡雅不俗，深沉，悠长，宁静，内敛。敬仪太妃仍旧闭着眼睛，跪坐在佛像前，道，”瑶丫头来了。”

    我笑道，”这香极好，一定是二哥特意为太妃调的吧。”敬仪太妃转过身，缓缓的站起身向我伸出手，”瑶丫头你扶我起来。”

    我伸出手将敬仪太妃扶了起来，她冲我笑了笑道，”在我这儿不必拘礼，坐吧。”说罢才道，”靖琪都告诉你了？”

    我下意识的感觉是敬仪太妃是不想让沈靖琪告诉我的，换之，她并不知道沈靖琪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我。我转念想起，也许是因为沈靖琪真的不想我太难过，才会违背敬仪太妃的意愿的吧。

    我的那句”是”到了嘴边，却又忽然变了主意。我摇了摇头道，”并没有，是我自己想起来的。那日在冷宫中我纵的那场大火中，让我想起了一切。”我苦笑道，”也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

    敬仪太妃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突地好似窜起一股明晃晃的火焰，”你都想起来了？你果真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更是疑惑，难道沈靖琪真的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敬仪太妃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点了点头，”是的，太妃。”

    敬仪太妃有些疑惑的看向我，”既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为什么还叫我太妃？”我更是不解，反问道，”太妃何出此？”

    敬仪太妃愣了一瞬又笑了起来，”你不必再瞒我，这一切都是靖琪告诉你的是不是？”我低下头，难道沈靖琪还向我隐瞒了什么不成么？

    我自知已经隐瞒不下去便点头道，”其实……其实我是想起来了一些，二哥也告诉了我一些……不知二哥为什么向太妃隐瞒我恢复记忆的事，但是还请太妃不要责怪二哥。”

    敬仪太妃的笑意却是更深，她伸手抚了抚我的髻，”傻孩子，我怎么会责怪他？你们都是我至亲之人，我怎么会忍心责怪？”

    至亲之人？！我心中一震，紧接着就是一片空白。敬仪太妃在说什么？我是安家的女儿，是先皇亲封的郡主，而敬仪太妃却是先皇的妃嫔，我们怎么会是至亲之人？敬仪太妃慈爱的笑了笑，”陌儿，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姑母都不记得了。”

    姑母？！敬仪太妃是我的姑母？我渐渐平复了心中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慢慢的开始思考。当年安家鼎盛，而定国公一位身享世袭王爵，越是这样的世家，一定会将自家的女儿送入宫参加选秀，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她会屡屡助我，怪不得沈靖琪会和她站在一起，怪不得她会对安家的一切了解的那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敬仪太妃见我思索，拉过我的手，”那时还是你祖父当定国公，你父亲是我的亲哥哥，我也是当时安家唯一的嫡出女儿。我就被送进皇宫，直到后来父亲死了，你父亲继承了爵位。”

    ”后来先皇驾崩，当今圣上继位，你父亲又将你姐姐惜儿送入宫中。这也许就是世家女子的命运，由不得选择。”

    我有些奇怪，便道，”不都是应选家中的嫡出女儿入宫么？为什么不是我而是安陌惜？”敬仪太妃许是奇怪我为什么不唤她姐姐而是直呼她的名讳，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因为那时你尚年幼，而惜儿正值及笄，便替你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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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灭门之仇

    我心里莫名的一疼。***我不愿称呼她为姐姐，因为我恨她怨她，我不愿做她的影子。因为我知道，每每黎轩用那种极尽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的时候，都是在透过我看着她。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怎么会进宫？又怎么会丢了性命？我的内心好像被虫蚁啃噬着，疼的说不出话来。我又怎么能恨她？恨我的姐姐？即使我们素未谋面，我还是感觉那么疼。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

    敬仪太妃看着我的神顿了顿，”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出冷宫不可？”我摇了摇头。敬仪太妃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恨意，”因为你要报仇，你要为我们的家族报仇！”

    报仇？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敬仪太妃，”为什么要报仇？报什么仇？”敬仪太妃一向平和的脸庞变的有些微微扭曲，满面的恨意，”灭门之仇！”

    我浑身下意识的一软，连连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彻骨的凉意霎时间游走全身，冷的我浑身都开始瑟瑟抖。我颤抖着抬起头，愣了很久才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口，”灭……灭门之仇？是……是谁？”

    我只道安家的一场大火来的蹊跷，却不曾想……不曾想背后竟有这样残忍的真相！我紧紧的咬住下唇，好像只有疼痛才能让我有片刻的冷静和清醒。

    我浑身都在狠狠地抖着，敬仪太妃将我抱在怀里，用力的搂着我，可是我还是好像无法控制自己一般，依旧颤抖的不能自己。

    敬仪太妃的声音悲戚的好像已然走至生命的尽头，然而其中却又有巨大又强烈的噬骨之恨，”陌儿，我的好孩子，我告诉你，罪魁祸就是黎轩，就是你深深爱慕的夫君！”

    黎轩？！我只觉得口中传来一丝丝腥甜的气息，是浓烈的鲜血的味道，我只觉得欲呕。胸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一点点，痛楚越来越强烈，我疼的不能自拔，重重的倒在地上。

    我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忽然变的模糊不清，一阵血气上涌，我忍不住全身都蜷缩成了一团，痛苦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陌儿！”敬仪太妃连忙将我扶起来，满面疼惜，”浮萍，快，快叫沈大人过来！”我的眼眶酸的睁不开眼睛，却偏偏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拿刀子割了千百遍，万箭穿心也不敌此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本以为我挣扎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下我们之间的一切，放下爱，放下恨，从此之后，我只争名利，只杀该杀之人。我与黎轩也可以貌合神离，他做他的皇帝，坐拥天下。我做我的宠妃，权倾六宫。

    一如我给他他想要的深，他给我我渴望的权力。我只想重新开始，以前的仇皆可放下，我只想这样而已……可是老天爷偏偏不随我愿，非要我与他拼个鱼死网破才好！

    沈靖琪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已经不知道了，我想着这些，只觉得一颗心分崩离析，支离破碎。我痛不可遏，神思渐渐远去……

    我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整个蕙兰宫不知为何静的出奇，身边只有敬仪太妃一个人静静的注视着我。我张了张口，觉自己的声音小的几乎微不可闻。

    敬仪太妃静静的坐在我身边，见我醒来道，”其他人都被我遣了出去守在外边，今天姑母想与你好好说些体己话，好不好？”

    敬仪太妃扶了我做起来，亲手递给我一盏茶。我接过来喝了几口，才能勉强说出话来。敬仪太妃看着我，眼神里都是痛惜之色，”陌儿，你这是急火攻心加之悲伤欲绝才会吐血，小小年纪，竟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我垂下了眼眸，心中也冷硬的好像结了冰，”姑母你告诉我，他……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家赶尽杀绝？你告诉我。”

    敬仪太妃低低的叹了口气，”以你的性格，你既知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管报仇就是，何必要问缘由？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垂头不看她的眼神，”那姑母要我如何？亲手杀了他？”我冷淡的扬起唇角，”若放在以前我必会不忍，但是现在，我们之间已然无。”

    敬仪太妃淡淡的笑了笑，了然道，”你口口声声说与他无，那你为何会悲痛到口吐鲜血？若不是因为你的灭门仇人是你心心念念的男子，你怎么这样？”

    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到好像连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耗尽，累到不想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我缓缓躺下，背对着敬仪太妃，”姑母我累了。至于我说的话，我会亲自证明给您看的。”

    敬仪太妃亦没有说话，我听见她缓缓站起身时衣带磨擦时的响动和渐行渐远的轻缓脚步声。她忽然轻声道，”家仇和爱，孰重孰轻，你好好想想罢。”

    我紧紧的闭上眼睛，眼前却不自觉的浮现出我最害怕看得到的，也是我活了十几年以来见过的最最惨烈的场景，惨烈的好像修罗地狱一般。

    漫天火海，尸横遍地，满目疮痍，好像天地之间的一切皆被这一场大火烧毁，幻灭。惨叫声尖叫声不绝于耳，那些撕心裂肺的声响源源不断的传入我的耳中，惨烈欲绝。

    竟是黎轩，竟是他一手造就的这样修罗地狱！到底是如何深仇大恨，血海深仇让他这样痛下杀手？！不知为何会忽然想起我们初遇的场景，他一袭白衣胜雪，疏眉淡目，面容清朗，偶尔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风姿傲视。

    我缓缓笑起来，不知为何却再也止不住，我一直笑，笑的眼泪都滚了下来，打湿了半边枕榻，打湿了我胸前的衣襟。黎轩，你我终究逃不过一场命运的安排。你杀我全家，我怎能无动于衷？！我知道，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该担起这个重任了。

    耳边忽然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却是浮萍。浮萍看着我道，”娘娘，方才是妍才人身边的心悠来传话，说皇上要您现在去乾安殿一趟。”

    乾安殿是黎轩上朝之处，亦是文武百官所在之处。我只是一个女子，并无权到那里去的。可是黎轩为何要我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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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贵妃临朝

    浮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乾安殿是自古以来是皇帝临朝，百官觐见之地，一向不准后宫女子出入，违者立斩，皇上此刻怕是有要事告知娘娘，娘娘此番装扮不妥，还是梳妆后再去吧。”

    我走到铜镜前，将面上的纱绢戴好，肤光胜雪，越现的眉间一枚朱砂嫣红如血，嫣然百媚。我转过头笑了笑，”多谢姑姑好意，不必了。”

    我转身走出蕙兰宫，独自一人走在去乾安殿的路上。我心中并不知道黎轩为何此刻要我去乾安殿。我抬起头看向天空，这个时候应该正是上朝的时候吧。

    乾安殿和庆安殿是背背相对，一个坐南朝北，一个坐北朝南。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进宫时，进的便是这全后宫的女子人人向往的地方，就是黎轩的寝殿庆安殿。

    今天，我又要去这全天下男子最最向往的地方，就是皇帝的乾安殿。我不知道于我而，这到底是福是祸？

    我心底忽的生出一阵寒意，黎轩怎么会无端端的要我去乾安殿呢？就算要我去，也不应该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去，而是私下前往才对。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心悠，还是浮萍？是芩雪，还是皇后？我转过身，才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这真的是计谋，我就不得不感叹真的是好计！皇帝宣召谁敢耽误片刻？我一定会来不及考虑就前往，一旦前往，就是必死的罪责。

    这一计看上去漏洞百出，可偏偏越是漏洞百出，就越是容易让人信服，让人相信那只是巧合。偏偏天衣无缝的事才会露出马脚。

    我终究是转了方向，向照雪宫走去。

    我回到照雪宫，欧阳璃若却不在，只见心悠一人正在前殿轻轻的擦拭着一个琉璃花瓶，眉目间似乎含有忧色。

    我走上前道，”心悠，你家小姐呢？”心悠见是我却大吃了一惊，”三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难道蕙兰宫的人没有告诉你么？”

    我也是一惊，却顾不得那么多，”你先别管我，你家小姐呢？”心悠眼中划过一丝感动，忙道，”小姐没事，小姐只是自从上次病后身子一直有些虚，现在正在休息，三小姐你放心吧。”

    我松下一口气，看来这并不是有人想对我和欧阳璃若下手了。我拉住心悠，”确实是张公公亲自来说的？”

    心悠点了点头，”对啊，当时三小姐你不在宫中，还是小姐告诉奴婢去蕙兰宫找找的！现在恐怕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三小姐你还是赶快去吧。”

    我点了点头，正欲向外走却听见里间传来一阵呻-吟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急过一声的咳嗽。心悠脸色大变，叫了一声”小姐”就跑了进去。

    我也赶紧跑向里间，只见欧阳璃若的一张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有惨白的唇边犹挂着一缕血色，红的妖冶，红的瘆人。

    我眼眶一热，向前走了几步，”二姐，你怎么病成这样？怎么会吐血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么？！你怎么不告诉我？”欧阳璃若笑了笑，”我没事，你赶快去乾安殿吧，别耽误了正事。”

    我急得不知所措，”沈靖琪怎么这么不知轻重，给你开这么重的药，你怎么受得了？！昨天他不是来过了么？不是该好了么？”

    欧阳璃若推了推我，”你不必管我，赶快去找皇上去。刚刚张公公来时就很是着急的样子，现在又耽误了这么久，你快去！”

    我索性坐在她床边，”你的病因我而起，现在你病成这样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心悠你快去，去找沈靖琪来！他不治好我二姐，我绝对不走！”

    心悠看看我又看看欧阳璃若，终是一跺脚跑了出去。欧阳璃若的呼吸浅的很，好像只要出一丁点的声响就会听不到了。

    欧阳璃若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静静的闭着眼睛，好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我憋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打在欧阳璃若的脸上，一片氤氲。

    沈靖琪跑进来时也是满面忧色，恐怕在一路上，心悠已经将事都告诉他了。我忙站起身给他让位置，”二哥，你快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沈靖琪与心悠具是一愣，我也不由呆住。我是安陌绾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欧阳璃若，不是我刻意瞒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亦或是……我不舍得这份珍贵的姐妹之吧。

    沈靖琪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赶紧把了把脉，”妍才人没有大碍，这症状也不是因那副药而起。只是她心中郁结，时日已久，并非药石可医。”

    心悠抹了抹眼泪忙道，”三小姐你放心去吧，这里有奴婢和沈大人在，不会有事的！”我点了点头，见沈靖琪也冲我点点头示意我放心。

    我一路小跑着向乾安殿奔去，没跑出多久就见张全迎了上来，见我便有些疑惑道，”娘娘您怎么还在这儿？皇上在乾安殿等着您呢。见您不来这才叫奴才来接您。”

    我点了点头，”多谢公公，我们快走吧。”张全却冲我打了个千儿，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我第一次觉得张全并不仅仅是黎轩身边的总管，更像是一个长者。

    张全恭谨的躬了身道，”娘娘不必着急，皇上说了，无论多久，他都等着您。皇上待您的好，奴才都看在眼里，还请娘娘……一定要好好待皇上啊。”

    我不知是何感受，好好待黎轩么？恐怕今生是不能了。我笑了笑，”多谢公公对我说这些。”我转过身，向乾安殿走去。

    乾安殿恢宏磅礴，金碧辉煌，富丽堂皇。有诗说，”危楼高千尺，手可摘星辰。”恐怕就是眼前之壮丽奇景吧。

    我只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微挽，有青丝齐腰，随风微微扬起。赤红的长毯自台阶之上蜿蜒而下，铺满了整个大殿之上。赤金的柱子伫立在殿前，阳光照进来，金闪闪一片，光华夺人。

    黎轩，就这样着一身明黄朝服，胸前的九曲蟠龙引颈欲飞。他站在大殿的最高处，威仪尽现，俯瞰众生，睥睨天下。他朝我招手道，”你来。”

    大殿两侧的百官齐齐跪下，跪迎着我一步一步走向黎轩。我走到他身边，黎轩执过我的手，大手一挥，百官皆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黎轩，他却只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又有些慵懒，”这就是朕送你的贺礼，朕的歆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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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重回后宫

    贵妃？我还是有些微微愣住了，我只是知道黎轩一定会许以我协理六宫之权，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其他的，我从未奢望过。

    一朝贵妃是何等重要的位置，因为贵妃是六宫嫔妃之，皇后之下，万人之上。当初林沛姗那样得宠，加上又生育了皇三女依淑帝姬，后来又因为林家日渐昌盛，林道昌立下赫赫战功才得以加封贵妃。

    可是我有什么？黎轩给的这个贵妃之位，群臣的肯，又是他花了多大的心血才换来的？我的胸口有些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转眼间却又想起敬仪太妃的话一字一句的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这个男人，是我的仇人，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的心瞬间就冷硬下来，转过头看向黎轩笑的妩媚灿烂。黎轩亦看着我微笑，仿佛天地失色一般。

    黎轩突然册封贵妃，不仅是满朝皆震惊，在后宫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我只听闻养在景仪宫的静贞夫人更是气地将整宫能砸能摔的东西都扔了个粉碎，更是在宫中大声的咒骂新封的歆贵妃。

    其他的宫中表面上是一片平静，可是其间又有多少惊涛暗涌却是不得而知了。现下人人都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够一举得封贵妃，手掌协理六宫的大权。

    我听后更是觉得酣畅淋漓，本来这贵妃之位是非她莫属，只待她生下腹中的孩子便是指日可待的事，现在却被我抢了，以她的性格自然是不能咽下这口气的。

    绮微彼时正在我身边为我梳妆，听后也是一笑，”娘娘，只由的她闹去，这静贞夫人也太不识趣了些，别说她现在家道中落还不知收敛，就算放在从前，也要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我淡淡的笑了笑，取了一支雪梅凌枝的金步摇别在间，”既然现在我又回到后宫，自然要守着后宫的规矩去坤宁宫请安。更何况，大家想必也都等的急了，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见见我这个贵妃呢。”

    绮微皱了皱眉，”娘娘，自从上次之后咱们宫里的奴才都散了，现在也没有可用之人，今日去坤宁宫奴婢又不能露面，不如让心悠姑娘跟娘娘去？”

    我摇了摇头，”不了，二姐现在身子不好，心悠还是留在她身边伺候好些。更何况我现在风头正盛，难保不会有人拿着我与二姐的关系做文章，到时反倒害了二姐。”

    绮微点了点头，”也是，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我想了想道，”无妨，想必内务府分来的人一会也就会到了，绮微，你还是跟着我去坤宁宫吧，顺便帮我探探秋白的下落。”

    我只携了绮微一人来到坤宁宫，站在门口我只觉得恍如隔世。上次我站在这里时，是黎轩最宠爱的瑶妃，亦是爱着黎轩的瑶妃。那时我只一心希望可以在这后宫平平静静的生活，人不犯我，我亦不犯人。

    可是现在我站在这里，是权倾六宫的歆贵妃，亦是绝弃爱的歆贵妃。经历了那么多撕心裂肺的痛和绝望之后，我终于明白不争只会害死自己。

    现在我只知道，我的身份依旧尊贵，甚至更胜以往，因为从前我最惧怕站在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努力的讨好黎轩，拼尽了全力在他面前装成他最喜欢的样子，为的不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荣宠么？现在我终于手握利刃，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改变他人的命运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所有欠下债的人，都是时候归还了。

    我扬起一丝最端庄的微笑，缓缓步入金碧辉煌的坤宁宫。妃嫔已经来了不少，莺莺燕燕的一片，抬眼望去皆是一片花红柳绿，熏香拂面。

    有内监高声唱道，”歆贵妃娘娘到---”我垂眸，众人已经盈盈拜倒在地，齐声道，”臣妾给歆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我快步走到凤座前，深深的福了福身，”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微微抬眸注视着我，半晌才开口道，”你贵为贵妃，不必对本宫行此大礼，翡翠，给贵妃娘娘赐坐。”

    ”贵妃是众妃嫔之，现在皇上又给了你协理六宫之权，以后妹妹你可要好好帮助本宫打理这六宫的事务才好。”

    我心中暗暗好笑，皇后一句一个贵妃如何尊贵，却又称给我”赐坐”，费了这许多口舌不过是为了告诫我，贵妃再尊贵，也不如皇后罢了。

    我想起当初我新封瑶妃的时候，皇后却是满面的端庄笑意，那时我无权无势，只有一个瑶妃的空头衔，皇后自然愿意拉拢我，将我作为制衡静贞夫人的一枚棋子。

    现在可见皇后是有些心急了。在这后宫，皇后没有宠爱，她能牢牢抓在手中的东西就只剩下权势了，皇后自然不愿轻易放手。

    皇后又看向我，”这众位姐妹可还是等着贵妃一句平身，你不说，可是要让她们跪上一天么？”我心中一冷，皇后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为我树敌了。

    我含笑站起身，”臣妾是妃，您是皇后，臣妾自然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做主。”皇后扬了扬唇角，淡淡道，”你新封贵妃，本宫怎好抢你的风头，这句话自然要贵妃你来说了。”

    皇后暗暗的扫视四周，”本宫瞧着她们也都跪得累了，贵妃若再不叫她们起来，只怕会有人以为是妹妹你要故意给她们难堪呢。”

    我心中却明了，皇后之前拉着我说一番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这些妃嫔心中的怨气都转到我身上来。我得封贵妃本就让这些妃嫔心中不快，这下只怕更是会以我为敌了。真不愧是皇后，一出手就是这般漂亮。

    我忙道，”众位姐妹还是快些起来吧，本宫只顾的与皇后娘娘说话，不料却怠慢了众位姐妹，还请大家海涵。”

    我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声音冷冷传来，夹杂着一声嗤笑，”贵妃娘娘一席话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的。臣妾们身份低微，怎敢承贵妃娘娘的？”

    我转看去，是许久不见的颐贵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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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暗中的较量

    我一副疑惑的笑容道，”这位姐姐是？”颐贵嫔冷冷的笑了一声，”你真所有人都是傻子？欧阳璃寒，你以为你换一个身份就能堵住天下攸攸之口么？”

    我走上前几步，含了歉意的笑容，正欲开口，凤座上的皇后已忽的一声站了起来。众人诧异，一时间纷纷举目看向皇后。

    皇后伸手指着颐贵嫔，高声斥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亲口下旨赐死瑶妃，难不成你在质疑皇上？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本宫将她拿下，掌嘴二十！”

    此语一出，众人更是震惊。皇后一向宽和，这样重责还是头一回见。更何况颐贵嫔身处高位，又颇有些恩宠，恐怕当众掌嘴这样的耻辱也是头一次遇见。

    侍卫们一拥而上，颐贵嫔柳眉一横，冷声道，”谁敢动本宫！”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颐贵嫔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你让大家仔细瞧瞧她到底是不是瑶妃！除了她还有谁能让皇上这么优容？！”

    皇后亦是冷笑以对，”好！”皇后冷冷的扫视四下，声音含了丝丝寒意，”还有谁认为她是瑶妃不妨站出来，本宫绝不责罚。”

    妃嫔们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皇后是要借颐贵嫔杀一儆百，在这个时候又有谁会站出来自寻死路？四下无声，唯有颐贵嫔一人冷冷的逼视着我。

    皇后满意的眯了眯眼眸，”颐贵嫔，你可看到了，这不是本宫偏袒歆贵妃，是所有人都不认同你的话。翡翠，给本宫掌她的嘴，让她好好记住这教训！”

    我一直冷眼旁观，皇后若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众人反倒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她今日这样大反常态，又明不许人怀疑，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么？

    皇后不过是想将所有疑问的矛头都指向我身上，更是将所有人的怨气都聚集在我身上。颐贵嫔是什么性子的人？再高傲不过的，若是皇后今日真的打了她，恐怕来日她会恨死我。

    我站起身笑道，”皇后娘娘何必为这件小事大动肝火？臣妾不知自己像贵嫔姐姐的哪位故人才会令姐姐这样。只是臣妾听闻娘娘一向最是宽厚仁慈的，不如就饶过姐姐这次可好？”

    皇后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颐贵嫔，既然是贵妃给你求，本宫焉有不允之理？只是你要谨慎行，免得日后又犯了错，白白受了罚。”

    颐贵嫔不冷不热的道了声”是”，又转过头看向我冷哼了一声。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颐贵嫔是再直不过的性子，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入了皇后的套？

    皇后伸出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慵懒，”好了，本宫今日也乏了，都散了吧。”说罢微微转过头，”歆贵妃留下，有些关于册封礼的事本宫还要与你一同商讨。”

    我道了声”是”，随着皇后缓缓走进内殿。翡翠沏了两杯茶后，领着皇后宫中一众侍女悄然的退了出去，只剩下我与皇后两人。

    皇后伸出手端起茶饮了一口，扬起一丝浅笑，”瑶妃，看来是本宫以前小瞧你了。你的伎俩，竟连本宫都骗过了。”

    我笑道，”皇后娘娘聪慧过人，臣妾的雕虫小技怎么能瞒过皇后娘娘的慧眼？所以在皇后娘娘面前，臣妾觉得格外的轻松。”

    皇后轻轻嗤笑一声，”皇上也真是为了你什么都想得出。平岐王的义妹，你的新身份也果真是既高贵又不引人注目。平岐王常年驻守边外，谁会关心他有几个义妹呢。”

    我低下头看向皇后手中把玩的花枝，”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从没有想过觊觎您的位置，也从未想过与您为敌，只要娘娘您不为难臣妾，臣妾自然安安分分。”

    皇后柳眉微挑，”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么？你的意思是本宫若是阻碍了你的路，你就连本宫也要除了是么？！”

    我现在身居贵妃位，不仅有协理六宫的大权又有黎轩无上的宠爱，皇后自然会将我视为死敌，现在大局已定，就算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无心与皇后纠缠，只想着若是欧阳璃若已经醒来，恐怕已经从心悠的口中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了。我心中焦急，便只道，”皇后娘娘愿怎样理解是您的自由，臣妾无权干涉。”

    想必皇后是极生气的，只是如果示弱没有用，我何必要矮人一截，长别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人变本加厉罢了。

    我乘着轿撵一路回到照雪宫，心悠见是我忙迎了上来，”三小姐你可回来了，小姐刚刚醒来，四处找你呢。”

    我看向心悠道，”今日你听到的事，都告诉你家小姐了么？”心悠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奴婢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想着还是等三小姐回来在做定夺，并没有告知小姐。”

    我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二姐现在身子虚弱，不要拿那些有的没的打扰她休息，你守在外边，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我将绮微一并留在了门外，让她与心悠两人牢牢的守在门外，我独自一人进了欧阳璃若的房间。

    许是因为刚刚喝过药的缘故，屋子中隐隐地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道，有些微苦。欧阳璃若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见我进来强撑着坐起来，”你来了。”

    我赶忙走过去把一个檀金丝软枕垫在她的身后，”二姐，你感觉好些了么？沈靖琪呢？”欧阳璃若笑了笑，”我觉得好多了就叫沈大人回去了。别光说我，我听心悠说皇上封了你为贵妃，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忽然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就像我心底没有一丝丝该有的欢喜。欧阳璃若伸出手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你不能原谅皇上，但你千万别苦了自己。现在你一定是在风口浪尖上的，可惜我这样也不能帮你一分一毫。”

    我笑了笑，温道，”我知道，二姐也好快点好起来，我……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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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为爱痴狂

    落日熔金，暮云合壁，夕阳西下。***嫣红的霞光卷着厚厚的积云氤氲成一片绝丽之景，残阳如血，晚霞似火，金灿灿的将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我坐在欧阳璃若的床榻边，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与她听。我知道，我不说迟早有一天心悠会告诉她，这件事从我对着沈靖琪唤出那一声“二哥”开始，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如果从别人口中得知，不如我直接告诉她。

    欧阳璃若呆立了半晌，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抓住我，强装平静，“我只问你一句，父亲他们入狱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我亦是浑身一颤，我万万没有想到欧阳璃若会疑我到这种地步，说不心凉那是假的。我一直将欧阳璃若当作最亲的人，可是……她却这样想我，将我想做那么不堪的人。

    我转过头不看她，却止不住心底的丝丝疼痛。我微微抬眸，将胸口中的那些失望化作一抹苦笑，“二姐为何不问我，大哥的失踪是不是我一手造成？”

    欧阳璃若眼底划过一抹惊色，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我，一双手不知觉的加大了力道，将我的手腕狠狠抓出一道鲜红的血道子。

    她狠狠的逼视着我，眼中的神色噬血一般的疯狂，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半晌，她缓缓开口，“若真是这样，我一定杀了你。”

    我怅然笑了笑，“如果真有哪一天，我相信二姐会真的杀了我。”我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照雪宫，眼泪随着我的步伐一点一点落了下来，泪沾衣襟。

    我走出来见绮微和心悠依旧站在原处，还有一个内监模样的人。绮微走过来附在我耳边道，“娘娘，是内务府总管来了，等了许久了。”

    我点了点头，走上前道，“劳公公久等了。”那内监正是内务府总管黄德忠。黄德忠笑的满脸都是褶子，谄媚道，”娘娘这么说可真是太折杀奴才了，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满宫里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您可是咱们皇上心尖上的人呐。”

    我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厌烦，这样的嘴脸可真的是丑陋至极。你得宠时就这样，不得宠时就将你踩在脚底往死了欺负。

    黄德忠上前几步紧紧跟在我身后，哈着腰道，”娘娘，咱们皇上吩咐了，让娘娘您住在锦瑟宫。娘娘您有所不知，这锦瑟宫可是咱们后宫的风水宝地，只有最得宠的瑶妃娘娘住过呢。”

    我心下亦是明了，黄德忠是宫里的老人了，汐贵妃的事他一定知道，只是不敢提罢了。我抬起头看向他，道，”有劳公公了。”

    黄德忠忙道，”娘娘，按照贵妃仪制您宫中分配的内监和侍女各二十人，皇上还特别调了宫中的掌事姑姑墨樱来伺候娘娘。这墨樱姑姑可是宫里的老人了，资历自是不用说，可见皇上可是对娘娘您那可真是用心着呢。”

    我笑了笑，状似无意道，”只是本宫听说从前锦瑟宫里都是秋白姑姑在照应着，只是不知为何会忽然调了墨樱姑姑来呢？”

    黄德忠笑道，”娘娘您有所不知，自从瑶妃娘娘搬出去后，娴妃娘娘就说怀淑帝姬身边的乳母不够用将秋白姑姑要了去，这也是太后娘娘准了的事，皇上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怀淑帝姬身边的乳母一直都是那么多，从未说过不够用，偏偏在那么一个敏感的时间里将我身边的秋白要了去，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又想起云采女的事，更是觉得娴妃太不简单，其中也一定大有文章。我心中有数，便道，”那就有劳公公了。”说罢示意绮微塞了些银子给他。

    黄德忠自是欢喜非常，连连谢了恩，我便打了他走。我转过头看了藏绿阁一眼，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回锦瑟宫，正见陈芩雪领着鸢儿迎面走来。

    鸢儿见我一下子扑了上来，圆圆的小脸腻在我的怀里撒娇道，”姐姐，姐姐，鸢儿好想你。”陈芩雪却是转身斥道，”鸢儿，不得无理！快给贵妃娘娘请安！”

    陈芩雪已跪了下来，低着头看不清表，”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我笑了笑，”你是一宫主位，无需对本宫行此大礼。你还记得么？当初我新封瑶妃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扑到我的怀里，说你想我。”

    陈芩雪的神色变了变，终是柔软了下来，喃喃道，”原来姐姐还记得。”我抬起头看向天空，夜色降临，一片黑暗。”当初的时光，最好的时光，我怎会轻易忘却？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陈芩雪的神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急迫，正欲说什么，却见太后身边的静波姑姑领着一群侍女缓缓而来，手中的大红灯笼映着四周一片通红。静波姑姑的声音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向着我福了福身道，”歆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有请。”

    我早知道太后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不知道会来的这么快。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恐怕一切都逃不过她老人家的火眼金睛。太后一向不喜欢我，只怕这次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压下心中所想，笑道，”太后娘娘有请本宫自是应当立即前往。只是现在时辰已晚，不知可会打扰太后娘娘休息？”

    静波姑姑道，”贵妃娘娘您多虑了。太后娘娘专程请娘娘前去自然是有要事相商。娘娘请。”我自知无法推辞，便随着静波姑姑向慈宁宫去。

    走进慈宁宫，果真是灯笼高悬，一片光亮。静波姑姑已没有语，一路将我领进内殿。太后坐在凤座之上，穿了一席明黄色寝衣，披了一件质地极佳的雪狐毛制成的披风。

    太后见我进来，不等我行礼便开口道，”哀家可真是老了，竟不知道平岐王什么时候认了瑶妃做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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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寂寞锁秋凭阑意

    我心下一惊，却也是多了几分了然，太后纵横皇宫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能猜到这其中之事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含了寻常的笑意走上前去，微微福身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多日未见，太后娘娘却还是这般精明，不得不叫臣妾佩服。”

    太后闭着眼睛，一手缓缓的摩挲着手中那串红玛瑙佛珠，神色安详。那串佛珠是选用极佳的玛瑙柿子红所制，殷红殷红的像血一般，却是极好看的。

    我站在原地不动，亦不知太后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太后闭着眼凝神了半晌才睁开眼睛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声音极轻却隐隐透出几分无奈，”哀家知道，皇帝他终究是不舍杀你。”

    太后抬眸看我，”那日哀家只晓得皇帝为了你伤心绝望，轩儿一向骄傲自负，以他的性格，本以为他一定会杀了你，那样的耻辱，他何曾受过？可是终究，还是一个字难以割舍。”

    我有几分不明白，太后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是不是，是不是我终究是错过了什么？还是黎轩向我隐瞒了什么？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豁然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太后娘娘所臣妾不懂，还请太后娘娘明。”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半晌却又微微摇了摇头，”也罢，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装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计策。如今你贵为贵妃，协理六宫，自然是风头无人能敌，你可还高兴？”

    我笑了笑，”臣妾这一切都是皇上所赐，不敢说高不高兴，只是皇上的赏赐，臣妾想要便要，不想要也只能要罢了。”

    太后扬眉，神色不明，”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并不稀罕这贵妃之尊？在哀家面前，你也敢这般放肆无理？！就不怕哀家杀了你？”

    我抬起头，再不似从前一般惧怕退缩，我也不会再像从前一般任人欺凌，”怕？臣妾从前是怕，所以对太后一向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的。可是太后会因此不再厌恶臣妾么？既然如此，臣妾又何须继续如此？”

    太后的神色有几分震惊，似乎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半晌忽然笑了笑，”欧阳璃寒，过了这么久你终于学会后宫的生存之道。只是你记着，这后宫有哀家一天，就都是哀家的天下，是皇后的天下，你休想一手遮天！”

    我转过身，含了冷然的笑容，”臣妾无须一手遮天，只需抓住皇上的心。事实正是如此，皇上再是如何城府深沉，冷漠无，到头来却舍不下一个我！”我只觉得心中好久都未曾如此畅快过，我抛下这句话，独自一人走出了慈宁宫。

    走至宫门口，太后的声音缓缓传来，”平岐王后日返京，兄妹相见，可不知是什么什么光景。最有趣的是，更不知从今往后平岐王会怎样对他这个四弟？”

    从前我对太后一向是敬畏的，所以我从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可是时至今日，我多次死里逃生，我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正如天下皆知的一样，瑶妃已经死了，现在有的，只是歆贵妃。

    太后话中深意我怎会不懂？平岐王一向是对黎轩忠心耿耿的，手握重兵戍守边外，一守就是数年的时光。而此时平岐王忽然返京，其中的深意更是让人不得而知。

    宇和黎轩之间一向是表面平和，而私下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就像那次我在天牢中所见一般，他们之间只有交易，只有筹码。平岐王一旦归京，宇将面临危险的境地。

    我心中突突的跳着，有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有如惊雷一般炸开，电光火石，瞬间明朗清晰。黎轩将我说做平岐王的义妹并不是偶然之举，这一举动是将我完完全全的划到了平岐王的阵营之中，从此之后，再也无法帮宇，再也无法助他！与他再无瓜葛。

    我扬起一抹淡漠笑意，黎轩，果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掌控。只是平岐王一向甚少回京，最近的一次便是我第一次在香榭居见到他与黎轩的时候。这次归京又有什么目的？

    我心念转了转，恐怕到时真有什么紧急之事，能找的人……我转过头对身边的绮微道，”你明日去四王爷府上替我办一件事，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绮微见我神色凝重，郑重的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绮微便拿着锦瑟宫的腰牌出了宫。我在这批新晋的侍女中挑了一名看上去清清秀秀，口齿也颇伶俐的宫女，收为贴身侍女，唤做书璇。

    不知是不是黎轩刻意安排，宫中原本的掌事内监小连子又被分到我宫里，一见到我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色不定。我笑了笑，”怎么？本宫长的很吓人么？”

    小连子又连连叩道，”贵妃娘娘恕罪，奴才该死！”我忙扶了他起身，笑道，”人人都说本宫与你旧主瑶妃长的一模一样，你怎么看？”

    小连子见我笑，这才站起身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奴才嘴笨不会说话。只是小连子受瑶妃娘娘大恩，如今再遇娘娘更是奴才的福分，奴才定当效忠贵妃娘娘！”

    我点了点头，”好，以后你便做这宫中的掌事内监吧。稍后墨樱姑姑会到，你就替本宫先招待着，明白么？”

    小连子忙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办好！”我笑了笑，书璇扶着我上了轿撵，往坤宁宫去。

    一走进坤宁宫，便看见娴妃身边竟不是平日的绿岫，而是我多日未见，一直找寻的秋白。秋白一直静静的立在娴妃身边，正如从前她总是默默的站在我身边，为我遮风挡雨。

    秋白看见我进来，神色大变，没顾的在场的众多妃嫔，脱口而出，”瑶妃娘娘！”众人皆是脸色大变，悄悄的打量着我与皇后的脸色。

    娴妃一脸莫名的深邃笑意，那笑让我看着，便觉得一点一点的冷到了骨子里去。娴妃故意将秋白带到这里用意是什么？只是为了教我难堪么？

    娴妃一向心机深沉，她的目的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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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机锋

    我转过头看向秋白，笑道，”这位姑姑是？”娴妃站起身道，”贵妃妹妹有所不知，这位就是从前在锦瑟宫里伺候的秋白姑姑。前些日子要了来照顾怀淑，现下锦瑟宫有了新主，这人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我笑道，”娴妃姐姐可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是帝姬需要，妹妹我怎好抢去？既然秋白姑姑跟了姐姐，以后也就是玉淑宫的人了。”

    却是颐贵嫔冷哼了一声，洋洋得意道，”娴妃娘娘有所不知，这可不是贵妃谦逊！眼瞧着锦瑟宫里满宫的奴才，皇上却还是怕伺候不好贵妃娘娘，这不就指了墨樱姑姑去了么？”

    皇后已微微的皱了眉，”竟有这等事？墨樱一向是掌管教导储秀宫新晋秀女的，原本的秋白已调了出来，现下墨樱也是，往后储秀宫的事岂不是无人掌管了？”

    瑜嫔也依旧是以前的张狂模样，笑道，”皇后娘娘，这皇上心里哪有什么储秀宫，全都是锦瑟宫才对吧？”

    我暗自好笑，颐贵嫔也太天真了些，这样的消息谁不知道？谁都不说，偏偏她要逞能说出来。自己做了皇后的垫脚石还浑然不知。

    瑜嫔也是，还是像以前一样仗着自己生育了二皇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现在静贞夫人即将临盆，皇后早已允了她不必前来请安。现在没了静贞夫人的势，瑜嫔还是如此嚣张，可真是越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皇后急着抓我的错处，可还真是一点一滴都不放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一个掌事姑姑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却听见有一人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臣妾昨天夜里已经调来了储秀宫的掌事内监询问过了，一切事宜已经安排妥当，还请皇后娘娘放心。”

    我转过头看去，是毓妃。她低着头向皇后说着，一副谦卑的模样。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微微抬起头对我露出一抹高深的笑容。

    皇后的话被毓妃堵的说不下去，就索性不再提。

    娴妃却忽然看向我，关切道，”我前几日听闻平岐王不日就要归京了，太后娘娘和皇上一定要办洗尘宴的，不知贵妃妹妹可有得到什么确切消息，也好早些有准备。”

    娴妃一席话像是点醒了众人，纷纷向我询问关于平岐王的消息。平岐王是我名义上的兄长，我若说不出什么才真的是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自己。

    皇后笑了笑，看向我，”娴妃这话问得极好。你新晋贵妃，协理六宫。这次又恰巧是你兄长要归京，本宫就索性将这次宴会之事交与你去办，也正当历练历练，你意下如何？”

    我心中却是明了，皇后这是存心叫我难堪，一来皇后明明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也知晓我与平岐王无甚关联。二来我第一次协理六宫，根本不懂的这些。

    我正欲推辞，毓妃则起身道，”皇后娘娘，歆贵妃初掌协理六宫的大权，恐怕还会有许多的疏漏之处，臣妾愿意从旁协助，还望皇后娘娘恩准。”

    宴饮之事的筹办一向是后宫中最难办的差事。先不说满宫上下上千人都要一一安排妥贴，还要谨防着下毒，下药之事的生。一旦出错，就会招来祸端。

    皇后自然是乐见其成，笑道，”毓妃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又是多年来一直帮本宫将这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有你帮助，本宫相信歆贵妃一定如虎添翼。”

    大事落定，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各自散了。我自然是与毓妃相携而行。我不晓得毓妃是否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是我敢肯定她愿意助我一定是冲着静贞夫人去的。

    我与毓妃一路走至御花园。毓妃只与我一同走着，低着头没什么话，到了这儿才伸出手折了一致秋海棠，淡淡的打量着道，”你和瑶妃长得真的很像。”

    我低下头笑了笑，”这在宫中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毓妃姐姐又何必再说一遍。”毓妃抬起头看我，语气轻缓，”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她，可是现在我觉得你不是。你和她太不一样了，她不会那么淡漠，不会那么冷，也不会那么决绝。”

    我心底闷闷的，我与毓妃相交不算的深，可是连这样的外人都瞧得出我早已经面目全非，变的不再像我，那我身边的人呢？

    这样的想法被我自己嘲笑，面目全非又怎么样？时至今日，我想要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夺走。我勾起唇角，”我虽不是瑶妃，但是我会是适合姐姐你的盟友。”

    我转过身打量着御花园中的美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静贞夫人即将临盆，每日躲在景仪宫里让人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平岐王是朝廷的功臣，他一归京自然是人人都要参加的，静贞夫人也不能例外。”

    毓妃露出淡淡笑容，眼底的冰冷寒意却更盛，”贵妃娘娘冰雪聪明，果真叫臣妾佩服。只是不知娘娘是要铲除异己，还是要与臣妾携手并进呢？”

    我伸出手拉过毓妃的手，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只有你我二人当然不够，还要有人推波助澜才有趣。”

    毓妃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推波助澜？看来贵妃娘娘这场戏有趣的紧，我可不能错过了。娘娘可否告诉我，此人是否可靠？”

    我伸出纤纤手指在空中一指，笑道，”永寿宫加上北苑，姐姐觉得这戏码如何？”

    毓妃一向淡漠，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是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喃喃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刚刚入宫么？你怎么会知道永寿宫的睦昭仪？你怎么会知道北苑的那些事？！”

    她看着我，”你是瑶妃？不对，瑶妃不可能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惜儿？你是不是来找我了？来找姐姐让我替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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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神秘黑衣人

    我抓住毓妃的手，”你与静贞夫人之间的恩怨我全部都知道，我与她之间亦有血债。***”毓妃看向我，眼中的疯狂之色减淡，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毓妃微微喘息着，打量着我的神色，”既然这些事你都知道，你也该知道关于安家的那场大火吧。”我下意识的紧紧的攥住了袖口，心中荡涤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那样的惨烈之象，我永生难忘！

    我抬起头，”是，我知道。”毓妃的眼中划过一抹异常的神色，旋即就恢复了正常。她笑了笑，”既然贵妃娘娘神通广大，臣妾也不能甘拜下风。平岐王归京之日，就是她林沛姗丧命之时。”

    我心下一惊，毓妃轻而易举的对我说出丧命时，我才觉原来人命在这后宫之中是这样轻贱，我真的也要双手沾满鲜血了么？我顿了顿道，”现在静贞夫人怀有身孕，还是等她生下孩子在动手也不迟。”

    毓妃嗤笑了一声，”贵妃娘娘既然说与她之间有血债，怎么现在反倒心慈手软起来？你难道不想为你的故人报仇了么？更何况她一向心狠手辣，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会是什么好东西！长大了又不知会害死多少人命！”

    我只觉得毓妃的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匕，一下又一下的刺进我的心里，血肉模糊。绮烟惨死的场景又一下窜进我的脑海里，让我痛不可支。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从前总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放过了他们，他们又怎么来对我？好，就依你说的办。”

    毓妃轻浅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转过头赏花。书璇这才跟上来，小声在我耳边道，”娘娘，绮微姐姐回来了。”

    我转过头和毓妃到了别，与书璇一同回了锦瑟宫。绮微走上前道，”娘娘，一切都办妥了。”说罢又踌躇了片刻，像是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半晌道，”娘娘，我本以为你会让秋白姑姑回来，毕竟……”

    我笑了笑，”绮微，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我何尝不想让秋白回到我身边帮助我。只是时过境迁，且不谈娴妃为什么会忽然之间要走了秋白，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你还能保证秋白不改初心么？”

    绮微一颤，”娘娘！秋白姑姑一向对娘娘忠心耿耿，秋白姑姑怎么可能是娴妃娘娘的人呢？不可能的娘娘！”

    我叹了口气，”我并没有说秋白就是娴妃派来的奸细，可是你还记得那时皇上怎么会忽然就对我性大变？现在想来其中真的有蹊跷。”

    绮微想了想道，”娘娘，锦瑟宫里一向是人多眼杂的，更何况又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怎么就断定是秋白姑姑所为呢？”

    我顿了顿道，”这只是我的猜想，一个我并不想证实的猜想。我累了，想一个人独自待会儿。绮微，你们都先下去吧。”

    我半倚在贵妃榻上，心中一遍遍的想着这几天来生的一切。皇后和娴妃是认定了我就是从前的瑶妃，一直想抓住我的错处，而其他人似乎都是观望的态度。过几日平岐王就归京了，到时只怕又要掀起一阵波澜了。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满心都是疲累。外间却闻得书璇道，”娘娘，墨樱姑姑到了。”正说话间，便见墨樱走了进来，见我便跪了下来，”奴婢墨樱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我忙起身扶了她起来，”姑姑在宫中最是有资历的，不必多礼。”墨樱笑道，”墨樱是奴婢，娘娘您贵为贵妃，实在无须对奴婢这样。”

    我笑了笑，”听闻姑姑从前是掌管储秀宫的一切事宜的，只是不知现下可安排妥当了？”墨樱恭谨道，”回娘娘的话，今年就快要入冬了，等到来年春天就是春选的日子，到了那时秋白会顶替奴婢的位置，教导秀女们。”

    我疑惑道，”秋白？她不是已被分配到娴妃身边了么？她还会回到储秀宫么？”墨樱站在我身边，微微颔道，”娘娘有所不知，往年春选一直都是由奴婢和秋白来训导秀女，奴婢为主，秋白为辅。后来皇上将秋白调去侍候瑶妃娘娘，这才出了储秀宫。”

    ”只是娴妃娘娘前阵子是以帝姬为由将秋白调去身边的，现在帝姬无事，储秀宫那边又不能无人，秋白自然是要回到储秀宫的。”

    我心下明了，娴妃的眼光果真长远，都说放长线钓大鱼，而娴妃这线却是一放就放到了明年的春选那里，不可谓不精明。娴妃拉拢秋白，根本不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而是要她回到储秀宫做自己的内应，好趁机掌握秀女的况。

    怪不得，怪不得就连冷宫中也有娴妃的眼线。还好我一早就告知了柔嫔好好照应云采女，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我笑了笑，”多谢墨樱姑姑告知。书璇，带姑姑下去休息吧。”书璇带着墨樱下去，我伸手揉了揉额角，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我现在却有件事不得不做了。

    我站起身，交代了绮微一些宫中的事宜，起身换上一身不显眼的罗裙，披上了一个最普通的云缎锦妃色披肩，一旋身悄悄的走了出去。

    既然我与毓妃已经拟定好了计策，我就必须要去搬睦昭仪这个必要也关键的救兵了。我没有乘轿撵，独自一人抄了小路，不多时就到了永寿宫。

    永寿宫的大门一向是紧闭的，而今日却微微的开了一道缝，像是有什么人进去过。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里一向是宫里最冷清的地方，没有人把守，也没有侍卫巡逻，难不成，睦昭仪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顾不得那么多，一推门就跑了进去。

    我一路跑到内殿门前，门窗紧闭，整个门前却连一个丫头都没有，难免觉得有几分古怪。我悄悄的将眼睛凑在窗纱上向里边看去，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应该……应该是个男子的身影！

    我的心里一惊，赶快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睦昭仪的宫里怎么会有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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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身孕

    还未待我回过神来，屋中的声音忽然之间没有了，安静的有几分诡异。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门却”呼”的一声被人从里边推开，我一下没注意，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是那个穿黑衣的男子走过来，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让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一双眼睛闪着寒光，冷冷地注视着我，”你不想活了？”

    睦昭仪紧随其后，看了我一眼就向那男子妩媚一笑，淡若清风，”她听了我们的秘密，你还不快杀了她。”

    那黑衣男子也冷笑了一声，没有语。他的神让我觉得隐隐约约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脑海中被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所填满，让我一时理不出任何思路来。

    我抬起头直视着那男子，心中反倒有了几分冷静，冷声道，”公子既然不愿以真面目示众，可见是个惜命的人，公子以为若是杀了我，你能活着逃出皇宫么？”

    睦昭仪咯咯的笑起来，声音柔媚的像是能滴出水，她伸出手拍了拍那男子的肩，动作暧昧，”傻子，我是逗你的。她可是皇上最在乎的歆贵妃，你若杀了她，神仙也救不了你。”

    那男子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推开睦昭仪，转身跳窗而出。我这才觉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刚刚那一瞬间在死亡边缘的徘徊，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睦昭仪走到我身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倒是一点都不怕，果真是个不一般的女人。”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不怕是骗人的。昭仪是聪明人，若不想失去我对你的信任，就不要让这样的事第二次生。”

    睦昭仪抬起头看向我，”你以为这是我逗你的？以他的性格，我以为你必死无疑。可是他没有杀你。这还不能说明你不一般么？”

    我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这次就当我信你。这件事以后我不会再提。至于那个男子是何人，我也不会追问。”

    睦昭仪勾起唇角，笑的暧昧至极，”我们之间……你瞧都瞧出来了，自然是不用追问了。”我亦笑了笑，”我倒瞧着人家丝毫对你没有兴趣。”

    我没理会睦昭仪的表，径直走进了内室。还是上次我来时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睦昭仪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

    我环顾了四周，才现不仅殿外，就连内殿也是没有一个下人，便问道，”你宫里的人都去了哪儿了？怎么全都不见了？”

    睦昭仪看了看我，”我和他正在密谈，自然把她们都打去睡觉了。我宫里一向没人来，却偏偏你来了。”

    我瞥了她一眼，”我来自然是有事找你。几日后平岐王归京，皇上一定会大摆宴席，到时不仅是六宫，就连所有亲王，朝臣都要参加。”

    睦昭仪点了点头，眼光中透着一股狂热，”到时一定热闹极了，这样的好戏我竟不能去看。”我走到她身边，”这次宴席由我和毓妃操办，一切尽在我掌握。”

    睦昭仪抬起头看向我，”果真？皇后居然肯将这件事交与你？”我笑了笑，”这次的宴席范围甚广，实在是一个不省心的事。若是办得好，自然是皇后的功劳，若是办得不好，出了什么事，皇后自然将一切责任推到我身上，并且推的干干净净。”

    ”皇后自以为将这件事交与我，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维护这次宴席的安全。可是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我偏偏要搅乱它。到了那时，自然不会有人怀疑我，而要去怀疑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了。”

    睦昭仪伸出手缓缓的击了几声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永寿宫中显得异常的悠远和明亮，”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了，到时反将皇后一军，任她哑巴吃黄连。”

    我冷笑道，”这次我并不是针对皇后，我要对付谁，昭仪应该比我更加心知肚明吧。若是这次的事办成，我答允你的事自然替你办成。”

    睦昭仪点头笑了笑，”我自然知道，只是这次你也一定会用到柔嫔姐姐对不对？这次只要我去，至于柔嫔姐姐就不要告诉她了。”

    我转了转眸子，”那就要看你的了。”睦昭仪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起身为我开门。我走出永寿宫，想起欧阳璃若那日与我的争吵，过了这几天应该气消了吧？我想着欧阳璃若不知道现在身体恢复的如何了，便急急的向着照雪宫走去。

    我一路直冲着藏绿阁走去，却不料途经明瑟居是便被从里间窜出来的鸢儿碰了个正着。鸢儿见是我便小跑着扑到我怀里，兴奋道，”姐姐，姐姐，鸢儿好想你。”

    我伸手捏了捏鸢儿的笑脸，”鸢儿，你这几日有没有听话呢？有没有光贪玩不好好学习？”鸢儿却连连摆手，满脸神秘的凑到我耳边，”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告诉其他人。”

    我忍俊不禁，笑道，”你说，姐姐一定不告诉别人。”鸢儿附到我耳边，声音又轻又小，”刚才张太医说我表姐肚子里有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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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孑然

    雕梁画柱，满室余香。***上次我踏进明瑟居的时候心中满是算计，并没有好好的看一看这个地方。

    鸢儿拉着我的手兴冲冲的走在最前边，将一众侍女统统抛在了身后。钗镮叮铃，掀起一阵香风。鸢儿咯咯的笑着，少女笑靥如花。

    明瑟居布置的很有几分雅致。一进门的桌几上摆着几个透明的琉璃花樽，映着屋外的阳光，五光十色，煞是好看。极高的屋梁上垂及地面的透明绞纱帐，繁复的金钩将纱帐勾起，曼妙生姿。

    陈芩雪只着一件青樱色的锦缎苏绣外衫，斜斜的靠在床榻上，髻松散，只用一支八宝玲珑簪束，有种慵懒的美感。清丽的脸上脂粉未施，越有种楚楚可怜的动人之态。

    鸢儿已经跳到了陈芩雪的面前，笑道，”表姐，鸢儿将贵妃娘娘请来看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了！”我也走了过去，坐在陈芩雪的床边，”听说你有了身孕，我来看看你。”

    陈芩雪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本就白皙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全部的血色，一双眸子睁的大大的，隐约有泪。

    她紧紧的护着自己的小腹，连鞋子也未穿上便一下子从床上跌下来，跪在我面前道，”贵妃娘娘！娘娘！上次的事真的不是臣妾告知皇后，求娘娘放过我腹中的孩子！娘娘，这也是皇上的孩子啊，娘娘！”

    我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只剩得满心的酸楚，我趁手扶起陈芩雪，淡淡道，”瑾嫔，直到如今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的谊是真正走到了尽头。”

    我拉过被这景吓得有几分愣住的鸢儿，笑道，”鸢儿，好好照顾你表姐。”我抬起头看着陈芩雪苍白又惊恐的面容，”你知道么？即使你做了这许多对不起我的事，我也没有真的想要将你赶尽杀绝。我只是不想你继续帮皇后残害其他的人罢了。”

    我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还有，我从未想过害死你的孩子。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我经历过，我绝不会让你再经历一次。”

    我缓缓的走出明瑟居，明明初冬的阳光看上去那么明媚，实际上却冷的彻骨罢了。身后隐隐传来陈芩雪的啜泣声，渐行渐远……

    我看了一眼藏绿阁，房门紧闭。我正准备进去，却见心悠从里边走了出来，向我福了福身道，”三小姐，小姐已经没事了，只是精神不大好。奴婢知道三小姐挂心着小姐，只是……”心悠的眉目间有一抹忧色，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心悠是知道欧阳璃若的心思的，她亦是知道欧阳锦对欧阳璃若来说的重要性，只是不能对我说罢了。我终究只是一个外人吧。

    我笑了笑，”无妨，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不要告诉她我来过了。”我缓过神走出了照雪宫，好像是孤独一人，孑然一身。

    宫中已经开始张罗着平岐王归京的宴席，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喧嚣热闹的景。绮微毕竟从前是”瑶妃”身边的人，我不经常将她带出锦瑟宫，只是携着墨樱和书璇在外边走走。

    宴席的事毕竟由我操办，我便时常到宫中的各处督查况，由各处的主管将一切事宜说给我听。

    虽是已经入了冬，这几日的天气倒是极好，连风也没有那么刺骨，冬日的阳光最是明艳，照在漆金的大殿之上更是灼灼生光，灿灿其华。

    墨樱扶着我的手，陪我走在明心湖边观景。这样熟悉的景让我一下子想起当初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那时是绮烟还说，”到了冬日，小姐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热闹一番才行。”一旁的绮微也笑着打趣，和绮烟争抢着吵嚷着新出生的孩子穿什么料子才最好看……

    可是绮烟再不能对着我笑闹，绮微也不知在何时失去了那份纯真笑容，对我越的恭谨和生疏了。

    我沉默不语，堪堪有几滴眼泪滑落，裸露在外的肌肤被这带着凉意的泪水浸湿，一片冰冷。墨樱在一旁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笑了笑，赶忙将眼泪拭干，”并没有，只是触景伤罢了。本宫总想着这皇宫这么大，会有多少人魂断红颜，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惨死？”

    墨樱道，”娘娘您宠冠六宫，位高权重，自然不必去担忧这些事。人各有命，就算是枉死，也只是这些人命该如此。”

    前边有一个宫装女子向着我们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渐行渐近。墨樱附在我耳边道，”娘娘，这就是林美人，是静贞夫人的表妹，林紫安。”

    我想起是那次恭迎太后回宫时的那名与我起冲突的蓝衣女子。我皱了皱眉，”皇上什么时候封的林美人，本宫竟不知。”

    墨樱道，”娘娘有所不知。皇上原是对她没什么意的，一直放在储秀宫里没有理会。只是这林美人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变着法儿的接近皇上。皇上被烦的不行，就封了个美人养在宫里，并没有宠幸过。”

    我暗暗好笑，静贞夫人从前只顾着自己得宠也就算了，现在林家已经衰败，她竟还不想着找人互为援手。这林美人没有静贞夫人帮助，自己竟也混到了个美人，果真不是简单人物。

    那林紫安已经走了过来，看见我却是一副不服气的表，高傲的站在我面前。墨樱斥道，”大胆！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跪下！”

    林紫安这才不慌不忙的微微曲了曲膝，语气漫不经心，”贵妃娘娘吉祥。臣妾身份低微，不认得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可不要怪臣妾失了礼数。”

    墨樱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林紫安身边的一个仕女脸上，冷声道，”林美人，若是您再对贵妃娘娘不敬，这一巴掌就不是打在她的脸上了。”

    林紫安本就是骄纵的性子，这下更是一把将墨樱推开，嚷道，”你一个奴才怎么如此嚣张！这宫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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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平岐王归京

    墨樱微微冷笑，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规矩？贵妃娘娘说的话就是后宫的规矩！”

    我终于明白在储秀宫中为什么墨樱可以一手遮天，而秋白有资历却只能做别人副手。***因为墨樱懂得审视时局，眼睛又狠又准，心思玲珑。

    林紫安是林家的人，自然是一心向着静贞夫人，而对我不敬的。倘若我不加制止，只会令她变本加厉，可我若罚她，却又是失了贵妃的气度。

    墨樱替我震慑了她，替我说了我想说却不能说的话，而剩下的，我只需要做个宽宏大量的贵妃就行了。

    林紫安被墨樱的气势吓得一时不敢开口，只用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我，心虚的表示着自己并不怕我。

    我笑了笑，“墨樱你看看你，竟将林美人吓成这样。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无须如此。”

    墨樱立即恭谨的退到我身后，颔道，“是，娘娘。”

    林紫安犹自心惊，不着痕迹的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歆贵妃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就算我表姐现下风头盖不过你，但是等到她的小皇子出生，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我微微冷笑，“你怎么知道她一定生的就是皇子？就算是，你又怎么知道这小皇子一定能活着到这世上？”

    林紫安大惊，伸出手直直的指着我的脸，“你好大的胆子！你敢谋害皇嗣，我要告诉皇上去！”林紫安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携着侍女转身走了。

    墨樱担忧道，“娘娘，林美人是一心将您当作死敌，您说这些话岂不是正好叫她拿住错处？到时再因此起了波澜娘娘不是得不偿失？”

    我转过头看向明心湖，波澜微起，映着金色的阳光像是一汪灿灿珍宝，相得益彰。“就是因为她自以为拿住了本宫的错处，做起事来才会更加卖力，不是么？”

    墨樱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化为淡淡笑意，“奴婢明白了。”

    次日晌午，平岐王率领五十万大军归京。听闻其场面是战甲铿锵，威风凛凛，气势磅礴，壮观至极。

    宴席的布置都已妥当，宫中的所有掌事内官都聚集　在锦瑟宫中向我回禀况。毓妃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听着，随手折一支绢花来玩。

    末了毓妃才道，“这次宴席非比寻常，可是个累死人的差事，不过我倒瞧着娘娘做的顺风顺水，看来以后这后宫就是您当家了。”

    我晓得毓妃话中的含义。静贞夫人一旦诞下皇嗣，协理六宫之权就必定要分她一杯羹。可若是静贞夫人倒台，况就大大不同了。皇后与娴妃不同心，而我有毓妃从旁协助，一切就都明朗起来了。

    我笑了笑，”姐姐的意思我怎能不懂呢？今晚夜宴，可就有的好戏看了。”

    正说话间，只见张全走了进来，打了个千儿道，”贵妃主子安好，毓妃主子也在呢。”我笑道，”张总管怎么来了？可真是稀客呢。”

    张全笑道，”娘娘您这可就折杀老奴了。皇上现下正和平岐王在庆安殿闲谈，叫您过去呢。”我笑道，”原是这样，本宫也正想见见兄长，叙些话。”

    我想来想去还是携了绮微前去。张全在前边走着，我与绮微走在后边，身后亦跟随了六名侍女。绮微小心的扶着我，一语不。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绮微就开始慢慢的与我疏远，从前脸上时常带着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也不见了，我总有十之七八见她秀眉微蹙，面带愁容。问她，她却从不透露。我隐隐觉得这一定与沈靖琪有关。

    我道，”绮微，你是有什么心事么？可是与沈大人有关？”绮微似乎正在想什么，被我突如其来的疑问吓得一个激灵，颤抖道，”没有！娘娘，奴婢并没有心事。”

    张全被这一声叫的回过头来，”娘娘，您没事吧？”我心中有些闷，只道，”没什么，庆安殿就在前边不远了，张总管还是快些走吧。”

    张全”哎”了一声，轻声叹了口气。我走进庆安殿，见黎轩和平岐王不知在说些什么，倒很是和睦的样子，谈笑风生。

    我制止了想要通报的侍女，悄悄的走了进去，走到黎轩身边，轻声道，”皇上。”黎轩见是我，忙站起身携了我的手，”你来了。”

    平岐王也站起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个遍，笑的别有深意，”歆贵妃，一别数日，可真叫本王刮目相看。”

    我笑了笑，只装作没听出他话中含义，道，”王爷戍边辛苦，更是叫本宫刮目相看。今夜太后娘娘和皇上专设了宴席给王爷接风。”

    平岐王别过头淡淡一哂，没有语。平岐王一向是唯黎轩是从，自然看不惯有我在黎轩身边。我出身青楼，更是曾经和他的四弟纠缠不清，他自然是不会对我有什么好印象的。

    更何况他是我名义上的兄长，这次的见面也不过是一个幌子，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我只稍坐了片刻，就推脱宫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就离开了。

    我只觉得绮微新中似乎是有什么心结，便将其他侍女支开，只留了绮微在身边。我拉着她走到一处少有人至的地方，才道，”绮微，如果有什么话在宫中不方便说，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但说无妨。”

    绮微却只是死死的咬住下唇，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有些透明。只剩得一双眸子幽黑的好像深不见底。她半晌才道，”娘娘，奴婢没事，真的没事。”

    我叹了口气，道，”绮微，你还记得么？我们在冷宫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多好。我最艰难的时候你陪在我身边，你就是我的好姐妹。在我面前就像从前一样，不要自称奴婢。”

    绮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滑落，”娘娘，绮微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婢，娘娘您却贵为贵妃。奴婢不值得您这样，奴婢对不起您……”

    我心里一惊，绮微一直都是好好的，直到那日从沈府出来时还是好好的。只是这段日子我实在太忙，无暇他顾，这才忽略了绮微的心思。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么？还是已经有什么阴谋再向我靠近了？会不会是在今晚的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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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一溪烟柳万丝垂

    绮微见我沉思不语，也低着头随我一起沉默着。***我知道这件事一定有所蹊跷，可是绮微不愿说，我亦是没有办法。

    无论绮微到底变了多少，我们之间终究是有谊在的吧。就如同当初她会冒着生命危险将娴妃的计划对我和盘托出。

    念及此处，我笑了笑，“你要不愿说我自然不会逼你。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我正欲转身，只觉得脖颈间一凉，余光瞄到一把薄如蝉翼的匕紧紧的贴在我的颈上，上边微微泛着青绿色的光，只消稍稍一动，我就将毙命。

    “不想死就别动。”一个男子的声音冷冷传来，伴随着绮微的尖叫，我只觉得眼前一阵昏黑。绮微指着那男子，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你不要乱来！你杀了贵妃娘娘你也别想活！”

    我紧紧的攥住手中的巾帕，闭上了眼睛，”王爷这是做什么？该不会是在边外待得久了就忘了宫中的规矩了吧？”

    平岐王微微冷笑，”这匕上有西域奇毒，伤者必死，无药可救。”他将匕在我颈边紧了紧，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袭来，”你先是接近四弟，现在又接近皇上，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我淡淡笑了笑，心中反而平静，”本宫入宫是皇上的圣旨，王爷怎么倒问起本宫来了？至于王爷说的目的……本宫是皇上的妃妾，不接近皇上怎么能行呢？”

    平岐王冷声一笑，”你不说？！可惜刀剑无眼，本王可不会怜香惜玉！你是怎么进的宫，你与本王都心知肚明，那你说，你为何又与老四关系密切？”

    ”哦？”我轻轻哂笑了一声，”王爷今日才回京，就对京城的事如此了如指掌，真不知是王爷心细如尘，还是别有用心，对皇宫中的一切都格外上心？只可惜，本宫加封贵妃前从未见过四王爷，谈何关系密切？”

    我淡淡的瞥了了四周，冷声道，”王爷别忘了，本宫是歆贵妃而不是瑶妃。这是皇上昭告天下的事，难不成王爷也要置喙不成？！”

    平岐王拿着匕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手一松，绮微便冲了上来一把推开平岐王，将我死死的护在身后，叫道，”王爷，你若是想杀娘娘，就先杀了奴婢吧！”

    平岐王冷然一笑，目光探寻的打量着绮微，似笑非笑，”歆贵妃，既然你伶牙俐齿，本王说不过你。只不过你这丫头……本王倒是很有兴趣。”

    绮微听后便白了脸，我使劲拽住她的手，道，”本宫身边的这个丫头跟了本宫许久了，王爷现在想要本宫割爱，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平岐王若有所思，半晌道，”既然如此，本王怎好夺爱呢？告辞了！”我望着平岐王的身影，淡淡笑了。绮微忿忿道，”娘娘，这个平岐王真是太奇怪了，刚刚回宫就闹出这么多的事出来，还险些伤了娘娘，居然还，还……”

    我笑了笑，”这平岐王是武将出身，难免鲁莽了一些。只是他若真的想要伤我性命，就不会用刀背抵着我的脖子了。”我拉起绮微的手，”绮微，多谢你为我奋不顾身。”

    绮微低着头慌乱的笑了笑，”娘娘，我……”我打断她的话，”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你的心意，必不会让你受了委屈，错嫁他人。”

    绮微这才露出真正的笑容，”多谢娘娘！”我笑了笑，心中一片迷惘。绮微如此钟于沈靖琪，可是他呢？他的心中恐怕只有报仇了，怎么可能容得下男女爱？

    是夜。平岐王大胜归京是朝廷的大盛事，听闻就连城外的百姓也是家家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一片和谐之景。

    宫中更是热闹番茄，整个偌大的皇宫中，无一处宫殿不是灯笼高悬，一片红彤彤的喜庆之色。内监宫女们来来往往端着各式的菜样和点心，鱼贯而入。明心湖中更是摆放了数不清多少的荷花灯，点点烛火映在幽暗的湖面上莹光闪闪，别有一番风。

    墨樱跟在我身边，安静的陪着我走在明心湖边散步。墨樱看了我一眼，小心的开口道，”娘娘似乎很喜欢明心湖。”

    我淡淡笑道，”是，因为本宫觉得走在这里时，心中很温暖。”这里有我太多美好的时光，无论是绮烟绮微在我身边的笑闹，还是与黎轩相携走过这里的时光，都让我觉得恍如隔世。

    墨樱道，”看来娘娘与此处很是投缘。只是今夜的晚宴是由娘娘操办，娘娘还是尽早赶到梧桐宫安排好相关事宜才是。”

    我点了点头，“对，本宫都糊涂了。竟然连正事都给忘了，这里离梧桐宫不远，我们就走过去吧。”

    记得上次来梧桐宫是大皇子的寿宴，那时我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为黎轩挡了一剑。我缓缓扬起唇角，笑容苦涩，若是时至今日，我还会管他的死活么？

    敬仪太妃是我姑母，是我在这世上除了二哥外仅有的亲人。更何况黎轩与我有深仇大恨……也许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我只觉得心中没由来的一个激灵，我不愿想下去了。

    许是因为我到的早，梧桐宫中只有些内监和侍女们忙忙碌碌的在准备着，见我进来纷纷跪成一排叩道，”贵妃娘娘吉祥！”

    我笑道，”你们都快起来吧。”墨樱道，”贵妃娘娘仁厚，专程早来慰劳你们，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辜负了娘娘对你们的信任！”

    那些侍女内监们皆道了声，”谢贵妃娘娘厚爱！”我笑了笑，打量起四周的布置是否有不妥的地方。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你做的真是不错。”

    我回过头，只见敬仪太妃笑盈盈的看向我，”歆丫头，你可真是让我这个老婆子大开眼界了。”墨樱忙上前福了福身，”太妃娘娘吉祥。”

    我笑道，”太妃娘娘真是谬赞了。只是这里人多事杂，我们还是去外间叙话吧。”敬仪太妃向浮萍递了一个眼神，浮萍忙拉过墨樱道，”墨樱姑姑，这里奴才多，我一个人可看不住，莫不如姑姑陪我一起如何？”墨樱见我点头应允才道，”浮萍姑姑说的，我怎好不从呢。”

    敬仪太妃将我拉到外间才道，”这次宴席是你操办，你可有把握做到万无一失？若是有人存了心思捣乱，你可是难逃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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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质问

    我看了眼忙忙碌碌的梧桐宫，笑道，”姑母你放心，一切我都心中有数。***”敬仪太妃这才似乎松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太妃娘娘和我们新封的贵妃呀。”我转过头，静贞夫人着一袭水蓝色的宫装罗裙，上好的绸缎在灯火的照映下莹莹生光，银线织就的芍药花娇艳无双。她的身形已显得很是笨拙，小腹高高的隆起，一向冷清的脸上也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淡淡喜悦。

    我几乎是想一步上前紧紧的扼住她的脖子，好好的质问她怎么会那么狠毒！我紧紧的攥住手掌，半晌才挤出一丝笑，”原来是静贞夫人。本宫听闻你不久之后就要临盆了。”

    静贞夫人冷笑了几声，”是啊，我就要又有一个孩子了。可是你呢？你到了现在还是一无所处！瑶妃，你可真是太可怜了。”

    我心中被这一句话狠狠地刺痛了，这话就像是最最锋利的匕刺进我的心口，然后又在我的伤口上撒满了盐一样痛。我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把抓起静贞夫人的手腕，”你这种人怎么配有孩子！像你这种狠毒的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静贞夫人忽然嗤笑出声，”是么？可是老天就是这样，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却什么机会都不曾给你！怎么？生生失去孩子的感觉还好么？痛么？痛就对了！”

    我狠狠地喘息着，死死的压抑着心中喷薄欲出的恨意，”是你？！是你让皇上给我喝堕胎药的！林沛姗，你万死难辞其咎！”

    静贞夫人亦是冷冷的直视着我，眼中的凛冽恨意不减分毫。我与林沛姗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表面上和气的伪装也已经被尽数撕破，透着彻骨的恨意。

    敬仪太妃伸手将我拉到了她的身边，笑道，”歆丫头，想来是静贞夫人有孕在身，脾气是暴躁了些，姐妹之间何必为了这些小事而伤了和气？”

    我冷然一笑，将心中的恨意化为一抹笑，”是，太妃娘娘的话有道理，静贞夫人有孕在身，本宫怎好与你计较？”

    静贞夫人亦是阴冷的扬起唇角，”你贵为贵妃又怎样？你不是照样拿我没有丝毫办法？我注定要压死你，你一辈子都别想站在我的头顶作威作福！”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四周，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手掌，冷不防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在静贞夫人的脸上，只觉得整个手臂都在一瞬间酥麻无力。

    静贞夫人被这力气打得下意识的向后仰去，墨樱却在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冷声道，”夫人可要多加当心，哪一日一个不小心若是这肚子着了地，恐怕就……”

    静贞夫人紧紧的捂着脸颊，嘴角缓缓的流下一抹艳红的血，”你好大的胆子！”只见一抹娇俏身影扑了过来，林紫安一脸惊恐未定的神色望着我，”歆贵妃你是不是疯了！我表姐怀有身孕你也敢打，你就不怕皇上杀了你？！”

    我想起那日在御花园，我也是身怀有孕，静贞夫人也是这样一耳光掴来，我只觉得满心酣畅淋漓，道，”本宫是贵妃，教训谁也不用你一个小小美人过问！”

    静贞夫人含了恨绝的笑意，眼光冷得像箭一般朝着我射来，”歆贵妃，你这般胆大妄为，就算皇上处处维护你，自然有太后娘娘为我做主！”

    我笑了笑，附在她耳边道，”若是你敢多说一句，本宫保证你腹中的孩子立刻死去！有胆量你就试上一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静贞夫人不可思议的看向我，最终冷笑道，”好！算你狠！”她取出袖中的巾帕将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携着林紫安走进梧桐宫。

    敬仪太妃正欲说什么，却是另一个声音传来，”你不该那么冲动，毕竟她是怀着孩子的。”我转过头，欧阳璃若缓缓走来。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许是因为病已经大好了。

    我笑着去迎她，”二姐，你的身子可都好了？”欧阳璃若淡淡的笑了笑，神色歉疚，”我都好了，那日你在外边对心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拉着她的手，”我明白，我也不该说那样的话气你。”欧阳璃若握着我的手，微微蹙眉，”你一向做事极有分寸，怎么今日却打了她？你再恨她也不该当众对她动手啊。太后娘娘一向是在子嗣上最为重视，你这一下岂不是正好触怒了太后？”

    我冷冷的直视着静贞夫人离去的方向，她打死我的绮烟，现在我才晓得原来我的孩儿也是被她所害！我厉声道，”这一巴掌你说我该不该打？！我只想打死她才好！更何况，我既然打了，就有我的道理。”

    欧阳璃若看着我，半晌才道，”寒儿，你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欧阳璃若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对我是失望的。我嘲讽的笑了笑，”二姐既然想做良善之辈，又何必与我站的这么近？别叫人以为二姐也与我一样，是个冷血无的人。”

    欧阳璃若松开我的手，”寒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是静贞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一条人命，你又何必要咄咄逼人？你怎么变的这么不可理喻？”

    我气急，只转过头不看她。欧阳璃若亦是气得很，也冷冷的不说话。却见陈芩雪拉着鸢儿走过来，鸢儿一见我便扑了过来，亲亲热热的道了声，”姐姐！”

    反倒是陈芩雪的脸色有几分苍白，连嘴唇也是白白的没有血色。陈芩雪许是为了那天误会我的事，有些尴尬的将鸢儿揽回自己身边，向我微微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

    我只气欧阳璃若不理解我，现在故意不理她道，”原来是瑾嫔。”那日陈芩雪有孕的事恐怕是太医刚刚确诊时鸢儿就告诉我了，其他人应当还不知道吧。

    我索性不提起此事，免得有心人要兴风作浪，生出更多的事端来，便道，”外边天凉，妹妹还是快些进去吧。”我说完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二姐，就算你要生气也别站在外边，你身子刚好还逞什么强。”

    欧阳璃若也不说话，只携了心悠走进梧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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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心中狐疑

    不多时，众人皆已到齐。王公大臣，后宫妃嫔，分列坐在两旁，一时间觥筹交错，玉盘珍馐，金樽清酒。

    皇后坐在整个梧桐宫最高的地方，身旁是黎轩和太后的座位，尚空着。我坐在黎轩下一点的位置上，遥遥向下看去，整个梧桐宫尽收眼底。

    所谓的高处不胜寒，此处我却觉得异常清晰。人越是走向高处，身边的人就越少，你要承受的东西就越多吧。

    许久未见过的宇亦坐在一旁，眼神不知在看向何方，身边的凌墨染满面娇笑，一袭樱紫色的华丽宫装，金丝银线在梧桐宫金碧辉煌的照耀下显得霍霍生光。

    外间忽然传来内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平岐王到---”闻得外间声响，满宫之人皆是跪下行礼。

    太后笑道，“今日平岐王归京，哀家极是开怀，都不必多礼。”众人起身，黎轩站在太后身侧，默默对我温柔凝睇，我亦报以缱绻微笑。

    黎轩举起酒杯，缓声道，“今日平岐王大胜归京，朕心甚慰。”上千朝臣王公，满宫绝色妃嫔皆是举杯而起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举眸看向站在最高处的黎轩，满面春风，踌躇满志，壮志凌云，江山在握。心中莫名的传来丝丝痛意，不明所以。恰好绮微在我耳边低声道，“娘娘，一切都办妥了。”我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将她带进来。”

    绮微环顾四周，小心的退了出去。我端起酒杯，四下皆是一片热闹，并无人注意到绮微，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站住！”一声厉喝穿过层层吵闹之声显得异常响亮，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一片静默。

    平岐王面含隐隐笑意，面对着大厅，眼光却是瞥向我，“人人都在这殿中欢饮，不知为何这个侍女却独独要出去？”

    绮微眼神有些惊慌看向我，我亦是紧紧攥住袖口，这个平岐王怎么会对我如此紧追不放？我只得起身道，“王爷误会了，她是本宫的侍女。本宫微感夜凉，吩咐她回宫取件外衫，怎么这王爷也要盘问么？”

    平岐王笑了笑，“本王怎敢盘问贵妃娘娘？只是本王听闻贵妃娘娘德才兼备，一向是皇上身边的贤内助，本王也不过是关心关心娘娘罢了。”

    我余光扫过皇后，果真面色已有几分不悦。平歧王一句貌似无心的”贤内助”，可不正是点中了皇后的软肋？我笑了笑道，”即是如此，本宫就谢过王爷的关怀了。只是皇上的贤内助可是皇后娘娘，本宫又怎么担得起呢？”

    平歧王冷然一笑，转身坐下兀自倒了一杯酒，与我遥遥举杯。我不知他到底是做何打算，也起身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毓妃忽然笑道，”王爷好酒量，果真是名不虚传，真叫本宫佩服不已。”说罢向着绮微道，”你这丫头怎么还愣在这儿，还不快去给你家主子取外衫去？”

    绮微随即向着众人福了福身，转身走出大殿。我心下这才微微放松，暗自松了口气，正巧目光瞥见毓妃递给我一个微妙的眼神。

    大殿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持，皇后举杯道，”今日平歧王归京，母后和皇上也特请群臣，本宫也在此谢过各位大人为我朝尽心尽力！”

    皇后举杯，众妃嫔自是应当陪同。众妃举杯，唯有陈芩雪一人含笑而立，并未举杯相贺。太后见状微微皱眉道，”瑾嫔，你父亲也在此，你可是有什么不满？”

    陈芩雪依旧含笑福了福身，唇边笑意如同初春绽放的迎春花一般娇艳，连眉梢也含了暖意，”回太后娘娘，回皇上，臣妾已有身孕，不能饮酒。”

    我心中震惊，陈芩雪竟在这样的场合下说了出来。我本以为她会一直隐瞒下去，直到胎象稳固之后才会公之于众。只是在场的人这么多，哪怕其中一人起了歹意，那她的这一胎岂不是就有了危险？

    太后也是极高兴，笑道，”果真么？咱们后宫最近可真是喜事连连，静贞夫人腹中的皇嗣即将临盆，瑾嫔又有了身孕，看来是老天降下福祉啊。”

    黎轩亦畅快笑道，”陈谦和，你可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朕敬你！”陈谦和也极是高兴，站起身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笑道，”谢皇上！”

    皇后也举杯相祝，笑道，”皇上，瑾嫔有孕这件事臣妾是知的，只是为了给皇上一个惊喜，还望皇上不要责备臣妾和瑾嫔刻意欺瞒才好。”

    我亦起身道，”恭喜皇上。”黎轩看了皇后一眼还是向我举了举杯，满面笑意。皇后满色有些难堪，最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我将目光投向已被众妃嫔围住不停道贺的陈芩雪，她只是矜持的微微笑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即将成为人母的喜悦。仔细一看，她的眼中似乎有种我看不清的绪一闪而过。我心中一紧，难道其中有什么计谋么？

    皇后又笑道，”翡翠，既然瑾嫔有孕在身不能饮酒，快倒些酸梅汁给瑾嫔换上。”翡翠依而行，端了酸梅汁到陈芩雪面前，斟了满杯。陈芩雪眼中划过一抹类似于决然的神色，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我心中越加觉得事出蹊跷，陈芩雪好好的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我暗自思怤，不料绮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路。”娘娘，本来已经说好的，但是奴婢到了约定地点却迟迟不见睦昭仪。”

    我转了转眸子，今晚注定是个多事之夜，我本与睦昭仪约定好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梧桐宫，剩下的事她会办好。可是方才绮微出去前明明已经接到通报一切就绪，人却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此时毓妃站起身道，”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最近宫中喜事连连，静贞夫人和瑾嫔孕育皇嗣辛苦，臣妾特地亲自做了杏仁酥，听说对孩子是最好的了。”

    我心中大惊，毓妃还是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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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黄雀在后

    太后见状极是高兴，”好，毓妃，哀家一向听闻你最是贤惠的，不忘惦记着静贞夫人的胎。只有六宫和睦，皇帝才能专心于前朝的政务。”说罢含了温的眼神看向皇后，”还是芷芊你教导有方。”

    太后偏向皇后一直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太后一一语都向着皇后，未免显得有些奇怪。仅仅是因为冯家与太后的母家交好如此简单么？

    毓妃似乎对这不公的说辞并不介意，只是一双眼眸紧紧地注视着静贞夫人。皇后笑了笑道，”既然是母后话，逸菱，将你家主子送的杏仁酥端给静贞夫人。”

    我心中冷笑，皇后果真是万分谨慎的，这种有关皇嗣的事她可真是一点都不愿意沾染的。就连递个盘子这种事也是如此，如此滴水不漏，也真是叫人佩服。

    逸菱将杏仁酥端至静贞夫人桌前，静贞夫人冷冷的笑道，”本宫怎么不知道毓妃会如此好心来关心本宫？彩慧，试针。”

    毓妃但笑不语，我正欲开口，却听见一个柔柔的声音道，”静贞夫人，毓妃妹妹可是一片好心，你这样做会不会太伤人心了？”

    娴妃微微蹙眉，一副恬淡温柔的模样，实在让人想不出她曾经做过那么多恶事，曾经手上沾满了鲜血。我想起尚在北苑的云采女，心中没由来的一阵难受。

    静贞夫人不屑笑道，”娴妃姐姐未免也太好性了些。本宫腹中有皇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本宫的孩子生不下来，你说本宫要不要防？”

    皇后的脸色更是难看。百官朝臣皆在，而静贞夫人一句话就是在打皇后的脸，说皇后治宫不严，皇嗣被害乃是常事。

    皇后起身道，”静贞夫人你休要胡说！谁要害你的孩子你尽管说出来自然有母后和皇上为你做主！再不济也有本宫为你主持公道！”

    此时整个梧桐宫一片静默，事展至此，事关皇嗣，谁还会有心思饮酒作乐？众人的眼光全都集中在静贞夫人的身上，好像一旦从她口中说出某个人的名字，那人便会万劫不复。

    静贞夫人带着恨意的冷然微笑缓缓滑过我的面庞，像是有无数细碎寒冰扑面而来，我忍不住一个瑟缩。她又转过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回笑道，”自然是……没有人想要害臣妾。臣妾也许是因为孕中多思才会如此。”

    正巧此时绮微取了外衫回来，福了福身便快步走回我身边。”慢着！”一声尖利的娇呼将众人的目光纷纷吸引了去，林紫安笑的得意而张扬，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我，快意而凛冽。

    她快步上前，跪在大殿的正中央朗声道，”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知道是谁要谋害静贞表姐腹中的皇嗣！”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一波盖过一波骚动和窃窃私语传来，我只觉得耳边嗡嗡地响着，绮微在身后扶着我，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腕，有些微微颤抖。

    林紫安转头望向我，一字一句道，”就是歆贵妃企图谋害皇嗣，证据确凿！”我一愣，起身道，”林美人，本宫与你无怨无仇，你何以如此诬陷本宫？！”

    林紫安急切道，”不要听歆贵妃胡说！就在方才，歆贵妃竟然不顾我表姐怀有身孕，掌掴表姐，还威胁表姐和臣妾若说出去一个字就要杀了我们！”

    绮微上前道，”林美人你怎么能如此血口喷人！我家娘娘何时说过要杀了你们！”太后已然含了深意道，”那依据这名婢女所说，除了这件事以外，其他的都不是诬陷而是属实了？”

    我上前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的确与静贞夫人生争执，不过此事事出有因，绝不可听信林美人一面之词，断章取义。”

    太后冷声道，”哀家不想听什么原因。你虽是贵妃，位分在静贞夫人之上，但是念在她怀有皇嗣的分上你也不该与她生争执，你这样的气度哀家如何放心你身居贵妃之位。”

    我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愣住。太后竟要借此打压我，趁机废掉我的贵妃之位么？黎轩一整晚未开口，一直是淡淡的神看着生的一切。此时道，”母后，这不过是妃嫔之间的小摩擦，不至于闹到废妃这种地步吧？”

    太后冷冷的瞥了一眼黎轩，”哀家知道皇帝偏宠歆贵妃，只是皇嗣事大，皇帝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就要违逆哀家吧？”

    黎轩不语。事到如今太后胜局已定。黎轩若是为了我违逆太后，群臣只会认为我祸乱君上，而不违逆太后是可以维护我的声誉，只是太后借此打压我，若是这次得逞，还不知往后会怎样。

    我正襟跪下，”太后娘娘，皇上，此事实在是林美人杜撰，臣妾愿与静贞夫人对质。”黎轩点了点头，”好，你说。若是真有误会，朕定为你做主。”

    我转过头看向太后，意味深长道，”若是真的有误会，太后娘娘也愿还臣妾一个清白么？”太后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那是自然。”

    我笑了笑，站起身直视着静贞夫人，道，”静贞夫人你来说，本宫可有对你和林美人说过那些话么？”

    静贞夫人看着我，眼神有些凌乱，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坚定道，”回太后娘娘，回皇上，臣妾不知这林美人是不是疯魔了，臣妾从未听过歆贵妃说这些话，反而是方才我们二人在梧桐宫门口偶遇，歆贵妃嘱咐臣妾好好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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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瑾嫔小产

    林紫安猛地转过身逼视着静贞夫人，尖声道，”表姐！你居然帮着歆贵妃陷害我？！她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你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我微微笑道，”林美人，就连静贞夫人这个当事人都说了本宫与此事无关，你难不成还想要继续执迷不悟么？”

    黎轩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声音已然含了怒气，看向林紫安，”你一向不安分，朕已经许给你荣华富贵，你还想要怎样？还想取歆贵妃而代之么？”

    林紫安呆呆的坐在地上，任凭一众宫女将她拖了下去。我缓缓扬起唇角，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举杯浅浅的饮了一口新酿的”梨花白”，清甜醇香。

    大殿上气氛僵持，欧阳致远作为文官之，便起身道，”今日是王爷归京的大好日子，老臣在此恭贺皇上，恭贺王爷。”其他官员纷纷附和，举杯相祝。

    黎轩淡淡的笑了笑，眼眸中的幽暗之色却深不见底。在这纷乱的一片庆贺声中，唯有一声玉杯碎裂的声音尤为清晰，待我看向那处时，只见陈芩雪已经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玉杯在她的脚下碎裂成斑驳碎片。

    陈芩雪身边的鸢儿已经吓得大哭起来，边哭边嚷，”表姐……表姐流了好多血！快救救我表姐！”我心中震惊，她的胎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成了这样？

    我连忙跑了过去，陈芩雪已经疼的昏了过去，她的衣裙下摆已经是血红一片，散着浓重的血腥气，让我的手脚都软了，只能死死的扶着绮微的手，勉强站立着。

    太后一语未，只是神色越的冷，一双凌厉的眼眸缓缓的扫过四周，道，”事已至此，重大臣都散了吧。”

    皇后也是皱着眉，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瑾嫔送到内殿去！”我大声喊道，”快，快去请太医来！”

    几个侍女将陈芩雪抬到梧桐宫内殿的床榻上，刚刚放好，便听见陈芩雪悠悠转醒，呻-吟了一声看向我，一双冰冷冰冷的手紧紧的攥着我，”姐姐……去，去告诉我父亲，我，我还好不要叫他担心……”

    我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中痛极，”我知道，我已经让绮微去安慰他了，你放心。芩雪，你不能有事……你知道么？”

    陈芩雪微微笑了笑，脸色白的好像有些透明，而她的笑容竟是释然的，”姐姐，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孩子已经没救了。十足十的麝香……我的孩子怎么能有活路呢……”

    我听不懂芩雪的话，只觉得胸口冰冷的刺痛着，转头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有到！”芩雪急急的抓住我的手，”姐姐，我没事，你过来，我想给你说一件事。”

    她将唇附在我的耳边，声音小的似乎一个用力的呼吸就可以将它覆盖。我屏住呼吸，芩雪一字一句道，”姐姐，你记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皇后害死的。”

    皇后？我的浑身一颤，忽然想起方才在大殿上皇后让翡翠送去的那碗酸梅汤……皇后真的敢这么胆大妄为，公然的谋害皇嗣么？！

    这时几个太医已经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我连忙站起来将位置让出来，”几位太医一定要保住瑾嫔的孩子，知道么！”

    许是在外边已经被太后告诫过了，几个太医皆是战战兢兢道，”是……贵妃娘娘放心，微臣一定竭尽所能！”几人围着芩雪轮流看了脉象，却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禀贵妃娘娘，瑾嫔娘娘腹中的胎儿月份尚小，娘娘身上的麝香气息却甚浓，可见瑾嫔娘娘沾染麝香已不是一两日的事，微臣……微臣们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其中一个太医跪在我面前道，”娘娘，瑾嫔娘娘得胎是微臣诊出来的，只是那日微臣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娘娘一定不能沾染麝香，只是不知为何……”

    麝香，又是麝香！这到底是怎们回事？我冷声道，”本宫请你们来是要你们来救人的，不是要你们推脱责任的！若是今日你们保不住瑾嫔的孩子，本宫一定禀告皇上杀你们全家！”

    几个太医更是颤颤巍巍，跪了一地，连连求饶。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沈靖琪提着药箱走了进来，沉稳道，”娘娘不要着急伤身。太妃娘娘已经派了微臣前来为瑾嫔娘娘医治。”

    猛然之间看到沈靖琪，我只觉得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带着心中无法泄的委屈和惊吓都在一瞬间喷薄而出，我紧紧的抓住沈靖琪的手，低声道，”你来了就好……哥，你救救芩雪。”

    沈靖琪皱了皱眉，“好，你先别急，我一定全力救你的好姐妹。”好姐妹么？我有些恍惚，我与芩雪之间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太后，黎轩和皇后走了进来，急切的询问着况。

    我独自走了出去，金碧辉煌的梧桐宫人去楼空，方才还热闹番茄的场景像是幻梦一场，此时已经静的寂寥，珍馐佳肴还摆在那里，似乎还幽幽冒着热气。

    只有陈谦和一人站在远处，老迈的脸上显出担忧着急的神色。绮微在我耳边道，“娘娘，奴婢已经劝说了陈大人，但是大人还是不愿离去。”

    我点了点头，走向陈谦和，“自己的女儿在里边生死未卜，做父母的怎么可能真正的放下心。”陈谦和忙跪下道，“贵妃娘娘吉祥。”

    我淡淡的叹了口气，“陈大人不必多礼。本宫知道陈大人担心瑾嫔的况，只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还望陈大人不要怨皇上不近人。”

    陈谦和重重的“唉”了一声，声音疲惫，“老臣明白。老臣是外眷，不能进入后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多谢贵妃娘娘开解。也请……娘娘可以对小女多加照拂。”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本宫忝居贵妃之位，自然会对后宫的姐妹照拂。更何况本宫与瑾嫔交好，本宫定要还瑾嫔一个公道才是。”

    “公道？”陈谦和的神色凝重起来，“贵妃娘娘此话怎讲？难道小女突然如此是另有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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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望着陈谦和离开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绮微小声道，“娘娘，瑾嫔娘娘的孩子……真的是皇后娘娘害的么？”

    我扬眉看向绮微，“你觉得我在骗陈大人么？目的是利用陈家对付皇后？”绮微面色大变，愣了一瞬间后慌忙跪下，“娘娘，奴婢该死！”

    我想着绮微对我的种种，只觉得心中有些酸涩，就算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姐妹之间也会因为一朝不慎就走到这样疏远的地步么？那其他人呢？岂不是更加不可信么？那这天下之大，我又可以信谁？

    我冷声道，“该死？绮微，那你给本宫说说，你哪里该死？”绮微没料到我会这样，有些恐惧的抬起头看着我，半晌怯怯懦懦道，“奴婢……奴婢不该将这样的事……说，说出来招人话柄。”

    我觉得心中满是失望，声音越加的冷漠，“是么？绮微，你可真是……太了解本宫了。”绮微跪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错觉，她竟然在微微的抖。

    忽然有人将绮微扶了起来，继而看向我的眼眸，一探到底，似乎要看向我的心底深处，“多日不见，贵妃娘娘可还安好？”

    我抬起头，宇清朗的面容和一双好看的眼眸映入我眼帘，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熟悉笑意。我心中一动，心底有丝丝缕缕的欢喜涌上来，无法喻。

    宇打量着我，神色清冷，总是带着些许熟悉笑意的眼眸更是陌生的样子，他半晌才开口道，“寒寒，你变了。”我微微弯起嘴角掩过心中的苦涩，“就连苍茫天下亦有沧海桑田，本宫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王爷未免有些小题大作吧。”

    宇淡淡的苦笑了一声，“是啊。你早就不是寒寒了，你是皇兄最宠爱的歆贵妃。”

    我冷笑了一声，心中痛意袭来，似乎是我最最珍视的那段单纯时光，有如寒冰一般细细碎裂，幻化成霜。

    我抬起头，死死的克制住眼眶中的酸涩，“是，本宫是歆贵妃，所以本宫不会再任人鱼肉，任人欺辱。从此之后本宫要权倾六宫，掌握别人的生死！”

    宇无声的扬了扬唇，笑的讽刺，“所以你意在后位？你不惜利用瑾嫔的孩子打击皇后？”我转过头，死死的攥着手中的帕子，“是又怎样？”宇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最终转身离去。

    “你何必如此？”敬仪太妃不知何时从帘子后边走出来，心疼的抚了抚我的髻，“你为何非要宇儿这样误会你？”

    我见到敬仪太妃，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却又不知如何诉说，“姑母，我……我很难过。只是既然我们之间已然如此，还不如让他误会我吧。”

    我笑了笑，凄然的抬起头看向如泼墨般的天，“无论时光怎么变，无关乎爱，无关乎身份，他都是我在意的人。我不想他难过。”

    敬仪太妃叹了口气，”你这又是……唉，算了，你快随我进去看看，方才我进去的时候瑾嫔似乎是有转醒的迹象了。”

    我走进内殿，床榻周围站了许多人，只是众人皆是一副深沉的模样，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芩雪低低的啜泣声，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太后一向冷静果断，此时也是一副难过的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瑾嫔，你也别太难过了，也许是这孩子生来与你无缘吧。”

    皇后神不明，也是一副眼眶红红的模样，”母后说得有理，瑾嫔，孩子总还会有的，你千万要想开啊。”

    只有黎轩一人站在塌旁，沉默不语。我想了想，缓缓走过去。黎轩见是我才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低低道，”我的孩子没了，寒儿，我很难过。”

    我伸出手紧紧的握住黎轩的手，”皇上，此时并不是难过的时候。臣妾昨日去照雪宫看望瑾嫔的时候她的胎还十分安好，今日怎么会突然就小产了？皇上不觉得奇怪么？”

    黎轩的神色大变，握住我手腕的手掌不知不觉使了劲，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意，”果真如此？”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是瑾嫔亲口对臣妾说的。”

    芩雪坐在床上，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神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娃娃一样，没有一丝生气的流着泪，只是不停地流着泪。

    黎轩走上前坐在芩雪身旁，语气郑重，”瑾嫔，朕就在你身边，你告诉朕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有朕给你做主，你放心说。”

    芩雪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黎轩，一双眸子憔悴的没有一丝神采，幽深的像一个看不到底的黑洞，盛满了绝望与忧伤。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哑，”皇上，臣妾的孩子昨日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它就这么走了呢……”

    皇后上前一步道，”瑾嫔，出了这件事皇上心中的难过不比你少一分，你又何必再这样伤皇上的心呢？你未免太不懂事了些。”

    芩雪幽幽的抬起头看向皇后，忽然冷冷的笑了一声，”懂事？臣妾的孩子没有了皇后娘娘却要臣妾懂事？可是说起皇后娘娘您的所作所为，不是更伤皇上的心么？”

    皇后神色冷然，”瑾嫔！本宫念在你刚刚失去了孩子心智混乱，胡乱语冲撞本宫不与你计较。只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以后不许再胡说！”

    芩雪冷冷的嗤笑，笑声凄惨的让人听者生悲，”皇后娘娘可真是好算计啊！胡乱语？娘娘您扪心自问这种话也可以说的出口么？臣妾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娘娘你不是应该心知肚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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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零丁惆怅垂泪明

    黎轩看向皇后，声音冷的像结了冰，”皇后，你最好给朕解释清楚瑾嫔的话是什么意思。”太后不可置信的道，”皇后，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敛衣正襟跪下，”皇上，母后，臣妾是六宫之主，怎么会做出谋害皇嗣这样的事？至于瑾嫔所说，臣妾实在不知从何招来。”

    沈靖琪沉声道，”皇上，太后娘娘，依瑾嫔娘娘的脉象上来看，娘娘的胎一向稳固，绝不可能无故出现滑胎的事。只是……”

    太后冷冷的瞥了一眼皇后，”沈大人不必有所顾虑。有什么就都说出来，若是真的有人谋害皇嗣意图一手遮天，哀家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沈靖琪微微躬身道，”是。回禀太后娘娘，皇上，瑾嫔娘娘之所以无故小产是因为，是因为麝香侵体，又饮用了红花的缘故。”

    娴妃已是惊呼出声，”皇上，臣妾生育过怀淑，最是知道有身孕的女人最碰不得的东西便是红花和麝香了，一旦沾染，胎儿必不可保啊。”

    颐贵嫔冷哼了一声，”谁不知道沈大人是歆贵妃的心腹？这诊出的脉象怎可尽信？说不定这是歆贵妃与瑾嫔串通好了要诬陷皇后的计策！”

    黎轩面色不善，拍案而起，”都不必再说！这件事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张全。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叫来！”

    众太医匆匆忙忙的赶来，围着床榻议论了许久终于张太医走上前道，”回皇上，经过微臣们一致诊断，相信沈大人所属实，瑾嫔娘娘小产绝非偶然。”

    芩雪此时忽然挣扎着坐了起来，一只手直直的指向皇后，神色凄厉决然，”皇后，你还敢否认么！我有孕的事只有你一人知晓。我说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皇上，你却推三阻四不让我说。原来……原来这是你早就计划好了的！”

    皇后退后了一步，”瑾嫔，你为什么要如此诬陷本宫！本宫是知道你有孕的消息，但本宫是想让你在今日宴席上说出，给母后和皇上一个惊喜，什么时候害了你的孩子？”

    ”本宫是皇后，本宫膝下还育有皇长子，本宫有什么道理要害你的孩子？本宫执掌六宫多年，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娴妃幽幽低声道，”瑾嫔娘家如日中天，瑾嫔恩宠不断又有了身孕。不仅如此，瑾嫔还与皇后娘娘最忌惮的歆贵妃交好，皇后娘娘又怎会不担心呢？”

    我上前一步，有些凄然的笑了笑，”皇后娘娘，臣妾到底是哪里对不住您呢？且不论臣妾膝下无子，就算有，臣妾也不过是个嫔妾，您已经是中宫娘娘，又为何非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黎轩的眸子冷到了极点，”赶尽杀绝？皇后，你一直都是这样替朕执掌后宫的么？！”

    ”皇上！”张全走进内殿道，”皇上，刚才太医已经逐个排查了今日宴席上的所有吃食，瑾嫔娘娘所饮的那碗酸梅汤中含有红花汤汁。”

    皇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指着我道，”皇上，母后，你们都看见了吧？这次的宴席是歆贵妃一手操办，可是却生了这样的事，是歆贵妃刻意为之还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任由他人所为？”

    我冷冷一笑，”皇后娘娘此话有理。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当时亲眼看到翡翠将酸梅汤端给瑾嫔却没有制止！”

    翡翠已然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明鉴！太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是吩咐了奴婢端酸梅汤给瑾嫔娘娘，可是……那都是娘娘体恤瑾嫔娘娘有孕，绝没有下药啊！”

    芩雪忽然掩着唇咳嗽起来，咳了好久才停下来，挣扎道，”皇上，臣妾想起那日皇后娘娘赠予臣妾一枚香囊，臣妾日日带在身边，可是自从戴了之后就总是微感腹中不适，是不是……”

    沈靖琪皱了皱眉，”那枚香囊现在何处？还请娘娘交与微臣查看。”芩雪从身上取下香囊交给沈靖琪。

    沈靖琪放在笔尖嗅了嗅，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皇上！这里边是极重的麝香，只是辅以其他几种香味浓郁的花瓣，这才将麝香的气息掩去，神不知鬼不觉。”

    黎轩勃然大怒，看向皇后，”皇后，你还想狡辩么？证据确凿，你还想瞒着朕和母后多久？！”太后连连摇头，惋惜至极，”芷芊，哀家一直相信你，疼爱你，可是你竟……罢了，此事哀家不想再过问了。”

    皇后冷声道，”此事乃是有心人设好的局欲加害臣妾，臣妾自然无可辩驳！只是还请皇上和母后细想，臣妾岂会将红花加入酸梅汤中端给瑾嫔，这样明显的害人岂不是自寻死路？臣妾又怎么会是这样的蠢笨之人？”

    我直直的看向皇后，道，“此法虽是冒险但却极容易得手。您是皇后，您赐下的东西谁敢不喝？就算出了事您也大可以推到臣妾身上，一了百了，不是么？”

    “就像方才一样，若不是有香囊为证，臣妾不就真的做了您的替罪羊了么？皇后娘娘的手段真是叫臣妾佩服！”

    皇后冷冷的直视着我，目眦欲裂，“香囊？歆贵妃这一手可真是高明，本宫是送过瑾嫔香囊，可是那只是一些有助于安眠的香花罢了！”

    我冷声道，“皇后娘娘自然是可以抵赖不认，可是至于诬陷……”我只觉得满心悲愤，“有哪个母亲会为了诬陷别人而不惜杀死亲子？！难道在皇后娘娘心中为了权势和名利，连大皇子也是可以牺牲的么？！”

    皇后气急，“你大胆！”举了站手掌欲打。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皇后娘娘要打臣妾，臣妾不敢不受。只是希望娘娘心中没有愧疚就好！”

    黎轩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皇后的欲在我脸颊上的手腕，冷声道，“在朕面前你就敢如此嚣张？”

    皇后嗤笑了几声，往日的端庄和贤惠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满脸的嘲讽笑容和了然，“皇上您的眼中什么时候有臣妾？原先是汐贵妃，现在是歆贵妃……可是臣妾才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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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嫁祸的内幕

    黎轩冷淡的看着皇后，“皇后德行失仪，自今日起禁足坤宁宫，无旨不得出！”

    太后猛地抬起头看向我，最终还是开口道，“皇帝，皇后是六宫之主，若是禁足这后宫岂不是要大乱？”

    我知道太后还是要防我的。***即使皇后背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太后终究还是向着她的。

    黎轩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歆贵妃是后宫妃嫔之，就由她代掌凤印，统摄六宫。”

    太后冷声道，“不可！”我笑了笑，福身道，“太后娘娘之有理。臣妾入宫时短，实在是难担大任，不过……”我转眸看向黎轩，“静贞夫人位高权重又是熟悉六宫事物的，不若待静贞夫人诞下皇嗣之后给予协理六宫之权岂不正好？”

    太后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点头道，“这样也好。”

    皇后在旁一直冷眼看着，直到此时才冷笑了一声，走近了我附在我耳边道，“你诬陷本宫，本宫无可辩驳……只是你别忘了，你的那些事，本宫可是一清二楚的……安陌绾。”

    我心里一惊，皇后知道安家的事，亦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看来一时还是不能和皇后撕破脸的。

    我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六宫之中无论是臣妾还是其他姐妹都由皇后娘娘您管治，您当然对臣妾的事了如指掌了。”

    皇后看了我一眼，淡淡笑了笑，“歆贵妃真是伶牙俐齿本宫可说不过你。只是你也别忘了唇亡齿寒的道理。”

    我扬唇，低声道，“皇后娘娘不必如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相信娘娘决不愿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吧。否则此时娘娘大可将真相告知皇上，而不是站在这里对臣妾说这些，不是么？”

    “更何况无凭无据的，娘娘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对您也没有丝毫的好处吧？”

    皇后冷然一笑，“是，那本宫就静观其变，我到要看看你能翻出多大的风浪！”皇后傲然抬，步履端正的走出梧桐宫，维持着一个皇后的尊严。

    我站在远处冷眼看着皇后的背影，心中一片喷薄的恨意。又有一个孩子不明不白死去，到底要沾染多少鲜血才能是尽头？！

    芩雪轻轻的低吟了一声，声细如蚊，满面悲伤，”歆姐姐……你陪陪我好不好？”我连忙上前了几步握住芩雪冰冷的手，心中微疼，”好，我陪你。”

    芩雪凑到我耳边，声音依旧很轻却听起来没有一丝悲伤，”你把他们都支开，我有话给你单独说。”我站起身道，”皇上，太后娘娘，瑾嫔呆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臣妾送瑾嫔回宫。”

    黎轩走过来轻轻的握了握我的手，神色有些憔悴，低声道，”你去吧。”我向太后福了福身，吩咐绮微备了两个轿撵。

    芩雪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身边两个丫头搀扶着她，她还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一样。我知道，她现在一定痛的要死。就像我当初一样，身痛，可是心更痛。

    很快到了明瑟居，我屏退了众人，扶着芩雪走进内殿。芩雪的嘴唇煞白，却是冲我笑了笑，那笑让人看在眼中却比哭还让人难受，”寒姐姐，我们还是好姐妹么？”

    我转过头看向她，望着她澄澈的眼神就像是又变成了最初我见到的那个芩雪一样，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单纯的没有一丝杂念。

    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只道，”芩雪，你跟了皇后那么久，她却还是要害死你的孩子。现在你终于该看清楚皇后的真实面目了。”

    芩雪却哧哧的笑起来，一笑就停不下来，越笑越绝望，笑的满脸都是眼泪，”姐姐，你当真以为皇后要害我会做的那么明显么？”

    我一惊，接着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你的孩子不是皇后害死的？”芩雪扬起唇角，脸上的笑容绝望痛楚，”当然不是。什么麝香，什么红花，这不过是我一手促成的好戏罢了！”

    我陌生的打量着芩雪，好像在我眼前的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我以为我够心狠，我以为我够绝，可是到了最后，原来芩雪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芩雪随手抓起桌上摆着的一支珠花，一下子扯得粉碎，碎片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姐姐，在宫中呆了这么久，你以为我还会那么天真么？”

    我后退了几步，”你疯了！这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怎么忍心？！”芩雪淡淡的笑了笑，”姐姐，我知道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这个孩子没有了，况就大不相同了。皇后一旦倒台，必定有姐姐你统摄六宫。”

    我笑了笑，”你为了我？不过无论到底是怎样，现在皇后恨透了你我，我们只能紧紧的团结在一起，更何况，皇后手中还有我的一个秘密。”

    ”秘密？”芩雪仰起头看我，”什么秘密？既然今日皇后闭口不提，想必这必定是一张王牌，不到最后时刻，皇后是不会亮出来的吧。”

    我点了点头，”的确。那个秘密牵扯到七年前的一桩秘辛，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断断不愿意走到那一步，闹到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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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欧阳锦再现

    芩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若有所失。绮微走进来附在我耳边道，”娘娘，奴婢已经差人去永寿宫问过了，睦昭仪的确是在相约的时间出了门。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有回去。”

    我不禁皱了皱眉，看了眼芩雪道，”怎么会这样？我们还是去看看吧。”绮微点了点头，向芩雪福了福身，扶着我走出了明瑟居。我本欲说些什么，看着芩雪的神色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绮微在我身边道，”娘娘，既然她准时赴约又怎么会无故失约？奴婢想其中一定大有文章。睦昭仪恨都恨死静贞夫人了，这样的大好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我想了想道，”睦昭仪当初为何与我结盟？她不过是为求自保，再者才是报复林沛姗。今天的形你也见了，一个宴席其中多少波涛暗涌，凶险万分。也许说错一句话就是万劫不复。”

    正说话间，只听见耳边”嗖”的一声响，好像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破空气出刺耳的响声，一枚闪着寒光的飞镖就稳稳地扎在了我身旁的假山上，上边还扎着一张字条。

    绮微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娘娘你没事吧？！”我尚有些惊魂未定，强自镇定道，”我没事，我想这个人并没有想伤我，只是为了传递消息罢了。”

    我走过去将那张字条取出来打开一看，应该是一个男子的字体，龙飞凤舞，”若想保住你的身世秘密，今日子时明心湖畔，只许一人。”

    绮微大惊，”娘娘，这到底是什么人？子时本就夜深，又是湖边，若是有人想要加害娘娘，实在是易如反掌啊。”

    我踌躇了片刻，”我知道这实在是凶险，毕竟我们在明，这个人在暗。可是事关我的身世秘密，我不得不冒险一搏。你想，现在知道我秘密的人只有皇后最可疑，今晚在夜宴上她已经与我结下了仇，难保不是皇后派人做的。”

    绮微摇了摇头，”既然是皇后娘娘做的那就更不能去了，娘娘，皇后娘娘被禁足，而你取而代之统摄六宫，皇后娘娘怎么会甘心呢？”

    我将纸条狠狠地捏在了手中，”我总觉得皇后还不至于如此意气用事。毕竟她现在被禁足，就算她杀了我对她也没有丝毫的好处。倒不如将我的秘密死死的捏在手中，以备他日不时之需。”

    ”绮微，你现在就出府去找沈靖琪，我们在明心湖畔汇合。切记你们两人藏在一旁的草丛中，不到危急时刻不必现身，知道么？”

    绮微有些惊惶的点了点头，”好，奴婢现在就去，娘娘你一个人千万要当心！”说完快步向着离宫外最近的那条小路跑去。

    我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巾帕，向着明心湖走去。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我的秘密？我直觉其中的事不会那么简单。到底是怎样的，就让我一探究竟好了。

    天色已晚，明心湖上吹来阵阵湖风，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稀稀拉拉的灯笼被吹得晃来晃去，火光忽明忽暗，又是初冬的天气，我不觉有些瑟缩之感。

    我打量了四周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便冷声道，”你既然约了我，怎么现在反而不敢现身了？”话音未落，便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呼”的一声落在我身旁，轻功极佳。

    那黑衣男子冷笑了几声，却因为蒙着面我看不到他的表，”不是我不敢现身，而是贵妃娘娘您来的早了。看来梁梦宜说的没错。这个秘密果真是你的软肋。”

    睦昭仪？睦昭仪又怎么会知道我的秘密？还有这个男子，不就是上次我在永寿宫见到的那个神秘黑衣人么？

    一个柔媚的声音传来，笑声似乎丝丝含，伸出纤纤手指指了指那个黑衣男子，有些委屈道，”歆贵妃真是抱歉，我本来是打算去的，但是他非把我劫走，还要我将你约出来。”

    ”你也知道，他一向是最无的，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会杀了我的。”我看着眼前的睦昭仪，还是穿的那身我给她的宫女服，”你既然没来，也就该知道静贞夫人今晚平安无事……算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将我的秘密告诉他？”

    睦昭仪笑的风万种，”我当然知道林沛姗平安无事，我还知道你是故意放她一马，不过至于你说的秘密，既然是秘密，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只是做到我该做的。”

    她转过头看向黑衣男子，漫不经心道，”锦，我已经帮你将她约了出来，你可以放我回宫了吧？忙了一天还真是累死人了。”

    我心里一动，这个睦昭仪知道的事还真是不少，还处处都透着玄机和古怪。还有她叫那个黑衣男子”锦”……倒让我想起失踪多时的欧阳锦。

    锦打量了我几眼，声音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你在想什么？”我笑了笑，不禁多打量了锦几眼，”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是我的好姐妹心心念念的一个人，可是那人却说不见就不见了。”

    锦的眼中多了些什么绪，一闪即逝。我伸出手抓住锦的手臂，”你还要装多久？欧阳锦，你知不知道二姐她为了你差点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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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共商大计

    欧阳锦没有说话，缓缓的将脸上蒙着的黑布取了下来，半晌才道，“她还好么？”我淡淡道，”她不好，你明知道她喜欢你，你为什么却要利用她的感情逼迫她入宫？”

    欧阳锦冷笑了一声，”你说我利用她？那你又是在干什么，你不也是在利用皇上对你的感情来换取你的权势么？三妹，你是不是太可笑了。”

    我转首望向身边的明心湖畔，湖风透着彻骨的寒意，湖水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大哥，起码你应该告诉她一声，你很平安。”

    欧阳锦也站在我身旁，同我一起看向远方，”你还记得那次你跟皇上出宫么？那时我就在你身边。”我细细回想，猛然想起那个同黎轩说话的蒙面黑衣人，我总是觉得很熟悉，原来……原来一直在监狱之中的欧阳锦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我只觉得眉心一跳，”你是皇上的人？！”如果欧阳锦是黎轩的人，那不就等于黎轩也知道了我的身世了么？如果真的如敬仪太妃所说，安家的惨案皆是由黎轩一手造成，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欧阳锦点了点头，”我是皇上身边的侍卫，是暗中保护皇上不为人知的一股力量。我从小就被皇上放在欧阳府长大，成了欧阳府的长子。”

    我更是震惊，原来欧阳锦根本就不是欧阳宰相亲生！他只是黎轩放在欧阳府一枚棋子，亦或者说是埋在欧阳府的眼线吧。

    怪不得我当初在欧阳府时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欧阳锦在欧阳家如此猖狂而欧阳宰相不仅不管却是无可奈何，为什么欧阳宰相会对我说欧阳璃若爱上欧阳锦会是一段孽缘了。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你说我的秘密是睦昭仪告诉你的，那她都告诉了你什么？”欧阳锦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说，人人都会有秘密，这样说你就一定会来赴约。”

    我仔细地打量着欧阳锦的神情，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我微微转过头道，”你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人，你明明知道我在利用皇上，作为他的贴身侍卫，你不该照实秉明么？”

    欧阳锦忽然看向我，”你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么？皇宫里最容不下的就是忠贞二字，你的做法无可厚非，我为什么要禀告？”

    四周寂静，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晰。欧阳锦不着痕迹的笑了笑，”看来你搬的救兵到了，速度倒是很快。”

    我笑了笑，”如果早知道是大哥，我又何须搬什么救兵呢？但是方才实在是前途未知，我怎么可能会只身犯险？”

    欧阳锦看向我，”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来找你，还将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我淡淡笑道，”难道因为你想杀了我，所以想让我死得明白些？”

    欧阳锦失笑，”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你该知道，如果我想让你死，那日在永寿宫你撞见我与梁梦宜时，你就已经死了。”

    我也不禁笑起来，”既然你不是想杀了我，却还是将你的一切都告诉了我，那就说明你有事求我，亦或是，想要拉拢我了？”

    欧阳锦朗声笑了笑，随即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你不愧是一统六宫的歆贵妃，的确是聪慧过人。我今日找你是要与你结盟做一件大事。”

    我微微扬眉，”你说。”欧阳锦冷冷的笑道，”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是为了报复皇上，对么？那么，我们就有共同的目的。”

    我不置可否道，”你也说了你是他身边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欧阳锦冷声道，”就凭他欠我一条人命！不论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和你相比，我对他的恨不会少一丝一毫！”

    我只觉得心里很乱，乱的像是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楚。我胡乱的点了点头，强作镇定。这一切都来的太过于诡异了。

    先是欧阳锦失踪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出现，然后就将一些所谓的”真相”全部告诉了我，这太不寻常了。可是到底是谁在这背后操纵着一切？

    欧阳锦眼眸中冰冷的像是结了冰，”好，你只要记住，有了我，你会事半功倍的。”欧阳锦又再次蒙好面，转身凌空一翻，瞬间不见。

    沈靖琪快步冲了上来，眼神关切的打量着我，”你没事吧？”我余光不经意间看到绮微脸上的失落与悲伤，眼神痴痴的看着沈靖琪，情意绵绵。

    绮微可能一直以为沈靖琪是喜欢我的吧。我刻意与沈靖琪拉开了一些距离，笑道，”我没事。刚刚那个男子不过是个会功夫的小太监，想找我换些轻松的活计罢了。”

    绮微的心思不在我身上，只搪塞的笑了笑，”娘娘才接过统摄六宫的大权就有奴才这样找上门来，也实在是太危险了，奴婢明天一定告知皇上去。”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宫吧。”转过头用尽可能客气的语气道，”沈大人，今天多谢你。”

    绮微跟在我身后低着头，向着沈靖琪福了福身，”沈大人，我就先陪娘娘回宫了。”沈靖琪神色未明，只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绮微打着灯笼，但是夜已经很深，我们两人依旧走得小心翼翼。过了许久才走回锦瑟宫。按理说宫中应当只有值夜的侍女才对，可是锦瑟宫中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我还未缓过神来，就见张全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满脸都是担忧和急切，”娘娘，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皇上已经等了您两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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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炙热的吻

    我缓步走进锦瑟宫，大殿上焚着安神香，青烟缭绕，黎轩负手立在窗前，静默无语。

    我走了几步到他面前，轻声道，＂皇上。＂黎轩转过头，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这么晚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浅笑道，”只是这次宴席由臣妾一手操办，却出了这么多大事，臣妾心里很烦就去明心湖附近走了走，不料时间经这么晚了。”

    我伸出手挽住黎轩的胳膊，”皇上若是要來怎么不叫人通传一声？”黎轩转过头望向窗外，冷声道，”宴席不欢而散，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了。歆贵妃，你要朕相信你在明心湖呆了整整三个时辰？”

    我拿起桌上的茶盏沏了一壶茶，递到黎轩的面前，”皇上是在质问臣妾么？如果是，臣妾也无话可说，更不可能说出皇上想听到的答案。”

    黎轩清冷一笑，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我的下颌，眼神冰冷，”你來说，朕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淡淡道，”今日四王爷入宫，皇上不是一直派人盯着么？以为臣妾不知道么？皇上大可以派人去查四王爷是几时出的宫。”

    黎轩俯身靠近我，脸颊近在咫尺，幽深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如果朕今晚不來，你是不是还想再过分一点？”

    我苦涩的笑了笑，”皇上，你知道么？臣妾自从加封贵妃之后，你來过臣妾这里么？你的心里还有我么？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臣妾还是每天都等着，想着有一天皇上会來。”

    ”四王爷是臣妾的恩人，难道皇上要臣妾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就连对自己的恩人说一句话都不可以么？”

    我看着黎轩的眼眸，”轩，恩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你相信我好不好？”黎轩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我不來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寒儿，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苦心？”

    我心中一窒，旋即淡淡逝去，”我知道。”我转过头不看黎轩，”我之前去天牢看他，还是今晚与他说话，都是因为我感念他是我的恩人，而我爱的人，是你。”

    黎轩猛的一下将我拉到他的怀中，我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双眸一睁开就对上他的，近在咫尺。他的眼底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怎么都猜不透。

    他俯下身将唇伏在我的耳边，”寒儿，以后，以后我再也不许你做那样的事情。你要知道，我只能原谅你一次！”

    以后？再？黎轩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來不及想，他的唇带着炙热的温度覆了下來，好像要吞噬我的所有，将一切都燃烧殆尽……我的头脑中一片空白，黎轩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寝殿。

    我闭着眼睛躺在他的身下，努力什么都不去想。他将我衣服的上的钮扣一颗一颗的解开，我强忍着想要发抖的感觉，用尽了全力去迎合他。

    我紧紧的咬住下唇告诫自己，安陌绾，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走完！当初决定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不是早就该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么？

    为了报仇，我注定要睡在我仇人的身边，在他身边婉转承欢……这是我必须要承受和忍耐的事情……

    我冷硬心神，我是他的妃子，侍寝就是我该做的事情。更何况，我是时候要有一个孩子了。我的第一个孩子就那么死去，我实在是不甘心！

    天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远方的朝霞与初生的太阳一起，将整片天空都映的金灿灿的，我轻轻地翻了一个身，黎轩的呼吸很浅，我甚至觉得他是沒有睡着的。

    我小心翼翼地披了一件披风走下床榻，黎轩皱了皱眉，好像是很不安稳的样子。绮微走了进來，轻声道，”娘娘，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张全公公还沒有來叫皇上上早朝呢。”

    我笑了笑，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绮微叹了口气，”娘娘，过了这么长时间您终于又可以和皇上在一起了，您真的可以放下过往的那些事了么？”

    我嘲讽的笑了笑，”为什么不能放下？不放下又怎么重新开始？绮微，过去的事情不能主宰我的未來，人只有向前看才能走的更远，不是么？”

    绮微垂下眼眸，神色不明，语气却莫名的有些低沉，”娘娘，原來那些彻骨的疼痛只有奴婢一个人记得。原來娘娘早就将那些都忘了。”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的事情，我的仇恨，绮微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忘记？绮微还是不了解我，那些刻骨铭心的疼痛我又怎么可能忘记？！我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

    绮微低下头不看我，半晌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我摇了摇头，不必，你去替我查查昨日林美人被禁足在什么地方了。”

    绮微点头道，”是，娘娘是想？”我笑了笑，”我一会儿去看看她，有些话想要对她说。”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你快去吧，记住，不要太过引人注目。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叫皇上上早朝了。”

    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去。我走到黎轩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皇上，醒醒，该去上早朝了。”黎轩皱了皱眉，眼睛都沒睁，”什么时辰了？”我笑了笑，”卯时了。”

    黎轩睁开眼睛，惺忪的笑了笑。我笑道，”皇上这可是醒了么？”黎轩伸出手揽住我的颈项，”平日里都是张全，今日竟是个美貌倾城的姑娘，朕当然是精神百倍了。”

    我笑道，”皇上你又沒正经！快些起來用早膳才好。”黎轩携了我的手，”好，什么都听你的。”我清浅一笑，吩咐将早膳端上來。

    黎轩才走绮微就回來了，走到我身边道，”娘娘，奴婢已经问清楚了，林美人被禁足在景仪宫，太后娘娘说林美人和静贞夫人怎么说也是表姊妹，住在一起也是好的。”

    我扬唇一笑，”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景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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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离间计

    静贞夫人多年盛宠不衰，景仪宫里的布置也都是极讲究的。有两行侍女和内监迎了出來，纷纷跪下，其中一个站在最首的侍女道，”贵妃娘娘万福，不知贵妃娘娘驾临，奴婢罪该万死。”

    我淡淡道，”都起來吧。你们退下。”墨樱道，”娘娘，林美人就在景仪宫的偏殿旖云阁，娘娘是要看望一下静贞夫人再去，还是？”

    我笑道，”静贞夫人就不必看了，她即将临盆，免得到时出了什么差错反倒要赖在本宫的身上，本宫岂不是自讨沒趣？”

    墨樱低下头恭谨道，”是，奴婢这就为您引路去旖云阁。”绮微走在我身旁，有些担忧道，”娘娘，这个林美人处处说您坏话，为何无缘无故要來看她不可？”

    我转首附在绮微耳边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林紫安性子高傲又求宠心切，可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我们必须要好好地利用。”

    我们几人七拐八拐走到了旖云阁，门紧紧的关着，门口还站了四个侍卫把守。我示意了墨樱，墨樱忙上前道，”你们都让开，贵妃娘娘要见林美人。”

    四个侍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我，纷纷跪下，”贵妃娘娘吉祥。只是太后娘娘有吩咐，谁也不准见林美人，娘娘赎罪！”

    我轻轻的笑了一声，”是么？你们既然在宫中行走，想必也知道本宫现在代掌凤印，统摄六宫。你们敢违抗本宫的意思，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四个侍卫听后纷纷面如土色，吓得求饶，”贵妃娘娘饶命！小的们也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否则借小的们十个狗胆也不敢拦贵妃娘娘啊！”

    墨樱上前道，”贵妃娘娘初掌六宫大权，也怕怠慢了宫中的妃嫔，这才和我來看看林美人，你们倒好一味的阻拦，是想对贵妃娘娘不敬么？”

    四人面面相觑，颤抖道，”姑姑您行行好，替小的们劝劝贵妃娘娘，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是沒有办法……”

    绮微本站在我身后，此时却忽然上前了几步，对墨樱道，”姑姑不必再说，还是让绮微与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说罢冷声冲着四名侍卫道，”你们是奉命行事，我家娘娘自然不好违背太后娘娘的意思。”

    ”只是你们在公众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看主子的眼色。你们不敢违背太后就敢得罪我家娘娘了？”绮微冷笑了一声，”对了，就算你们死了固然不要紧，你们总还有家人吧？到时候……”

    其中一个侍卫忽然瘫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娘娘，求您！求您不要杀了小的的家人！小的让您进去，现在就让您进去！”

    绮微笑道，”这就好。你们要是早早的识趣，还用得着我说这么多话么？娘娘，我们进去吧。”我抬起头看着绮微，却又觉得那不是绮微。陌生的令人害怕。

    我轻轻的挣开了绮微扶着我的手，轻声道，”你们都不必进來，在门外候着就好。”墨樱担忧道，”娘娘，您一个人进去实在是……”

    我冲墨樱点了点头，”沒关系，我会和林美人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什么危险都沒有。”我走进旖云阁，里边一个侍女都沒有，整个宫殿都显得冷清清的，冷的沒有什么温度。

    林紫安一个人坐在小几前，背影寂寥。似乎是听见了声音，她回过头來，一看见是我，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來，厉声道，”你來做什么？！”

    我笑了笑，”我來自然有我來的道理。林紫安，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说的是实话却沒有一个人相信么？”

    林紫安冷声道，”你心机深沉，故意对我说你要害表姐的孩子，可是在寿宴上却又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來，让所有人都误会我！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你！”

    我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我听说皇上沒有宠幸过你？你那么想要皇上的宠爱，可是皇上为什么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这一切你都不想知道么？”

    ”不过沒关系，我來告诉你。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林紫安瞪了我一眼，”你会这么好心？”我随便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林紫安，你好好想想，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么？”

    ”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你是静贞夫人的表妹而对我不敬，可是在后宫里这又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又何必与你过不去呢？”

    ”反倒是你的表姐，她什么时候想过要提携你了？不论是她得宠的时候，还是失势的时候，她想起过你么？就连在宴席上她宁可帮着我这个外人也不帮着你，你还是要一心的向着她与我为敌？”

    林紫安冷笑了一声，”我表姐是沒有帮过我，可是起码她不会害我！但是歆贵妃你是什么居心我却心知肚明！你不就是想要我帮着你害我表姐么？我告诉你这绝不可能！”

    我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害你表姐了？你可真是蠢的无药可救了。你也不想想，我如果真要害你表姐，她又怎么会向着我说话？”

    林紫安疑惑的皱了皱眉，”真的是这样？那你说，你为什么还威胁表姐说要害死她的孩子？你不要骗我。”

    我道，”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晚宴上你表姐若是真的吃了毓妃做的那盘杏仁酥，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沒有了。你仔细想想，那晚若不是我，你表姐会安然无恙么？”

    林紫安紧紧的捂着嘴唇，神色惊慌，半晌才小声道，”真的有人要害我表姐的孩子？毓妃她难道不怕死么？”

    我轻笑了一声，”毓妃怎么会要害你表姐，她只是不知情罢了。杏仁本是个好东西，也适合孕妇服用。只是最忌与小米一同食用。你不妨去问问你表姐，她在去宴席之前是不是服用了一碗金瓜小米粥？”

    林紫安眼中的防备之色渐渐淡去，她忙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表姐喝了金瓜小米粥？”我转过身，微微阂了眼眸，”因为那是皇后娘娘赐下的。皇后娘娘在后宫中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你表姐对她自然是沒有戒心的。”

    林紫安一把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臂，”瑾嫔的孩子不也是皇后害死的么？歆贵妃，皇后真的这么可怕么？她会不会沒有害死表姐就要來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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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连环计

    我浅笑道，”这就要看你自己怎么做了。”林紫安看着我，眼神恳切，”歆贵妃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我抬眸看向林紫安，”你也知道，皇后现在因为牵扯到瑾嫔孩子被害的事情中，被禁足在坤宁宫里，而统摄六宫的大权在我手中，我可以帮你。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你错过了这个机会，皇后哪一天卷土重來了，而那时我帮不上你不说，就连你自己也要深陷危险之中了。”

    林紫安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现在是皇后最脆弱的时候，现在她无暇他顾，我们要出其不意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扬起一丝笑容，”明日我就会下旨解你禁足，我凤印在手，就连太后也不能说什么。”我从袖中拿出一方淡黄色的绢帕，”你记住，只要将里边的东西想办法放在皇后的宫中就行了。”

    林紫安打量我我递给她的绢帕，”里边是什么东西？”我不禁失笑，”你想知道，打看看不就清楚了么？不过里边是上好的迷魂香，你不要自己中招了就好。”

    林紫安将绢帕紧紧的攥在手里，”既然是这种东西我就不看了。但是只有迷魂香就能扳倒皇后么？”我冷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扳倒皇后了？我只是要她暂时出不了坤宁宫的大门。”

    林紫安看着我，神情冰冷道，”皇后一向是最贤淑的，却沒想到竟是这样的人，歆贵妃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栽在她的手里！”我扬唇浅笑，”那是自然。一切有我。”

    我走出旖云阁，绮微和墨樱迎了上來，”娘娘，怎么样了？”我笑道，”一切都好，林美人也想通了不少的道理，明日我就放她出來好了。”

    绮微正欲说些什么，墨樱拍了拍她，抢在她之前道，”是。娘娘，方才静贞夫人宫里的彩慧姑娘來禀，说是想请娘娘去叙一叙话，不知娘娘赏不赏脸？”

    我无奈道，”既然人家已经说出了话，本宫又怎好推却盛情？走吧。”

    静贞夫人的宫里点着上好的安神香，只觉得身心舒畅。静贞夫人穿了一件家常的妃色苏绣锦缎襦裙，脸上粉黛未施，长发散落，身子略显的有些笨重，但是气色却是极好的。

    我笑了笑，”不知道静贞夫人叫本宫前來有什么事？”静贞夫人转过身吩咐彩慧上了两杯茶道，”彩慧你下去吧，本宫有些话要单独与歆贵妃聊聊。”

    我站起身，”慢着。我看还是将彩慧留下的好。万一到时出了什么事情，本宫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静贞夫人冷冷一笑，”你倒是慎密得很！不过你放心，我决不会拿我的孩儿做赌注，出什么幺蛾子來害你！”

    我哂笑了一声，沒有说话。静贞夫人也站在原地，半晌道，“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不能吃那份杏仁酥？你只要静观其变，岂不是坐收渔利？”

    我冷笑了一声，“坐收渔利？本宫沒有孩子，就算害死了你的孩子又怎样？你好好想想，你的孩子沒了，瑾嫔的孩子也沒了，谁才是受益最大的？”

    静贞夫人眼神一颤，低头思索，“原來不是毓妃。”我笑了笑，“你不必质疑本宫的目的。你也明白本宫不可能会帮你。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愿让皇后一人独大罢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宫只说最后一句，稚子无辜，离皇后远一些。待你來日诞下了皇嗣，我们之间再斗也不迟。”

    静贞夫人冷哼了一声，”但愿真的是这样！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说，我不会放过皇后！”我站起身，”事实到底是怎样，你尽可以去查！”

    我转身走出景仪宫，不禁扬起嘴角。绮微跟在我身后道，”娘娘，静贞夫人这里……”我转过头道，”静贞夫人不是傻子，经过今天，相信她能够认出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墨樱也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娘娘似乎是要对付皇后？可是上次与毓妃娘娘一起的时候，不是要……”墨樱的话音未落，正巧见毓妃带着逸菱走过來。

    我笑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还和墨樱说起姐姐，姐姐这可真是好巧不巧的出现了。”毓妃走上前，神色有些清冷，冷冰冰的甩出了一句，”贵妃娘娘吉祥！”

    我笑了笑，”毓妃姐姐这是怎么了？好像一副不痛快的样子？”毓妃冷淡的瞥了我一眼，扬起一丝不冷不热的笑容，”怎么是巧？是臣妾专程來找贵妃娘娘的。若是这样还遇不到，那可真是只能说明臣妾与娘娘实在是无缘了。”

    我挽了毓妃的手走到一旁，”怎么了，姐姐？无缘还是有缘，单凭这个可说明不了。”毓妃冷冷的甩开我的手，”歆贵妃你可真是好算计！你是不是接下來就要告到太后那里去，说我要害死静贞夫人腹中的孩子？！”

    我笑了笑，”姐姐可真是太多虑了。姐姐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又怎么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毓妃冷冷的打量着我，”你也知道你我早已紧紧的拴在一根绳子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你为何要帮静贞夫人？若是你不加提醒，她的孩子现在早就沒有了！”

    我冷笑了一声，”姐姐，若是她的孩子这么轻易就沒了，岂不是太过可惜？她的孩子其实也是一枚最有用的棋子。只需一句不痛不痒的提点，便可以轻易挑起皇后与静贞夫人之间的矛盾。”

    ”姐姐你想，若果静贞夫人真的吃了你送的杏仁酥而失了孩子，就算查证你送的杏仁酥无毒，难保她不会将失子之恨算在姐姐你的头上，不是么？”

    ”但是现在我们帮了她，虽然我们与她积怨已深。但她是一个母亲，在这件事上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有所感激的。相反，她就有多恨皇后。”

    我扬起一丝笑看向毓妃，”姐姐，难道你就不想看看皇后与静贞夫人相争的好戏？接下來，这才是一出真正的好戏。而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毓妃这才露出一抹笑容，”妹妹你果真厉害，我不得不佩服。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用的妙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剩下的我们只需做好渔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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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允嫁

    途径御花园，远远看见花园中一片荒芜，全不复往日的一片繁丽之景，只有数只雪梅凌凌立在寒风中，孤傲绝尘。

    我不由得停了脚步，”绮微，墨樱，现在时候尚早，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御花园的道路曲曲折折，拐了几个弯便看见一个男子迎风而立，身上穿的墨色的狐裘大衣被微微寒风吹动，更显得狐裘莹润有色，是上好的佳品。

    那男子身后站着一个极不显眼的小内监，好像在对那男子说着什么。我向绮微和墨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个人悄悄的向前挪了几步。

    那男子很是警惕，饶是我的步子极轻，他还是转头大喝了一声，”谁？！”我走上前笑盈盈道，”原來是平岐王，这一大早的您也有赏梅的雅性？”

    平岐王看了我半晌，挥手示意那个小内监退下，我瞟了一眼，那小内监的神色也很是不寻常，好像有微微的惊慌。

    平岐王这才露出一抹不冷不淡的笑，抱了抱拳道，”贵妃娘娘都有这般雅性，怎么就不许本王有么？”

    我不动声色道，”怎么会呢？只是方才本宫看见王爷身边好像有个奴才，怎么不留下伺候？”平岐王笑了笑，”赏梅本就是件乐事，但是只有单独一人时方能品出其中意味，歆贵妃以为呢？”

    我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王爷的说法好像有些说不通。”我转过头道，”不过本宫尊重王爷的意思，绮微，墨樱，你们都退下吧。”

    平岐王但笑不语，眼光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绮微的背影。直到御花园只剩下我们两人，才道，”不知道歆贵妃记不记得，本王曾向你提亲？”

    我心中一震，有种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重重的袭來。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本宫以为王爷只是一句玩笑话。不过，这对王爷來说也只能是个玩笑，不是么？”

    平岐王朗声笑道，”本王喜欢你的侍女，就要她。这怎么能是一句玩笑？该不会是歆贵妃不舍得放人，才这样说吧。”

    我笑道，”怎么会呢？王爷看中本宫的侍女这是她的福分。只是不知道绮微有什么好，值得王爷这般大费周章？”

    平岐王了然笑了笑，”原來她叫绮微，名字好听人也清秀。既然歆贵妃都说了这是她的福分，那本王今日就去见太后，向她老人家要了绮微。”

    我咬了咬唇，平岐王一席话说的一点疏漏都沒有，叫我连反驳之词都沒有。可是绮微一心喜欢的人是沈靖琪，她怎么可能会愿意？

    我只得淡淡道，”虽说王爷说的一点都沒错。但是绮微是本宫的贴身侍女，与本宫情分深厚，本宫也不能全然不顾她的心意。就容本宫问过之后再给王爷答复，如何？”

    平岐王淡淡一笑，”歆贵妃办事一向是雷厉风行，那本王就静候佳音了。”我笑了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娘娘，您的脸色不太好。平岐王都对您说了什么？”墨樱从旁边扶住我，”要不要宣太医來瞧瞧？”我摇了摇头看向绮微，顿了顿只道，”沒什么，只是在御花园中这般鬼鬼祟祟，其中定有蹊跷，墨樱，你可有看清楚刚才那个小太监的脸？”

    墨樱摇了摇头，”那个小太监好像是怕人瞧见一般，头一直低着，奴婢实在是沒有瞧真切。”半晌沒有说话的绮微忽然道，”娘娘，若是真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他们大可以关上房门说，偏偏选在这人多口杂的御花园，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我思虑了许久，”绮微说的有道理，此事事关重大，先不要声张。”我转而想起平岐王方才的话，叹了口气道，”绮微，每日酉时沈靖琪会去蕙兰宫为敬仪太妃请脉，到时你直接将他叫來便好。”

    绮微点了点头，神色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样子，半晌才回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心中记挂着明天给林紫安解禁的事情，并沒有在意。

    沈靖琪來的时候正是酉时三刻，我沏了上好的天山龙井，清新醇厚的茶香飘散出來，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沈靖琪独自走了进來，笑道，”好香的茶。”我亦笑了笑，”是，专程为了迎接你沏的，二哥，快坐。”我倒了一杯放在沈靖琪面前，”绮微呢？我不是叫她去请的你么？”

    沈靖琪喝了口茶，不经意笑道，”我怎么瞧着在我面前你总喜欢提起她？还沒说你身子又怎么了？”

    我这才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我身子沒什么事，今天叫你來就是为了绮微。二哥，她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

    沈靖琪抬起头看向我，半晌道，”我知道。可是陌儿你别忘了，我们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有心放在儿女情长上？你若想要撮合我们，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淡淡了笑了笑，”二哥，我知道绮微对你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若真的要撮合你们会等到今日么？正因为我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从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想提的事情我都统统不提。”

    ”只是今天平岐王对我说了想要绮微，而且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才不得不对你说这些话。二哥，绮微与我共患难，我实在不想委屈她。”

    沈靖琪淡然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连着语调也有些微微颤抖，”你说平岐王看上了绮微？”我点了点头，”上次他提起的时候我就搪塞了过去以为沒什么事，沒想到他今日又提。”

    我看像沈靖琪，”他与绮微不过就只有几面之缘，我实在不知他为什么会对绮微如此感兴趣。今日他不惜拿太后來压我，可见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沈靖琪的眸中掠过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既然大局已定，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了。”

    ”二哥，你的脸色很难看。你是喜欢绮微的，对不对？二哥，如果你心里真的有绮微，我一定不惜一切将她留在我身边，绮微她也一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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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迷魂香

    沈靖琪站起來，伸出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肩，眸子里冷得像结了冰一样，”陌儿你记住，我的心里只有报仇雪恨，容不下什么女人，什么儿女情长！你最好也是如此。”

    他转过身，身影莫名的显得有几分狼狈和孤寂，他的声音听着低沉又极力隐忍这什么，”至于绮微，我会让她断了念想，乖乖的跟平岐王回府……你什么都不要做。”

    我心中酸的难受，不禁道，”二哥，这真的值得么？为了报仇就牺牲掉自己所有的幸福？”沈靖琪的身形顿了顿，最终还是头也未回走了。

    我坐在贵妃榻上，遣走了殿里服侍的所有侍女，一个人静静的看着窗外，天色一点一点的变黑，就像在原本洁白的纸上泼洒上浓浓的墨汁，然后一片墨色。

    忽然心中生出几丝彷徨，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了报复就让自己的生活变的一塌糊涂，失去所有么？冤冤相报真的是对的么？

    我闭上眼睛，心中的刺痛一点一点的袭來，一片**般的火海一下子跳进了我的脑海里，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场景久久不能挥去……

    真的……真的沒有退路了么？殿外传來墨樱的沉稳的声音，”娘娘，皇上來了。”我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紧紧攥住衣袖。安陌绾，是真的沒有退路了，你无路可退亦不能退了。

    黎轩着一身雪白的狐裘，走进來的时候让我无端地想起初见他时的那袭白衣，惊为天人。我扬起一丝温婉的笑容，上前为他解了披风，”这几日外边冷，皇上也要保重身体。”

    黎轩转过身拉住我的手，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说话。我心里一震，黎轩神色有异，难道是因为……

    黎轩忽然开口道，“寒儿，今日皇兄來找朕，说想要你身边的绮微。”我艰难地扬起一丝笑，“这件事……”

    黎轩伸出手替我顺了顺耳边掉下的一缕发丝，“朕知道你与绮微情谊深厚。只是皇兄为国戍边多年，直到现在连一个正妃都沒有，朕实在不能拒绝。你……能明白么？”

    我想起沈靖琪走时的神情和对我说的话。我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说执着就可以执着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给她最好的地位了。

    我笑了笑，“皇上多虑了。绮微是臣妾的贴身侍女，臣妾也一直将她看做自己的好姐妹，如今她能寻到一个好归宿，臣妾怎么会横加阻拦？

    我问道，“只是……绮微毕竟只是一个侍女，皇上的意思是，她要以什么身份入王府？”黎轩看着我，“寒儿，绮微是你的心腹，朕不会亏待她。朕要封她为郡主，嫁给皇兄为正妃。”

    我点了点头，已无话可说。这对于绮微而言，加封郡主，嫁做王妃，已是外人看來至高无上的苛求和荣耀。只是心中的苦，只能自己咽下。

    我默默的笑了笑，道，“皇上，臣妾明日想把林美人放出來。毕竟她并沒有什么大错，臣妾也不想让她心中记恨。”

    黎轩笑道，“你现在统摄六宫，这些事情不必与朕商量。林紫安是林家的女儿，你知道朕不会宠她，一切都由你拿主意。”我含了温婉笑意，“是。”

    次日，我醒的极早。墨樱带着一众侍女走进來，独独不见绮微的身影。墨樱道，“娘娘，绮微姑娘今早说是身子不舒服，晚些來给您请安。”

    我幽幽叹了口气，想必沈靖琪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了吧。我站起身穿上墨樱拿來的锦缎宫装，“我去看看她吧。”

    “娘娘！娘娘不好了！”书璇急急忙忙的跑进來，“娘娘，太后娘娘身边的静波姑姑带了一大群侍女正冲着锦瑟宫來！像是來问罪的。”

    我冷冷的笑了笑，“问罪？这可真是一刻也不叫人消停！”话音刚落，静波姑姑便推门而入，冷声道，“太后娘娘召见，贵妃娘娘还是跟老奴走一趟吧！”

    我笑了笑，“这一大早的怎么就來了这么一出？不过太后娘娘传召，本宫一定要端庄谨慎，还是烦请姑姑多等一会儿吧。”

    静波姑姑冷冷的瞥了一眼墨樱，“墨樱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贵妃娘娘年轻气盛，你也不知道多加规劝么！”

    我笑道，“静波姑姑不必指桑骂槐。墨樱是本宫身边的人，姑姑何必如此费心呢？既然太后娘娘着急，本宫即刻就去便是。”

    我们一行人走进慈宁宫，静波姑姑走在最前边道，“太后娘娘，奴婢已经将歆贵妃带來。”

    我上前一步，眼光掠过站在太后身边的林紫安，一脸的洋洋自得，眼神中满是挑衅的看着我。

    我扬起一丝浅淡的笑，“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一直是漫无表情，此时忽然拍案道，“歆贵妃，你给哀家跪下！你好大的胆子！”

    我笑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妾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还请太后娘娘明示。”我转过头看向林紫安，“林美人，本宫记得你尚在禁足之中吧。”

    林紫安全不复昨日的模样，嚣张的笑道，”这件事就不劳贵妃娘娘操心了。今日一早太后娘娘已经下旨解了臣妾的禁足！”

    太后冷冷的看向我，”歆贵妃，你敢违逆哀家的意思？！你跪不跪？”我扬声道，”臣妾无错，为何要跪？”

    林紫安张扬的笑道，”歆贵妃你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你指使我用迷魂香害皇后，你以为我会傻傻的相信你么？我一定要秉明太后，让她老人家决断！”

    说罢从袖中取出昨日我亲手递给她的淡黄色包裹，”太后娘娘，这就是歆贵妃昨日亲手递给臣妾的东西，歆贵妃还让臣妾放在皇后的寝宫中！”

    太后示意早已候在一旁的太医上前检查，那太医将包裹打开，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一下子变了，颤抖道，”回太后娘娘，此物……此物是迷魂香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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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对峙

    太后的脸色阴冷至极，”歆贵妃，你胆敢谋害当朝皇后，你罪该万死！來人，给哀家把这个贱人拿下！”

    我淡淡的扫视四周，冷声道，”谁敢？！”我转过身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臣妾并沒有害皇后，也沒有指使林美人做那些事情。”

    太后冷笑道，”事到如今你以为哀家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我不禁嗤笑道，”那太后又为什么轻易便相信了林美人的一面之词，迫不及待的将臣妾治罪？是不是太后娘娘早就看臣妾不顺眼，所以趁机除去，一劳永逸？”

    林紫安厉声道，”歆贵妃你胡说！你胆大包天，还胆敢对太后娘娘不敬，你……你万死难逃其咎！”

    我轻笑了一声，”林美人，本宫知道你与静贞夫人一向视本宫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可是你的嫁祸，实在是不高明的很。”

    ”太后娘娘，臣妾身边有那么多侍女，内监，甚至是交好的妃嫔，臣妾怎么会傻到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付给自己的对头做呢？那岂不是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太后眼中的怒火微微收敛，沉声道，”可是你昨日的确私自去过景仪宫探望林美人，宫中的丫头和守门侍卫皆是人证！哀家明令禁止不许人探视，你却公然违反，这个罪又怎么当？”

    我冷然一笑，”看來太后娘娘今日不找出臣妾的错处是不能罢休了。只是臣妾现在统摄六宫，去找林美人也只是害怕她身在禁足之中会有什么不妥。若这也是罪责，臣妾就只好觉得是太后娘娘您在无事生非了。”

    ”你！”太后怒道，”你居然拿这个來压哀家？你知不知道，你手里的权利哀家若是不想给，就连皇帝也不可奈何！”

    太后的声音低沉中透着威严，响彻整个慈宁宫。在一片寂静中回荡在偌大的大殿中。”皇上驾到---”张全的一声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回过神來，纷纷行礼。

    我微微福了身，黎轩踱步而來，身后跟着一身素服的陈芩雪。黎轩走到我身边将我扶了起來，”不必多礼。朕刚下早朝就听瑾嫔说慈宁宫出了乱子。”

    说罢走向太后道，”母后，您还好吧？”太后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哀家若是好就不会一大早被歆贵妃气地无话可说了！”

    太后又冷眼看着陈芩雪，”瑾嫔你也是的，这大冷天你不好好在宫里歇着，反倒领着皇帝往是非堆里扎，你安的什么心？”

    陈芩雪委屈的跪下道，”太后娘娘息怒。只是臣妾听闻此事事关重大，才……”太后却忽然淡淡的哼了一声，”好了！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起來吧。”

    陈芩雪的面色一变，站起來时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道，”是。”

    黎轩正欲说些什么，林紫安便跑了过來，一把挽住黎轩的胳膊，娇声道，”皇上，歆贵妃真的太可恶了，她仗着您的宠爱无恶不作！您这次可要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黎轩厌恶的看了林紫安一眼，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臂，然后再也沒看一眼。我笑道，”林美人，本宫的真面目是什么？你倒是说出來让所有人都听一听才好。”

    ”不必她來说，孙太医，哀家命你现在说给皇帝听，让他看看自己宠了一个什么样的蛇蝎女子！”

    孙太医点头喏喏道，”是。迷魂香是外邦的一种香料，类似于蛊毒。患者初期不会中毒，时间久了蛊毒会沿着肌理渗入体内，最初患者会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随着时间的增长会慢慢的失去意识，最后毒发身亡。”

    太后皱了皱眉，一旁的侍卫一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黎轩皱着眉低吼，”不许动她！”太后鄙夷的瞄了一眼我，最终将目光转向托盘中的淡黄色包裹，话里有话道，”还不快将这脏东西丢出去！”

    静波姑姑点了点头，欲将托盘扔出去。”慢着！”陈芩雪忽然道，”太后娘娘，这块方绢臣妾瞧着眼熟的很，能不能让臣妾看的真切些？”

    太后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道，”你刚刚小产，不要离那东西太近了，免得伤身。”陈芩雪道，”是。”然后伸手将方绢中的迷魂香抖了出來，拿过方绢仔细的看。

    慈宁宫此时寂静无声，所有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那块方绢，我甚至可以听得到殿外有早起的鸟儿扑楞楞的飞过，枝桠响动。

    陈芩雪缓缓将方绢放回托盘中，嘴角已然含了一抹了然笑意，”皇上，太后娘娘，臣妾想起來了。”黎轩眉眼一动，急切道，”你说！”

    陈芩雪眸光微转，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便飞快略过，”这早在当初静贞夫人初有身孕的时候，臣妾便和娴妃娘娘，毓妃娘娘一起去景仪宫探望。这方绢……这方绢就是在静贞夫人宫中见到的。”

    ”你胡说八道！”林紫安飞快的冲向陈芩雪，众人不备，林紫安将陈芩雪一把推倒在地上，死命的揪住她的衣领。

    ”瑾嫔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说谎？！明明就是歆贵妃亲手将迷魂香交给我，她亲口对我说要皇后再也出不了坤宁宫的大门，这样一來后宫就成了她的天下！你为什么！为什么！”

    黎轩一把将林紫安挥倒在地，冷声道，”來人，将这个疯妇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林紫安奋力挣扎，大喊道，”歆贵妃你颠倒黑白！你好深的心机！你故意的，你骗我！”

    我微微蹙眉，不觉含了泪，”皇上，臣妾真的沒有……臣妾真的只想去关心关心她的……”黎轩将我揽在怀中，冷声道，”张全，派人去搜景仪宫。”

    说罢思索了一下又把走了一半的张全叫了回來，补充道，”要是沒什么大事，就不要打搅静贞夫人养胎了。”

    我叹了口气，”皇上，静贞夫人现在即将临盆，毕竟皇嗣才是最重要的，臣妾一时的委屈不算什么，还是不要打搅静贞夫人了吧。”

    ”怎么？一向在哀家面前嚣张跋扈的歆贵妃现在要做起温良贤惠的模样了？”太后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微微逼近我，”是不是你歆贵妃心虚了才拦着不让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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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柳暗花明

    ”太后娘娘若真的这么想，就是误会臣妾了。”我扬起一丝温婉笑意，”您这样会寒了臣妾的心。”太后冷哼了一声，”好。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张全，现在，立刻去景仪宫搜查！”

    我低下头，扬起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

    张全带了一众侍卫回到慈宁宫，跪下道，”皇上……皇上，奴才方才在景仪宫中的确是搜出了一批颜色相近的布料，这……”

    黎轩低声道，”现在去把娴妃和毓妃给朕叫來。”

    此时墨樱已低呼了一声道，”皇上，这布料奴婢曾在早年见过。这是江南府敕造的冰玉绸，因为触手便可生出清凉之感而得名，是做夏季宫装的佳品。听闻一年仅产几匹，价值连城，专供皇族使用。”

    太后已微微簇了眉，”是么？哀家竟沒有听说过此事。皇帝，你呢？”黎轩忽然冷笑了一声，”墨樱，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些冰玉绸的？”

    墨樱思索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一直在储秀宫当差，上次见时还是因机缘巧合。四王爷大婚时，太后娘娘着礼部与内务府操办大婚有关事宜。奴婢见是四王妃的大婚礼服皆是出自此布料，奢华无比。”

    ”晋国公？”黎轩低低的念了这几个字，面上露出一丝不知名的冰冷笑意，”好一个晋国公，好一个四王妃！”

    太后自然也晓得其中深意，脸色很是难看。御用的布料却通通落入晋国公府，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太后和黎轩又岂会不生气？

    此时殿外传來通传声，”娴妃娘娘到---毓妃娘娘到---”两人一同走进慈宁宫，面色有些虚浮，一看就是沒有睡醒就被急匆匆的叫來这里的。

    两人相视一眼福了福身。娴妃柔声道，”皇上，不知一大早您叫臣妾与毓妃前來有何事呢？”黎轩眼睛都沒抬一下，伸出手指了指那匹冰玉绸，”你们二人可有见过这布料？”

    娴妃走上前仔细的瞧了瞧，似乎还在认真的回想着，而毓妃则笑道，”皇上，这布料可是珍贵，是景仪宫独有的。上次臣妾与娴妃和瑾嫔若不是去拜访静贞夫人，还不得见呢。”

    黎轩脸色清冷，唯独嘴边一抹冰冷的笑意更甚，”景仪宫独有的？这果真是景仪宫独有的！张全，把静贞夫人带來！”

    ”皇上不必了，臣妾來了。”静贞夫人缓缓的走进來，面上再无往日的百般娇艳，千般冷媚，白皙的脸颊上粉黛未施，一双秋水剪瞳盈盈有泪。

    她穿了一袭湖蓝色掐金丝锦缎宫装，上好的狐裘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嫣红的狐狸毛围在她的脖颈间，越发衬的她有些苍白。

    静贞夫人笑了笑，脸上一片惨然之色，”皇上，臣妾就在这里，皇上有什么要问的就尽管问好了。”

    黎轩冷冷的注视着她，”好。你给朕解释清楚，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宫中。”

    静贞夫人一直低着头，此时却忽然抬起头來扬眉笑道，”皇上这样问是关心皇后有沒有事，还是关心林家和晋国公府的关系？”

    说罢又嘲讽的笑起來，”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后者了。皇上你根本就沒有感情，你倘若对臣妾有一丝丝的感情就不会在臣妾怀有身孕的时候将我林家诛灭九族！”

    静贞夫人似是无意的的瞟了我一眼道，”臣妾记得皇上也这样对待过瑶妃。只是皇上在意她多过在意臣妾。皇上最后还是放过了欧阳府，不是么？皇上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爹爹？”

    黎轩冷声道，”朕待林家不好么？只是林道昌是怎样回报朕的？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朕留你一命你却还要兴风作浪！”

    ”我沒有！我沒有想过要害皇后！”静贞夫人喊道，”我的族人已然死绝，我现在不过是为了我的孩子才会活到现在！我只想我的孩子好好的，我去害皇后做什么！”

    静贞夫人一步一步的走向黎轩，泪流满面，”皇上，你以为臣妾还是当初那个心高气傲，一心只看着后位的静贵妃么？”

    娴妃一直沉默着，忽然道，”皇上，此时看來也是颇为蹊跷。这冰玉绸本就是少见，有谁会傻到这么明显的去害人呢？”

    话音刚落，静贞夫人身边的彩慧便”扑通”一声跪了下來，哭道，”皇上，太后娘娘明鉴！是那日歆贵妃娘娘身边的绮微姑娘拿了一支发钗要和奴婢换一方冰玉绸。奴婢，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绮微？”娴妃轻声笑了笑，颇有深意的打量了我一眼，”皇上，臣妾记得这绮微是从前瑶妃身边的宫女吧。这世事巧合，有时还真是不可估量之事。贵妃娘娘，今天绮微姑娘怎么不在？”

    我笑道，”绮微今日早起时微感不适，本宫就让她休息一天。书璇，去将绮微叫來，快点。”书璇点了点头，快步跑去。

    我走近彩慧，”彩慧，你说绮微找你换得冰玉绸，有什么人可以证明？想必满宫上下皆知本宫与你家主子不睦，你说我宫里的人怎么回去找你？”

    彩慧低着头瑟瑟发抖，半晌抬起头道，”奴婢怎么知道！绮微姑娘就是找过奴婢！整个景仪宫的人都知道的！”

    毓妃冷笑了一声，”景仪宫的人都是静贞夫人的人，她们说的话又怎么能算数？还有你说绮微给了你发钗，发钗呢？在哪儿？”

    整个大殿处在僵持之中，纷乱的脚步声传來，书璇和绮微两人匆忙跑來，齐齐跪了下來。我道，”绮微，彩慧说你找过她换取静贞夫人宫中的冰玉绸，可有此事？”

    绮微郑重的磕了个头，沉声道，”并沒有。奴婢从未在私下见过彩慧姑娘，更不知此事从何而來。”

    绮微冷冷的注视着彩慧，眼中隐隐地泛着冰冷的光。彩慧背看得不自在，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啊----”寂静的大殿忽然传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静贞夫人死死的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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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灵淑帝姬

    太后一向最看重子嗣，急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孙太医，快去看看！”孙太医把了脉后皱眉道，”快來人把静贞夫人抬到内室去！”

    静贞夫人脸上的满脸都是汗，一声声凄厉的叫声让我无端的生出一丝寒意來，瑟瑟发抖。墨樱不自觉的走近我身旁低声道，”娘娘，静贞夫人要临盆了。”

    我下意识的心底一颤。我知道墨樱划中的深意。若是这一胎是皇子，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前功尽弃了。我紧紧的攥住手中的绣帕，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毓妃看了太后一眼道，”太后娘娘，您不必担心，这里有臣妾和歆贵妃照应。”太后瞥了我一眼，不冷不热道，”你哀家倒是放心，这歆贵妃……”

    太后的话沒有说下去，但是我懂太后的意思。若是静贞夫人这里出了什么状况，太后便会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我。

    我走到毓妃身边小声道，”太后对我颇多成见，我留在这里也是徒劳，不如先回宫去，免得徒惹事端。”

    毓妃看了我一眼道，”如果静贞夫人生的这一胎是皇子，你打算如何收场？我只希望你之前对我说的话到了那时还管用。”

    我笑了笑，”姐姐何必心急，这些事情还是等到皇子降生之后再想吧，现在何必徒增烦恼呢？”我转首向着黎轩和太后福了福身，携着一众侍女出了慈宁宫。

    绮微走在我身后，一路沉默无语。进了锦瑟宫，绮微熟练的走到香炉前点燃了我平时最喜爱的蜜合香，青烟袅袅，香气怡人。

    我有些莫名的疲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绮微的声音传來，极小极轻，”娘娘，沈大人将平岐王的事情都，都告诉奴婢了。”

    我睁开眼睛，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绣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心中难过，伸出手道，”绮微，你过來。”

    绮微乖巧的走到我身边缓缓蹲下，握住我的手。绮微这一阵子一直对我很疏远，这时却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一样。

    我打量着绮微清秀的脸，一阵失落感袭來，”绮微，我知道你对沈靖琪……可是我无能为力。我曾经答应许你一段好姻缘，可是我还是食言了。”

    ”我不能成全你与你心爱的男子在一起，可是你若不愿意，我一定想法子放你出宫去。绮微，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想委屈你。”

    绮微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好像能灼烧我的皮肤，有着切肤之痛。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装作轻松的样子，边笑边说，”娘娘，奴婢愿意。绮微不过是个小小的丫头，现在就能得封郡主，还能做王爷的正妃！”

    她愈发扬起嘴角，”娘娘你说奴婢是不是羡煞旁人了，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绮微不停地笑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來，好像能泛滥成河，流也流不尽一般。

    我眼眶酸酸的，却怎么也哭不出來。我知道，绮微心底是不愿意的。此刻的她就像当初的我，被困在皇宫这样的华丽牢笼中，永不得出。

    ”娘娘。”墨樱走了进來，见我和绮微的神色，不仅顿了顿道，”静贞夫人生了一位帝姬，皇上已经封了封号，灵淑。”

    绮微的眸光一颤，道，”娘娘，还好是帝姬，不是皇子。”我缓缓松了一口气，绮微说得对，还好只是帝姬。

    绮微站起身擦干眼泪，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娘娘放心，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奴婢都还是娘娘的绮微。”我点了点头，胸口一片苦涩。

    晌午的时候太后便颁下懿旨，静贞夫人刚刚生育了灵淑帝姬，但因牵扯毒害皇后一事，暂时禁足景仪宫，将灵淑帝姬暂时交与毓妃抚养。

    我心中明了，宫中的高位妃嫔中，皇后禁足，娴妃宫中已有静淑帝姬，对我太后又是一向最不放心的，剩下的便只有毓妃了。

    我站起身，”我们去落絮宫瞧瞧新生的灵淑帝姬，想必也是极可爱的。”我看一眼绮微神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绮微，你留在宫中吧。墨樱，书璇，你们随我去落絮宫。”

    我到的时候，灵淑帝姬的乳母正抱着小小的婴孩哄她睡觉。我走了进去，乳母们忙道，”贵妃娘娘吉祥。”

    我笑了笑，”不必多礼，让本宫抱抱小帝姬。对了，毓妃去哪儿了？”乳母小心翼翼地将软的像一团棉花一样的孩子交到我手中，福了福身站在一旁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毓妃娘娘午睡去了。”

    我细细地打量着怀中的孩子，什么都是小小的，软软的，带着香甜的气息。小脸还有些微红，眼睛紧紧的闭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一样，小小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多可爱的孩子，如果我的孩子可以出生，我就可以天天这样抱着他了。如果当初我真的亲手扼杀了这个孩子，我……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想。”你來了。”我睁开眼睛，毓妃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厌恶的看着我怀中的灵淑帝姬，”你还抱她？这可是林沛珊那个贱人生的小贱货！”

    毓妃说罢冷冷的笑了笑，”现在她就在我手中。新出生的小孩子最是多灾多难，说不定哪一天一个不小心就死于非命了。你说是不是，歆贵妃？”

    我皱了皱眉，将孩子交与身边的乳母，”稚子无辜，你这又是何必？你沒有孩子，而林沛珊也迟早要倒台的。就把她当做你的孩子好好疼她，你将來也有一个依靠不是么？”

    毓妃冷笑了一声，”你可真是看得开。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要不要报仇？你说过她欠你一条人命，那就用她的女儿的命來偿！”

    我站起身，冷声道，”毓妃，你休想动这个孩子！”毓妃看着我，忽然冷笑出声，”歆贵妃我终于明白了！你说的一切理由都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对不对？你就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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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追忆

    ”毓妃姐姐，这是怎么了？”门口传來一个柔柔的声音，是苏云臻走了进來，见我在目光变得有些尴尬，朝我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吉祥。”

    我只作不见，笑了笑道，”不必多礼。”苏云臻不自然地笑了笑，”臣妾是听见这里有争吵声才赶來一看，到扰贵妃娘娘了。”

    苏云臻低着头沒有看我，然而语气中的陌生和客套还是不禁让我心凉。苏云臻聪慧，她又怎么会对我的身份全然不知？

    我冲苏云臻笑了笑，”沒什么争吵。本宫现在正要回宫，不知道苏贵人有沒有兴趣陪本宫走一段？”苏云臻低下头恭谨道，”贵妃娘娘相邀，臣妾万分荣幸。”

    我转过头向毓妃道，”灵淑帝姬是静贞夫人的孩子，更是皇上的骨肉，太后娘娘的亲孙女。姐姐可一定要照顾好了才是。”

    毓妃冷淡的笑了笑，”歆贵妃的嘱咐我记下了。只是歆贵妃也要小心有些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才是。”

    正值冬日，一走出温暖的宫室便觉得一阵阵的寒意扑面而來。已沒什么好看的景致，沿路走來皆是光秃秃的枝桠，唯余一片静谧日光。

    我转过头看向静静跟在我身后苏云臻，”姐姐还记得么？那时正值春日，我们在照雪宫一同赏花，摘了花瓣做香囊。”

    苏云臻猛然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惊惶，”你疯了！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我忽然想起苏云臻对黎轩，从來都是一往情深的。我笑了笑，”那又如何？这不是我欺君，而是皇上欺瞒了天下人。”我抬眸看向苏云臻清秀的脸，”为了我。”

    苏云臻惊惶的神情慢慢的化作一丝苦笑，”是。在这后宫里谁都知道你就是瑶妃，可是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因为皇上不让别人说，别人就不敢说。”

    我轻轻一哂，”所以姐姐明知道我是谁，也还是将计就计，装作于我不认识？所以说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

    苏云臻抬起头望着天空，半晌才道，”怎么会是假的？只是一切都早已不是过去的样子了。你是万千宠爱的歆贵妃，你的身边的侍女都能做王妃，平步青云。你手掌着后宫所有人的生杀大权，皇上恨不得把你捧到天上去。”

    ”就连从前对我们百般刁难的静贞夫人现在见了你也要弯下腰低下头，毕恭毕敬的称上一声娘娘。灵淑帝姬也在你的掌握之中，你要她生她就生，要她死她就得死。”

    苏云臻看着我，”难道不是么？刚才你和毓妃在一起不就是在说说这件事？你权倾六宫，还是从前那个与我一起中秋赏月，偷喝了梅子酒一起笑一起哭的寒儿么？”

    我只觉得心中冰冷的好像结了冰。绮微对我的疏离，昔日姊妹对我的疏远，都是因为我现在在她们的心目中是这样一个冷血冷情，玩弄权术的女人？

    我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苏姐姐，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但是我还是从前的寒儿，我从沒有忘记过我们之间的情谊。”

    ”如果我真的要害灵淑帝姬，那么她根本连出生的机会都沒有。只是因为我是失去过孩子的人，物品明白那种痛。”

    苏云臻淡然的笑了笑，”寒儿，我们都沒有变，只是时光变了，我们都回不去了。你说你不杀灵淑帝姬是因为不舍，但是真的仅仅是因为这样么？”

    ”还是因为你想利用灵淑帝姬制衡静贞夫人，利用她去对付皇后？或者是挑起两人之间的矛盾，借刀杀人？”苏云臻弯了弯唇角，”寒儿，其实你也知道，一切真的都回不去了，不是么？”

    我笑了笑，本想问，我们之间还是好姐妹么？但是话出了口却变成了，”我布置的一切这么容易就被人看透了么？”

    苏云臻苦涩的笑了笑，”这都是毓妃告诉我的，她很相信我。你的心思很慎密，这一切都天衣无缝。寒儿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我真的不愿再卷入这些纷争……抱歉。”

    我努力扬起笑容，却觉得什么都是苦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不用抱歉，苏姐姐，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只是我们要分道扬镳，从此各奔东西了。”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难过，转过头道，”你回去吧。锦瑟宫就快到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苏姐姐，再见。”

    苏云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清瘦背影，往日的一点一滴的欢笑与快乐皆浮生心头。我的心在一瞬间冷硬下來，所有曾经美好的东西都已经离我远去，剩下的便只有无情和杀戮了。

    只是沒人知道，对于灵淑帝姬，我是真心喜爱的。就像当初我煞费苦心保住这个孩子，只是因为我狠不下心去害死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仅仅留下的这一丝丝的温情，也被这后宫的无情和冰冷的猜疑所磨灭和掩埋。

    ”娘娘，您沒事吧。”绮微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苏贵人她……也许只是因为厌倦了这些争斗，不想再身入其中了。”

    我惘然一笑，”绮微，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下來了，明日就会有内务府的人來置办嫁妆和其他事宜了。你……还要不要再见沈靖琪最后一面？”

    绮微淡然的笑道，”多谢娘娘挂心，不必了。奴婢与沈大人之间再无话可说。绮微能为他做得最后一件事就是，就是嫁给平岐王。”

    我有些沒明白绮微话中的含义，我只知道绮微之前是抵死也不愿意的。我不知道沈靖琪对她说了些什么，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走至锦瑟宫，远远便看见一个宫女似的人站在原处。墨樱皱了皱眉道，”娘娘，那个宫女看上去倒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翡翠。”

    翡翠？皇后派了她的贴身宫女來找我，看來也是心中着急了吧。我走上前，果真是翡翠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吉祥，我家娘娘托奴婢给贵妃娘娘带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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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只是替身

    我坐在贵妃榻上，看着大殿上银雀青炉鼎冒着幽幽的青烟，静谧又安静。墨樱缓缓走了进來，关切的问道，”娘娘，翡翠姑娘已经走远了。”

    我转过头笑了笑，”我知道了。墨樱，你陪我去一趟景仪宫吧，有些事情是到了该要了结的时候了。”

    墨樱顿了顿道，”皇后娘娘现在禁足，娘娘您稳操胜卷，又何必听命于她呢？”听命么？我缓缓扬起嘴角，我不是听命与她，而是不得不不保住她。

    唇亡齿寒，皇后一定会在最后一刻把我的秘密公诸于众，而到了那时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什么安家的真相，什么七年前大火的秘密，什么都沒有了。

    我低下头，最终只说了一句，”走吧。”墨樱低低的应了一声，跟在我身后。我沒有打搅绮微，我知道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她的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无论是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情，她的一切，她的一生，都要埋沒在冰冷的王府之中，不死不休，至死方休。而这一切，我们都无从改变了。

    景仪宫还是从前的模样，我看过那个曾经的草丛，是我失去一切，绝望痛苦的那个晚上曾经藏身的那片草丛，现在的冬日里已经荒芜，寸草不生。

    那晚就是在这里，我亲眼看着绮烟被宫女拖到这个院落中，奄奄一息，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流着鲜红的血。

    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我的仇恨在我的心中压抑了太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那种嗜骨的痛苦，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或者说是在灵淑帝姬出生的那一刻起，林沛珊就再也沒有值得我去怜悯的东西了。

    而现在，无论是为了守住我的秘密，还是为了绮烟的仇，我都必须亲手除掉她。我想着，举步走进景仪宫中。

    屋里正燃着上好的安神香，和着淡淡的中药气息。比之外边的寒冷，这里温暖的让人舒心。静贞夫人静静的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

    彩慧见我走过來，有些警惕的打量着我，”贵妃娘娘來这里做什么？我家夫人现在不方便见客，娘娘还是请回吧。”

    我淡淡笑道，”你家夫人是不见客。但是本宫又怎么会是客呢？本宫若真是客，也应该早就被拦在宫外了才是吧。”

    彩慧咬了咬唇，”娘娘您贵为贵妃，门口的奴才又怎么敢拦您呢？””彩慧。”静贞夫人叫了一声，缓缓坐起身，”你下去，本宫与歆贵妃有话单独说。”

    我笑道，”原來你醒了，还是……你根本就是在演戏？”静贞夫人冷笑了一声，”随你怎么说！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会在乎别人怎么说么？”

    ”到了现在？”我嗤笑了一声，”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静贞夫人冷冷的笑了笑，”你占尽先机，我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她看向我，眼神了然，”瑶妃，你就是回來的报仇的，是不是？”

    我转过身冷冷道，”是。你还记得绮烟被你打死在景仪宫的场景么？那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姐妹，而她却死在你的手里，死在我的面前！”

    静贞夫人死死的瞪着我，”那又如何？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就是要你难受！你难受了，你疼了，我就身心都舒畅了！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

    ”你出现之前，我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拥有所有我想要的，一枝独秀，占尽风华！而你呢？你一进宫就封妃，皇上给你一切，所有的一切！地位，荣宠，权势，你什么都有了！”

    她缓缓仰起头看了看天，”而我呢？我变得什么都沒有了！我是林家的女儿，我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我就是要你不得好死！”

    我淡淡的扬唇，”可是你终究是棋差一招，不是么？皇上相信的是我，而不是你。因为皇上喜欢我多过喜欢你。”

    静贞夫人忽然仰起头戚戚然的大笑了几声，笑的眼泪都落了下來，”是！可是那又如何？可是你敢说你爱皇上么？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报仇！你整日待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你又快活么？”

    我涩然的笑了笑，低声道，”我曾以为情爱就是一切，可是我得到了什么？背叛？误解？无情地抛弃？我孩子的死？我不在乎我身边的男人是不是我所爱，哪怕是曾经我所爱，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稀罕了！”

    静贞夫人忽然伸出手紧紧的攥住我的手腕，清丽的脸庞因为狰狞的笑而变得微微扭曲，”你不要太得意了！你真的以为皇上爱你么？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一个替身，是一个影子罢了！”

    ”皇上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那就是汐贵妃，也就是我的好姐妹安陌惜！”静贞夫人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所以我害死了她！你知道么，我亲手将那个罪证埋在她的宫里，她永无翻身的机会了！哈哈，永远……永远都别想和我争了！”

    我冷眼看着静贞夫人的癫狂之态，这也许就是后宫的女人们最真实的一面了吧。包裹在美艳的外表之下的疯狂又肮脏的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渐渐的平静下來，微微喘着粗气看向我，”你知道了吧？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不过是运气好，生了一副好皮囊罢了！”

    我亲耳听着别人说出我是姐姐的影子，曾经在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痛不欲生。可是这样的话在时隔了那么长时间后又听到，我好像已经麻木的沒有感觉了。

    又或许是这只是一个心魔，因为我不爱黎轩了，所以事关他的一切都沒有办法在伤我一分一毫了。我不爱他了。我终于……不爱他了吧。

    我极力不去想这些乱糟糟的我无法去梳理的情绪，冷声道，”你应该知道吧，灵淑帝姬现在是毓妃在养着。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毓妃有多恨你。”

    听到灵淑帝姬的名字，静贞夫人的眼光动了动，”这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么？皇后势微，我涉案在身，剩下的就只有你或者是毓妃。无论是谁，灵淑都沒有活路。”

    我笑了笑，”并不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灵淑帝姬一命，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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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皇帝的线人

    我走出景仪宫，身心疲累，好像再多走一步我就会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可是我必须撑下去，必须一直一直的撑下去。直到……直到我和他彻底的决裂。

    墨樱站在我身后，破天荒的一句话都沒有说。我知道，她是懂我的。我们一路上静静的走着，谁也沒有多说一句话。

    绮微见我们回來，忙迎了出來道，”娘娘，瑾嫔娘娘已经來了很久了。”我点了点头，发觉绮微眼眶红红的，就连声音也是带着鼻音，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我伸出手拍了拍绮微的肩膀，走进宫里。陈芩雪正坐在小几前悠悠然的饮茶，见我进來站起身笑道，”姐姐，你回來了。”

    我点了点头，”我刚刚去了景仪宫。”陈芩雪皱了皱眉，”姐姐，静贞夫人失势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姐姐又何必白走一趟。就算太后看在灵淑帝姬的面子上暂且绕过她，皇上也决不会允许静贞夫人与晋国公有私交。”

    陈芩雪淡淡的笑了笑，”还好那日我正巧见到那匹冰玉绸，否则哪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对付静贞夫人，看來真是上天也襄助姐姐。”

    我看着陈芩雪的笑脸，心中莫名的有几分难过。她为了扳倒皇后不惜牺牲了自己腹中的亲生骨肉，可是我不得不放虎归山，设法解救皇后。

    我低下头默默的在心中道，对不起芩雪，恐怕我又想让你失望了。

    眼见今天已经过了一半多，我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來，想起静贞夫人对我说的话，道，”墨樱，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已经许久不到北苑，这里的景致我也开始觉得有些陌生了。我刚走进院子里，便听见李嬷嬷尖利的叫骂声响彻在耳边，”你这个小贱人！又给本嬷嬷偷懒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

    墨樱见我示意，连忙上前几步抓住李嬷嬷的手腕厉声道，”住手！”李嬷嬷转过身，脸色大变，一下子跪倒在地叩首道，”贵妃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只是教训她们一下……”

    我冷笑一声，”是么？嬷嬷的教训可真是叫本宫大开眼界了。”墨樱扶起那名被毒打的女子，不是云采女又是谁？

    李嬷嬷是娴妃的人，而李嬷嬷却又总是和云采女过不去。这其中的原因只是因为云采女疯了好欺负，还是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皱了皱眉，立刻有侍卫将李嬷嬷押了起來，我冷声道，”本宫掌管六宫诸事，而你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动用私刑，责打宫嫔，你可知罪？”

    李嬷嬷已吓得面无血色，连连叩首求饶。我想起我从前在冷宫时她的丑恶嘴脸，心中冷意更甚。只是现在还不能杀她，杀了她只能图一时之快，而后便会打草惊蛇，惊动娴妃。

    我冷声吩咐道，”给本宫将这恶奴拖下去杖责五十！”杖责五十，既不会伤及她性命，但也够她受的了。

    听见这些动静，云采女这才抬起头看向我，痴痴的冲我笑了笑，”你救我，你是好人！”我笑道，”你怎么跑出來了？柔嫔呢？”

    云采女歪着头想了想，”柔嫔姐姐……柔嫔姐姐在屋里。”说话间，柔嫔已经走了出來，见是我忙走了过來，”你可算來了。”

    柔嫔携过我的手低声道，”我听说皇后被禁足了，似乎是因为瑾嫔小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吧？”

    我笑了笑，”柔嫔姐姐不必担心我，至于皇后的事一时半会儿更是说不清楚。我今天來是要向姐姐你说说静贞夫人的事。”

    柔嫔疑惑的看向我，”珊儿怎么了？”我转过身道，”她生了一位帝姬，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在这后宫里向來都是母凭子贵，现在她沒有林家做靠山，倒台是迟早的事情。”

    我转眸看向柔嫔，”姐姐，你现在还想为汐贵妃报仇么？你还想知道嫁祸她的凶手是谁么？”柔嫔的眸子动了动，沉声开口，”你说。”

    ”是林沛珊。这件事是她亲口承认，因为她嫉妒汐贵妃所以害死了她。而且这件事睦昭仪早已知情却沒有告诉你……姐姐，你的一个个好姐妹可真是都好得很。”

    柔嫔骤然抬起头，眼中满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不可能！珊儿不可能是凶手的！她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好姐妹？！而且……”柔嫔忽然停住，话说了一半。

    我走近她，”而且什么？皇上也沒有告诉你对么？姐姐，你是故意待在冷宫的，并且是皇上授意的，对么？这就是连凶恶的李嬷嬷也对你恭恭敬敬的原因，对么？这就是你为什么那时候可以为我提供那么多前朝情报的原因，对么？”

    我一连串的逼问使得柔嫔连连后退了几步，面色惨白，”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冷笑道，”是，我早就知道！但我也知道你并不甘心！姐姐，你的行为告诉我你并不甘心。你如果真的甘心当初就不会背着皇上将安家的事情告诉我了。”

    柔嫔冷笑了几声，”对，你说得对。我和梦宜一个在冷宫，一个被终身禁足，不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但是我真的不甘心啊。所以当初皇上吩咐我照顾你的时候，我就故意将安家的事情告诉你。”

    ”因为安家的事情是皇上这一生唯一的败笔！我是利用了你，我想利用你走出去，因为我真的不甘心一辈子待在暗处然后默默的死去！”

    我心中突突的跳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安家的事情是皇上唯一的败笔？”柔嫔笑了笑，”我不能说。这是一个注定要尘封的秘密。它一旦公诸于世，将会带來无数的死亡。”

    我抑制住自己急促的心跳，一字一句的问道，”是不是因为安家全族的死都是皇上一手造成？！”

    柔嫔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陌惜是皇上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皇上怎么可能罔顾她而杀了她的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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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江南府之秘

    “不是么？”我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紧紧的盯着她的眸子，“他将你囚禁在这里，你却还向着他？！”

    柔嫔不停的摇头，“真的不是！寒儿。是不是有什么人对你说了什么？你不能相信！”

    “我不能相信？柔嫔姐姐，告诉我这些的人都是绝对不会欺骗我的人！因为……”我沒有说下去。安家的秘密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我不能说。

    我默默的在心中说，他们不会骗我，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他们一定不会骗我。

    “这个……这个东西！”云采女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來，一把将我袖中的那块淡黄色绢帕抢了过去，紧紧的攥在手中。

    这个绢帕不是应该在太后那里么？怎么会在我的身上？！可是那时……是绮微跟在我身旁的。绮微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來不及反应，云采女就痴痴的笑起來，“冰玉绸……爹爹……我想我爹爹了。爹爹……”

    我猛然想起翡翠在宫中的情景。翡翠站在我身旁，嘴角含笑，“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捎一句话來，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我笑了笑，“你只管说就是。你家娘娘一向是洞若观火，本宫信服。”

    翡翠微微福了福身，小声道，“冰玉绸乃是江南府敕造，贵妃娘娘应该知道云采女正是江南知府之女吧？”

    就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一般，我只觉得心头突突的跳着，有什么谜团呼之欲出，刺激着我的神经。

    难道皇后也知道娴妃的野心么？亦或者是想要解开皇后的禁足，而云采女就是突破口？念及此处我想不了那么多，连忙蹲下身子问道，”云采女，你有沒有想起來什么？”

    云采女歪着头想了想，嘿嘿的傻笑了几声，再也不理我。柔嫔走过來握住我的手，”寒儿，你先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这件事……真的是另有隐情的。你信我。”

    我勉强点了点头，心中纷乱的情绪一时理也理不清楚。我低声道，”姐姐，无论事实如何，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林沛珊都必须死。”

    柔嫔淡淡的涩然一笑，”我知道。如果珊儿真的是害死惜儿的凶手，我二话不会多说。只是这么多年的姐妹，纵使心中有怨怼，也还是免不了一番伤感。”

    我轻轻一哂，”姐姐心善。”柔嫔无语，只是微微转过头看向天空。宫里的女子都喜欢看天，因为她们的心都是孤寂的，所以只剩下心和眼睛能够自由了吧。

    墨樱扶着我走出北苑，在我耳边道，”娘娘，云采女是有什么不妥么？”我叹息了一声，”不瞒你说，那日翡翠上门时便无端提起云采女。”

    ”采女本就是个微末的位分，更何况云采女是个进了冷宫的疯子。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皇后劳师动众，对她这么感兴趣？”

    ”还有冷宫里的李嬷嬷是娴妃身边的人，她似乎总是对云采女依依不饶的，我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墨樱，这几日你派小连子多盯着这边的动向。”

    墨樱敛了神色，严肃道，”是。奴婢一定派人严加监视北苑，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让娘娘最先知晓。”

    我点了点头，”好。还有不要让娴妃的人察觉出异常。”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嗖”的一声从眼前窜过，霎时不见。

    我心中”咯噔”的一声响，那不是欧阳锦又是谁？可是光天白日的他就这样一身夜行衣行走在皇宫中，看來黎轩很重用他才会容他如此放肆。

    我略一思索，”墨樱，我吩咐你的事情你现在回去就办，我还有些事情，你不必管我了。”墨樱本就是最会看人眼色的，见我如此并沒有多问就退下了。

    我凭着刚才的记忆思索着欧阳锦离去的方向，沿着刚才的路一路追寻。不知走了多久，一个身影从假山后忽然一下子窜了出來，”你在找我？”

    我转过身笑了笑，”果然是你，大哥。”欧阳锦冷冷一笑，”我还不知道贵妃娘娘眼力这么好，我本想躲过但却还是叫娘娘看见了。看來我还是要多加习武，有所精进才行。”

    我淡淡笑道，”大哥这是什么话，你的功夫自然是不在话下，否则皇上也不会重用你。我只是忽然想起上次大哥对我说的话，所以跟來一问。”

    欧阳锦扬眉看向我，饶有兴趣道，”你说。”

    ”你帮我查出云采女的秘密，我就答应你上次的事情，你看这笔交易如何？”欧阳锦看向我，有些不可置信道，”果真？”

    我淡笑，”我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我小小女子也是一言九鼎。你我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何乐而不为？”

    欧阳锦许是对我的回答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半晌冷冷道，”好！有胆识！你要我帮你办的事情我也一定办到。”

    我笑了笑，”好！大哥也是爽快之人，那就从大哥查出真相那日起算我们正式结盟如何？”欧阳锦也扬唇笑了笑，”你真的相信我？”

    我看向欧阳锦的眼睛，”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也是皇上身边的人。你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就是最好的凭证，我为什么不信？想必大哥也是如此心思吧。”

    欧阳锦也看向我的眼睛，眼中闪着我看不懂的复杂光芒。”你果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子。”他扔下这句话，一闪身就不见了。

    我回到锦瑟宫，宫中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上好的檀木大箱子，镂刻精致，远远便闻见一阵阵淡淡清香。上边都结着鲜红的丝绸，挽成同心结的样式，喜庆万分。

    绮微坐在一旁的梳妆小几前，几个丫头围着她嘻嘻哈哈的打趣着，书璇则是拿了一把羊脂玉梳给绮微梳发饰。

    见我回來几个丫头忙上前道，”娘娘您回來了。刚刚张总管才來过，皇上封了绮微姐姐做惠仙郡主，还送來了喜服，简直是太美了！”

    绮微眼中并沒有笑意，只是如死灰般的平静。她福了福身，淡淡道，”娘娘，绮微明日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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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惠仙郡主出嫁

    我伸出手抚摸着上好的檀香木镂金描花托盘上平平整整摆放着的大红喜服，上边细细密密的连缀着无数的宝珠，灿灿生光。金丝银线勾勒出精致的三尾翟凤，栩栩如生，引颈欲飞。

    我涩涩的笑了笑，”绮微，从今之后你要好好的。”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一丝光彩也沒有，只是麻木的看着我手中的喜服，”会的。”

    无论会与不会，我知道她都是带着遗憾和心中未果的爱恋离开的。剩下的日子，我只能祝福她可以过的开心一点，把过往的一切都忘掉。

    ”娘娘，你看，下雪了！”书璇兴奋的喊了一声。我转过头看向宫外，一片一片洁白的雪花点点飘落，渐渐将地面染成了白色，一尘不染。

    绮微满脸的笑容都透着与她的清秀不符的凄然惨笑，”娘娘你看，是不是老天都为绮微哭了？不过为了他……我毫无怨言。”

    我试探的问了一句，”绮微，沈靖琪他对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绮微淡淡笑了笑，”怎么会呢，沈大人不过是叫绮微死心罢了。”

    沈靖琪，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有沒有绮微，但是我很想知道他到底对绮微说了什么。为什么绮微会说为了他？我直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

    这个时辰沈靖琪应该在敬仪太妃宫里的吧，我想我还是问清楚的好。

    墨樱为我撑了一把油纸伞，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伞上，落在地上，辗转成霜。蕙兰宫一片寂静，外边巡视的宫女一个都沒有，绣鞋踩在雪上”吱呀吱呀”的响声也听的格外的清晰。

    地很滑，我走得很慢，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沈靖琪和敬仪太妃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來。敬仪太妃的声音很轻，却听着异常的沉重，”靖琪，平岐王真的迎娶陌儿身边的那个丫头做正妃？”

    沈靖琪的声音沉沉传來，”是，皇上将绮微册为郡主，嫁进王府。明日就要出阁了。”敬仪太妃冷冷一笑，”看來他对安家的事情果真很感兴趣。”

    ”姑母，我现在并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娶绮微的目的就是这个。”沈靖琪低声道，”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我不知为何感到一丝丝的寒意游走全身。原來绮微的一往情深在二哥眼中就是这么的一文不值，不过是个可用可弃的棋子罢了。

    我淡淡笑了笑，失无可失。或许在很早的以前，我的那些情意在黎轩眼中也是如此……分文不值，甚至是可笑的吧。

    为了报仇雪恨，利用可以利用的所有人成了我的本能，我的保护色。亦或者是我变的恨绝的借口。为了报仇……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我不知道。

    次日一早，锦瑟宫就热热闹闹的起來，里里外外皆是一片喜庆之色，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好像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

    平岐王多年戍守边关，此次回京却忽然迎娶了正妃，这也的确是了结了太后的一桩心事吧。至于敬仪太妃所说的安家的事情，也许就是平岐王一直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现在只能从绮微的身上下手了。

    终究是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女子，连累了时时刻刻都护着我，想着我的绮微。我走进内室，绮微一身红妆，一向清秀的脸颊也显出几丝妩媚的美感，凤冠霞帔，楚楚动人，只有一双眸子平静似乎是古井一般无波，冷寂。

    见我进來，绮微才露出一丝笑容，”娘娘，你來送绮微么？”我点了点头，”到了王府你就是一家之主，绮微，你也要学着承担了。”

    绮微故作轻松道，”娘娘你放心。后宫这么大娘娘你能管，绮微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一定能做得很好。”

    我心中涩然，拉过绮微的手，”绮微，我送你上花轿。”对不起，不要怪我，不要怪二哥，这些事情我们无力去逆转了。更何况二哥他……算了，如果注定是辜负，还不如永远都不知道的好。

    耳边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彻云天，叫我想起我进宫的那天，也是这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满眼的红，满心的冷。

    书璇急匆匆地跑过來，递过來一张纸条，”娘娘，这是平岐王让交给娘娘的。”我打开纸条，里边龙飞凤舞的一行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紧紧的将纸条攥在手中，遥遥望着绮微离去的方向。

    难道平岐王对我的身份已经有所察觉了么？还是皇后……看來我真的已经别无选择了。要尽快查出皇后的提示，关于云采女的秘密。

    不知不觉已过去三日。我一早起身，遣退了身边的所有人，独自一人去御花园赏雪。绮微出嫁那天的初雪连下了三天三夜，将整个皇宫都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御花园一片纯白，只有数只凌风开放的点点红梅娇艳非常，仿若胭脂万点。”娘娘倒是挺惬意。”身后传來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头也未回，”这算什么惬意，只是在等你罢了。”欧阳锦低低笑道，”还记得以前和你一起赏兰，那时你说你喜欢兰的气节。”

    我淡淡笑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大哥竟还记得。”欧阳锦抬起头看向我，嘲讽的笑了笑，”是啊，那时是什么时候。那时你可不是权倾六宫的歆贵妃。”

    我冷冷地转过头，”言归正传，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欧阳锦不知为何有些出神，半晌回过神來，脸上的淡淡笑意不见，变的冷若冰霜。

    他将一张字条丢进我手里，冷冷的说了一声，”你自己看，我先走了。”我还未回过神，欧阳锦已经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他的态度很奇怪。

    我顾不上想太多，打开字条，里边的内容让我不禁浑身一凛。原來是这样……原來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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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册封礼

    我疾步走进慈宁宫。朱红宫墙这么高，我踏在冰冷的青瓦砖之上，一步一步，走进慈宁宫，这个住着整个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的地方。

    静波姑姑迎了上來，”贵妃娘娘您有何事？太后娘娘此刻正在礼佛，不让任何人打搅。”我站在原处沒有退让，听见太后低沉的声音缓缓传來，”静波，让她进來。”

    静波姑姑退后了几步，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贵妃娘娘请。”我微微点了点头，举步走进佛堂。檀香幽幽的燃着，内室温暖如春，静谧平和。

    太后一手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点了点头，”太后娘娘，静贞夫人毒害皇后一事至今未查清，但因静贞夫人产下灵淑帝姬而不了了之。皇后娘娘的安危不能有丝毫的马虎，臣妾想求太后娘娘允准重查此事。”

    太后转过头平静的打量着我，”歆贵妃，你不必拿皇后做什么借口。哀家也想早日将凶手治罪。只是眼下灵淑帝姬尚未足月，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失去生母么？”

    我微微扬起嘴角，”既然太后娘娘不愿对臣妾坦诚，那臣妾就替您说。太后娘娘不除静贞夫人就是为了用她來牵制臣妾不是么？静贞夫人一除，您最心疼的皇后娘娘就要危险了。”

    太后脸色微变，正欲说些什么，我即刻敛衣跪下，”太后娘娘，臣妾对天发誓，从未对后位有过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

    我看向太后，”只是臣妾方才得知江南知府之女慕锦兰就是现在身在冷宫的云采女。但是宫中内务府存档云采女却是另有其人。”

    太后微微扬眉，”哦？宫中竟有这样的事？你说下去。”

    ”此事事关重大，罪同欺君。而江南府所制的冰玉绸价值连城，为何统统落入晋国公府，而后又由晋国公转送静贞夫人，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吧。”

    我正色道，”臣妾也是女子，又何尝沒有慈母情怀，只是林家全族被诛杀，静贞夫人又怎么能不怀恨在心？想必太后娘娘也清楚这些年來晋国公一派的野心，二者勾结，后果太后娘娘应该比臣妾更清楚。”

    太后深沉的眸子沉淀着内敛与凌厉的光。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极是惋惜的道了声，”造孽啊。”随后转过头，似乎在等着我的回应。

    我沉声道，”还有一事。三日后是臣妾的册封礼，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臣妾请求太后娘娘将皇后娘娘解禁，臣妾愿交还统摄六宫之权。”

    太后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微微透出一丝笑意，”如此甚好。你果真愿意？”我笑道，”臣妾早说过，臣妾从未觊觎皇后的宝座。”

    太后微微点头，”哀家知道了。你方才所说的事情，哀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点了点头，”太后娘娘一向公正严明，一定不会让臣妾失望。”

    我走出慈宁宫侧殿的佛堂，墨樱迎上來道，”娘娘，太后娘娘沒有为难您吧？”我摇了摇头，”并沒有。只是大权至此交出手，想要收回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我微微苦笑，”只是就算沒有太后逼迫我，我也不得不放过皇后一马，还不如主动出击，还能借太后之手除掉静贞夫人。”

    墨樱低声道，”只是皇上那边……静贞夫人毕竟刚刚生育了灵淑帝姬，皇上也不愿意斩尽杀绝吧。更何况难保静贞夫人不会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我冷冷一笑，”这次她插翅难逃。”私下结交朝廷重臣，诬陷嫁祸汐贵妃，一条条，一件件都是触及了黎轩的底线，静贞夫人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三日后。册封礼。宫里专门负责梳头的嬷嬷打量着我，笑道，”恭喜贵妃娘娘。”我微微点头，心中却不知是什么情绪在氤氲，渐渐扩散开來形成一片看不清前路的霜。

    皇后一早便接到太后懿旨解禁，此时着一身赤金色的外衫，雪白的狐裘映着她妆容精致的脸颊越加显得威仪端庄。

    皇后挥了挥手遣退了所有人，她慢慢走向我伸手拿起方才嬷嬷放下的羊脂玉梳，”歆贵妃，今天是你的册封礼，本宫特地亲自來给你梳头。”

    我淡淡笑了笑道，”多谢皇后娘娘。”皇后轻轻”嗤”的一声笑，”不必言谢。本宫能站在这里还要多谢你。”

    我低下头打量着身上繁重华丽的吉服，袖间镶着的一颗颗东珠光华流转，美不胜收。”皇后娘娘又何必言谢？臣妾不过是被人拿住了把柄，不得不低头罢了。”

    我抬起头嫣然一笑，”臣妾听闻皇后娘娘禁足期间，颐贵嫔多次前去探望？”皇后波澜不惊的扬起嘴角，”都说歆贵妃你神通广大，现在看來还耳报灵通。”

    ”上次本宫不过叫翡翠对你提醒一句，你就在短短三天之内查出了所有的事情，不得不叫本宫刮目相看了。”

    我心中一动，皇后和颐贵嫔之间果真有什么密谋么？皇后对此事闭口不谈，只怕其中多有蹊跷。

    我转首微微笑道，”皇后娘娘谬赞。”皇后话锋猛然一转，冷声道，”歆贵妃，凭你一个久居深宫的妃嫔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本事？”

    皇后冷冷的注视着我，我亦冷冷的回视着，僵持不下。头上带的九支鎏金镶宝金步摇沉重的很，死死的压在头顶上，和皇后的冷然目光相加，压抑沉闷。忽然想起一句话，欲戴皇冠，必先承其重。

    ”吉时到---”外间内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我们之间冷冷的僵持。皇后转过头道，”歆贵妃，本宫陪你一起出去。”说罢伸出手，指上的护甲闪着晶亮的光。

    我淡淡展颜一笑，伸出手握住了皇后的手。我们二人走出锦瑟宫，已经候在殿外的妃嫔乌压压的跪了一地，莺莺燕燕，钗镮流苏呤呤直响，好不壮观。她们齐声道，”皇后娘娘万福，歆贵妃娘娘万福！”

    皇后开口道，”不必多礼，今日是歆贵妃的册封礼，你们随本宫与歆贵妃一同去坤宁宫受训，再同去太庙上香即礼成。”

    众人亦附和道，”是。”墨樱扶着我上了轿撵，跟随在皇后轿撵之后，身后的数十名宫女内监皆举着宝顶，一行人浩浩荡荡，直走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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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追溯冤情

    册封礼毕，一行人从太庙出发。却是北苑的李嬷嬷急匆匆的跑了进來，”扑通”一声跪了下來，哭喊着求饶道，”不好了，云采女……云采女不见了！”

    皇后眸光一转到了我身上，片刻又转了回去，沉声道，”你是负责看管冷宫的主事嬷嬷么？”李嬷嬷吓得面无血色，又是连连叩首。

    云采女怎么会忽然之间不见了？看皇后的脸色不像是知情者，难道这件事是其他人所为？但是又是谁做的？

    我走到皇后身边，”皇后娘娘，云采女神智不清，想必也不会跑远，不如先加派一些人手到宫中各处找一找。”

    皇后貌似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歆贵妃说的有理。”说罢看向李嬷嬷，”你现在就带人去找，将功折罪。若是云采女有什么损伤，本宫拿你是问！”

    我微微一笑，”你不要忘了，待找到云采女回禀一声。”李嬷嬷立刻道，”是是是！”皇后恐怕也是李嬷嬷会对云采女下手才会这么说的吧。毕竟云采女本身就牵涉着一桩大秘密，娴妃心中不忌惮才怪。

    皇后转过头与我对视一眼，复又若无其事道，”好了，既然现在时间尚早，大家不如去本宫那里坐一坐？”皇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娴妃，”你说呢，娴妃？”

    皇后已然开口，还有谁能拒绝？娴妃扬起一丝温婉的笑容，”皇后娘娘相邀，臣妾万分荣幸。”众妃嫔皆道了”是”，一行人又向着坤宁宫出发。

    不多时，翡翠走进來道，”皇后娘娘，云采女找到了。”皇后扬眸道，”带进來。”我抬起头，见云采女被李嬷嬷拽着走了进來。

    李嬷嬷忙跪下道，”各位主子娘娘吉祥。”云采女则是笑嘻嘻的站在一旁，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后看了一眼傻傻的云采女，微微蹙眉，”云采女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还有的治么？总是疯疯傻傻的成什么样子？”

    云采女”咯咯咯”的笑了几声，”我才不傻！我什么都知道！”说罢指着坐在上首的众人，”你是皇后，你是歆贵妃，你是……”云采女的眼睛蓦的瞪的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啊---”云采女忽然尖声叫起來，一双手颤颤的指着娴妃，”娴……娴贵嫔，你别杀我！你别杀我！我求你！”

    皇后的脸色像是结了冰，冷冷的注视着下首的娴妃，声音若冰霜，”娴妃，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本宫解释解释。”

    娴妃气定神闲的站起身，脸上沒有一丝惊慌的神情，只淡淡道，”皇后娘娘息怒。这个云采女不过只是一个疯子，她口中说出的话怎么能算作真呢？”

    娴妃淡淡的笑着，眼光不经意的一转看向李嬷嬷。我紧紧的盯着娴妃，似乎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微微放下心來。

    云采女忽然像疯了一样，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紧紧的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团，浑身颤抖的道，”你们不要过來！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要害我，别，别过來！”

    娴妃”扑哧”一声笑出來，”皇后娘娘您瞧见了，这个云采女看來是无药可救了，见了谁都是这样的，这可不关臣妾的事。”

    ”皇上驾到---”黎轩缓缓踱步走來，众妃纷纷请安。黎轩走到我面前关切道，”册封礼一切都还好？”我笑了笑道，”谢皇上关怀，一切都好。”

    黎轩微微笑着凝视着我，恍若时间静止一般。皇后走了过來，”皇上，今日臣妾邀皇上前來是为了查明静贞夫人之事。”

    我心中了然。黎轩怎么可能如此凑巧來了坤宁宫，原來都是皇后一手安排好的戏码。看來皇后对静贞夫人也是一刻都容不下了的。

    黎轩微微皱了皱眉，”皇后，朕知道这件事上是委屈了你，但是现在灵淑还小，朕不得不为她考虑。”

    皇后低下头，眼中有冷冷的光划过，”翡翠，去景仪宫将静贞夫人请來。”皇后微微朝黎轩福了福身，”皇上，一切都即将真相大白。”

    沒过多久，静贞夫人就到了。她穿了一身翡色锦缎掐金丝的外衫，头上戴着三只金步摇，华贵万千。只是脸上却苍白的沒有一丝血色，配上一身繁复宫装，就像是一个沒有灵魂的提线玩偶，美丽的沒有一丝生气。

    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已然对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失去了希望了。心死了，只剩下一具空落落的躯壳，至死方休。

    看着她的这个样子，我不禁想起我初入宫时见到的那个明艳张扬的女子，英姿飒爽，带着些许男儿的果敢气概。我居然有些怀念起來。

    静贞夫人木然的福了福身，淡淡道，”皇后娘娘叫臣妾來有什么事么？”皇后冷冷道，”你可知罪？”

    静贞夫人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弄出一个惊天动地的迷魂香事件还不罢休，这次又是什么，不妨说出來让臣妾听一听。”

    皇后转过头看了黎轩一眼才道，”当年汐贵妃因巫蛊事件而死，这件事难道不是你所为？”皇后的声音沉稳而亮，落在寂静的大殿之上，掷地有声。

    静贞夫人一直平淡到麻木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丝微微的波动，她扬了扬唇角，”汐贵妃啊……什么汐贵妃，我不知道。”

    黎轩一直平淡的面色一下子紧张起來。我心中暗暗冷笑，原來姐姐死去了这么多年，黎轩一直都沒有忘记她。就像我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每时每刻透过我的容颜看着姐姐。

    皇后忽的站起來，”你不要狡辩！”

    静贞夫人”嗤”的笑了一声，神情木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臣妾不知皇后娘娘是从哪里听來的流言蜚语，这也要当真么。”

    我上前一步淡淡道，”静贞夫人，灵淑帝姬还小，你不会希望你的女儿长大后知道自己有一个说谎的母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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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又生变故

    静贞夫人的眉眼动了动，忽然抬起头放肆张扬的大声笑起來。她的笑声尖利凄然，久久回荡在坤宁宫的大殿之上。

    皇后冷声道，”这是什么地方容的你放肆！静贞夫人，你老实交代。”静贞夫人扬着唇角，眼神飘忽不定的游走到我的身上，像是认命一般的闭上眼睛，”是，汐贵妃就是我害死的。”

    黎轩一下从座位上站起來，面色冷清的就像是结了万古不化的冰。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掐住静贞夫人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你……真的是你？”

    静贞夫人的脸颊憋的通红，却一个字都不说，只是冷冷的直视着黎轩盛怒的面容。良久黎轩的神情慢慢冷静下來，缓缓松开手。

    静贞夫人立刻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來，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她有些无助绝望的笑起來，”皇上，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在乎她？一听到她的事情就失去了理智，你的眼中就只有她么？”

    黎轩转过头似乎是不想再看她一眼，”带下去，朕不想再看见她。”皇后不易察觉的笑了笑，砖头厉声吩咐侍卫们，”把静贞夫人押禁冷宫，择日定罪！”

    我心头猛然一松。筹划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我终于把她，把这个害死了绮烟的人绳之以法！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沒有一丝轻松，反而是愈加沉重了。

    皇后小心翼翼地走向黎轩，”皇上，这云采女……”黎轩连头都沒有回，只是低声道，”皇后，够了。”说罢不由分说拽住我的手腕，大步向外走。

    天色愈加黑，夜色浓的像是泼墨一般。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觉得连今晚的星子都黯淡无光，沒有了往日的明亮和璀璨。

    我的手腕一直被抓着，时间久了有些隐隐的疼痛感传來。我轻轻的挣了挣，小声道，”皇上，疼。”黎轩转过头直直的看着我，不知不觉松了手。

    ”寒儿……”黎轩的声音低低传來，带着一些沙哑和忧伤，”朕宠了那么多年的女子竟然是害死她的人……竟然是害死惜儿的人，呵呵……”

    我抬起头，清冷的月色像是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光华，俊朗无双。那是什么……他不是杀伐决断，冷血无情，将整个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个帝王么？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我看到他在流泪？这样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为了他最最心爱的女子流泪。

    我几乎要压抑不住心中的酸楚，抬起头呆望着天。姐姐，你看到了么？这个男人爱着你，一直一直爱着你。一直都是你，一直……都只是你。

    安陌惜，在这场游戏中你才是最大的赢家。你一个死人却打败了所有活着的人，占据着这个男人心底最深处的位置。你虽死犹存。

    我走上前轻轻倚在他的怀里，”皇上，逝者已矣。”黎轩紧紧的拥着我，像是想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他的唇带着急切的热度疯狂的吻着我的脖颈，而后重重的在我耳边喘息着。

    ”你知道么？惜儿是个多么良善的女子。那时她和林沛珊是那么好的姐妹，怎么会……”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某种不明所以的冷意射向我的面颊，”寒儿，朕记得灵淑养在毓妃宫里。”

    我一时沒有反应过來，点了点头，”是，是太后娘娘……”而后的话我沒有说出口就被随之而來的苦笑取代。我苦涩的扬了扬唇角，”皇上……是怀疑臣妾用灵淑帝姬逼迫静贞夫人招供？”

    黎轩沒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眸，像是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心中莫名的一酸，随之而來的是无尽的苦。

    对我的宠爱那么真，真到我以为他是爱我的。到了今日我才猛然发觉这一切都不过只是因为我是她的影子，别无其他。

    原來对我，也不过如此。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我们不过是一个个替代品，予取予求，可丢可弃。

    原來我在他心中，和这后宫里的所有女人一样，心狠手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甚至可以牺牲别人的性命。

    宠我，给我的殊荣，不是因为我特别，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她？！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空！

    黎轩幽深的眸子终于离开了我的脸颊，不知又看向何处。良久，我只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寒儿，抱歉。”

    我笑了笑，不知所谓，“皇上不必给臣妾道歉，臣妾都明白了。”我都明白了，黎轩，你不必给我道歉，你欠我的已然太多了。

    若是从前，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说出原谅的话。我一定会生气，一定会难过。爱本身就是一种伤，无爱也就无伤了吧。

    我忽然想起，现在云采女等于说落在了皇后手中，皇后也一定会利用这件事來打击娴妃。或者又有可能牵扯出更多的人。还有颐贵嫔忽然之间和皇后关系密切……

    我抬起头，”皇上，臣妾只求皇上一件事。不论何时，都留云采女一条命。”我低下头，”她已经失去了理智，不能再因为后宫的斗争白白失去性命。”黎轩点了点头，”朕答应你。”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我就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什么样的梦我已经记不清，只记得有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传來，异常凄楚。

    ”娘娘。”墨樱走进來，”现在是卯时，娘娘您还是再睡一会吧。”我摇了摇头，身边的空无一人。”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皇上寅时就走了，吩咐奴婢不要吵醒娘娘。看皇上和张总管的神情，最近朝中似乎是有大事发生，皇上也好几日沒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怪不得他会那么憔悴。可是朝中的大事又是什么？平岐王刚刚娶了王妃，一时半刻一定不会远去边关，想必这一段时间都会留在京中了。

    平岐王一向是黎轩的心腹，他留在京中一刻，京中就不会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只是静贞夫人的事又牵扯出了晋国公一派的势力，想必这次的事情一定与此有所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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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兵变

    ”墨樱，你派人好好监视着颐贵嫔，尤其是出入坤宁宫的情况，一刻都不能放松。”墨樱眉眼一动，低声道，”娘娘，这是？”

    我伸手接过墨樱递上來的巾帕擦了擦脸，”颐贵嫔一向特立独行，而这阵子却与皇后异常亲密，其中一定有诈。”

    墨樱点了点头，郑重道，”奴婢知道了，这就派人去。””还有……把书璇叫來。”

    墨樱道了声”是。”走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不多时，书璇轻轻地走进寝殿，许是因为时辰早，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她的脚步声轻缓而清晰。

    ”娘娘。”我抬起头，正好有刚刚初生的阳光照了进來，异常明亮。”书璇，你现在去四王府替本宫传一句话。”我附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娘娘，为什么去四王府而不是……”我笑道，”因为只有那里沒有皇宫派出去的探子。”

    ”娘娘，瑾嫔娘娘和妍才人求见。”墨樱和书璇都出去办事，是一个我从未谋面的陌生仕女进來报的信。我道，”让她们进來吧。”

    陈芩雪着一身素色的锦缎平绣外衫，绾做墯马髻，满头乌黑的青丝上只簪了一支素银花钗。清秀的脸上粉黛未施，愈发显出”清水出芙蓉”的楚楚可怜之态。

    欧阳璃若我已许久未见，如今可以走动看來是身子已经大好了吧。我笑了笑，”快來坐下说话。”说罢随手指了方才的侍女道，”你去沏一壶茶來。”

    那侍女沒有说话，只是微微福了福身，转身退下。我正觉得蹊跷，却听到陈芩雪道，”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回过头，”本宫不懂瑾嫔的话。”陈芩雪冷冷的笑了笑，”娘娘你看到臣妾的一身装扮了么？因为臣妾在服丧，在为我死去的孩儿服丧。”

    陈芩雪狠狠地瞪着我，眼中聚满了眼泪，堪堪滑下，”然而现在皇后却端端正正的像个沒事人一样坐在坤宁宫中！歆贵妃，这就是你所带给我期望的回应？”

    我凝视着手中的茶杯。安家的秘密不能说出來……可是，芩雪为了扳倒皇后，为了争取统摄六宫的大权的确牺牲巨大，我若不给出解释又怎么能行？

    ”瑾嫔，你又何必这样？当初牺牲皇子是你自己的主意又不是寒儿逼你这么做的，现在出了事你又怎么能全都推到寒儿的身上？”

    我抬起头，欧阳璃若淡淡的说着，脸上平静的一丝表情都沒有，甚至是漠视的。我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又说不出來。

    陈芩雪抓起巾帕擦干眼泪，”你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现在皇后沒有除掉，只怕以后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我轻轻端起茶杯，”太后一向最袒护皇后，这次是太后下令解皇后禁足，本宫也无话可说。只是日子还长，胜负又岂是一时能分出來的。”

    ”娘娘。”书璇走了进來，见众人都在，便悄悄附在我耳边说，”都办妥了。”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正说话间，张全却走进來打了个千儿，”贵妃娘娘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早就來到扰娘娘。只是太后娘娘下了懿旨，让所有人都去慈宁宫。”

    ”太后娘娘？”我疑惑道，”那怎么会是公公來？”张全又躬身道，”太后娘娘要提审静贞夫人，静波姑姑离不开身。”

    我想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便随着张全走了出去，到了慈宁宫，原來黎轩也在。怪不得会是张全前來传旨的。皇后也在。

    静贞夫人已经被带上了殿，身上的外衫有些凌乱，只是她的神情依旧是麻木的，一双眸子出神的不知望向何方。

    我越过她走上前道，”皇上万福，太后娘娘万福，皇后娘娘万福。”黎轩看了我一眼，”你快起來。”说罢道，”现在人已到齐，开始吧。”

    黎轩话音刚落，就听见静贞夫人的尖利笑声传了出來，”该说的臣妾已经全数说了，还有什么好审？难不成还要将所有莫须有的罪都加在我头上才算了么？”

    皇后冷笑了一声，”你不过是个罪妇有什么好审？你谋害宫嫔，私下结交朝廷重臣，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只是……你已无族可诛。”

    皇后冷冷道，”今日叫你來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另一个人。”皇后的目光蓦的落在我身上，一丝防备都沒有。

    ”为了……歆贵妃。”我抬起头，正对上皇后冰冷的眼神。”颐贵嫔娘娘到---”只见颐贵嫔气定神闲地走进來，身后跟着的两个内监押着一个内监走进來。

    太后不悦道，”颐贵嫔，你这是做什么？”颐贵嫔福身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这个小内监在臣妾宫外鬼鬼祟祟，臣妾问过才知道他是锦瑟宫的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墨樱在我耳边小声道，”娘娘，这的确是奴婢派去监视颐贵嫔的小平子。”

    我站起身，”这的确是本宫宫里的人，那又怎样？”颐贵嫔笑道，”贵妃娘娘肯承认就好！”说罢转过身朗声道，”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既然他真的歆贵妃宫里的人，那他口中关于歆贵妃的秘密一定也可信了！”

    秘密？我暗中一惊。皇后与颐贵嫔接触颇多，而此时却又跳出一个秘密，一定是与我的身世有关！这怎么办才好？若是让黎轩得知我是安家的女儿，一切就都完了！

    黎轩皱了皱眉道，”你说。”

    颐贵嫔看了我一眼，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是！歆贵妃的身份不实，她其实是……”

    ”皇上，不好了！”从外殿匆匆赶來的侍卫打断了颐贵嫔说了一半的话，”皇上，晋国公府的探子來报，一向平静的晋国公府刚才有大队人马变动。”

    黎轩站起身，深邃的眼眸中涌动着冰冷的光，”果真！果真如此！看來是晋国公终于忍不住要动了！來人，现在就给朕包围晋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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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颐贵嫔殁了

    ”皇上！”颐贵嫔急切的扯住黎轩的衣袖，神色恳切中带着几分焦急，”还请皇上将臣妾的话听完！”

    黎轩头都沒有转一下，冷声道，”晋国公府如今蠢蠢欲动，而你却要在此处让朕听你说贵妃的闲话？！”说罢冷冷的看向颐贵嫔，”放手。”

    ”这只是一句话的时间，皇帝如此抗拒是根本就不想听到结果还是对结果已然知晓？”太后淡淡的笑了笑，”颐贵嫔，你说下去。”

    ”母后！”黎轩低声道，”贵妃的真实身份朕不想知晓也沒有必要知晓，母后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我垂首站在一旁，将一切都尽收眼底。黎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以为颐贵嫔要公布的身份是欧阳璃寒，而不知道是安陌绾。

    我转首悄声对一旁的墨樱道，”这次一定要多派几个人好好监视颐贵嫔，绝不能让她单独接近皇上。”墨樱颔首道，”是。”

    太后端坐于大殿之上，看向我的眼神又多了一些莫名的深意。”静波，传哀家口谕，罪妇林氏，赐死。”听完这话，林沛珊缓缓闭上眼睛，露出一抹了然笑容。

    父母亲族皆已沒落，自己无依无靠，静静地死去又何尝不是一种最好的归宿？斗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终归是要结束了。

    晌午时分。”娘娘，有消息了。”书璇走进來道，”皇上派平岐王前去包围晋国公府，现下已将晋国公押入大牢，明日会着刑部问审。”

    书璇叹了口气，”娘娘，奴婢这一次是不是做错了？今早娘娘让奴婢去告知晋国公要提防宫里的人本是好意，如今却又……”书璇跪下道，”娘娘你惩罚奴婢吧！”

    我笑了笑，将书璇扶起來，”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一向安分的晋国公又怎么会突然调动京中的部队來解本宫之困？”

    我犹自心惊，若不是今日一早我猛然想起皇后那边会有所行动，这才会让书璇将冰玉绸相关事件告知凌墨染，恐怕现在被押入大牢的人就是我了。

    书璇站在原处犹自不解，我不禁笑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我端起茶盏正欲饮茶，却是墨樱惊魂未定的跑进來，脸色白的吓人，”娘娘……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跳，忙问道，”什么事？你慢慢说。”墨樱白着一张脸，缓缓看向我，一字一句道，”颐贵嫔娘娘……殁了。”

    ”呯”的一声，我手中的茶盏一下子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里边的茶汤飞溅的到处都是，剩下几片墨绿色的茶叶黏在地上的毯子上。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回过神，不禁颤抖道，”怎么会这样？”墨樱绝望的摇了摇头，”方才奴婢派去的几个人回禀，说是颐贵嫔自从回了宫之后就再沒出來过。”

    ”几个人一直了几个时辰也一点动静都沒有。按说这次她们想害娘娘不成，一定会再次商量对策，又怎么会如此安静。”

    ”后來还是颐贵嫔身边的宫女去敲门，见沒人应才觉出不对劲，喊了周围的侍卫将门撞开。进去时颐贵嫔已经死了多时，身子都凉了。”

    我抓住墨樱的手试图平静下來，”墨樱，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声张。颐贵嫔死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只有我的嫌疑最大。”

    我冷然道，”是皇后！一定是皇后所为，她想要将颐贵嫔的死嫁祸在我身上！”墨樱也回握着我的手，”娘娘，现今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皇上驾到---”张全的声音传來。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黎轩，他却偏偏來了！黎轩走进來，神色算不上好，只是但愿他现在并不知道颐贵嫔的死讯。

    我站起身道，”皇上怎么现在來了？”黎轩沒有答话，在我面前站了许久，在我以为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开口，”贵妃。”

    平日里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他从來都是唤我”寒儿”的，而不是这句生分中带着疏离的”贵妃”。我淡淡道，”臣妾在。”

    ”颐贵嫔被毒死在寝宫，你知道么？”我佯装惊讶，”什么时候的事？！”黎轩转过身淡淡的打量着我的神色，”是皇后刚刚禀告朕的。”

    我垂下眼眸，”皇上节哀。”黎轩冷笑了一声，”贵妃，你叫朕节哀？比起这些安慰，你不觉得你更应该给朕一个解释么？！”

    我仰起头看向黎轩满脸质疑的神色，微微苦笑，”那皇上觉得什么样的解释才能令皇上满意？还是这些都是皇后所言？”

    黎轩冷笑，”就因为颐贵嫔要揭露你的身份，你就派人将她毒死？歆贵妃，你是不相信朕能护你周全么？还是你本就是如此心狠手辣？！”

    我也忍不住冷冷笑道，”臣妾沒有！””沒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世上最好笑的事，黎轩伸出手狠狠捏住我的下颌，”那你怎么解释在颐贵嫔寝宫外有你宫里的人！”

    我淡淡笑起來，好高明的皇后！这本就是一个死结。皇后一早料定我一定会派人监视颐贵嫔。我要怎么向黎轩解释，难不成我要说我派人监视了颐贵嫔么？

    黎轩定定的看着我的脸，半晌松开手缓缓放开我。他的语气低沉的似乎带着几分绝望的彻骨忧伤，”你变了。”

    我只觉得他的语气听在我的耳中让我有了一丝莫名的难过。让我忽然想起在不久前的夜宴上，宇也是这样的神情对我说，”寒寒，你变了。”

    我真的变了么？我是变了，可是这些改变又是谁带给我的！若不是那一碗堕胎药夺走我的孩子，我又怎么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

    我抬起头看着黎轩的眼睛，”此事的确不是臣妾所为，还望皇上明查！”黎轩眸中似乎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贵妃，朕也真心希望此事不是你所为。”

    黎轩拂袖而去，留下我一人站在原处，心底翻滚着诸多前尘往事，心中冰冷如霜雪。墨樱悄悄上前劝道，”娘娘，您千万不要灰心，皇上正是因为太在意您了才会如此生气的。”

    我淡淡的笑了笑，”我沒有灰心，这样的皇上，我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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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探晋国公

    黎轩，你口口声声说在意我，但换來的却只有一再的伤害和质疑。

    是时候了，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黎轩，早经过了这么长的时光后，我内心对你的最后一丝感觉也被你摒除的干干净净了。从此之后，不必再有奢望。

    我转过身冲墨樱道，”墨樱，你去帮我将沈靖琪叫來。”

    多日未见，沈靖琪看上去竟憔悴了不少。我暗自揣测，恐怕与绮微出嫁的事有所关联的吧。毕竟绮微曾经那么喜欢他。那些关怀，那些爱慕，真的会一点都不动心么？

    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沈靖琪走上前躬身道，”贵妃娘娘万安。”我扫视四周，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中的侍女纷纷退下，我才道，”二哥，你的脸色很不好。”沈靖琪淡淡的笑了笑，”陌儿，你有沒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医者不能自医？”

    我叹息道，”我不懂你的这些道理，我只知道这些遗憾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将绮微放在平岐王府真的好么？”

    沈靖琪低着头，好看的眸子动了动，最终还只是化作一个淡淡的笑，”陌儿，你叫我來是为了晋国公被关入狱的事么？”

    我有些出神。或许真的就是这样，有时候最伤人的东西竟是一个淡淡的微笑，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绮微，为了你爱的男人不惜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你后悔么？

    ”陌儿，你在想什么？”我回过神，见沈靖琪担忧地打量着我，”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我给你说话你都沒有听到。”

    我笑了笑，”沒什么，我想今晚去大牢会一会晋国公，虽然过去我与他有些摩擦，但是毕竟他手中的军权不可小觑，我想试一试。”

    沈靖琪微微皱了皱眉，”我陪你一起。”我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好。”沈靖琪看着我正色道，”那就定在今夜子时，见机行事。”

    我吩咐墨樱打点好了一切，眼见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去。我不知道关于颐贵嫔的事已经闹到了何种程度，但我知道，这一切矛头都是冲着我來的。

    只是我现在实在是无暇他顾，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真的可以说服晋国公，我想以后有许多事情都会明朗起來了。

    我换上一身宫女的服饰，趁着夜色走出了锦瑟宫。一个接着一个的大红灯笼接连成片，氤氲模糊成一片亮艳的红。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萤火之光，又岂能与日月同辉？但是现在，我就要这么做，我也必须这么做。

    沈靖琪站在锦瑟宫的转角处等着我，见我到了忙小声冲我道，”陌儿。”沈靖琪穿了一身寻常侍卫的服饰，见我打量便道，”御医的身份太过显眼，还是低调一些好。”

    我点了点头，我们两人打着灯笼便向关着晋国公的大牢走去。

    门口守卫森严，守门的士兵见我们两人便警惕道，”你们是做什么？”我上前笑道，”这位官爷，奴婢是从前伺候过四王爷丫头，如今晋国公大人落得这般，奴婢便带了些吃食來，还请您行个方便。”

    那官兵又瞥了沈靖琪一眼，”你是负责哪里的侍卫？怎么瞧着你如此的眼生？”那官兵道，”你们两个看起來如此的可疑，來人，给我带下去！”

    ”慢着！”身后传來一声怒呵，”混账！你连王爷身边的人也认不出來了！”绮微颦颦婷婷的走來，身着一袭黛紫色苏绣锦缎的外衫，上边绣着艳红艳红的金丝芍药，恣意盛放，一时间明艳万分。

    一向最喜爱双鬟发髻的绮微如今却是梳着明丽的望月发髻，头上攒着一对明晃晃的缠丝镶宝金步摇，垂下的长长流苏映着灯火的光辉，华贵动人。

    这样的绮微让我觉得万分的陌生，她现在是平岐王府的王妃，亦是高高在上的惠仙郡主。再也不是跟在我身后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小侍婢。

    那士兵应该是驻扎在宫中的平岐王军队，连身为贵妃的我和身为太医的沈靖琪都不认得，却见到绮微便一下跪了下來，”王妃恕罪！小的该死！”

    绮微走上前道，”晋国公虽是犯了重罪，但怎么说也是四王爷的岳丈，王爷身为四王爷的兄长，过意不去才叫本王妃來瞧一瞧，你们都退下吧。”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便退后了几步让出了路，”是，小的遵命！”说罢指了沈靖琪道，”你还不快去给王妃点上火把！”

    我们三人进了大牢，我冲绮微笑了笑，”多谢。”绮微亦笑了笑，”娘娘，您永远都是绮微的娘娘，无需言谢。”绮微转过身看了一眼沈靖琪，神色难辨。

    最终还是转过头冲我道，”娘娘，你们快进去吧，我守在这里。这里不能耽误太久的时间，若是被人察觉就不好了。”

    我点了点头，和沈靖琪一同走进大牢深处。晋国公被关在较深处的地方，整个牢房中满地铺着干草，里边还有一张半旧的桌子，点了一只小小的蜡烛。

    这样的光景在牢房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看來黎轩并不打算和晋国公一派完全闹僵。恐怕黎轩也会借此机会向晋国公一派讨要兵权作为交换理由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必须赶在黎轩派人來之前解决这件事情。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道，”晋国公大人。”

    晋国公听见声音，从坐着的干草上站起身，瞥了我一眼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原來是你这个祸国的妖女，你來这里做什么？”

    我不在意的轻轻一哂，”本宫來这里自然是有事來找晋国公大人商议了。”晋国公瞪了我一眼，”你妄想！你这个妖女迷惑圣上，祸乱朝纲，休想在老夫这里讨得一丝的好处！”

    我不禁扬唇笑道，”可是晋国公大人您知道么？令千金通知您关于您与江南知府之间的那些事已经被皇上知晓的消息，就是本宫这个妖女前去告知的。”

    晋国公一凛，转首看向我，”你，你！皇上并沒有下令搜查晋国公府，你却诱使老夫调兵，又蛊惑皇上将老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來这里，你！你这个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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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交易

    我含了一抹笑意，“并非如此。本宫只是一番好意，只可惜晋国公大人并未领略到本宫这么做的深刻含义。”

    晋国公冷哼了一声，”深刻含义？你一个深宫宠妃想要的不过就是地位和皇上的宠爱，能有什么深刻含义？你以为老夫会被你的伎俩所骗么？”

    我笑了笑，是啊，在外人眼中我不过是一个仗着皇上宠幸的霸道宠妃，可是，我想要的又怎么会是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我冷冷的笑了笑，”皇上的宠爱？自古红颜未老恩先断，皇上的宠爱又怎么会是在这后宫之中的生存之道？本宫要的是实实在在能够抓在手中的立身之本。”

    晋国公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大胆！贵妃娘娘此刻说的话若是老夫禀告给皇上，贵妃娘娘就是死路一条！”

    我瞥了一眼，”本宫若是沒有把握又怎么会说这些话？若是晋国公大人以为自己有命活着出去见到皇上，那您大可以讲这些话说给皇上听。”

    ”晋国公大人不是不知道，你手中的握着兵权，皇上对你的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皇上此次借机将您除去，收回兵权，您也只能服从不是么？”

    我笑了笑，眸光一转，”又或者您有沒想过，本宫不过是一个后宫妃嫔，又怎么会对前朝之事了如指掌？难道不是因为有人指使……”

    晋国公满脸的鄙夷渐渐化为思虑的神情，认真地想着我方才说过的一字一句。再无坚不摧的人都有一个软肋，那就是惜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纵使有着再深的仇恨，在性命都堪忧的情况下又有谁会执著不放？更何况黎轩对他的防备和堤防，他不会懵懂不知。

    我轻轻哂笑，又有谁傻到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一个可能？晋国公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想怎么样？”

    我缓步走出去，沈靖琪站在拐角处，见我出來忙道，”怎么样？”我淡淡笑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和沈靖琪走出去，绮微仍旧静静地站在远处。见我们出來，紧张的神情才有些放松下來，”娘娘，你们可出來了。”

    我点了点头，绮微张了张口，面色有些犹疑，半晌低声道，”娘娘，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沈大人说，可以么？”

    沈靖琪正想说些什么，我抢先道，”好，墨樱还在外边等我，我就先回了。”我沒有回头，直直的走出去。我知道，他们之间需要时间來化解，亦或者是遗忘吧。

    墨樱早已按照事先的安排，将我平时的服饰带來。我边换衣服边问，”宫里有什么情况？”墨樱道，”奴婢打听到坤宁宫现在好像有异动，但是皇后的人口风都紧，根本什么情况都套不出來。”

    我冷笑道，”明日天一亮皇后一定会将此事禀告太后。太后一向看我不顺眼，难保这次不会和皇后沆瀣一气，趁势打压我。”

    我将衣服换好，和墨樱一起回到锦瑟宫。走至门口才发觉今日的气氛很不寻常。满宫的内监和侍女跪了一地，人人都脸色惨白的不敢说话。

    书璇见我回來，这才敢发出了一点轻微的抽泣声，眼泪答滴答滴的往下掉，”娘娘，您，您终于回來了……”

    墨樱上前将书璇扶起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里间忽然传來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怒喝，”滚，都给朕滚出去！今日若是找不到贵妃，提头來见朕！”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烈声响。书璇下的一个激灵，浑身忍不住又是颤抖，”娘，娘娘……皇上找您找的快疯了。”

    我轻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去向皇上说明。”众人都如蒙大赦一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退下了。我放轻了脚步走进大殿，满目疮痍。地上残破的瓷器碎片数不胜数，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黎轩一个人坐在桌前独酌。浓烈的酒气和着殿里焚的蜜合香的香气，让人有种莫名奇妙的微醺。我走过去拿过黎轩手中的酒杯，”皇上，您不能再喝了。”

    黎轩抬起头，眼神迷蒙。他的眸子一向是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但是现在我好像一下就能看到他的所有。

    他淡淡扬起唇角，”贵妃，你回來了。”我走上前轻声道，”我现在不是贵妃，我是寒儿。””寒儿？”黎轩还是笑着，”寒儿……”

    忽然一股霸道的力量揽上我的腰，天旋地转，我已落入他的怀中。黎轩打横抱着我，低下头吻上我的唇，微醺的酒气顺着唇齿间的滑入我的口中。

    ”皇……”我沒來得及喘一口气，就又被他封住了唇。他低着头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吻着我，不停不休，透着嗜血的狂躁。

    我强迫自己闭着眼睛不去看他，但还是有眼泪不断的溢出來，滑落。他恍若未见，将我狠狠地丢在铺着绯红色锦缎的宽阔床榻上。

    ”皇上，不要……”我缓缓摇着头，万分无助。黎轩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将我的眼泪抹去，”你是朕的女人，你却对朕说不要？”

    黎轩伸出手毫不留情的将我外衫一把扯掉，低下头细细地打量着我，语带讥诮，”朕的寒儿美的让男人魂不守舍，让朕也魂不守舍……”

    我轻声道，”皇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臣妾？””怎么对你？”黎轩俯身将我贴身的锦衣扯掉，冷冷的笑道，”这样对你么？！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朕的床？你凭什么拒绝？！”

    我咬了咬下唇，平静道，”皇上以前说过会等，但是现在皇上却要臣妾屈服。”黎轩冷冷的打量我，酒意渐渐退去，”你为什么派人去四王府？”

    原來……原來是这样。可是书璇去得隐秘，怎么会那么巧就有人看到，然后准确无误的传入黎轩的耳中？

    除非有人刻意对我的一举一动留心，可是那个人又会是谁？我道，”皇上怎么会知道？”黎轩的笑容更加冰冷，”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觉得朕不该知道？！”

    黎轩狠狠地握住我的手腕，眼神冷的带着杀意，”朕已经原谅了你滔天的大过，你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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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袒护

    滔天的大错？！我禁不止浑身一凛，什么叫滔天的大错？是指颐贵嫔被害的事情么？我心里一凉，他终究还是怀疑我……

    我涩涩的笑了笑，低下头沒有说话。若是他的心中已然认定我就是罪魁祸首，那么再多的解释也只会让人觉得更加虚伪罢了。

    黎轩眸中的光渐渐由冰冷转为带着怒火的炙热，他附在我耳边，滚烫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脸颊，一片热度，带着些许暴虐的狠戾，”你看清楚！是朕！沒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有一瞬盖过一瞬的微微刺痛和冰冷。黎轩低下头吻上我的唇，滚烫炙热，让我的神志渐渐模糊……透明的绞纱帐落下，掩过无限旖旎。

    早起画蛾眉，我坐在铜镜前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容颜，心中乱糟糟的沒有一点头绪。今日早朝黎轩一定会说起晋国公一事，若是到时又生出什么变故那该怎么办才好？

    昨晚的情景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中回放，我不禁有些疑惑。黎轩对我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因为书璇去了四王府，还是因为颐贵嫔之死？

    ”娘娘，今早的晨昏定省要去慈宁宫。”墨樱走进來道，”听闻是太后娘娘授意的，恐怕是和颐贵嫔之死有关，娘娘，怎么办？”

    我将手中的珠钗别好在发间，淡淡道，”墨樱，你悄悄的将此事传到张全的耳中，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去吧。”

    太后对我的怨气早就积聚了多时，恐怕这次要一举发作了。也好，这把火总要有人煽风才能烧得更旺些。事到如今，倒不如干脆将事情闹大，也好让黎轩短时间内无暇插手晋国公一事。

    念及此，我站起身道，”书璇，你随我慈宁宫，今日不必乘轿撵，我们慢慢的走过去就好。”

    途径御花园，我刻意停下脚步道，”书璇，你看现在虽是冬日，沒有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但是雪梅却凌风而开，真好。”

    书璇有些着急道，”娘娘，您若是想看雪梅，等到拜见完了太后娘娘奴婢一定陪您看个够。只是现在……实在是晚了许久了。”

    我淡淡笑道，”急什么？我们一起去折一些梅花一会儿送去给太后娘娘如何？梅花孤傲绝尘，是四君子之一，也有个好兆头。”

    书璇听了我的话，想了片刻道，”那也要快一些才好，奴婢真怕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会责难您。”

    书璇一心不想我晚到，也是速度极快的折了几支开的正盛的梅枝，雪梅点点恍若阳春白雪，洁白无尘，极是好看。

    我缓缓踱步，走到慈宁宫时早已日上三竿。站在殿外的内监见我到了忙尖声唱道，”歆贵妃娘娘到---”满宫已经坐满了妃嫔，见我到來皆是一副看热闹的嘲讽表情。

    太后坐在上首，满面威严，着一身赤金色的外衫，巨大的金凤盘旋在赤色的锦缎宫装之上，翻着金闪闪的光芒。太后满面怒色的看着我，身边坐着的皇后亦是如此。

    我只做不见，上前福了福身道，”太后娘娘万福，皇后娘娘万福。””跪下！”太后怒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叫哀家和皇后及后宫一众妃嫔等你一人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淡淡笑道，刻意轻描淡写道，”是，是臣妾的错，臣妾罪该万死。不过昨日皇上在锦瑟宫留宿，臣妾也深感力不从心。”太后见我满不在乎，更是像火上浇油一般，”歆贵妃，你现在是在藐视哀家么？！”

    我冷笑了一声，”臣妾怎么敢藐视太后娘娘？恐怕这只是太后娘娘自己的疑心病在作怪吧。到底是谁一直在揪住臣妾的错处不放，太后娘娘心中自然是最有数的。”

    ”歆贵妃！”皇后满脸怒容，”你胆敢对太后娘娘出言不逊！你真是越來越过分了，残害宫嫔的罪本宫还沒有追究，你就这样嚣张起來！”

    ”残害宫嫔？”我冷冷道，”颐贵嫔是怎么死的，皇后娘娘难道还懵懂不知么？颐贵嫔不就是因为那个秘密才会丧命的么？这么明显的嫁祸……看來皇后娘娘您也并不高明。”

    皇后平静的笑了笑，冷眼看着我，”本宫杀了颐贵嫔？歆贵妃你现在是神智不清了么？本宫是一宫皇后，颐贵嫔与本宫无冤无仇，本宫为何要杀了她？”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传來，打断了所有人的声音。黎轩身上还穿了明黄色的朝服，九曲蟠龙腾云驾雾，引颈欲飞，威仪尽现。

    太后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皇帝怎么会现在來？恐怕又是为了歆贵妃吧。”

    黎轩淡淡的看向太后，”儿臣只是听闻慈宁宫出了些动静，是特地來探望母后的。”太后也报以不冷不热的笑，”就算皇帝你再袒护歆贵妃，这次哀家也不能不插手了！”

    黎轩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若是颐贵嫔的事，朕不想再听。朕相信此事不是贵妃所为。””皇上！”皇后急急的开口，”这件事贵妃牵涉其中颇多，若是皇上执意袒护贵妃，于理不公，不论是后宫的姐妹还是前朝的大臣都不会心服口服！”

    皇后看似沒有什么的一席话，却是暗藏玄机的将黎轩逼入了绝境。若是黎轩继续袒护我，那就是愧对朝臣，是不明之君。

    若是不袒护我，我落入太后和皇后的手中，到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真是连想都不用想。她们一定会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加在我的头上，让我无法再无翻身之机。

    黎轩深邃的眸中闪着危险的光，他的语气淡淡却让人听了忍不住浑身寒意，”皇后，你是在威胁朕么？”

    皇后一时愣住，过了片刻才缓缓跪下，”皇上，臣妾不敢。”黎轩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却复杂的我根本看不懂。

    他淡淡开口，低沉的声音落入大殿之中掷地有声，”张全，通知内务府以妃礼厚葬颐贵嫔。颐贵嫔是自尽，也只能是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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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负相思意

    此语一出，六座震惊。我抬起头看向黎轩，心中晦暗不明。他这般袒护我，到底是因为他真的相信真凶不是我，还是只是因为不愿意失去我这个”影子”？

    ”皇上！万万不可！”皇后急切的说道，”宫嫔被害乃是大事，若是这次就这样轻轻带过，只怕以后这种不正之风只会更加猖獗！”

    皇后话音一落，妃嫔们皆是切切私语。皇后的话摆明了是要一查到底，更何况今天是颐贵嫔，保不准明天又会是谁，这样一來，宫中岂不是要人人自危？

    我微微冷笑，皇后这是要煽动众人一起将我入罪么？一语不发的太后此刻也站起身道，”皇帝，皇后说得有道理。”

    ”歆贵妃是你的宠妾，若是现在皇帝还要执意袒护她，哀家就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了！若是皇帝真的相信歆贵妃，那就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歆贵妃一个清白。”

    黎轩摆了摆手，语气乍然冰冷，”此事朕已经下了决断，若是有谁再敢提起……”黎轩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杀无赦。”

    ”皇上！”皇后顾不得平日里的什么仪态，匆匆站起身拦在黎轩的前边，目光中的含着几分决然的神情，”皇上您不要走，臣妾……有话要说。”

    黎轩淡淡的转过头，眸色浅淡的看向皇后，似乎是在等她接下來的话。皇后似乎是不经意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飞快掠过。

    我心里沒由來的一窒。皇后难道要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黎轩么？我安慰自己，不会，一定不会，皇后不会这么冲动，不会这样自毁前程的。

    我这样想着，目光紧紧的锁在皇后的身上，那天在坤宁宫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那时皇后尚在禁足之中，我独自一人去了坤宁宫。

    那天晴空万里，我去时时值下午，一向清冷的寒风似乎也收敛了不少，唯有艳艳晴空之中的的那一轮骄阳似火，灼灼的漾着微暖的光。

    皇后正坐在小几前平静的写着字，见我进來头也沒有抬，语气淡漠的开口，”你來了。”我轻轻走上前，桌上的字迹端庄不失清隽，浑然天成。

    我淡淡浅笑，”皇后娘娘的字写的真好。”皇后瞥了我一眼将毛笔轻轻搁置在笔架上，抬起头看向我，”在这深宫之中，本宫唯一的乐趣就是写字。”

    皇后淡淡的笑容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转而变为冷漠，”我知道你会來，但沒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

    我不禁笑道，”不是我沉不住气，而是太后她老人家实在不愿意将整个后宫的统摄权交到我的手中。我來，是和娘娘谈一笔交易的。”

    皇后微微挑眉，”本宫沒必要和你谈条件。”皇后了然笑道，”你有致命的把柄握在本宫的手中，本宫为何要受你的摆布？”

    我笑道，”皇后娘娘，若是你真的想说出秘密，那我现在又怎么会安然无恙地站在你的面前呢？”我看了皇后一眼，”统摄六宫的大权是皇上亲手交到我的手中的，就算是太后娘娘也无可奈何，不是么？”

    我微微收敛了笑意，”但是现在我就要去慈宁宫，亲口秉明太后，要皇后娘娘您主持我的册封礼，前提是，你不能将我的秘密公诸于世。”

    皇后这露出点点颇有深意的笑容，”有意思。”我笑了笑，”那皇后娘娘难道不该拿出一些诚意來？”皇后想了想，转身从书桌下取出一个本子，”这上边是冯家一部分的将士名单。”

    我微微心惊，这上边是冯家私兵的名单？换句话说，就是掌握了这些就相当于知道了冯家早朝廷中安排了哪些”自己人”。皇后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皇后淡淡的笑了笑，”你不相信我是正常的，只是这些东西都是我从父亲的书房中偷偷拿出來的。冯家表面上不过是个官宦大家，实则权势滔天。”

    皇后难得露出一抹类似于落寞的神情，”我将这些东西拿出來，就是为了有一天交给皇上的。但是真的到了时候，我就又会踌躇徘徊，所以一直到了现在。”

    我心底有些莫名的情绪，我直觉告诉我，皇后不是装的。也许她是真的爱着黎轩，但是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夫君，一边却是养育了自己多年的父亲，任凭谁都不好抉择吧。

    我转过头时，皇后已经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将那个本子交到我的手中，”如果有一天本宫真的将那个告诉了皇上，你就将这个交给皇上，就算是替我下了决定。”

    我微微泫然，接过那个本子走出了坤宁宫，将那个本子交给了墨樱，”你去核对这个本子上的内容是否属实，要快。”

    墨樱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本子，我一时间有些莫名的惆怅。皇后……真的那么爱他么？爱到可以为了那个一年半载连看都不会正眼看自己几眼的男人背叛自己的父亲？

    我回过神，皇后依旧狠狠的瞪着我，一字一句道，”歆贵妃，她根本就是一个骗子。从头到尾她都在骗着皇上您和所有的人！”

    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皇后微微闭上眼眸，神色平静到绝望，”她的真实身份是七年前销声匿迹的安家嫡女安陌绾。”

    终于……还是说出來了。沒有想象中的愤怒或者是惊慌失措，我听着安陌绾这个有些晦涩的名字从皇后的口中说出，有几分不真实。说的是我，却又好像不是我。

    整个大殿沒有如炸开了锅一般，而是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死寂。我抬起头，正对上黎轩的眼眸，平静，平静，还是平静。

    黎轩深邃的眼眸中只剩下平静，亦或者是暴风雨來临之前的平静。我知道，黎轩一向是这样的，她越是生气的时候，表面就会越平静。

    我一直抬头看这黎轩，他亦是直直的看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举步向我走來，好像穿越了一切，跨过无数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真的是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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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身份曝光

    你……真的是她的妹妹？

    黎轩知道了真相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他的心里永远装的都是那个我的姐姐，他最爱的汐贵妃。

    我扬唇笑了笑，遂不知味。黎轩见我沉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听上去有些难以克制的颤抖，”朕在问你，皇后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低下头注视着自己拖在地面上的裙摆，秀丽的百合花瓣纷纷扬扬的飘在空中，栩栩如生，可是细细看上去又是那么孤独，无枝可依。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心情，我微微抬起头，心下却平静了许多，”无论真相如何，皇上已经确信了不是么？臣妾还有什么话好说？”

    黎轩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久久不褪。太后已然惊的站起身，目光如炬的看着我，喃喃道，”真像，真像啊……”

    我看向皇后，皇后亦看着我。那天墨樱去核实的那个本子上的内容全部属实，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交出那个本子，皇后也会一同遭殃。

    黎轩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沒说一句话，拂袖而去。我亦站在原处，心中久久翻腾的无法平静。我本以为什么都在掌控之中，可是我忽视了皇后的爱。

    皇后宁可牺牲自己的家族，牺牲自己的父亲，也要将我这个站在她心爱的男人身边的女人除掉。汐贵妃是黎轩的爱，亦是黎轩的伤。

    恐怕以后，黎轩都不会再想看到我了。皇后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这次是本宫违约了，所以那个本子任由你处置，你可以现在就交给皇上。”

    许是心中有太多的疼痛和酸楚急于找到一个渲泄的出口，我冷声笑道，”不，我不会给皇上。皇后娘娘这一步棋走得实在不算高明。我本以为以皇后的城府，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

    皇后冷然一笑，”是，本宫手中最大的筹码已经沒有了，所以任凭你处置！但是歆贵妃，这欺君之罪你也要有命活下來才好！”

    我仰起头，殿外的阳光不知从那扇轩窗之中照了进來，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眯眼睛，”是么？皇后娘娘，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我回到宫中，张全已经带着黎轩颁下的圣旨以及一群侍从浩浩荡荡朝着锦瑟宫走來。墨樱站在我身边，心疼的低声道，”娘娘……”

    我淡淡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殿外去迎。欺君之罪，他会怎么惩罚我？张全已经走到我面前，目光中也含了点点的难过感伤，语气竟不似往日的尖细，反而有几分低，”贵妃娘娘，接旨吧。”

    我缓缓跪下，身后整个锦瑟宫的人都跟着跪了下來。似乎有一声轻叹从张全的口中溢出，瞬间便消逝，接着就是圣旨的内容。

    ”传皇上口谕，歆贵妃自今日起禁足锦瑟宫，无召不得出。”短短的一句话，便将我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凄凉的结尾。终身禁足么？

    张全又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娘娘，这是欺君之罪，皇上为了留您一命，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了。还望娘娘不要怨皇上。”

    我淡淡笑道，”这一切都是本宫咎由自取，请替我转告皇上，多谢。”张全点了点头，领着一行人走了。

    墨樱见我不语便道，”娘娘您别难过，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这才会从轻处罚的。”我转过头看向墨樱，低低的笑了。

    从轻处罚么？黎轩，你为了安陌惜究竟可以做到哪一步？曾经因为我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容颜而对我关怀备至，情意绵绵。现在又因为我是她的妹妹而对我手下留情么？

    墨樱见我神色平静的笑着，越发担心，”娘娘，您要是难过就哭出來，千万别这样……对了，那个本子！”墨樱眼中闪过一阵神采，”娘娘您现在就把那个本子交给皇上，将功赎罪。”

    ”冯家本就战功赫赫，又有太后娘娘的支持，一直是皇上的心腹大患。若是娘娘能将这个名单交出，皇上一定会宽恕娘娘的。”

    我幽幽的笑了笑，”这个本子现在已经不再是我和皇后交换的筹码，而是我手中最大的棋子。以后会有大用处的。”

    冯老将军一定不知道皇后会作出这样的事，当然也不会知道这份名单在我的手上。若果來日巾帼工那边可以谈妥，这个本子就是让冯老将军妥协的关键。

    我微微仰起头，黎轩，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为了你去死的那个女人。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晌午刚过，书璇便提着一个精致的饭篮走进來，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娘娘，这是敬仪太妃托人捎进來的，都是娘娘爱吃的糕点。”

    我笑了笑，”书璇，你过來和我一起吃。”书璇有些惊讶，后退了几步，”娘娘，奴婢不敢。”我打开饭篮，里边装的有芙蓉糕，玫瑰酒酿珍珠圆子，糖蒸酥酪，梅花香饼。

    散发着清香甜糯的香气，颜色也是晶莹剔透，很是好看。我皱了皱眉，沒由來的一阵反胃，勉强忍住道，”书璇，我现在实在是沒什么胃口，你把墨樱叫來一起吃。”

    书璇点了点头，又转过身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我将饭篮中的精致磁碟一个一个的拿出來，发现在饭篮的最下边压着一张根本不起眼的字条。

    若不是我亲自打开，恐怕就会被粗心的仕女直接拿去丢了。我将那张字条取出來，上边只有一句话，是敬仪太妃的笔迹，”今晚子时，有客來访。”

    有客來访？我心中有些不明白，单凭着几个字实在是无法判断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來。不过既然有消息，应该就不是坏事。子时守卫会换班，应该是绝佳的机会。

    我将纸条紧紧攥在手中，什么事情，斗了那时自然会见分晓。还有关于冯家的名单到底要不要说出來？我闭上眼睛，缓缓的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串连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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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小生命

    天色一点点地黑下來，墨樱静静的站在我身边，一时间寂静的有些荒芜。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问道，”墨樱，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墨樱道，”娘娘，夜已经深了，恐怕有子时了。”说罢担忧道，”娘娘您不要太难过了，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

    我笑了笑，”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墨樱见我神色有些勉强，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领着站在宫中的一众侍女出去。

    我走到窗边，我的样子看上去是难过么？到底什么是难过，我又为什么要难过？为了黎轩么？还是为了他一贯的冷漠无情？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被伤得伤痕累累的心也早已经变的固若金汤，麻木的不知何谓失望，何谓绝望。

    ”你在想什么？”我不知出神了多久，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起头，竟是一身夜行衣的欧阳锦站在窗外。

    我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欧阳锦扬起唇角邪魅的笑了笑，”难道敬仪太妃沒有告诉你我要來么？我还以为这么晚你站在窗边是在专程等我。”

    我心下一惊，”你就是敬仪太妃所说的那个人？”欧阳锦笑了笑，瞥了我一眼，”不然呢？我为什么要深更半夜跑到这里？”

    我低下头沉思，原來欧阳锦不仅将他和黎轩的恩怨告诉了我一个人，还告诉了敬仪太妃，那就意味着沈靖棋也是知情的。

    但是为什么上次我们见面时，他却什么都沒有对我说？是他知道我是知情的，还是他要刻意的隐瞒我？

    心中一瞬间被一个个的谜团充斥着，却不得解。我抬起头道，”那你來有什么事？”欧阳锦道，”你现在被禁足，若是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办。”他顿了顿，”我就是來说这句话的。”

    我笑道，”我是问你，若是为了这些你大可以单独來见我，为什么非要通过敬仪太妃來找我？”我转过头逼视着他，”你若是想试探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可以告诉你，大可不必。”

    欧阳锦一直看着我，此时的表情楞了一瞬后却忽然笑起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慧？难道你就不能装傻一次？”

    他道，”是，我承认我好奇你与敬仪太妃的关系。但是作为盟友，你却将这些隐瞒不说，我当然有权怀疑你的诚意。”

    欧阳锦扬起一丝复杂的笑容，”让我來猜一猜，你如果真的是安家的女儿，那敬仪太妃就一定是与安家有密切关系的人。但是我记得安家当年被灭门，剩下的……”

    他忽然转过头看我，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微微的凌厉，”敬仪太妃就是当年安家出身的秀女，想必是之后怕惹來祸端才会改变身份吧。”

    我狠狠的瞥了他一眼，”你不要再猜了，这些事情你无需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也沒有一丝一毫的好处。”

    欧阳锦竟沒有像往常一样和我唱反调，而是点了点头道，”好，我信你。”我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我真的要拜托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附在他耳边低身道，”现在晋国公还被关在狱中，不日皇上一定会去找他，到时你就……”听我说完，欧阳锦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份惊异。

    欧阳锦道，”你的胆子倒是很大。晋国公是朝廷要员，若是被皇帝知道，你就真的沒命了。”我嘲讽道，”若是这么被关一辈子，我宁可赌一次。”

    ”好！”欧阳锦忽然开口，”就冲着你的这份大胆，我一定帮你。”说罢他看向我，眼光中忽然之间多了一抹柔和，”歆贵妃，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我想见璃若。””二姐？你为什么忽然想要见她？你要知道，我现在被禁足了，我要怎么帮你的忙？”

    其实我说这些话是有私心的。如果他们见面，不仅对于欧阳锦，对于欧阳璃若更是充斥着巨大的危险。而我，不想让好不容易从痛苦中走出來的欧阳璃若再一次面对刚刚愈合的伤口。

    欧阳锦笑了笑，”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二姐了，所以这些都是我们欧阳家的家务事。我相信就算你在禁足中，你也可以有办法。”

    欧阳锦的一句”她已经不是你的二姐了。”让我心口一凉。是啊，我已经和欧阳家沒有任何的关系了，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在七年前失去了父母的孤女。

    而这所有的一切苦痛，都是我曾经最爱的男人，我曾经拼了性命去保护的男人给予我的。我心中冰冷，不禁攥紧了拳头。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袭來，我忍不住低下头拿手中的巾帕掩住口。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欲呕的感觉慢慢的消退，感觉稍好。

    ”你怎么了？”我抬起头，看见欧阳锦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我……我沒事。只是今天沒吃什么东西，所以不太舒服。”

    就像是心虚一样，本來我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但是我下意识的欲盖弥彰，找了一个最烂俗的借口搪塞。

    欧阳锦又神色怪异的瞟了我一眼，沒再说什么。我最终还是点头应允，”好，我帮你们见面。只是你也要知道，你是在害她。”

    欧阳锦淡淡的笑了笑，沉默了半晌道，”多谢。”转身欲走，忽然回过头道，”你，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说罢消失在夜色中。

    我有些恍惚的站在窗边，有夜晚的寒风呼啸而來，我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披风。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回忆着欧阳锦的那句话，心中五味陈杂，手却不禁缓缓覆上小腹。

    被他看出來了么？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久远到我不愿再次触碰的记忆。这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在慢慢的生长？

    可是……我紧紧的揪住了衣角，这个孩子好像真的來的不是时候。现在的我，已经无暇他顾了，我已经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保护好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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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情仇未明

    天色清明，窗外的朵朵层云肆意翻卷成各种千奇百怪的样子，引人遐思。墨樱站在我身边，”娘娘，您有什么事吩咐？”

    我将手中写好的字条递给墨樱，”你去将这个字条交给妍才人。”欧阳锦还活着的消息直到现在才能告诉欧阳璃若，我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写了下來，要不要见本來就不是我该选择的事情。但是欧阳璃若……就算是死也会这么做的。

    这些选择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无权过问亦无权干涉。这段日子我一直忙着很多事情，统摄六宫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琐碎而繁复。

    但是现在一旦闲了下來，我却有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书璇不知何时走了过來，端上來一盘我最爱吃的点心，”娘娘，您吃点东西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盘中甜腻的点心忍不住胃中又是一阵翻涌。书璇吓得不轻，忙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娘娘，您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來瞧瞧？”

    我想了想道，”沒什么，只是最近沒什么胃口，你把这些撤了吧。”书璇赶紧端起盘子撤了下去，轻轻替我掩上了房门。

    我叹了口气，这件事现在只有我和欧阳锦知道，还是暂时保密吧。如果被黎轩知道了，他会怎么办？他会不会伤害我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因为我是安家的女儿，而他却是灭了安家满门的罪魁祸首，他一定会伤害我的孩子……一定会伤害我的孩子！

    对！这件事谁都不能知道，包括欧阳锦！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次他來的时候我一定要打消他这个想法才好……不行，下次就太迟了，现在，一定要现在！

    我有些慌张的唤了声，”墨樱！墨樱你在不在！”许是因为我的声音太过急切，墨樱一向平缓的脚步也显得有几分慌张，”娘娘，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抓住墨樱的手，”我让你送的东西你交给妍才人了么？”墨樱点了点头，”奴婢亲手交给妍才人的。”

    ”墨樱，现在來不及了……我一定要出去。””娘娘，可是是皇上亲自下旨让您禁足，您怎么能出去……娘娘！”

    我顾不得墨樱在说什么，转身走向锦瑟宫的后门。打开门一看，比之前门的戒备森严，后门则只有寥寥的三四人把守。

    一定要出去，我已经顾不得欧阳锦是不是可靠，欧阳璃若是不是可靠，我只怕我的孩子受到伤害。而这个消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墨樱却忽然走上前，脸上的表情复杂又决然，”娘娘，奴婢去把他们引开。”我來不及说什么就见墨樱已经走了出去，背影坚定。

    我定了定神，紧跟着墨樱身后;

    。后门的几个守卫都被墨樱引开，空无一人。我低着头，快速的朝着御花园走去。若是欧阳璃若准时赴约，不一会儿就能见到欧阳锦了。

    我到时里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一会儿，整个恢宏华丽的御花园被笼罩在一层暮色之中，覆上了一抹嫣红又带着浅金色的余晖。

    只是寒冬之中，沒有树影摇曳，沒有百花盛放。空落落的枝桠暗自被寒风吹的响动，唯余下几分悠然冷梅香。

    我站在一座凉亭之后，视线正好将御花园尽收眼底。不多时，一抹纤瘦的身影映入眼中，是一袭白衣的欧阳璃若。她一袭纯白色的宫装罗裙，披着一件洁白的狐裘，纤尘不染。

    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腰间，什么发饰都沒有，简单的清纯动人。就因为是这样，远远看去觉得她美的不像是人间女子，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若儿。”男子低淳的声线沉沉传來，欧阳锦迎风而立，一身黑衣。欧阳璃若有些颤抖的转过身，眼中的泪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滚滚落下，”大哥……”

    欧阳璃若飞奔着撞进欧阳锦的怀中，嘤嘤哭泣，”大哥……你沒事……你沒事，真的，真的太好了……”我只看得见欧阳锦轻轻的拍着欧阳璃若的背，脸上却看不清表情。

    我站起身正欲走上前，却听见熟悉的”嗖”的一声，当我反应过來的箭声时，欧阳锦已经倒在了地上，背的正中央扎着那只箭，黑色的衣服上看不见鲜血的颜色，但是我能嗅得到腥甜的血气。

    ”大哥！！！”欧阳璃若的尖叫在一瞬间响彻天地，她抱起欧阳锦的身子，眼泪胡乱的一颗一颗往下掉，满面惊惶，”大哥！大哥你说话！你说话好不好？！”

    欧阳锦抬起头淡淡的笑了笑，流出的鲜血落在欧阳璃若雪白的衣上，红的触目惊心，就像是点点红梅撒落在白雪之上，妖异又鬼魅。

    周围在一瞬间被一群穿着侍卫服的人团团围了起來，人人手中举着一个明亮的火把，照亮了因为夕阳逐渐下沉而暗下來的御花园。

    欧阳璃若像是什么都沒有看见，只是浑身颤抖的紧紧的，紧紧的抱着欧阳锦，满脸都是泪，口中不知道喃喃的说着些什么。

    我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來的状况惊的不知道作何反映。可是这一切都太怪了，真的太怪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底是哪里！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歆贵妃……”欧阳锦忽然缓缓睁开眼睛，举起一只手颤颤的指向一直站在角落的我，”你怎么……咳咳，这么……这么狠。”

    好像周围所有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身上，我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定在了地上，动也动不了，我胡乱的解释着，”不是……不是我！”

    像是为了揭穿我的谎言，为首的一名侍卫走到我面前，抱了抱拳朗声道，”贵妃娘娘，微臣不辱使命！”紧接着就是剩下的所有侍卫整齐划一的抱拳道，”贵妃娘娘，微臣不辱使命！”响起的一片声音整齐又响亮的，不容置疑。

    我转过头，欧阳璃若正看着我，眼中除了绝望便是深深的恨意。”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有这一天，我一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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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死决

    欧阳璃若尖叫着冲了过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胸口中的空气一下子消失，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看着欧阳璃若绝望到疯狂的神情，沒有反抗。

    一旁的侍卫飞快地冲上來，在她的脖子上一打，欧阳璃若便软软的倒了下去。我顾不上脖子上被欧阳璃若抓出的血红道子，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是为什么？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什么都思考不了。这是一个阴谋，一个从头到尾的圈套，为了我而精心布置的圈套……是谁？是谁！

    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面容，陌生又诡异。我双腿有些微微的发软，一步一步的走到欧阳锦的身边，缓缓蹲下來。

    强烈的血腥气息传來，我刚一伸出手，欧阳锦就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上沾满了黏稠的鲜血，似乎还带着身体中残存的热度。

    欧阳锦的脸色白的就好像是一张纸，越发显得他嘴角的那抹血色刺眼的让人不敢直视。”对，对不起。这件事不是我所为，但说到底……”

    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我想说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欧阳锦的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诡异笑意，生生地打断我将要说出口的话，”我死了，你们就会彻底决裂。”

    我好想听不懂欧阳锦话中的含义，什么叫他死了我们就再也不能和好？！我有些不可置信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來，”你什么意思？”

    我脑海中好像有一阵惊雷划过，对，欧阳锦不能死！他如果死了，我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來人，快传太医來！”

    ”哈哈哈哈……”欧阳锦高声的笑起來，连带着嘴角一下子涌出更多的鲜血，”你不必救我，就算我活了也不会为你作证！谁让你是……安家的。”

    老天，谁能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想要将安家赶尽杀绝？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被这样惩罚？！

    ”咳咳咳……”欧阳锦抬眸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很轻，”他……已经知道你有身孕了。”他的眸子中带着微凉的冷淡笑容，”你猜他会怎样？”我一惊，下意识的靠近他道，”谁？谁知道了？你快告诉我！”

    欧阳锦淡淡的笑了笑，看向我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你……为什么要想起來？为什么……非要是安家的女儿？好……咳咳，好可惜。”

    欧阳锦抓住我的手猛然之间失去了所有力道，重重的落在了一旁。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就像是无意识的流了出來，再也沒有尽头。

    欧阳锦静静的躺在我身旁的地上，鲜红的血将周围的一切都染的血红，面目全非。或许，这才真正是一个解脱？我不知道。

    欧阳锦说的那个人是谁？是黎轩么？我缓缓覆上小腹，他真的会忍心因为我是安家的女儿就再一次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么？我也不知道……

    ”贵妃娘娘，请吧;

    。”刚才那个还一副为我效忠模样的侍卫现下的表情已经变得冷峻而生疏，”娘娘，请您随微臣來。”

    我猛地站起身，只感觉周遭一片天旋地转，小腹中也传來一阵微微的疼痛，我的身子一歪，整个人都软的沒有一丝力气，只想睡去。

    耳边传來一阵惊呼声，可是现在我真的好累，真想什么都不去管，什么都不去理会……就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

    隐约中，周遭一直有嘈杂的声音让我睡得不安稳。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渐渐的，恍惚的人影慢慢聚拢成一个点。

    ”我……”我张了张口，才发觉嗓子疼得要死，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來。”贵妃娘娘醒了！”这个声音，应该是黎轩身边的沈太医。那这里……

    我打量着四周，心狠狠地落了下去。这里，是黎轩的寝殿沒错。欧阳锦临死前的那句话久久地回荡在我的脑海中，”他已经知道你有身孕了，你猜他会怎样？”

    我下意识的覆上小腹，心头满都是惊惶和恐惧。我好怕，好怕在我昏睡的时候，我的孩子已经离开了我……

    ”娘娘，您的身子还很虚弱。”沈太医站在一旁道，”娘娘您惊思过度，不过现在一切安好。”我抬起头來不及说什么，眼光便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來。

    是黎轩。他缓缓走进來，面色沉静如水，声音也低沉的有几分不像是他。他挥了挥手，淡淡道，”都下去吧。”

    大殿中的侍女纷纷退下，只留下我们两人寂静相对。黎轩的眼眸中映着我的影子，几分惊惶，几分苍白无力。

    ”你醒了？”黎轩的声音低沉，说完一句话后又静静地看着我。我低下头什么都不想说，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我抬起头淡淡的笑了笑，”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现在你满意了对不对？”我冷冷的盯着黎轩平静清俊的面容，呵，黎轩，你真是……把我当成傻子了么？

    欧阳锦是黎轩的手下，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接近我，接近我身边的所有人，他又为什么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我和欧阳璃若决裂，这一切都太过显而易见了，不是么？这一切都是黎轩一手安排的不是么？

    黎轩转过头避开我冷冷的眼光，声音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有了身孕为什么不说？是你……”黎轩有几分复杂的眼神划过我的脸颊，顿了顿，却还是沒有将接下來的话说出來。

    我转过头，颔首看向自己还是平坦的小腹，”我为什么不说？呵……”我冷笑出声，”因为我怕皇上递上來一碗红花汤药，就像……就像上次一样。”

    黎轩猛然转过头，眼眸中忽然之间就充斥了滔天的怒火，让我不寒而栗。我强迫自己抬起头与他直视，毫不退缩。

    而他却忽然转了眸光，微微低头笑了。那笑容又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因为它太过凄楚，绝望，又让人忍不住难过。

    ”寒寒，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是不是应该即使我知道了你怀着老四的孩子也要装作视而不见，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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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白首不相离

    庆安殿内幽幽燃着龙涎香，是黎轩身上特有的香气。一室静默，我怔怔的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男子，却又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答案？先是欧阳锦莫名的便死在了我的面前，而现在，黎轩却又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的孩子不是他的？！

    眼前霎时间闪过一张张面孔，所有的疑问都终止于此，我终于了然那些背后原來有着这样的隐情！柔嫔的不解，睦昭仪的欲言又止，太后的无奈……

    原來，原來是这样的！原來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亲手将那碗汤药递到我手中的的么？想象着我腹中的骨肉是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黎轩，他却从來都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男子啊。为什么，忽然之间心口好疼，疼到无法呼吸，疼到无法自拔？

    我的心里却觉得从未这样平静过，他含着怒火的深遂眼眸近在咫尺，冷冷的紧盯着我，眼中的痛意却在无声的叫嚣着，歇斯底里。

    我忽然笑了笑，觉得这一切都恍若一场噩梦，然而现在梦醒了，梦境之中物是人非，而我所在的现实中还是一片安详美好。如果真的是一场梦，那该多好。

    我希望我醒來时，我只是住在香榭居的寒寒，心情好时应了鸨妈的苦苦哀求奏上一曲，博得满堂喝彩。心情不佳时拉着绮烟陪我小酌几杯，絮絮叨叨的说着说不完的心里话。

    如果真的只是梦，我只希望这一切都不要发生，我只希望做回那个巧笑嫣然的少女，不知什么是心事几多许，不必懂步步城府，运筹帷幄。

    可是……这也只是如果罢了。我抬起头，正对上黎轩带着些许清冷意味的眸子，忽然之间，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好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黎轩伸出手替我掖了掖被角，清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深关切，”你休息吧。”他站起身向外走，背影却看上去那么寂寥。

    ”轩！”我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他的身子一顿，背对着我问，”还有什么事？””我……”我张了张口，可是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來。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解释真的还有用么？就算我肯解释，他就真的肯信么？算了罢……我笑了笑，”我沒事。”

    他依旧背对着我点了点头，语气愈加低沉，”过去的事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好不好？”我心头一颤，不知为何眼前便忽然之间模糊起來，眼眶发热。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语气中的哽咽，”好。”黎轩却始终沒有转过头，在听到我的答复之后，沉声道，”你乖乖待在这儿，我晚上回來看你。”

    黎轩走后，张全便走了进來道，”娘娘，皇上吩咐了，以后娘娘就住在庆安殿好好养胎。”我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言语。

    张全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娘娘，皇上他……”我垂下眼帘低声打断他的话，”张总管不必再说，皇上的用心，本宫知道;

    。”

    黎轩明明知道我是安家的女子，却还是执意将我留在身边，我又怎么可能不感动？但是安家的仇怎么办？我又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罔顾父母族人的牺牲？

    我愣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到底是回不到最初了吧。那么，我就只有继续往下走，继续背负着我的仇恨，往下走。

    黎轩，我们之间，终究只能成为一场幻梦了……抱歉。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铭感五内，只是这份情，我要不起也承受不了。

    夜幕降临的格外的快，仿佛一回首间，墨色的夜幕便笼罩了整个天际。我坐在一旁的桌几前，缓缓的研了墨静心写字。

    我不知写了多久，正准备站起身活动一下有些酸累的手腕，不期然间抬起头对上一双墨色眼眸。黎轩伸出手将我的手包在掌心，低声问道，”累不累？”

    我一惊，”皇上回來了怎么沒人通报一声。”黎轩直接握着我的手转了一圈绕到我身旁的站定，”不想打扰到你，饿了么？”

    我点了点头，不由得漾出一抹笑，”饿了。”黎轩的的神情愣了一瞬，转瞬低低的笑起來，”傻瓜。”

    我伸手指了指小腹抗议道，”不是我饿了，是他饿了。”黎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好，我们去吃饭。”

    我低下头，那件事情在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有？这样的阴影，曾经又带给了他多少的伤害和心痛？

    黎轩的牵着我的手，一路向前殿走。一路上我们默契的谁都沒有开口说话，寂静无声却安然闲适。我忽然觉得，我是一直爱着他的。

    庆安殿前殿一片灯火通明，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备好了晚膳。眼瞧着越走越近，我忽然有些心慌，在我的头脑未作出反应之前开了口，”轩，我有话要对你说。”

    黎轩转过头，脸上仍挂着淡淡的温柔笑意，”你说。”我抬起头对上他带着宠溺看向我的眸子，忽然之间，想要解释的话却还是说不出口。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骨肉，岂不是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上一层盐么？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我宁可他误会我到底，到死。

    念及此，我笑道，”沒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在你身边真好。””嗯。”他的声线低沉，低下头凝视着我，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好听，”那就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点了点头，心中的痛意更甚，却笑的格外灿烂，”好，那就永远不分开。”黎轩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手掌将我的手包裹在掌心之中，紧紧的。

    我心中清明起來，之前我托欧阳锦去办的那件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知情了。在我能够与沈靖琪联系上之前，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

    我侧目看向坐在我身边的黎轩，目光柔和。这些短暂的时光，就让我好好的与他在一起就好。我不敢奢望白首不相离的情爱，我只要短短几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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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猜忌

    黎轩侧目看着我，四周一片沉寂无声，唯有他带着几分低沉和特殊意味的声音徐徐传來，”你曾去大牢中探过晋国公？”

    果然。我心中一动，欧阳锦已死，看來那件事他并沒有告诉黎轩，那就只能说明今天一下午的时间黎轩去了大牢，并见到了晋国公。

    心中霎时有些紧张，他们都聊了些什么？现在黎轩知道了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了么？我抬起头打量着他的神色，应当……应当是不知道的。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欧阳锦真的是黎轩派到我身边监视的人，他得知这么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不在第一时间告诉黎轩？

    或者说，欧阳锦的死并不是黎轩一手安排，而是另有隐情么？心中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从脑海中不断冒出來，我只觉得事情朝着越來越复杂的方向发展了……

    我想过之后才抬起头，却看见黎轩正看着我，眼神专注，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我有些紧张的笑了笑，”皇上怎么这么看着臣妾？”

    黎轩听到我的话，不仅微微皱了皱眉，似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寒儿，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沒有皇帝，沒有贵妃。我只希望你对我坦白，你到底为什么去探晋国公？”

    我缓缓而笑，语气却异常的坚定，”皇上，臣妾不是寒儿。”黎轩眸中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的声音低沉的传來，带着异样的情绪，”只做朕的寒儿，不好么？”

    我抬起头看向他，转瞬笑起來，”好。”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那日我去大牢中探晋国公是因为……”我心一横，决定赌一次。

    以晋国公的心性城府，就算决意站在我的这边，但也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不知道黎轩会对他许以什么样的条件，所以，我不能保证晋国公会不会倒戈相向。

    黎轩的一双眸子紧紧的锁着我，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巾帕，微微低下头，”我是去说服他上交兵权。”

    我微微扬起目光看黎轩的表情的变化。他微微扬唇，带着一丝佯怒的笑，”大胆，你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

    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來我真的赌对了。随之而來的是一阵心酸，真的是黎轩一直在试探我，不断在试探我。如果有一句话行差踏错，是不是就会失去他所有的信任？

    我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黎轩轻描淡写的说道，”本以为你会说上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笑了笑，走到他身后缓缓抱住他。

    我轻轻贴着黎轩的后背，柔声道，”不会。”他身上的熟悉香气微醺，我缓缓闭上眼睛，”轩，你我之间要坦诚相待，我不会骗你。”

    ”坦诚相待？”黎轩反反复复的细细嚼着这几个字，不知为何面上一片温柔，”好，我答应你。”

    四周静默了许久，相拥良久，黎轩忽然开口道，”明日朕要出宫一趟，你有孕在身，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微服私访？我一惊，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黎轩亲自出宫？我想，这一定不是一件小事;

    。我问道，”微服出巡？”

    黎轩微微皱了眉道，”晋国公的封地离京城不远，朕若是直接去只会一无所获，只有微服前去才能知道晋国公的私兵到底有多少。”

    我只是随口一问，沒想到黎轩会真的对我说的这么详细。我笑了笑，”其实……臣妾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我扬眉，学着黎轩刚才的口气说道，”臣妾沒有那么大胆，不敢干政。”

    黎轩忍不住笑道，”那朕也答应了你要与你坦诚相待，不是么？”我微垂臻首，浅浅含笑。直到我感觉到黎轩的目光一直看着我，抬起头正对上他來不及收回的视线。

    ”寒儿。”黎轩低声唤我，”你有孕在身，早些休息。”说罢不待我出声，便一把打横抱起我走进内室，将我轻轻的放在床榻上，伸出手替我掖好被角。

    我乖乖闭上眼睛。许是因为还有奏折要批，黎轩转身走出了内室。可是我一点睡意也沒有，头脑更是神思清明。

    这次黎轩微服出巡知情的人一定不多，若果我沒有猜错，他一定会将监国大权交给平岐王。上次我站在蕙兰宫门外听到敬仪太妃和沈靖琪的对话听得真切。

    沈靖琪话中的意思便是，平岐王会迎娶绮微为妃目的并不单纯，还是为了安家的秘密。但是绮微跟在我身边时间并不长，平岐王又怎么可能笃定她对安家的秘密就了如指掌？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就将绮微迎做正妃，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真的是这样，平岐王大可以将绮微抓起來问个明白，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猛然想起大婚那日平岐王派人送來的那张字条，分明写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现在想來只觉得更加的蹊跷。脑海中忽然间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或许平岐王从一开始就知道绮微嫁进王府就是别有目的的。

    这样一來，以平岐王的心思和手段，只消一试，便知结果。绮微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如果是为了揪出幕后的所有人，那这次黎轩出宫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会不会黎轩出宫本來就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趁着出宫的时机，敬仪太妃和沈靖琪一定会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的……我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

    我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大殿本就寂静，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我的声音就显得异常的清晰。我闭着眼睛听到黎轩的脚步声缓缓传來。

    ”寒儿，怎么了？”听见黎轩关怀的声音传來，我睁开眼睛，低声道，”我……我肚子好痛。”黎轩抓住我的手，有些心急的朝着外边喊道，”传太医！”

    我装作不经意的道，”一直是沈靖琪在照看……”黎轩想也沒想便道，”皇嗣事关重大，一定要叫沈太医看了才放心。”

    我心里一沉，黎轩说的沈太医就是沈靖琪的父亲。以前一向是沈靖琪，为什么现在黎轩却忽然不让我见沈靖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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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晋城

    沈太医不多时便提着药箱匆匆赶來。我有几分心虚，本就是为了见沈靖琪我才会出此下策，到了现在若是被诊出來沒什么事岂不是……

    黎轩见沈太医來，忙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了，快给贵妃瞧瞧。”沈太医道了声”是”，拿出随身准备的锦垫放在我的腕下。

    过了须臾，沈太医缓缓站起身道，”贵妃娘娘现在的身孕已有两月余，应该已经是稳妥的。只是不能再受刺激。”

    黎轩的神情有些悠远，他沒有看我，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沈太医又叫了一声才回过神道，”嗯，你去吧。”

    ”娘娘，醒一醒。”我睡得恍惚，却听见耳边有人轻声的唤我，神思渐渐清明起來。我缓缓睁开眼睛，却是墨樱笑盈盈的站在我面前道，”娘娘，您醒了。”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仍旧是庆安殿沒错，墨樱怎么会在这里？

    就像是能看到我的疑问，墨樱笑道，”娘娘，皇上吩咐奴婢伺候娘娘梳洗，马车已经候在宫外了。”

    马车？我微微皱眉，黎轩说过今日要出宫的。”娘娘，皇上专程吩咐要与娘娘同行。”墨樱转身取过一件外衫替我穿好。

    穿好了衣服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小桌前坐定，墨樱拿了一把羊脂玉梳缓缓的梳理着我的长发。我低着头慢慢思索。

    昨日黎轩明明交待过让我留在宫中等他的，为什么又会突然让我随行？我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一切整理妥帖之后，刚走出庆安殿便感觉到一阵寒风刺骨一般吹了过來。墨樱忙拿过一件狐裘披在我身上，细心的替我系好带子，又取了手炉放在我怀中。

    远远看见马车停在宫门外，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但是马车都是用的一般的软香轿，而并非皇室御用的轿撵。

    我缓缓走过去，正疑惑自己要坐哪一顶，张全已经迎了出來道，”娘娘，请您随奴才來。”我跟着张全，在一顶并不显眼的轿子前停了下來。

    张全替我揭开帘子道，”娘娘，皇上让您坐这一顶轿子，请吧。”我笑了笑问道，”皇上呢？”张全似乎料到我会这样问，平静的答道，”回娘娘，皇上自然也在。”

    我一愣，最终还是笑了笑，”本宫知道了。”我坐进轿子里，发觉里边大的很，便道，”墨樱，你进來陪我一起坐。”

    按着规矩，墨樱作为随行侍女是只能跟在一旁走的，墨樱低下头道，”娘娘，奴婢不敢僭越。”我摇了摇头，”这次出宫本就是微服出巡，沒那么多规矩的，我想你陪我说说话。”

    墨樱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还是一闪身尽了轿子。众人都已到齐，不多时，我便感觉到轿子已经开始缓缓的移动起來。

    墨樱坐在我身旁，问道，”娘娘，您是在想皇上么？”其实我并沒有在想黎轩为什么让张全对我这么说，我只是在想黎轩为什么忽然决定带我一起出行;

    可是被墨樱这样一问，心中也泛起隐隐的失落。我看向墨樱道，”墨樱你知道么？以前我与皇上一起去四王爷的大婚观礼，那时皇上邀我同乘御撵。”

    我淡淡的笑了笑，可是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可是现在，皇上却让张总管对我说这样的话。墨樱，皇上是不是不信任我？”

    ”娘娘……”墨樱拉住我的手道，”娘娘，皇上若是不在乎您，这次出巡为什么只带了您一个妃嫔在身边？就连皇后娘娘也沒有这个殊荣的。”

    ”其实……”墨樱顿了顿道，”奴婢方才看到张总管转身走到另一个轿撵前边说了些什么。所以，皇上还是很关心娘娘的，不然也不会让张总管去禀报。”

    墨樱的话却让我的心动了一动。黎轩执意不与我同坐一定轿子，却又被墨樱看到张全在禀报什么事情。

    或许，这就是原因？黎轩有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但是既然如此，把我放在宫中岂不是更好么，又何必多此一举将我带出來呢？

    正如黎轩所说，晋国公的封地并不远，只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就到了晋国公的所属领地晋城。我隐隐听见有士兵的声音传來，”做什么的？！”

    我慢慢揭开帘子，原來是要过城门了。过了城门，就真正进入了晋城，而不是京城了。队伍最前边的马上跳下來一个男子道，”这位官爷，我们是从京城來的商队。”

    说话的男子神情淡定，沒有半点惊慌，一定是黎轩的护卫，并且武功高强。守门的士兵又打量了几眼，那男子忙往那几个士兵手中塞了些银子。

    那些士兵这才眉开眼笑，连连让放行。墨樱道，”这些士兵也太霸道了。每日要过城的人那么多，难不成要人人都上缴了银子才能过？”

    我淡淡道，”若是平民百姓沒钱交，便不让出城么？不过小小的守城士兵就嚣张至此，看來晋城之中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勾当了。”

    轿子缓缓停下來，墨樱率先下了轿子道，”娘娘，到了。”我扶着伸过來的手下了轿，还未站稳，那只手便将我的手轻轻一握。

    我本以为是墨樱，但下了轿才发现墨樱笑盈盈的，站得远远的，抬起头却看见我的手被黎轩握在手中。

    随行的侍卫和一些侍女都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年轻的侍女已经忍不住掩着唇偷笑。我的脸上一热，忙缩回手。

    黎轩对着我清浅的笑了笑，复又牵过我的手向前走。我抬头一看，原來是一家客栈。天色已经有些晚，现在投宿也是正好的事情。

    一走进去，店小二便热情地迎了上來道，”各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我与黎轩走在最前边，黎轩便答道，”先上点吃的。”

    店小二热情的应了一声，”得嘞！客官要吃点什么？”我只低着头沒注意。却是黎轩转过头看向我，带着丝丝笑意的低沉声音滑入我耳中，”夫人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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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她是我夫人

    夫人？我抬起头，却正对上黎轩带着笑意的眼眸。夫人？这样的称呼……我好像有点喜欢。我垂首笑道，”夫君说的算。”

    黎轩好像是极其欢愉的扬起笑容道，”嗯，那就由为夫做主了。”黎轩牵着我的手走进一间雅间落座，周围的随从护卫只留下了三四人，剩余的都把守在门外。

    店小二端着托盘上菜，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的一整桌。黎轩却坐着不动，周围的所有人都不敢动，就这样静静的对着一桌的菜色。

    我正觉得蹊跷，却听见门外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店小二惊奇的呼声，”曹大人！是曹大人！”接着就变成了一个略苍老的一点的声音，”真的是曹大人！是什么风把您给吹來了？”

    因为雅间的门沒有关，我微微探出头，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亲自出來迎接了。我暗自思怤，方才我们进來时这么大的阵势老板都沒有露面，看來这个曹大人一定不是个小人物。

    像是为了解答我的猜疑，黎轩在我耳边道，”此人是晋国公身边的武将，是个总督将军，名叫曹光。”

    曹光……好熟悉的名字。对！脑中有一道光一闪而过，曹光不就是欧阳锦死前对我说的那几个字么？原來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

    紧接着我好像忽然被钉住了一样，坐在原地动也动不了。原來，欧阳锦真的去找过晋国公了。原來，他真的帮我了……他沒有背叛我。

    可是他为什么又会在死之前说那样的话？如果这个局不是黎轩设下的，那又会是谁？还是黎轩已经知道了欧阳锦会帮我，所以借刀杀人？

    想到这里，我问道，”总督将军是个不小的官职，竟然也会在这里碰到，真巧。”黎轩淡淡的笑了笑，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巧，他是來见我们的。”

    说话间，那名叫曹光的总督将军已经走了进來。他的身材很是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更是走起路來都虎虎生威。腰间别着一把又宽又大的刀，走路间闪着冷冷的银光。

    ”曹大人有礼。”黎轩含了一抹淡然笑容，站起身微微抱了抱拳。曹光头都沒回，目光一下子落在我的身上一闪而过。而后高傲的瞥了一眼黎轩，语带轻蔑道，”你就是那个京城來的富商轩离？”

    为了方便隐藏身份，黎轩便化名富商轩离。

    黎轩倒也沒有恼怒，笑道，”正是。”曹光却忽然嚣张的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來，”你当老子是傻子？！京中哪个富商老子沒见过？你是从哪里冒出來的毛头小子？”

    我心下一动，果然！晋国公手中的私兵众多，但是养兵更是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即使晋国公官居一品，只靠风路夜市远远不够的。

    原來晋国公早就与京中的各大富商都有往來，所谓官商互通，各取所需。这也正好说明了这个曹光是晋国公手下的得力干将，才会知道这么多的内幕。

    只可惜……他若是和黎轩斗，就只会剩下惨败;

    。更何况他的城府本就不深，不过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官罢了。

    黎轩果真微微的勾了勾唇角，不急不徐道，”原來曹大人是见过世面的，请恕在下方才唐突了。曹大人说见过京中各大富商，那在下就实不相瞒了。”

    一直站在黎轩身旁的那个护卫走上前一步递给曹光一张字条，曹光看后面色一变，随后双眸就像是饿狼一般闪着光道，”当真？！”

    黎轩点了点头道，”自然当真。”曹光点了点头，”好！两日后见面详谈！”说罢转身欲走，忽然又回过头，目光一下子又落在我身上。

    曹光的眼神赤-裸-裸又大胆地上下打量着我，让我一阵不舒服。黎轩上前一步，将我轻轻的挡在身后，语气微冷，”曹大人这是做什么？”

    曹光贼笑了一声，”轩公子倒是很爱风雅，就连谈生意也要带上姬妾作陪？还是……这般绝色的美人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

    黎轩冷冷的打断了曹光的话，”她是我的夫人。””夫人？”曹光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夫人的话……”

    黎轩身边的男子上前一步，剑已出鞘。我只听见外边一片刀剑出鞘的声响，整齐划一，又带着几分逼人的冷意。

    黎轩淡淡的笑着，眸中却沒有一丝的笑意，一片冰冷骇人，”曹大人，你若是再敢对我的夫人不敬，那么等会儿抬出去的就是曹大人的尸体。”

    ”你！”曹光是总督将军，更是晋国公手下的得力干将，向來是嚣张跋扈。这样被黎轩出言威胁，想必心中也是恨极，只是碍于自己带的人少，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黎轩要想接近曹光，接近晋国公手中经营的勾当，就必须要和曹光继续接触。只怕这次激怒了他沒什么好处。

    我上前一步道，”曹大人息怒，夫君也只是顾惜妾身而已。若是因为妾身耽误了大事，那才是大的损失不是么？”

    曹光听后面色稍霁，冷冷的哼了一声，一脚踹开门走了出去。黎轩冷声吩咐身边的护卫，”抓到曹光之后，交给朕亲自审问！”

    我走到黎轩身边道，”本就是为了接近曹光而來，皇上何必因为一时之气而与他不愉快？这只会影响事情正常的进展。”

    黎轩冷声道，”朕不管，他那样看你就是该死！”我不禁笑了笑，心中不知道哪里动了动。我转过身不看黎轩的目光，”那个……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我一边吃饭，一边回想着黎轩刚才冷冷的神情和他说过的话。

    ”她是我的夫人。”

    ”朕不管，他那样看你就是该死！”

    说出这些话的人真的是黎轩么？他不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可以牺牲任何人的么？为什么今天他会为了曹光不经意的一句话那样大动肝火？

    他为了维护我不惜差点破坏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计划？这样的他……真的会为了一己私欲就杀了自己最心爱女人的全家么？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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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破绽

    吃完饭后我们回到房间，我却因为想着刚才的事情有些心绪不宁;

    。待我回过神时，见黎轩一个人坐在窗边出神的想着什么。

    我走过去轻声道，”在想什么？是为了两天后的事情么？”黎轩点了点头，”现在可知晋国公与京城中的各大富商具有接触，事情变得不太好办。”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來，”皇上为什么忽然决定带臣妾出宫？”黎轩顿了顿道，”只是觉得，把你一个人留在宫中不放心。”

    我点了点头笑道，”嗯。”真的只是因为不放心么？直觉让我觉得事情沒有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因为仅仅如此，黎轩不可能会当着我的面和曹光见面。更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见我不语，黎轩又道，”两天后朕要与曹光见面，亲手将他的人一网打尽。”我点了点头，”好。”

    黎轩伸出手抚了抚我的发髻，”你放心，朕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威胁到你。”我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其实我从前就猜到我当初进冷宫的事情一定与晋国公有关。后來那次偶然之间听到了黎轩和柔嫔的对话后，更加笃定了最初的事情是晋国公所为。

    直到现在，直到刚刚黎轩对我说出那句话之后，我就真的可以肯定这件事情的背后主使就是晋国公。

    至于是为了什么，我却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晋国公一向不喜欢我，他可以除掉我的理由也是成千上万。

    但是我可以笃定那次的事情是也和凌墨染有关。凌墨染恨透了我，而且她深知黎轩对于我和宇之间的事情有多敏感。

    她更加清楚黎轩不会真的对宇动手，但是黎轩会因此厌恶我，会因此不再喜欢我，不再宠我，甚至是不再见我。

    只是，我这么恨她，我这么恨着的凌墨染，把我害的一无所有的凌墨染，我现在却要为了报仇不得不和她爹站在同一个战线之上么？

    黎轩对我的误解都是他们父女两人一手造成，我的孩子也是他们而失去的，我怎么可以为了自己报仇就罔顾我死去的孩子的在天之灵？

    对……我不能再帮晋国公，我也不能再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之上，他是害死我孩子的罪魁祸首啊！我怎么能帮着他去害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我抬起头，正对上黎轩的眸子，他看着我，浅浅含笑。我扬起唇角回以微笑。

    这几日黎轩身边的随从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收集消息。晋城的百姓民不聊生，青壮年的男子都被抓走当了兵，且因为军需过大，百姓们的赋税也是极重。

    而曹光作为晋城中的父母官，更是在平日里嚣张跋扈，根本不关心百姓的疾苦，反而仗着权势欺压百姓。

    黎轩听后沉静的脸色变得有些白，深邃的眸子中涌动着怒火。他一拳打在手边的桌子上，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桌子应声而裂，发出”咔嚓”一声响。

    周围的侍从沒人敢开口相劝，纷纷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我走上前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

    一众侍从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道了声”是。”我看着侍从们纷纷离开才开口道，”恭喜皇上。”黎轩转过头，面色稍霁，”此话怎讲？”

    我笑了笑道，”晋国公一向为人狡诈，城府又深，就算是为了以权谋私也不会做的如此明显。而现在的情况却恰巧相反。”

    ”只有两种情况。”我顿了顿，想起來那一日欧阳锦死前对我提起曹光的名字，便道，”其一，曹光是晋国公的心腹这一点毋庸质疑。这就可能是晋国公伙同曹光设下的陷阱。”

    ”等等。”黎轩忽然皱着眉道，”为什么说曹光就一定是晋国公的心腹？你知道还是你见过？”黎轩转过头看向我，眸光复杂又带着些凌厉。

    ”我……”我顿了顿道，沒有解释接着说道，”其二，那就是晋国公并沒有授意曹光，而是曹光自作主张，中饱私囊。”

    我抬起头迎上黎轩的目光，”无论是其中哪一种，皇上您都稳操胜卷了，不是么？”

    黎轩看着我，本想说些什么却沒有说出口，只道，”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约定的时间，所有的一切到了那时便见分晓。”

    我轻轻笑道，”好，那臣妾就在此处恭迎皇上得胜归來了。”

    一个时辰转眼而过，黎轩集结好了军队和一众侍从向着约定的地点而去。我只留下了墨樱在身边伺候，剩下的几个侍女统统打发到了外边干活。

    墨樱道，”娘娘，这里毕竟是晋城不是京城，又是在晋国公的封地，皇上会不会有危险？”我淡淡道，”皇上早就将一切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事。”

    我压低了声音问道，”墨樱，那几个侍女模样都很是陌生，她们是不是宫里的人？”墨樱附在我耳边道，”她们几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女子，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娘娘的安全。”

    ”奴婢只知道这些女子平日里都是在宫外住的，只有皇上召唤的时候才会回來。这些还是上次听张总管无意之间提起的。”

    我点了点头，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几个侍女不像是普通侍女的样子，而且长相都十分的陌生，平时在宫中也沒有见过的样子。

    我正想着，便听到门外一阵异动，紧接着就是打斗的声响。我透过薄薄的窗纱看到外边已经打成了一片，几个方才还是侍女模样的女子此刻人手一把薄剑，个个威风凛凛，飒飒英姿。

    而來人只有一名男子，身形极快，手中沒有兵器，抵挡着四周而來的攻击，飞扬的发遮住他的脸，我一时间看不清楚來者到底是谁。

    只是……我为什么觉得这么熟悉？到底是哪里熟悉？这个男人的身影，还有这个打法，这一招一式都莫名的透着熟悉……

    我正想着，却被突如其來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思路，”娘娘，微臣沈靖琪！”沈靖琪？二哥？他怎么会找來的？

    我正欲上前推开门，墨樱忙道，”娘娘，小心有诈！沈太医是一届文官，怎么会身负高强的武艺？”听得墨樱的疑问，我心中也是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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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返京

    对啊，沈靖琪从未对我说过他身负武功，还是如此了得的武功。虽然我不会武功也不懂武功，但是墨樱说过这些女子的武艺都是一等一的，而现在一起上也只和來人打了个平手而已。

    这样看來，那男子的武艺果真不可小觑。我顿了顿还是开口道，”都停下！”几个女子听到我的命令一齐停了手，将手中的剑收到身后，整齐的站成了两列。

    那男子也停了下來，看來不是來找麻烦的。我松了口气，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沈太医？”那男子转过头，一身玄色衣衫，黑发飞扬，眉目清淡。真的是沈靖琪！

    沈靖琪的表情十分平静，道，”娘娘，微臣有要事禀告。”我点了点头，”你进來吧。”墨樱知趣的道了声，”娘娘，奴婢先下去了。”

    沈靖琪走了进來，伸手就将大门掩上，低声道，”陌儿，出事了。”我心里一动，”怎么了？”沈靖琪的脸色冷凝，”你应该知道皇上将监国权交给平岐王了吧。”

    我点头道，”我知道。虽然皇上沒有明说，但是人尽皆知平岐王是皇上的心腹，现在平岐王的大军驻扎在京城中，监国大权自然是交给他最稳妥的了。”

    沈靖琪道，”现在平岐王要将晋国公秘密处死。”我一惊，失声叫道，”怎么可能？！”沈靖琪点头，沉思了一刻定定道，”是绮微亲耳听到的。”

    绮微听到的？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看向沈靖琪道，”二哥，你有沒有想过这是一个圈套？”

    我微微蹙眉，”你有沒有想过，晋国公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就连皇上都不敢轻易动他，平岐王又怎么会趁着皇上不在就又这么大的动作？”

    沈靖琪道，”如果是圈套，绮微又怎么会不告诉我们？难道你觉得绮微会背叛我们？”我摇了摇头，”如果这件事情连绮微也蒙在鼓里呢？二哥，你有沒有想过这件事透着蹊跷？”

    我想了想道，”你也许不知道，平岐王迎娶绮微那日便托人给我送了字条，他已经知道了绮微的身份，你觉得他可能让这么重要的消息被绮微随意听到？”

    沈靖琪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來，”你是说他已经知道绮微嫁进王府的目的了？你怎么不早说？！这样一來，如果我们行差踏错，绮微就会有危险了！”

    我道，”二哥，如果你真的担心绮微，你就不该让她嫁到那个深不见底的王府。”沈靖琪低下头沒有说话，顿了顿才道，”这如果真的是一个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我淡淡道，”这如果真的是平岐王设下的陷阱，就说明他笃定了绮微会将消息传给你。如果我们沒有中计，绮微对于他來说就成了一枚废棋。到时真的会保不住性命。”

    沈靖琪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又松开，”那这次的陷阱，我们一定要跳了;

    。”我点了点头，欣慰道，”好。二哥，有你的这份心意，我一定陪你赌一次。”

    沈靖琪点了点头，”你一切还好么？”我顿了顿，想起当初第一次有孕的时候的情景，便道，”二哥，我怀孕了。”

    沈靖琪的眉头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我道，”是不久前才发现的。那次我本想通知你來的，但是皇上最后叫了沈太医來。”

    我接着道，”皇上好像不太希望我与你见面。你回去以后告知姑母多加防范，是不是皇上已经对我们有所察觉了。”

    沈靖琪的眸光动了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了。”说罢替我诊了诊脉道，”已经两个多月了，一切都好。”之后淡淡的笑了笑，笑容也有些复杂，”恭喜了。”

    我觉得沈靖琪有事情瞒着我，而且不会是一件小事。我看着他有些勉强的笑容，问道，”二哥，你看起來不是很高兴。”

    沈靖琪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闷声道，”陌儿，你不要忘了皇帝是怎么对你和你之前的那个孩子的。到了现在，你明明知道他……你还是要为他生儿育女么？”

    我心中忽然一动，带着些许热辣辣的疼意，就算我可以释怀，就算黎轩待我再好，就算以前的伤害全部都是误会，但是我们的身份却永远都不会变。

    而这个身份就像一条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制在我们之间，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能远远的站在原地彼此眺望。

    我努力保持着一丝笑意，故作轻松道，”二哥，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都只是误会一场。我不想再失去这个孩子。我……真的很想有一个孩子。”

    沈靖琪复杂的神情又回到了脸上，他紧张的抓住我的手问道，”什么误会？”我如果沒有看错的话，沈靖琪此刻的表情就是紧张，可是他为什么会紧张？也许只是急于知道答案吧。

    ”娘娘，皇上回來了。”墨樱的声音从门外传來，我一个激灵站了起來道，”二哥，门外的侍女都是皇上的人，你來过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沈靖琪站起身道，”不必瞒，既然上次是我爹给你诊的脉，这次就好办了。”我点了点头，”好，你先走，一会儿我再和皇上说。记住，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就算是要赌，也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沈靖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沈靖琪走后不久，黎轩便回來了。我沏了一壶茶端了过去，”皇上喝点茶暖暖身子吧。”黎轩一手接过茶盏，一手握住我的手，眸光含笑，”不想知道怎么样？”

    我笑了笑，”不用问，看皇上的表情就知道。”黎轩朗声笑道，”今日已将曹光及其部下全部捉拿，即刻返京！”

    我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我不能贸然去问黎轩，否则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不是平岐王一人所为，或者说是黎轩也有份在内。

    会不会这件事根本就是黎轩策划的？所以他才会将我带出來，就是为了转移我的目光，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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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即将春选

    我点了点头，”书璇，现在你就去将我有孕的消息传播出去。”之前不敢说是因为我不能相信黎轩，现在看來就不必有这个怀疑了。

    反而是这个消息一出，最先坐不住的就是太后和皇后。太后最在乎的就是子嗣，所以就算碍于我的身份，一时之间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而皇后……我端起桌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皇后已经失去了最大的筹码，她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宫中的消息一向是传的最快的，不过几个时辰的空隙，歆贵妃有孕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在宫中传播开來。

    不多时便传來了圣旨，黎轩要我解禁。我知道黎轩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沒有好的说辞。这件事放在几天前，太后她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而现在也只有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罢了。

    一时间锦瑟宫络绎不绝，前來拜访的人快要挤破了门，送來的贺礼也是堆积如山。我托了墨樱在外边周旋，将前來之人统统拒之门外。

    书璇担忧的问道，”娘娘，这样不太好吧？太后娘娘一定又要说您恃宠而骄了。”我笑了笑，”我本來就是恃宠而骄，干嘛怕别人说。”

    ”娘娘！”书璇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而后忽然严肃了起來道，”娘娘，奴婢前几日去内务府领例银的时候路过储秀宫，听说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又要张罗选秀呢。”

    我一愣，随即笑道，”是啊，眼看着就又快要到春天了。又一年过去了，皇上的子嗣不多，太后自然着急了。”

    书璇疑惑道，”太后娘娘着急是自然，只是这次选秀皇后娘娘比谁都上心呢。皇上是皇后娘娘的夫君，皇后娘娘倒好，急着给自己的夫君找女人。”

    听书璇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皇后心里那么爱黎轩，往常里虽不说皇后多悍妒，但是能看得出來皇后心里是不希望黎轩妃嫔众多的。

    我皱了皱眉，难道这次的选秀有什么不同之处？”书璇，这几天你派人紧紧盯着储秀宫的秋白姑姑，看看她都做些什么，进出那些宫室，回來告诉我。”

    我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秋白是娴妃的人，而皇后却又这么在意选秀的事情，难不成她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正想着，却听闻外间墨樱的声音，”娘娘，静波姑姑來了。”话音刚落，静波姑姑便走了进來，见到我微微福了福身，淡淡道，”贵妃娘娘，恭喜了。”

    我笑了笑，”太后娘娘差姑姑前來不会仅仅是为了说一声恭喜的吧。若是太后娘娘有什么话有什么体己话要和本宫说，本宫现在便可以随姑姑前往。”

    静波姑姑平淡的笑道，”原來贵妃娘娘拒不见客是为了等太后娘娘的话。那么，娘娘请吧。”

    我吩咐墨樱继续留在锦瑟宫招呼前來送礼的人，带着书璇一同去了慈宁宫;

    。其实太后的城府一向深沉，我心中也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

    轿撵平稳的停在了慈宁宫的门口。我跟在静波姑姑的身后一道走进了慈宁宫。太后端坐在上座，微微闭着眼睛，口中喃喃的念着佛经，檀香的香气四处弥漫，袅袅青烟丝丝缕缕蔓延，宁静平和。

    静波姑姑道了声，”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到了。”说完便静静的立在了一旁。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瞥了我一眼，”你來了。”

    我微微福了福身，淡淡道，”太后娘娘吉祥。”太后哼了一声，”你说的吉祥哀家可不敢消受！张太医！”

    我这才看见一直站在角落的张太医缓缓朝着我走來。我冷声道，”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太后也冷笑了一声，”你腹中怀的是哀家的皇孙，哀家总要亲眼见证一下吧。”

    我想了许多种可能，但是实在沒有想到我一踏进慈宁宫的大门就会面临这样的场面。

    我后退了一步道，”太后娘娘是在怀疑臣妾？”太后冷眼看着我，”歆贵妃的真实身份被挖出沒多久你就有了身孕，这不是太巧了么？”

    太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哀家要亲自确定你腹中的孩子是……”太后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沒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已然明了。太后和黎轩一样，以为那个孩子是宇的。这就是为什么原本就不喜欢我的太后对我更加厌恶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我伸出手道，”好，那就一次查清楚。”张太医替我把了脉，随即禀报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胎儿一切都好。”

    太后微微挑了挑眉，”静波。”静波姑姑拿着内务府的册子翻看了一会儿，冲太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太后的神情这才变的好了一些，”贵妃，既然你有孕在身，就坐下回话吧。”我道了声”是”，转身坐了下來。

    太后的声音又淡淡传來，”歆贵妃，哀家听说前几日在御花园死了人。且不说你当时尚在禁足之中，而当时只有你和妍才人在场……你怎么解释？”

    我一愣，我本以为这件事只有我与黎轩知道，现在看來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不过听太后的口气，她应该还不知道死的人是欧阳锦。

    当时是欧阳锦和欧阳璃若见面，但是若真的这样说，欧阳璃若就是死罪。我顿了顿道，”那日晚上是臣妾与妍才人说好了见面的。其他的，臣妾一概不知。”

    ”是么？”太后冷笑了一声，明显对我的说辞完全不相信，”那为什么照雪宫的宫婢來报，说妍才人一醒來就念着你的名字，说你是杀人凶手？”

    我顿了顿，摇了摇头，”臣妾不知道。””歆贵妃！”太后怒喝了一声，”你给哀家装傻？你不要以为皇帝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

    ”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害人性命，这后宫还有沒有王法？”太后极其生气的说了一连串的话，咄咄逼人。

    我有些着急，刚刚墨樱看到我和静波姑姑一起出去的，就应该会去通知黎轩了，怎么还不來？黎轩來了，这一切都可以说的清楚了，也可以保住欧阳璃若的性命;

    我只想着拖延时间，站在原地一语不发。太后继续道，”你不说是不是？歆贵妃，你以为你可以嚣张多久？如果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单凭你姓安，哀家就能杀了你！”

    我听太后提起安家的事情，心中一个激灵，”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安家的后人就该死？我记得父亲是先皇亲封的安国公。”

    太后的脸色一变，”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安国公仗着自己战功赫赫，贪心不足想要谋反，这才会落得全族被诛的下场！”

    我冷声道，”人人都说安家全族死于一场大火之中，太后娘娘刚才是亲口承认了我安家全族的死并不是意外了？！”

    太后猛地站起身道，”哀家什么时候说过！是你父亲自己造的孽连佛祖都看不下去了，这才会赐下一场大火，灭了你安家满门！”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在逆流，直直的冲上我的头顶！当初黎轩知道了我的身份却沒有杀我时，我有几分庆幸的想，或许是姑母的消息出了错。

    或许这一切并不是黎轩所为，否则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我杀死才对。我就抱着这样一丝丝的庆幸，而在这一刻被撕成了粉碎。

    太后亲口承认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假？怎么可能假得了？！我忽然觉得一片天旋地转，头脑有些昏沉，双腿也软的有些站不稳。

    我踉跄了几步，感觉自己快要倒下了，小腹中传來有几分熟悉的刺痛感。不！不行！我紧紧的护住小腹，耳边有些”嗡嗡”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听见太后喊，”张太医！”

    我的身子一歪，却沒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黎轩带着焦急和担忧的黑眸。

    黎轩抬起头带着几分冷意道，”母后！贵妃现在怀有身孕，您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了！”说完将我打横抱起走进内室，”张太医，过來！”

    我躺在慈宁宫的床榻上，小腹中的疼痛渐渐缓解。黎轩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怎么样了？”我忍不住笑了笑，”皇上，臣妾想回自己宫里去。”

    我微微闭上眼睛，不仅仅是因为我累了，而是因为我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黎轩。本來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要狠狠报复他的时候，却又落入了他温暖的怀，深邃的眸中。

    他是个孝子，却为了我顶撞了太后，顶撞了他的母亲。这样一心为我的他，我要怎么去报复？我怎么忍心去报复？不得不爱，不能不爱。

    张太医诊了脉后，确定是因为我一时气血逆转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并无大碍。又开了几副安胎药，我执意独自一人回了锦瑟宫。

    回到宫中，墨樱正在和几个侍女***点收到贺礼的名册和清单，见我回來大惊失色道，”娘娘，您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笑了笑，”沒什么事，墨樱，多谢你去通知了皇上替我解围。”墨樱一愣，随即道，”娘娘，奴婢一直在宫里打点清单，并沒有去请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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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原谅

    我坐在宫中回忆着墨樱说过的话，如果真的不是墨樱去找來的黎轩，他怎么么会赶到的如此及时？这决不会是一个巧合。

    难道是有人在暗中保护我？还是……科技界是的理由太多，我一时找不出突破口。正愁眉不展，书璇走了进來，福了福身，”娘娘。”

    我问到，”可有什么发现？”书璇点了点头，”秋白姑姑去过娴妃娘娘的玉淑宫，还去过皇后娘娘的坤宁宫。”

    果真！我站起身道，”她们两人之间果真有秘密。”书璇听我说完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娘娘……秋白姑姑今天看见我了。”

    ”不过，秋白姑姑知道是娘娘派奴婢來的，说这件事可以助娘娘一臂之力。奴婢不知道秋白姑姑可不可信，所以暂时沒有回应。”

    我点了点头，”你做得对。秋白是娴妃的人，我不知道她有几分投诚的忠心。”书璇并不知道秋白曾经跟过我，只道，”对阿娘娘，秋白姑姑是掌管储秀宫的训导姑姑，按理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帮娘娘您呢？娘娘还是小心为妙。”

    我笑了笑，”知道了，不过我想试一试，就算帮不上忙，总也可以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來。你带秋白过來，记住，不要被人发现。”

    书璇领了命出去，我便继续想着关于晋国公和曹光的事情。虽说我现在并不只道黎轩带我前去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后续的这些事情，他不可能再让我插手。

    要怎么办才好？晋国公是害死我孩子的人，我不可能再和他合作下去，但是他手中的把柄……我也不得不防。

    ”娘娘！”忽然听见一声呼唤，只见绮微施施然走了进來，满面笑意，一席蜚色宫装罗裙及地，流光溢彩，华贵万分。

    我笑道，”你怎么來了？”绮微笑了笑，”娘娘解禁，绮微当然要來祝贺一下。”绮微的笑容顿了顿，”娘娘，其实今天來是恭喜你有孕的。”

    绮微的拉住我的手，眼眶隐隐泛红，”娘娘，你受的所有苦绮微都知道。当初孩子沒有了，绮烟姐姐又……不过还好，现在一切都苦尽甘來了。”

    我伸出手拿出巾帕替绮微擦干了眼泪，”好了，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你一哭我也跟着难过。”

    绮微赶紧擦干了眼泪，挤出一丝笑容，”娘娘你看，绮微不哭了，娘娘也不要难过好不好？”绮微说着，眼泪又流了下來。

    我皱了皱眉，”绮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是不是平岐王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沒有沒有。”绮微猛烈的摇着头，”王爷对绮微很好。”

    ”娘娘你千万不要和王爷敌对，王爷手中的兵权很大，所以娘娘，绮微求你，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绮微今天一直都怪怪的，原來是因为这件事么？可能是从沈靖琪口中听说了什么。我沉思不语，绮微又道，”娘娘，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苦笑了一声，”绮微，如果所有的仇恨都可以化干戈为玉帛，那么谁又愿意背负仇恨而活呢？只是有些仇恨根本不能放下，就算想，也不能;

    。”

    绮微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落，哭花了脸上的精致妆容。她忽然跪了下來，语气有些颤抖，”娘娘，绮微对不起你。如果真的要报仇，绮微真的只能帮你至此。”

    我听不懂绮微说的话，但我知道绮微今天只是为了來说服我不要在报仇。或者是她更希望沈靖琪可以放下仇恨吧。

    我将绮微扶了起來，冲她点了点头。绮微不知道为什么，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难过，伏在我怀中痛哭不止，眼泪打湿了我身上的一大片衣裳，冰冷濡湿。

    我知道绮微心中的苦，爱而不能得的苦。就像欧阳璃若因为深爱着欧阳锦，所以愿意为了他嫁入皇家，从此深宫冷院。

    就像绮微因为深爱着沈靖琪，所以为了他甘心嫁与其他的男子，甘心成为他手中的棋子。就像绮微出嫁前那一晚笑着对我说，”即使是当他的棋子，我也甘之如饴。”

    我任凭绮微在我怀中痛哭，声嘶力竭，宣泄着心中的不甘和痛。”娘娘？”不知过了多久，书璇探进來头小声唤我，”秋白姑姑來了。”

    绮微听见忙站起身擦干了眼泪，示意我自己沒事。我点了点头，”让秋白进來吧。”

    许久不见秋白，我尚记得那时她跟在我身边时，意气风发，沉稳干练。然而现在再见，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秋白此时却老态顿生，梳着整齐的平髻的发间隐隐可见几缕扎眼的纯白色发丝。眉眼之间也有些木木的，全沒有了之前的风采。

    秋白平静的走上前跪了下來，”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说罢看向站在一旁的绮微，含了一抹苦笑又道，”给王妃请安。”

    我淡淡说道，”你起來吧。本宫听书璇说你想见本宫一面？”秋白平静的点了点头，”是，奴婢有话想要对娘娘说。”

    我点了点头，终究有些不忍，”你说吧，本宫就在这儿听着。”秋白顿了顿道，”是。是有关春选之事。历年來都是由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负责选拔。”

    ”然而今年春选，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却以贵妃娘娘有孕在身为借口，取消了贵妃娘娘的特权。”

    我笑了笑，”然后又以其他借口让娴妃顶替本宫，对不对？”秋白一愣，随即到，”贵妃娘娘耳目灵通，是奴婢愚钝了。”

    我冷笑道，”你是娴妃的人，为什么要对本宫说这些？你就不怕你家主子知道了？”秋白淡淡道，”奴婢从一开始并不是娴妃娘娘的人。”

    我打量着秋白，”本宫一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如果沒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秋白站在原地沒动，忽然道，”皇上一向对选秀的事情不关心。而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以及娴妃娘娘一同选出的秀女，娘娘难道不会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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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春殿嫔娥鱼贯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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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道"明人不说暗话秋白你來找本宫到底是为了什么"秋白眼中的光亮一闪"奴婢不想留在娴妃娘娘身边仅此而已"

    我不禁笑道"但在本宫看來娴妃很看重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派你监管储秀宫中的一切……"

    "在这个皇宫里本宫认为最能吸引人的东西就是权势娴妃给了你你想要的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秋白微微笑了笑似乎对我的质疑早有预料"贵妃娘娘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您何乐而不为"

    我低着头静默不语书璇会意的冲秋白道"姑姑贵妃娘娘现在有些累了您还是先请回吧"秋白静静的福了福身道"奴婢告退"

    绮微看着秋白远去的身影小声开口道"娘娘这件事恐怕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心中自有分寸更何况现在我已经顾不上去管后宫的这些是是非非了由的她们去闹吧"

    绮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慌张道"娘娘我突然想起王府中还有一些琐事尚未來得及处理绮微这就告退了"

    我并未在意我只知道她自从嫁进王府之后‘性’情就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便点了点头道"也罢你现在是王府的‘女’主人府里的一切都还要靠你打理"

    待绮微出了锦瑟宫书璇在我身边小声道"娘娘王妃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唏嘘道"她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现在不过是只能把日子尽力过得好一些罢了"书璇听了之后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正‘欲’说话小腹间却突然传來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入我的身体在我的体内肆意凌虐切割着我的每一寸血和‘肉’

    我用尽全力颤抖着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书……书璇传太医"说完这句话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浪’‘潮’将我的全部神智和意识通通吞噬

    再次转醒已经是次日的晌午听书璇说在我昏‘迷’的期间黎轩在我地窗前守了整整一夜却在第二日天濛濛亮时便匆匆赶去上早朝还特地吩咐了不许任何人來锦瑟宫打扰

    我端了一碗沈靖琪亲自调配的安胎‘药’缓缓的喝着那乌黑‘色’的‘药’汁冒着氤氲的白‘色’热气丝丝缕缕飘散便如我的心一般不知归处

    书璇伸手替我在后腰垫了一个掐金丝锦缎芙蓉绣粟‘玉’软枕道"娘娘沈大人说娘娘体虚加之忧思过度一定要好好调养才能使小皇子康健绝不能再太费心思"

    我点了点头将碗中的安胎‘药’一饮而尽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药’渣在素白的白‘玉’碗底格外醒目我扫视四周问道"墨樱呢"

    "墨樱姑姑……墨樱姑姑她……"书璇被我突然的疑问‘弄’的措手不及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來我皱了皱眉"还不说实话"

    书璇"扑通"一声跪了下來"娘娘是墨樱姑姑不让奴婢告诉娘娘的其实……其实娘娘您根本不是昏‘迷’了一日您已经昏‘迷’了三日了而今日今日是秀‘女’们殿选的日子墨樱姑姑本就是专‘门’负责训导秀‘女’的所以所以被皇后娘娘调去坤宁宫当值了"

    书璇小声嘟囔道"皇后娘娘也太欺负人了墨樱姑姑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自下令分配到娘娘宫里的人皇后娘娘却说调就调也就是皇上向來不怎么过问后宫的事否则一定是护着娘娘的"

    我不禁冷笑了一声"这次的殿选竟然提早了这么多天书璇备轿"

    坤宁宫还是一如往日的恢弘瑰丽只是远远便能看见皇后殿内的一抹抹娇丽的倩影莺莺燕燕钗镮玲珑衣香鬓影

    书璇扶着我步上坤宁宫前的大理白石阶梯一步一步就像是穿越着无尽的时光与回忆想当初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时我并不知道原來后宫是如此的‘波’谲诡异那时我只是一心想着可以救出我心爱之人

    可是如今时过境迁之时不过短短几年的光‘阴’而我却早已不复当初的样子眼前的这些或许才思机敏或许单纯懵懂或许蕙质兰心的‘女’子又能守得住初心多久我并不晓得

    耳边是太监尖利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前殿"歆贵妃娘娘到"我带着端庄的微笑缓缓走进大殿一众秀‘女’纷纷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不敢抬头声音起伏间好似响彻整个坤宁宫大殿"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高座之上只坐着皇后和娴妃我记得太后一向是习惯在午后礼佛的此时应当是在佛堂之中

    皇后头戴着凤冠配以九支纯金打制的九尾凤钗着一身赤金‘色’的凤袍裙摆蜿蜒三尺于地其上皆用金线绣缀着颗颗金珠远远看上去便是威仪尽现华贵无方

    相较之下娴妃的一身妃‘色’云罗绣锦缎宫装显得家常了许多也凭添了不少和气亲近的样子我暗暗想着娴妃一向也不喜欢用这样张扬的方式去争什么她总是给人一种与世无争和和气气的感觉实则却是暗藏机锋城府深沉

    皇后见了我道"妹妹有孕在身诸多不便怎么还亲自來了"我福了福身道"殿选之事臣妾本该为皇后娘娘分忧"

    一旁的娴妃忙站起身道"听闻贵妃妹妹前几日身体不适不知如今可还好"我笑了笑道"谢谢姐姐关心本宫身体已无大碍"我在皇后宝座的左侧坐下冲着跪了一地的秀‘女’道"都起來吧"秀‘女’们齐声应了"谢贵妃娘娘恩典"

    皇后瞥了我一眼又转瞬笑道"贵妃你瞧瞧今年的美人可真是不少呢妹妹可有中意的人选"我也笑了笑"皇后娘娘做主便是"<!--54608+dsuaahhh+28395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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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秀女冯氏

    殿外‘春’意盎然，殿内冷肃如冰。[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79xs.-

    皇后一语不发，眼‘波’流转之间似乎都带着威仪之态。殿下的秀‘女’不敢言语，个个都低着头，模样恭谨。娴妃倒是含着微微的笑意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团扇。

    我扫视四周道，"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到了殿选的秀‘女’想必个个都是凤‘毛’麟角，娘娘怎么反倒在这儿犯了难的样子？"

    皇后转过头看向我却并未言语。倒是另一旁的娴妃秀眉微蹙道，"贵妃妹妹你有所不知，此次选秀皇上本就不甚关心，我们若是再不‘花’点心思那可真是白白的忝居高位了。”

    我笑了笑，眼神一一掠过殿下的秀‘女’们，果真个个都是绝代佳人。皇后此时才缓缓开口，"其他的也就罢了，本宫倒是很看好一人。琬佳，你上前来。"

    被皇后叫到的‘女’子缓缓上前了一步，仪态举止都是极好的。她穿了一身素粉‘色’的秀‘女’样式的罗裙，发髻也是梳的寻常样式并不出挑也无丝毫僭越。但却丝毫不掩其容貌‘艳’丽，颇动人心。

    她端端正正的行了礼，声音也是好听，"秀‘女’冯琬佳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贵妃娘娘和娴妃娘娘请安。"

    原是皇后本家冯家的‘女’子，怪不得她如此煞费苦心。只是如此大张旗鼓毫不避讳的推举本家‘女’子入宫倒也是不寻常，看来还得来日多长一份心了。

    皇后笑道，"贵妃，琬佳是本宫本家堂妹，亲疏上自是不必多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不过本宫向来是举贤不避亲的。若是两位妹妹都觉得不错，就先封为常在吧。"

    娴妃寻常笑道，"我自是没什么意见的。不过贵妃妹妹宠冠后宫，眼界向来是高的。"我几乎要冷笑，娴妃一席话说得漂亮，把自己的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倒叫我里外不是人。

    若是应承下来那就是遂了皇后的意，若是挑了什么‘毛’病出来，无论这些秀‘女’最终是否入选都会对我心存芥蒂。只是此次‘春’选这两人可以阻止我参加，我又怎能让皇后和娴妃占尽风光？

    念及此我扬起一抹笑意道，"皇后娘娘德惠六宫，您举荐的人臣妾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既然是出自皇后娘娘母家那自然是不能薄待的。"

    我对着冯琬佳道，"本宫问你，进宫之后该如何‘侍’奉皇上？"冯琬佳大方得体的跪下，言语之中也没有丝毫的畏怯答道，"奴婢入宫前就听闻贵妃娘娘与皇上一番佳话，原以为只是坊间传言多少虚夸，如今得见才知贵妃娘娘贤德实在是当得起皇上厚爱。奴婢自是以贵妃娘娘马首是瞻，那也就自然学会如何‘侍’奉皇上，如何得圣心了。"

    我不禁笑了。冯琬佳果真不是个平常角‘色’，仅凭她敢在这坤宁宫殿前当着众秀‘女’的面说出这一番大不敬皇后之词的气魄，就说明她颇有胆识。

    我佯装恼怒，"大胆！你虽是皇后娘娘本家堂妹，但你可知方才一番话本宫就可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你口口声声为本宫马首是瞻，可是不知本宫只是贵妃，贵妃之上还有皇后？"

    我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皇后面‘色’不善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冯琬佳道，"看来是本宫疏忽了，琬佳虽好也终究是太不识大体，明日还是出宫去吧。"

    冯琬佳朗声道，"奴婢方才一番话并非不敬皇后娘娘，只是奴婢真心敬仰贵妃娘娘，难道因为奴婢对贵妃娘娘的敬仰之心就要被皇后娘娘赶出宫去么？"

    这丫头将话说至此处，倒真是叫我冷眼旁观也不行了。我本是忌惮她冯家‘女’子的身份不愿与她多作纠缠，也只当她方才一番话不过是皇后提前设好的计策只为让我松懈。

    可现下我若再不开口，恐怕也只会让众人觉得是我惧怕皇后，往后宫里进了新人也不那么好服众了。无论冯琬佳是敌是友，此刻却只能尽力一保了。

    我笑了笑道，"皇后娘娘，臣妾倒觉得她一番话不失率真可爱。娘娘母仪天下，又有谁敢真正对您不敬呢？更何况这是您本家堂妹，与您最是亲近的。"

    皇后道，"贵妃此言差矣。若是将这等没有规矩的人招进了宫，来日在皇上身边‘侍’奉岂不是给皇上添了堵？"

    "怎么会呢？臣妾方才听闻琬佳妹妹说起在宫外也常听闻皇上佳话，这些若是能说给皇上听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意味深长道，"娘娘也知道皇上爱民如子，一向最在意的就是这些了。"

    一直沉默的娴妃忽然道，"皇后娘娘，终究是皇上才最重要啊。"我见皇后沉默便立刻道，"不如就封冯琬佳为贵人如何？"

    锦瑟宫。"娘娘，今天在坤宁宫实在是解气。说是自家堂妹却只给一个常在的位分，还指望着人家替她说话么？"书璇满心畅快的说着，"还是娘娘大气，一举封作贵人算是拢住她的心！也好叫其他秀‘女’都看看这后宫是谁做主才好！"

    我正对着铜镜除掉头上好似重千斤的各式发饰宝簪，"那个叫冯琬佳的是个有心‘胸’的，一个小小的贵人又怎么能拢得住她的心？再说这是不是皇后安排的还是另说。"

    外边忽有内监来报，"娘娘，秀‘女’冯琬佳在外求见。"我冲着书璇缓缓一笑，"这不就来了。叫她进来吧。"

    冯琬佳穿了一身很雅致的烟‘色’罗裙，发式也极为简单素净，颇有种出水芙蓉的感觉，在这个满地‘艳’‘色’，浓妆‘艳’抹的后宫里让人眼前一亮，清新怡人。

    她一进来就跪下行了大礼，"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我道，"既然妹妹说了真心敬仰本宫，本宫又已封了你为贵人，虽说册封旨意还没正式下来，以后在本宫面前也不必自称奴婢了。"

    冯琬佳这才起身道，"贵妃娘娘大恩嫔妾没齿难忘。"我挥了挥手道，"妹妹不必如此客气，只是有一事本宫不解。"

    冯琬佳眼眸明亮的看向我，"娘娘所指之事可是为何嫔妾身为冯家‘女’子却不偏向皇后而是有意向娘娘示好？而娘娘更疑‘惑’嫔妾是否可信。"<!--54608+dsuaahhh+34637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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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们的孩子

    冯琬佳道，"娘娘有所不知，嫔妾虽为冯氏‘女’子，可冯家家大业大族人更是数不胜数。(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79- 嫔妾名义上是皇后堂妹，实则却远不及皇后一般身份尊贵，我不过是家中庶出之‘女’无人重视。"

    她说至此处竟有些动情一样眼眶含了泪，"娘娘可知皇后此次并非真心想要举荐我，她早早把我推出来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也是为了让娘娘您对付嫔妾，您却怎么也想不到我本身就是一颗死棋。"

    皇后果然是好‘精’巧的心思！表‘露’出对冯琬佳的赞赏之情让我以为除了冯琬佳便是万事大吉，何曾想她竟如此‘精’明，将真正的人选‘混’在众秀‘女’之中让人无法察觉。

    我看向冯琬佳问道，"那你可知皇后真正的人选是谁？"冯琬佳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字一句道，"我的嫡出长姐冯玥佳。"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便道，"你先回去吧，今晚的事不要让第三人知晓，本宫自会保你荣华前程。"冯琬佳又向我行了一个大礼道，"嫔妾告退。"

    我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边思索着刚才和冯琬佳的对话。"娘娘真的相信冯贵人？"我抬起头，原来是在坤宁宫当值回来的墨樱。

    我笑了笑，"回来了？"墨樱走到我身边端走了我手里的茶盏道，"书璇办事也太不当心了，娘娘怀有身孕怎可喝这么浓的茶？"

    "你别怪书璇，是我吩咐她沏的。"我叹了口气，"自从有了身孕人总是懒怠，头脑都越发的糊涂了，这才想着喝些茶醒醒神。"

    "娘娘终究要以腹中皇子为先啊！"墨樱已经转身为我重新沏了一杯蜂蜜水在我身边道，"方才皇上去了坤宁宫问了皇后一些关于选秀的事宜，奴婢在一旁听着皇后像是举荐了冯贵人说是娘娘您的意思，皇上只说了句贵妃选的人不会有错就下了手谕了。<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strong>"

    墨樱低声道，"这下册封冯琬佳为贵人的旨意恐怕已经晓喻六宫了。这可是这届秀‘女’中第一个受封还是个没‘侍’寝的，这冯氏‘女’子其中的分量……"

    我笑着看向墨樱，"你是觉得皇后和冯琬佳合演了一出戏，是为了利用我之口坐上贵人之位？"墨樱道，"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冯琬佳是皇后本家堂妹，她自是不能亲自开口封太高的位分以免落人口实。"

    我问道，"那你在坤宁宫可注意过一个叫冯玥佳的‘女’子？据说她是冯琬佳的嫡出长姐。"墨樱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若真是冯家嫡出‘女’子这样的显赫身世，不应该如此低调才是。"

    我道，"明天去查清楚。不过若是皇后有心隐瞒，那咱们也自有应对之策。"墨樱颔首道，"是娘娘，奴婢明白。"

    "皇上驾到－－"听闻内监高声唱道，我连忙站起了身正巧黎轩已大步走了进来拉住我的手温柔笑道，"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我也笑道，"多谢皇上。"黎轩已执了我的手走到塌边示意我坐下，"朕方才听皇后说你很喜欢一个叫冯琬佳的秀‘女’？她还是皇后的本家堂妹？"

    我心中一动，若是此时矢口否认黎轩必定以为皇后偏‘私’，有失公允。但今日在坤宁宫众人皆是见证，恐怕此举并不是上佳之法，倒不如按下不提，待查实之后拿冯玥佳做篇文章。

    我抬头看向黎轩道，"臣妾是觉得一来皇后娘娘母家出来的必是名‘门’淑‘女’，二来这琬佳妹妹也实在讨人喜欢。三来……"

    我含笑伏在黎轩怀中低声道，"琬佳妹妹说在宫外听闻曾听闻臣妾与皇上一段佳话。"黎轩听后也不觉笑意渐深，"就是为了这个？"我乖巧点头，"嗯，就是为了这个。"

    黎轩伸手抚了抚我的发语气越发温柔，"何用听闻？以后她进了宫就是日日得见了。"我含笑指了指小腹，"皇上小心教坏了儿子。"

    黎轩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之上一下就变的怜爱至极，他伸出手极轻极轻的覆上我的小腹，掌心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我的身体，"寒儿，朕曾经做梦都想让你给朕生一个孩子。皇子也好，公主也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

    我们的孩子……我心下莫名的一跳，像是敲响警钟一样一下从沉溺着的温柔梦乡中清醒过来。我不能永远的沉溺美梦，就像黎轩心中的那个‘阴’影永远存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灭族之仇也永远存在。

    曾经在庆安殿黎轩问我说永远只做他的寒儿不好么？我说好。我何尝不想只做那个单纯爱着他的寒儿，何尝不想选择一条不那么冰冷黑暗的路？

    只是现在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们之间已经无法挽回，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大仇未报，身为安氏子‘女’又怎能沉沦男‘女’之情？

    我终究，是由不得自己的。

    ＊＊

    ‘春’选持续了半个月之久，只是从那日之后我就再未曾踏足坤宁宫参与选秀之事。一来是因为近日来我频频胎动不安，有一次甚至出现了流血滑胎之兆。黎轩颇为着急，可是遣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前来也于事无补，奈何又在这个时候沈靖琪偏偏不在。

    我半卧在‘床’榻之上，书璇更是拿了最柔软的锦被给我盖，轻轻柔柔的覆在身上轻的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娘娘，皇上吩咐了太医院太医随时侯在偏殿，娘娘您也要放宽心啊。"

    我点了点头，"今晨早起听墨樱说，‘春’选今日就要结束了？"书璇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我的脸‘色’才道，"是娘娘，墨樱姑姑这会儿应该是在坤宁宫教导入选秀‘女’呢。"

    我点了点头颇有几分感慨，"是，本宫入宫那年也是墨樱负责训导的，日子一晃可过得真是快。"书璇奉了一杯清甜的蜂蜜水给我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皇后娘娘既然如此不想让娘娘‘插’手大选之事，又为何专程调了墨樱姑姑过去呢？这岂不是摆明了给我们递消息么？"

    我笑了笑，"书璇，你可听过有句话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调走墨樱既是为了给本宫一个下马威，更是为了让本宫安心放松警惕。"

    "娘娘。"守在外间的内监来报，"沈太医前来给娘娘请脉。"我按下这许多心思道，"请他进来。"沈靖琪已走了进来，寻常行了礼道，"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我摆了摆手，书璇会意领了殿内‘侍’奉的宫‘女’出去，掩上了殿‘门’。沈靖琪这才忙站起身看着我关切道，"陌儿，我听闻这段日子你一直不好。"

    我伸出手缓缓覆上小腹，一直没敢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软弱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时间就落了泪，"二哥，二哥我好怕……我好怕我保护不了我的孩子，我好怕突然有一天他就会永远的离开我……"

    沈靖琪已经搭了脉道，"陌儿，你胎象虽然不稳但是用心调理还是可以保得孩子足月出生的。你若是日日伤心难过才是对这孩子最大的伤害。"

    我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果真么？可是，可是太医院其他的太医都说这胎不好……"我的话才说至一半，剩下的就被自己的猜忌吓到，好似有万古不化的寒冰讲我的心都冻疼了，"难道真的是他？是他……他不想要这个孩子？"<!--54608+dsuaahhh+34656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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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嫡出长姐

    沈靖琪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样子，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字字都烙刻在我的心上，"陌儿，你腹中的孩子不仅是他的孩子，更是安氏的后人。[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 "

    "可他总说他做梦都希望能和我有个孩子……""陌儿你别再傻了！"沈靖琪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让我不得不清醒过来去面对残酷的真相，"这个男人倘若对你有一点真心就不会亲手打掉你的孩子！"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啊！"我站起身有些歇斯底里的甩开沈靖琪的手，我竟不知自己还能有如此之大的力气，"这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沈靖琪束手站在一旁，语气冰冷，"陌儿，安氏一族几百条人命都被他们残忍灭‘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他又有什么舍不得？后宫佳丽三千，诞下的孩子都是他的孩子！还是你以为你在他心中会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同……"我冷笑了一声，"他待我当然是不同的。我这样的一个惟妙惟肖的汐贵妃的影子，这世间哪里还能寻得第二个？"

    "陌儿。"沈靖琪伸出手抚了抚我的肩头，"听二哥一句劝，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可以不报安家大仇，你可以放下一切仇恨为他生儿育‘女’，可是他真的肯领情么？"

    是啊，就算我肯放下一切，又焉知他肯不肯放下呢？我一心以为他留我一命许我贵妃之位皆是因为他对我尚有情意，抑或是对我们的孩子尚有怜惜。[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因为我是个"影子"罢了。所以我的孩子对他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我轻声嗤笑了几声，"二哥，从明日起我只喝你奉来的安胎‘药’，我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还有，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沈靖琪没再说什么，只是提着‘药’箱默默的走了。或许为我保住这个孩子，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呢？身边伺候的人都去哪儿？"墨樱快步走了过来，"娘娘您一定要当心身体啊。"

    我抬起头，神思有些不清明的笑了笑，"墨樱，可是‘春’选结束了？皇后和娴妃都给皇上选了多少个妙‘女’子呢？""娘娘，此次最终当选的一共有三名‘女’子，其中就有上次娘娘提及的冯玥佳，不过奴婢特意看了，位分并不高，风头也远不及新封贵人的冯琬佳之盛。"

    我笑了笑，"是啊，若是风头太盛岂不成了众矢之的？"墨樱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明日一早新封的小主依例要向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之后就要到咱们宫里请安，娘娘的意思是？"

    我冷冷笑了一声，"明日请她们来，本宫倒要看看这冯玥佳是什么角‘色’竟值得皇后如此大动干戈。"

    次日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惠风和畅，一片‘春’和景明。被新召入宫的三个秀‘女’也都被封了位分封号，只是入选者单单冯家就占了三中之二，真是不得不感叹皇后的好谋划了。

    三人跟在墨樱身后走进了殿内，皆是低着头万分恭谨的模样，打扮也很是中规中矩，没有半分逾矩。墨樱冲我行了礼道，"娘娘，这就是新封的三位秀‘女’。"

    其中一名身穿蓝衣的‘女’子模样很是温婉，说话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嫔妾常在温秀珞给贵妃娘娘请安。"我点了点头笑道，"温妹妹快起来，赐座。"

    另一名‘女’子的打扮明显比温常在要‘精’致的多，一身宫中正时兴的烟罗缎新制的宫装格外抢眼，整个人都透着灵动和‘艳’丽之‘色’，五官生的更是无比‘精’致美丽，称得上是秀丽佳人。若是仔细瞧一瞧，果真和冯琬佳有些神似的地方。

    "嫔妾美人冯玥佳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冯玥佳？"我佯装惊讶的抬起头看向她，"本宫和冯贵人是熟识，倒不知这位妹妹？"

    冯玥佳微微笑了笑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乃是冯贵人母家嫡出长姐。"我心中暗自冷笑，原不知皇后为何如此看重冯玥佳，终究是因为嫡庶尊卑的观念作怪罢了。冯玥佳一口一个嫡出长姐，想必对自己的嫡出身份也是相当得意的。

    不过此人似乎是少了几分忍耐心‘性’，无论是城府心‘胸’还是胆识都是渊源比不上冯琬佳的。我淡淡笑了笑，"原是有这层关系！书璇，快拿了我妆台里的白‘玉’琉璃钗赏给冯美人。"

    冯玥佳拿了我赏的东西也没表现出多欣喜的神‘色’，只是表情寻常的谢了恩冲冯琬佳道，"六宫之中都知贵妃娘娘宠冠后宫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嫔妾却不知道妹妹有这等本事令贵妃娘娘另眼相待，现在就连我这当嫡姐的也沾了妹妹的光。"

    一席话说得一点都没给冯琬佳留面子，几乎是当众下不来台的难堪了。这话明里暗里句句都指着冯琬佳不向着母家反倒见我得势一味的巴结讨好。可见这冯玥佳在家时也是跋扈惯了的，没少欺负冯琬佳。

    冯琬佳倒没生气只是笑了笑道，"长姐这话说的极对。只是有一点长姐要明白了，这是在宫中而不是在家里，我是正六品贵人而长姐是从六品美人，一口一个妹妹的叫若是被皇上听见了只怕会以为长姐没衙规矩。"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嫡出长姐！"冯玥佳脸‘色’难看的很。墨樱瞧准了时机站了出来道，"各位小主，贵妃娘娘有孕在身还需静养，请各位小主散了吧。"

    墨樱遣了三人出去，书璇在一旁道，"娘娘，您明明知道冯美人是皇后那边的人，您还把这么好的钗子赏给她，奴婢都觉得心疼！"

    我笑了笑，"你有什么心疼的？你要是喜欢本宫赏你个更好的才是。"书璇跺了跺脚，"娘娘你别玩笑，奴婢是认真给您说的！那个钗子可还是皇上亲自让内务府打制给娘娘的呢。"

    我没言语，半晌道，"书璇，皇上今天中午可说了到哪个宫里用膳？"书璇神‘色’促狭的笑答，"如今满宫里皇上除了咱们锦瑟宫还能惦记着哪个宫？"

    话音刚落便听内监唱道，"皇上驾到！"黎轩已走了进来笑着答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说罢便要来执我的手。我的脑海里在霎时间浮现出沈靖琪说过的话，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躲开了和他的接触。<!--54608+dsuaahhh+34668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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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智者千虑

    黎轩却像是并没有在意我这细微的动作，依旧执了我的手走到桌前坐下，这才转而看着我颇为担忧的问道，"朕听太医院说起你的胎象并不安稳，今日可感到有什么不适？"

    我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这样的虚伪的关怀让我感到心寒。【最新章节阅读.】我挤出一丝笑容道，"臣妾今日好多了，还和新封的几位妹妹聊了好一会儿天。"

    黎轩见我笑，便颇有几分感兴趣的问道，"那可有与寒儿投缘之人？"我笑着起身亲自给黎轩盛了一碗汤羹才道，"冯家姐妹这次能一同入宫实在是难得之事，还有温常在也很不错。"

    黎轩道，"这次母后身体欠佳，你又因着安胎并未参与其中，可谓是皇后一人全权Ｃ办，冯氏女子入选也是意料之中。"他顿了顿，语气微愠，"不过朕还是瞧着温氏更安分些。"

    我无声的笑了笑，皇后这次也算是马失前蹄，只想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却忽视了黎轩最反感的便是后宫干政。以后宫之乱干涉前朝政事，恐怕冯氏姐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恩宠可言了。

    "娘娘。"墨樱从寝殿走过来，面色颇为凝重道，"娘娘，不知是不是打扫的小宫女手脚不干净，娘娘素日最喜爱的那支白玉琉璃钗竟不见了。"

    黎轩听后问道，"可是朕早些时候亲命内务府打制的那支？"书璇闻言道，"回皇上的话，娘娘平日里十日中有七八日都戴着，喜爱异常。"

    我红着脸道，"皇上别听书璇乱说，臣妾也只不过是……是觉得样式好看罢了。"黎轩笑的畅快道，"丢了便丢了，朕明日命内务府再打造些更精巧的给你。"

    我道，"墨樱一直在忙选秀选秀之事，不知情也是对的。那支钗子并不是丢了，今日臣妾将它送与了冯美人。冯美人毕竟出身名门，臣妾也怕送了旁的东西她看不上眼，皇上别怪臣妾借花献佛就是了。"

    "娘娘还说呢。"书璇小声嘟囔道，"娘娘平日里如此珍视之物，冯美人倒像是见惯了一般毫无喜色，如此上品好似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之物。"

    "书璇！"墨樱低斥了一声，"在皇上和娘娘面前也敢乱嚼舌根，还不赶快退下。"书璇这才委委屈屈的福了福身退下。

    我不语，只是用余光打量着黎轩此时的神情，小声试探道，"皇上？"黎轩默然，手指不自觉的轻敲着桌面，喃喃自语，"冯家……"

    我自是知道多说无益的道理，索性也不再提起此事以免落下个刻意之嫌。我想要的目的已然达到，黎轩本就对冯家忌惮颇深，即便我不提，此事也会令他如鲠在喉。此时只消一个小小的提示，便会有惊人之效。

    黎轩本有意留宿锦瑟宫，巧在晚膳后太后懿旨传来说是冯氏美人乃是佳女，如今初入宫中黎轩应当宣其陪侍。我再清楚不过，这是太后给我的一个下马威，只是现在我早已不甚在意。

    黎轩颇为无奈，我笑道，"皇上，臣妾如今有孕不能侍寝，皇上就依太后娘娘所言宣召冯美人侍寝也是应当的。"黎轩看着我轻笑了一声，伸手执了我鬓边的一缕发丝柔声道，"朕还是想陪着你，哪怕只是说说话也是好的。"

    我已站起身笑道，"皇上只顾着自己高兴，若是太后娘娘责怪臣妾独霸皇上，臣妾找谁说理去？"黎轩无奈的笑了笑，"寒儿，你总是有理，朕说不过你。"

    如此又说了些许话，黎轩才移驾庆安殿。冯美人按着品级并不能拥有独立宫室，因此也只能在庆安殿逗留一晚，清晨时分便要到太后和皇后宫中请安。

    刚送走了黎轩，墨樱便上前一脸喜色道，"娘娘一直托沈大人照料妍才人，刚才沈大人派来小太监传话，说是妍才人现下病情有些好转了。"

    我惊喜的问道，"可是真的？"墨樱道，"娘娘，是真的。只是现在时辰已晚沈大人不便再入后宫，具体情况会在明日来请平安脉时再细细回禀娘娘。"

    我感慨道，"太好了，二姐因着欧阳锦之死大受打击以致一度变的有些疯魔。如今能有所好转实在是太好了。"

    墨樱低声道，"娘娘，只是直到现在妍才人还是一直叫嚷着是您害死了欧阳锦，说您是杀人凶手，如此下去恐怕对娘娘不利。"

    我叹了口气，"无妨，只要二姐能好，这些心结总有一天能解开。"墨樱看着我，半晌也低叹了一声，"但愿妍才人能明白娘娘的苦心。"

    许是欧阳璃若病情好转的消息，倒是一夜安眠，一觉醒来时竟是日上三竿。墨樱已迎了上来道，"娘娘醒了。"

    我坐起身问道，"现下什么时辰了？"书璇在一旁捂着嘴笑道，"娘娘现在越发贪睡了，定是小皇子乖巧的缘故。"我笑而不语，接过书璇奉上来的锦帕擦脸，书璇依旧笑嘻嘻的在我耳边道，"娘娘有所不知，现下恐怕整个后宫都传遍了。冯美人昨夜虽是得了太后懿旨进了庆安殿，只是不但没有得晋封反而惹了皇上不高兴。听庆安殿侍奉的小宫女说皇上在外殿批了一夜的折子，看都没看那冯美人一眼呢。"

    我笑了笑，"皇上这哪是看冯美人不顺眼，分明是和太后置气。冯氏一族虽早已不涉朝堂，但暗地里的势力仍旧不可小觑。如今太后摆明了偏帮冯家，皇上心里恐怕不痛快的很。"

    墨樱站在我身边低声道，"娘娘，您让奴婢去查关于温常在的家世，如今已有结果。"我道，"说来听听。"

    墨樱道了声是，缓缓道来，"温常在闺名秀珞，祖籍常州人氏。其父温成巡现任正五品常州知府，家中除了正房夫人还有六房小妾。温秀珞乃系正房所出，在家排行第三。奴婢还听闻，这温常在在家中并不受宠，倒是她的庶出大哥颇受温成巡的喜爱。"

    我暗自思索道，"常州？"墨樱低声提醒，"娘娘，常州乃是冯将军母亲的祖籍。"我这才醒悟，冷笑道，"那就是皇后的祖母了。也真是难为了皇后，这么一个远房亲戚还不忘惦记着。"

    书璇愤愤道，"娘娘，现下两个冯氏皇上都不会加以恩宠，如此一来新人中的风头可不是让温氏占了尽！原本还以为她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竟然也是皇后的眼线！"

    我笑道，"无妨，如今不如将计就计。书璇，你去把温常在请来喝茶，务必要表现出亲近拉拢之意。"

    我望着书璇的背影，心中暗自思索。冯玥佳浅薄张扬，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后会中意的人选。好在墨樱在宫中多年，知晓的事情比旁人多得多，这才能查得出温家和冯家的那些细若游丝的牵连。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冯氏姐妹都是皇后抛出的诱饵，温秀珞才是捕蝉的黄雀。好一个计中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