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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蓦然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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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饮尽忘川水

    楔子

    “你想好了？”凝神盯着眼前黄衣女子的双眸，江凌枫的声音没了往昔的慵懒，低沉的快要淹没在这忘川河畔常年刮着的猎猎旗风之中。

    “想好了，他既选择忘了我，重新做回逍遥的仙者，我又何苦纠缠不休，”眼眸低垂，月落凝视着手中的杯盏，这忘川之水不比孟婆熬的汤，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气。慕青寒峻拔的身影浮在眼前，月落觉得很累，“更何况，我逆天而行，强霸着做了这么久的孤魂，也累了，不如一同忘了吧。”

    没有再多劝什么，江凌枫只是望着眼前开得绚烂的彼岸花，往昔见惯了的猩红的颜色，此刻却刺得双眼生疼。

    耳听着忘川水被一饮而尽，耳听着杯盏落地的清脆声响，见惯了生死轮回的江凌枫，发现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心竟有些颤抖。眼见着月落的魂魄渐渐透明而即将消散，他终是袍袖一挥，将她那残破的魂魄收了回来。

    你选择忘记他，可我，却不愿失去你。

    第一章

    揉揉酸痛的太阳穴，月落从睡梦中睁开双眼。梦中，那峻拔的身影再度出现，却无论她如何地努力，也始终看不清那如瀑般墨发之下的容颜。她知道她在等一个人，可她却不记得他是谁。

    她的全部记忆始于五百年前初初醒来的那个下午，睁开双眼，便见着残阳如血，染红了整个天空。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她只看到一个模样俊美的少年，透过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对自己伸出手来，唤自己“月落”，告诉自己他叫江凌枫。

    没有丝毫的害怕，也没有丝毫的怀疑，她伸出手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般信任他，只是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袭来，仿佛自己从来便与他熟识。手落在他掌心，眼前却晃过一个峻拔的身影，苦苦等待的煎熬之感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可她却不记得他是谁。

    “凭什么她这样拿谱，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花盏你小声点，她身体不舒服，别吵着她。”

    “你们一个两个都偏向她！”

    愤愤不平的声音自窗外传入，唤回了月落有些飘忽的思绪。满口抱怨的是一向与她关系不和的花盏，另一个声音轻柔的，则是江凌枫身前的侍女凝霜。

    皱皱眉，月落起身推开门，对着坐在白玉桌旁掐了一地花瓣的花盏说道：“我睡觉碍着你什么了？你不也坐在这里闲的没事？干活儿的是凝霜，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

    “我是替凝霜不值，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尊上面前还是你最荣耀，”嘴快的花盏站起身来，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

    “好啦，你们别吵了，什么荣耀不荣耀的，尊上对咱们哪有半点儿的不好？”自从五百年前江凌枫将月落带回冥界，凝霜就开始无止休的在她们中间当起了和事老。

    “还是我们家霜儿最会说话。”声音懒懒的，江凌枫一双比女子还俏美的桃花眼中蕴着满满的笑意。

    “尊上，你回来了！”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凝霜笑盈盈的转过身子，将手中备好的茶递了过去。

    “一大清早的就吵吵闹闹，你们还真是精神好。”喝了口茶，江凌枫坐在花盏让开的白玉桌前打个哈欠。

    “谁像你，堂堂冥界之主不在冥界守着，天天不知所踪的不着调！”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月落无视了江凌枫的笑脸。虽然，他那慵懒而略带邪魅的笑颜令无数女子为之倾倒，然而这几百年来几乎日日得见，月落早已生出了免疫之心。

    按住想要回嘴的花盏，习惯了的江凌枫并不恼怒，只是继续说道：“此番我可是办正事去了，失踪已久的慕青寒刚刚回到青华不久，稍后会邀请各界前往，萧夏要我们先赶过去。”

    失踪？

    作为仙界盟主的慕青寒，五百多年来并未出现在众仙的视野之中，每每提起，便道是闭关未出，此番又说失踪方归，其中定是出了什么事故。满心疑惑，月落不由得抬眼看向江凌枫。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据说是五百多年前下凡体验人生的贪嗔痴，却不想元神未按时归位。因着魔族偶发动乱，萧夏他们也不敢声张，只对外说是闭关了。最近才探到他元神的气息，将他迎了回来。”似是知道月落心中所想，江凌枫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接着又说：“你们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走。”

    因着要去见的人是慕青寒，往日里并不八卦的凝霜此刻却一反常态的在月落耳畔聒噪不断，满口的溢美之词令月落一度怀疑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凝霜。

    提起仙界盟主慕青寒，月落也不是没有耳闻。若不是才华横溢，修为深厚，他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当得起仙界盟主的重担，只是那些赞美他相貌如何出众而万人倾慕的话语，月落却总觉得恭维成分居多。一个男子，长相俊美到江凌枫那般，已是令人恨得咬牙切齿了，若是再来一个更加出色的，月落觉得，那才是老天真正的不公。

    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月落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此时身处何方，直到一股略带熟悉的气息传来，她才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人间废墟。

    残破的气息夹杂着陈旧的血腥之气在空气中来回飘荡，哭泣的残魂在冷风中哀嚎，四下里弥漫着几分悲凉的味道。没有来过这里，却又无比的熟悉，月落伸手抚上随风飘荡的秋千，仿佛可以听得到女子欢笑的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月落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轻，仿佛怕惊醒沉睡着的魂魄。

    “大概曾是个山寨吧，”江凌枫望了望破败的四周答道，“因为感受到这里有炎雀草的气息，所以才顺道过来找找。”

    修补魂魄的炎雀草？

    抬眼看着眼前的江凌枫，月落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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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落空留盏（1）

    五百年前，月落从沉睡中醒来时，仙魄极其不稳，受不得冥界的阴寒之气，于是江凌枫便离开冥界，带着她们住到了南陌山，还时时费神在六界各处寻找炎雀草为她巩固魂魄。

    想起自己先前还责怪他不守在冥界四处乱跑，月落看向江凌枫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歉疚，却不想，恰好迎上江凌枫看过来的目光。慌忙转过脸去，月落却被他抓住了手腕，随后手腕一沉，江凌枫将一个镯子套了上去。

    低头定定的看着手腕上翠色的玉镯，月落觉得，那温润的光泽与清凉的触感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仿佛它从来便应该在那里。泪水忽然的便涌出眼眶，悲伤的情绪莫名的涌上心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无法抑制的心痛中却渗透着丝丝缕缕的甜蜜。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嵌在玉镯上的黄色水晶，晶莹的光芒在眼眸闪耀，瞬间满目的烟花绽放，绚烂的令人想要屏住呼吸。月落知道，那只是幻象，但她却在那忽然而至的幻象中感受到了温暖而绵长的幸福。

    抬起头怔愣的望着近在眼前的江凌枫，月落努力感受着他的气息，却始终无法将他同梦境中那个峻拔的身影相重合，也始终感受不到，梦境中那身影传来的令她心安的气息。

    口中语无伦次的说着“不是你，不是你”，月落慌乱而猛烈的摇着头。想要将镯子从手腕上摘下，却颤抖着难以将它握在手中，仿佛冥冥之中有谁在告诉她，抓紧它，抓紧这个镯子不要放手，它属于你等的那个人，它属于你自己。

    “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看着泪流满面的月落，江凌枫知道她或许感受到了什么，毕竟，曾经的她作为一缕孤魂，在这里执着的等待了一百多年，然而，他却自私的不想说破，“但镯子是你的，我只是把它还给你而已。”

    忆起月落喝下忘川之水的那一日，隐藏在魂魄中的巨大哀伤使她无法顺利进入轮回，激烈的挣扎之中，她腕上的玉镯连同她的魂魄一起碎的四分五裂。与冥界凛冽的阴风争夺着，江凌枫抢回了几乎所有的碎片，然后慢慢修补，却始终没有机会归还给她。

    “为什么，为什么……”口中不停的低声呢喃，可月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或者想问谁。

    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一直在等的那个人是谁？

    是想问老天，既然已将前尘往事悉数从她脑海中夺去，却又为什么还要让她记得自己在等一个人？

    还是想问自己，明明已经等得如此疲惫不堪，却为什么仍旧固执的不肯放弃，明明，眼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是那样的好，好到绝望时连自己都曾希望，他便是那个人。

    可她却始终忘了问江凌枫，为什么，你知道你不是那个人。

    周身泛起的压抑之感令她窒息，月落再也忍受不住的推开面前的江凌枫，她不想也不能给自己软弱的机会。

    空气中氤氲着的陈旧的灵魂的气息令她浑身发颤，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仿佛她曾经在这里，在这里经历过一场永世难忘的心碎。

    双手抱头，月落再也站立不住的蜷缩在地上痛哭流涕。

    眼见着江凌枫任由月落推搡而默立一旁没有言语，花盏郁结在心中的气恼便更加强烈。

    虽然，身为冥界之主的江凌枫从不以自己的身份为尊，对那一套繁文缛节的礼节规矩也厌烦的很，平日里与她们平起平坐的仿佛兄弟姐妹那般。可她花盏，却始终见不得别人对他有分毫逾越的行为。可月落却偏偏是个更不在意这些的人，每每与江凌枫调侃起来更是没有边际，于是便不可避免的与她产生矛盾。而从前凡事对自己近乎纵容的江凌枫，却每每有意无意的在她们争执的时候偏护着月落。

    她抢走了自己在江凌枫心中的位置，却又对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他不屑一顾，愤怒伴随着委屈如满溢的潮水般涌来，花盏心中对月落充满深深的恨意。

    不顾凝霜的阻拦，花盏抬起手臂，几朵艳红的杏花顺手而出，直直打向月落戴在右手腕的玉镯，却毫无意外的被江凌枫拦了下来。

    “花盏！”江凌枫的声音严肃而冰冷。

    果然，他还是生气了。

    兀自笑的灿烂，花盏的内心却潮湿一片。从一开始她便知道，她的那些暗器，根本连月落的一根发丝都挨不到，她只是想看看，想看看江凌枫会不会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能在月落面前维护自己，就如同每一次，他在自己面前维护月落那般。

    然而，终究还是奢望。

    花盏的脸上笑得依旧灿烂，仿若三月里最灿烂的杏花，是了，她本就是他无意中救下的一个小小的花精，修炼成仙后便日日跟在他的身旁。而此刻却被他如此厌烦，花盏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泪水划过脸庞，花盏慢慢地消失在江凌枫面前。滑落而下的泪水打湿了周遭的空气，感受到濡湿的气息，江凌枫微微皱了皱眉，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不远处的枯树之后，一个黑紫色的身影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娥眉微蹙，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原本，暗月只是偶然路过这里，想起当日与慕青寒在这里第一次相见，便莫名的放慢了脚步，却被她无意中看到本该在冥界的江凌枫出现在凡间。而更令她吃惊的，便是他身旁那个黄衣姑娘，那副并不倾城却透着几分倔强的容貌，也与当初还是凡人的慕青寒怀中死死护着的人一模一样。

    冷眼瞧着发脾气离开的花盏，冷哼一声，暗月面纱之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一个为情所困而痛恨月落的女人，应该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挥挥袍袖，暗月消失了身影，循着花盏的踪迹追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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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花落空留盏（2）

    怀着满心的委屈，不知该去哪里的花盏随意的坐在路边，一边懊恼的揪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一边在心里暗暗的骂着所有人对月落好的人，却始终没有舍得对江凌枫骂出口。尽管，最令她伤心的人便是他。

    想着自己这样故意惹恼江凌枫而跑出来，花盏的心中有些惶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自己。是仍旧认为自己在耍小孩子脾气般的任性胡闹，还是因着一而再、再而三的争执而已经对自己厌烦至极？越是回想昔日的种种，花盏心中的委屈就越发强烈，明明不在意他的那个人是月落，可他却偏偏对自己这般严厉。想想当初江凌枫为了救月落而几乎散尽修为的虚弱模样，花盏内心的恨意便更加强烈。

    “这不是江凌枫身边的花盏姑娘么？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拿无辜的花草出气？你家尊上呢？”暗月的声音幽幽响起，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凌乱的花瓣，掩藏在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是谁？我家尊上的名号是你能随便称呼的吗？”警惕的看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眼前的人，花盏暗暗的有些心惊，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你倒是护主，”目光中带着嘲笑，暗月不紧不慢的说着，“可惜，江凌枫他在意的不是你，他只在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连讽带刺的，暗月句句戳中花盏的心事，却又不落痕迹的将月落贬的一文不值，以放松花盏的警惕。

    “你到底是谁？！你一个女魔不在魔界待着，跑到凡间来做什么？”觉察到暗月身上围绕着的戾气，花盏素手一翻，祭出了杏影，却在看到手杖的一瞬间，略有些失神。

    她本是一个小小的杏花精，一日被凌厉的雷雨打落枝头，却恰好落在雨中赏花的江凌枫的酒盏之中。顺手救起奄奄一息的她，江凌枫便将她带在身边，唤她花盏，待她修炼成仙后，又用杏枝炼化成一柄手杖送给了她。于是她便一心一意的跟随着他，却没想会闹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花盏姑娘真是聪慧，在下名叫暗月，魔界右护法下的首座。”不怀好意的看着一脸警惕的花盏，暗月毫无隐瞒的自报家门。

    “你就是暗月？”随着未落的话音，手握杏影的花盏已然飞身向暗月袭去。

    虽然，表面上暗月在和和气气的同她说话，但花盏却分明看到，她双手间散发出的隐隐瘴气。想起此前凝霜曾提起，魔界之中有一个叫暗月的女魔功力高强而深藏不露，花盏决定率先出击。

    “还真是没有白夸你聪明。”冷笑一声，暗月足尖一点，飞身迎了上去。

    右手高抬，暗月生生接住花盏挥下的手杖，手杖中射出的锋利花瓣将暗月宽大的衣袖削去一片，却不料她毫不在意的翻身一跃，随即整个人便站在了花盏身后。

    暗月手中的细剑架在花盏的脖颈上。

    “你！”剑锋冰冷锐利，紧紧贴着脖颈，花盏的背后凉意顿生，几乎流下汗来。

    “剑不长眼，你可别乱动！”冰冷的声音自脑后响起，暗月紧了紧手中的剑，继续说道：“我对杀你没兴趣，只想跟你做个交易而已。”

    “什么交易？”感觉到剑锋贴得更紧，花盏心中有些颤抖。

    “让月落从仙界彻底消失。”干脆利落，暗月说出了她的目的。

    “月落？为什么？”

    “我跟她的恩怨说来话长，总之，这是一场你不会有损失的交易，成功后，再也没人能横在你与江凌枫中间作祟。”避开了花盏的问题，暗月用话语引诱着她。

    “你想怎么做？”心中冷哼一声，花盏深知暗月在扯谎。明明自打月落被江凌枫带回，他就仿佛在防备着什么一般，几乎时刻将她带在身旁，从未让她单独与外界接触，怎么可能会跟眼前的暗月有“说来话长”的恩怨？只是，能让月落离开江凌枫是她的目的，别人的，她也管不了那么许多。

    “利用她自己就可以，”眼见花盏上钩，暗月细剑一收，爽利的站在她面前。暗月并不担心花盏会趁机跑掉，她不会。“江凌枫四处寻找炎雀草为的是什么想必你也清楚，只不过，她的仙魄不是不稳，而是本就是他用聚魂丝强行凝聚而成的，他这样逆天而行，迟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好端端的，你怎么关心起我家尊上了？有话你就直说，不用拐着弯儿浪费时间。”内心虽然震惊于暗月所说的话，然而表面上，花盏仍旧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果然爽快，”看着花盏强做出来的镇定，暗月在唇边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将她带到青华那帮老头子的面前就行了，以他们的修为，一眼就能看穿她魂魄的异常，接着便是仙规处置，那帮老顽固，会有什么后果，你也清楚。”

    仙规处置……

    花盏的神色一时有些迟疑。既然江凌枫费尽心机也要将她留在这个世上，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将他彻底惹恼，让他再也不理睬自己？然而，月落与她争执时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攥紧双拳，花盏终是点了点头。

    看到花盏点头，暗月面纱下的脸庞上挂着一个轻蔑的笑容，随后右手一展，一团紫光凭空出现，光晕中心，一幅阵法图慢慢展开。

    “这是……？”暗月手上画的密密麻麻的阵法图令花盏十分不解。

    “仙界锁妖塔的阵法图，”仔细的看着手中复杂的阵法图，暗月心中不由感叹起慕青寒的聪慧，也只有他，才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阵法，“你只要将月落带去，然后让她开启封印锁妖塔的符咒即可。”

    “你要开启锁妖塔？”花盏细细的眉毛蹙成一团，虽然她想除掉月落，但塔内妖物所拥有的破坏性她还是知道的。若是就这样全部放出去，定会给人间带来灭顶之灾。

    她花盏再是任性，再是痛恨月落，也绝不会拿人界的安危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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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花落空留盏（3）

    拒绝的话马上就要说出口，暗月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抢先开了口：“以她的力量，根本没办法解开封印。我之所以选锁妖塔，完全是因为它的预警机关。当试图解除封印的力量不够时，机关便会被触发，那些掌管仙界法度的老头子也会被引来，如此，你我的目的便达到了。”

    “你确定？”犹豫着，花盏终是难以抵制暗月的诱惑，而预警机关的事情，她也确实有所耳闻。

    “虽然，凡人的生死我不在乎，但放那么多妖物出来，不是给魔界平白的添了许多对手么？我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语气轻松，暗月看着花盏，目光中似乎还带着笑意，仿佛花盏的担心完全多余。

    “我看你是想救牧离吧？”忽然想起江凌枫说过，仙界抓了魔界左护法牧离关在锁妖塔附近，花盏看向暗月的目光中带了几分了然。

    “被你看穿了，”暗月笑出声来，“那你做还是不做？”

    点了点头，花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阵法图，耀眼的光芒闪过，她便消失在花丛之中。

    看着满地凌乱的花瓣，暗月的脸上充满讥讽，伸手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然后冷冷的说道：“还躲在那里做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么？”

    花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袍男子站在暗月面前，没有言语。

    将眼前的牧辰上下打量一番，暗月开口说：“刚刚是你对那个笨蛋用了失魂咒？真是多此一举，这样的小姑娘，多骗两下就行了。不过也罢，就当省点儿精力去救你大哥。”

    “要救我大哥你又何必假手于她？你的目标，始终是那个叫月落的姑娘。”淡淡的开口，牧辰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暗月，静静的看向远方，“无论你说是因为慕青寒也好，还是安慰自己是为了你的计划也罢，你骗得了别人，终究骗不了你自己。我也一样，骗自己跟着你是为了救出大哥，但实际上……”

    话没有说完，牧辰只是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如暗月惯常的那般，袍袖一挥便消失在空气中。

    而花瓣揉碎后的汁液，却从留在原地的暗月手中点点滴落。

    “想不想知道你一直等的那个人是谁？”

    突然的，花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正在望着天上月亮发呆的月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月落疑惑的看着同样抬头望天的花盏。那日她赌气走后，便再没有回来，凝霜去找也未曾找到。直到他们今天来到青华山脚下，才发现花盏早已独自等在这里，一副委屈的模样让自己都有些莫名的愧疚。

    没有再跟自己斗气，花盏只是安静的同他们呆在一起，偶尔看向月落，目光中却带着深深的同情。月落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一整天并未同她说话，现在也是如此。只是仍旧望着漫天繁星的她，却没了刚刚那平静的心情。

    没有听到月落的回答，花盏并不着急，只是同样安静的望着璀璨的星空，偶尔感叹一句繁星的闪耀明亮，却再也不提刚刚的那句话。

    渐渐的，起风了，青华山的夜风寒意十足，修为不深的花盏不由得打个哆嗦，双臂抱在一起，转身便往院子外面走，却在临出院门的时候，听到一句轻轻的问话：

    “刚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刻意想要语调平淡，然而花盏还是听出了月落语气中的紧张。看到月落上钩，花盏轻轻勾起唇角，回头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碰巧听来个法子，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想还是算了，万一没有效果，让你白白失望一次岂不更糟？”

    “不妨说来听听。”花盏的欲语还休令月落有些着急，但她知道，花盏一定会说。

    “我听说，青华山第十二峰云渺峰中有一块天然的麒麟玉可以找回仙人失去的记忆，只是云渺峰布阵复杂，很少有人能进去，所以也只是听说，没有办法证实。”花盏的一脸诚恳，仿佛生怕让月落失望而更加难过。

    “云渺峰有法阵？”听到有法阵，月落随即心凉了半截，自己最不懂的就是阵法，而闯锁妖塔这种事，江凌枫再是纵容自己胡闹，也断不会带自己去的。

    “嗯，据说是存了什么宝物在上面，大概麒麟玉就是其中之一吧，”将月落的表情尽收眼底，花盏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不过我以前跟君上学过一段时间的阵法，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大不了就是过不去，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看着犹豫不定的月落，花盏耸耸肩，一副轻松的仿若出门摘个果子的表情。随后打个哈欠，花盏说道：“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回屋去睡了，这里真的好冷。”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待到花盏从梦中醒来，睁眼看到的，却是略带倦容的月落，显然，她一夜未眠。

    掩饰着内心的看到鱼儿上钩的得意，花盏伸伸懒腰，迷迷糊糊地问道：“月落？你在这里干嘛？”

    “你说你会阵法是吧？”月落的神情有些因紧张而导致的兴奋，看到花盏点头，便继续说：“今天江凌枫跟凝霜不知出门去做什么了，我们去云渺峰试试看吧？”

    站在山峰脚下，花盏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叫做云渺峰。长年缭绕的云雾层层叠叠，将整个山峰包裹起来，却又不令人感到压抑，只觉天下万物飘渺无垠，望之而心胸开阔。

    与花盏的暗自惊叹不同，站在云渺峰脚下的月落，只觉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她在紧张，她非常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同花盏的这一趟探险是否会成功，也不知道麒麟玉是否真的如传闻般有效，更不知道，当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是激动？是兴奋？是高兴？是惊诧？

    无数种情感月落一一试遍，最怕的，只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中会产生失望的感觉。毕竟，在脑海所构建的想象世界中期待太久，以至于无法面对突然而来的真实。

    觉察到月落的不安，花盏再次确认了阵法图标示的方位，然后拉起月落的衣袖，两人一同走入了云雾迷蒙的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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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逢不相识（1）

    云雾飘渺，平素峰安静的只听得到棋子落下的声音，沧澜玉制的棋桌前，萧夏正凝神与慕青寒对弈。虽是百年未见，然而慕青寒的棋艺却没有丝毫的生疏，落子步步紧逼，令萧夏不得不凝神提防。

    清脆的铃铛声伴着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白色的影子倏忽间便跳上了慕青寒膝头，撒娇似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身后竖起的未分化完全的四条狐尾昭示着它九尾白狐的身份。

    “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只九尾白狐？我记得你没有养灵宠的习惯啊，莫非是想等它化成人形后金屋藏娇？”好奇的看着在慕青寒怀中上窜下跳的白狐，萧夏问道。自慕青寒归来，他的身边就多了这样一只灵狐，每每看向它时，慕青寒的神色中总带着千万年来未曾有过的温柔。

    面无表情的看了萧夏一眼，慕青寒伸手抚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团子是她救下并养在身边的宠物。”

    她？

    疑惑的看了一眼慕青寒，萧夏随即反应过来。慕青寒口中的“她”，应该就是那个他遍寻不见的凡人女子吧。

    当初慕青寒元神方才归位，便急急的跑去冥界奈何桥边寻找一个凡人女子的魂魄。遍寻不见，他又急着唤来幽冥司当值的鬼差去查询生死簿，却只探得那女子只有简单的两世。第一世早早夭折，第二世便与他共为凡人，死后却再也没有来生，连魂魄的气息都追寻不到。

    犹记得听到鬼差向他回禀时，慕青寒那瞬间惨白的脸色。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他，萧夏觉得，千万年来令无数少女心碎的慕青寒，此番确然是动了真心，却不知为何竟又落得如此境地。

    “那你好歹也帮着起个文雅点的名字啊，这么漂亮的白狐，团子团子的唤着，还当真是大俗即是大雅啊。”伸手想将白狐捉来看看，却没想到被它狠狠挠了一爪子，看着被它撕成布条的衣袖，萧夏在心中暗暗磨牙。

    “当初若不是我拦着，你现在恐怕要唤它‘馒头’什么的了。”忆起当初给这毛茸茸的小东西起名字时的场景，慕青寒的脸上难得的带上了几许笑意。

    馒头？

    萧夏无奈的看着在慕青寒怀中兀自闹腾的起劲儿的白狐，心中不由得迫切的想要见见那女子的真面目，真真是个奇女子啊。

    地动山摇的震感突然袭来，循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萧夏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起身的同时转头看向对面的慕青寒，只见他也是一脸严肃，便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有人开启了锁妖塔的封印！

    顾不上再多说什么，二人飞身而起，转瞬之间便来到了云渺峰顶。

    眼前崩坏的景象令萧夏无比惊讶，锁妖塔的封印是慕青寒亲手设下的，几千年来，虽不乏闯塔者，却每次都只是小打小闹，甚至连近身都不得。然而此刻的锁妖塔，不但封印的气息全无，连塔顶都被强大的力量压迫的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这是要有多么深厚的修为才能破坏至此，萧夏惊叹着，去寻找破坏之力的来源，却在寻到的一瞬间更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云渺峰顶被金光闪耀的结界包围着，而端坐其中的力量之源，竟然只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从她的容貌来推断，萧夏觉得，她至多不过几百岁。然而，笼罩她周身的金色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将被乌云包裹着的云渺峰照的透亮，以至于他这等修为，一时之间都难以直视。而伴随着耀眼光芒传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猛烈的波动，充盈的仙力强大的具体出形状，化作柄柄利剑失控般的四处乱射，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灰烬。

    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萧夏只得看向身边的慕青寒，却发现悬在空中的他有些呆愣，望向那女子的目光中充满激动。然而却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慕青寒随即飞身站在金色结界的最顶端，抬手祭出宿央剑，如水的银辉闪过，金色结界刹那间四分五裂。

    躲闪着因结界破碎而四下飞溅的光束，萧夏看到，慕青寒张开双手，浑厚的仙力自他手中源源不断的释放，那黄衣小姑娘周身的光芒迅速地被他敛去。

    光芒收尽的一瞬间，感受到云渺峰异动而纷纷赶来的仙者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崩坏的景象，而此时的慕青寒，早已收起方才紧张的表情，那俊朗的容颜上又换上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

    来不及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面对崩塌的锁妖塔与四散而出妖物，众仙只是稍微的一愣神，随后便在慕青寒的示意下默契的分了工，一队化身而去，追击逃逸的妖物，另一队则飞到锁妖塔顶，封住破裂的洞口。

    站在锁妖塔顶，慕青寒没有再动手，设置结界封住裂口这样的事情，有萧夏他们便足够。站在塔顶的他，双手背在，远远看着被笼罩在麒麟玉红色光芒中的那个纤细而熟悉的身影。往昔澄澈如秋水般的明眸，此刻染上了无尽的慌乱无措，连慌乱时下意识咬紧嘴唇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指尖发凉，慕青寒知道，那便是他的月落。

    待到全部妖物被追回关入塔内，慕青寒广袖一挥，柔和的银辉将锁妖塔全部包裹在内，凄厉的嚎叫声自塔内传出，阵阵声波震碎塔旁的山石草木，一旁修为尚浅的仙者均慌忙后退几步，而站在半空中的慕青寒，却始终是一脸淡漠，继续对锁妖塔进行封印。

    然而，他那不断滚动的喉结与微微发颤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异常激动和紧张的心情。

    顺着慕青寒下意识的目光望去，萧夏看到的是慌乱的坐在麒麟玉旁的那个黄衣小姑娘和在她脚边焦躁不安的扑腾着的团子。

    莫非她是……

    慕青寒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结束了封印的他站在她的面前，伸手敛去麒麟玉发出的光芒，他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她，一语未发。

    而萧夏却分明看到，他那隐藏在广袖中的手，始终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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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逢不相识（2）

    眼见着月落以前所未有的强力开启了锁妖塔的封印，藏身一旁的暗月却没有同计划中那般，趁着她制造出的混乱去救牧离。

    月落身上爆发出的力量令暗月惊讶不已，当初的她并没有欺骗花盏，以她探得的消息，月落确实没有足够的力量开启慕青寒设下的封印。然而，结果却大大超乎她的意料，月落不但开启了锁妖塔，还在触及麒麟玉导致力量爆发的一瞬间，松开了暗月身上长久以来的束缚。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增长，暗月看着环绕自己周身的紫色光芒，黑色的面纱再也掩饰不住她满面的惊诧，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光圈似乎在与月落进行着某种共鸣。

    看着月落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暗月本能的觉得，自己与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狡黠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暗月决定不暴露自己。至于牧离，暗月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有机会再说吧。

    于是更加小心的藏好踪迹，暗月密切关注着月落的一举一动，直到赶来的慕青寒将她带走，暗月方才挥袖离去。

    站在守卫森严的青华殿中，月落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环顾四周，她看到众仙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揣测与探究。

    她知道，此番她闯下的祸端定然不小，然而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月落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按照花盏的法子，将意念和力量集中在指尖，手指才刚刚触到那泛着红光的麒麟玉，却不料那麒麟玉仿佛真的燃烧起来一般，一时之间火光大盛，接着便是震天撼地的爆炸声在四下里连番响起。

    深知上了花盏的当，慌乱不堪的月落想要将手抽回，却被紧紧的吸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力量一点点流走，然后瓦砾纷飞，妖物四散逃窜，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枯萎焦黑。

    抬头遥望着高座之上那沉默着的青色身影，月落下意识的咬紧下唇。方才在云渺峰顶，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那灼热的目光，然而此刻却冷冰冰的，不知在看向何处。

    偌大的青华殿内一派肃静，高座之上的慕青寒始终未曾言语，站在两侧的众仙也只好强忍着内心的好奇，静默的立在两侧。

    “怎么是你这个小姑娘？”刚刚踏入青华殿的仙机尊者瞧了一眼站在殿堂中央的月落，诧异之下开口打破了沉默，引得众仙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就连高座之上的慕青寒也抬起头来，望向仙机尊者的目光中同样充满疑惑和不解。

    “我……我不认识你啊。”迟疑着，月落干哑着嗓子答道，在脑海中再三搜索，她仍旧想不起眼前这个长须白发的仙者是谁。

    并未理会众仙投来的目光，仙机尊者捋捋长长的胡须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叫月落？”

    见到月落点头，众仙看向仙机尊者的目光更加诧异，急切的想要问一个答案，却只见他仍旧是不慌不忙的看了慕青寒一眼，然后说道：“几百年前你我曾有过一面之缘，你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说罢，便不再言语。

    眼见着慕青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萧夏心中虽百般不解，却依旧对着月落问道：“月落姑娘，你并非妖族一类，今日为何要解除锁妖塔的封印？”

    “锁妖塔？”

    从仙机尊者没头没脑的话中回过神来，月落猛地听到萧夏的问话，方才明白刚刚那一场巨大的破坏究竟是为何而起。只是，花盏为什么要诓自己去闯锁妖塔？她嫉恨自己的心，月落可以理解，只是锁妖塔向来是仙族的禁忌，她又如何胆大至此？

    “你是想说你不知道自己闯的是锁妖塔么？这种装无辜的手段，也蔓延到仙界来了么？”未等萧夏开口，殿下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柳辛的语气中充满不屑。

    想要反驳，月落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知道，再怎么辩解，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更何况，出事之后花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空口无凭，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她是被人陷害。于是咬紧下唇，月落没再答话，只是狠狠的盯着方才开口的那个仙者。

    “你的魂魄是怎么回事？”许久未听到月落回答，掌刑仙者皱着眉头开了口。一个百余岁的小姑娘能将锁妖塔破坏到那种地步，他修仙万年却还是头一次遇到。想着这背后或许有什么猫腻，他便用仙力进行了试探，却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有着充沛仙力的女子，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魂魄。

    “你是什么意思？”终于，沉默良久的慕青寒开了口，方才因仙机尊者的话而略有骚动的殿内瞬间一片安静，众仙顺着慕青寒一道，齐齐看向冷口黑面的掌刑尊者。

    “回禀君上，这姑娘的魂魄仅仅是靠聚魂丝强行凝聚在一起的，甚至不能算是仙魄，”皱眉打量着眼前的月落，掌刑尊者对慕青寒解释道，“换句话说，她之所以能存在于仙界，是被人用强大的仙力强行留下来的，否则，她应是早已魂飞魄散的。”

    “既没有仙人的身份，又在魔神之事沸沸扬扬之时闯锁妖塔，焉知她不是魔族派来的奸细？”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引得殿内一片哗然。

    “这等逆天而行的事情，仙界怎么能允许它的存在？”柳辛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咄咄逼人的，想要将月落逼上不归之路，“如果没记错的话，按照仙界一向的规矩，她这本不该存在的魂魄应该立刻打散，更何况她擅闯锁妖塔更是罪加一等！”

    柳辛的话引起殿内一片附和，此时正值六界的非常时刻，虽然魔神出世的传言尚未验证真假，然而魔族的异动却愈发频繁，任何事情都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众议纷纷，萧夏刚准备开口阻止，却只听殿外传来一声大喝：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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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逢不相识（3）

    “慢着！”

    一声长喝从殿外传来，殿内众仙齐齐转头望向殿外，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如一阵风般转眼间便出现在青华殿中，不偏不倚的正好站在月落身旁。

    见来人是江凌枫，众仙都不免有些头大。谁都知道，冥界之主江凌枫向来我行我素，丝毫不将任何规矩与法度放在眼中。凡他所到之处，众仙皆退避三舍，不愿徒惹争端，即便是仙界盟主慕青寒，平时也都对他礼让三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江凌枫突然出现在青华殿内，众仙都盼着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站在殿下，江凌枫一袭红衣似火，环顾四周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不屑，随后眼光定焦在高座之上的慕青寒身上，江凌枫往日慵懒的目光中，此刻却充满犀利的挑衅，令众仙看了均是莫名其妙。虽然，江凌枫一向目中无人惯了，不把众仙放在眼里是常事，然而，如此明目张胆的对慕青寒发出挑衅，还是千万年来第一次发生。

    于是，虽然场面严肃紧急，众仙的心中仍旧不免生出了几分八卦之心，更有性急的仙者按耐不住的悄悄相互传递着消息，纷纷猜测着他此番前来，是否与殿内站着的月落有关。

    “瞧你们这副八卦的样子，哪儿还像个神仙？！”语气中充满不屑，江凌枫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众仙八卦的心态，惹得周围仙者或怒目而视，或低头侧目，一时间火药味弥漫。

    无视江凌枫的挑衅，慕青寒望向众仙，开口道：“方才我也试探过，掌刑尊者所言不虚，各位的担心我也能够理解。然而，方才月落姑娘的反应大家也都看到了，闯锁妖塔的事情不必这么快就下结论，至于是谁强留她的魂魄在仙界，”慕青寒抬眼看了看闯入殿内的江凌枫，继续说道：“或许冥界之主可以给我们一个答案。”

    脸上笑得轻蔑，江凌枫语气中充满不屑，“强留月落在六界的人是我，想要打散她的魂魄，还是先问过我的玄冥剑吧！”说着，强劲的风力卷过，江凌枫的手中立时出现一柄黝黑的长剑，纯黑至极反倒闪着暗沉的光芒。

    “江凌枫，你不要太放肆！”瞬间黑了颜面，掌刑仙者怒气冲冲，“是你又怎样？是你就更应该对这件事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虽为冥界之主，却仍旧是仙族之人，仙规不可废，你纵容手下私闯锁妖塔，究竟意欲何为？！”

    “好一个仙规不可废！”上翘的桃花眼微眯，江凌枫的目光中透出危险的味道，“那么，直呼尊者之名，仙规又定了怎样的惩罚呢？”看着面红耳赤的掌刑仙者，江凌枫的唇边勾起一丝挑衅的笑容，继续朗声道：“我冥界的事情轮不到你管，看在慕青寒的面子上，我只保证月落姑娘与魔族无关，至于解释，真是抱歉啊，本尊向来不对任何人做解释！”

    声音凌厉而掷地有声，江凌枫看向掌刑尊者的目光中充满不屑，随后又转过头来，对慕青寒说道：“慕青寒，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了？一个魔神出世的传言，就已经让你们变得如惊弓之鸟这般‘宁可错杀一万，不可错放一个’了么？慕青寒，瞧你这点儿本事！

    双手抱在胸前，江凌枫对向慕青寒的眼光，已有最初的挑衅变为了满满的鄙视与不屑，却依旧没有多看一眼站在身边的月落。

    空气中漂浮着一阵尴尬的沉默，面对江凌枫的鄙视，众仙虽是心中恼怒，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话虽然难听，然而，却也多少是事实。或许经历过慕青寒突然失踪后的种种动乱，他们每个人都太过紧张，在听到魔神的传言后，未及证实，便暗自乱了手脚，以至于今日对一个几百岁的小姑娘也如此的咄咄逼人。

    冷冷的看着在殿内撒野的江凌枫，慕青寒不经意的将手放在身边佩着的宿央剑上，暗暗等待着他发力的那一瞬间。从江凌枫一出现，他就知道，今日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只不过他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慕青寒一时之间还无法估量。

    “江凌枫，你闹够没有？仙规条条，容不得你随意撒野！”站在一旁的萧夏眼瞧着江凌枫越闹越不像话，虽然不明白慕青寒为什么反常的不去制止，然而众怒愈烈，他不得不呵斥出声。

    轻哼一声，江凌枫弹弹宽大的袍袖，眼瞧着慕青寒放在宿央剑上的右手，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原本我就不愿意参与你们什么仙界联盟的事情，只是这次事关重大，所以我才勉为其难来帮忙。谁知你们仙界这般不给面子，一点小事也非要追究，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武力定胜负吧。”

    话音甫落，江凌枫袍袖一甩，淳厚的仙力瞬间充盈整个青华殿，凌厉的仙气在青华殿内激荡，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而破裂的瓷器桌椅，随着仙气的涌动而四下里飞溅开去。站在两侧的众仙神色戒备，却又不敢妄动。毕竟眼前的人是冥界之主，贸贸然动手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江凌枫，你……”

    眼看着情势不对，站在一旁的月落试图阻止，然而口中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江凌枫一个严厉的眼神挡了回去。往昔细长飞翘的眉毛，此刻紧紧锁在一起，江凌枫看向慕青寒的目光中，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

    深深凝视着殿下势如在弦之弩的江凌枫，慕青寒剑眉紧蹙，短暂的沉默之后，盘纹的云靴轻点，众仙只见一个青色的影子一晃而过，接着，殿内便没了二人的踪影。

    慌忙追到殿外，众仙只见青华上空，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如闪电般交织在飘渺的云层之上。

    伴随着慕青寒扬起的手臂，剑身光洁如水的宿央夹带起猛烈的风声，毫不留情的划破江凌枫设下的结界，漾起的剑光如九天凛冽的寒冰，直直向江凌枫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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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相逢不相识（4）

    眼见着宿央剑直直的向自己袭来，江凌枫的面色没有丝毫畏惧，亦是右手紧握早已唤出的玄冥剑，没有丝毫躲闪的回击而去。光洁如水的宿央剑与暗沉黝黑的玄冥剑在云雾弥漫的空中交汇，青华上空霎时间风云变幻，巨大的声响穿透天际，引来一阵又一阵狂怒的电闪雷鸣。

    恶斗正酣，慕青寒与江凌枫丝毫没有顾忌周围的变化，仍是拼尽全力对战。高手对决，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招招凌厉狠辣，二人越战越猛，上下翻飞的身子逐渐隐匿在厚厚的云层之中。

    剑气相撞的爆破声从云层后一阵接一阵的传来，银辉与玄光道道交替，黑白交错映的天色忽明忽暗。两个修为至深的人，一招一式都化出具体的形状，激撞在半空中，仿佛要将天空割裂。

    两人淳厚而深广的仙力形成一道道坚硬的壁垒，将站在云层之下的众仙层层包裹在内，雷电交加，火星散落，饶是众仙拼命躲闪，也难免被弹落的仙力击中，一个个狼狈不堪却又无可奈何。而整个青华山也因承受不住二人激斗所释放出的巨大仙力的冲击，而陷入崩溃的边缘。

    地动山摇，无计可施的萧夏紧张的看着隐匿在半空中的二人，刚刚他已多次试图前去阻拦，却都被猛烈的光芒挡了回来，几次咬牙硬闯，除了撞得一身是伤之外，却丝毫没有撼动那光界一分一毫。

    焦灼之际，萧夏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赶忙回头，却发现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月落不见了踪迹。待到抬头再看，她那纤弱的身影早已站在云层之上，对着变幻莫测的光界稍显犹豫，却最终身影一闪而消失不见。

    她进去了。

    眼睁睁的看着月落如此轻松的进入了慕青寒与江凌枫二人合力形成的光界之中，萧夏诧异之外，心中涌出更多的是无限的忧郁。想他生来仙胎又修行近万年，修为却比不上一个几百岁的小姑娘，萧夏顿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渺茫。

    而此时的他却不知道，即便他再潜心修行多少年，也始终无法与月落的力量相抗衡。

    深吸一口气，月落闪身进入二人打斗的中心，眼前的场景令她一时间目瞪口呆。

    本以为光界之外的状况就已经够糟的了，然而却比不上月落此刻所见的万分之一。

    构筑在层层乌云之内的空间本该一片漆黑，然而这里却被宿央与玄冥相互撞击所发出的的光芒照得透亮。宿央与玄冥在慕青寒与江凌枫仙术的指挥下兀自斗得激烈，而盘旋在半空之中的二人斗得更为惨烈。

    一向衣着整齐的没有一丝褶子的慕青寒，此时青衫残破，被呼啸的狂风卷起的衣角再无平日里的整齐平展，而是破碎成片，被狂风撕扯而去。而一向以光洁的容貌为傲的江凌枫，此刻却是满面尘霜，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往昔束的整齐光洁的青丝，此时却狂乱的飘散在暴雨之中，湿漉漉的再无形象可言。

    二人缠斗时那狂狷凌厉的模样，让站在一旁的月落看得心惊肉跳。

    “住手啊！你们不要打了！”

    又是一阵刀光剑影闪过，慕青寒与江凌枫从缠斗中暂时分离，各自占据一方天空，打算瞅准时机再度出击，却不料趁此间隙，月落忽然冲到两人中间大声的阻止。

    “这里这么危险，你来做什么！”

    出人意料的，见到闯入的月落，慕青寒与江凌枫几乎同时大喊出声。

    然而话音刚落，慕青寒前一刻还忧心忡忡的脸上，忽然的便染上暗沉的色彩。因为他看到，下一秒，满面担忧的月落便不管不顾的冲到江凌枫的身旁，仔细查看着他有没有受伤；更因为他看到，原本精力充沛的江凌枫突然就变得虚弱无力的脸上冲自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突然的，内心开始颤抖，往事一幕幕涌上，一向沉稳的慕青寒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冲上前去，他想狠狠拽着江凌枫的领子，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问个清清楚楚！

    然而，他不能。

    此时此刻，他只能独自一人站在无尽的黑暗中，眼睁睁的看着他最心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满心关切。

    “君上，”没等满面黯然的慕青寒回过神来，月落已经走到他面前，直直的看着他没有光泽的双眸，然后又直直的跪了下去。“君上，擅闯锁妖塔的人是我，魂魄不全却要强留在仙界的人也是我，全部的错责都在我身上，求你放过江凌枫，只罚我一个人。”

    呆愣的看着跪在眼前的月落，慕青寒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曾经，她也是这般跪在自己面前，哭泣着求自己放他们一条生路。捂着微微有些发疼的胸口，慕青寒不知道，当初的自己究竟是如何能做到那般的铁石心肠，而此时的自己，却再也经受不住她的一滴眼泪。

    放了他？没问题。只要你求，只要我能给。

    惩罚你？怎么会？情愿自己仙魄散尽，也再不愿带给你丝毫的伤害。

    颤抖着，慕青寒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苍白而没有血色的双唇微微抖动，马上就要说些什么出来。

    “慕青寒！”一声大喝，江凌枫震醒了陷在心痛之中的慕青寒，打断他就要说出口的话，江凌枫的声音异常坚定：“慕青寒，用聚魂丝强行留她在这仙界的人是我，放纵她去锁妖塔闹事的人也是我，月落她是无辜的。今日是我技不如人，输在你剑下只得任你处罚，但你若是无辜牵连了她，只要我江凌枫还有一口气在，就必定永生永世跟你没完！”

    定定的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江凌枫，慕青寒抖动着的双唇终是重归沉寂，江凌枫眼中的坚定让他惊醒，他不能再这样继续沉沦下去。

    他是如此的爱她，然而，有些事，他却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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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相逢不相识（5）

    恶斗正酣的宿央剑与玄冥剑，在罢斗的主人的召唤下，收回了凌厉的剑光，同时隐匿在遥远的空气之中。转过身子，慕青寒没有再看被江凌枫拉在身后的月落，只是挥挥衣袖，光界瞬间四分五裂，强烈的光芒照射四周，层层叠叠的乌云被迅速驱散开来，前一刻还电闪雷鸣的天空霎时间风和日丽，阳光普照。

    站在云端，慕青寒看看下面仰头而视的众仙，素手一抬，三人便缓缓落回了地上，而刚刚将众仙包裹在内的结界也消失不见。

    “君上！”

    结界刚刚被撤掉，一个又急又喜的声音突然传入众仙的耳朵，随即，一个娇小的翠色身影便扑倒在慕青寒面前，稚嫩俏丽的面庞上挂着点点泪花。

    “无忧？你怎么来了？”上前扶起跪倒在慕青寒身前的少女，萧夏皱着眉问道，她不是该好好的待在后殿里的么？

    “尊，尊上，”情绪稍缓，觉察到自己失态的无忧慌忙拭去脸上的泪痕，低着头道：“刚刚青华山震动异常，大殿这边又设了结界，我以为出什么事了……我，我先下去了。”

    声音越来越低，无忧说完最后一句话，悄悄用眼角瞟着身边的慕青寒，待他点点头，便后退着走了出去，却在离开的一瞬间，无意识般的看了月落一眼。

    “江凌枫，”慕青寒开口，嗓音清冷而严厉，“你触犯仙规在前，蛮横动手在后，虽是冥界之主仍不能免除惩罚，按照仙规，罚你受雷刑三百。”

    单膝跪地，江凌枫虽仍是一脸不满，却没有再辩解什么，只是紧紧拽着月落的衣袖，不让冲动的她再说话。

    “至于你，月落，”慕青寒看向她的表情没有方才那么严肃，声音也似乎柔和了一些，又似乎没有，“虽然江凌枫一力担保你的并非魔族中人，然而私闯锁妖塔险些酿成大祸却是众目所见，鉴于你情况特殊，先行押入地牢，等事情查明后再做定夺。”

    眼见着负责刑罚的仙者将月落与江凌枫带走，方才慕青寒与江凌枫打斗的激烈场面仍在在心间震撼，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看到慕青寒摆手，众仙便渐渐散去。

    “你没事吧？”慕青寒疲惫的模样随着众仙的离开渐渐显现，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开口的萧夏走上前去，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扶，却不想，慕青寒自己便先伸出手来扶着他的肩膀。

    “没事，就是有点累，”扶着萧夏的肩膀，慕青寒摇摇头，凉薄的双唇没有一丝血色，昔日俊朗的容颜仿佛苍老了许多，“是她，她就是她。”

    没头没脑的，慕青寒说了这么一句，萧夏却立刻听懂了。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刚刚那个叫做“月落”的姑娘，便是他遍寻不见的那个凡人女子。只是，没有再度进入轮回的她，又为什么会以仙人的身份出现，偷偷瞟了眼慕青寒，萧夏觉得，他肯定也不知道。

    “晚上去我那里一趟，我先回去了。”

    拍拍萧夏的肩膀，慕青寒转身离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萧夏看到一个手印状的汗渍留在上面，慕青寒他，紧张如斯。

    夜凉如水，萧夏一边欣赏着繁星璀璨的银河，一边往慕青寒的紫华殿走去，却不想，在院门口撞到了一个同样抬头望天的身影。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揉揉被撞痛的额角，凝霜一边后退，一边忙不迭的道歉，抬头，却看到揉着下巴的萧夏笑的一脸谦和。

    “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你了，不要紧吧，凝霜姑娘？”看到是凝霜，萧夏笑着问道，然而也不免心生疑惑，这个时候，江凌枫的仙婢在紫华殿做什么呢？

    仿佛看穿了萧夏的疑惑，凝霜笑嘻嘻的说道：“赶紧进去吧，都等着你呢，我去找无忧了。”

    说罢，凝霜便提起裙子，侧身从萧夏身边走过。一阵幽香飘过，望着缓步远去的凝霜，萧夏一时间竟有些呆愣。

    “你总盯着凝霜做什么？我江凌枫的人是不会看上你们这帮无聊之人的。”斜倚在殿门边，江凌枫一手拎着酒壶仰头而尽，语气中充满不屑。

    站在殿门外的萧夏，听到江凌枫的话后，仿佛被戳中了什么不可与外人道的心事一般，年轻俊朗的容颜上，此刻竟晕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掩饰一般的，萧夏甩甩袖子，走进殿内，略带恼怒的说道：“靠在门上干什么？明明的白日里把动静闹得那样大，不就是为了让人以为你们闹翻了么，现在又这么招摇过市，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一样！”

    “呦，还害羞了，说两句都不行，没劲，慕青寒，真没劲，你们这些人，个个老死板。”拎着酒壶晃回殿中，江凌枫一身新换的锦袍在跳动的灯焰下泛着华丽的光芒。

    “还有你，笑什么笑！让我白白担心那么久，原来是联合好了的，连我都骗！”见慕青寒只是看着他笑，萧夏一屁股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没好气的冲他嚷嚷。

    早前的时候，看着慕青寒离开，萧夏独自往寝殿走，却越想越不对劲儿。

    虽然，平日里江凌枫张狂惯了，但在正经事上，却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蛮横不讲理过。更何况，往昔面临千军万马挑衅而面色不变的慕青寒，今日却仅仅因为江凌枫的几句挑衅就冲动的前去打斗，实在是奇怪的很。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两人近日情绪不对，冲动的打了起来，但也没必要闹出这般动静，瞧今天这阵势，怕是六界之内没有一个地方不受到影响。

    回忆刚刚二人从云端落下后的模样，虽都衣衫褴褛的狼狈不堪，面色也写满疲倦，然而，悄悄探查两人的仙力，萧夏却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如此，萧夏想来想去，只能是这两人合起伙诓他来着。于是气不打一处来，萧夏叫住从眼前走过的无忧，对着她一阵耳语，随后暗自得意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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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1）

    “今天只是事有凑巧罢了，”慕青寒看着眼前如同被惹毛了的小兽一般的萧夏，一向冷漠的容颜难得带了几分笑意。随手挑了把藤椅坐下，慕青寒抬手倒茶，不知怎的，今天晚上他一直很渴。

    “凑巧？你们还真是凑的好巧啊！”抬手夺过慕青寒的茶杯，萧夏仰头一饮而尽，斜着瞟向慕青寒的眼光中带了几丝不易觉察的窃笑。

    “你不觉得江凌枫今天的表现很反常么？”挑挑眉，慕青寒伸手抱过在地上团团转的团子，自打今天见到月落，它便一直焦躁不安，“既然他邀请我打架，那我就顺带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活动筋骨？说的真是轻松，整个青华山都快被你们两个人拆了！”语气里仍旧充满怒气，萧夏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慕青寒语气中的轻松而有所缓和，反而更加生气。

    “若不把动静闹得大一点，怎么能让别人相信我们两个是彻底闹翻了？”晃晃手中的酒壶，江凌枫的唇角带着几丝慵懒的笑意，“况且，不激烈一点，怎么躲开众人的耳目？”

    隐匿在云层之中的江凌枫与慕青寒，并没有如众仙所想象的那般，在云层之后斗得你死我活。藏身云层之后的他们，除了用仙力指挥着宿央与玄冥制造出更大的声响之外，两个人只是站在黑暗的角落交谈着内心的疑惑。

    “今日既然避开了我，那现在又告诉我做什么？”翻个白眼，萧夏将身子扭过一边，不愿正眼瞧着慕青寒那难得的笑意。

    “是你自己脑袋不灵光没有及时跟过来，还好意思怪我们？你知道我对慕青寒认输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吗？如果你在，我好歹也能找个寡不敌众的借口，这下可好，整个六界都以为我江凌枫打不过慕青寒，我还有什么脸回冥界！”不提还好，一提起白日里自己对着慕青寒下跪认输，江凌枫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拽着慕青寒再打一场，然后昭告天下，他才是真正的赢家。

    “我没你们那么冲动，头脑一热就打架，青华殿那么多人在，出了乱子怎么办？你们不管不顾的打得惊天动地，总得有人来收场吧？每次都这样，江凌枫他做事不经大脑就算了，慕青寒你为什么每次也跟着他乱来？”满脸厌弃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萧夏轻易的将话题移开，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两个，自己曾多次试图闯入光界而没有成功？

    “你说谁做事不经大脑？”

    掀起袖子，江凌枫抛下手中的酒壶就要跟萧夏一较高下，却被慕青寒及时拉了回来，按在一旁的软榻之上无奈的摇头道：“时候不早了，先说正经事。”

    话方说完，慕青寒觉得有些渴，再次将手伸向茶杯，却想起已经没有了茶水。下意识的向外望了望，却没有看到无忧的身影。一时有些奇怪，平日里无忧从未耽搁过这些事情，今天是怎么了？抬头，却看到萧夏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的笑容，仿佛什么诡计得逞一般，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情我跟你们没完！”强忍着笑，萧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之后甩出这么一句，算是暂时做了了结。

    “我怀疑你们这边有内鬼。”靠在软榻上的江凌枫，顺手从慕青寒怀中抢过了团子抱在怀中抚弄，然而玩世不恭的脸上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内鬼？你为什么这么想？”直起身子，萧夏看向江凌枫，年轻的面庞上挂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

    “问题就出在慕青寒这次下凡历劫，”转头看向萧夏，江凌枫的表情更加严肃，“连我都是那一天接到你的通知，才知道他这许多年其实并未在闭关修行，魔族的人又是从何得知的？再者，他失踪了五百年，你们遍寻不见，为什么元神刚一归位，魔族的人就立刻赶到了？”

    江凌枫的声音不大，然而一个个问题抛出，却让萧夏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因着六界刚刚稳定没有多久，为防止魔界等贼心不死，因此，五百年前慕青寒下凡历劫之事他并未对外声张，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晓，其余诸仙也只道是慕青寒闭关修行而已。至于他历劫过后元神并未按时归位而突然失去踪迹，萧夏更是用了仙界独有的追魂术，方才在慕青寒元神觉醒之初，对他的行踪有所感应。然而，这一切魔族却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赶在了他们前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仙界有内奸，而且，这个人还是慕青寒的亲信。

    念及此，萧夏不由得额头微微渗出几分汗意。

    “所以，你们今天才刻意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你们已经闹翻，对江凌枫放松警惕，然后他好暗中调查？”虽然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然而跟在慕青寒身边多年，萧夏已经锻炼出迅速理智思考问题的能力。

    “因为内鬼是亲信，所以慕青寒你要一切行为如常，以免打草惊蛇，调查的事情，”江凌枫顿了顿，突然又恢复了往昔慵懒的模样，看向萧夏的目光中带着笑，继续说道：“调查的事情就让我跟萧夏来做，这孩子，还挺聪明的。”

    “你才小孩子！”萧夏立刻回嘴，然后不满地看向慕青寒，谁知他竟然也是一副看到自家孩子很聪明的欣慰模样，于是恼羞成怒，萧夏甩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沐尘殿。

    殿内又恢复了沉寂，只剩满地乱窜的团子时不时制造出一些细微的声响。

    江凌枫斜倚在软榻之上一口一口喝着手中的酒，桃花美目微眯，似在养神，却又在悄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慕青寒，似乎在等着些什么。

    “锁妖塔的事情……”终于的，慕青寒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殿内的沉默，月落的事情，他不得不问。

    “我不知道落儿到底怎么回事，真的，”仿佛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江凌枫回答的很快，“我也是察觉到云渺峰的异动之后才知道的，我会找落儿问清楚的。”

    刻意咬重“落儿”两个字，江凌枫意料之中的看到慕青寒身子猛地一颤，然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痛快。

    “月落她……”听到江凌枫一口一个“落儿”，慕青寒觉得心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狠狠扎下，他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跟你无关。”毫不意外的，江凌枫表情变得冷淡起来，“拒绝合作”四个字清清楚楚摆在脸上。

    “锁妖塔的封印不是谁都能随便解开的，”似是早已料到江凌枫会如此，慕青寒的表情并未太大变化，痛楚一阵阵从胸口传来，他有点无法呼吸，深吸一口气，他继续说道：“她身上的力量暂时被我封住了，但我没把握能封印多久，你还是小心为妙，不管怎样，我不希望她有事。”

    “多谢关心。”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江凌枫看了看快要克制不住的慕青寒，从榻上站起身来，随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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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2）

    又阴又冷，月落紧紧抱着双膝蜷缩在地牢的墙角，背后湿漉漉的墙壁带着刺骨的寒意，穿过单薄的衣衫直直刺入心尖，让月落不由得打个寒颤。四周没有丝毫的光亮，抬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地牢多久，无尽的黑暗剥夺了她计时的能力，月落悬着的心始终系在江凌枫身上。

    他现在怎么样了？三百道雷刑加身，饶是他修为深厚也难免重伤，更何况他还同慕青寒打了那么一场恶战，又不知早已受了多少伤、损耗了多少修为。都怪自己不好，轻易的相信花盏，惹出这么大的祸端，连累他一起受罚。

    在心中不断地责备着自己，月落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中。

    冷清又明亮的双眸浮现眼前，月落知道，那是慕青寒的眸子。摇摇头，月落想要抛开这幻象，然而却总是徒劳。每一次，只要眼前一片漆黑，就总会看到他那双深深凝视着自己的双眸。那眸子是如此的深邃，带着银河群星璀璨的光辉，却并不刺眼，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欣喜，却又含着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他为什么会那样的悲伤？

    月落不知道，却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那悲伤的目光，自己的心中也会忍不住的漾起无边无际的悲伤，同时还伴随着微微的疼痛。

    自己在心疼他。

    可是为什么？月落想不明白，心中只是涌起那样一种想要抚平他内心哀伤的冲动，她想伸出手去抚平他皱起的剑眉，她想让那双清冷而明亮的双眸中只有快乐。

    一声闷响打破了月落的思绪，迅速抬起头，眼前出现一丝并不明显的亮光，然而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却足以引起月落全部的注意。

    “是谁？”警惕的站起身，月落声音低沉，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她并不打算太多的暴露自己。

    “是我。”

    伴随着熟悉的女声，一个身影带着些许的光亮出现在月落眼前。眯起双眼，月落努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随后更加警惕的往墙边走了几步，她知道，来的人是花盏。

    “你来干什么？”声音冷冷的，月落努力拖延着时间，同时飞速的思考着如何利用现有的条件保住自己。

    有了云渺峰的那一场陷害，月落不会对花盏再怀有什么幻想，她此番前来，定是不怀好意。然而，进入地牢之前，月落的仙力便已经被慕青寒封死，现在的她同普通的凡人并无两样，花盏随便一招击中，她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花盏定会想办法把她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模样，之后便溜之大吉。

    月落不怕死，只是她不能让自己死的如此没有价值。

    “我来干什么？你觉得呢？”一脸阴狠，花盏死死盯着眼前的月落，恨不得她立刻死在自己面前。

    “你来救我出去是不大可能的，除非是江凌枫派你来的，但是……”

    “你还好意思提尊上？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尊上才会受到雷刑，三百道啊，生生劈在身上，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么？！就是你，成天惹是生非，尊上总跟在你后面收拾残局，自从遇到你，尊上就再没有过上一天逍遥的日子！”打断月落的话，花盏右手一抬，杏色的光芒闪过，流光溢彩的杏影出现在手中。

    “我看，该不好意思的是你吧？”紧紧握住双手，月落觉得自己紧张的都要流下汗来，然而面色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锁妖塔的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么？如果不是你骗我去开启封印，我会被慕青寒抓走？如果我没被他抓走，江凌枫怎么会因此受到雷刑？”被花盏逼得步步后退，月落的话却凌厉的仿佛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向她刺去，“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你的喜欢，难道就是把他害到这步田地然后再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你闭嘴！是我骗你又怎样？”近乎咆哮，花盏挥着手中的杏影，锐利的花瓣片片飞出，每一片都是一把锐利的尖刀，“本来就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五百年前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与尊上之间横插一脚，一向那么宠我的他，怎么会舍得因为你而惩罚我？如果不是你一直以来从中挑拨，尊上怎么会渐渐疏远我？是你，都是你的错！”

    虽然仙力被慕青寒封死，但幸好武功还在，于是月落凭借地牢里凹凸不平的地势，努力的飞身跳起，拼尽全力躲着杏影射出的花瓣，却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你错了，花盏，”翻身躲过一片花瓣，月落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力气躲闪，于是停在一边，喘着粗气索性说了实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江凌枫会把我带回来，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无论友情也好，爱情也罢，除非自己本身已经有了问题，否则是不会被别人拆散的，让江凌枫疏远你的，只能是你自己。更何况，你对他，根本就是一场单恋，他从前宠着你，不过是把你当小孩子罢了。”

    “你胡说！我现在就杀了你，看他还会不会因为你而生我的气！”月落的话如同医术精湛的针灸师，句句戳中花盏的要害，让她恐慌，令她愤恨。

    杀意更浓，花盏将修为凝聚在杏影之上，瞬间光芒大作，纷飞的花瓣变成朵朵杏花，泛着凌厉的红光朝着月落直至飞去。

    有毒啊，花盏，你可真是下血本了。

    脸上带着笑，再也没力气躲闪的月落只是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闭上眼，等着毒镖刺入身体的那一刻，却在合眼的一瞬间，眼前又闪过慕青寒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

    真是令人心动的一双眸子，只可惜再也见不到了吧。

    月落在心中默默的遗憾着，却不想在下一刻，一双厚实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带起，清冷的香气在湿冷的空气中荡漾开来，月落的心头莫名的涌上几分暖意。

    宽厚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清冷的香气是那样的熟悉，窝在怀中，月落是如此的心安却又如此的怀念，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就曾依偎在这个怀抱中，耍赖般的不肯离去。

    清冷的香气若有似无的环绕着，月落深深沉溺其中，泪水顺着脸颊悄悄落下，她不想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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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3）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慕青寒的长衫，低头看着怀中默默流泪的月落，慕青寒的心仿佛被谁狠狠的抽了一下，疼得紧紧缩在了一起，又似乎带着那么几分近乎奢侈的希望，希望她对自己有所感觉，希望她对自己有所依赖。

    揽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抱得更紧，慕青寒想让她更近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顺从的伏在慕青寒胸前，月落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本能告诉她，要靠得更近一些，要贴的更紧一些。

    静静的相拥在深沉的黑暗之中，浓烈的依恋与甜蜜的哀伤在空气中悄悄弥散开来，阴冷潮湿的地牢顿时失却了它的阴森与恐怖。

    “你们没事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月落猛地睁开双眼，伴随着点亮的火光，她慌忙推开慕青寒揽着自己的手臂，然后从他怀中跳到一旁，螓首低垂，看向裙角的目光带着些许尴尬的神色，惨白的脸上泛着微微红晕。

    指挥随后赶来的仙兵将被慕青寒打昏的花盏带走，萧夏凝视着眼前各自表情微妙的二人，敏感的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连忙的转身退了出去，萧夏庆幸着自己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面，却又忽然想起江凌枫对着月落那副深情的模样，于是在心中兀自感叹一回场面的混乱，却又偷偷的带着想要看好戏的小心思。

    不知该对慕青寒说些什么，月落只好仍旧沉默的站在那里，眼睛盯着略略有些脏的鞋尖，全部的神经却在时刻注意着慕青寒的一举一动。

    瞧着月落那副尴尬又羞涩的表情，慕青寒不禁莞尔，想要伸出手去再次将她揽入怀中，却又发现自己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心下不由一片黯然，慕青寒定定神，轻声开口道：“我们也出去吧。”

    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满面通红的月落跟在慕青寒身后，踏着湿漉漉的石子儿小路，一边避开岩顶上滴落的水滴，一边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瞟着前面的慕青寒。清冷的香气在月光下晕散开来，慕青寒一袭飘荡的青衫，让月落始终无法将目光移开。

    骚乱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慕青寒回头想要说些什么，却正遇上月落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怔愣，慕青寒忘记想要说些什么。

    “那边怎么了？”倒是月落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抬手指向异动发出的方向，开口问道。

    “不知道，但有魔族的气息，我们过去看看，来，跟着我。”对着月落伸出手去，慕青寒的手中多了一条丝带。

    愣了一下，月落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仙力被封着，想要赶到那边去只得借助慕青寒的力量，伸手握住丝带的一端，慕青寒的体贴周全让月落的尴尬减少几分。

    果不其然，一小队魔族之人与带着花盏的萧夏打斗起来，虽然魔族人多，却依旧敌不过修为深厚的萧夏，等慕青寒带着月落赶到，魔族的人早已溃不成军，却依旧在垂死挣扎。

    站在一旁观战，月落奇怪的“咦”了一声。

    听到月落发出的声音，同样站在一旁看着萧夏杀敌的慕青寒微微弯下身子，问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们来的很蹊跷么？”指了指仍在抵抗的魔族兵士，月落说道，“这么几个资质平平的魔就敢来闯青华山，明明已经被打的溃不成军，却还在负隅顽抗，不是很奇怪么？”

    月落的话让慕青寒瞬间飞身而起，接连几个招数放出，华丽的银光闪过之后，方才残存的几个魔族兵将全部倒在地上。

    将月落放在萧夏面前，来不及说完那句“看好她”，慕青寒便迅速回身而去，想要将被萧夏放置一旁的花盏抢回。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一道黑影闪过，倒在地上的花盏便消失不见，接着，一道青影晃过，紧随其后的慕青寒也失了踪迹。

    来人的速度很快，慕青寒一边追着，手中宿央一晃而出，剑光划破暗沉的森林，耀眼的光芒接连闪过，那个黑色的人影从树上跳落，定定地站在慕青寒面前，身边却没了花盏的身影。

    浓密的枝桠几乎将月亮全部遮住，只有几缕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零散的洒落在地上。然而慕青寒还是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是暗月，是他自沉睡中醒来看到的第一张面孔。

    往事忽然涌上心头，暗月那凌厉狠辣一剑穿透了还是凡人的慕青寒的胸膛，虽没有让他同周围的凡人一起灰飞烟灭，却也使他的元神受损，沉睡了五百多年。

    仙族的身份被戳穿，然而魔族的她却始终没有将他杀掉，反而守着他沉睡的身体，护了他五百年的周全。

    眼前的暗月一身黑袍依旧，只是往日黑色的面纱换成了深沉的紫色，在稀稀落落的月光下，慕青寒只是看着面纱上泛起的几丝莹润光泽却并没有开口。

    “是我利用了花盏，”率先打破沉默，暗月开口，嗓音清冷，却突然的别过脸去，没再看慕青寒的眼睛，“为了牧离。”

    “那为什么没去救？”暗月的话说的简洁，慕青寒却明白的一清二楚。

    “你不觉得，弄清楚那个姑娘身上隐藏着的力量，比救一百个牧离都重要么？”暗月的唇边带着笑，她知道他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然而，却依旧想对他笑。

    “以你的力量，魔界之主重梓也未必及得过，你不该是做个魔族的小头领这么简单，为什么要收敛锋芒，屈居人下呢？”没有正面回答暗月，慕青寒转换了话题，她双眸中闪烁着的笑意令他无法回避。

    “果然是仙界盟主，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只是，我对什么魔界之主完全不感兴趣。”目光中充满对重梓的不屑，暗月抬手轻轻按住就要被风掀起的面纱，不知怎的，一想起月落的容貌，她的心中就莫名的有些烦躁。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解除封印的力量？”想起那日初初醒来时她说的话，慕青寒问道。

    “还是说说你吧，”暗月岔开话题道：“开启锁妖塔封印的那个小姑娘，与当初你还是凡人时死死护在怀中的那个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大概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吧。只是，现在的她似乎将你忘了？”

    听到暗月提及月落之事，慕青寒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抬头看看漆黑一片的夜空，慕青寒沉默良久，终是没有开口。

    心中忽的涌上几分苦涩，暗月转身离开，却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

    “慕青寒，从此一别，我们再见就只能是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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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与君初相知（1）

    暗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树林中，慕青寒没有追敢阻拦，也没有转身离开，他只是望着她消失的那一处微微有些愣神，仙魔不两立，她终究是认识到这一点了么？

    夜风清浅，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来，慕青寒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棵巨大的合欢树下。于是靠着树干缓缓坐下，慕青寒想起了五百多年前那个遥远的夜晚，也是在这样的合欢树下，他与月落并肩而坐，一起欣赏着夜空中皎洁的月色，却并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会如此的爱她。

    待到慕青寒走回紫华殿，初升的朝阳已将晨光一寸一寸铺满殿前的亭台水榭，殿前遍布的花丛草木都被灿烂的晨光镶上了一道金边。在叶尖滚着露珠的草木丛中，一抹熟悉的纤细背影正弯着腰与活蹦乱跳的团子嬉戏，一黄一白两道身影交错打闹，干净纯粹的笑声传来，站在宫门外的慕青寒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与团子闹得正欢的月落赶忙转过身来，却在看到慕青寒的一瞬间控制不住的呆愣在那里。

    如墨的剑眉，深邃的双眸，翘挺的鼻梁，凉薄的双唇，那干净俊朗的容颜仿佛破云而出的金色晨光，深深照进她那激烈跳动着的胸膛里。

    “君上，你回来了，”无忧适时而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怎么，江凌枫已经离开了么？”冲无忧点点头，慕青寒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月落的身姿，弯腰抱起扑向自己的团子，却不想怀中的它又挣扎着要扑向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月落。

    “我们很有缘呢，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短暂的尴尬与羞涩过后，月落伸出手去接过团子对慕青寒笑笑。

    刚刚她方才踏进紫华殿，一团毛茸茸的雪白便直直地向她扑了过来，短暂的惊慌过后，月落发现，它对自己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是亲昵的蹭着她的裙角，仿佛一个受了委屈在对她撒娇的小孩子。伸手轻抚它雪白的茸毛，月落觉得跟它很是熟悉。

    “它叫团子，”看着团子在月落怀中拼命的撒娇，慕青寒的唇边噙出一丝笑意。

    “团子？”诧异的看着慕青寒，月落不相信飘逸如他的人，会给自己的灵宠起这样通俗的名字，虽然，她觉得很贴切很可爱。

    “对啊，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顺着团子不断晃动的狐尾，慕青寒对它说道：“是不是啊团子？”抬头瞧着月落一脸吃惊的样子，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厚。

    “没想到你也懂得幽默啊，”随意的捡了个石凳坐下，月落拿过桌上的茶杯，扬起脖子咕咚几声便饮尽，随后才想起凝霜数落了她千百次的喝茶规矩。月落斜着眼瞟瞟坐在对面的慕青寒，神色之间微微有些窘迫。

    不以为意的笑笑，慕青寒接过她的茶杯又倒了半杯，递给她后说：“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呢？”

    “严肃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呗，”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月落嘟囔着，“你敢说你不是一直绷着脸？”

    “敢呐，我现在不就没绷着脸？”学着月落的样子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慕青寒的语调中带着几分调笑，却让一旁的无忧吃惊的睁大了双眼。

    “你……”一时语塞，月落从未想过，那个绷着脸冷冰冰的慕青寒也有这么无赖的时候，默默的在心里磨了一回牙，月落突然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我，我是来道歉的。”辗转着手中温热的茶杯，月落的声调惹上几分紧张，“之前的事情凝霜都告诉我了，是我误会你了。”

    “这说明我的演技还不错。”语气轻松，慕青寒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着眼前面色微红的月落，内心的笑意抑制不住的攀上脸庞，连他自己都觉得，今天笑的实在太多。

    “可是我骂了你，还差点对你动手……”想想自己那天冲动之下的种种行为，月落有些不敢抬头正视他的目光，只好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茶杯，青色的茶叶上下沉浮，颜色清澈透明，却比不上慕青寒身上透出的意蕴。

    慕青寒轻笑着摆摆手道：“反正我也狠狠的把江凌枫揍了一顿，就算你不骂我，他也不知道要骂我多少句呢，更何况我故意把他的新衣服给毁成那个样子。”

    慕青寒话未说完，月落便再也矜持不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想起那日江凌枫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模样，月落就忍不住的幸灾乐祸。一向以自己玉树临风的形象洋洋得意的江凌枫，被慕青寒弄成那副模样还不能发作，心里一定气得跳脚。

    抬头与慕青寒目光相遇，发现他的眼中也写满幸灾乐祸，月落便笑的更加欢实了。

    “你们就笑吧，幸好尊上他不在青华，不然让他听到，一定跟你们没完。”无忧收拾了桌上被饮尽的杯盏，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还不忘数落他们两句，然而她自己也忍不住的捂着嘴偷笑。

    “君上，”笑声初歇，月落又开了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慕青寒打断。

    “青寒，”深邃的眸子映着亮亮的日光，慕青寒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一记重锤深深砸在月落心上，“叫我青寒。”

    那深邃如九天银河般的双眸将她深深吸引，红晕霎时间染上双颊，少女的羞涩本能让月落想要别过头去，然而却怎么也移不开自己那落在他双眸上的目光，那浓烈的温柔将她的心紧紧抓住，沉溺其中，月落快要喘不上气来。

    “我能叫你落儿么？”

    慕青寒轻柔的声音唤回了月落迷离的神志，下意识的点点头，回过神儿来的月落瞧着慕青寒笑得满意的脸庞，在心中对自己暗骂几声没出息，却随即又想起凝霜说过，无数的女仙女魔看到他那冰块似的容颜便已经沉溺不能，月落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安慰。起码，自己看到了他那难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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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与君初相知（2）

    “谢谢你，”终于彻底回过神儿来，月落的话说的没头没脑，瞧着慕青寒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月落笑笑继续说道：“虽然我本该说谢谢你在地牢里救我一命，但我更想说的，却是谢谢你相信我。”

    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月落觉得心中轻松不少，受罚什么的，她原本就不在乎，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毕竟是自己开启了锁妖塔的封印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她在乎的，只是他对自己的相信，相信自己是无辜的，相信自己本没有恶意。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在乎。

    “你都知道了？”

    “嗯，凝霜告诉我的，你认为陷害我的人一计不成便会追杀到地牢中去，于是便守在那里好几天。”点点头，月落又想起了那阴冷潮湿的地牢，心中略有些寒意。

    “凝霜？”挑挑眉，想起萧夏那略显笨拙的表情，慕青寒笑的意味深长。

    “是啊，我回来的时候江凌枫已经走掉了，只见到凝霜，你笑什么？”眼见慕青寒笑得奇怪，月落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摇摇头，慕青寒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月落。他知道她从来就藏不住话，若是知道萧夏对凝霜的心思，她定会立刻离开青华山去找凝霜，若真是那样，萧夏那个笨蛋可就有的受了。

    眼瞧着慕青寒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月落无奈的摇摇头，拖着下巴望着花丛中扑腾的欢实的团子，眼尖的发现一条狐尾尖儿上有微微分叉的迹象。跑去捉回闹腾的团子，月落将它按在慕青寒面前的石桌上，抬手指着那高高竖起的狐尾道：

    “你看你看，团子是不是要分出第五条尾巴了？”

    仔细端详了团子晃来晃去的狐尾半晌，慕青寒点点头道，“大概等我们跟江凌枫从苍梧之域回来时，它的第五条尾巴就该分化完全了。”

    提到江凌枫，月落的神情明显有些低落。松开按着团子的手，月落任由它跑掉，然后恹恹的趴回桌子上默不作声。

    “怎么了？”月落突然而来的情绪低落让慕青寒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想想又不觉自己哪句话没有说对，无奈之下只好询问出声。

    “呐，青寒，”终于闷闷的出声，月落看着被团子抓的有些开线的袖子语气恹恹的，“你说，仙机尊者说的那些，江凌枫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我没有仙魄？青寒，你是仙界盟主，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月落的问话让慕青寒从来便静若止水的心，瞬间漾起无边的波澜，一圈接着一圈，杂乱的交叠在一起。

    那些交织着甜蜜与心碎的往事，他该怎样讲给她听？

    难道要他亲口对她说，五百年前，自己因着那些愚蠢可笑的原因，亲手将宿央剑穿透了她的胸膛？血花飞溅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慕青寒的心仿佛被谁用千万支利箭刺穿，再猛地拔起，然后再狠狠的刺入……

    血肉模糊，痛到麻木，忘川河畔遍寻不见她的身影时，慕青寒只知道，他恨自己，若能重新来过，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然而，真的能重新来过么？

    若不是不肯原谅犯错的自己，她便不会不在奈何桥畔等他，她便不会选择彻底的忘记他们所有甜蜜与心伤的过往。

    曾经，她爱的那样深都不肯原谅，现在，她又能原谅么？

    看着眼前对自己言笑晏晏甚至略有撒娇的月落，慕青寒不敢想，若是她真的忆起全部的过往，自己还能不能再站在她的面前，同她说话、陪她喝茶。

    “青寒，你怎么了？”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慕青寒的回应，月落不禁有些沮丧，“难道连你也不知道么？江凌枫他既然瞒了我这么多年，现在也肯定不会告诉我。其实，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我只是想知道我曾经是谁，曾经经历过什么，我只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活着而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月落将头埋在手肘之间，闷闷的没有再说话。

    缓了缓心中的疼痛，慕青寒慢慢走到月落身旁，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又在指尖即将要触碰到她发丝的那一瞬，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你的疑问我确实不知道答案，我能告诉你的，只是将你的魂魄像这样强留在仙界，江凌枫的修为定是损耗巨大，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做，那就只有江凌枫他一个人知道了。”迟疑半晌，慕青寒终于开了口。

    说出口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幽冥司里没有来生的月落为什么会被江凌枫强留魂魄在仙界，他真的不知道，然而，即使事情过去五百多年，在交手的时候，他仍旧能觉察出江凌枫身体的虚弱。

    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慕青寒的眼前又浮现出江凌枫看向月落的目光，那目光是如此的炙热，刺得慕青寒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更加鲜血淋漓。

    “我知道为了我他付出了很多，只是他从来不说，我便自私的从来当不知道罢了。所以，其实花盏她恨我是有道理的。”支起身子，月落抬头看向身旁的慕青寒，觉得他的脸色略有些发白，却又被他垂下的墨发遮挡，看的没那么真切。

    “花盏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慕青寒的声音带了些了然的味道，抬眼看向远处开得正好的雨铃花，那是月落做凡人时最喜欢的，刚一回到青华，他便亲手种满了整个紫华殿。“你知道江凌枫的付出却不提，也并不是自私，你只是想让大家活的轻松一点罢了。更何况，你只是嘴上不说，依你的性子，想来也为他做了不少的事情吧。”

    月落那样不肯让别人吃亏的性子，曾经那般的亲密，他又怎会不了解？

    慕青寒的声音淡淡的传入耳畔，月落看着淡蓝色的雨铃花瓣随风飘落在他青色的衣衫上，忽然觉得这一天是那么的美好。

    “喏，这个送给你，当作把你关在地牢的补偿。”说着，慕青寒对月落伸出手，将从怀中掏出的物件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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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与君初相知（3）

    好奇的看向慕青寒对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月落看到一支银色的发簪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发簪在并不浓烈的阳光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发簪上镂空雕制的蝶翼是那般精致而纤细，在微凉的风中轻轻震颤，仿佛随时会飞走一般。

    不受控制的抬起指尖，月落轻轻触摸着发簪上那一颗颗闪亮的黄色水晶珠子，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那般冰冷，反倒带着几分温暖的触感。

    慕青寒身体的温度。

    “这是……送给我的？”语气略带迟疑，月落看向慕青寒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见他只是微笑着点头，月落便伸出手去将发簪拿在手中，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轻车熟路的将银簪插入发鬓之中，月落觉得，它一直就在那里。

    抬眼看慕青寒，却发现他只是愣神盯着自己，幽深的眸子中带着几分难辨的神色，却在四目相交时，对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慌忙别开脸去，将视线移到一旁的月落只觉得自己从脸颊到脖子根都滚烫滚烫的，烧得她心里惶惶乱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云靴踩断枯枝的声音从小径上传来，扭脸看到萧夏那翩然而至的身影，月落仿佛得着救星一般，喏喏的对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临走，还不忘在心里再度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眼瞧着月落逃命般的离开庭院，萧夏正想对站在开得正好的雨玲花旁的慕青寒调侃两句，却在无意中瞥见月落插在鬓旁的那支银簪后，生生将一副调笑的表情换成了双眉紧蹙的忧虑之色。

    “她鬓间的那支发簪是你的天罡罩？”

    收回望着月落背影的目光，慕青寒表情淡然的点点头，然后又略摇了摇头道：“也不完全是，那发簪原本便是她的，我只是将天罡罩化在上面而已。”

    “你将那罩子给了她，若有什么危机情况，你自己怎么办？况且现在正值魔界躁动不安之季，你的元神才刚刚复位，你这样，真是太乱来了。”难得的对慕青寒的决定提出抗议，萧夏却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

    “她身上的力量太过危险，难保魔族不对她打什么主意，我虽封印了她的力量，但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还是这样我更放心一点。”手中似是摆弄着什么，慕青寒的声音仍保持着万年不变的淡然，丝毫没有方才同月落一起时的起起伏伏。

    “江凌枫那边差不多安排妥当了，你们择个时日就去与他汇合吧。”心知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萧夏只得在心里叹口气。

    “好。”面色仍是没什么变化，慕青寒抬手化出一个锦袋，然后将藏在指尖的几缕青丝小心的收好。那是方才月落与团子玩闹时，不小心被它扯断的几缕残发。

    阴冷的风穿堂而过，暗沉的大殿中紧张的气息在暗中涌动。魔界左右护法两队人马已成剑拔弩张之势，然而，或许因为暂时接替牧离左护法之位的牧辰始终是太过年轻，这一次的斗争中，他们多少处在下风的位置上。

    “嘶嘶”地吐着红信，粗壮的黑蛇游过左右两派人马，随后缠绕在重梓的右臂上漫不经心的游动。蛇皮扫过之处留下的冰冷触感，令每个人背后一阵发冷。

    “参见魔君，”幽幽的声音自黑暗中浮起，一个暗红色身影出现在重梓右侧，长发坠地，正是方才不见踪迹的右护法则瑀。“属下刚从青华山回来，江凌枫与慕青寒当庭打杀起来确有其事，仙界众人皆有目共睹，掌刑的那老头儿还亲眼看着江凌枫受雷刑三百，因此，暗月的话并不假。

    “哦？你怎么看？”惜字如金，重梓把玩着手中的黑蛇，脸上诡异的笑容若有似无。

    “暗月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则瑀的身影渐渐隐去，暗月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

    “事情不在于我怎么看，在于它本身是什么样子。”冷冰冰的，暗月的声调与见着慕青寒时不同，漠然的没有一丝起伏，“江凌枫受罚是真，慕青寒惩罚了江凌枫爱着的女人也是真，而那个女人身上隐藏着的巨大的未知力量还是真。所有的事实摆在这里，至于怎么想，决定怎么做，那就是魔君您的意思了，属下不敢妄言。”

    “好个不敢妄言，”重梓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黑色的瞳孔没有温度的盯着眼前的暗月，从第一天招她入殿以来，他便对她有所留意，说话一向是不咸不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然而却总是锐利的像一把刀，直剖问题的关键。

    没有说话，暗月的目光中仍旧没有一丝温度，只是站在殿中安静的看着重梓，等他下最后的命令。

    “江凌枫一向性子偏执奇特，此番与慕青寒为了心爱的女子闹翻也是常理之中，若能将冥界之主归入我们的阵营，想必会大大降低我们成事的难度，况且暗月刚刚说到，那个女子身上蕴藏巨大的力量，怕是也能为我们所用。”尖细的声音从角落中发出，右护法阵营的人开了口。

    “那么，就交给暗月你来做吧。”沉吟半晌，重梓的目光幽幽的盯着暗月，随后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黑蛇仍然吐着红红的信子。

    “刚刚为什么不反对？”待到殿中众魔悉数散去，暗月对着始终一言未发的牧辰说道，“你这样，不怕有人告诉牧离他生气？”

    “大哥？”出乎暗月意料，牧辰居然笑出了声，“他不是还在仙界大牢里等着你去救么？我此时反对你，他才真的要生气才对。”

    “你在怪我？”迟疑半晌，暗月问道，没有救出牧离她自己倒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牧辰。

    “没有，莫不说他从来都跟你是死对头，就算被抓的是我，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也是应该的，”话音才落，牧辰又摇摇头，未等暗月开口，接着又说道，“居然拿我自己来作比较，真是好笑，你别见怪。”

    说罢，牧辰没再看暗月，转身便要离开。

    “如果被抓的是你，我会先救你而不是顾及其他。”看着牧辰渐渐淡出的背影，暗月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是么？”停下离开的脚步，牧辰没有回头，“那便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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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皎皎月华节（1）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老远的，月落便看到了立在苍梧树下的江凌枫。一袭白衣随着秋风飘散，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身旁落下，远远看去真有那么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然而，走到近前，月落除了对着他翻无数个白眼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更合适的表情。

    背倚参天的苍梧树，眼前飘渺美风景，江凌枫他居然睡着了！

    眼瞅着月落就要爆发，站在一旁的凝霜赶忙出声对她和慕青寒解释道：“尊上近来比较劳累，所以有些困顿不经意就睡着了，我、我这就叫醒他。”

    从熟睡中被凝霜摇醒，江凌枫一睁眼就看到月落冲着自己翻白眼的模样，于是话不经大脑的便从嘴边滚了出来：“这次的白眼翻的还不错，跟死鱼的差距不大了，要再接再厉啊。啊！疼！”

    小臂上突然传来的疼痛让江凌枫彻底清醒过来，低眼一瞧，月落纤细的手指正狠狠的拧在他如雪的衣袖上，指尖还带着些许泥土，在他的衣袖上留下两个黑黑的印记。

    “月落你！”忙不迭的用手去拍月落留下的黑印，却发现被她使了仙术，怎么也弄不掉，一向视形象如生命的江凌枫瞬间如临大敌，盯着月落的目光中充满视死如归的味道。

    “我什么我？早就警告过你，若是再拿我跟死鱼相比，你的衣服就是这个下场，凝霜可以作证的，是不是啊凝霜？”充满威胁的目光紧紧盯着江凌枫，月落的脸上露出几分调皮的得意。

    “凝霜你看她……”

    耳听着江凌枫的语气中竟带了受委屈的孩子般撒娇的意味，凝霜不由得举目远望，内心里热切的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抬眼看到沉稳安静的站在一旁的慕青寒，凝霜觉得江凌枫这个冥界之主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一行四人行走在荒无人烟的苍梧之域，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炎雀草以巩固月落仍旧不甚完整的仙魄。虽然，炎雀草在仙界并非什么十分稀罕的草木，然而，能够巩固魂魄的，却必须是有着千年寿命的踪迹不定的炎雀草。因着苍梧之域紧靠魔界，生存环境恶劣，人迹罕至，想来仙树仙草存留得完备一些，因此，慕青寒和江凌枫才想到要来这里碰碰运气。

    许久不见，女孩子之间自然话多，看着走在前面一路同凝霜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月落，慕青寒的眼眸中时不时的漾出几分温暖的笑意。

    “你倒是大方的很，”终于弄掉袖子上的污点，江凌枫看到慕青寒那难得的笑模样翻了翻白眼，跟月落在一起太久，他也未能免俗的学会了她遇事翻白眼的习惯，“那么大喇喇的就把天罡罩给了落儿，真当你是盖世无双，穷尽天下无敌手么？”

    “哦？竟然给你看出来了，眼力还真是不错。”轻描淡写的，慕青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月落那活蹦乱跳的背影。

    “你这算是夸奖我么？那天不得已输给你，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你？”虽一向知道慕青寒态度淡漠，并不计较的江凌枫还是爽利的回了嘴，他才不要吃这个亏。

    “就你身上剩下的那点修为，还真就未必打得过我。”语气仍旧轻飘飘的，慕青寒扭过头来看向身旁的江凌枫。修补仙魄是极其耗费修为的一件事，更何况还要压制月落身上那股莫名的力量，若不是江凌枫一向修为深厚，换作普通仙者，怕是早就力竭了。

    身形明显的一滞，江凌枫随即恢复正常，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里尽是不在意：“我当你的自信哪儿来的呢，就算我只剩下一半儿的修为，打败你还是不在话下的，更何况我这些年又补回来不少。”

    “你还是悠着点儿吧，魔族近年来也不似往常那般好对付，这个你拿着吃了。”说着，慕青寒递给江凌枫一枚黑色的丹药。

    接过丹药放在掌心查看，淡蓝色的仙气缭绕四周，一看便知是炼丹者耗费不少心血制成的不俗之物，江凌枫笑了笑，随后仰着脖子吞了。

    兴奋的八卦暂告一段落，聊了许久有些累的月落与凝霜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回头才发现慕青寒与江凌枫两个人远远的落在了她们身后。

    “喂，你们两个走快一点啊。”眼瞧着二人走的不紧不慢，似乎还在聊着什么，月落便转身挥挥手，冲他们喊道。

    “走那么急做什么，姑娘家的不该温温柔柔的走几方小碎步么？”同慕青寒紧走几步赶上月落与凝霜，江凌枫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既不是姑娘家，又走的这般温柔，莫非是被雷劈了还没好利索？”阴阳怪气的回着嘴，月落伴着捂嘴偷笑的凝霜一起冲溪边走去。这荒芜一片的地方，难得的见到一条清澈的小溪。

    “可不是，货真价实的雷刑。掌刑那老头儿太狠了，非要亲自监督我受雷刑，害得我连使个法术都不行，白白落了一身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褪下去，你要不要看看？”话说着，江凌枫作势就要拉下衣领，还连带冲着慕青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慕青寒你也不管管！”

    提到雷刑，他可是一肚子不满，明明就是做个样子，掌刑仙者却毫不留情的亲自行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结下的梁子，江凌枫第一次觉得是不是有必要反省一下自己。

    “我说尊上，要不是君上他暗中施法给你挡了雷刑的伤害，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再也忍不住，凝霜笑着戳穿了江凌枫。他受雷刑三百不假，可躲在一旁的慕青寒也暗中动了手脚，江凌枫除开受了点儿看得见的皮外伤，内里是一分一毫也没伤着。

    “好你个凝霜，你到底是哪边儿的？”被凝霜抢白了一顿，江凌枫面上既羞且恼，盈盈的笑意却满满的盛在那双美艳的桃花目中。

    没有理会江凌枫的挑衅，慕青寒只是随手劈了个竹筒拿到溪边汲了水，然后递给坐在石头上的月落，道：“说了一路不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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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皎皎月华节（2）

    接过慕青寒递来的竹筒，月落的动作随意而娴熟，半月有余的相处，让她同慕青寒之间的生分与紧张一扫而光，谈来合趣，二人反倒熟识的仿若相交多年的朋友。只是这朋友之间似乎多少有那么一些别样的意味在其中，月落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面色上微微有些泛红。

    暮霭沉沉，随着金色的夕阳渐渐沉落天空，方才还暖洋洋的天气突然变得冰冷彻骨，寒风席卷着砂砾呼啸而过，苍梧之域的天气从来便是一夕之间化作几种颜色。

    紧紧身上的单薄的衣衫，从未来过苍梧之域的月落与凝霜眼见着江凌枫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瞬间拿出一件厚厚的披风，对望之后目光中满满的全是愤慨。明明以他的修为足以抵抗这寒冷，他却罔顾瑟瑟发抖的她们二人，大摇大摆的将披风披在身上，脸上还带着满满的得意之色。

    而一旁的慕青寒瞧着冻得跳脚的月落皱起了眉头。本以为有自己在身边，就能为她周全一切，却还是算漏了她力量被封印后身上的修为无法抵抗这苍梧之域的寒风侵袭。然而，往昔这个时刻，苍梧之域的气候还不至于恶劣至此，慕青寒蹙起的眉头皱的更紧，却没工夫再细想这个问题，因为不过眨眼的功夫，周遭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尊上，你就这么忍心看我们受冻吗？”瑟缩着，凝霜忍不住开了口，望向江凌枫的目光闪闪亮亮的，若是此刻萧夏在眼前，定能将他的心彻底融化。

    然而不幸的是，此刻站在她眼前的是江凌枫不是萧夏。于是抱着双臂与月落依偎在一起，凝霜只见着江凌枫如没听到一般，仰头看着漫天的大雪张开双臂感叹道：“好大的雪啊！”

    说时迟那时快，仿佛约好一般，月落与凝霜同时从两个方向冲着江凌枫扑去，瞬间将他的披风席卷而去。

    “你们两个居然串通好了坑我？”眼见着自己大红色的披风被抢走，江凌枫指着她们两人大喊，面上带着一副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又怎样？谁让尊上你不懂怜香惜玉？”跟月落在一起久了，凝霜也变得牙尖嘴利，反驳起江凌枫来不留一点情面，反正，你若跟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他反而不高兴。

    听到反驳自己的是一向温柔的凝霜，江凌枫望着漫天飞雪欲哭无泪。

    “好了，别闹了，就算抢了他的披风你们两个也抵不住这寒气，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一直沉默不语的慕青寒和事老般的开了口。

    “去哪儿？”同凝霜一起在披风里打着寒颤，月落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冻僵了。

    “凡间，”面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慕青寒对着月落说道，“今天日子正好，带你们去个热闹的地方玩儿。”

    “凡间？我们不找炎雀草了么？”未等月落回答，凝霜好奇的从披风里伸出头来问道。

    “稍后回来就是了，现在这天气我们在这里不也没办法找么？”冲凝霜笑笑，慕青寒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却让躲在披风里的凝霜晕的直靠在月落身上。

    暗自腹诽着慕青寒方才那个故意的笑容，月落拉着凝霜跟着他们一起踏上去凡间的道路。

    从云层中缓缓落在凡间的一个山坡上，月落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有些呆愣。

    满城灯火通明，无数盏花灯亮起，沿着悠长的河堤缓缓地向远方延伸而去直到天的尽头，璀璨明亮，仿若九天银河般耀眼夺目。若有似无的丝竹管弦之声随着微凉的秋风从远处飘来，恍惚间，月落以为自己仍旧处于极乐的仙境之中。

    “这是……？”目瞪口呆，月落过了半晌才想起来发问，一回头，却看到慕青寒在自己身后笑得温柔。

    “南山城的月华节，”言简意赅，慕青寒的目光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就是南山城的月华节？”明亮的双眸睁得更圆，月落脸上的惊喜之色更加浓郁。南山城的月华节她怎会不知道？

    虽说是凡间的节日，南山城的月华节却因着它的盛大与月老的忙碌而在仙界颇有一些声名，尤其是月落与凝霜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更是向往不已。

    八月十五的南山城，不仅仅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更是少男少女互诉衷肠、表达爱慕之意的月华节。在这一天，心有所属的青年男女会穿上最美的华服，带上精致的面具，与同伴三两成群的到河畔赏灯，然后在如潮的人海中，找到与自己相互爱慕的伴侣，共同在堤边垂柳上系上象征姻缘的红丝带，再双双放入亲手折好的河灯，默默祈求着天长地久。

    兴奋不已的月落与凝霜没顾上再同慕青寒与江凌枫多说什么，手挽着手飞快的奔下山坡，冲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欢快的奔跑而去。

    “你倒是会算日子。”自打离开苍梧之域便没了声息的江凌枫，看着跑远的月落与凝霜忽然的开口，语调中没了往昔的慵懒，却染上了几分陌生的清冷，“你同落儿她，怕是曾经有过些什么吧？”

    神色忽的便冷了下来，方才蕴在脸上的温柔顿时不见了踪影，慕青寒看着江凌枫并未答话。

    “你不用这般看着我，我虽是冥界之主，却没有私窥他人记忆的癖好，所以她的前世经历过什么，与你又有多少瓜葛，我一概不知。但察言观色我还是懂一些的，若非你们之间曾有过什么，以落儿这样并不十分出众的姿色，料想是不可能赢得你这万年淡漠脸上一分一毫的笑意的。”面上带着些嗤笑，江凌枫突然又变回懒洋洋的语调，“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忘川河畔，要喝忘川水的那个人是她自己，我拦都拦不住。忘川水啊慕青寒，你可知她为什么喝的不是孟婆汤？”

    唇角勾起几分嘲讽的笑意，江凌枫大喇喇的从慕青寒身边走开去。只留下他一人站在漆黑的山坡上，孤零零的望着满城璀璨的灯火，神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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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皎皎月华节（3）

    提着江凌枫买来的莲花灯，月落与凝霜手挽着手欢乐的跑入喧闹的人群中。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各色物件，让极少踏入凡间的二人欣喜不已。拿出从江凌枫身上顺走的荷包，月落与凝霜肆无忌惮的买着各种稀罕的小东西，然后在一个面具摊子前停下了跳动的脚步。

    “我们也买一个戴着吧。”举起手中绘的鲜艳的面具，凝霜瞧着满街游人脸上五彩缤纷的面具，兴奋的直对月落笑个不停。

    “好啊好啊，”高声附和着，月落嬉笑着低下头细细挑选起来。

    繁复的花样儿让月落眼花缭乱，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面具间不停的跳跃，一时之间，月落竟不知该挑哪一个才好。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淡淡的香气从身后传来，月落知道是慕青寒。

    “这个怎么样？”白皙的手掌拿起一个银色的面具摆在月落眼前，轻声询问着，慕青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温存。

    银色的面具简简单单，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眉间点了一颗血红的朱砂痣，恬淡清爽，却又带了几分媚惑的意味。

    “这么素净啊，”踮着脚尖瞅瞅慕青寒手中的面具，凝霜晃晃手中色彩明丽的面具吐吐舌头道：“不过倒是与你鬓间的发簪很相称，我就要这个了！君上，是不是你付钱呀？”冲着慕青寒调皮的一笑，戴上面具的凝霜留下月落与慕青寒单独待在那里，转身钻入欢乐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戴好慕青寒递给她的面具，月落抬眼方瞧见，慕青寒也戴了一个金色的面具，同样简简单单的，却透着几分英武的王者之气。

    清凉的河风轻轻的掀动裙摆，南山河畔欢声笑语连绵不断。漫天红丝飞扬，清澈的河水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烛光，水波荡漾，映出少男少女幸福而羞涩的模样。

    同慕青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月落觉得自己身体里忽然的便涌出一种莫名的渴望，拼命的想要前往某个地方。沿着缓步前行，眼前的景色如梦似幻。清浅的夜风中带着似曾相识的味道，一切仿佛她都曾经历。

    逆着人群前行，渐渐的，空气变得安静，从稀稀落落的几对璧人身旁走过，月落抬起眼，伸手抚上一棵粗壮的垂柳，却仿佛记得它曾经只有手腕粗细的模样。

    眼瞧着月落闭上双眼靠在垂柳粗糙的树干上，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慕青寒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言语，眼前却浮上五百多年前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

    那时的她牵着他的手，走遍了南山河畔的每一棵垂柳，只为找一棵合心的亲手系上他们的红丝带。却没想到，她千挑万选的柳树竟是远离人群之外的一棵手腕粗细的歪脖子树。面对着目瞪口呆的他，那时的她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因为树小，所以上面的红丝带少，这样他们的红丝带被月老看到的机会就更大，她那长长久久的愿望就更容易实现。

    如今，手腕粗细的小垂柳早已长成参天大树，可那曾许下长长久久心愿的人，却早已将一切遗忘。

    清粼粼的流水声淌过耳畔，慕青寒眼前漫天红丝带飞扬。伸手拨开缠绕在她发丝间的红丝带，慕青寒对月落说道：“你将我拉来这里又这么安静，莫非是在暗示我，你想跟我一起系红丝带就等着我主动了？”

    回过神儿来的月落瞧着慕青寒那盛满温柔笑意的双眸，面色忽的一红，说出口的话后悔的让她想要吞掉自己的舌头：“哪里哪里，我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喜欢你的姑娘千千万，我不得被她们的唾沫淹死？”

    “哦？这么说来，你是真的有这个意思喽？”身子逼近月落，慕青寒脸上的笑意不曾褪去。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月落被慕青寒缭绕的气息弄得心慌意乱，下意识的向后缩缩身子，悄悄咽了咽口水的月落赶忙打着哈哈道：“啊，凝霜不是说在河边等着我们放河灯吗？我们赶紧去吧，不要让她等太久。”说着，月落便瞅了个时机，从慕青寒身前窜了出去，一溜烟儿的跑在了前面。

    瞧着月落那落荒而逃的模样，慕青寒俊脸上的笑意更深，紧追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待到他们二人来到与江凌枫和凝霜约定好的地方时，早已摘下面具的凝霜脸上不知染了多少层愁云。

    “凝霜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的走到凝霜身旁，月落拍拍背对着他们蹲在河边的江凌枫道：“你不会趁我不在欺负她了吧？”

    却不料，转过脸来的江凌枫面上挂着的，是一副更加愁云惨淡的表情。

    诧异的看着眼前眉头都要拧在一起的两个人，月落不明所以的看向身旁的慕青寒，只见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油纸冲自己晃晃。瞧着那油纸上被折出的奇形怪状的痕迹，月落恍然大悟，这两个人都不会折河灯！

    顷刻间捧腹大笑，一代冥界之主，居然，居然连河灯都不会折，月落指着江凌枫和凝霜半天说不出话来。

    “笑，笑什么笑！”没好气的站起身子，江凌枫将手里折的乱七八糟的油纸统统往月落手中一塞，气闷的说道：“有本事你来折一个！”

    笑声戛然而止，月落瞧着手里五颜六色的油纸头皮发麻，女红手作什么的一向是她的弱项，日常的缝缝补补她都做的万般不顺手，更别提折河灯这么精细的活儿了。

    下意识的看向平时总帮她解决类似困境的凝霜，却发现方才已经被自己惹炸毛的凝霜，此刻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瞧着自己。只好求救似的看向慕青寒，却不想他只是对着自己默默做了一个口型。

    反应了半天，月落才发现慕青寒只说了一个字：

    “笨”。

    一时之间恨得牙痒，月落十分想将他推到河里去，于是她真的抬起双手，用力冲慕青寒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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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血溅苍梧（1）

    一时之间恨得牙痒，月落十分想将他推到河里去，于是她真的这么做了，抬起双手，用力冲着慕青寒推去。

    一个利落的闪身，慕青寒轻松的逃脱了月落的魔爪。“喔，你可真绝情，还好我动作快！”弹弹长衫，慕青寒将月落咬牙切齿的模样尽收眼底。于是赶在她再度爆发之前，慕青寒连忙开了口：“不过呢，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好我够聪明，你瞧，这是什么？”

    变戏法似的，慕青寒拿着方才闪身时从月落手中抽出的油纸，三下五除二的折成一个莲花形的河灯，然后在月落的目瞪口呆中，牵过她的手，放在她的掌心之中。

    “哇，君上好厉害！”率先反应过来的凝霜一脸兴奋，夸赞之声不绝于耳，丝毫不顾江凌枫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君上，能不能教教我们？”蹦跳着凑到慕青寒身旁，凝霜举着手中的油纸，崇拜的看着慕青寒。

    笑着点点头，慕青寒瞟了一旁臭着脸的江凌枫一眼，随即开始给凝霜做示范，却好笑的看到江凌枫也凑了过来，尽管面色仍旧黑臭。

    随手拨弄着清凌凌的河水，似乎有太多想求的东西，又似乎一个也没有，月落看着手中的河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许下一个怎样的愿望。

    “在发什么呆？”

    轻柔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响，月落没有回头，她知道慕青寒坐在了自己身旁。

    “在想许个什么愿望好呢，许一个觉得不够，许太多又怕这河灯太小载不动，这真是个艰难的选择啊。”月落回答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纠结，目光却看向跑远的凝霜，方才她忽然想起落在湖心亭的莲花灯，便不由分说的扯着江凌枫的袖子陪她一起去找。

    “你许了什么愿？”单手托腮，月落歪着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慕青寒，如瀑的墨发松松垂下，在堤边红艳艳的灯火下映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仿佛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慕青寒只是安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月落，璀璨如星河的眸子中闪着令人心动的光亮。

    不由自主的靠近，清冷的香气萦绕在侧，月落觉得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静的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伸出的手急切的渴望着她的脸庞，气息交叠，引诱着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修长的手指终是停在她的鬓间，小心翼翼的拢了拢她垂下的额发，慕青寒温柔的笑着，凉薄的双唇终究没有贴上她的额头，只是轻轻的动了动，发出两个温存又惹人心动的音节：“傻瓜。”

    昏黄的光晕一点一点漾开在宁静的夜空中，灯火阑珊的河对岸，一袭白衣的江凌枫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表情微冷。

    望着眼前满目荒凉到极致的景色，月落忽然有种想要永远留在人间的冲动。

    然而，这也怪不得她。

    刚刚离开喧闹繁华的南山城，眨眼之间他们一行人又重新回到苍梧之域。本就人烟稀少的苍梧之域，在经历了前日里那一场狂风暴雪的席卷之后，此时更是遍地荒芜，几乎寸草不生。

    虽然临走前慕青寒和江凌枫再三保证没出什么大问题，然而一想起方才萧夏出现时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月落的心中总是惶惶的安定不下来，仿佛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用力甩甩头想要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月落低头看看地上还未化净的白雪，须臾之间又有些沮丧，这下，寻找炎雀草的难度更大了。抬头看看凝霜，显然她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只有不远处的江凌枫依旧没事人一般欢实，嘴里还哼着不知哪里学来的曲调。

    一路向前，月落一行边找边往深山中走去，越是稀少的物种越喜欢长在环境恶劣的地方，炎雀草虽是仙草也并不例外。只是月落不明白，明明已经那么稀有，它们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若是长在人人触手可及的地方，你觉得它们还能活到一千年么？”语气中充满不屑，江凌枫看白痴一般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月落。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听到江凌枫说话，月落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不屑，而是惊奇的大喊，明明她只在心里自言自语。

    “什么读心术？你自己明明说的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不信你问凝霜。”脸上的表情除了不屑还是不屑，江凌枫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觉得总保持一个表情的它都快要变得僵硬起来。

    郑重地点点头，凝霜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拍拍月落的肩膀，眼瞧着她那副吃惊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的“噗嗤”笑出声来。

    丢了面子的月落正想出声反驳，已到嘴边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惊雷生生压回了喉咙。

    方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向下压迫而来，激烈的电光在半空中交汇，发出刺耳的声响。惊恐的表情瞬间爬满凝霜的脸庞，饶是她这般的女仙，也知道此番风云变幻，并非单纯的天气变化无常那么简单。

    不由自主的，凝霜更加贴近身边的月落，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江凌枫也瞬间来到她们身边，一脸警惕地盯着阴云密布的地方。

    电光激撞之处，黑压压的落下一片人马，魔界右护法则瑀那暗红色的身影站在最前方，戾气四散而出，突然之间便化作一股暗红的火光，暴虐的向他们三人席卷而来。

    手起手落，江凌枫手中的玄冥剑将火光四散击碎，巨大的剑气发出猛烈的轰鸣声，黑色的光芒闪过，未等众人看清，魔族冲上前来的队伍便瞬间倒下大半。

    从来便很好奇江凌枫的玄冥剑到底有多大威力的月落，此刻被那出鞘的利剑所散发出的强大剑气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不似慕青寒的宿央光洁如水，江凌枫的玄冥剑通体乌黑，然而却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黑色的光芒，来自冥界最深处的光耀，震天撼地的剑气之间充盈着唯一的气息，叫做：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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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血溅苍梧（2）

    战场霎时寂静如深夜的荒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江凌枫身上散发出的萧杀之气所震撼，屏息凝视，没有一个人胆敢轻举妄动。

    “传说中的青冥剑果然名不虚传！不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则瑀的声音打破了战场的寂静，抬手划出的红色戾气将战火重新点燃。

    一时之间喊杀声四起，抬手祭出青夕剑，并着凝霜一起冲入混战的人群，月落的心中竟莫名的有些小小的兴奋。跟在江凌枫身边的日子一向悠闲散淡，以至于她都快要忘记，自己也是有着一柄锋利的长剑，也是有着浑身的武功会打架的人。

    来势汹汹的魔族众人显然是摸清了他们一行人的底细，虽然没谁的修为功力能敌得过江凌枫，然而，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魔族一队又一队人马前赴后继的涌来，将他们三人死死包围在人群中间，打的就是一场想要以弱胜强的消耗战。

    轻蔑的笑容攀上唇角，识破了魔族奸计的江凌枫长剑一挥，便又是一片死尸横陈。区区几百魔族的小兵小将，论他的修为武功还不至于让他放在眼里。这样可笑的消耗战，莫说才打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算是三天三夜，他一个人应对也绰绰有余。

    只不过……

    看着奋力杀魔的月落与凝霜，江凌枫微微皱起了眉头，慕青寒怎么还没有来？

    眼见着魔族的人马越来越少，剑起剑落之间，月落稍稍松了口气。他们终究是低估了江凌枫的能力，方才消灭掉的那些人，就算只有她和凝霜两人，大概也只是要消耗的时间久一点而已。只是，魔族如此大费周章的找上他们，应该并不仅仅是苍梧之域紧邻他们地界的缘故。

    则瑀的后招在哪里？

    蹙眉思忖，月落渐渐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平地里忽的卷起一阵狂风，与江凌枫缠斗中的则瑀忽然之间跳出人群之外，强烈的光芒自抬起的双手间四散溢出，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一头长相凶恶的巨兽突然凭空出现。

    暗叫一声不好，江凌枫迅速斩断包围着自己的魔族兵马，飞速退到月落与凝霜身旁，没等她们反应，一道厚厚的仙障筑起，将她们重重包裹在内。

    虽然反应的速度已经够快，然而虚天兽的出现实在太过突然，毫无防备的江凌枫仍是躲闪不及，虚天兽一个大招袭来，摔倒在地的江凌枫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江凌枫你怎么样？”回过神来的月落慌忙扶起江凌枫，满地触目惊心的红色让她和凝霜心下有些颤抖。抬眼看向半空中丑陋恐怖的妖兽，月落的目光中充满惊慌与疑惑，能将江凌枫伤成这样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

    顾不得安慰慌乱的月落与凝霜，挣扎着站起身来，江凌枫提手一刺，锋利的玄冥剑正中虚天兽眉心。虚天兽吃痛，大吼一声后退几步，暂时减缓了对仙障的冲击，让江凌枫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是上古妖兽虚天，”喘了口气，江凌枫向月落和凝霜简要的解释道：“眼下这样子，我一个人大概是扛不住了，一会儿我会找机会打开一条幽冥道，你们两个瞅准机会赶紧离开，萧夏他们在这附近不远，懂了没有！”

    最后一句话，江凌枫是用吼的，缓过神儿来的虚天兽，因为疼痛而更加愤怒，撞击仙障的力量更加猛烈，它身上发出的光芒化为一道道利剑不断地射向他们周身的仙障，眼见着仙障开始有了裂缝，江凌枫心下焦急，手中的剑法变得更为凌厉。

    上古妖兽虚天？

    看着猛烈攻击着他们的庞然大物，月落有些发懵，上古妖兽明明已经随着诸神的毁灭而全部陷入沉睡之中，几百万年都没人知道如何唤醒它们，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或者应该问，魔族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唤醒它们的方法？

    “别愣着！快走！”

    江凌枫的怒吼声拉回月落漂移的思绪，冲着他声音的方向看去，月落发现仙障的隐蔽之处已经打开一个漆黑的洞口，正是江凌枫用冥界之力开辟的异时空的幽冥道。

    强大的仙力袭来，月落与凝霜被拉扯着拽如幽冥道内，几乎同一瞬间，剧烈的爆炸声连番响起。不顾一切的回头，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月落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撕心裂肺的感觉。

    幽冥道，冥界之主所拥有的独特力量，能凭空创建出一条通往其他空间的通道，帮助仙者安全的进行瞬间转移。然而，代价却是极大的。开启幽冥道之人，修为会在一瞬间被损耗到极致，周身所有护体的法力尽失，尽管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却足以让强大的敌人趁虚而入，将其击倒。

    回头的月落，看到的便是那一个瞬间之内，江凌枫被虚天兽疯狂袭击的惨烈情状。

    道道耀眼的光芒化作锋利的细剑，趁着江凌枫全身法力防护尽失之刻向他直直袭去。尽管凭着自身高超的武功，江凌枫堪堪躲过要害的袭击之处，却无力躲闪其他，一时间浑身鲜血淋漓、情状可怖。

    眼见着虚天兽又一个大招袭来，浑身是血的江凌枫再也无力躲闪，眼睁睁看着那明晃晃的长剑正正向自己刺来，往昔慵懒而俊美的容颜上，无奈的攀上了一丝苦笑。

    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什么要答应慕青寒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现在可好，情况大大超乎预料，这下自己真的是要把命都玩儿进去了。想想自己这一生放荡不羁，月落的笑颜忽的涌上心头。江凌枫苦笑着，不知道自己若是当真怎么样了，她会不会为自己流泪，就像当初，她为那个人百般心碎一样。

    没有丝毫的畏惧，江凌枫仍是挺直了身子，直视着利剑袭来的方向。即便倒下，也不能像个懦夫，这是江凌枫对自己最后的要求。

    静静的等待着长剑穿透胸膛的那一刻，江凌枫略有些肿胀的桃花目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却在下一刻，为眼前所发生的景象所慌乱，险些要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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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溅苍梧（3）

    因着江凌枫是幽冥道的开启者，所以密道内的事情他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目光所及之处，已是月落与凝霜可以沿着密道逃离至安全地带的边界，二人拉扯着前行，却在最后一刻，江凌枫眼睁睁看着月落忽的伸出双手，用力将凝霜推出幽冥道外，然后在下一刻，毫不犹豫的转身，冲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跑了回来。

    如水的青夕顺着虚天兽袭来的方向就势而出，刀剑相撞的声音激烈刺耳。两厢剑气砥砺之下，巨大的火光飞溅而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伴着青夕剑刺出的方向径直袭向半空中摇首摆尾的虚天兽。

    霎时间天崩地裂，金光携着摧拉枯朽之势正中虚天兽眉心，站立不稳的虚天兽仰头发出悲愤的哀嚎。天地间一片剧烈的震颤，重伤之下的虚天兽发疯般的对着眼前的江凌枫与月落进行着最猛烈的攻击。

    饶是仙力已经在慢慢的恢复，而江凌枫方才设起的仙障却早已支撑不住的四分五裂。强烈的攻击令他措手不及，再一次的，江凌枫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月落明亮的黄纱裙。

    金光四射，云渺峰之上的锁妖塔旁的场景再度出现，江凌枫终于明白当初的仙界众人为何那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月落身上爆发出的这股力量，果然不是一般仙者所能拥有的，即便当初被慕青寒以自己的元神下了封印，此刻却仍旧能爆发的如此猛烈而彻底。

    想想慕青寒此刻的状况，江凌枫不由得心下一沉。

    果不其然，待到慕青寒匆忙赶来的身影闯入视野，江凌枫明显的看到，慕青寒的身手不如往昔那般矫健，飞旋而上的身姿也不如往常那般稳当。

    月落自身力量失控的冲破封印，显然伤了慕青寒的元神。

    来不及与江凌枫多说一句什么，慕青寒只得空大喊一声“小心”，话音起落之间，他手中的剑气澎湃的宿央剑便脱手而出，直直刺向江凌枫的身后。

    躲闪开来，江凌枫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窜到自己身后的则瑀，正勉力四处跳跃着躲避宿央剑的凌厉攻击，锋利的剑气四溢，逼得则瑀不得不离开江凌枫身子数丈之外。

    没有多说一个“谢”字，甚至都没有多看慕青寒一眼，法力恢复得差不多的江凌枫兀自追了上去，同抽身而去想要同虚天兽一起攻击慕青寒的则瑀缠斗起来。

    抗衡虚天兽与控制月落身上的力量，江凌枫自知此刻的体力与修为都无法实现，只好将这任务交给慕青寒，希望方才的他并没有因月落不受控制的爆发而伤的太过严重。

    一面扫荡着魔族前赴后继的兵将，慕青寒一面努力的向月落靠近。

    包裹着月落的金色光芒散发出阵阵寒意，巨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涌来，狂躁不安的不止是眼前口沫横飞的虚天兽，就连慕青寒自己，愈靠近，也愈发的感觉到内心涌出强烈而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透过耀眼的金光，慕青寒只见月落昔日明亮的双眸此刻暗沉无神，身体除了机械的攻击着虚天兽之外，再无多余的动作。带着刺眼的金光，青夕剑所到之处皆是血光飞溅，却杂乱的毫无章法可言，似乎只是借助着强大的力量，蛮横的占据了主动的位置。

    月落那入魔的神态让慕青寒心中不由一惊，正在思忖着应该如何应对，却在无意中低头的一瞬间放下心来。月落那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的内心，她不是入魔，她只是在害怕。

    旋身而入，宿央砥着青夕散发的光芒，慕青寒闯入了月落金色的结界之中，不管不顾的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冰冷而无措的感觉顺着掌心传来，慕青寒心中不由得涌上一阵疼惜。一直以来，她纵是武功修为在身，却被江凌枫保护的那样好，这样惨烈的场面，要她如何从容的应对？

    “落儿？落儿，看着我，落儿，我是青寒！”紧紧将她颤抖的双手包裹在掌心中，慕青寒的声音急促却温柔，月落那茫然无措的眼神仿若一柄利剑，深深刺痛他的心。

    “青寒……？”茫然的看着眼前暗红的世界，月落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起一个完整的影像。青色的身影，俊俏的脸庞，是她的青寒。“你终于来了，”颤抖着双唇，月落绷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滚滚落下。

    “是，我来了，我来了，”眼见着月落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的慕青寒不由自主的将她揽在怀中。然而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伸手宿央剑愈加迟缓的声音让他知道，现在并不是闲话的时间。“落儿，我来了，不会有事了，你要平静下来，不然，你身上的力量会更加不受控制，这样大家都会撑不住的。”

    慕青寒语气轻柔，然而周围的景象却惨烈不堪。

    笼罩在月落力量所散发出的巨大压迫之下，苍梧之域的一切都开始崩坏。焦躁不安的虚天兽完全失去了对目标的攻击，只是暴怒的破坏着身边的一切。颤抖着的江凌枫与则瑀，虽然凭着自身深厚的修为在勉力克制，然而一招一式之间，同样带着男一控制的崩坏之势。就连慕青寒自己，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想要不受控制的喷薄而出。

    “我的力量？”虽然莫名其妙，但月落却不敢不听慕青寒的话。

    努力的平复着慌乱的心情，月落觉得掌心中传来阵阵的温暖，那感觉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低头察看，才发觉自己一直紧紧地反握着慕青寒的双手，脸颊一阵发热，月落的心如小鹿般乱撞，却并没有松开握着慕青寒的双手。

    随着心情的渐渐平复，月落的力量也逐渐平息，周围令人躁动的压力渐渐变小，苍梧之域的一切又重新归于正常的混乱。

    “乖，去帮江凌枫。”伸手理了理月落被风吹乱的额发，慕青寒声音轻柔却简洁明确，不远处与则瑀缠斗的江凌枫明显的体力有些不支。

    没有丝毫迟疑，月落唤回浮在空中的青夕剑，冲慕青寒安慰似的笑笑，转身便加入同则瑀的打斗中去，留下慕青寒一人在身后对付暴怒的虚天兽。

    他的修为，她相信。

    然而她却不知道，刚刚自己强行冲破封印的爆发，对慕青寒的修为和元神带去多么大的损伤；然而她却更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她怎样的痛不欲生。

    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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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误入虚天（1）

    从强大的压迫之中解脱出来，暴怒不已的虚天兽将全部的怒气发泄在眼前的慕青寒身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虚天兽爆发出一个接一个猛烈的招数，招招锁定慕青寒。敏捷的左躲右闪，慕青寒手中的宿央剑一刻也没有清闲，剑剑直指虚天兽的要害，黏稠的血液四下里喷溅开来，虚天兽在慕青寒的攻击之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悲鸣。

    震天的哀嚎声终于唤起了则瑀的注意，不再慢条斯理的颤抖，刹那之间，则瑀变得找找狠辣凌厉，一时间令早已重伤在身的江凌枫措手不及。眼见着又一招袭来，江凌枫躲闪不开，却恰好被赶到的月落及时接了下来。

    青夕剑毫不犹豫的向前刺出，则瑀见势退身躲闪，随即转身而逃。

    “糟了！”见到则瑀转身而去，浑身是血的江凌枫大喊一声，心知她不是在逃跑，而是去找慕青寒。

    显然，虽然不知从何处学来了唤醒虚天兽的法子，但则瑀的修为始终不够，再加上她本是魔族的血统，被她强行唤醒的虚天兽并没有原先那么强大的力量，方才那阵阵惨烈的叫声证明它已然处于下风，则瑀此去定是要袭击慕青寒。若放在平日，再多几个则瑀都不是慕青寒的对手，然而月落刚刚那么一折腾，慕青寒本就修为大损，对付虚天兽已是吃力，不然不会这么久都还没有将它重新封印，现在则瑀这么一去……

    未等月落反应过来江凌枫话中的意思，她只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接着看去，便是令她今生每每想起，心口便痛的无法喘息的一幕。

    转身而去的则瑀幻化出冰刺在手，直直冲着正处于封印虚天兽最关键时刻的慕青寒后心插去。

    不及惊叫，更来不及起身前去阻挡，月落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疾速闪出，正赶得及挡在慕青寒身前，与此同时，凄厉的喊声震天彻地，虚天兽在慕青寒的最后一击之下被成功封印。

    眼睁睁看着冰刺毫不留情的穿透江凌枫的身体，血花四溢，月落只觉得满眼都是凄厉的红色，再也看不到其他。耳边一片寂静的空鸣，月落茫然的看着瞬间暗沉下来的天色，浓雾四起，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荒芜与苍茫。一切都消失殆尽，没有江凌枫四溅的血色，没有则瑀暗红的身影，没有虚天兽凄厉的吼叫，也没有慕青寒行动敏捷的身姿。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环顾四周，只有看不清前方的浓雾弥漫。

    “落儿，落儿。”

    不知站了多久，呆愣在地的月落依稀听到有谁在唤她。那充满焦急的嗓音熟悉非常，似乎曾时时在耳畔低声细语呢喃，又似乎曾时时在眼前笑语连连。想要循声而去，撑着青夕剑而立的身子却没有挪动的力气，只好努力睁大双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查看，月落看到，一个青色的身影穿过重重迷雾缓步向自己走来。

    看不清慕青寒脸上的表情，月落只是本能的觉得，他的步履间有些蹒跚，往昔玉树临风的模样不再，那一袭爽利的青色长袍此刻也染上了斑驳的血污。撑着宿央剑，他颤颤巍巍的向自己走来，月落觉得，慕青寒仿佛上了年岁的老人一般，面容之间苍老了许多。

    “落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看着眼前呆滞沉默的月落，终于走到她面前的慕青寒充满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慕青寒的语气中充满沉沉的担忧。

    “我……没事，你怎么样？”渐渐回过神儿来，月落看清了眼前的慕青寒，那惹满尘霜的面容苍白的令她心惊。

    “你没事就好，放心，我没事的，”听到月落正常的答话，慕青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语气顿时轻松不少，却依旧单手撑着宿央剑，没有将它收回鞘中，显然，他并不是自己所说的那般没事。

    “这是哪里？江凌枫她……”想起方才鲜血四溅的画面，月落紧紧攥着慕青寒的衣衫，却颤抖着的嘴唇再也问不下去。紧紧咬住下唇，月落生怕一个不留神，眼泪便掉落下来。

    “别咬，乖，别咬，”眼见着月落将下唇咬得发白，情急之下，慕青寒抬手去拦，却被她扑簌簌连串落下的眼泪弄得慌了神。于是再也克制不住的，慕青寒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凌乱的额发，凉薄的双唇轻声低语道：“放心吧，他没事的，我看到他被人救走了。”

    在封印虚天兽的关键时刻，慕青寒感受到了则瑀凌厉的恶意，然而却不能躲闪。

    月落靠得太近，若是此时放开已经发狂的虚天兽，她一定会受到波及和伤害。咬紧牙关，慕青寒准备受了这一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撑得住，没了天罡罩的他，此刻毫无自保的能力。

    却不想，最后一刻，江凌枫用身子挡在了自己面前。

    飘飞的鲜血中，慕青寒清楚的看到，江凌枫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却带着笑，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狂狷与挑衅，仿佛在说，这一局又是他江凌枫赢了，可这胜出的代价，又是多么的惨痛。

    急急的伸出手去抢，慕青寒再也不想管什么计划好的约定，他只想保证江凌枫的安全。却终究慢了一步，自己被虚天兽临死前幻化出的虚天之境吸了进去，结界合上之前，他看到一个黑紫色的身影接住了从半空中下落的江凌枫，然后冲着他点了点头。

    带走江凌枫的是暗月，慕青寒放下心来，既然她肯出手，就一定会护他周全，不然，从一开始就隐藏着踪迹的她，大可不必此时暴露自己的行踪。

    “真的？”泪眼朦胧，月落不自觉的将头靠在慕青寒的肩膀上，温暖的感觉顺着脸颊的皮肤传入心中，让她莫名的安心。

    “嗯，真的，他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轻轻整理着月落散乱的长发，慕青寒揽着她的手臂不由得又紧了一些，虽然不应该，但此时的慕青寒却无比的希望时光就这样继续下去，他可以揽着她的月落，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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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误入虚天（2）

    剧烈的疼痛将昏迷中的江凌枫唤醒，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暗沉而陌生的景象，四下里缭绕不去的戾气暗示着此地归属于魔界。勉力撑着胳膊，江凌枫想要坐起身子，才发现一个沉沉的东西压在了腿上，低头一看，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花盏。

    自从那一日暗月将昏迷不醒的江凌枫抢回魔界，花盏便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边。喂药喂水，甚至冒着修为被反噬的风险，强行渡给他自己本就不淳厚的修为，直到他的状况渐渐稳定，困倦至极的花盏方才支撑不住的睡着。

    轻轻挪动双腿，江凌枫不想吵醒她，花盏那苍白的俏脸上挂满疲惫，江凌枫知道，她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也知道她对自己那份情谊。奈何爱情这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获得回报的，也不是感动就可以当作爱的，他对她，无论如何也没那份心思。

    然而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江凌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身子。被惊醒的花盏慌忙站起身子，条件反射似的端过一直热在炉子上的热水递给了他。

    仰头饮尽，江凌枫那干裂而苍白的双唇才微微泛起了一丝血色，紧盯着花盏的桃花目看不出一丝情绪。

    突然的便有些心慌，花盏心虚的别过头去，却又不敢起身离开，只好局促的坐在一旁，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泛着药草苦味的空气中。

    “我怎么会来到魔界？”终于是江凌枫明知故问的打破了沉默，却闭口不提从前的事情。

    “我收到暗月将你带回魔界的消息，就去求了她将你带到我的住处照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太多的情绪，花盏想起那一日，看到江凌枫浑身是血的模样，自己是如何的慌了手脚，只知道跪在暗月脚下哭泣着苦苦哀求。若不是后来牧辰无意中提起，花盏都不知道自己那时的模样已几近疯狂。

    “你让暗月都动了心，花盏，我真是无话可说了。”牧辰的声音回响在耳畔，花盏的唇边勾起一丝苦笑。暗月她是动了心，却不是对自己。暗月她不过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那个同样爱而求不得的她自己罢了。

    “是么，”看清楚了花盏唇边勾起的苦笑，江凌枫没有戳穿，只是不咸不淡的继续说着：“你怎么样？在魔界可还好？”

    “我……还好……也不好……我……”原本以为会因着自己对月落的陷害而恨极了自己的江凌枫，忽然询问自己的情况，花盏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觉得自己无论怎样说都不对，于是便站起身来，掩饰着自己的慌乱道：“药应该好了，我去给你端。”说罢便转身出了房门。

    看着花盏离去的背影，江凌枫觉得她瘦了许多，只是自己犯下的错终究要自己才能弥补，于是看着将药端回来的花盏，江凌枫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接过药喝了下去。苦味弥散在口中，江凌枫皱皱眉，却看到花盏递过来一颗糖，亮晶晶的。

    盯着糖看了许久，江凌枫还是接了过来丢到嘴里，却意外的听到花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江凌枫的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却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消失了大半。

    “我干嘛不笑？你瞧你，这么大个人了，吃个药还怕苦，怕苦还不好意思吃糖，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装什么装？”消除了紧张情绪的花盏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原本，她就是个活泼的少女，只是因为被月落气昏了头，方才做出那般狠毒的事情。

    “吃糖有损我冥界之主的形象……”嘴里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于是说不下去的江凌枫同样笑了起来。

    “你到底为什么会伤成这样？”笑归笑，花盏还是蹙起眉头问起了正经事，毕竟，则瑀虽然法力高强，然而对付江凌枫却还差得很远。

    “情况有点出乎预料，”丝毫没有避开花盏的意思，江凌枫的话说的明明白白，“原本对付则瑀她们并不费事，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虚天兽，一时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被伤成这样，真是丢人。”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江凌枫的脸上带着不屑，看来最近自己真是诸事不顺，在青华山刚刚传出去输给慕青寒的丢人名声，紧接着，在苍梧之域又被则瑀和虚天兽伤到昏迷，这下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于一旦了。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江凌枫抬头看着花盏，目光中充满试探的味道，然而被江凌枫盯得满面通红的花盏却未曾发觉。

    “虚天兽？那是什么？”

    瞧着花盏一脸的好奇，江凌枫知道她并不是装出来的，这样看来，这件事她并不知情。于是江凌枫继续说道：“上古妖兽，自从远古神祗消失之后便一直陷入沉睡，所以我才未被打的措手不及。”

    “上古妖兽？那不是神祗才能召唤的么？则瑀她们怎么会带去？”诧异的看着江凌枫，这些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这也正是我的疑惑之处，则瑀她只是区区一个魔界护法，怎么会知道唤醒妖兽的法子？我以为你知道，看来我还得自己调查清楚，不然六界就有大麻烦了，谁知道则瑀她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蹙起眉头，江凌枫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花盏一把按回床上。

    “我去吧。”就手拿过一个枕头垫在江凌枫身后，花盏的声音低了下来，江凌枫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就算是陷阱，她也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更何况，她相信他不会这样对自己。

    靠在软软的枕头上，江凌枫盯着沉默的花盏看了半晌，才又开口道：“调查这件事会很危险，你本来就不是魔族之人，他们始终是会对你有警惕之心的。”

    “我知道，”花盏的眼眸低了下去，“暗月她捉我来就是想利用我，现在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她会护着我的，她那个人，并不是单纯的魔族之人那么简单。”

    “花盏，我没有怪过你，”没有接花盏的话茬，江凌枫突然的便说了这么一句。

    诧异的抬起头，花盏的双眸正迎向他投来的目光，狭长的凤目一如既往的带着精锐的光亮，此刻却多了几分温柔。

    “为什么？我把你们害成那副模样，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杀掉她？”犹豫再三，花盏终是没有说出月落的名字，仿佛那是他们之间的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

    “这次的事，错虽在你，但根源在于我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有些事情我无法解释。”江凌枫说的是实话，亲眼看着花盏一点点长大，他也不想她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不用解释，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摇摇头阻止还要说什么的江凌枫，花盏站起身来走出房门，却在离开的时候留下淡淡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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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误入虚天（3)

    “这里是什么地方？”静静的靠在慕青寒肩头，眼前的迷雾浓得化不开，暗沉的天色布满周围全部的空间，月落轻轻的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感觉。

    “这里是虚天之境，是虚天兽用最后的力量幻化出的空间，”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慕青寒一字一顿的向月落解释着，努力平缓着呼吸，疼痛却没有丝毫的减轻。方才与虚天兽的缠斗中，他不小心被伤了心肺，胸前一道深深的伤口刺穿，每一次喘息，他都在经历一次锥心之痛。

    “青寒，你怎么了？”终是觉察到身边的慕青寒不对劲儿，月落慌忙直起身子，转身查看他的状况。

    “没事，我……咳咳……咳咳……”身子猛地后退，慕青寒试图遮掩胸前的伤口，却不料用力过猛，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铺天盖地的痛楚涌来，压抑了许久的慕青寒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青寒，青寒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青寒！”颤抖着双手，月落扯着慕青寒的袖子轻晃他的手臂，却不想看到了他胸前那道长长的伤疤，触目惊心的血色一点点从青色的长衫中渗出，月落的泪水瞬间从眼眶滑落。

    努力的呼唤着陷入沉睡的慕青寒，泪眼朦胧中，月落依稀看到，一个姑娘守在病床前，泪流满面，焦声唤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想要努力看清他的容颜，却终究只是一个模糊的幻象，再看，便随风逝去。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月落不自觉地咬紧下唇，却又随即放开，慕青寒鼻息间发出的微弱的气息，令月落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小心的扶着他的肩膀，月落努力的避开慕青寒身上的伤口，然后将他的头缓缓的放在自己的腿上，身上没有止血救命的丹药，月落只能努力的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凛冽的狂风夹杂着浓雾席卷而来，周围越来越冷，眼见着慕青寒的唇色愈来愈白，月落想要将他扶到一个避风处，却怎么也抬不起他的身子。于是冻得浑身发抖的月落，脱下了身上唯一的外袍，轻轻披裹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转过身子，用身体替他抵挡着猛烈的寒风。

    阵阵狂风如利刃般刮过，月落觉得脸颊生疼，抬手拍拍快要冻僵的脸颊，冰冷黏湿的感觉传入掌心，瞬间汗毛竖起，月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手掌，鲜血淋漓。慌忙抚上脸庞，月落才发觉，刚刚那些被风吹过的痛感，不仅仅是寒风过冷造成的感觉，而是真真实实的在她的脸颊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细微的伤口。

    警觉地环顾四周，月落迅速地用外袍将慕青寒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包裹起来，然后将搁在身旁的青夕紧紧握在手中。浓稠的迷雾中弥散着异常的气息，仔细分辨着呼啸而过的狂风，月落终于看清了，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丝又一丝纤细而凌厉的冰锥，而她脸上的伤口，便是被这些时不时突然出现的锋利的冰锥所割伤。

    努力的聚集身体中的力量，月落想要设出一个结界，虽然刚刚那场恶仗已将她的力气几乎耗尽，但她却仍旧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哪怕只能护着慕青寒一个人，她也好想办法应对。渐渐的，指尖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月落还来不及欣喜，却突然发现方才还气息平缓的慕青寒，此刻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而且随着她指尖的光芒愈发明亮，他的喘息声便愈发急促而沉重。

    猛地收了力量，月落按耐不住内心的惊恐，慌忙检查着慕青寒的状况，却忽然想起在青华山时江凌枫曾告诉过她，自己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已被慕青寒封印。莫非，慕青寒之所以伤成这样，全是因为方才的恶战中，自己身上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强行冲破封印，反而损伤了他的修为，以至于刚刚那场混战便将他伤到如此地步？

    念及此，月落不敢再有所动作，生怕再次伤到慕青寒。紧紧的将他抱在怀中，月落尽可能的不让他再受到冰锥的伤害，而她自己却时常躲闪不及，手上脸上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鲜血随风飘落，一时间月落那满脸是血的模样甚是恐怖。

    鲜血顺着手臂一滴滴落下，冰冷的划过慕青寒的眉间，浓密的剑眉深深蹙起，心口涌上剧烈的疼痛，一阵猛咳带动身体不停颤动，慕青寒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月落那血痕斑斑的容颜。

    “落儿，你怎么了……”断断续续的，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慕青寒仍旧有些体力不支，然而元神短暂的休息，着实让他恢复了不少精神。

    “青寒你醒了……”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浊气的月落，听到慕青寒自怀中发出的声音，语调中充满欣喜，却不由得带了几分委屈的哽咽，方才，他真的是吓死她了。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伸手想要擦去月落脸上的泪水，却又怕碰疼她的伤口，于是慕青寒仍旧皱着眉，疑问的语气中却充满肯定：“是冰锥割伤的？”

    虽然，虚天之境他并未曾来过，然而慢慢修仙途中，寂寞如他，做的最多的便是博览群书，是以虽未曾亲身经历，却也知道，这虚天兽幻化出的虚天之境中，最危险的便是那隐藏在浓雾之中的冰锥，不知何时袭来，却带着巨大的力量，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眼下的情景却没有那么令人绝望，强撑着做起身子，慕青寒看到披在身上的衣袍，虽然已经被尘土侵染的不成样子，却依旧能看到那星星点点的黄色，月落的外衣。心中涌上一阵暖意，慕青寒终是小心的将衣服重新披回她的身上，目光正对上她抬起的眼神，慕青寒笑笑：“好歹我也是个男子，怎么能让你为我受冻？”

    脸颊莫名的有些发热，月落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慕青寒脸上的笑，却蹙起眉，看着这弥漫的浓雾略略有些发愁。

    他们到底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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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误入虚天（4）

    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缓缓望向眼前的迷雾，月落心下满是忧虑。

    “瞧这情形，我们怕是要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似是看穿了月落心中所想，慕青寒开口，元神自发性的闭合修整，让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少气无力。

    “只是一段时间么？”月落的神情恹恹的，打不起一丝一毫的精神，“江凌枫说虚天兽是上古妖兽，你们谁都没有见过，这虚天之境，想必你们也没有来过吧，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出去？”想起江凌枫那浑身是血的模样，月落的神色有些黯然，虽然慕青寒一再向自己保证他不会有事，可她的心却始终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瞧着月落那没精打采的样子，慕青寒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月落仰起头看他，苍白的脸上因为笑容而泛起几分血气，却依旧虚弱的让她有些担心。

    “若不是我此刻伤的有些严重，我们现在就能出去，”抬手拍拍一脸诧异的月落，慕青寒接着说：“没来过不代表不知道怎么出去啊，从前你没有见过我，不也知道我一向玉树临风、英俊不凡么？”瞧着瞪大双眼的月落，慕青寒的嗓音中带着笑，“那天我恰好路过，于是不小心的，便听到了。”

    两颊绯红的低下头，月落想起了那一日自己与凝霜闲谈，在提到慕青寒时，自己顺口便说起了当初还那般想要急切的见他一面，好验证一下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玉树临风、英俊不凡。那时的自己，似乎还露出了花痴的表情，如今被慕青寒猛地这么一说穿，月落的心犹如初生的小兔子般上下跳个不停。

    目光中盛满笑意，慕青寒贪婪的盯着眼前的月落，瞧着她的一颦一笑，瞧着她的恼怒羞涩，虽然身处险境，却仍旧感到莫大的满足。

    “那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呢？”定定心思，月落重新仰起小脸问道。

    “只要将这里的妖气净化完全就可以了，只不过刚才那一仗让我的修为折损的厉害，所以得恢复一段时日才行，”顿了顿，慕青寒环顾了一下四周，顺手打掉几根细细的冰锥，继续说道：“眼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藏身要紧，这雾气里的冰锥虽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但这样下去也是个问题。”

    “嗯，”点点头，月落便站起身来，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扶起慕青寒，到底他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月落勉力撑着他前行，却不免在心中责备自己。

    “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是想着要跟我在一起多待几天所以不开心？”看着月落有些气闷的表情，慕青寒想要逗逗她。

    “你的修为折损的这么严重，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声音有些低，月落咬紧了下唇，“是不是我的力量冲破了封印，所以你才……”

    “傻瓜，说什么呢？”摸摸月落低着的小脑袋，慕青寒就势抬起她的下巴，柔声说道：“只要你没事，怎样都没关系。”

    “青寒，我……”月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慕青寒那温柔的眼神深深吸引，再一回神儿，却又忘记自己究竟要说什么，于是只好作罢，慢慢的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相互支撑着走在浓重的迷雾中，湿冷的感觉环绕身畔，慕青寒紧紧揽着月落的肩膀，渐渐恢复元气的宿央和青夕浮在一旁替他们挡着妖风中的冰锥，金银两层光芒淡淡的交融在一起，撑起这暗夜中的一方光亮。

    终于在苍茫的雾色中找到一个隐藏很深的石窟，月落与慕青寒相互搀扶着走了进去。石窟很小，恰好只能容纳两个人，于是藏身而入，两人便紧紧的挤在了一起。摸索的升起小小的一篝火焰，慕青寒伸手便将月落揽在了怀中。害羞的想要躲开，却又怕弄疼他的伤口，月落只好顺从的依偎在他怀中，这个温暖的怀抱带着她熟悉的香气，淡淡的，暖暖的，令她安心的想要睡过去。

    “困了就睡会儿吧，有我呢。”轻抚她的额发，慕青寒看到月落双眼朦胧，于是轻声说道，“我也需要养养神，尽早恢复体力，我们就能早些离开这地方。”

    实在是太困，月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明亮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慕青寒目不转睛的看着窝在怀中的小人儿，沉沉的睡意涌来，他却不想睡，生怕合上双眼再一睁开，便发现这只是一场暖心的梦境。梦境愈发美好，醒来之时便愈发痛苦。元神醒后那上天入地遍寻不见的痛苦再次袭来，慕青寒揽着月落的手臂愈发用力。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数不清过了多少时日，这晨昏一片朦胧的空间让月落无法计算时间，然而无论如何，慕青寒在每日的打坐修炼之下，身子渐渐的好了起来。虽然那些损伤的修为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补得回来的，但以慕青寒现在的状态，对付这虚天之境中的妖气仍是绰绰有余。

    结痂轶坐，慕青寒的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光洁的宿央剑脱壳而出，升到天空便瞬间化作百十余柄相同的法剑，刹那间齐齐飞速落下，寒光闪过，四下里顿时响起无数凄惨凌厉的嚎叫声。净化妖气，便是斩断妖之精魂，昔日里温柔的慕青寒，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手软，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法剑毫不留情的向四面八方一次又一次的斩去，直到四周激烈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雾气消散殆尽，四周一片清明。此时的月落方才发觉，自己与慕青寒处于一个透明的结界之内，结界表面泛着莹莹的蓝光，一如虚天兽身上发出的光亮。

    站起身子，慕青寒笑着冲月落伸出手去，随后宿央冲天而去，一道耀眼的银光闪过，透明的结界瞬间四分五裂，碎片从空中四散落下，泛着莹莹蓝光，仿佛一场璀璨的落雨，月落伸出手去，想要接到这美丽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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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祸起萧墙（1）

    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慕青寒顺着月落满是惊奇的目光，同样伸出手去，接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莹蓝色的碎片。越是危险的东西往往越有着美丽的外表，如梦似幻般的诱人前往。不过还好，他可以保护她。

    莹莹的蓝光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头顶的天空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仰起头来看向天边的日光，月落眯着的眼睛中，倒映出一个俊俏而温润的容颜。于是转过身子，轻轻的扯住慕青寒有些破烂的衣袖，却被他反握住右手。

    没有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月落只是羞涩的低着头，慢慢的与他并肩而行。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无法长久，从虚天之境中离开还没有太久，慕青寒与月落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花盏。

    “你又来做什么？”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看到花盏，月落的心中的怒气仍然抑制不住，却被慕青寒及时地揽住了肩膀。

    “我今天没工夫理你，”瞥了一眼慕青寒揽着月落的手臂，花盏不免在心中嘲笑了一下江凌枫，都是同样的痴情人，也竟都是同样的下场，“我是来找慕青寒算账的。”

    找慕青寒算账？月落不解的抬头看着身边的慕青寒，他什么时候同花盏结下了梁子？而站在他身边的慕青寒始终一语未发，只是看着眼前的花盏，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没找错人，”瞧着月落一脸疑惑的表情，花盏继续开口，声音冷冷的，“当初你们陷入魔界的包围而处境危险之时，若不是他一直袖手旁观，尊上此刻怎会依旧陷在昏迷之中而生死未卜？”

    面不红心不跳，花盏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觉察到慕青寒微变的脸色，月落心中一凉，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语气中充满惴惴不安。

    慕青寒没有言语，只是盯着眼前的花盏，思忖着眼前这一出戏，到底是谁派她来演的。若是江凌枫，那便是他平安无事的证明，若是暗月，那么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不说我来帮他说，”眼见着慕青寒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花盏到底有些畏惧，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仙人，而他则是四海八荒高高在上的仙界之主。“你们遇险的事情慕青寒他根本就知道，他一直跟在你们身边不远处，却眼睁睁看着尊上受重伤而置之不理，直到你有难他才出手相救。瞧眼下这光景，”花盏眼珠转了转，目光在月落与慕青寒之间游移几许，接着说道：“慕青寒你的目的真是达到了啊。”

    花盏话音刚落，慕青寒便铁青了脸色，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站在身旁的月落死死攥住了手臂。

    “慕青寒，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眼神中充满怀疑与心碎，月落狠狠盯着慕青寒的双眸，令他躲闪不得。

    慕青寒仍旧没有答话，望向月落的双眸中充满黯然。

    这次江凌枫一行人陷入魔族的围攻之中，本就是他们二人提前算计好的，为的就是深入魔界内部，调查清楚到底谁才是仙界的内奸。只是事实总归无法全在掌控之中，谁也没有预料到，则瑀会唤出沉睡已久的虚天兽。眼见着失态的发展超出控制，慕青寒犹豫之间却收到江凌枫不许暴露的信号，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受重伤，直到月落的力量不受控制的爆发，慕青寒才在事情完全不可收拾之前现身救援。

    只是，这一切他不能让花盏知道，哪怕知道她深爱着江凌枫，但慕青寒依旧不能冒险。

    慕青寒双眸中的黯然让月落心下一片冰冷，这一切果然是真的，慕青寒他果然还是对江凌枫出手了，只是，花盏说的目的……猛地松开攥着慕青寒手臂的手掌，月落难以置信的连连后退，看向慕青寒的眼眸中充满着的深深的失望，刺痛了慕青寒的心。

    “落儿，我……”解释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慕青寒再也承受不住月落的离开，然而残存的理智终是在最后一刻将他拽回，指甲深深扣入手掌，慕青寒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什么？你说啊，你解释给我听啊？”慕青寒欲言又止的模样唤起了月落心中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不相信慕青寒会这样做，她不愿意相信。

    “没什么。”终究是将目光错开来，慕青寒没再多解释什么。

    “慕青寒！我恨你！”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月落心中漾起一片孤独的寒意，泪光中慕青寒在虚天之境中的温柔一点点浮现，却最终敌不过江凌枫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咬紧下唇，月落终是转过身，哭着跑走。

    她要去哪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再待在这里，无法再面对慕青寒那温柔的目光，她怕自己会心软原谅他，可他，确实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目光凌厉，慕青寒狠狠的看着眼前的花盏，明知道打不过自己却突然的跑来在月落面前说这些话，花盏的用意根本不是报仇那么简单，“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慕青寒的声音冰冷一片，花盏不由得瑟缩。

    “说了来报仇就是来报仇！”紧紧攥着衣角，花盏定了定神儿，下巴一扬，满面讥讽的说道：“论武功修为，我自然打不过你，但是报仇不一定要动用武力，夺走你心爱的人也是一样！”

    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花盏，慕青寒却丝毫不信她的话，眼见着跑开的月落没了踪迹，慕青寒不再与她纠缠，转身拔脚而起便要去追月落。

    “慕青寒！”花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杏影带着呼啸的风声擦过慕青寒的肩头，随即又回到她的手中。

    “现在你就打得过我了？”眯起双眸，慕青寒右手一抬，寒光如水，宿央剑带着轻鸣之声脱壳而出，毫不犹豫地刺向对面的花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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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祸起萧墙（2）

    眼见着宿央剑带着银色的光辉直直的向自己袭来，花盏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似是被谁下了禁咒一般的无法挪动脚步，抬眼看向对面的慕青寒，他脸上那冷冰冰的表情让她害怕。紧紧握着手中的杏影，花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千钧一发之际，花盏只听到刀剑相撞的巨大鸣响，随即眼前火花四溅，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身前，洁白的宿央与黑紫色的细剑紧紧纠缠在半空中。

    “暗月！”看清眼前的来人，花盏长舒一口气，试探着动了动双脚，她发现之前的禁锢已经消失。

    “这里没你的事了。”没有回头，暗月的声音冷漠的一如面纱之上冰冷的双眸。

    看到暗月出现，花盏便知道她已经将对付月落的人马布置齐全，说不定此时月落已然掉入圈套之中。既然自己拖住慕青寒脚步的任务已经完成，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多留无益，于是在暗月身后象征性的点点头，花盏瞬间消失在纷飞的花瓣之中。

    “是你。”收回缠斗在半空中的宿央，慕青寒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早知花盏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只是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罢了。

    “是我，见到我你好像并不吃惊。”细剑回鞘，激起一阵轻风，暗月深紫色的面纱轻轻飘动，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以花盏的能力和性格，即使真要报仇，她也断不会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站在我面前。更何况，那日她并未在场，又怎会知道那么多事？说吧，这次你又想做什么？”背手而立，慕青寒方才还一片凌厉的目光中此刻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柔和，他终究还是无法将她当作仇敌。

    敏锐的觉察到他目光中的柔软，暗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凄凉，终究，他们只能站在彼此的对立面而已。

    “你知道的，我只对那个小姑娘身上的力量感兴趣，”收起心底的荒凉之感，暗月毫不避讳的对慕青寒说道：“那一日，虚天兽之所以能释放出如此之大的力量，与月落她身上隐藏的力量是分不开的，想必你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不顾你们的计划而现身的吧？当然，担心她的安危也是一个原因。”

    瞧着暗月眼眸中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慕青寒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避开问题对她发问道：“那天你在我身后跟了多久？你那么躲着不出来，还在最后一刻救走了江凌枫，就不怕则瑀回去责罚你？”

    “救他？”眼眸一抬，暗月的目光中多了几丝不屑，“谁说我是为了救江凌枫才带走他的？我不过是拿他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你瞧，花盏她现在对我多‘忠心’？至于则瑀，那也要我放在眼里才行。”

    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暗月看向眼前的慕青寒，她知道他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却依旧克制不住的想要嘲笑自己。忠心？真是笑话。谁也不会对她忠心，她暗月也不会对任何人忠心。想到这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暗月摇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此刻想起牧辰。

    “你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只不过太早的暴露你自己，就不怕生出什么变故么？”摇摇头，慕青寒虽然瞧不见她面纱下的表情，却将她话中的自嘲之意听得明明白白。

    “嘁，真是好笑，”暗月下巴一扬，接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仙魔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你现在竟然担心起我来了，是我幻听了还是你出问题了？”

    将魔族之人当做朋友，慕青寒知道自己好笑，却始终没有办法将眼前的暗月当作敌人来对待。于是没有再答话，慕青寒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暗月，清风掀动她暗沉的面纱，他第一次好奇那面纱之下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容颜。

    “怎么不说话了？”暗月的声音响起，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切入了正题道：“你不觉得月落她身上的力量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一听到月落两个字，慕青寒的眉头便蹙了起来，今日花盏与暗月的连番出现，果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她们反复的提及月落，莫非……

    看到慕青寒充满质询的目光，暗月继续说道：“她的力量第一次爆发便是冲破了锁妖塔的封印，如果说这是被我设计陷害而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第二次，在场的人那么多，她的力量为什么偏偏只增强了虚天兽的妖力？”

    “你想说什么？”挑挑眉，慕青寒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难以觉察的焦躁，月落已经跑开一段时间了，她与花盏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着自己，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莫名升起。

    “没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儿，或许作为凡人的她是无辜的，但现在的她究竟是仙还是邪恶的化身，你最好还是调查清楚，”拍拍长袍，暗月眯起眼睛望向慕青寒身后的天空，暗沉的戾气布满天际，时间刚刚好，“既然你这么不耐烦，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说罢，一缕黑烟散尽，暗月消失了踪影。站在原地的慕青寒不经意间抬头，同样望见了天边那暗沉压抑的戾气，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慕青寒脚下一慌，便飞速的赶往那戾气遍布的地方。

    一片混乱，强大的力量纠缠在一起，火光四溅中，慕青寒看到了被包围在群魔之中的月落，周身金色的光芒笼罩，青夕带着耀眼的金光在空中四处飞舞，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废墟，浮在半空中的月落发丝散乱，早已破旧的衣裙上血痕满满。

    果然，暗月的目标一直是月落。

    抬眼看向月落身后的暗月，慕青寒却在心中诧异着自己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修为，方才就是因为没有觉察到身体的变化，他才放心的与暗月说了那么久的话，却不料月落这边已经是闹到如此无法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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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祸起萧墙（3）

    安静的站在喧嚣的半空中，暗月透过月落周身散发出的光芒看向对面急匆匆赶来的慕青寒，金色的光芒淡淡的笼罩在他的脸上，暗月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却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他拧在一起的剑眉，然后抬手祭出了从不离身的宿央剑。

    剑身光洁如水，在布满戾气的暗沉的天空之下一如既往的耀眼，然而，他那颗一向对自己宽容的心，此刻见到这番场景，怕是再也容不下自己一分一毫了吧。轻轻叹口气，暗月觉得心口仿佛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

    宿央剑带着凌厉的呼啸声划破重重戾气，耀眼的光芒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凄哀的呼号之声。眼见着魔族的精锐在眨眼之间被慕青寒消灭大半，暗月紧了紧握着细剑的双手，飞身向月落的方向扑去。她此刻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不及时遏制，就算慕青寒不来，魔族的这些人也迟早会被她一个一个杀死。

    惊讶于月落身上蕴含着的力量，在临近那金色的结界时，暗月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随后益发绷紧了那本就紧张的神经，方才那不过一杯茶的功夫，一队试图想要打破结界的魔族中人便已接二连三的被结界的防御力量所伤，一个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咬紧牙关，暗月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却在靠近的那一瞬间，无比诧异的发现自己不但没有被结界攻击，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入了结界之中。

    努力稳定着被巨大力量冲击的左摇右摆的身子，暗月抬眼，月落的容颜近在咫尺。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暗月在心中暗暗思忖着她们之间可能的关系。因为，在她进入结界的一瞬间，暗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力量的增强，而且，随着月落身上力量的爆发，她身上的力量仍旧在不断的增强。

    没有丝毫的犹豫，暗月飞身而起，细长的紫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向眼前的月落，而几乎同一时间，浮在半空中死死盯着暗月的月落，也抬手唤回了四下流窜的青夕剑，金光闪耀，长剑直飞而出。三柄长剑在半空中交汇，耀眼的剑光冲破天际，剑气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天地都仿佛颤抖起来。

    周身游走的力量让她在激斗中分了神，随着月落力量的增强，暗月明显的觉察出身体里同时涌现出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她知道，那并不是自己原本所拥有的力量。瞬息万变的战斗中最容不得分神，暗月不过神思游移几秒钟，却被月落逮着了空隙，金色光芒在眼前闪过，暗月本能的向后一躲，却不料随风飞扬的面纱恰好被划过眼前的青夕挑落剑下。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暗月看得到月落目光中的惊讶。她怎么可能不吃惊？五百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月落那副容貌时，同样惊得乱了手脚，更何况脸上稚气还未脱尽的她？自嘲的勾起唇角，暗月忽然明白了方才自己心中那丝不易觉察的嫉妒从何而来。

    一模一样的容颜，偏偏她就稚气未脱，而自己，却写满沧桑。

    怎么能不嫉妒？

    “在战场上发呆可不是好习惯！”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暗月已然一剑刺出，划破了月落的衣袖，伴随着未落的话音，暗月回手又是一剑。

    “是么？那你方才看着慕青寒发什么呆？！”反应过来的月落迅速闪开身子，暗月那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让她在震惊之余想起了刚刚暗月看向慕青寒的眼神，于是莫名的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月落的手下多了几分凌厉。

    “吃醋了？”脸上闪过一丝挑衅，暗月躲开月落的袭击，黑紫色的光气袭去，暗月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虽是魔族中人，却与慕青寒有着五百多年的交情，无论仙魔之间的局势再如何紧张，他都从未对我下过手。”胡乱的夸张着自己与慕青寒的关系，暗月的唇角勾起几分阴险的笑容。

    眼瞧着月落手下的动作更加狠厉，暗月感觉着周身力量的不断涌来，不由得在心中暗笑，月落她果然还是太嫩。

    敏捷的躲着月落接连不断的攻击，暗月在暗中积攒着力量，同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势，想要寻找一个最佳的攻击位置，却在不经意间向结界之外的场地瞟了一眼，发现萧夏带着不少仙界人马赶了过来。

    心知不能再拖下去，暗月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将积攒的全部力量集中在掌心，随后一掌向月落的后心袭去，却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接触到月落的一瞬间被迅速减弱，甚至悄无声息的化入她的体内，再也激不起丝毫涟漪。

    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暗月一时有些呆愣，然而月落手下的青夕却没有一刻迟疑，长剑刺破暗月的袍袖，顿时血流如注。接连着后退几步，回过神来的暗月想要抽身离开月落的结界，眼下的情况让她不得不重新估量她与月落的关系，如此看来，那副一模一样的容貌不仅仅是巧合而已。

    局势瞬间扭转，想要离开结界的暗月却被紧随其后的月落死死的缠着不放，无奈之下，暗月只好返身继续与她相斗，却在暗中多了几分心思，留意着自己与月落力量散发出的气息。果然，两人彼此间的气息并无太大差别，若是不仔细分辨，几乎可以认作是同一个人。

    眼见着月落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四处流窜，暗月瞧着仙界赶来的人马，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亮，接着便释放全部的力量与月落的气息混在一起，随后猛地向月落袭去。她知道，眼下自己无法给她造成致命的伤害，然而，这样的攻击定会使她的力量在保护自己的本能驱使之下猛然大增，而月落的力量与自己释放的全部能量相互撞击之下，结界外的仙界人马定会受到波及。

    果不其然，二人力量相撞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猛烈的向四周扩散开来，结界之外来不及躲闪的仙魔瞬间倒在地上，或死或伤，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乱之中，而混乱的中心，恰是看到眼前这悲惨场面而手足无措的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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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祸起萧墙（4）

    站在死伤的仙者中间，月落一时间慌乱的手足无措，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如此可怕，也从来未曾想过自己会伤害任何仙者，眼见着仙界人马怒气冲冲的看向自己，月落惊慌失措的看向不远处的慕青寒，却在目光扫过的一瞬间，瞥见了暗月唇角勾起的那一丝阴险的笑容。

    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看到仙界众人对月落充满杀气的目光，失却了脸上面纱的暗月毫不顾忌的在唇边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仙界本就对月落不明不白的身份心存疑虑，如今她又伤了这么多仙兵仙将，这次怕是慕青寒也保护不了她了吧。

    想到慕青寒，暗月抬起眼眸望向已经来到自己身前的他，果不其然，昔日温和的双眸中此时盛满了怒气，却没有暗月心中所设想的惊讶。她以为，见到自己这副容颜的慕青寒应该会多少有些吃惊的。

    “月落她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于她，究竟是想达到什么目的？”语气低沉却掩饰不住满满的怒气，慕青寒握着宿央剑的指节发白，显然是在用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惊讶？”答非所问，暗月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在看到自己这张与月落一模一样的脸时，他不惊讶。

    “这很重要么？”分神里瞧着月落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慕青寒难得的有些沉不住气。

    “是。”言简意赅，暗月死死的盯着慕青寒的双眸，鲜血顺着手尖滑落。

    “五百年前，扯下你的面纱后我并没有立刻断气，”语气不轻不重，慕青寒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五百年前，呵，五百年前，暗月的神情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那个大雨倾盆的傍晚。

    秋日里忽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席卷着小小的山寨，血水混着雨水浸染着大地，横尸遍野间，一个身影缓步向前，浑身散发出的萧杀之气，让见惯了刀风剑雨的暗月也不由得略略后退一步。

    走来的人是慕青寒，他的怀中抱着的是他最心爱的女子早已冰冷的尸体，而那个女子，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

    还未等自己想明白，回过神儿来的暗月发现，自己已然冲到慕青寒面前，对着他怀中的月落伸手便夺。她死前爆发的力量，正是暗月遍寻不得的。

    突遭变故，慕青寒的反应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抬手一挡，便将暗月伸出的手打了回去，随后抽身而退，留下暗月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痕一脸诧异。

    她是魔，竟然被一个凡人逃走，还将自己徒手打出了血痕？

    来不及多想，暗月随即追了上去，与慕青寒打斗起来，招招致命，却总被他在最后躲开。疑惑带着挫败感突然而至，暗月左手一挥，幽蓝色的火焰顺着血的气息越燃越大，将全部的人笼罩其中。灵魂焦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暗月站在慕青寒面前，面色阴沉。

    双手举剑，暗月毫不犹豫地刺向慕青寒。

    月落身上爆发出的巨大解除封印的力量，是她一直所渴求的，也是她实现最终目标所必不可少的。而那个目标，却是她诞生在世界上的全部意义都在于此，所以她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挠和破坏。

    鲜血顺着剑尖滴下，暗月伸手去夺月落的尸身，却被几乎气绝的慕青寒一把扯下面纱，随后，他手臂一僵，停止了呼吸。

    而她却未曾想过，那个时候的他已经看到了自己面纱之下的容貌。

    眸子忽的暗了下来，暗月握着细剑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沉默了半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五百年沉睡中的相伴，饶是一向做事凌厉爽辣的暗月，面对慕青寒也总是乱了方寸。

    “你不动手在等什么？”

    牧辰的声音在耳畔适时的响起，回过神儿来的暗月来不及对他有所表示，伸手便将手中的细剑直直的刺向慕青寒。

    “我和她本就仙魔势不两立，陷害她本就理所应当，更何况，看到她那张脸我就不顺眼得很！”声音又重新恢复了冰冷，暗月的目光中藏了几分无奈的自嘲。

    然而手下剑光闪闪，暗月对慕青寒的攻击没有丝毫的停顿。眼下魔族的人马损伤大半，在这场仙魔对战中已然是没有胜算，好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回头看一眼与一干仙兵仙将气氛紧张的一触即发的月落，暗月掌下突然发力，猛地向慕青寒袭去。

    待到慕青寒飞身闪开，暗月随即退后三尺，她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慕青寒耳畔：“与其跟我打，不如省省力气好好想想怎么救你的月落吧？依着眼下的状况，她怕是会被那群仙人乱剑砍死吧？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阵阵笑声，暗月在半空中消失不见。看着没了暗月踪影的天空，慕青寒一片心惊。

    暗月说的那些，他又何尝不知道？

    先前因着月落的身份不明，江凌枫大闹青华殿已然将不知内情的众仙惹怒，更何况月落此番又误杀了众多仙兵仙将？况且，这空气中弥漫着的暗月刻意释放而出的魔族戾气与月落的力量混在一起难以分辨，若不是他熟悉暗月的气息，连他也会以为这戾气原本就是月落的力量所散发的，连他也会以为，月落根本就是魔族中人。

    有了暗月今日这番陷害，月落当真是难以逃脱仙规的惩罚了，即便是他能洗脱月落魔族身份的嫌疑，可误杀天兵天将的罪责，她是必须承担后果不可了。

    抬头看向拦在仙兵仙将与月落之间一脸艰难的萧夏，慕青寒不再耽搁的飞身而起。宿央如水的光芒从月落上方洒下，银色的光亮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金色的结界渐渐被融化，慕青寒看着一脸慌乱的月落一语未发。

    “先回青华再说吧。”萧夏开口打破了这难耐的沉默，眼前的局势一触即发，众仙的怒气若在此刻爆发，便是十个冷静理智的慕青寒也未必能妥当的收拾残局，更何况此时还涉及到时时令他方寸大乱的月落。不如先回青华，有了路上这短暂的时间，众仙的怒气多少能有所平复，也好让慕青寒有时间想想对策。

    只是今日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应付，眼见着慕青寒蹙起的眉头快拧成了疙瘩，萧夏不由得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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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酷刑难逃（1）

    青华殿内死一样的寂静，肃穆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又一次站在众仙注目的青华殿中央，月落眼眸低垂，面上的神色一片颓唐。

    自离开苍梧之域起，她便再也没有抬眼看过慕青寒。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尽管自己无意伤害那些仙兵仙将，然而，他们总归是惨死在她的手中。沉默了一路，月落不知该如何对慕青寒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紧紧咬着下唇，月落长长的指甲随着紧握的双拳深深的刺入手心之中。

    “君上，”面色暗沉的仙机尊者站出身来。前一刻，他才刚刚亲眼见着得意门生的尸首从眼前抬过，昔日里仙风道骨的身子此刻竟如此苍老，颤颤巍巍的几乎站立不稳。苍老的目光紧紧盯着殿内的月落，他双手抱拳，想要对慕青寒说些什么，却只开了个头便再也说不下去。

    “君上，这女子原本就来历不明，她的身份众仙家一直都有所怀疑，此番她滥杀无辜，弟子认为，她定是魔族妖孽派来的奸细无疑！”眼见着仙机尊者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来，一个略显年轻的仙者愤愤然的站了出来。

    抬头瞥了一眼那语气中充满愤怒的年轻仙者，萧夏认出来，他是仙机尊者的关门弟子苏木，在混战中死去的那位，恰是与他最亲近的师兄。

    “君上，苏木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另一位褐衣长袍的仙者站了出来，面上的容颜稍显年长，举手投足间也比殿内众人都从容许多，“况且，在苍梧之域时，我因奇怪于月落姑娘身上的力量，所以曾在暗中探查她的气息，却发现里面溢满了魔族的戾气。虽然，彼时魔族的妖孽也在那里，然而如此强大的力量，怕是他们那些小兵小将们达不到的吧。”

    探究的目光落在颓然而立的月落身上，褐衣仙者语气虽平淡，却仿若投石入水，青华殿内顿时议论纷纷，众仙望向月落的目光充满更多的愤怒，甚至，冰冷的杀意。毕竟，那些无辜逝去的仙者，或多或少都是他们身边之人。修仙者再说清静无为，也并非铁石心肠，亲眼见着身边的人惨死而无能为力，任谁也无法淡然处之。

    满殿的议论声中，只有一个身影高高在上却始终沉默不语。

    站在群情激愤的众仙之中，萧夏觉得，此番的事情对慕青寒来说实在是太过棘手，不然，连面对之前那场天地浩劫都面不改色的他，也不会从意外发生的那一刻起，那蹙起的眉头便再未舒展开来。

    是的，是意外，萧夏从来没有怀疑过月落的身份，即便面对死伤满地的仙人，他也始终觉得，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他不是相信月落，他对她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他只是单纯地相信慕青寒而已。

    然而，眼下若不迅速解决这件事，站在殿堂之中的月落怕是自己就要撑不下去了。

    苍梧之域的混战已然耗去她大量的仙力和体力，加上无意中伤及仙兵仙将之后的慌乱与内疚，此刻的月落，身心早已疲惫至极，被自己咬破的下唇再也渗不出血珠，只是干裂着没有一丝血色，如同硬撑着站在那里的自己一般苍白而无力。

    “诸位请稍安勿躁，”终于，萧夏的淳厚有力的嗓音响起，没有转头看身边的慕青寒，萧夏继续说道：“苍梧之域所发生的事情我也在场，当时场面十分混乱，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也应该听听月落姑娘的说法。”

    萧夏的声音打断了众仙愤怒的声音，仿佛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吵吵嚷嚷的青华殿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众仙的目光纷纷凝聚在他的身上。

    “还有什么好说的？”苏木的声音再次响起，“尊上，既然你也在场，那么这个妖孽是如何杀害我们众多师兄弟的，你也应该亲眼所见，为什么还要维护于她？莫非你与这妖孽之间有何瓜葛？”

    “苏木你住口！”未等萧夏回应，仙机尊者苍老的声音便厉声而起，“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放肆！”转头看向前方的萧夏，仙机尊者双手抱拳便继续说道：“萧夏，方才小徒口不择言，是老朽管教无方，还请……”

    “仙机尊者不必如此，”未等仙机尊者说完，萧夏慌忙走上前去握住他的双手，“您这样让我这个晚辈如何担当的起？苏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只是我们仙界向来公正严明，即便是真的妖魔也会宽大处理，更何况，我们始终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月落姑娘就是魔族的奸细。”

    语气谦和，萧夏看似处处维护着仙界的法度，却话里话外的，为月落即将迎来的严厉的惩处不断周旋着放宽的余地。深叹一口气，仙机尊者拍拍萧夏的肩膀便再也没说什么，萧夏话中的意思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一想起那惨死的徒弟，他那颗苍老的心便益发沉重。

    “月落姑娘，苍梧之域的事情你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眼见着众仙的态度有所收敛，萧夏终于转过身子，冲着几乎没有一点声响的月落问道。

    艰难的动了动惨白的双唇，月落只觉喉咙干哑，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而她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哭号自己的无辜？可自己确然杀死了那么多仙兵仙将。是辩解自己的仙者身份？可自己确然来历不明，而唯一知道真相的江凌枫，此刻却身处魔界生死未卜。

    终是没有勇气抬头看慕青寒一眼，月落垂下的双眸更加黯然，然后在萧夏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的摇了摇头。做错了，始终是要承担责任的，不管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此时的月落心中只有唯一的愿望，那就是慕青寒能相信她。

    只是，亲眼目睹了自己残暴的杀戮，连月落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的无辜，又怎么能奢求慕青寒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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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酷刑难逃（2）

    “萧夏，将她带下去吧。”清冷的嗓音从高高的王座上响起，慕青寒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君上……”

    “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么？”语气中罕见的充斥着不满的威胁，慕青寒没有等苏木说完，便声音幽冷地打断了他，随即沉声再唤一次：“萧夏！”

    “是。”声音同样低沉，萧夏欠了欠身子，随后走上前去将几乎要站不稳的月落搀在了臂弯中。她那极度虚弱的身体在得到萧夏这样一个支撑后，便再也站立不住的倚靠在他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力量，萧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关于这次的事情，我只想澄清一个问题，”眼见着萧夏带月落离开，慕青寒再度开口，冰冷彻骨的声音，令殿内的众仙不由得神经绷紧，毕竟，方才他们那样吵吵闹闹的，慕青寒没有下令责罚已然是宽容。

    “刚才提到月落姑娘的气息中充满魔族的气息，我可以用自己做担保，证明那戾气与月落无关，但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恕我不能在此说明。”目光扫遍整个青华殿，慕青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而被他目光扫过的仙人却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既然君上对月落姑娘的身份如此肯定，那我们再加妄议便是不应该，只是月落姑娘毕竟伤了我们不少仙兵仙将，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责任，想必她还是要承担的吧。”褐衣仙者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目光落在慕青寒微微发白的脸上，看不出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闻言点点头，慕青寒的声音不疾不徐道：“那就锁魂之刑吧，待到她经得起考验，证明自己的身份时再撤销，既不至于冤枉好人，也可以防止她再度伤及无辜，这一项由掌刑仙者亲自执行。再者，”慕青寒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按照仙规，仙者无故伤及同僚，要承受等同于死伤仙者人数的蚀骨钉，以告慰仙者之灵，如此，便依照仙规来执行，诸位意下如何？”

    青华殿内一片安静，显然，慕青寒如此冷静的说出对月落的惩罚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没有料到的。他对月落的那份心意，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稍稍沉默之后，掌刑仙者开口道：“苍梧之域，因月落姑娘而死伤的仙者达百人左右，所以……”

    “具体数量由你来算吧，”慕青寒抬起右手，指尖指向的正是先前几度因愤怒而爆发的苏木。

    慕青寒并不怪他，毕竟那些逝去的仙人中有与他最为亲近的兄长，毕竟安置逝去仙者遗体的事情由他负责，亲眼目睹那样凄凉的场面，换了谁，也不会从容的面对导致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哪怕，她是无辜的。

    “君上，我……”一时语塞，苏木看向慕青寒的目光中略略有些慌乱。

    “不用紧张，”仿佛知道苏木在想什么，慕青寒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离得近的仙者明显看得出笑容中的勉强，“让你算是因为你一直在负责这件事，没有其他原因。”

    “是，属下遵命！”满眼是慕青寒为了安抚自己情绪而勉强露出的笑容，苏木心头一热，大声的回答道。

    点点头，慕青寒的目光又重新转回到掌刑仙者身上，清冷的嗓音略带疲惫的回荡在安静的青华殿中，殿内的仙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落姑娘的蚀骨钉就由我代为接受吧。”

    “慕青寒你说什么？！”刚刚踏入青华殿的萧夏便听到了慕青寒这样一句，大惊之下便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不场合的高声大喊。

    “苍梧之域时，我与月落姑娘一同被困在虚天之境内，彼时的我重伤昏迷，若不是月落姑娘拼死相救，现在的我怕是早已仙魄散尽。”顿了顿，慕青寒看向满脸焦急的萧夏继续说道：“月落姑娘现在的状态如何，想必你方才将她带走的时候也清楚，倘若此刻锁了她的魂魄再对她施以蚀骨钉之刑，无疑是要取她性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月落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又岂能对她见死不救？”

    “可是你自己……”看着慕青寒益发苍白的脸色，萧夏欲言又止。虚天之境中，慕青寒的修为再是恢复的迅速，可那些因着月落强行冲破封印而耗去的修为，一时半会儿也是修炼不回来的。若说月落此刻的身体状态差，慕青寒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仙眼见着慕青寒在冲萧夏投出一个安抚的目光后，便抬起眼望向青华殿外苍茫的天空，心下皆知事情已成定局，他们再多说也是无益。而依着慕青寒对月落那份众仙可见的情意，他肯定也不会让月落知晓。

    于是一时之间，偌大的青华殿竟再无一丝声响。

    青华的天空一向湛蓝湛蓝的令人心驰神往，和煦的阳光透过缭绕的仙气静静挥洒，给青华山的每一寸都镀上金色的光亮。

    从前的月落爱极了这样的景色，总是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眯着眼睛，仔细瞧着从指缝中漏出的点点光亮。然而此时此刻，站在青华山的路瓴峰上，月落只觉得这蓝天之上阳光是如此的耀眼，照在身上令她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月落下意识的寻找着那个青色的身影，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庞，月落只看到萧夏一张熟悉的面孔。他脸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月落忍不住想张口询问，却只是轻轻动动双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自苍梧之域的那场混战起，月落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尊上，时辰差不多了，君上他……”虽然苏木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在这寂静的路瓴峰上被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包括被绑住手脚的月落。

    猛地瞪大双眼，月落看向离自己不远的萧夏。无法面对月落那满是疑问的目光，萧夏只好微微别过脸去，却依旧能感觉到她射向自己的灼热的目光。

    “不用等了，直接开始就可以。”萧夏的声音沉沉的响起，慕青寒那鲜血淋漓的样子再次浮上眼前，萧夏觉得自己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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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酷刑难逃（3）

    “慕青寒呢？我有话要跟他说。”艰难的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句话，月落布满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萧夏。

    萧夏的躲闪她全看在眼里，她想知道这本不该缺席的场合，慕青寒为什么没有出现。

    是对自己失望了？是终于相信自己是魔族的奸细了？还是对自己厌烦了？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月落衰弱的脸上忽的就绽放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却又凄凉的让人想要落泪。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自己竟然还在乎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所厌烦，月落的笑颜越来越明显，眼中却莫名的落下泪来。

    “君上有些私事要解决，”眼见着萧夏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忧细细的声音响起。从蚀骨钉执行完的那一天起，慕青寒就一直在咳血，方才他本是要同自己一道过来，却在出门的时候猛烈的咳嗽起来。口中的鲜血溅在他青色的长衫之上，大片大片的令人心惊。

    私事？

    没有血色的面容笑得愈发凄凉，月落强忍着想要继续奔涌而出的眼泪，却怎么也制止不了心上的疼痛。慕青寒，至始至终，我不过求你一个信任，可你竟对我嫌恶至此，连一声解释也不愿听我讲么？心痛的无法呼吸，月落不再看向萧夏，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缓缓抬起手臂，掌刑仙者正准备施放锁魂的仙咒，却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随即众仙皆拜，来的人，正是迟迟未到的慕青寒。

    月落茫然的眼神重新聚起了焦点，暗淡无光的双眸紧紧盯着从人群中走来的慕青寒。一袭黑色长衫随着四下里缭绕的仙气轻轻飘动，慕青寒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见着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前来，月落忽然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

    “劳烦掌刑仙者继续。”慕青寒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平白的多了几分飘渺的意味，昔日明亮的双眸此刻似乎有些黯淡，慕青寒抬开脸去，没有迎上月落的目光。

    再次抬起手臂，掌刑仙者口中默念仙咒，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寂静的路瓴峰顿时响起月落凄厉的喊声。

    众仙都只知道蚀骨钉穿骨入髓，受刑者鲜血淋漓疼痛难忍，却不知最疼的还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锁魂之刑。一道道光芒如最锋利的剑刃深深刺入魂魄之中，越挣扎，便陷得越深，看不见的鲜血从魂魄溢出，被光刃割出的伤口充斥着身体里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不见鲜血却比鲜血淋漓更加可怖。

    努力的想要抑制自己的哀嚎，月落将双唇咬得再没一处完好的地方，然而却始终无法控制，蚀骨穿魂之痛太过惨烈，瞳孔中深深映着慕青寒的面容，月落只能勉强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喊他的名字，却再也无法控制口中传出的哀嚎。

    凄厉悲惨的哀嚎声响彻青华每一片天空，连站在一旁的苏木都颤抖着别过脸去，再是痛恨杀死师兄的月落，此刻的他也再无法面对如此凄惨的月落。

    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微微的颤抖，萧夏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慕青寒的右手，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萧夏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远比正在受刑的月落还要痛。

    不论是她强行冲破封印而导致他修为大损，还是她力量不受控制的伤及无辜，抑或在花盏的离间之下怀疑他的心意，自始自终，慕青寒从未怪过月落半分。即便那日，受了一百一十道蚀骨钉的他，几乎昏倒在诛仙柱下，却在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个瞬间，狠狠的下令，今日的事情不许对月落说起一分一毫。

    萧夏知道，慕青寒始终在责怪他自己。

    无论是五百年前那个无法言说的暴雨天，还是化作孤魂的月落饮下忘川水，抑或是她自己冲破封印的力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一切的一切，他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却丝毫未曾想过，或许，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看着面无血色的慕青寒，萧夏在心中重重的叹口气。

    月落哀嚎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再也支撑不住的她终于昏倒在地。瘦弱的身体蜷缩在偌大的路瓴峰上，月落破损的裙角在不知何时而起的秋风中瑟瑟飘动，那幅残败的景象让周围站着的仙者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掌中一紧，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萧夏低头看向自己握着慕青寒的左手，此刻已被他的右手紧紧抓住，指节因过分用力而泛白，萧夏觉得，慕青寒快要将自己的手掌捏断。

    “君上，”掌刑仙者走上前来，看着慕青寒的眼神略略有些躲闪，虽然他一直认为惩罚月落是天经地义，然而却不知为什么，总是无法正面面对慕青寒，“刑罚已完毕，请君上指示。”

    细微的呻吟声从地上响起，倒在地上的月落并没有昏迷太久，尽管意识涣散的几乎要失去控制，月落还是亲眼看到，一袭黑衣的慕青梵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淡漠的神情让月落从心里散发出无尽的寒意。

    “月落姑娘，你怎么样？能走么？”瞧了瞧慕青寒的脸色，无忧走上前去，蹲在月落身旁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轻轻点点头，月落将手臂搭在无忧肩上，临走前再次回头，月落最后看了一眼慕青寒那苍白而淡漠的脸庞，却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再也无力想些什么。

    金黄的落叶在秋风的卷动下从高高的合欢树上打着旋儿飘落而下，凝望着月落离开的背影，慕青寒恍惚又回到了五百年前那个秋天，同样是在高大的合欢树下，同样的望着她一步步离开，然后，便是永生永世的遗忘。

    心痛的早已麻木，却依旧不肯放弃，挣扎着想要努力靠近，却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走远，一步一步，走得更远，一步一步，最终消失不见。

    胸口忽的一阵气闷，慕青寒再也克制不住的咳嗽起来，猩红的鲜血染红了遍地金黄的落叶，落在黑色长衫上的却没有丝毫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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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痴情成殇（1）

    断断续续的清醒与昏迷，十多日来，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月落噩梦连连。纷繁杂乱的场景连番轮换，不变的只有慕青寒那双冷漠的眼睛。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月落还能感受到周身泛起的寒意。

    支离破碎的魂魄就在眼前，清晰得能看到每一条最细微的裂缝。

    还在地牢的时候萧夏就曾告诉过她，不要挣扎，越是挣扎，锁魂咒的光刃就勒得越深。月落知道，萧夏是好心，然而她却做不到，心有不甘又怎么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记忆中魂魄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度袭来，月落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的环顾四周。

    鹅黄色的纱帐随着涌动的仙气缓缓摆动，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月落知道，这是她暂住紫华宫时慕青寒专门给她僻的一处偏殿，每样陈设都恰到好处的符合她的喜好。月落还记得第一次推开房门时自己那惊喜的心情，在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数的黯然心伤。

    眼前忽然地便浮上路瓴峰行刑时他那冷淡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没能信任自己到最后。

    心头一紧，铺天盖地的痛楚便源源不断的涌来，紧紧捂住胸口，月落觉得，自己那千疮百孔的魂魄再痛，也痛不过此刻她胸膛里还在微弱跳动着的那颗心，那颗可笑的、竟还带着几分奢望的心！

    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月落扶着桌子慢慢走出房门，想要呼吸一下屋子外面的空气。

    紫华宫内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因着慕青寒一向不喜欢热闹，所以偌大的紫华宫来来往往的，除了偶尔前来议事的仙者和轮值的仙婢之外，便只有从小伴着他的无忧一个人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尽管，月落觉得慕青寒自己便能做得很好。

    眼风里扫过院内的花花草草，月落瞧着那淡蓝色的雨玲花开得正盛，于是便沿着碎石子儿铺成的小路缓缓前行，却被花丛中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所吸引。

    撑着虚弱的身子，月落走上前去，拨开花丛的她只见到毛茸茸的一团雪白在花圃中乱钻，小小的爪子用力的刨着什么，扑簌簌的弄落一地繁花。

    “团子！”瞬间心情好了起来，月落高兴的轻唤出声，苍白的脸上漾起了几分笑容，随即蹲下身子冲扭来扭去的团子伸出双臂。

    听到月落的声音，在花丛中忙碌的团子慌忙转过身来，然后一个飞扑便扑入月落的怀中。肉呼呼的身子撒娇般的在她怀中滚来滚去，随即又转过身去，冲着月落邀功似的晃着身后蓬松的大尾巴。

    “呀，真的分出第五条了啊！”惊喜的看着团子裂出的第五条狐尾，月落不由得伸手去顺顺那柔软的茸毛，随即抚上团子的小脑袋，月落的语气中带着母亲看孩子般的欣慰道：“我家团子就要长成大姑娘了，想要什么奖励？”

    乌黑浑圆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三转，浑身雪白的团子果断从月落怀中跳了出来，然后用白嫩的牙齿扯着月落的裙角，想要将她带到某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那边？”瞬间理解了团子的意思，月落拍拍被团子扯乱的裙角，站起身来道：“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不过你要跑慢点，我现在……哎，团子，你跑慢点啊。”没等月落嘱咐的话说完，毛茸茸的五条狐尾俏丽的一甩，团子便一溜烟儿的没了踪影。

    无奈的跺跺脚，月落只好顺着它消失的方向尽力追了过去。轻盈的身姿从花丛中穿过，带起无数花瓣飘散，仿若一只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然起舞。

    脚下的路越走越熟悉，等到月落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距离紫华殿不远的一片园子中。青石流水旁筑着一方桌椅，这曾是她同慕青寒最喜欢的喝茶之处。然而却来不及回忆过往，眼见着不远处的团子就要跑进紫华殿，月落心中一急，不由得跑了起来，紧赶在团子奔入紫华殿前将跳脱的它一把扯入怀中。

    抚抚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胸口，月落抬脚便要离开，却听到无忧的声音渐渐接近。

    迅速抱起团子躲在那一方青石之后，月落用力按着拼命想要挣脱她怀抱的团子，想等着无忧离开后再溜走。

    因为，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紫华殿内的慕青寒。

    他的冷漠淡然令她伤心，他的不信任令她绝望，然而却又带着深深的内疚，死伤仙者的模样在眼前摇晃，月落不敢面对慕青寒那双深邃的眸子。

    “连枝，月落姑娘还没醒么？”

    无忧近在咫尺的声音让月落从满心的纠结中回过神儿来，显然，她们不偏不倚的恰好停在了青石之前。于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死死捂着团子小嘴的月落竖起耳朵听着她们的对话。虽然她对偷听这一行为始终抱着不齿的态度，然而，既然她们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么这也不算偷听。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月落凝神细细听着。

    “回无忧姑娘，奴婢方才去瞧过，月落姑娘还未曾醒呢。这十来日的，她虽偶有清醒，但总归是昏迷的时候多一些。”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月落辨不出说话的人是谁，然而听这话中的意思，大概便是连日来照顾自己的小仙婢。

    “看来此番月落姑娘的伤得确实太重，”无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叹息，似是担忧，又似乎不是，“她也是可怜见的，连枝你要好生照顾着，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奴婢知道，”连枝细着嗓音答道，却又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愤愤不平，“掌刑仙者也太狠了，居然对月落姑娘下锁魂咒，虽然，虽然她是伤了那么多仙者不假，但以她的修为怎么扛得住？”

    “唉，”重重的叹口气，无忧的声音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听尊上说，那锁魂咒之刑并不是掌刑仙者判罚的，提出那锁魂咒之刑的人正是君上。”

    “君上？君上他……”

    连枝话未说完，便只听到“咣当”一声巨响从青石之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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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痴情成殇（2）

    “谁在那里？”

    无忧一脸警觉的看着青石的方向，然后冲连枝摆摆手，两个人就要一起往青石后面走去，却不想窸窸窣窣的声音逼近，无忧眼睛一晃，只见一个雪白的绒球离弦的箭一般从身边窜了过去。

    “原来是团子，吓死我了。”看清跑远的雪白绒球是团子，连枝连着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们在背后议论君上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被人听去了告诉慕青寒，他不追究还好，若是追求起来，她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无忧充满警惕的面色亦放松下来，然而心里却没有放松，仍是朝着青石背后的方向多看了几眼，那角落里露出的黄色裙角令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

    “刚才你说什么？”假装方才因为团子的打断而没听清的无忧重新接起了连枝的话茬儿，既然月落自己跑到了这里还偷听了她们的谈话，正好倒是省了她不少的心思。

    “我说，我说君上他不是对月落姑娘，对月落姑娘有所钟情么？”被无忧这么一追问，方才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的连枝，此刻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别别扭扭的才把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语气中仍旧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君上大约是太过失望了吧，”无忧的声音忽的低了下来，语气中沉沉的叹息之意让听到的人都觉得心中憋闷，“君上对她那么好，连她毁了锁妖塔的封印将云渺峰糟蹋成那般模样都没有追究，此番她却心狠手辣的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仙者，况且，据仙机尊者说，她到底是妖是魔还不好下定论。被自己信任、甚至倾心的人这样背叛，怕是没人再能和颜悦色的相待了吧。”语调里一转三叹的说着，无忧刻意将月落的身份说成了或妖或魔。

    “这样啊，那想必君上的心里也不好受吧。”连枝的声音细细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惋惜。毕竟，这千万年来能让君上动心的姑娘几乎没有，好容易遇到月落，却又是妖是魔说不清楚的闯下这么大的祸，连枝觉得，慕青寒很可怜。

    似是被连枝语气中的惋惜所触动，无忧话在唇边竟然怔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儿来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若不然，这些日子君上他为什么一步都没有踏进月落姑娘的房门，连医治月落姑娘的药仙都是尊上他请来的呢？”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之后，无忧仍旧是把已经想好的话说了个完全，连枝听不听的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躲在青石后面的那个人听得到。

    重重的叹息声自连枝口中发出，又同无忧站在那里各自叹息一阵，两人便各自走开了去。

    耳听着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确定她们离开的月落才从藏身的那一方青石之后走了出来。

    方才被团子挠的有些红肿的地方微微泛着疼意，月落却没有在意，手脚冰凉的她站在紫华殿前，僵硬的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躲在青石之后的她本无意偷听无忧和连枝的谈话，然而却因着她们提到了自己，月落便不由得凝神细听起来。然而却听到无忧说，主动提出对自己实施锁魂咒的人是慕青寒。

    当“君上”两个字从无忧口中略带谨慎的说出时，月落只觉得头“嗡”的一声随后大脑便是一片空白，手脚冰冷的站在那里，月落已然听不清无忧和连枝又说了些什么，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句“信任”、“背叛”、“是妖”、“是魔”，然而那声音却又似乎远在天边，朦朦胧胧的令她失了魂魄，连团子挠开自己的手跳下去逃走也没有觉察。

    抬眼望着云雾里的紫华殿，脚下的路明明只有几步，月落却觉得仿佛在天边那么遥远，遥远得今生再也无法相见。

    潮湿的空气氤氲在身旁，月落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憋闷的胸腔里那一颗弱小的心还在努力的跳动着，然而却很痛，仿佛被一只大掌紧紧的攥在掌心，然后松开，然后再度攥紧，再松开……如此循环往复，一刻也不曾停歇。

    慕青寒说自己是妖，慕青寒说自己是魔，曾经在地牢那样温柔的说自己是无辜的人，此刻竟连半点的信任也不给自己，只想着用最严厉的咒语惩罚自己、束缚自己，把自己当做妖孽来对待。

    惨白着双唇，月落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昔日温柔缱绻的场景一幕幕涌现，却被噩梦中无止境的纷乱所包裹，每一个温柔的笑意背后都藏着一把刀刃雪亮的利剑，路瓴峰上慕青寒那一袭黑衣面色冷漠的形象铺天盖地的向她扑来，月落踉跄着后退，终是摔倒在满是青苔的石子儿路上。

    利石划破手臂，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钻心的痛楚袭来，月落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不想让眼泪落下。然而却没有眼泪，干涩的眼眶带着痛楚，却始终流不出一滴泪水。

    是了，没有人心疼的人，流那么些眼泪给谁看？

    耳听着紫华殿有些响动，月落挣扎着站起身来，受惊一般的往自己的偏殿跑去。猛烈的动作令还未完全愈合的魂魄再次受伤，刺骨的疼痛自内向外散发开来，让本就身体虚弱的月落脚步愈发踉跄起来。挣扎着将身体拖回偏殿，月落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待到心口的疼痛将她迷失的意识唤回，月落发现，自己那早已支离破碎的魂魄上又多了几分新的伤痕。眼见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重叠在一起，月落忽然觉得自己的魂魄真是坚强，却又觉得，也许是江凌枫的修为足够深厚，所以尽管她的魂魄已经千疮百孔，却依旧坚挺着没有魂飞魄散。

    江凌枫。

    那双如水的桃花目闪过脑海，月落干涸的眼眶终于溢出委屈的眼泪。滚烫的泪水自脸颊滑落，江凌枫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在脑海中久久无法消散，花盏的话又在耳畔响起，月落忽然觉得，自己是应该恨慕青寒的。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月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然而却没有力气，只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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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痴情成殇（3）

    “吱呀——”一声，偏殿的房门被推开，来不及看清走进屋内的人影，月落的耳中便率先闯入一个惊慌的声音。

    “月落姑娘你怎么了？”充满惊慌失措的声音细细软软的，是连枝。

    慌忙蹲下身子去扶摔倒在地的月落，纤细瘦弱的连枝试了几次也没办法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反倒是一个不小心，又将月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月落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窘迫的解释着，连枝再次将手伸了出去，试图通过自己的身子做支撑，将月落先扶到不远处的木椅上去，总好过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然而却又一次失败。

    眼见着连枝涨红的脸就要急出泪花，浑身酸疼的月落对她撑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你别急，我这么躺着也没事儿，就是地上有点儿凉而已。要不你先拿个垫子过来我翻身躺着歇歇，待会儿我有力气了你再扶我，咱们就能走到床边儿了。”躲在青石后面的月落将连枝的一言一语全都听在耳朵里，她知道连枝在心里还是对她好的。

    点点头“嗯”了一声，连枝站起身来赶忙往床铺走去，刚将垫子拿在手中，便听到殿门再次“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回过头去看来人，连枝不由得心中一惊，拿在手中的垫子瞬间掉落在地。

    “君，君上。”眼见着走进门的是一身青衫的慕青寒，连枝一时之间慌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即又想起还倒在地上的月落，于是慌忙弯下腰去捡起垫子，紧走几步到月落身边。

    “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一推门便看到月落摔倒在地上，慕青寒的心“咯噔”一下沉得彻底。

    方才，因蚀骨钉带来的伤痛再次发作而略感疲累的他正躺在寝殿内闭目养神，却不想殿外的团子不依不饶的想要进殿，任无忧怎么说也无济于事，却又因为平日里慕青寒对它的百般骄纵而不敢将它强行抱走，只好试探性的敲了敲门，问慕青寒该将它怎么办。

    百般无奈之下，慕青寒只得将未干的血迹从衣襟上隐去，然后从床上起身打开殿门将团子放了进来，却在它跳入怀中的时候，发现它右爪上挂着的一块布条。淡淡的鹅黄色，柔软的薄纱，与他那日放在她寝殿内的那条裙子是同种布料。

    “团子你去见落儿了？她醒了？”将团子爪子上的布料取下，慕青寒连声问道，因为身子虚弱又不想被别人看到，最近这段时日，他只能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的到月落寝殿看看她，却总是看到她噩梦连连、满头大汗的样子。

    滴溜溜转着乌黑的圆眼睛，团子冲着慕青寒晃晃身后的大尾巴表示赞同，随即跳下地来，扯着他的衣摆将他往屋外拖着。

    跟在团子身后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儿路走着，直到停在那一方青石面前，慕青寒才觉得团子它实在是太能绕路，明明没有几步路的距离，生生让它带着逛遍了大半个园子。

    石桌上茶杯茶盘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只是路旁的草丛被踩出一片痕迹。

    月落她来找过自己？

    奖励般的拍拍对自己邀功的团子，慕青寒伸手抚过她最爱用的那一只青花瓷盏，想起与她一起喝茶聊天的日子，云淡风轻的却带着美好的味道。略带苍白的俊脸不觉浮上几分笑意，却在不经意间的低头一瞥中看到路边石子儿上那尚未完全干透的血迹。

    心不由得一沉，慕青寒转身便向月落住的偏殿赶去，却在刚刚踏进院门的时候便听到殿内传来的“砰砰嗙嗙”的声音，于是脚下一晃，他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摔倒在地的月落。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慕青寒，又满含关切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月落，欲言又止的连枝终是在月落安慰的眼神中惴惴不安的走出了房门，却并不敢走远，生怕慕青寒一个怒气不平对月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虽然，即便慕青寒这么做了，她也无力阻止，但她却总觉得自己应该守在这里。

    眼见着慕青寒蹲下身子靠近自己，倒在地上的月落条件反射般的将身子向后缩了缩。慕青寒的伸出的双手一僵，紧盯着月落的双眸中是看不出表情的深沉，随即再度靠上前去，慕青寒双手一拥，将月落整个人打横抱在怀中。

    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低头看着月落没有血色的面庞，慕青寒心下一片叹息。

    缓缓的将她放在床榻上，慕青寒又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将四个被角全部掖好，他才坐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她一言未发，而躺在床上任由他折腾的月落也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屋内的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终是忍不住叹口气，慕青寒率先开了口，“你怎么样？摔到的地方还痛不痛？身子还没好就不要下床乱走，你看，把胳膊弄破了吧？你有什么事吩咐连枝就好，她照顾人一向很细心。”慕青寒声音柔柔的，看向月落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心疼，方才将她抱在怀中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她被石尖划破的手臂。

    “真是多谢君上关心了。跟锁魂咒比起来，摔倒在地那点儿疼算什么？连魂魄支离破碎我都不在乎，还会在乎胳膊上那点儿小伤？”连讽带刺的，月落尖利的话说出口，却狠狠的刺穿了两个人的心。

    “落儿，对不起，我……”犹豫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慕青寒干裂的双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些什么。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气他在紫华殿上没有替她说话，气他在路瓴峰上任由她疼得撕心裂肺却无所作为，虽然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然而慕青寒却不想解释。

    因为他也在恨自己，明明在再次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便发过誓，便发誓要保护她不再受一丁点儿的伤害，然而事到临头，却仍旧伤她如此之深。

    慕青寒觉得，自己很没用。

    “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一室的寂静，月落看了看眼前的慕青寒，犹豫几秒后说道：“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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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痴情成殇（4）

    推门而入的是方才离开的连枝，似是感受到屋内的气氛不对，手中端着托盘的连枝进屋后只是局促的站在门口而没有靠近月落的床榻，然后一脸神色不安的看向坐在月落床边的慕青寒。

    “君上，月落姑娘是时候该喝药了。”声音惴惴的，连枝的容貌被药碗中飘散而出的雾气所遮挡，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表情。

    起身走到门口接过连枝手中的药碗，慕青寒又重新坐回了床边，手中的汤匙在紫玉磨砂的药碗中轻轻的搅拌着，慕青寒怕刚熬好的药太过烫口，倘若这么直接去喂，倔强的月落定然会一声不吭的喝下去。

    空气中泛着的浓重苦味儿夹杂着辛辣的味道席卷而来，月落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说道：“能不能不喝，我……”却在觉察到语气中带着的撒娇的味道之后，立刻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听话，良药苦口，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慕青寒一面哄小孩儿般的哄着向后瑟缩着身子的月落，一面对还站在门口发愣的连枝说道：“去问无忧拿些桂花蜜糖来，就在我寝殿架子上的瓷罐里。”

    “啊？哦，是，君上。”本就被慕青寒对月落的温柔弄得有些迷惑不清的连枝，突然听到慕青寒让自己去拿桂花蜜糖，还是放在他寝殿中的，连枝一时之间被“君上居然还吃糖”的想法惊讶的有些发懵，语无伦次的答完话后便一溜烟儿的推开门跑了出去。

    “来，不烫了，先把药喝了，紫华殿离这里不远，连枝马上就回来，耽搁不了你吃糖。”眼见着月落愣神儿般的盯着自己，慕青寒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汤匙递到她唇边继续说道：“我从前也怕药苦不愿意喝药，后来有人跟我说，喝过药吃了糖就不苦了，所以会在寝殿里存一罐，正好最近……”忽然觉察到自己说漏了嘴，慕青寒手中的汤匙顿了顿，再次递到她的唇边，嘴里却没了言语。

    倚在床头看着慕青寒出神的月落并未觉察出他的异样，只是汤匙递到唇边，那汤药里泛起的浓重的苦味儿令她不由得浑身一颤，本能的将头偏向一边。

    “听话，先把药喝了。”慕青寒的话语中充满温柔，手中的汤匙执着的又往月落唇边凑了凑。

    耳听着慕青寒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月落心中突然的便腾上一股怒气。在经历了这么多惨痛的事情之后，他为什么还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为什么还能够温柔体贴的对着自己？而自己，又为什么能允许他抱自己、允许他坐在自己床边、允许他喂自己喝药？

    他不是该恨自己么？自己不是也在恨着他么？

    “是你让他们对我下的锁魂咒？”声音冷冷的，月落转头看向慕青寒的目光如九天寒冰，盛怒之下的她从不会大吵大闹，反倒会变得异常冷静，冷静的令人感到害怕。

    伸出去的手僵立在半空中，月落那异常冰冷的目光让慕青寒心中不由得一颤，透过那冷硬的目光，慕青寒仿佛回到了五百多年前，回到了那个大雨倾盆的黄昏。那个时候，面对着突然而来的大批前来围剿的官兵，面对着漫山遍野惨死的她的家人，月落也是这般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冷冷的对他说道：

    “是你将进寨的阵法图告诉他们的？慕青寒，你这是打算背叛我，还是原本你就一直在骗我？”

    目光中闪着寒冰，月落冲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僵持良久，却最终没能刺向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的他，只是削断自己为她盘好的青丝，然后决绝的转身离开。

    心猛地一揪，回过神儿来的慕青寒只觉得胸口中一阵血气翻涌，几度强压下去却在看到月落那张冰冷漠然的脸庞后又再度翻滚而起。终于是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再也克制不住的慕青寒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后，便慌忙起身离开，临出院门时还撞到了刚好从紫华殿回来的连枝。

    “君上，君上你怎么了？”连枝瞧着慕青寒脸色不对，连声问着，却只见他摆摆手，顷刻间便不见了踪迹。

    推门而入，连枝只见斜倚在床头的月落正勉力撑着身子，一把将慕青寒搁在桌上的药碗端起，仰头便将全部的药汁一气儿喝尽。浓重的苦味儿带着刺激的辛辣之感在口中蔓延开来，被药汁呛到的月落低下头拼命的咳嗽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月落姑娘你怎么样？你吃颗糖，我给你顺顺气。”慌忙跑到床前，连枝一面用手抚着月落的后背，一面将刚从紫华殿拿来的桂花蜜糖递给她，却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惊呆在那里。

    泪流满面。

    抬起头来的月落满脸是泪，颤抖着双唇，涨红了脸的月落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一颗接一颗的滚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被角，打湿了她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月落，连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伸出双臂，将她默默的拥在怀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连枝觉得，一个在噩梦连连的昏迷中还能哭泣着为自己的过失道歉的人，也许并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坏，也许她真的是有什么苦衷在心里。

    “君上！你怎么了？！”

    无忧惊慌失措的声音响彻紫华殿，惊得正坐在内殿等慕青寒的萧夏，扔掉手上的书便冲了出来。

    眼前的慕青寒面色如纸，干裂的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慌忙上前去扶，握上慕青寒冰冷彻骨却又冷汗淋漓的手，萧夏觉察到他全身脉息紊乱，便想也没想的将自己的修为渡了过去，直到慕青寒气息稍稍稳定才停了下来。

    抬手示意无忧先出去，萧夏将慕青寒安置在床榻之上，好看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无奈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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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魔界之约（1）

    “你别着看着我，”被萧夏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慕青寒微微偏过头去，说出口的却少气无力，舔舔干裂的上唇，慕青寒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和不爽道：“萧夏你倒是给我点儿水喝啊。”

    “喝水干什么？”丝毫没有移开自己紧盯着慕青寒的眼光，萧夏说出口的话硬邦邦的，着实让慕青寒噎了一噎。

    “当然是口渴，你看我的嘴唇都干成这样了，也不知道给我点儿水喝，有你这么照顾人的么？”尽管语气中满是抱怨，但慕青寒却小心地等着萧夏的反应，他知道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萧夏的倔脾气就会发作，而发作的后果便是今天的事情如果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会跟自己没完。

    听到慕青寒全是不满的抱怨之后，萧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手却没有去拿近在咫尺的茶杯，只是斜眼瞧着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慕青寒说道：“你不是什么事都没问题么？那还喝什么水？”

    “……”慕青寒看着面前冷着脸的萧夏无语望天，果然，他的倔脾气上来了。

    “你看什么看？”见慕青寒一副无奈的表情望着自己，萧夏沉着脸继续说道：“说自己没问题，然后把天罡罩给了她，结果自己被虚天兽弄了一身伤；说自己没问题，然后替她去挨蚀骨钉，结果自己躺在床上十几天下不了床。这些都算了，没拦住你是我的无能，那现在呢？为什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如果我不是恰好今天回到青华，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

    “我这不是算到你今天会回来么？”无奈之下只好赔笑，慕青寒希望化身教训人的长辈的萧夏赶紧恢复原状。

    “你倒是算的准！说，今天怎么回事？”语气里仍是训诫的意味，然而萧夏的手却伸向了床头的茶杯，然后递给慕青寒。

    “咕咚咕咚”将茶水一气儿灌下去的慕青寒缓了半晌才歇过气儿来，顺手将茶杯还给萧夏后说道：“我去她那里了。”

    “我就知道，”语气里满是叹息，萧夏又递过去一杯茶水，道：“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跟她解释清楚了，是又吵架了？”

    “没有，”接过茶杯的慕青寒并没有急着喝，而是握在手中无意识的搓着，声音略带黯然道：“她知道了，她知道是我主动提出来对她实施锁魂咒了。”

    “那又怎样？你不是还替她挨了一百一十道蚀骨钉么？”情绪缓和下来的萧夏顺口说道，却在看到慕青寒的表情后微微一愣，随即又说道：“你还是没告诉她？那你是不是连为什么都没告诉她？”

    “没来得及，她那种目光，那副表情，萧夏，”似是有些后怕般的闭上眼，慕青寒苍白的双唇微微有些颤抖，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无法连成完整的句子，“跟五百多年前的那一次一样，她，我，萧夏，我又让她恨我了。”

    慕青寒的语无伦次令萧夏心中一阵难过，曾几何时，慕青寒在他的眼里是那样的镇定自若，即使天地毁灭在眼前也不能令他有稍许的色变，而如今，却变成这副颓然的模样。在心里重重地叹口气，萧夏敛了面上那副严肃的表情，语气也和缓起来，“不过是一场误会，等你身子好了去向她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你好好歇一会儿，我去找无忧拿药。”

    点点头，慕青寒没再说话，然而心里却无法平静。

    若说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他可以对她解释，可以令她消除误会，然而五百年前呢？他要怎么做才能求得她的原谅？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原谅，喝下忘川水的那一瞬间她不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么？

    忘川水，她竟然选择了忘川水，她一定是恨极了自己吧？

    合上双眼，慕青寒的心底涌上一阵绝望。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脚下的土地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植物的存在。虽然魔界并不是众人传说中的那般戾气缭绕、寸草不生，许多植物都在魔界的特殊环境中长得旺盛，然而暗月却始终将自己的住处周围清理的一片荒芜。

    面对牧辰的疑惑，暗月只是淡淡的回答说她懒得打理那些花花草草，然而，她只是不想给自己太多的希望与牵挂罢了。种了花草，便会希望着它会开花，开了花，便希会望着它会结果，结了果，便会希望着它来年长得更加繁茂，而对于生命既不知何处而起又不知会何处而终的她来说，若是无端的多了这些许的希望，便通通的全是负累。

    是的，负累。

    人活在世界上，总觉得要有希望，有了希望才有坚持和前进的动力，却不知希望过多，也会成为拖垮一个人的负累，而绝望也许更能激发最后的潜力，当你没什么可以在乎和失去的，拼死一搏反倒有可能取得好的介绍过。所谓背水一战，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暗月脑海中回想着苍梧之域那激烈的一仗。

    月落身上爆发出的力量令暗月心中疑云重重，且不说云渺峰上她爆发出的力量之强大，单说混战中自己一掌击下去，拼尽全身的力量竟被她自身的力量化解开去，甚至无意中吸收完全，就足以让暗月惊讶的难以自制。更别提初到月落身边时，暗月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力量的共鸣与吸引，还有自己那随着她体内封印解除而突然暴涨的力量。

    疑团一个接一个浮上心头，暗月细细的眉毛紧紧蹙成一团，她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之前她发现月落与自己的容貌一模一样还可以解释为巧合，那么，她身上可以化解自己修为的力量仅仅用“巧合”二字便是说不过去了，月落她，绝对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她与自己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单手托腮，暗月觉得自己想得脑仁都有些痛，正打算放弃，却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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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魔界之约（2）

    单手托腮，暗月觉得自己想得脑仁都有些痛，正打算放弃，却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是……

    想起靠近月落时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你追我赶般的奔涌而出，暗月记起了自己一直被封印在体内的力量。自打有意识开始，暗月便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封存着一股力量，这力量时时刻刻都在努力的想要冲破束缚它的封印。冲破封印束缚的愿望太过强大，以至于暗月从实体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在不停的寻找着可以解除封印的力量。

    因为魔族中人没有太多规矩，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六界横行作恶，所以原本非仙非魔的暗月利用自身的力量吸引魔族的戾气，随后化身为魔族一员而藏身于魔界之中，开始四处寻找任何可以解除封印的力量，包括天地间的灵物，也包括隐藏在人体内的各种力量。

    因此，五百多年前，奉命在人间寻找失落已久的昊天石的暗月，在感受到巨大的解除封印力量的之后，才会匆匆赶往慕青寒和月落所在的山寨，才会情急之中对还是凡人的慕青寒大打出手，以至于使他的元神沉睡五百多年而无法及时归位。

    想到慕青寒那青色的身影，暗月那明亮而锐利的眸子不觉一黯，却又立刻敏锐凶狠起来。

    既然月落身上既有自己所需要的解除封印的力量，又有钳制自己修为、使自己无法取胜的力量，那么，如今的目标就是要将她从仙界那帮人手中夺过来。

    能为自己所用最好，如若不能，那便杀之以绝后患！

    不过，要做成这件事还需要一个人帮忙。

    唇角勾起一丝略带阴险的笑容，暗月转过身，抬脚向花盏的住所走去。

    与暗月那一片荒凉的住所不同，离花盏的屋子还有很远的距离，一路上便已是花花草草的枝繁叶茂，到了屋前更是繁花一片。站在一丛无尾鸢前欣赏片刻，暗月倒是从心底里佩服花盏这伺弄花草的本事，不过，依着花盏被自己带到魔界后的心情，暗月觉得，这遍地的花花草草想来是为了江凌枫才刻意费的心思。

    明知得不到却费尽心思的讨好，暗月本能的在鼻间发出一声嗤笑，却在听到屋内花盏的声音后心尖不由得一颤，随即她脸上绽开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嘲笑，而被嘲笑的人则是她自己。

    屋内的花盏只说了三个字，慕青寒。

    推开矮小的房门，暗月最先瞧见的是花盏的笑脸。花盏那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的明丽笑容，是只有与江凌枫在一起时才能从内心真正发出的快乐与笑意，尽管，她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

    “那又怎么样呢？我虽一心奢求他的真心，然而就算得不到，能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是闲聊说说话也是好的。”花盏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一时之间暗月的心中竟多少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娇小的姑娘。

    “暗月，”冷不丁的抬头，花盏的目光正对上暗月出神的眼光，于是慌忙站起身来，却不知暗月究竟要做什么。

    “我跟江凌枫有话要说，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神色瞬间恢复冷冰冰的样貌，语调阴沉，暗月的话说的言简意赅。

    转头看看江凌枫，见他点头后，花盏方才抬脚离开，临走还不忘送进一壶热茶，当然是为了江凌枫。

    “她对你倒是痴情，”伸手拿过茶盏，暗月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对着江凌枫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摇摇头，江凌枫同样拿过茶盏喝茶，道：“当初你为了救关在锁妖塔的牧离而利用她，给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以至于她这个小小的花仙不得不待在魔界饱受欺凌，你害她如此，现在又何必对她这么冷淡？”

    “嘁，如果不是为了你，她肯往坑里跳？”语气中充满不屑，暗月晃着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况且自从你来了魔界，不还是一直在利用她对你的感情去调查你想知道的事情么？”

    “那不一样，”语气不咸不淡的，江凌枫抬眼望向窗外，淡粉色的无尾鸢一丛一丛开得正好，“这么多年来，以我跟她的关系，着实说不上谁利用谁，况且，我也没有挖坑给她跳。”

    “你倒是推得轻松，”嗤笑一声，暗月抬手喝了口茶道：“也罢，你俩的事儿你俩自己觉得合适就行，我一个外人搀和个什么劲儿。倒是最近你的月落姑娘发生了不少意外，你身在魔界消息不甚灵通，需不需要我跟你说说？”

    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江凌枫瞧着眼前盯着自己不放的暗月，心道，狐狸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

    “不劳暗月姑娘费心，我江凌枫什么不灵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他们从虚天之境出来的日子你竟算得那么准，可见你对慕青寒是多么上心。你这么做名义上是为魔族称霸六界扫清障碍，实则是借刀杀人，顺便除掉你跟慕青寒之间最大的障碍，也就是月落，”眼见着暗月就要说话，江凌枫快语一递，接着道：“或许容我私下揣测，上次云渺峰锁妖塔的事情，你同样是打着救牧离的旗号来除掉月落吧？”

    “看来冥界之主这自作聪明的毛病真是在哪儿都改不了啊，”暗月冷笑一声说道。

    “我是不是自作聪明，你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唇角的笑意更甚，江凌枫看向暗月的目光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以慕青寒那家伙对月落的痴情程度看，你的如意算盘是无论如何打不成了，不管事情如何糟糕，他都会拼尽全力护着她的周全。我说你对慕青寒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仰身靠向椅背，江凌枫瞧着暗月微变的脸色满心得意，却也在心里暗暗感叹暗月手段的高明，警告着自己对付她一定要千万个小心。

    突然被江凌枫戳中心事，暗月那一向淡漠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却只有一个瞬间便恢复了正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暗月在心中思忖着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暗月忽然开口问道：“你可知，在苍梧之域时，慕青寒眼睁睁看着你受重伤而不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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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凝夏之合（1）

    暗月的话说出口，江凌枫脸上的笑意更浓，双手搭在脑后，江凌枫象征性的皱皱眉道：“慕青寒他果真这么狠心？就算我和他是情敌，他也不能这么眼睁睁的对我见死不救吧？”随即又绽开了笑脸继续说道：“不过我喜欢，既然是情敌，就该心狠手辣才对，所以我就很赞赏你的举动，虽然我喜欢月落。这么看来，在情场上，你我还算是一个阵营的战友，应该相互协作才是啊。”

    “你跟我相互协作？”细眉一挑，暗月的声音中也带了几丝笑意，“你虽是冥界之主，到底也是仙界之尊，跟我这个魔女合作，不怕受到仙规处置？”

    “管他仙界魔界，情场只有一个，阵营只有两个，你喜欢慕青寒，我喜欢月落，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语气慷慨激昂，江凌枫面上的表情认真正经，若不是坐在她对面的是久经沙场的暗月，一般人或许早就被他哄骗过去。

    “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声音一冷，暗月终于决定不再绕圈子，说出口的话直奔主题：“你来魔界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要告诉我是来游山玩水的，你利用花盏打听则瑀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

    “不愧是暗月，”江凌枫瞬间敛了挂在脸上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样貌，语气认真的夸赞着暗月，随即又说道：“我确实是被你们给抓来的，那天苍梧之域的情况你也是亲眼所见，我伤成那副模样是做不得假的，若不是你救走我交给花盏，现在我怕是连命都没了，至于打听则瑀的事情，我确实有所企图，”话说的堂堂正正，令做好他推诿准备的暗月不禁有些惊讶，“既然则瑀知道失传已久的召唤上古妖兽的方法，那么我想她应该知道更多。月落的情况你也知道，六魄不全三魂不稳，这是我用修为没办法替她根治的，所以想找找则瑀的把柄，然后让她帮忙想办法。”

    “哼，你的痴心到不比花盏差，”冷哼一声，暗月继续说道，“虽然关于为什么来魔界的事情你还在胡编乱造，但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我的兴趣也在则瑀，所以……”

    “所以我们不如来个比赛？”接过暗月的话茬儿，江凌枫的表情异常激动，“比赛看看咱俩谁先找到真相，然后就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对方，怎么样？”

    冷眼瞧着江凌枫那一脸兴奋的模样，暗月不禁在心中感叹，当初慕青寒是瞎眼了还是魔怔了，竟然会让江凌枫来做冥界之主，虽然他的确本事不小，然而这副什么都可以拿来玩儿的不靠谱模样……

    暗月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比赛？

    想想在魔界的那一向日子单调而乏味，暗月的脸上涌起几分笑意，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斜倚在床头，月落沉默的望着窗外的渐渐西斜的日影，血色的夕阳铺满整个天空，乍一看仿佛无尽的鲜血铺满，令人心里无端的惴惴起来。

    自打那日慕青寒搁下药碗匆匆离开，他便再也没有来过月落居住的偏殿，也没有派人带来任何消息和口信，整个紫华宫清静安谧，仙者来往谒见议事亦是安安静静，一切正常的仿佛青华山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

    而月落居住的偏殿，则是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除了日日守在月落身旁照顾的连枝和定时前来的药仙，这里便仿佛不存在一般，虽然这里离紫华殿只有小小的一段距离，然而，除了每天窜来窜去的团子之外，却几乎无人问津。

    连枝悉心的照顾让月落的身子日渐一日的恢复着，然而一向活泼爽朗的她，却益发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里不是坐在床榻上独自发呆，就是趁阳光好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发呆，只有团子来时，她才偶尔的活泼一下，逗着团子玩耍一阵，然而也只是偶尔的一阵罢了。

    眼见着月落日渐消沉，尽管心中担忧，然而却无计可施，连枝只好时不时的找些话题同她聊上几句，却也只得到月落几句简单的回答，若是她找不到话题，那月落便整日整日的沉默着，甚至连续几天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虽然心中对连枝用敲门来引她说话的方式略感诧异，然而靠在卧榻上的月落却仍旧没有答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似是无奈于房内之人的沉默，敲门的人终于忍不住的“吱呀”一声推开了门，随后用带着略显急促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月落面前。

    “落儿，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青华，你好歹给个面子抬头看一看我，”清丽的声音略带不满，然而说话的人脸上却满满的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猛地抬头，月落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俏丽又端庄的身影，一袭藕色长裙，一张如花的俏脸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凝霜！”惊喜的呼唤出声，靠在卧榻上的月落慌忙站起身来，突然而来的喜悦一时之间令她不知如何是好。想要与她拥抱，又想让她坐下，又急着想对她说话，于是一阵手忙脚乱，月落反倒差点碰倒桌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

    “我说你啊，瞎乱什么呢，赶紧坐下，不然又要给连枝添活儿干了。”声音里带着笑，凝霜一把抓住手忙脚乱的月落按在紫檀木椅上，眼圈却悄悄泛起了红色。

    一只大掌从背后探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凝霜转头对着手掌的主人笑笑，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此时，被凝霜突然而至带来的巨大喜悦冲昏头脑的月落，借着夕阳洒进窗子的最后一点余晖，方才看清，进入房里的不止有凝霜和连枝，还有一个高高大大的蓝衣少年。

    眼见着月落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探寻，蓝衣少年的表情略带窘迫，微微发烫的耳根通红一片，嘴唇动了动，踟蹰良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夏，你来这里做什么？”眼见着面前的蓝衣少年满脸通红的想要找机会溜走，月落立刻开了口，语气中充满调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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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凝夏之合（2）

    “萧夏，你来这里做什么？”眼见着站在凝霜身后的蓝衣少年满脸通红的想要找机会溜走，月落立刻作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轻松的语气中充满调笑的意味。

    “我……”一向大方俊朗的萧夏在月落不怀好意的目光之中紧张的语塞，半晌说不出第二个字来，只好求救似的看向身旁的凝霜与连枝，那满脸通红的窘迫模样让她们三个人再也忍耐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尊上，你跟我一起去药仙那里拿药好不好？”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连枝努力地抚着胸口平缓着气息，冲着萧夏眨眨眼后说道。

    “嗯，嗯，好，好，”啄米鸡似的连连点头，萧夏赶忙跟着连枝走出了房门，却仍旧能听到身后凝霜与月落笑得花枝乱颤的声音。

    又一起捂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笑了好一阵，月落和凝霜才捶捶笑弯的腰，一起坐在桌边喝着连枝方才泡好的茶水。翠色的茶水配着青色的釉盏，嫩绿的茶叶尖儿打着旋儿的起起伏伏，连枝泡茶的手艺愈发的炉火纯青。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的事情？”饮尽第一杯茶，笑累了的月落趴在桌子上，歪着头问凝霜，眼睛一眨一眨的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脸上一红，凝霜略带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手指一圈一圈绕着瓷釉盏滑动着，眼眸低垂，她腼腆的声音中带着欢喜的味道，“苍梧之域那场混战，是萧夏他救了我。”

    回想起当日苍梧之域混战的场景，月落与凝霜皆心有余悸，方才还笑容灿烂的脸上，此刻都染上了几分严肃的表情。

    苍梧之域的混战中，江凌枫拼尽全力为月落和凝霜打开一条幽冥道，而自身的修为却被损耗到极致。面对虚天兽与则瑀猛烈的攻击，法力全失的江凌枫毫无防御之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虚天兽幻化出的光刃向自己刺来而毫无办法。

    千钧一发之时，本该同凝霜一起顺着幽冥道逃脱的月落，却在即将到达安全之地时，一把将凝霜推出幽冥道，随后自己返身前去救助危及之时的江凌枫。

    彼时，被月落推出幽冥道的凝霜，挣扎着同样想返回去帮混战中的月落与江凌枫，然而却慢了一步，摔倒在地的凝霜，眼睁睁的看着幽冥道却在她彻底离开的瞬间闭合，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定定慌乱的心神，凝霜记起在临进入幽冥道之前，江凌枫曾对她与月落说过，萧夏与慕青寒他们就在附近。于是强撑着早已重伤无力的身子，凝霜咬紧牙关向前跑着，希望能早一刻找到萧夏他们，这样就能早一刻给江凌枫与月落以支援。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眼前的景物渐渐的模糊不清，身体愈发沉重，体力透支的凝霜快要支撑不住。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右臂，长长的指甲将皮肤刺得鲜血淋漓，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凝霜知道，她不能昏过去，至少在找到救兵之前不能。不然，被魔族所包围的江凌枫与月落的境地便会不堪设想。

    一边在心中不停的给自己打气，凝霜一边脚步不停的向前跑着，直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将她拦下，下意识的挣扎半晌，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正是她要找寻的萧夏。

    “萧……萧夏……我家尊上和月落……他们……他们……苍梧……苍梧之域……”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强撑着一口气，凝霜断断续续的对萧夏说完江凌枫与月落遇袭的事情，却没来得及等他回答，胸口一阵血气猛然翻涌而上，凝霜眼前一黑便再也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待到她从昏迷中转醒，夜幕已然沉沉降临。

    睁开双眼，凝霜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只有豆点儿大的烛火在窗外掠进的微风之下轻轻摇曳，在光秃秃的墙壁上晃出斑斑驳驳的光影。接着微弱的烛火，凝霜看清了困倦的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人影。

    一袭惯常的蓝色长衫，束在身后的乌发略显凌乱，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是萧夏。

    尝试着想要动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每一处伤口都被好好的包扎起来，右臂上袭来一阵钻心的痛楚，一切都提醒着凝霜，苍梧之域的那场混乱的一切并不仅仅是一场睡久了的噩梦。

    “你醒了？”觉察到凝霜的动静，浅睡的萧夏立刻醒来，坐直身子后便手忙脚乱的制止她乱动的行为，“你，你别乱动，不然伤口裂开就更麻烦了。”黯哑的声音中带了些许难掩的窘迫，虽然萧夏指挥千军万马而镇定自若，然而面对凝霜时却总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眼瞧着萧夏那熬红的双眼，凝霜的心中涌出几分温暖，然而对江凌枫他们的担忧却占据了心中更多的地方，于是来不及说声“谢谢”，凝霜张张干裂的双唇，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仍旧是：“我家尊上和月落呢？他们怎么样？你有没有找到他们？”

    目光中的躲闪出卖了萧夏惶惑的内心，动了动嘴唇，一向调侃起慕青寒来滔滔不绝的萧夏，沉默半晌竟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你倒是说话啊？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你到底有没有赶去救他们？”眼见着萧夏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一沉，凝霜的眼泪便顺着惨白的脸颊滚滚而下。黯哑着声音，凝霜的胸腔里血液制止不住的翻滚着，一时气结，竟又要昏过去。然而却没有，倔强的凝霜只是用力握着双拳，将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之中，她不允许自己在没得到他们的消息之前再次昏过去。

    “凝霜你松开手，松开手，”眼见着凝霜的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萧夏心中一急，便伸手去抓她的双手。冰冷的触感沿着掌心蔓延全身，凝霜一脸崩溃的样子令萧夏心中涌上阵阵疼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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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凝夏之合（3）

    “那你告诉我，他们到底怎么样了？萧夏，你快点告诉我啊！”泪水止不住的滚滚而落，浑身颤抖的凝霜不停地挣扎着，莫名的火气令她从萧夏手中猛地抽出双手，然后不停地用力拍打着萧夏迎上来的胸膛。

    不顾胸口被凝霜拍打的生疼，萧夏劝慰的话语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等我安置好你再赶过去之后，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一五一十地对凝霜讲述着他那天看到的情形，萧夏的心中也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惶惶不知该何处安放。

    那一日，在苍梧之域遇到凝霜的萧夏在听完她断断续续的讲述后，连忙指挥着身边跟随的人马疾速赶往江凌枫和月落所在的地方，而先前收到慕青寒已经前去帮忙讯息的他，则留下来安顿重伤昏迷的凝霜。等到他安置好凝霜后脚步不停的赶过去时，看到的，只是满目荒凉的废墟和流淌满地的鲜血。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包括慕青寒。

    拼命的尝试着与慕青寒联系，萧夏发出的每一个讯息全都石沉大海。想尽所有办法也感受不到慕青寒些许气息的萧夏，在那一瞬间竟然略有些慌神。

    时间仿佛倒退回五百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也是一个人站在无边的旷野之中，心头忽然涌上一阵不祥预感的萧夏，下意识的去探寻还在凡间的慕青寒的气息，然而却毫无踪迹，连元神的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着便是五百年的音讯全无。

    站在残破不堪的苍梧之域，萧夏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时的手足无措。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四下里搜寻着蛛丝马迹，萧夏看到一个隐蔽处有一片白色的衣角在风中微微颤动。

    急急掠过废石残垣，萧夏一把将那衣角的主人从隐蔽处拉了出来，仙袍灰暗，面容熟悉，是一直跟随着他的仙者。源源不断的仙力渡去，那昏迷的仙者在萧夏的努力之下，终于渐渐张开双眼，迷蒙的望着眼前的萧夏。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君上和江凌枫呢？”萧夏看到眼前的人从沉睡中醒来，紧皱着眉头一刻不耽误的问道。

    “尊上，”仙者气息虚弱的唤了一声，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冥尊受了重伤被一个蒙面的魔族女子抓走了，虚天兽被君上封印的时候，君上他同月落姑娘一起消失了，其他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蒙面女子？萧夏心中略松口气，江凌枫被暗月带走，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她若是想杀他，直接留他在则瑀手下自生自灭就行了，也不需多此一举的去救。

    只不过慕青寒和月落在封印虚天兽的时候消失了？

    萧夏心中一凛，眉头蹙的更紧。

    “如果没猜错的话，慕青寒同月落应该是陷入虚天之境中，虽然以慕青寒的修为对付虚天之境只是小事一桩，然而此番却因为月落姑娘冲破封印而导致他修为大损，所以，慕青寒与月落姑娘到底会怎样，我也说不准。”声音有些沉重，萧夏忧心忡忡。

    萧夏的话让凝霜一时间有些呆愣，用力拍打着的双手也渐渐垂了下来，良久，方才回过神儿来。

    抬眼望着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萧夏，凝霜面色微微有些窘迫，低着声音说道：“对不起，方才我也是一时心急，不该这么对你发脾气。”

    眼瞧着萧夏手臂上被自己挠出的血痕，冷静下来的凝霜心中后悔不已。自己这是闹腾什么呢？光顾着自己忧心尊上与月落，怎么就不想想，面对失踪的慕青寒和江凌枫，萧夏也是担忧不已，甚至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更甚于自己？他一面忧心打探他们的下落，一面不眠不休的照顾昏迷的自己，本就憔悴疲惫，自己还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他发脾气，真是太过分了。

    “傻瓜，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担心他们是正常的，我发脾气的时候你可没瞧见。”目光里带着笑，萧夏将凝霜的身子扶好，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掌时蓦的红了脖子根儿，而凝霜也在手指触及的一瞬间，羞红了脸颊。

    “然后你们就没羞没臊的你侬我侬了？”眨眨眼，月落调笑的话语将陷入回忆的凝霜拉了回来，看向凝霜的目光中充满真诚的快乐，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羡慕。

    面色不由得一红，从回忆中回过神儿来的凝霜伸手轻轻推了月落一把，“讨厌”二字甫一出口，那娇羞的模样便悉数落在月落眼中，她脸上漾起的笑容快要收敛不住。

    “因为我的伤不好随便行动，所以萧夏就跟我一起暂时住在小木屋里，一边照顾我，一边打探你和君上的消息，直到你们从虚天之境里出来，萧夏他接到君上的消息才留下我赶了过去。”

    忆起当初收到慕青寒消息时的场景，凝霜觉得，在萧夏心里，慕青寒是真的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那时的他，正如往常一样的坐在床边喂自己喝药，却在收到慕青寒发来的消息那一瞬间，激动的差点将手中的汤匙掉在地上。然而，她却能理解这种感情。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在这千万年的漫漫仙途中，能遇到一个与自己出生入死、共同进退的兄弟，是一件多么幸运而不易的事情！

    耳听着凝霜说道“君上”两个字，月落前一刻还布满笑容的脸上，下一秒便涌上了深深的落寞之意。那青色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俊朗的容颜上带着的却是那日路瓴峰上冷漠的表情，眼前闪过他那冰冷的双眸，月落垂下眼眸想要忘掉这个身影，却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谁用钢丝紧紧的勒在一起，痛的无法喘息。

    “落儿，你和君上……”月落那寂寞而凄凉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凝霜的心，想要对她讲明一切，却又不知该不该说。欲言又止，凝霜看着憔悴的月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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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凝夏之合（4）

    “慕青寒么……”听到凝霜迟疑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月落抬眼望向窗外已然暗沉一片的天色，幽幽的语气中却充满沉重的叹息，“他大概已经恨着我了吧，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仙界作对，这次还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仙者，换了是我，我也会恨自己的。他现在肯让我住在这里，还派人来照顾我，多半是看在江凌枫的面子上吧。”

    “落儿，你别这么想，苍梧之域的事情我都听萧夏说了，那原本就是魔族的暗月故意陷害你，你本是无意伤害他们的，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眼瞧着月落的表情愈发苍白而心碎，凝霜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把所有的事情全说出来，尽管，她也只是刚刚听说。

    “我没事，”声音淡淡的，月落的眼光落回凝霜脸上，竟是冲着一脸担忧的她微微笑了笑，“那日从虚天之境出来，花盏对我说了许多话，她说，我们遇袭的时候慕青寒就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却始终没有出来帮忙。花盏说，慕青寒是因为嫉妒。虽然我一直不愿相信，只要他开口我就一定相信，但这么久了，他却始终没有说过什么，这样也就由不得我不相信了。所以，我其实也是恨着他的，这样，我们就扯平了吧。”

    “落儿，其实……”

    “药好了，月落姑娘，你趁热喝了吧。”突然而至的萧夏打断了凝霜就要说出口的话，一面将手中的药碗递到月落面前，萧夏一面偷偷的冲凝霜摇了摇头。

    若是想解释，慕青寒他有一万次机会可以去解释，然而他却没有。虽然不知道他这样是为了什么，但萧夏觉得，慕青寒这样做便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哪怕，他只是找借口在逃避。然而，有些事情，终究不是别人帮忙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就能改变得了的，尤其是在慕青寒的心中，还深深地藏着那样一段过往。这段感情中的问题，若他们两个人自己无法解决，那么别人总归是爱莫能助的。

    “谢谢，”接过萧夏递来的药碗，月落看着眼前合称的一双璧人，心里是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相爱的人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天地间还有比这更令人感到开心的事情么？

    长长久久。

    月华节的南山河畔，拿着河灯踟蹰良久，月落终是在心中默默的许下了这个愿望。然而，彼时的她却忘了，凡人许愿是祈盼天上的神仙来保佑愿望实现，而她这个非仙非妖非魔的存在，许下的愿望，究竟又有谁会来保佑呢？

    长长久久，终究是一场空。

    看着药碗旁放着的桂花蜜糖，在摇曳的烛火下晶莹剔透的闪着光芒，月落忽然就笑了，伸手将糖块推到一旁，然后仰头便饮尽了那碗浓黑的药汁。

    真苦啊，月落觉得这药苦得她浑身都要颤抖起来，然而，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那份苦。

    因着那调养身体的药方中有一味安神的仙草，喝完药不久，与凝霜坐在灯下继续聊着天的月落没过多久便觉得有些困乏，说起话来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总是走神儿，却因为与凝霜久别重逢而固执的不愿早早上床去睡觉。

    “好啦，快去睡觉，你瞧你，上下眼皮都打架了还在这里硬撑。”眼瞅着月落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凝霜两手一摊，便催着月落去睡觉。

    “不！要！”抱着凝霜伸来的胳膊，月落毫无形象的撒着娇。自从回到青华，她便再也没有遇到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话聊天的人了，尽管她知道，连枝一心一意的向着她，然而与凝霜相比却终究不同。今天在看到凝霜的第一时间，月落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虽然这两个多月来她一直在养身子，却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休养。

    “又撒娇！”用力扯着自己被月落紧紧抱着的胳膊，凝霜无奈的脸上带着笑，“你瞧你，哪儿还有一丁点儿的形象可言？快放开我。”

    “只有你在，还要什么形象嘛，我才不要放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又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跟萧夏私奔？我不放，我就不放！”可着劲儿的撒着娇，月落知道，凝霜一向拿耍赖的她毫无办法。

    “哎呀，真是输给你！”抬手戳戳月落的脑门儿，凝霜一脸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今天留在这里陪你一起睡好不好？我保证你明天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行不行？”

    “你说真的？”眨巴眨巴明亮的大眼，月落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瞧着凝霜。

    “真的真的，我发誓，”一脸快要被月落愁死的表情，凝霜一把抓起月落的手便将她拖向了床铺。

    嘻嘻哈哈的又打闹了许久，月落和凝霜才渐渐的安静下来，彼此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然后便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喝了安神药的月落原本该一夜安眠到天明，却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日里见到凝霜而太过兴奋，合眼睡着的月落却睡得并不沉实，总是有一阵儿没一阵儿的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却又迷迷糊糊的无法彻底清醒过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屋子，再一次从清浅的睡眠中迷蒙着的月落翻了个身，忽然记起了这青华山的夜里要比南陌山冷许多，于是下意识的想要给身旁的凝霜拉拉被角，伸手却扑了个空。

    一瞬间清醒过来，望着空空如也的床铺，月落在恍惚间觉得，傍晚时分凝霜的出现似乎只是她的一场好梦而已，因为太过思念和压抑，所以才在梦中释放出来。

    撑着身体怔忡在那里，脑子还有些发懵的月落一时之间竟真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人在轻轻走动，于是披上外套落了床，月落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向外看去，才发觉天已蒙蒙放亮，借着天边的熹微的晨光，她看见一个身影从院门前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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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深秋意暖（1）

    借着天边熹微的晨光，月落看清了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熟悉的身姿，熟悉的衣裙，正是床榻边消失不见的凝霜。心中疑惑顿起，月落带着自己那颗永不停歇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跟随着凝霜的脚步。

    一路穿过这青华山上唯一四季常开的淡蓝色月见花丛，沿着碎石小路，月落发现凝霜堪堪停在紫华殿外，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殿内闪身而出站在凝霜面前，蓝衣飘飘，乌发束起。

    难道他们是趁着自己还未起床跑来幽会的？

    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站在一起不知悄声说着什么的凝霜与萧夏，月落开始反省自己昨夜耍赖般地硬将凝霜留在身边是不是对感情正处在炽热期的他们有点不近人情。本想悄悄离开，毕竟偷看别人幽会是件不太光明正大的事情，然而准备转身的瞬间，月落却瞧见萧夏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一时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干扰而闹了别扭，于是准备离开的月落又返回身去，并且蹑手蹑脚的再靠近一些。却不想，凝霜与萧夏压低声音的话语飘入耳内，震得月落的心生疼，头脑一片空白的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君上他又咳血了？”凝霜的声音低低的响起，语气中充满的担忧之感让听到的人都不得不设想着慕青寒此刻的严重情况。

    “嗯，今天晚上又咳了一次，不过已经好多了，但是无忧方才找到我说凝珠草用完了，这个季节不太好找，所以才这么早唤你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办法。”低沉的声音是萧夏，慕青寒接连伤了心肺，所以尽管其他伤都已经大好，然而却止不住的咳血。而治疗心肺的伤，凝珠草是最好的仙药，只不过这原本只在春夏两季生长的仙草，在这暮秋初冬的季节着实难寻。不得已的，萧夏想到了凝霜，毕竟她是化生于凝珠草间的仙子，或许会有些办法。

    “交给我吧，等我一会儿回去对落儿她找个借口就……落儿，你怎么在这里？！”无意间的转身，凝霜瞥见了站在沉香树后的月落，目光呆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你刚才说……慕青寒他……怎么了？”听到凝霜的声音，略略有些回神儿的月落开口，一字一顿的问着，脸上的表情让萧夏莫名的有些心惊。

    “君上他，他没什么啊，我们刚才没说他啊，你肯定是没睡醒听错了”仍旧不死心的想要遮掩而过，凝霜打着哈哈，却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此番是骗不过她了。

    “你别骗我，我方才听到了，你们说他在咳血，他到底怎么了？凝霜，你快点告诉我！”声音中带着难以遮掩的颤抖，走上前来的月落的双手紧紧抓着凝霜的胳膊。

    “月落你松开她，我告诉你，你快点松开她。”眼见着月落将凝霜抓的越来越近，心中一急，萧夏赶忙去掰月落的手。

    “好，萧夏你告诉我。”蓦地将手放开，月落的视线从凝霜身上移开，死死地盯着萧夏。

    认命一般的叹口气，萧夏瞥了瞥近在眼前的紫华殿，在心中默默的对慕青寒道了一回歉，然后不顾凝霜的阻拦，正视着对月落的目光说道：“其实，你一直都误会慕青寒了。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他主动提出来对你施行锁魂咒，这个消息不假，但你不知道，他还替你受了一百一十道蚀骨钉的惩罚，但你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堵住众仙之口，不然你会面临更严重的惩罚。还有就是……”

    “萧夏，”眼见着月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凝霜忍不住出口阻拦，却又不敢大声，只是扯了扯他的衣袖。

    “凝霜，让他说！”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清话，月落紧咬着下唇死死的看着眼前的萧夏。

    “霜儿，该告诉她的就告诉她，虽说事情要他们两个人才能真正解决，可是你看他们两个的样子，一个误会一个不说，两个人相互折磨，都快没个人形了！”转过头来看着凝霜，萧夏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

    慕青寒那被折磨得恹恹怏怏的样子总在他眼前出现，每日里看着他愁眉紧锁的咳着血，萧夏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谁揪在一起般难受不已。

    “萧夏……”被萧夏的眼神所震惊，凝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许萧夏说得是对的，就算事情需要两个人才能真正解决，但他们这样的性格，总得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才行。

    “什么叫不成人形？慕青寒他到底怎么了？！”自从萧夏说起慕青寒替她受了一百一十道蚀骨钉起，月落整个人就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直到凝霜出声阻拦，她都觉得他们的声音是那么遥远，远的她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远到她只听到那最后一句“快没个人形”。心里不由得一沉，月落死死的拽着萧夏的衣襟。

    “他咳血，他一直在咳血，”努力的想要扯回自己的衣襟，萧夏却怎么也拽不动，只得尽量缓和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说道：“他在苍梧之域伤了心肺损了修为你也不是不知道，而他之所以伤成那样，就是因为之前将天罡罩化在送你的发簪上护着你。那一百一十道蚀骨钉下来，他哪还撑得住？你行刑那天他一直在吐血，我把他强留在紫华殿，他还是去了路瓴峰，你受刑痛苦之时，他抓着我的手都快捏碎了。你昏迷的那十来天，他怕夜里连枝睡了你出什么事，就不顾自己站都站不稳的身子，整夜整夜的守在你身边，嘴里还一直说着自己对不起你，让你受这么大的苦。是，苍梧之域他一直在不远处，我们都在。因为那是我们跟江凌枫设计好的，就是要让他借机去魔界内部，则瑀的事情是个意外啊，虚天兽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想到的，可你却在怪他，他也在怪他自己！”

    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说完，萧夏白皙的面庞因激动而染上一抹红色。伸手握住萧夏略带冰冷的手，凝霜小心的观察着月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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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深秋意暖（2）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月落的反应，凝霜不免有些担忧，生怕月落这样的性子，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或者太过激动而将刚养好的身子再折腾出别的问题来。当初慕青寒这么瞒着她，难道不就是怕这样么？这样担忧着的凝霜，显然不知道慕青寒心里那道始终迈步过去的坎儿到底在哪里。

    定定的看着萧夏没有声息，良久，月落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双手，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便转过身子抬脚离开。

    “落儿你去哪儿？”眼看着月落离开，凝霜出声问道，回头看看萧夏，只见他冲自己点点头，于是紧随着月落离开的脚步，凝霜追了上去。

    待到凝霜追着月落来到她住的偏殿，推开门，凝霜瞧见的不是趴在床榻上哭泣的月落，也不是往常与江凌枫生气了发脾气摔东西的月落，在凝霜眼前的，是坐在铜镜前认真梳洗打扮着的月落。

    “落儿？”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凝霜走到月落身边，试探性的唤着她的名字。

    “霜儿，你帮我挽个好看的发髻吧，你知道我一向手笨的。”没有丝毫的异样，月落对凝霜说话的语气一如往昔每个平常的早晨。

    “哦，好，”摸不着头脑的凝霜下意识的应着，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便站到了月落身后，青丝如瀑，借着晨光泛起好看的光泽。

    “嗯，用这根发簪，”眼见着凝霜梳理好发髻在寻找固定的发簪，月落抬手递给她一根银簪，五颗黄色的水晶珠子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一只镂空的蝴蝶展翅欲飞，“这么久没见了，我要让他看到一个漂漂亮亮的我。”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欢快，凝霜假装没有听到月落声音中带着的哽咽，假装没有看到月落铜镜中那泛红的眼眶。

    梳洗过后又喝了连枝端来的药，月落将一颗桂花蜜糖含在口中，又将其余的拢在绣袋中带着，然后便出了门。

    匾额上“紫华殿”三个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慕青寒的手笔。站在紫华殿的内殿门外，月落理了理衣裙，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手推门。

    殿内一片安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味，然而月落却依旧感受得到那清冷的香气，慕青寒身上的香气。绵长的气息声传来，卧榻上的慕青寒仍旧安睡梦中，只是时不时的蹙起眉头，仿佛在梦中也有愁不完的事情。

    轻轻的坐在慕青寒床榻边上摆着的雕花木凳上，月落瞧着眼前清瘦许多的慕青寒，心中一酸，不由得便流出泪来。慌忙用手背去擦，却不想越擦越多，泪水仿佛掉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慕青寒那苍白的面容就在眼前，克制不住的，月落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在刚刚触及的一瞬间，触电般的收回手去，然而却被一只大掌紧紧的包裹在手心里。

    “怎么哭了？”声音轻柔，慕青寒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拭去月落脸颊上的泪珠，自打她进门起，他便已经醒了，却不知她到底会做些什么。于是便没有做声，仍是闭着眼躺在床上，直到她的手指触及，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的握紧了她要离开的手。

    不想放开，再也不想。

    “我，我吵醒你了？”手被慕青寒握住，月落并没有抽回来，反而与他十指相扣，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没事，我，我，你怎么瘦成这样？”语无伦次的说着，月落的眼泪流的更凶，一滴一滴落下，打湿了慕青寒的衣襟。

    “哭什么呢，我不是好好的吗？”撑起身子将月落揽在怀中，慕青寒想起方才萧夏敲门进来后那结结巴巴的样子，他全都告诉她了。

    “你，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让我误会你？”俯在慕青寒胸前，月落怎么也止不住落下的眼泪，慕青寒的胸膛厚实又温暖，带着阵阵清冷的香气。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养两天就没事了，只不过恰好季节不对，药材跟不上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萧夏他这么大惊小怪的，我还指着他能替我分担点儿仙界的事务呢，看来他还是不行啊。”语气轻松却躲开了她的问题，慕青寒没再制止月落哭泣，只是耐心的扯过一片干爽的衣角，一点一点替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你确定？”没有戳穿慕青寒哄骗的话语，月落只是小声的问道。

    慕青寒的话她自然是不信的，然而，既然他不愿意让自己担心，而自己也下定决心好好照顾他，那么，他的身子到底虚弱到什么地步，他到底是不是死要面子撑着不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横竖自己会一直照顾着他，直到他伤好为止。

    “我确定，我可是堂堂的仙界之主，还会骗你一个小丫头？”轻轻戳了戳月落的额头，慕青寒看向她的目光蕴着温柔的笑意。

    “你怎么没骗过我？”鼻子抽抽搭搭的，月落从慕青寒的胸前抬起头来看着他深邃的眸子说道：“你说这是一根普通的发簪，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自己的天罡罩化在上面了？要不是没了天罡罩的保护，你也不会伤成这样啊。”抬手指着发髻上的银簪，月落决定这件事情不能放过他，一个仙者没了天罡罩的保护就等于自绝后路，她不能让他这么胡来。

    “萧夏那张嘴，还真是什么都说。”轻轻皱了皱眉，萧夏只跟他说了一句“我全都说了”，慕青寒却不知道他说的这么彻底。

    “他说也是为你好，你看他跟我说话时那强忍着的表情，若不是怕你再生气担心，他肯定吃了我的心都有了，现在想想，我还真是命大。”想想早晨萧夏对她讲话时那隐忍的表情，月落说道，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成功的被慕青寒转移了话题。

    “你这是吃醋的表情么？”看着月落张牙舞爪的样子，慕青寒淡淡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哈？吃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月落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刚刚自己说的事情，脸色一变，道：“慕青寒，你不要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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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深秋意暖（3）

    糟了，竟然被发现了。

    伎俩被戳破的慕青寒在心里微微有些发窘，然而脸上却镇定的没有丝毫的异常，仍是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哪里转移话题了？你不是一直在说萧夏么？我听你话里语气不对，所以才问问你是不是吃醋了嘛。”

    “慕青寒你少来，我跟你说天罡罩的事情呢！我很严肃的！”这一次，月落没那么容易被他带跑话题了。

    “哦，那个啊，我说，我这个仙界之主可不是只有虚名而已好嘛，我的修为和法力都很强的，六界之内，能有机会让我用到天罡罩的敌手实在少得可怜，它放在我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你这么冒冒失失的爱挑战高难度，现在身上又下了锁魂咒，法力被封，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说道“锁魂咒”三个字时，慕青寒的声音明显一滞，后半句声音低的几乎快要听不见。路瓴峰上月落疼得满地打滚的样子犹在眼前，慕青寒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心也仿佛被谁揪着不放般的生疼。

    “其实锁魂咒没有那么疼的，”觉察出慕青寒的心思，月落紧紧的握着慕青寒有些颤抖的手，故作轻松的语气中充满安慰：“那天我看你对我那么冷漠，衣服也换成我不喜欢的黑色，所以心里觉得又委屈又不痛快，所以故意满地打滚的喊疼，想让你心疼我，然后天天照顾我的，谁知道你只在我昏迷的时候去照顾，等我醒了你又不理人家了。”用手拨弄着慕青寒的衣袖，月落娇嗔的说着，然而她却低着头没敢看慕青寒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他说谎的时候，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就算是没有恶意的谎言。

    “对不起，”声音微微发颤，慕青寒低头不停地吻着月落的额发，然后将她揽得更紧，似乎这样便能减轻一分内心的疼痛。

    那如利刃一般的光咒将毫无防护的魂魄死死的捆绑起来，怎么可能不疼？更何况，那日在路瓴峰上心有不甘的她，故意挣扎的那样厉害，光咒势必会勒得更紧。她的魂魄此刻究竟是怎样一副破碎不堪的模样？慕青寒不敢去想。

    抬手就要去搭月落的手腕，慕青寒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把她伤到了怎样的地步。一而再再而三的令她心碎受伤，慕青寒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无能。

    “喂，你又想转移话题！”不着痕迹的躲过慕青寒的伸来的手，月落支起身子，指着慕青寒的鼻子喋喋不休的数落道：“你别总拿自己修为深厚、法力高强说事儿，你瞧你这次都已经伤得比我还严重了，你怎么解释？簪子你已经送给我了，我才不会还给你，但是天罡罩你赶紧给我收回去！”

    “我不！”眼见着自己今天是躲不过这个话题了，无计可施的慕青寒拿出了最后的绝招――耍赖。

    瞬间一脸黑线，月落看着眼前这个耍着无赖的堂堂仙界之主，心里怀疑着他是不是心肺伤得太过严重，以至于转移到了脑子，居然做出这般孩子气的行为。张张嘴，月落正想再说些什么反驳，却被门外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笃笃笃――君上，您起身了吗？到时间喝药了。”清脆的声音如清晨的黄鹂鸟般悦耳动听，月落辨识出，门外的人是无忧。

    一个激灵从慕青寒怀中弹身而起，月落慌忙之间竟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

    虽然从她在梦中醒来发现凝霜不见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然而她尾随凝霜出门的时候，天才刚刚开始方亮，别说无忧，连青华山上最早醒的虫子都还在睡懒觉。于是虽然折腾了这么老半天的，但显然现在这个时辰，在正常作息的人看来才正是应该起床的时候。而她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出现在慕青寒的寝殿，这孤男寡女的……

    霎时间，月落满面通红。

    一阵抓狂过后，月落四下里观察着慕青寒的房间陈设，想要赶在无忧进门之前找个地方藏身。于是她扭头对慕青寒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假装还没醒，先不要出声，好为她多拖延一段时间。

    却不想刚刚还一脸无赖扮相的慕青寒，瞬时间换了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伸手去捂，月落便眼睁睁的看着慕青寒开了口，道：“你略等一下，落儿她已经去给你开门了。”

    浑身一僵，月落看向慕青寒的眼光中快要冒出火花，而罪魁祸首却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靠在床头，闪亮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味道。

    狠狠瞪了笑得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一眼，月落硬着头皮向门的方向走去。甫一打开房门，月落本想冲无忧解释几句，却正对着她那副阴沉的不能再阴沉的表情。心中略带诧异的瞧着无忧目光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愤，月落也敛了自己面上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惹得无忧不开心，然而她也不是一个会去讨好别人的人。

    接过无忧手中的托盘，月落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进屋便将身后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然而却没有对慕青寒讲，只是仍旧换上了刚才那副怒火滔天的表情。

    “你，你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眼见着月落的眸子中闪着愤怒的火焰，慕青寒赶忙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方才低沉好听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委屈的味道，“我伤了心肺不能吹冷风，青华的晨风本就很凉，现在又是深秋，我去开门会加重伤势的，所以才劳烦你的，你，你不要这样，你不高兴去，下次我自己去好了。”委委屈屈的看着月落，慕青寒说完那一番话后还认真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

    “装！慕青寒你再装！”咬牙切齿的看着慕青寒做出的那副委屈模样，月落不禁在心中夸赞着他的演技，若不是自己是受害者，她倒真的会信了他那一通做小伏低的胡说，“明明是你故意看我出丑，慕青寒，你毁我清白，居心何在？”将药碗狠狠的放在床头的几凳上，月落双手叉腰，对着慕青寒居高临下般的压低声音呵斥道。

    为什么要压低声音？

    虽然在看到无忧那副表情的时候月落因为被慕青寒气昏头所以没反应过来，然而等她接过托盘的一瞬间，月落想起了从前花盏的种种情状，瞬间便将无忧的心思看了个透透彻彻。于是关门的时候她才关得那么严丝合缝的，然而，她却不能保证无忧有没有在外面偷听。

    眼眸中盛满笑意，慕青寒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被踩了尾巴一般的月落，随后直了直身子，不顾她的挣扎而一把将她重新拉回怀中，轻轻吻吻她的额发，柔声道：“这样别人就不敢接近你了，你就只能是我的了啊。”

    粉嫩的脸颊瞬间布满朵朵红玉，月落娇嗔的推了推慕青寒，随即抬眼瞧着他那近在咫尺的双眸，满满的笑意散落其中，细细碎碎的仿若九天灿烂的银河，一时之间，竟将她的目光深深的吸引了去。

    清冷的香气越靠越近，深陷慕青寒深邃眼眸中无法自拔的月落心里忽的一惊，眼前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于是低头一躲，月落便忽的从慕青寒怀中钻了出来，随即一把端起身边的药碗递到他的手中说：“你快点把药给喝了，凉了还得麻烦无忧去热！”

    白皙的脸颊通红通红的，月落隔着朦胧的雾气去瞧慕青寒那俊朗的容颜，脑海中闪过的片段不停在眼前回放，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如初生的小鹿般四处乱闯，自己果然还是会害羞的。

    一脸调笑的看着羞红了脸的月落，慕青寒没有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乖乖的将药端到唇边，蹙着眉头捏着鼻子，做出一副苦到极致的表情将药一饮而尽，唇边却带着一抹笑意，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你干嘛做出这种奇怪的表情？”抬眼瞧着慕青寒放下药碗后那龇牙咧嘴的模样，月落没好气的问道，却顺手去摸袖子里的桂花蜜糖，她还记得，那日他来看自己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喝药的时候十分怕苦。

    “苦……”可怜巴巴的看着月落在绣袋里掏啊掏的动作，慕青寒撇撇嘴，表情更加扭曲。

    “是谁说良药苦口的？堂堂仙界之主，一个大男人，喝药居然还怕苦，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一边不屑的数落着，月落一边将掏出来的桂花蜜糖塞进慕青寒口中，却在糖块进入他口中的一瞬间，仿佛听到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在说：

    “真是服了你了，一个大男人喝药还怕苦。喏，给你糖吃，我小时候嫌药苦不肯喝药，我爹爹就总给我吃桂花蜜糖，我为了多骗几块吃，每次都会装得特别苦的样子，甚至还会挤两滴眼泪，每次爹爹都上当！”

    声音悦耳好听，又带着几分熟悉味道，月落一时之间怔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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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深秋意暖（4）

    “落儿你发什么呆呢？在想什么呢？”含着月落硬塞到口中的甜甜的糖块，斜倚在床头的慕青寒正想着再撒个娇耍个赖的同她玩闹一会儿，却突然发现她只是呆愣愣的坐在自己面前，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或困境之中。

    “啊？我哪儿发呆了？我只是在想，这么怕苦的男人天底下除了你还有没有第二个？”被慕青寒的嗓音唤醒，月落白了他一眼说道。随即偷偷的晃晃脑袋，月落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从今天起床开始，自己便一而再的陷入幻觉之中，月落觉得大概是因为今天起得太早，晚上又没睡踏实，所以魔怔了。抬眼看看仍然一副少爷模样优哉游哉的躺在床上的慕青寒，月落没好气地伸手推了他一把道：“我说你，怎么还在床上赖着？虽然你的伤不能吹冷风，但萧夏也说了，你需要适当的活动和锻炼，老这么在床上赖着，什么时候才能好？快点起床去吃饭！”

    瞧着眼前越来越像管家婆的月落，慕青寒轻笑一声，心中漾起几分暖意。

    “你，你，你干嘛这样盯、盯着我看？”忽然发现慕青寒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不怀好意的味道，月落顿觉一股冷风从背后吹过，不祥的预感袭来，月落下意识的将身子微微后仰，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可是你让我起床的。”驴唇不对马嘴，慕青寒看向月落的表情十分认真。

    “嗯，是啊，是我让你起床的，那又怎么样？让你起床，有，有什么不对？”被慕青寒脸上的笑容弄得有些心里发毛，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月落，说话更加结巴。

    “没什么不对，没什么不对，我立刻就换衣服起床！”唇边的笑意更深，慕青寒话音刚落便抬起手放到领口，作势便要将衣服往下拽。

    “啊――慕！青！寒！”终于反应过来慕青寒笑容里的奸诈之意是为那般，月落尖叫一声，将不知何时抱在手中的软枕狠狠地砸向面前的慕青寒，然后立刻站起身子，逃也似的跑出门去，留下身后的慕青寒发出一阵得逞的大笑。

    面红耳赤的逃出门去，月落坐在紫华殿花园里的白玉凳上拍拍胸口，舒缓舒缓气息。将醒未醒的团子尾巴一甩一甩的打花园里穿过，感受到月落的气息后顿了顿胖嘟嘟的身子，忽的便蹿上了月落的膝头，在她怀里打着滚的撒娇。

    “团子你吓死我了，”拍拍团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月落瞧着它那副撒娇的模样，眼前又出现了慕青寒那装出来的可怜巴巴的表情，于是伸手戳戳团子的额头，月落无奈的说道：“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跑来撒娇，也不知道你们是谁跟谁学坏了。”

    虽然嘴上没好气的数落着，然而月落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慕青寒寝殿那雕花的窗棂上，仿佛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窗户纸，可以看得到里面那个笑得温柔的身影。

    那个人，还真是的。

    回想起自己清晨时分偷听到凝霜说慕青寒在咳血时的心惊和萧夏对自己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事情全抖落出来时的震惊，再到方才自己在他房中同他玩闹时发自内心的快乐，月落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恍惚。

    这个早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切来得是那么突然，突然的仿佛都是一场梦境那般的不真实。然而缭绕在身侧的那清冷而熟悉的香气，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一切都真真实实的存在着，这一切都不是梦境，更不是虚幻。

    一袭青衫峻拔，一肩墨发如瀑，墨眉如剑，眼眸如星，那张总是挂着冷漠容颜的俊脸，对着自己时却总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伸手摆弄着鬓间的发簪，月落的心中充满暖暖的愉悦。

    团子在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白嫩的爪子淘气的拨弄着身边的月间花丛，淡蓝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走了神儿的月落忽然又想起刚才出现的那些幻觉。

    或许那并不是幻觉？月落想，也许那些正是被自己遗忘的曾经的记忆，正是自己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记忆，从前脑海中不是也偶尔有片段闪过，并且每一次都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纠结与烦恼之中吗？月落这么想着，却忽然发现，自己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纠结于此了。

    突然而来的发现让月落的心跳慢了半拍，细细追寻，她发现自己对烦恼的遗忘始于慕青寒。自从上次误打误撞的来到青华与他相识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被那些想不起的往事与想不起的那个人所困扰。

    想起一直以来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月落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梦里始终隐藏在浓雾之后的身影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青衫飘飘，墨发遥遥，然而月落却不敢确定，那到底是真的他，还是自己被慕青寒偷偷的入了梦。

    “是被他偷偷的入了梦么？”低声的自言自语着，月落的心里仍旧有些慌慌的没底儿。然而却记得，每一次面对江凌枫的示好，自己的心里总是充满了内疚，既觉得对不起江凌枫，更觉得对不起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是的，对不起自己在等的那个人。

    自己在那样长久而不知疲倦的等待，足以证明他对自己来说是多么重要，然而自己却在不经意间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心里怎么会不内疚？

    然而，想想慕青寒，月落才发现，在他面前自己却从未有过这种内疚的感觉。莫非他就是自己要等得那个人？月落摇摇头，她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那就凭着感觉做吧，反正自己本来不就是个任性的人么？抬眼看着那个青色俊朗的身影向自己走来，月落将在怀里不断闹腾着的团子放在地上，拍拍裙角，微笑着站起身来。

    秋风起起落落，黄叶归根而息。不过是一场笑闹的时光，抬眼看去，青华山早已换了一季的景色，皓皓白雪包裹着一座又一座山峰，与四季缭绕的厚厚白云缠绕在一起，延绵不绝，直至最远的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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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深秋意暖（5）

    深秋转眼而过，青华山虽是仙界，然而却敌不过四季的更迭变化，树上的叶子落尽才没几日，天空便飘起了鹅毛大雪。

    兴奋地在雪地里打着滚儿，浑身雪白的团子翻滚着便与天地间苍茫的雪色融为了一体，于是原本走路就蹦蹦跳跳没个稳当的月落，在听说凝霜新学会一种糕点的做法后，便风风火火的往萧夏住的沧澜殿跑去，却不想在拐角处一个没看清，一脚便踩到了玩儿累了卧在那里休息的团子。

    “嗷呜――”一声惨叫划破紫华宫上方那寂静的天空，震得沉香树上的积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拼命的打着转儿四处乱窜，被踩了尾巴的团子委屈的拒绝月落的靠近。而不小心踩到团子的月落，却也因为脚底打滑，再加上被团子的哀嚎吓了一跳，于是一个没站稳，月落趔趄着便摔倒在厚厚的雪地上。

    于是等听到动静的慕青寒匆忙从紫华殿里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在雪地里摔得乱七八糟的月落，和一旁委屈的围着她龇牙咧嘴打转的团子。

    强忍着内心就要奔涌而出的笑，慕青寒一边严肃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来，一边赶忙招呼着同样跑来查看缘由的连枝，两个人一同跑了过去，一个扶起摔倒在地的月落，一个抱起团团打转的团子。

    “想笑就笑！你们这样硬憋着，憋出病来怎么办？！”眼瞧着慕青寒与连枝忍笑忍得满脸通红，月落白眼一翻，没好气的说着。

    “怎么会，怎么会，我们怎么会笑你？”一边帮月落拍打着身上沾染着的雪花，慕青寒一边说着，然而话音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因为想笑而发颤的声音。

    一旁的团子则缩在连枝怀里不停地“嗷呜嗷呜”的叫着，望向月落的小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幽怨。

    “呀，团子还真的是受伤了呢，君上你瞧，这条尾巴上的毛掉了好多。”伸手拨弄着团子毛茸茸的大尾巴，连枝忽然发现了异样之处，赶忙拉起那一处伸到慕青寒面前，而此时，她怀中的团子也叫得更加大声，似乎在对慕青寒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乖团子，落儿她是不小心的嘛，你看，她自己不也是摔了一跤？而且啊，谁让你这么漂亮得跟雪一样白呢，换我，我也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美丽的白雪还是我们漂亮的团子啊。”伸手摸摸想要往自己怀里钻的团子，慕青寒语气温柔的安慰着。

    被慕青寒夸赞了的团子瞬间心情大好，“嗷呜嗷呜”地便更想往慕青寒怀里钻，连枝几次想要抱得更紧，却最终因为团子营养实在太好导致体型过大而没有拦住，眼睁睁地看着它踩着自己的胳膊蹦到了慕青寒怀里。

    “哼，你倒是会说话，两边儿都不得罪！”再次白了慕青寒一眼，月落掀起右边儿的衣袖，方才着地时右手下意识地撑地用了力，现在有点儿疼，不知道是不是擦破了皮。

    “落儿你的手臂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擦伤了？”连枝看到月落泛红的手臂说道。原本一向规规矩矩的她一直恭恭敬敬的唤着月落姑娘，却拗不过她三番五次的“威胁”，终于改口叫“落儿”，却还别扭了好一阵子，最近才能顺顺利利的唤出声来。

    “唔，大概是刚才着地的时候挂到了树枝什么的，没什么事儿，擦点儿药就好了。”抬起右臂瞧了瞧，月落果然瞅到红红的一片，破皮的地方还有些微微泛肿。

    “那我回去拿药酒。”说着连枝就要离开，却被慕青寒伸手拦了下来。

    “我这里就有，你去找无忧拿来就行，顺带拿些药膏，给我们家团子也抹点儿。”眼瞧着团子听到光给月落抹药而撅起了嘴，慕青寒笑呵呵的又接了一句。

    “你倒是会撒娇，你看，我也弄破了，咱们扯平了吧？”瞧着窝在慕青寒怀里一脸得意的团子，月落不满的戳戳它的小脑袋，“还有啊，你明明是一只俏丽妩媚的九尾白狐，却天天被他们好吃好喝惯着，你自己瞧瞧，你哪里还有九尾白狐魅惑的小身段？”说着，月落便化出一面铜镜树在团子面前，里面映出它肉呼呼的小身材。

    “虽然呢，团子你这么肉嘟嘟着实很可爱，不过你落儿姊姊说得没错，作为一只九尾白狐，你确实少了那么些妩媚的身段儿。不过呢，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介意，关键是看你自己是想做一只肉嘟嘟的雪狮呢，还是想做一只漂漂亮亮的九尾白狐了。”伸手指着铜镜中的团子，慕青寒慢条斯理说得很有耐心，却仍挡不住月落接二连三抛过来的白眼。

    歪着头，慕青寒怀中的团子认真的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良久，又“嗷呜”一声方才从他怀里跳到地上，一路直奔着拿着药走来的连枝与无忧跑了过去，又扯着她们的裙角一路向铜镜前奔了过来。

    “哎，团子，你要做什么呀？”连枝的声音响起，紧跟着无忧的她不放心的拿过无忧手中的东西，边跑边问着。

    “君上，它它它要做什么？”被团子一路拽着跑，无忧到了慕青寒和月落面前仍有点气喘吁吁的。

    “它是想你们看它胖不胖……刚刚我跟落儿正在讨论这个问题。”一脸无奈，慕青寒本想着逗逗团子玩儿，却不想它认真起来，果然天底下的雌性生物都是一样的，身材和体重不绝对不能触及的雷区。

    “那你们方才说……”听了慕青寒的回答，无忧与连枝一脸无语的想先探探口风。

    “一个字，胖！”未及慕青寒回答，月落率先开了口，耽误她这么久，凝霜新做的点心肯定被萧夏吃完了，于是月落决定跟团子死磕到底。

    “……”

    “……”

    面面相觑，无忧与连枝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打着哈哈，连哄带骗的给一直闹别扭的团子上药，而一旁的慕青寒更是一脸无奈地给月落上着药，因为后者正绷着脸不知道在生气什么。

    待到无忧和连枝抱走闹腾的团子，慕青寒挥袖拂去桌凳上的落雪，又抬手斟了一杯无忧才端来的热茶递给月落，才开口问道：“你今儿是怎么了？好好的跟团子死磕个什么劲儿？”

    “谁让你对它比对我还好！”低声嘟囔着，月落用手指在落雪的花丛中随意拨弄着，雪花扑簌簌掉落，月落的脸颊被冻得有些微微发红。

    “嗯？什么？”正在倒茶的慕青寒没有听清，哗啦啦的水声遮盖了月落那低低的声音。

    “我说，谁让你对团子比对我还好！连枝说它尾巴受伤了你就赶快把它抱在怀里安慰，我胳膊也擦破一层皮啊，也没见你抱我在怀里安慰！”话音刚落，反应过来自己最后一句说了什么的月落，蓦的便红了脸颊，却在下一秒钟天地被颠倒了顺序，因为听清她说了什么的慕青寒第一时间将她抱在了怀里。

    “喂，慕青寒，你快放我下来，这光天化日的你做什么！”羞红了脸，月落使劲儿推着慕青寒的胸膛。

    “别乱动，让我瞧瞧你的伤，团子可没你这么不老实！”语气里带着笑，慕青寒装模作样的就要去掀月落的衣袖。

    “你讨厌！”拼命的从慕青寒怀中挣脱，羞红了脸的月落在雪地里跺跺脚，“我不理你了，去找凝霜！”说罢便扭身跑远。

    望着月落渐渐跑远的身影，慕青寒重新坐回桌前喝茶，眼前却浮现起五百多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清晨。还是凡人的他们在山洞里躲雨，忽然的便被洞外一阵呜咽声所吸引，不顾慕青寒的阻拦，月落执意要出去寻找。终于在将自己淋成落汤鸡一般之后，月落发现了瑟缩在石缝中的团子，彼时的它又瘦又小，被暴雨打湿的毛发紧紧贴在身上，却带着雨水冲刷不掉的血色。

    将受了伤的小狐狸紧紧抱在怀里，月落同慕青寒一起将它带回了躲雨的山洞。正在慕青寒对着小狐狸那受伤的后肢发愁时，却惊讶地看见月落伸出的手上泛起了微弱的金光，不过多时，小狐狸腿上的伤便愈合的完全。

    想起那时候对着面露惊讶的自己小心翼翼地作着解释的月落，慕青寒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以此为借口，带着她彻底的远走高飞呢？为什么就偏偏要把事情推到那般不可挽回的地步呢？若是那个时候自己带着她隐姓埋名的远走高飞，现在这紫华殿里是不是早就多了一个女主人呢？

    不停地在心里问着自己，慕青寒丝毫没有觉察到，手中的茶水已变得冰冷彻骨。

    世事就是如此当我们有机会改变时，却总是陷入盲目的执着中而忽视了眼前更重要的东西。当有一天幡然醒悟，却再也追赶不及。这世上最令人渴望的四个字便是“如果当初”，若一切都能重来，人生便不再会又那么多遗憾。然而也仅仅是“如果当初”而已。即便是修为身后如他一般的仙人，面对这天地间最不可逆的时光流转，也只得独自伤神而已，再无挽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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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魔界春暖（1）

    数九寒冬的天气里，虽然仙界因着凡间的四季变化而顺势飘着鹅毛大雪，然而比苍梧之域还要辽远的魔界却丝毫没有受到干扰，此刻反倒是繁花盛开，鸟鸣阵阵的好时节。

    在花团锦簇的万花丛中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江凌枫想起方才那个红着脸来表白的女魔，脸上不禁漾起了几分得意的神色。虽说自己同她们仙魔有别，而且身份上又是被重梓软禁着的囚犯，然而却还有面容姣好的女魔接二连三的对自己表达爱慕之意，看来他江凌枫果然魅力十足。自顾自的得意着，江凌枫没有注意到面前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宽大的黑袍，清瘦的身形，来人一身漆黑地站在江凌枫面前，脸色却并不黑沉。

    “呦，这不是牧辰嘛，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手里拿着不知哪个女魔送的檀木香扇，江凌枫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脸上散漫的表情不能再过悠闲。

    “你倒是悠闲得很，也不怕魔界的人找你麻烦。”看着江凌枫吊儿郎当的样子，牧辰觉得好笑的心中却也带着几丝羡慕。无论他身处何方，无论他心中有谁，无论他是否求而不得，江凌枫他总能活得如此自在洒脱。到底是岁月的打磨不够，还是自己的天性无法这般放松，牧辰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做不到。想想自己当初对花盏打开方便之门，竟是因为对她有种同病相怜之感，牧辰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麻烦么？若不是你们困着我不放我走，我干嘛放着好好的冥界不回去，要呆在你们地盘儿上做阶下囚？”拿起扇柄拨弄着身边的花花草草，江凌枫说的半真半假，仿佛只要重梓一个点头，他便立刻离开魔界跑回他的冥界去做威武的大王。

    “你这番话是真是假我姑且不论，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倒是提醒你一下，你成天在魔族地界上沾花惹草的，那些单身的、暗恋的男魔们早就对你恨得牙根痒痒了，昨天我不幸听到他们在商议着对你动手，所以好心来提醒你一下，注意安全。”被江凌枫那懒洋洋不甚在意的样子逗笑，牧辰的语气也轻松起来，他记起自己曾问过暗月，为什么在对着江凌枫的时候，她总是没有往常那般严肃。那个时候暗月具体说了什么，他已经忘了，只记得她说，跟他在一起就没办法严肃起来，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这话倒是奇怪了，”回过头来像看怪物一般的看着牧辰，江凌枫好奇的问道：“我在魔界做什么怎么跟你也没关系？你和暗月难道都不是魔界中人么？怎么一个两个的说起话来，都好像自己跟魔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重梓这个魔君做得还真是失败。”撇撇嘴，江凌枫的脸上满是对重梓的鄙夷。

    “得了，你还是别关心我了，我看你现在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的安全问题更重要。”顺手摘掉手边的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牧辰看向江凌枫的目光中笑得诡异，还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什么？那些男魔啊？真服了你们了，自己没本事抱得美人归，还要把责任怪在别人身上。我才来了多久？他们暗恋了多久？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怪别人，这要是我冥界的人，一定拖出去打五百棍，真丢人。”扇子哗啦一声打开，江凌枫装模作样的扇着，一袭白衣在魔界众人中如此耀眼。

    “我不是说他们，我是说……”声音顿了顿，牧辰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说道：“她来了，你们还是自己解决吧，她可没别人那么好打发，祝你平安。”话音刚落，牧辰挥挥袍袖便不见了踪影，而他口中的那个“她”正是忽然而至的暗月。

    “听说你在调查我？”劈头盖脸的，暗月刚一出现便毫不遮掩的问着眼前的江凌枫，同时好奇着牧辰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嗯？哦，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被牧辰那半遮半掩的话说的有些迷糊的江凌枫，还没反应过来便又接了暗月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句，一时间有些发懵，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却又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抬起手伸向天空，一只羽毛俏丽的鸟儿恰好落在上面。

    静默的站在江凌枫身后，暗月听了他那样毫不回避的神来一句之后，也没有追问，只是死死地盯着江凌枫的背影，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她知道，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说的，当然，他会说的理由是因为自己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终于，江凌枫受不了来自身后那两道持久不断的冰冷目光，于是抚摸着手中的鸟儿背上柔软的羽毛，转过身来说道：“牧辰说得果然没错，你果然是一等一的难缠。”

    “牧辰？”听到江凌枫提到牧辰的名字，暗月目光中的冰冷有所缓和，“他来找你做什么？”

    “哎，我虽然是你们魔族的阶下囚，但我还是有骨气的，我可以选择拒绝回答问题，”只是专心的逗弄着手中的鸟儿，江凌枫并没有抬眼去瞧暗月，声音懒洋洋的，仿佛他是来度假的一般，“不过呢，今天我心情好，所以我会回答一个问题，你问了我两个，挑吧。”

    “我没空跟你打嘴仗！”今天的暗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急躁，往昔冷冰冰的不紧不慢的语调带着火气，人也没有之前那么耐心，“为什么调查我？”牧辰的事情，她自己自然会问清楚。

    “为什么不调查你？”终于抬起眼来看了一眼有些异常的暗月，江凌枫放了手中的鸟儿反问道，语气中充满着理所当然，“重梓将我抓来不就是想让我投靠魔族么？不管我是投靠魔族，还是继续为慕青寒效力，亦或是我仅仅中立自保，我难道不都该把你这个最大的威胁调查清楚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身经百战的你难道还要我来教么？”

    “哼，看来是我浅陋了，没想到你还这么高看我，把我当成最大的威胁。”冷哼一声，暗月斜眼瞥着江凌枫，在抓到花盏偷偷调查自己的时候，她着实没料到江凌枫会说的如此坦白，理由也如此简单，倒显得自己思虑太过不周了。

    “那是必然，”终于开始正经起来，江凌枫盯着暗月那双锐利的仿佛可以刺穿一切的眸子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调查你，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无凭无依的突然出现在魔界，自身的实力绝对超过重梓那笨蛋千百倍，却又躲躲藏藏的不肯亮出来，甚至甘居则瑀之下，你说，我若不把你当做最大的威胁那么还能是谁？”

    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暗月在心里是当真佩服江凌枫，虽然成日里一副花花公子风流倜傥的样子，然而做起正经事情来，却一点也不耽误，慕青寒他当初果然是没有看走眼。

    “那你决定了么？为谁卖命？或者是两边儿都不帮？其实坐山观虎斗不错，说不定你还能成为最大的赢家。”目光紧紧盯着江凌枫，暗月话锋里的含义不比他浅。

    “那你呢？你在为谁卖力？重梓？除非你那萌动的少女的春心悄无声息的由慕青寒转移到他那儿去了，否则我想这个答案是没可能的吧。”严肃着严肃着，江凌枫的话中又开始不正经，反正他活了这么大年岁，从来没有正经八百的超过几分钟。

    面纱下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暗月冷漠的目光中带了些许的窘色，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往常镇定的模样，“你这么聪明，倒是猜猜看啊？”

    “我猜？”眼风里扫过暗月那略带窘迫的神色，江凌枫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得意和圆满，“我猜你这么做应该是与魔神出世的传言有关吧？又或许我猜测的再大胆一点，你就是那个未出世的魔神？”

    没想到江凌枫会如此直白，暗月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找的，不过是我自己罢了。你说我无凭无依的突然出现和奇怪，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不再看江凌枫，暗月抬起的目光投向远方，却似乎在放空，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是么？”江凌枫看着暗月突然变了的脸色，嘴下却不留情，“你这个幌子倒是用的不错，可惜也只能用来骗骗牧辰和慕青寒，我是不会信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反驳江凌枫的质疑，暗月的声音有些飘忽。她的话虽不完全，但确实也是真心，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醒来只是便下意识的寻找着解除封印的力量，来不及探究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归向何处。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不知道，仍旧或开心或不开心的度过了这一生，然而她却做不到，她不想生的不明不白，也不想死的不清不楚。

    是啊，死。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始终认准了这结局只有死亡这一条道路可选，却仍旧一头扎进去，不知道想求得一个怎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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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魔界春暖之搞笑的相...

    似是被暗月语气中的迷茫所打动，原本一副玩世不恭态度的江凌枫此刻也安静认真的看着暗月，看着她那一向锐利的双眸此刻失了焦距，猜想着她那重重的面纱之下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容颜。

    “你这样反复的针对月落，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慕青寒吧？”没来由的，安静了许久的江凌枫忽然开口，“也许，对于她和慕青寒的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你知道得比谁都多。”

    “你呢？你这样处处维护月落，难道仅仅是因为喜欢她？你是堂堂的冥界之主，她的凡尘往事你不应该更清楚么？而你又为何拼尽修为助她由一届凡胎肉体转而凝聚魂魄为仙，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她这么简单吧？”躲开了江凌枫的问题，暗月反倒是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然后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我没有看过她封存的记忆，那个时候只知道她被一个人伤透了心而已，她在等他，却始终没有等到。心碎了，绝望了，便一口忘川水喝下去，不就是最好的解脱么？”说起同月落的那一段过往，江凌枫唇边的笑容依旧在，却由那副惯常的慵懒笑容，变成了认真而温馨的笑。

    他还记得，自己与她第一次相遇时那令人哭笑不得的场景，也还记得，自己在看到还是新鬼的她用一柄凡人的残剑轻易的刺穿鬼差胸口时那惊讶的感觉，也还记得，她瞧着自己被雷刑劈后一身焦黑时那不屑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因为触犯了仙规而被判罚受雷刑和鞭刑，你知道，鞭刑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时间行刑者找不到我，这刑罚就作废了，所以，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我在逃脱行刑者的追捕，而作为新鬼的她，在逃避鬼差的追捕。”也不管暗月是不是想听，桃花目弯出一个俊美的弧度，江凌枫便缓缓的开了口。

    那个时候，刚刚挨完最后一道雷刑的江凌枫浑身上下被劈的焦黑一片。将被闪电晃得有些花的眼睛用力的眨了眨，恢复了视力的他放眼望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跑到了凡间。四周是一片荒芜而残破的废墟，空气里弥漫着灵魂被烧焦的味道，皱皱眉，江凌枫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然而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一向不愿多管闲事的他仍旧躺在原地，为的只是借助周围的物体掩饰自己的身形，反正时间不多了，他应该能拖得过去，如果拖不过去就索性挨了那场鞭刑，反正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却不想一个晃神间，自己被一个轻飘飘的黄衣女子抱了起来藏在更为隐蔽的石缝中。眯眼瞧着追来的那两个人嘟囔着骂了几句什么后便走掉了，江凌枫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胳膊却被身子下压着的石子儿硌得生疼，于是慢慢睁开了自己那双迷倒无数女仙的眼睛，却不料正对上那个黄衣女子的白眼。

    “哎？那两个笨蛋已经走了啊？这次连衣服都没破，做行刑者做成他们那样，还真是失败啊，啧啧，真是两个笨蛋。”装作没有看到黄衣女子的白眼，江凌枫低头翻看着自己的衣服，一片焦黑。

    斜眼看着那人身上破布一般的衣服，黄衣女子愣是没看出来他口中的“衣服没破”是怎么一回事，他身上的衣服，到底是哪里还没破啊？！

    “你是谁？”终于，江凌枫记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哦，不，还有一个鬼。

    “关你什么事儿？”黄衣女子一开口便没个好气，顺带还白他一眼。早知道他们是赌着玩儿，她也犯不着搞那么大动静去救他了，自己还躲着追兵呢，这不是摆明了让目标更明显么！

    “咦，你这个新鬼脾气还挺大，”拍拍身上的灰，江凌枫见黄衣女子往后躲了躲，说道：“你躲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抓你去投胎，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能逃得出来，还是有点能耐的呀。”

    “有意思你个头啊？打个赌也把自己搞成这样，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这么脏还四处抖，要是把灰弄到我身上，我跟你没完！”黄衣女子不断的翻着白眼，以至于江凌枫觉得再这么下去，她的眼睛大概要抽筋了。

    “打赌？”听到黄衣女子的话，江凌枫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说道：“谁打赌了？刚刚那个是货真价实的雷刑好不好？打在身上是会皮开肉绽的，很疼的好不好？”说着，江凌枫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向她证明着那雷刑劈在身上，虽然不会对他的修为造成多大损伤，然而却实实在在的是很疼。

    然而却没想到，那个黄衣女子在看到自己的那副表情之后有一瞬间的呆愣，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哀伤莫名的击中了江凌枫的心口，让他的心也跟着痛了那么一痛。

    “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没来由的心软，一向跟人斗嘴从不肯吃亏的江凌枫破天荒的放软了声音，低声询问道。

    “你说，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闷闷的，黄衣女子的问题来的没头没脑。

    然而，江凌枫却听懂了。

    抬眼望着这无边无际的旷野，沉吟半晌，江凌枫终是一脸严肃的说道：“一场恶战，一场无人幸免的恶战。”想起刚刚空气里弥漫着灵魂焦灼的味道，江凌枫知道，方才在这里死去的那些人，不管是谁都再也没有轮回转世。

    眼前的黄衣女子面色微微有些诧异，张张嘴似乎想要再问些什么，却在抬眼看到不远处向她奔来的鬼差时，立刻从石缝中弹跳而起，然后看着方才自己还在坐着的此时已是一个大坑的地方而露出心惊肉跳的表情。

    “我说你……”

    还未等江凌枫的话说完，黄衣女子又是一个利落的起跳，闪身躲开了鬼差接连而至的攻击，随后飞身而起，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着追兵的动向。

    眼见着横冲直撞的鬼差们就要赶上疾速奔跑着的黄衣女子，江凌枫抬抬手指正准备有所动作，却只见那黄衣女子飞奔的身影顿了顿，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下一刻便果断地将直线型的奔跑变成了连续的折角。

    果然……

    眼瞧着总是发力过猛的鬼差们在变换方向时接二连三的相互撞击、绊倒，江凌枫那乌黑一片的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却又在心里暗暗赞叹着那黄衣女子的聪慧与敏捷，显然的，由于她的观察精准和策略得当，方才还马上要追到她的鬼差们，此刻竟是被不断左蹦右跳的她远远的甩开一大截距离。

    然而，令江凌枫更为惊叹的，还是那黄衣女子身上隐藏着的那股神秘的力量，因为就在前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鬼差，被她用从地上随手拔起的断剑刺穿心口，随后倒地化作一缕灰烟。

    作为冥界之主的他深知，单凭一个新鬼的身份，即便能侥幸从他那不成器的鬼差手下逃脱，却也会因为无力承受凡间旺盛的阳气而魂飞魄散，然而她却能丝毫不受影响的躲避追捕，甚至还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一个鬼差。

    不过，江凌枫看着左躲右藏的那娇小的身影，她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所具有的力量的，不然，在鬼差倒地化作青烟的瞬间，她也不会惊讶的目瞪口呆，同其他赶来的鬼差一起怔愣在原地。

    如水的桃花目微眯，江凌枫挥挥衣袖，方才还是乌黑一片的衣衫顷刻间白衣飘飘，足尖一点，江凌枫一跃而起，宽大的袍袖随风荡漾，江凌枫一袭白衣胜雪，缓缓落在那黄衣姑娘身旁。

    瞬间，包围着黄衣女子的鬼差齐齐弯身下跪，一声豪迈的“尊上”喊得那黄衣女子身躯一震，莫名其妙的看向跪了一地的鬼差，以为他们被自己刚刚那一剑所吓傻。

    “她交给我，你们都回去吧。”与方才慵懒的声音不同，此刻江凌枫的声音淡漠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所谓君临天下的气魄便不过如此。

    江凌枫的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鬼差便又是齐刷刷的应了一声“是”，随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低头瞧着身旁的黄衣女子，江凌枫好笑而耐心地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直到她下定决心一般的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江凌枫听到了她那迟疑而令他吐血的问话：

    “你就是刚才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黑焦炭？！”

    “黑，黑，黑焦炭？装，装，装死？”一袭白衣的江凌枫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方才被雷劈后躺在那里躲追兵的模样，表情瞬间蔫了一半儿，江凌枫却仍旧执着的抬着袖子说道：“你瞧你瞧，我的衣服现在多白，现在真的很白、很白啊……”

    “……”无语望天，黄衣女子一脸我不想认识你的表情，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扭头看向身边仍旧执着于衣服颜色问题的江凌枫，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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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魔界春暖之搞笑的相遇...

    “嗯？处置你？什么意思？”终于从衣服上抬起头来的江凌枫看向身边的黄衣女子，脸上的表情写满疑惑和不解。

    “对啊，你刚才不是说了把我交给你处理么？尊！上！”

    黄衣女子的语气里显然没带着尊敬，江凌枫觉得，此刻她没有再对着自己翻几个白眼纯粹是因为刚才跑累了没有力气，或者真的是她眼睛抽筋了。正想调侃几句，却发现她脸上又染上了方才那落寞哀伤的神色，于是不再玩笑，江凌枫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我叫江凌枫，冥界之主。”

    “哦，”双手抱膝，不知何时便已经席地而坐的黄衣女子回答的没精打采，“我叫月落，刚死的新鬼，不过也不一定是刚死，我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才醒的。”

    “哦，这样啊，话说，你一个新鬼，轮回投胎是天道自然，你为什么要逃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浆果，江凌枫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虽然方才的雷刑损不了他多少修为，然而毕竟是会伤了元气的，用这益气养生的酢浆果来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所以，才刚一触犯仙规，他便很有先见之明的在袖袋里藏了一个。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我答应了要等他一起过奈何桥，一起转世投胎，一起生生世世轮回相爱。”语气中带了哽咽，江凌枫看到将头深深低下的月落偷偷地红了眼圈。

    “嗯，其实孟婆她还挺好贿赂的，最近她喜欢红色的衣料，因为奈何桥畔这一季的曼殊沙华快要开败了，所以红色染料比较稀少。”啃完最后一口，江凌枫顺手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儿，将果核埋了进去，瞬间，一颗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

    “哦，可是我没机会了。我不但逃跑，还失手杀了鬼差，恐怕你不会单纯的把我送去投胎那么简单吧。”伸手去戳戳那颗刚长出的嫩芽，月落的声音闷闷的，然而身上却感觉到一阵舒服的暖流。

    “说的也是啊，你做这么多事情出来，怎么也得判个几百年苦役什么的，”江凌枫说的一本正经，沉吟半晌又继续说道：“不过嘛，我没仙界那帮老头子那么古板，既然你刚刚救了我，那么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咱们扯平了。”

    “哦，好。”简单的应了一声，月落没有更多的反应。

    站起身，弹弹衣袖，江凌枫对着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月落说：“不管你在等谁，但你在这里是等不到他的，既然约定了，那就去约好的地方等。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一定会像你拼死从鬼差手中逃出来这样，不顾一切的去找你的。”

    “真的么？”终于有了反应，月落抬眼看着江凌枫，眼神中充满希望，本能的，她觉得他的话一定没错。

    “真的啊，我是冥界之主哎，你们凡人之间这种生死相约的事情我见得多了，走吧，这里风太大，阳气又这么重，你是新鬼，这样毫无防护地呆下去会受不了的。”看着目光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的月落，江凌枫心下略有不忍，却没有告诉她真相。按照这里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不是人类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那么简单。空气中弥漫着的阵阵异动，莫不昭示着魔族染指的痕迹，而那些灵魂破碎的惨烈，也已幻化成风，无止境的盘旋在废墟的上空。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月落站起身随着江凌枫离开，却丝毫不知道，她对他这无端的信任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她心动了么？江凌枫那双妩媚的不像话的桃花目微眯，眼前浮现起月落那跳跃着的灵动的身姿和挥剑时那洒脱的模样。他能确定的是，他救她，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上隐藏着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而已，虽然，那也是原因之一。

    “后来我将她带去了冥界，”略微回了回神儿，江凌枫继续对暗月说道，“我陪着她一起在孟婆的凉亭里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百年过去了，也还是没有等到他，而百年的时光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已经足够久了。”摇摇头，江凌枫的唇边扯出一丝苦笑，不知道是在笑月落傻，还是在笑自己痴，明知道不可能，却因为她的固执而同她一起不管不顾的坚持等下去。“后来我们终于去查了凡间的生死簿，却发现她等的那个叫做‘慕青寒’的人，既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想起那个时候月落那难以置信的模样，江凌枫此刻的心仍旧在隐隐作痛。

    “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默默的在嘴里重复着，暗月收回远望的目光转而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来的江凌枫，唇边带着异样的笑容，清清淡淡地说道：“那不就是仙者下凡么？想必你也告诉她这一点了吧。”

    “嗯，我对她说了，”点点头，江凌枫回答得很坦诚，一如那个时候他对着满脸哀伤与震惊的月落，“我还告诉她，仙者下凡历劫，等到元神归位之时便会想起一切。”虽然他为人一向并不严谨，甚至有些不靠谱的随意浪荡，然而正经事情上，江凌枫却严肃得很。也许，此刻假意的欺骗会让月落心里好受一些，然而她的人生到底要由她自己来做决定，而真相，便是做决定最好的依据。

    “所以，月落便以为元神归位的慕青寒不想再与她这一介凡人再有什么瓜葛，所以才心如死灰地喝了孟婆汤？”暗月虽是疑问的语气，然而话语里却莫名的带着一些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兔死狐悲的哀伤，虽然自己本该与月落为敌，但却总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个时候，看到生死簿的人若是自己，又会是多么的绝望而心死？

    “不是孟婆汤，是忘川水，”抬眼看着暗月那突然而至的布满哀伤的眸子，江凌枫那慵懒的双眸中换了严肃的神色，再次强调“忘川水”三个字，一如那日他对着慕青寒强调的那般，“它们的区别，应该不用我对你解释吧？”

    “忘川水？她果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自己啊，”不知为什么暗月觉得自己在苦笑，心里涩涩的难受，仿佛被遗忘的那个人是自己，却又在心里佩服月落做事的利落果决，“不过换成我的话，我也会这么选，既然已经死心了，那就把后路断得更彻底一点儿，若不然那做了神仙的他哪一日无聊了或者后悔了，又想再续前缘，唤回那刻意遗忘的记忆，那颗本来就破碎不堪的心岂不是要再受一次伤？”做事拖泥带水，势必会反复受伤，尤其是感情，后路什么的，是千万留不得的。况且以她们这样的敢爱敢恨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男人的犹豫不决？

    “只可惜，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等的‘慕青寒’便是现在的这个慕青寒。”

    江凌枫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明辨的情绪，暗月分不清他在感叹什么，又或者在后悔什么。是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他们是同一个人，然后便不会让月落再受那样的折磨？还是在后悔，若是早点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便不会让喝了忘川水的月落与他再次相见。

    到底是哪一种呢？江凌枫。看着眼前仍旧拨弄着花草的江凌枫，暗月真的很想好好的问问他。然而却没有问出口，张张嘴，暗月问出口的话却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样费尽心力的救她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再同暗月绕弯子，江凌枫回答地直截了当，“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她就那样重入轮回罢了，至于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种地步的，我也是万万没有料到的。”终究是掩去了月落重入轮回时那突然发生的状况，江凌枫不想在摸清暗月底细之前对她透露太多的信息，毕竟，敏感如他，早已觉察出她与月落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倒是觉得你满心都是后悔啊，莫名其妙的搀和进去，然后成为了魔族的阶下囚，”情绪又恢复了常态，暗月的音调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倒是觉得你比较后悔，”莫名的起了玩儿心，江凌枫学着暗月说话的句式，继续说道：“若不是我强行留住了月落，恐怕你现在行动起来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忌惮了吧，她身上隐藏的那股力量，你敢说对你没有威胁么？”

    被江凌枫戳中心事，暗月只是笑了笑，并未曾接话。目光落在翩然而至的蝴蝶上，暗月伸出手去接，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妙龄女子，青春少女所喜欢的那些她也是爱的，只不过平时太过严肃，太过冷漠，那些少女的本性便被她压抑起来了而已。如今，面对着总能令人放松情绪的江凌枫，暗月身上的顽皮心性便也突然的显露无疑。

    而在一旁看着暗月玩闹的江凌枫，忽然便很想看看她那隐藏在面纱之下的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容貌。于是一向敢想敢做的江凌枫，便抬起手臂，伸向暗月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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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魔界春暖之则瑀的秘...

    第五十一章

    站在一旁看着暗月自顾自的玩闹的江凌枫，忽然便很想看看她那始终隐藏在面纱之下的，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容貌。于是一向敢想敢做不计后果的江凌枫，便抬起手臂，伸向暗月蒙在脸上的面纱。

    利落的一个反手刀将江凌枫伸来的手劈开来去，暗月瞬间飞身而起灵巧的躲了开去。而对面向后闪身的江凌枫也不甘示弱，定住身形后便再次飞身向前，与暗月缠斗在一起，双手屡屡出击，目标仍是暗月那蒙在脸上的面纱。

    “你躲什么？我不就是想一睹芳容嘛。”打斗中的江凌枫一边迅速的变换着招式前进，一边朗声说道，语气中满满的全是调笑之意。

    “江凌枫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出手凌厉，暗月毫不迟疑的反攻着江凌枫的袭击，口中的回应也毫不留情，“你调戏调戏魔界不懂事的小姑娘就罢了，居然还敢来调戏我，真是不收拾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敏捷地躲闪着暗月的攻击，江凌枫瞅准她招式的一个空隙便迅速的伸手而去，眼见着就要拽到她面纱的一角，却又被她一个侧身闪了过去，“第一，我没调戏她们，是她们被我的玉树临风的外表、风流倜傥的内涵所折服，”被暗月紧随其后的攻击逼得没法连续说话，江凌枫顿了顿，喘口气继续调笑着说道：“第二，我这可不是调戏你，我这是对美丽的姑娘有合理好奇，你瞧你，生得一双明亮锐利的美目，即便对别人发誓你长得丑也不会有人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瞧一瞧你的庐山真面目也是合情合理之事。莫非你这样时时戴着面纱，正是取‘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之意？”

    “认识这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原本就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么？”折下一枝柳条，暗月便冲着江凌枫甩了过去，他们此番虽打斗得激烈，然而却默契的只是空用着招式功夫，并没有化入修为法术，也没有祭出从不离身的剑器，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打斗，不如说是在高手过招，相互切磋而已。

    “嘿，这不是我应该说的话么？！”一个利落的半空翻，江凌枫轻松的躲过了暗月甩来的柳条，原本她就没有用什么修为内里，柳条划破风声虽凌厉，却也只是借势而出，根本不可能伤他分毫，反倒是被他反手一握，柳条的另一端便被他稳稳的握在手掌之中。“你越这样，我便越好奇，这样吧，”手里紧紧握着柳条，江凌枫索性停下身子来，看着对面仍旧与自己较着劲儿的暗月说道：“上次我们不是约定了一个赌注么？就是看谁先查出来则瑀真实身份的那个赌注，还记得吧？如果我赢了，那你就让我看一眼行不行？我只是单纯的想一睹芳容啊！”眼风里扫过暗月那犹豫不定的眼神，江凌枫又贼心不死的补了一句。

    “好，一言为定！”突然的便答应下来，暗月说着话，正用着十分力拽着柳条的右手一松，她便眼睁睁地看着江凌枫由于惯性向后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哈哈哈……”奸计得逞的暗月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是有多久没有这样轻松愉快的笑过了？还是自己从来便没有这般畅快的笑过？在心里暗自思忖着，暗月却在视线与江凌枫那灿烂如春水的桃花目相交的一瞬间，心跳莫名的漏了半拍。

    目光里荡漾着暗月那笑得明媚如初升朝阳般的双眸，看着暗月那蒙在脸颊上的紫黑色面纱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点点光芒，江凌枫那原本还挂着些许沉重的心在此刻全然轻松起来，笑容攀上唇角，江凌枫觉得自己的心里是真的轻松愉快。

    “看够没有？看够了就说个消息给你，跟你互通一下有无。”一瞬间的失神过后，暗月瞧着江凌枫直盯盯对着自己看，于是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

    “美人怎么看得够？如果能不戴面纱就更令人看不够了！”似乎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暗月调笑到底，听到暗月带笑的嗓音后，江凌枫目光一聚，说出口的话仍旧是油腔滑调的不带一丝正经。

    “江凌枫！”语调里蕴含着丝缕恼怒，却又似是在娇嗔，一声原本的怒吼到了嘴边却变成这副样子，暗月觉得，自己今天倒像是真的着了魔，那些被深深藏在心底的姑娘家心性全都被诱了出来，一览无余的令自己一时之间都有点难以接受。

    “不闹了不闹了，”眼瞧着暗月的眼神里透出恼怒之色，江凌枫嘻嘻哈哈的收敛了神色，略略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问道：“你方才不是说有个消息要告诉我么？关于什么的？说来听听。”

    狠狠地瞪了江凌枫一眼，暗月在心里缓和了一下情绪，自己今天笑得实在太多了，多的都仿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是关于则瑀的，”觉得心跳慢慢缓和下来，暗月的声音也随之平静下来，“不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不过我却听到这么一个趣闻，也不知道真假，说则瑀她原本并不是魔而是你们仙族的人，后来因为她先夫的事情，才最终选择了堕入魔道。”话说到最后，暗月的语调已经恢复惯常的平静，却仍旧少了那么几分冷漠，仿佛只是平平常常的在说一起闲话而已。

    “由仙堕魔？有意思！”面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江凌枫在听到暗月的话后内心并没有太多的诧异。在苍梧之域同则瑀交手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并非魔族中人所具有的，那隐隐缭绕在侧的，不是魔界的戾气却更像是仙界的仙气。只不过那时情况危急，他也没来得及想太多，此刻听暗月这么一说，倒是有理可循。

    不过，与她先夫有关？

    抬眼看向对面的暗月，江凌枫的目光中闪着疑问的光芒。

    “别看我，我只知道这么多，”似是知道江凌枫心中在疑惑什么，见到江凌枫抬头看自己，暗月连着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则瑀的先夫是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为什么会让她选择由仙堕魔，这都是你要查清楚的事实，或者说，这才是我们要赌约的真正内容。”

    听暗月提到赌约的事情，江凌枫那才严肃起来没半刻的脸上又攀上了笑容，晃了晃方才断在手中的柳枝，江凌枫开口道：“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而不是偷偷的藏起来跟我比赛，莫非你心里其实是想早点儿让我看到你的美人真容颜？”

    “……”江凌枫那喜笑颜开的模样让一向思维敏锐、说话凌厉的暗月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语的感觉，抬头望望这万里无云的晴空，暗月真的很想对路过的每一个人说，自己真的不认识对面这个吊儿郎当的白衣男子。

    而一旁的江凌枫，看着暗月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无奈之情，脸上的笑容更加圆满。

    忽然的便脸色一冷，声音也瞬时间变回了冷冰冰的样子，余光里扫过不远处的虬龙树，暗月说道：“出来吧，你以为你躲在那里我就不知道了么？”

    顺着暗月的声音，江凌枫也抬起目光看向那棵苍劲的虬龙树，只见树后缓步走出一个身影，杏色衣裙，墨色长发，腰间一柄杏影杖在这魔界没有温度的日光里，散发出几分难得的温度。

    眼瞧着花盏从树后走出来，暗月面上虽然带着惯常冰冷的神色，然而心里却是一惊。等她觉察到花盏的存在时，花盏周围的气息波动告诉她，花盏站在那里已经不止一会儿的功夫了，然而一向警觉的自己却在这一刻才发觉。不由得用余光偷偷去瞧仍是笑得一脸无辜的江凌枫，暗月有点捉摸不透这个人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将自己的戒备之心全然放松下来。

    暗月心里正琢磨着，花盏已然走到她和江凌枫面前，略略欠欠身子，当作打了招呼，然后便抬眼看着江凌枫，却在眼风里时不时的瞟着身旁的暗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同江凌枫朋友般的玩闹的那样轻松愉快。

    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暗月转过身子便要离开，却在同江凌枫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轻飘飘的冒出一句足以刺穿花盏那佯装快乐的心，暗月说：“江凌枫，你虽凭着这副不错的皮相赚来了那无数朵桃花，但你心里清楚，你真正在乎的只有那么一朵，那就不要出来祸害别人了，尤其是眼前这一朵，你瞧瞧她，枝头好好一朵开得正盛的杏花，如今为了你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娇嫩的面容瞬间失了血色，花盏望着暗月消失的地方呆愣了半晌，良久才想起自己有消息要告诉江凌枫，故作镇定地抬起头来看向他，花盏却依旧难掩那苍白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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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魔界春暖之情殇难解...

    仿佛没有看到花盏那苍白而失魂落魄的面色一般，同样一直望向暗月消失之地微微有些出神的江凌枫回过神儿来，将目光缓缓地收了回来，红信落在眼前的花盏身上，手中那柄清凉的骨扇在掌中一敲，声音无波无澜的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是，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亲手交给萧夏的，你让我带去的口信我也都带到了，没有第三个人看到我们。这是他让我拿给你的东西，我没有看过。”被暗月戳中心事的花盏此刻内心因剧痛而不断颤抖，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咬牙努力保持着镇定，花盏将方才从袖袋中掏出来的一个锦囊交到了江凌枫手中。

    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突出而分明，宽大的手掌中因常年握剑而带着些许的陈年老茧，看着江凌枫伸向自己的右手，花盏的神思陷入恍惚之中。曾经，也是这双手，温柔的伸向奄奄一息的自己，温柔为自己擦干淋落满身的雨水，温柔的为自己治好布满全身的伤口，温柔的在那一方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温柔的递给自己那一柄亲手打造的光洁的杏影。曾经无数次地在梦里握着这双手，羞涩又心动，梦中那温暖的感觉至今仍在心头浮现，而如今却连无意间的触碰都会硬生生多出几分尴尬，眼瞧着那锦囊落入他手掌，眼瞧着那手掌收回身去，花盏鼻子一酸，眼眶里不禁涌出几分湿润。

    “萧夏还让我告诉你，在魔界务必要万事小心，若是看到形势不对，哪怕完不成任务也要立刻离开，安全要紧，上次苍梧之域的意外实在是太过令人心惊了。”机械的重复着萧夏让自己转告的话，花盏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却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的小了下去，似乎那一句是她自己加上的那般没有自信。

    嗤笑一声没有作答，江凌枫只是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花盏递来的锦囊，那精细的手法做工和熟练的针脚走线，还有那锦囊两面绣着的独具特色的凝珠草花纹，江凌枫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抬眼对着花盏说道：“萧夏动起手来倒是比谁都干脆利落，你瞧，这锦囊的样子是不是很熟悉？”

    莫名其妙的被江凌枫这么一问，站在一旁正兀自伤神的花盏不由得也被勾出了好奇心，抬起头来对着江凌枫伸到面前的锦囊多瞧了两眼，花盏不由得咋舌道：“这不是凝霜的针线活儿么？”

    就算别人的手艺她分辨不出来，但凝霜的针线活儿花盏绝对不会认错。

    想当初刚刚能够化成人形没多久的她，满心满眼里全都是江凌枫，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怎样能留个念想给他，好让她也时不时地能记起自己。一日在寝殿里待得百无聊赖的她跑去奈何桥畔的凉亭中与熬汤的孟婆闲磕牙，却恰好看到一个刚死不久的新鬼紧紧在手中攥着一个绣袋满眼泪光的与鬼差争执着什么。新鬼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令还未曾见过多大世面的花盏十分好奇，于是便征得了孟婆的允许，花盏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那新鬼面前询问，才知道他紧紧攥在手里的绣袋是他还在凡间的恋人赠与他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眼波一转，花盏便倏忽之间便从孟婆的六角凉亭里消失不见，转而缠着在院子里纳凉偷闲的凝霜，软磨硬泡的非要让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儿的她教自己如何缝制绣袋。等到花盏熬了一个多月终于做好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绣袋时，望着被针戳满血泡的双手，花盏毫不在意，那小小的心里全是满足。

    “所以我说萧夏动起手来比谁都速度快，”想起此前在紫华宫时萧夏看向凝霜时，目光里那温存的颜色，江凌枫的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哦？他们是在一起了么？凝霜姐姐真是幸福。”声音闷闷的，从回忆中被江凌枫唤醒的花盏瞅着江凌枫手中的骨扇，散发着淡淡的少女脂粉的香气，不由得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当初那个绣得歪歪扭扭的绣袋，现在大概早就不知道被眼前的这个人丢在哪个角落里积灰去了吧？暗月刚刚不也说了么，他这一生最不缺的便是一朵又一朵开得灿烂的桃花，而自己不过是一朵开败了的杏花而已。

    “还有别的消息么？”转手已是将锦囊收好在袖袋里，江凌枫看了看眼前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断在走神儿的花盏问道。

    “哦，有，不过是我自己打听到的，不能确定真假，”声音顿了顿，花盏顺手掐了绽放在身边的一朵蓝色小花拿在手里揉捏，随后继续说道：“君上和月落从虚天之境里出来之后，月落遭到暗月的设计陷害，误伤了许多仙人，被掌刑仙者他们看了个正着，所以回了青华之后她便受到了锁魂之刑。”

    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江凌枫沉吟半晌，问道：“锁魂之刑？慕青寒就这么答应了？”

    “是君上他自己提出来给月落施行锁魂咒的，还有一百一十一道蚀骨钉，不过……不过他自己替月落受了那一百一十一道蚀骨钉的惩罚。”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萧夏，花盏在心里却多少有些疑惑。明明慕青寒一直那么偏护着月落，上次在锁妖塔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只是将她关在地牢了事，这次为什么还会主动对她提出这么严重的惩罚？锁魂咒，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都会觉得浑身哪里都痛。

    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江凌枫没有说话，心下却一片了然，果然是他多虑了，慕青寒他那副样子怎么可能会让让月落多受一丁点儿的伤害？然而迷惑不解的花盏却忍不住的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慕青寒他这招儿叫做以退为进，你说月落她误伤了许多仙者，再加上之前他们就已经对她仙魄不全的事情有所不满，所以这次这个当儿口，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按照严格的仙规和那时众仙激动的情绪，月落要受到的惩罚远不止如此，甚至可能当场便取了她的性命。而慕青寒这么一提，惩罚的也算是合情合理，而众仙也都顾忌着他的身体，自然是不能再多说什么。”颇有耐心的对花盏解释着，江凌枫在心里对慕青寒多了几分佩服，一百一十道蚀骨钉，就他在苍梧之域时那被损伤的那般严重的修为，八成月落的伤好了，他也还下不了床。

    江凌枫的解释令花盏恍然大悟，在感叹自己的心思与慕青寒相比仍旧不过是小儿科的同时，心下也一片黯然。所谓真的在乎也不过如此了吧？心里眼里全是那个人，不管对方做了什么、是对是错，心里最先想的便是怎么样去保护对方，哪怕会让自己伤的体无完肤也在所不惜。

    抬眼看着面前神色略有些黯然的江凌枫，花盏很想抓着他的衣襟问一问，月落她到底哪一点儿比自己强？自己就哪一点儿比不上月落？然而她却没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然后便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离开。

    从前她不懂，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得足够多、自己做得足够优秀，就能获得江凌枫的青睐，就能得到江凌枫那颗始终放在月落身上的心。然而自从她随着暗月来到魔界，眼见了牧辰日日沉默地守护着暗月，眼见了暗月提到慕青寒时的欲言又止，花盏忽然就明白了，所谓爱情，与你是否足够优秀无关，与你付出的是否够多无关，甚至与你的容貌无关，牧辰他不就至今还未曾见过暗月那面纱下的容颜么？

    所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情，不过是，你恰好落在他的眼中，他恰好落在你的心里而已。

    “你做事的时候也要当心点，”江凌枫的声音在花盏背后幽幽响起，“若是见着时机不对，保全自己是最重要的，那些消息和真假再重要，也抵不过你自己重要。”

    蓦地停下离开的脚步，花盏有些拿不准的回过头，却依稀看到江凌枫手中正拿着一个藕荷色的绣袋，那深深浅浅的杏花图样是那般的熟悉，仿佛还带着自己指尖的温度。

    “虽然……”说出口的话顿了顿，江凌枫终究是没有把话明明白白的说出口，但他知道她懂，“但是，花盏，你要记得，你对我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默默地点了点头，花盏没有说话，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泪流满面。他说的话她怎么会不懂？感情的事情终究是勉强不来的，只不过是她自己明白的太迟，才把事情闹到了这般不可挽回的田地。然而他却说，自己对他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那么，这样便足够了。

    一步一步的离开，花盏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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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青华飘雪之密谋（1...

    袅袅轻烟从蹀躞香炉里缓缓飘散而出，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弥散着梅花清冷的香气，紫华殿寂静得仿若飘雪的深夜，微风掀起铺在梨木桌上的宣纸，带起清脆的声响。

    朦胧的烟气中，才刚刚从花盏那里赶回青华的萧夏一脸凝重地站在慕青寒面前。尽管紫华殿外已被慕青寒设下了厚厚的仙障，然而萧夏仍旧是刻意地压低了嗓音，跟他汇报着江凌枫从魔界带来的消息。

    最近这段时日，虽然表面上魔族那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一派风平浪静的模样。既没有如慕青寒元神归位之前那般，派人在六界大肆抢夺各方宝物，也没有如前段时日那般，四下里找各种机会对仙界进行挑衅，甚至连关在锁妖塔附近的魔界左护法牧离，魔族近来也似乎并没有想要再度救他出来的意愿。

    然而，做神仙做到他们这种地步，心里最清楚不过，暴风雨来袭之前，天空与大海总是会呈现出异常的宁静，魔族亦是如此。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行动，然而魔界内部的各方力量却都按捺不住的想要蠢蠢欲动，虽然表面上重梓对江凌枫依然客气有嘉，并未限制他的行动，然而暗地里还是加紧了对他的看防。显然，魔族在计划着什么秘密行动。

    再者，根据江凌枫这段时间在魔族的秘密观察与暗中调查，他也可以确定在仙界内部确实被安插了魔族的内奸，而且那个人是谁，他的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测。只不过那个人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做，他还无法确定。

    “还有就是则瑀的事情，”瞧着慕青寒那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萧夏的眉头拧得更紧，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他继续说道：“江凌枫说则瑀她似乎原本并不是魔族之人，而是由仙堕魔的，据暗月说，她堕魔的原因跟她逝去已久的先夫有着不可回避的关系，他与暗月已经做好了赌约，看谁先找出这其中的根源。”

    “暗月？”淡漠的表情终于是有了些许的变化，慕青寒挑了挑眉，抬眼看向萧夏那紧绷着的脸色，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出乎意料，随即又似乎轻松起来，说道：“江凌枫果然是走到哪里都不改他那风流倜傥的性子，现在居然连暗月都争取到手里了，他还真是能耐不小啊！”

    “你这关心的重点倒是奇怪得很，我方才说了那么多事情你都没反应，居然在这个问题上发起感慨来了。”听到慕青寒的调侃，萧夏的语气也轻松不少。然而那日在苍梧之域的混战中，匆匆赶去的他并未曾看到暗月面纱下那与月落一模一样的容貌，因此并没有听出慕青寒那调侃中的另一层意味。

    江凌枫他，莫不是见识了暗月的容貌之后把她当作了月落的替身？念头闪过脑海，却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慕青寒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笑自己瞎猜，江凌枫那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方才说的那些事情，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么？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计划做好了，按部就班的去做就行了，不值得我有什么反应。”斜眼瞧着脸上还未完全褪去凝重之色的萧夏，慕青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成竹在胸的味道，“倒是江凌枫的消息为什么会从暗月口中得知，再联系你之前讲过的暗月隐藏实力的奇怪举动，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应该关心的问题么？”一语击破关键所在，慕青寒看着萧夏脸上微微露出的窘迫之色，唇角略略地向上扬了那么一扬。

    狠狠地冲慕青寒翻了个白眼，萧夏正正神色说道：“关于暗月的真实身份，江凌枫也在暗中调查了，发现她在六界出现的十分突然，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无迹可寻，但她身上的力量确然不可小觑，他说他会继续调查，让我们也多留几个心眼儿。”想起花盏临走之前最后对自己说的话，萧夏不由得又补了一句感慨：“他那个人，做起正经事来倒是严谨得分毫不差。”

    “不然我会选他去当冥界之主？难道你以为我当初是被他的美色迷住了？”这下，翻白眼儿的人轮到了正准备喝茶的慕青寒。耳听着萧夏说出这样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智商的话，慕青寒不由得怀疑起，萧夏是不是近来与凝霜恋爱谈得太多，脑子里全是风花雪月的事情，所以今天才显得这么迟钝。

    “这可没准儿，”正经事儿谈完，萧夏也瞬间恢复了他平日里年轻人爱玩笑的本性，放松的身体往身后的雕花木椅中一坐，语调里满是懒洋洋的说道：“我听花盏说，江凌枫此番虽是以阶下囚的身份待在魔界，然而风流魅力不减当初，在魔界迷倒了一大片女魔不说，还有那么几个男魔也拜倒在他的……呃，拜倒在他的云靴之下，”原本想用“石榴裙下”这四个字的萧夏忽然想起江凌枫是堂堂一男子，于是面带窘迫地结巴了半晌，才想出这么个词儿来应对，随即又恢复懒洋洋的模样，对着一脸啼笑皆非的慕青寒说道：“那几个男魔原先也并非个个都有断袖之癖，所以说不定你当时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一时不察的就被他迷住了也不一定啊。”

    “谁被谁迷住了？你们这么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呢？”

    月落清脆的嗓音忽然地便响起在寂静的紫华殿中，惊得萧夏一个激灵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慌忙间抬头看向站在身边喝茶的慕青寒，萧夏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撤掉的仙障，却不想挂在慕青寒脸上的，也明显的是一个不明所以的愣神儿。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慕青寒脸上那个不明所以的表情让萧夏愈发的有些懵，赶忙撑着手臂重新坐回椅子中，萧夏结结巴巴地问道，心中却是沉沉的一惊。脑海里闪过上次月落轻易闯入慕青寒与江凌枫打斗时设下的重重结界的场景，萧夏在心中暗暗思忖着隐藏在她身上的，到底是怎样一种神秘而巨大的力量，居然可以悄无声息的穿过慕青寒设下的仙障而不被察觉。

    “你这算是什么问题？”明显被萧夏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月落一脸奇怪地看向刚刚坐稳的萧夏，嘴里继续说道：“我就是推开门然后走进来的啊，有什么奇怪的？难不成你一直都是跳窗户的？”说到此处，月落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前不久自己去凝霜的别院找她借东西时的场景，那时萧夏正靠在墙根儿底下准备翻墙而入，于是月落又似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或者你其实是喜欢跳墙的，那次你在凝霜的墙根儿底下蹲着的时候我就……唔，唔……”

    月落话还没有说完，萧夏便一个鲤鱼打挺从木椅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月落身边，想都没想的伸手便捂住了月落的嘴，偷偷翻凝霜墙根这件事他可不能让慕青寒听去，不然他便又多了一个嘲笑自己的理由。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慕青寒，萧夏的手在目光触及慕青寒那凌厉的眼神的一瞬间，蓦地从月落脸上缩了回去，然后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萧夏你干什么？！”打从自己一走进殿门起，萧夏就表现得奇奇怪怪的，于是刚一被萧夏松开，月落便怒声问道。

    “我……我……”俊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的萧夏不敢去看慕青寒的脸色。

    “萧夏他最近脑子不太好使，你不要跟他计较，是来找我的么？”伸手将还气鼓鼓的站在萧夏面前的月落拉到自己身边，顺手倒了杯茶递给她，慕青寒语气温柔。

    方才听到她声音在紫华殿响起的一瞬间，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明明自己设在殿外的仙障当今六界没有几个人能轻易闯入，而她却轻易地走了进来，悄无声息的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然而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对她一向是不设防的，于是连带着设下的仙障也在无意中为她解开了禁制，所以她才能这样稀松平常的推门走进来。

    抬手接过慕青寒递来的青瓷釉盏，小心的啜了口茶水，月落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因为慕青寒方才的话想发作却又憋着不敢的萧夏，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了一回，随后又突然想起刚刚进门时自己提出的问题，于是便不依不饶的再次问了出来：“问你们呢，究竟是谁被谁迷住了？”

    “扑哧”一声，再也顾不得慕青寒那瞬间铁青了的脸色，萧夏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然后在月落好奇的目光中，抬手指向慕青寒连声说道：“你自己问他，你自己问他。”

    “萧夏说的到底是什么嘛，青寒，告诉我好不好？”眼风里扫过慕青寒那忽然就变了的脸色，月落转转眼珠，使出了她对付慕青寒的绝招——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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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青华飘雪之初吻（2...

    眼见着月落为了知道答案连撒娇的招数都用了出来，随意地挑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椅子，萧夏将自己原本想找机会开溜的身子重新窝回了椅子之中，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慕青寒，准备着看他的笑话。

    “我们刚刚在谈江凌枫的事情，”俊朗的脸庞上笑的温柔，慕青寒看向月落的目光温柔的仿佛能化出水来，却在不经意间瞥向萧夏的方向时，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凌厉，让窝在太师椅中的萧夏不由得后背窜上一股莫名的凉意。

    “江凌枫？有他的消息了么？他现在在魔界怎么样了？身上的伤好点了么？”虽然早已在凝霜和萧夏的解释下知道了江凌枫在魔界并无危险，然而听到慕青寒提起江凌枫，月落还是一脸紧张地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地从嘴里问了出来，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舍了脸皮冲慕青寒撒娇的目的。

    月落这般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江凌枫身上的反应正中慕青寒下怀，一面对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本领感到十分满意，慕青寒一面又对月落对江凌枫如此的上心而在心中略略有些不爽。窝在一旁的萧夏斜着眼瞟了瞟慕青寒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心知他此番用的正是移花接木之策。于是在心中暗骂一声“太狡猾”，却依旧狠狠的坐在太师椅中，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倒要看看，慕青寒今天的这场戏到底能唱到什么程度。

    “嗯，萧夏刚刚跟我们在魔界那边的接头人互通了消息回来，”冲月落点点头，慕青寒声音平静地答道，手中却一刻不停的挑了把软木太师椅放到月落身边，然后又拿起几个蜀锦绣花软垫放在上面，方才按着月落的肩膀让她坐下，“江凌枫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的内力修为原本就没有损伤的太过严重，现在基本也恢复了八九成。魔界那边有花盏与他相互照应着，况且他在正经事上又一向行事谨慎，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嗯，他没事那就好，”一屁股坐在慕青寒递来的椅子上，月落听到慕青寒的答话，顿时放心不少。月落不怕慕青寒再骗她，有了上一次相互欺瞒而造成的误会与伤痛的教训之后，她便与他郑重约定，从此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多么无法令人开口，彼此之间也都始终要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约定誓言时的信誓旦旦未必是假，或许在那一刻，我们是真的相信，真的相信我们可以坚守彼此的誓言，一生一世都不违背那郑重从口中说出的约定。然而世事总是难料，我们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事情，而那些事情却又是如何的令我们不得不违背当初最真诚的誓言。

    “那……花盏呢？她怎么样了？”声音忽的小了下来，月落想起了那个娇俏的身影。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早就不再恨她，即使那日从虚天之境出来后，花盏配合着暗月那样陷害自己，月落也是不再怪她的。在其位谋其政，跟着暗月的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去忤逆暗月？更何况，花盏她那么做也全是为了江凌枫。

    “她也挺好的，不然江凌枫也不会跟她一起配合着给我们递送消息。”对月落没有丝毫隐瞒，慕青寒认认真真的回答着。

    “哦，那就好，”听到传递消息的人是花盏，月落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尽管她知道，如果她问，慕青寒就一定会告诉她，然而她却不想知道太多，毕竟自己身份尴尬，就算慕青寒不在乎，她也不想让他在众仙面前为难。

    于是扬起小脸，月落执着地再次问起方才的问题：“那跟谁被谁迷住了究竟有什么关系呢？”眨眨眼睛，月落在余光里看到萧夏那憋笑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暗暗得意起来。跟慕青寒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对他转移话题的本领见识得足够多，倒也令她多少有了一些免疫能力，如今他再想简单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却是没有从前那么轻而易举了！

    原本想仔细瞧瞧慕青寒脸上那被戳穿后的窘迫神色，伸长了脖子、瞪大了双眼的萧夏却惊讶的看到慕青寒那含笑的容颜竟没有一丝变化，看向月落的目光中，仍旧充满盈盈的笑意。

    “怎么会没有关系？江凌枫那风流倜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他那还算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外貌，此番他在魔界住着，又迷倒了不少年轻漂亮的女魔，”凌厉的眼风扫过萧夏那充满八卦之色的脸庞，令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萧夏霎时间紧紧的合上了双唇。唇角攀上一丝满意的笑意，慕青寒顺手理了理月落鬓间有些凌乱的发丝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萧夏还听说，连魔界的不少风华正茂的魔族年轻男子也被江凌枫迷得七荤八素，纷纷拜倒在他的云靴之下了。”

    “啊？！真的假的啊？！江凌枫这么厉害？！”被慕青寒说出口的话惊得直咋舌，月落转过脸去，目光探询似的看向萧夏，似乎在向他求证慕青寒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嗯嗯，是真的，是真的，慕青寒他说的一点儿没错，觉得难以置信是吧？我当时听到花盏这么说的时候，也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要知道，那些拜倒在他云靴之下的男魔里面，有一些原本并不是断袖啊！”扼腕长叹，萧夏在慕青寒那充满威胁的眼神中卖力地配合着他的话。近来凡间颇为流行的一句话说得甚好，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方才他已经胆大包天的伸手去捂月落的脸了，虽是无心之失，但此时若再不全力配合慕青寒的话，萧夏怕自己今天根本没办法再活着走出这紫华殿。

    “嘁，江凌枫那死性子也不说改改，到了魔界还不忘沾花惹草，也不怕惹毛了魔族单身的暗恋的男魔女魔们联合起来围攻他！”想起江凌枫那一贯慵懒风流的模样，月落不由得撇撇嘴，随后又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江凌枫他一身白衣站在风中的模样还真的是很英俊帅气呢，白衣飘飘的，仙风道骨的意味倒真是浓厚的很，一点儿也瞧不出来他平时会是一副那么不正经的模样……”正说在兴头上，月落忽然觉得周身的温度有些下降，下意识地向四周瞧了瞧，却在余光里瞥见萧夏往椅子里缩身子的动作，然后，萧夏冲着身旁对自己使了个颜色。

    自己身旁的人是……

    浑身一个激灵，月落立刻收回了四处乱飘的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端起手中的茶杯，装模作样的喝口茶继续说道：“不过呢，白衣飘飘的虽然很有仙气儿，但是白色的衣服看久了也实在是寡淡无味，不若青色的衣衫那般，越看越有韵味，所以嘛，我还是更喜欢青寒你青衫如水、墨发坠地的模样。”一口气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后面的话，月落笑眯眯地抬起头，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瞧着身边始终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慕青寒，丝毫不顾一旁惊讶得目瞪口呆的萧夏。

    “落儿你心里果真是这么想的？”深邃的眸子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虽早已将她那点儿小心思看穿，然而慕青寒平稳的语调中终是忍不住地染上了几分得意。

    “真的啊，你何时听过我说看烦了你衣裳的颜色叫你重新换一种？”被慕青寒的目光盯得略略有些不好意思，歇过神儿来的月落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都说了些什么之后，脸颊上顿时布满红晕。

    想要低下头错开交汇的目光，却不料被温热的手指捏住了下巴，月落只觉得耳根发烧，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拦，却又一时之间仿佛被谁噤了声一般，声音绕着嗓子拼命打转，却怎么也无法冲破那无形的阻拦。

    目光被慕青寒那深邃的双眸所吸引，那星星点点的笑意如九天璀璨的银河般散落在那幽深的瞳仁中，每一颗都深深的诱惑着月落全部的神志与内心。

    眼见着那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的璀璨双眸渐渐靠近，月落只觉得胸腔里跳动着的心脏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乱了阵脚，拼命地想要跳出胸口，拼命地想要亲眼看一看眼前这个令它悸动不已的人。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鼻尖泛起痒痒的感觉，却又令人不想躲避，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月落只觉得自己两颊烫得像是在有两团火焰在燃烧。还未等她想明白，下一刻，湿热的感觉便溢满了双唇。

    清冷的梅花香气缭绕在身旁，腊月里凉风带着雪花清新干净的气息透过窗子扑面而来。清香满溢，闭着双眼，月落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落英缤纷的梅园，片片花瓣随着拂过的清风四散飘落，仿若无数粉衣白裙的仙子在空中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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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青华飘雪之缱绻（3...

    待到一吻终了，被慕青寒吻得晕头转向的月落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抱在怀中，满面绯红的她，额头抵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下巴，浑身软绵绵的窝在慕青寒那宽大厚实的怀抱中，月落用指尖挑起他散落肩头的一缕墨发缠绕在手中。那独特而淡然的香气弥散开来，慕青寒怀抱中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令她困倦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怎么了？困了？”轻柔的吻着月落抵在自己下巴上的额头，慕青寒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沾染着桃花的香气般令人心底一片迷醉。宽厚的大掌不时地抚弄着月落的垂在身后的青丝，慕青寒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的青丝与自己的墨发缠绕的图景。

    结发同心。

    默默地在心中反复念着她曾对自己说过的这四个字，慕青寒的心底漾着无尽的柔软。

    “嗯……”声音里带着午后阳光下的猫儿一般的慵懒，后颈被慕青寒垂下的发丝惹得有些发痒，月落不由得在他胸前蹭蹭脑袋，刚想继续同他说两句闲话，却被忽然闯入脑海中的念头惊的浑身一颤，那被慕青寒吻得迷迷糊糊的灵台也霎时间清明起来。

    “嘶――”慕青寒因为吃痛而倒抽冷气的声音。

    “啊――”月落压抑不住的大声喊痛的声音。

    觉察到怀中的异样，慕青寒低下头刚想问问她怎么了，却不想正赶上月落忽然间抬起头来，于是慕青寒那棱角分明而白皙的下巴与月落那粉嫩的额头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瞬时间两人相撞的地方皆是通红一片，疼痛的感觉铺天盖地的涌来，月落甚至还无法控制的红了眼圈。

    “有没有撞伤？快让我看看。”看到月落的双手紧紧捂着额头一脸痛苦的模样，慕青寒顾不得自己同样被撞得生疼的下巴，慌忙拨开她的手查看着，直到确定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你怎么突然就抬起头来了？”终于抽出空来揉揉自己的疼得厉害的下巴，慕青寒瞧着月落那微微泛红的眼圈问道，这丫头，额头还真硬。

    “萧……萧夏……”一边继续揉着快要撞出包来的额头，月落一边结结巴巴的说着，绯红的脸颊上尽显尴尬之色。

    刚刚明明很严肃认真的聊着天，却突然莫名其妙的被慕青寒那幽深璀璨的眸子吸引了去，险些就迷失了魂魄，却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他一个突如其来的俯身而吻到窒息，于是被慕青寒一连串动作弄得晕晕乎乎的月落，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还是将紫华殿中还坐着第三个人――萧夏――完全抛在了脑后。直到方才窝在慕青寒怀中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她才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条件反射般的弹起身来，却不想正正地撞上了慕青寒的下巴。

    自己怎么就那么没出息的被他迷倒了呢？坚持不懈的揉着额头，月落在心里叹息着。

    “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萧夏的存在感还真是差劲啊！”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慕青寒脸上却满是无奈的摇摇头。

    虽然刚刚紫华殿中的气氛才稍稍有些暧昧的端倪之时，颇有颜色的萧夏便立时间飞身而出，从紫华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被自己禁锢在怀中、始终背对着他的月落却似乎并不曾察觉他的离去。所以，方才他俯身吻下去的时候，脑子里还稍稍有些分神的在想，这个一向害羞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连萧夏在场都没有提出抗议。

    现在瞧来，方才敢情是被自己诱惑迷糊了，竟然把萧夏的存在都给忘了！

    “他脑子灵光得很，看到情形不对早就脚底抹油溜了，等你这么后知后觉的现在才来发现，他早就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光了。”瞧着怀中的月落四下里乱瞟的目光，慕青寒伸出手指点点她尖尖的下巴说道。

    “我，我刚才不是……”情急之下想要解释，前半句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而月落却不知道该如何补完这后面的话。总不能对慕青寒说自己刚刚是因为被他迷得失了魂魄所以忘记了一切吧？且不说听到这样的话会让慕青寒得意到什么地步，这样的话，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也足够令她面红耳赤的了，更何况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嗯？你刚才是什么？”将月落面上的窘迫之色全都看在眼里，慕青寒坏心的逗着她，却是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看着怀中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的月落，慕青寒心底里溢出的，全是满足。

    他的月落，终于又是他的月落了。

    “没，没，没什么，”结结巴巴的回应着，月落愣愣地瞧着近在咫尺的慕青寒的俊脸。往日里白皙俊朗而稍显淡漠的容颜，此刻却因着方才那缠绵的一吻而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桃红，那平日里清澈如秋水的明眸中，此刻却染上了几分略带迷蒙的情欲之色，一切都令他那昔日里仙风道骨的面庞上生生的缠绕了几分魅惑的色彩。

    紧张的低下头去，月落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会再次沦陷。

    “没什么是什么？我怎么觉得明明是有什么的？”不依不饶的，慕青寒仿佛刚才的月落附体那般，执着地问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还一刻不停的缠绕着、把玩着她额角垂下来的秀发。

    “我，我困了啦，慕青寒你讨厌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恼羞成怒，被得寸进尺的慕青寒追问得满面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月落一面娇嗔的说着，一面推着慕青寒的胸膛，就要从他怀中跳离出去。

    “不许跑！”霸道地将在自己怀中挣扎的月落揽得更紧，慕青寒及时地阻止了她想要出逃的行为，“要是困了就乖乖的窝在我怀里睡，这寒冬腊月天的，整个青华还有什么地方比我的怀里还暖和么？”丝毫不顾怀中的月落那红得几乎马上就要燃烧起来的脸颊，慕青寒将一番情话说的理所当然。

    眼见着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慕青寒的怀抱了，连续几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的月落，一面在心中暗暗思忖着今日的慕青寒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热情，一面却在他那充满温暖和淡淡梅花香的气息包裹之下更加困倦至极。于是便索性放弃了挣扎，月落在慕青寒怀中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窝在他怀中乖乖地合上了双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如蝶翼般上上下下的起伏，鲜润红嫩的双唇微微地打开着一条细缝，两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低头瞧着窝在自己怀中安睡着的、跟乖巧的小猫一般的月落，充斥慕青寒心中的，满满的都是温暖的感觉。

    是多久没有在这样清冷的冬日抱着困倦的她安然入睡了？想起从前那每到寒冬时节便耍赖般地窝在自己怀中不肯离去的小小的身躯，慕青寒眸子一黯，不由得将环着月落的手臂收得更紧。

    云渺峰初初相遇之时，瞧着满面惊慌失措的蜷缩在麒麟玉旁的她，自己那颗如死灰般的心在那一刻瞬间复活了过来。他知道眼下的事情虽不棘手却容不得片刻耽搁，然而却仍旧停在空中，贪婪的想将她的样子全部收在心底。

    紫华殿外的云端之上，眼瞧着她为了江凌枫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面上之色虽然一如既往的淡漠，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心痛到了怎样的地步。

    心中既盼望着她能想起与自己那充满甜蜜爱恋的前尘过往，盼望着她那明亮的双眸中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身影。然而却又害怕她记起过往，害怕她记起那充满着血泪与心碎的过往后，害怕她再度转身离他而去。

    彷徨着，忧虑着，那时的他，始终挣脱不出自己为自己设下的天罗地网。

    那时的他，面对着对自己全然陌生的她，一向胸怀天下万壑之丘的他，心里却只有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念头：对她好，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他希望自己能与她冰释前嫌，不要再度站在对立的两端，他希望自己能慢慢与她接近，不要在做陌路一般的陌生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再一次将她抱在怀中，能够再一次看着她在自己的怀中安然睡去。

    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在心中弥散开来，慕青寒的唇边始终漾着抹不去的笑意。

    然而，能让你轻易得偿所愿的，便不是六界众生头顶之上的那个意思变化莫测的老天。

    天意之所以难测，便在于它总会在你满心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刻，又出其不意地带给你它想要的结果。或者是带给你意料之外的惊喜，或者是带给你满心忧惧的变故，不管怎样，它总归是不愿看着你轻易的得偿所愿。仿佛一个充满嫉妒的小孩儿，出其不意的夺走玩伴最心爱的玩具，却硬塞给他一个不想要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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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青华飘雪之决绝（4...

    专注地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月落，慕青寒那温柔如水的目光片刻都未曾离开过她的身前，唇角带着暖暖的笑意，周身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弥散开去，往昔连炎热的夏日里都一片清冷的紫华殿，此刻在这白雪皑皑的冬日，却充满着暖洋洋的气息。

    忽然的，一直安静的睡着几乎不曾有过动作的月落，那蜷缩着的左腿明显的抽搐起来，弯弯的如仲春时节的柳叶一般的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揉着那抽搐的左腿，月落皱皱鼻子，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青寒，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从梦中醒来的月落睁开双眼，恰好对上慕青寒那双略带愁绪的眸子，于是一边再自然不过的揉着痛得锥心的左膝盖，月落一边满脸疑惑的问着，糯软慵懒的声音因为刚刚睡醒而带着好听的鼻音。

    “你的腿怎么了？”瞧着月落揉腿时那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慕青寒皱起的剑眉拧得更紧，揽着她的双手赶紧的腾出一只去帮她揉。看她这副稀松平常的样子，慕青寒心中明白，显然她的腿这样因疼痛而抽搐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什么事，是老毛病了，不要紧的。”见慕青寒的大掌覆在自己那疼痛的膝盖上揉着，月落便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他的衣襟。慕青寒的手很暖，刚一覆上去便令她那因冰冷而产生痛楚的膝盖瞬间暖和起来，连痛感也连带着减少了许多。

    “老毛病了？有多久了？只是时不时地抽搐还是会疼？”感觉到手掌中传来的冰冷的寒意，慕青寒在听到月落说“老毛病”三个字时，那原本还带着些许疑惑的神色便瞬间一紧，不停地揉着膝盖的左手也微微有些僵硬。

    “不知道，大概一直都有吧，你知道的，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嘛。”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光顾着看慕青寒给自己揉腿时那温柔体贴的动作，粗心大意的月落并未注意到他面色的变化，而是继续说着：“反正五百多年前我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它就在疼，不管冬天还是夏天，疼得时候膝盖总是冷冰冰的，最奇怪的是，无论是仙力还是法术都始终没办法让它热起来，只有拿手捂着才行，青寒你的手很暖和，所以我现在基本不疼了。”

    膝盖上传来的锥心的痛楚渐渐减轻，伸直的腿也不再抽搐，月落挺直着的身子又再次懒懒靠回到慕青寒怀中，还是同方才一样的温暖，放心的舒了口气，月落笑着抬头看向慕青寒，却惊讶的发现他的脸色是如此的难看。

    凉薄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好看的剑眉快要拧成一团，眉宇间攀附着的尽是担忧的神色，却又带着一些令她不明所以的情绪，似乎是……

    自责？

    “哎呀，你不用这么担心的，你瞧你，眉头皱成这样多丑！”伸手去揉着慕青寒的眉心，月落想将那眉宇间的愁绪化开，嘴里又一刻不停的说道：“没事的，它又不是每天都这样，只是最近总在下雪，天气有些湿湿冷冷的，所以才会突然疼起来嘛，青寒你不用这么担心，真的，锁魂咒那么疼我都熬过来了，更何况这点儿事儿。”不经大脑的话才刚一出口，月落便后悔的想要将自己的舌头吞到肚子里去。

    果然，慕青寒正缓缓揉着月落膝盖的手在听到“锁魂咒”三个字的时候便明显地僵在那里，那方才还染着桃花的粉红色的脸庞瞬时间苍白一片。

    “青寒，我没有那个意思……”看着慕青寒那如窗外皑皑白雪一般的脸色，月落心头一慌，伸手便去抱他的胳膊，想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抚，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得紧紧的抱着他，用行动来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

    “乖，我没事的，”缓了缓心头涌上的那一阵刺骨的疼痛，慕青寒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月落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随后又轻声问道：“你刚刚那么困的想要睡觉，是不是就因为腿疼所以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嗯……其实也没有几天啦，刚才我那么困的在你怀里睡着，是因为你抱着我很暖和嘛。”蚊子一般细声细气的哼哼着安抚的话语，月落小心的抬起眼帘瞟瞟近在咫尺的慕青寒，却又在心里暗暗地腹诽，他怎么什么都猜得到？他难道是神仙吗？哦对，他本来就是神仙……

    被自己心里的自问自答弄得默然无语，一时之间月落有种快要被自己蠢哭的感觉。

    “还想跟我扯谎？到底疼了几天了？”温柔的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慕青寒问话的声音也不似方才那般温柔。瞧着月落那一点一点缩回自己怀中的模样，慕青寒虽然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讲，然而深知她那万事不肯说的性子，慕青寒知道，如果自己此刻不严肃一点，怕是她还会继续瞒着自己。

    “三……不，不是，我想想，我想想，”原本想胡乱地编个数字来应付的月落，抬头瞧见慕青寒那充满严肃的目光，慌忙的改了口，掰着指头数了半天，方才喏喏的说道：“六七天了吧……我，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因为是老毛病，所以我没有太在意啊。”小声的回答完，月落继续小心翼翼的看着头顶上慕青寒的脸色。

    瞧着月落那躲躲闪闪的仿若犯了错怕家长惩罚的顽皮孩子一般的模样，慕青寒很想笑，却又不得不继续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冷起声音说道：“都疼了六七天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嗯？你以为能一直瞒得住我么？落儿，你这样是想让我心疼么？”

    原本是打定主意要让月落长长记性，以后有什么事再也不敢瞒着他，却不想声音越来越低，准备好的话说到最后一句时，慕青寒却是真的有点儿说不下去。

    胸口里满满的都是自责与懊悔，疼痛的感觉充斥着慕青寒全部的血液与神经。

    月落的腿为什么会落下这样因天气湿冷便会疼痛的毛病，恐怕这六界之内，不会有谁再比他慕青寒更清楚的了，即便是没有忘记过往的月落自己，也不知道那样一场折腾究竟是为了什么。

    变故发生在一个深秋的傍晚，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五百年之久，慕青寒仍旧记得，那金色的夕阳是如何一寸一寸地收回它那铺在天地间的温暖的光芒，然后只在远远的西天尽头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光，染红了整个天空。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就是陌生人，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冰冷的声音仿若北海极地的三尺寒冰，冷得让窝在他脚边的团子也不由得缩成一团。然而更冷的，是慕青寒阴沉着的脸庞，那面色上的寒冷之意更甚于那声音的冰冷，让站在他面前的月落不由得向后瑟缩了一下身子。

    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去扶，慕青寒却硬生生地克制住了那几乎不受控制的双手。

    “青寒，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泪流满面的月落看着面前神色冰冷的慕青寒，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想说的话太多，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反而搅乱了言语，浑身颤抖，月落只知道紧紧的牵着他那一方青色的衣袖，任由他如何拉扯也不肯放松。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这一带无恶不作的山贼恶霸的掌上明珠，你的父母兄弟，连同你自己，全都是为害一方的山贼恶霸，这一点，我难道说错了吗？”声音依旧冰冷如故，慕青寒冷漠的脸庞上攀上了几分嫌恶之色，与月落拉扯着衣袖的右手更加地用力，似是不耐烦般的想要尽快摆脱她的纠缠，却始终掩饰不了手上那微微颤抖的动作。

    “你说的没错……我是山贼的女儿，我的父母兄弟也都是山贼，可那个时候我并不是有意骗你的！”泪水滚滚而落，月落拼命的攥着慕青寒的衣袖，仿若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攥着，似乎只要她还将那衣袖抓在手里，他便不会就此离她而去。

    “你还要怎样做才算是骗我？嗯？月落？你倒是说说看啊？”滔天的怒气在那幽深的双眸中翻滚着，一派波涛汹涌之势，慕青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当初我竟然会以为你是受害者，居然还为了救你这个恶贼而挨了一剑，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我慕青寒一世英明，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青寒，你听我说，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怪你，要怪只怪我当初瞎眼看错人，后来又被美色所迷而信错你，现在我看清楚了、想明白了，我回头是岸行不行？”没等月落说完，慕青寒便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怒吼着，咆哮着，那滔天的怒火简直要将她吞没，“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此后再见，便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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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青华飘雪之心殇（5...

    “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此后再见，便是敌人！”语气决绝而冰冷，慕青寒伸出左手，利落地拔剑而出，如水的宿央剑映着残阳如血的光芒闪过，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布料撕裂的“撕拉”声，宿央剑一起一落之间便割断了那连着两个人的袍袖。

    手和心同时一空。

    没有丝毫的防备，仍旧用力地扯着慕青寒那一方衣袖的月落，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的决绝，身体因着强大的惯性而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着，月落努力地想要保持最后的平衡，却终究是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月落便重重地摔倒在干硬的地上，左腿狠狠地磕在了脚边那一方尖石之上。

    丝毫不顾身后苦苦哀求着自己的月落，收剑回鞘的慕青寒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只是干脆的转身离去，却在转过身子的一瞬间，前一刻还密布在眉宇之间的冰冷之色瞬间消散殆尽，那方才还一派怒气汹涌的双眸中，此刻却满满的都是锥心的痛楚。

    拳心紧握，骨节分明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在关节处泛着可怖的白色，慕青寒惨白着脸色加快脚步离开，生怕脚下一个行动迟缓，便再也无法挪动离开的脚步。

    月落摔倒在地时那骨头与石头撞击的声音传入耳朵，令慕青寒禁不住呼吸一窒，心尖儿仿佛秋天被狂风卷落枝头的枯叶一般，没着没落的打着颤儿。

    然而他却不能停，片刻也不能，颤抖着双手，慕青寒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一停他就会心软，就会不舍，就会再也忍不住地跑回到她身边，然后将痛哭的她揽在怀中柔声安慰，向她道歉，对她发誓再也不会这样丢下她不管。

    然而他不能，为了她，他不能。

    焦躁不安的满地乱窜，没有跟着慕青寒一同离开，团子眼见着月落歪倒在地，慌乱之中扑身而去，却焦躁地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于是再次转过身子飞扑到转身离开的慕青寒脚边，牙齿用力地扯着他的衣摆，想要将他拖拽回去，却被他僵硬地再次抬手将衣摆斩断。

    不明白月落为什么会忽然地跪倒在地上面带痛苦，也不明白昔日里那般仔细呵护月落的慕青寒为什么会忽然这般狠心地抛下她不管。

    焦急地奔跑在月落与慕青寒之间，心中充满疑惑与恐慌的团子无助地哀嚎着，却始终没有得到一声一语的回应。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跪倒在地上的月落只觉得浑身僵硬，却仍旧没有挪动一分一毫，只是抬眼看着四周深沉而死寂的夜色。与慕青寒初初相遇的情形再次浮上眼前，月落委屈的想哭，却只觉得自己眼眶干涩，绝望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当初的她不过是第一次伙同帮众一起打劫商船，虽然从一出生起便是这一带有名的山贼帮的千金二小姐，然而从未真正动手伤害过谁的月落，在那一刻心里抱着的仍旧还是凑热闹的态度，却不想被偶然路过湖边水畔的慕青寒当作商船上的受害者而救走。

    那时的她，是真的想要找个机会溜走，毕竟，她这样的山贼土匪，与一个误会了自己身份的行侠仗义的年轻侠客在一起，总归是危险多于一切的，若是身份暴露，那么后果便不堪设想。

    然而他却为了保护怀中的她不受到伤害而用自己的臂膀硬生生地挨了一剑。

    眼瞧着慕青寒那鲜血淋漓的臂膀，月落再是想要溜走保命，天性善良的她也不忍心抛下他一个人在那荒郊野岭的山林之中而自己逃走。于是替他上药、给他包扎伤口，从小便跟着父兄习武的月落做的得心应手。

    那时的月落并不知道，感情这东西最是不受人心控制的，本想着等他伤好一些便立刻离开，然而还未等她找到机会，事情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微妙的变化。

    是日久生情，还是原本就是一见钟情？

    轰鸣地雷声一道又一道地自天边滚滚而来，沉沉的压着人内心惶惶不安，跪倒在深夜中的月落，紧紧地抱着不知何时钻到自己怀中的团子，问了自己许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沉沉地雷声滚滚而来，越逼越近，漫天乌云集聚，使得本就漆黑一片的夜色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暗沉，愤怒着，翻滚着，咆哮着，在那恼人的不安之中，暗夜突袭而来的暴雨终是“哗”的一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仿佛天河决堤般奔涌着倾泻而下，前一刻还带着秋日暴晒后的干燥与枯硬的地面，瞬时间水花汇集成河。

    深秋寒夜的雨水最是冰冷刺骨，却毫不留情地将跪倒在地的月落淋的透湿。

    呆呆地看着雨水落地后疯狂地溅起的那一朵朵的水花，月落只知道，自己就那样的爱上他了。南山河畔的月华节，在漫天飞舞的红丝线中被他牵起双手的那一刻起，月落便知道，自己就如同那暗夜里扑火的飞蛾一般，明知是错，明知会受伤，却仍旧不管不顾地将自己推向了一条绝无回头可能的无望之路。

    只不过，那小小的心里，仍旧抱着一个小小的奢望，奢望着这无尽的绝望之中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哪怕最微弱的希望。

    担惊受怕，小心翼翼，从他们的爱情刚一开始，她便极尽可能地小心谨慎，躲藏着、掩藏着，希望上天能赐给自己一份好的运气，好让自己能够瞒过这一切。

    然而奢望终究只能是奢望。

    繁花之下的美梦乍醒，现实的残酷便铺天盖地涌来，老天那颠覆命运的大掌行动之迅速，甚至不给她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同慕青寒四处游荡的月落知道，自己的家人此刻一定在努力地四处寻找着她。作为山贼的自己在打劫的过程中莫名其妙的被人劫走，一向将她捧在心尖儿上呵护疼爱着她的父兄大哥势必会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平安地找回。于是她小心翼翼的与前来寻找自己的帮众暗中联络着，月落想要将这一切悄无声息的解决，然后了无牵挂的回到他的身边，即便这样意味着，她要从此与深爱的父兄天各一方。

    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心中也不曾有丝毫的后悔。即使要远离疼爱她的父兄亲人，即便要离开她从小便过惯了的锦衣玉食，月落也心甘情愿地随着他天涯海角的一起去四处流浪，哪怕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然而只要他在身旁，她便什么都不怕。

    然而头顶的苍天却总别别扭扭的不愿遂人心意，无论月落她做事时再怎样地谨小慎微，却依旧还是被敏感地他发现，正正地将她抓了个现行。

    遮掩多时的真相最终暴露于阳光之下，站在因猜到一切所以尾随前来的慕青寒面前，惊慌失措之间，月落竟还来得及想一下，自己是不是该为自己挑选夫君的眼光而感到高兴。自己千挑万选的爱人是那般的睿智而明察秋毫，却也因着这高人一等的明智而毁掉了她苦心安排的一切，毁掉了她与他的一世情长。

    手足无措，那个时候站在慕青寒面前满心悔恨的问自己为什么做事不更加小心一点儿的月落并不知道，无论她的计划再怎样的周详，无论她的行动再怎样的隐秘，她深爱的慕青寒也终究会站到她的面前，亲手戳穿她费尽千辛万苦想要遮掩的一切。

    因为，这一切他原本便知道的一清二楚。

    也因为，月落一直以为的偶然相遇，原本也只是他与他背后的人马所精心安排好的一场戏，他去救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倾盆的暴雨越下越大，漫天的狂风席卷着深沉的夜色呼啸而来，任性而暴虐地扑打着月落那本就单薄的衣衫，身下干硬的土地早已汇聚成河，水势随着不断倾泻而下的雨水而越涨越高，将月落跪在地上的双腿埋没。冰冷的雨水浸透那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包裹着她那娇弱的躯体，而跪倒在地始终未曾移动一分一毫的她，此时浑身上下早已冰冷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刺眼的光亮划破暗沉的夜空，一道闪电夹杂着呼啸的雷声劈开这天地间的沉寂，摧拉枯朽的气势汹汹涌来，仿佛要吞没这天地间的一切悲伤。始终窝在月落怀中而不知所措的团子一惊，猛地抬起湿漉漉的脑袋，用力的拱着紧紧把自己护在怀中的月落。

    没有反应。

    浑身战栗起来，被雨水打湿而贴在身上的毛发瞬间竖直起来，往昔那最令它骄傲的两条毛茸茸的狐尾，此刻也被雨水打湿，颓唐的拖在地上，小小的爪子用力地推开月落沉沉的手臂，团子从她怀中跳出，迎着暴虐的狂风，拼命地向前方一个隐秘的地方跑去。

    它感觉得到，慕青寒就在那里，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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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青华飘雪之放弃（6...

    刺眼的闪电携着摧拉枯朽之势一道接着一道坠落，照亮了这笼罩天地的黑暗，也照亮了隐藏在暗夜之中的慕青寒那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

    团子猜得没错，他没有离开，他一直都没有离开。看似决绝地转身而去，慕青寒不过转了个脚步，然后便藏身在了她看不到的一方巨石之后，眼睁睁地看着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月落，慕青寒双拳紧握，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因她而第一次懂得温柔与爱意的心，此刻却仿佛正被谁用一根根细细的钢丝紧紧地勒入血肉，然后再缓缓的拔起，再缓缓的勒紧，周而复始，鲜血淋漓。

    她的小心翼翼，她的胆战心惊，她的用尽一切心思对他们之间感情的呵护，他又怎会不知道？每一次她偷偷的溜出门去，每一次她谨小慎微的发出信号，他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然后那颗原本就纷乱如麻的心中，便更加的纠缠不清。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一向睥睨天下，纵横捭阖全都成竹于胸的慕青寒，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自己想要用尽全部心力去呵护的柔弱的小人儿，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茫然不知所措，苍白的无力感从脚底泛起，仿佛生了根而迅速生长的藤蔓沿着他的身体攀援而上，将他紧紧的缠绕其中，几乎快要窒息。

    官府加急的密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的手中，每一封都简单而明确地直指他此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拿到山寨的入寨阵法图，捣毁山贼的全部势力。

    下手一向沉稳狠辣的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的手竟忍不住地颤抖着，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周身血液凝固，月落那娇俏的模样闪过眼前，慕青寒恨不得拿起身边的宿央冲着自己狠狠的戳上几个窟窿，仿佛这样便能减缓心中的疼痛。

    他以为自己是冷血的，江南第一名捕，无论是亮明身份当街追击，还是敛了身手暗做卧底，每一次宿央出鞘，必是血溅四方大胜而归。

    然而，同天真的月落一样，成熟老道的慕青寒同样没有料到，最不受人控制的便是那喷薄而出的感情，最不受人理智掌控的便是那颗温柔跳动的柔软的心。

    眼见着自己的心一天比一天沉沦得更深，头脑中仅存的理智提醒着慕青寒，他不能再这样放纵自己和月落这般自顾自的发展下去，陷入泥潭的人越挣扎便会陷得越深，而陷入感情漩涡的人，即便站着不动，也会迅速的沉陷，直到那汹涌而来的感情将他们彻底淹没，再也无法逃脱。

    与她在一起徜徉花海的日子是那么美，美得令他从来便没有颜色的生命里，沾染上了缤纷引人的色彩，与她在一起嬉笑玩闹的日子是那么开心，开心得令他从来便坚硬如磐石的心，渐渐开始酥软，慢慢地找回了那失落已久的温柔与爱的感觉。

    他想要与她一起沉陷，哪怕与世不容，他只想她在身边。

    然而他却不能，他必须要赶在她彻底沦陷之前终止这一切，哪怕会伤她的心，他也必须去阻止。

    因为，他是那样的爱着她。

    那颗原本坚硬的心狠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咬牙将自己推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因为被自己当场戳穿而面色惨白的月落，慕青寒心头一紧，脚下便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跑到她身旁去安慰，然而握紧了双拳，慕青寒狠狠地掐着自己，终于是保持住了那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然后恶狠狠地站在她的对立面。

    恶毒的话一句接一句的说出口，慕青寒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告诉自己，不要停，也不要听她说什么，眼见着她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慕青寒知道她伤心，可谁又知道他的心也千疮百孔再无一片完整的角落？

    利落的抽剑斩断那拉扯着的衣袖，割袍断义，残阳如血，又有谁看到他那拔剑时颤抖着左手？将苦苦的哀求着的月落抛在身后，转身离开的慕青寒满心满眼都是她心碎哭泣的模样，血气上涌，慕青寒只觉口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再地告诫自己要尽快离开，然而发软的双腿在走出月落的视线后再也无法挪动脚步，终究是无法彻底地狠下心来，慕青寒僵立着藏身树后，任倾盆的大雨将他浑身浇得透湿，任冰冷的寒风将他冻得彻骨，她受多大苦，他便陪她受多大的苦，只是他留在她心中的伤痛，今生再也无法弥补。

    于是眼见着团子发疯一般地向自己跑来，慕青寒想要抽身离开，却在慌乱之间踩住了衣衫的下摆，长久的泡在冰冷的雨水中的双脚早已麻木而不听使唤，于是一个趔趄，慕青寒险些摔倒在地，却听到“叮当”一声脆响，一根银色的发簪从怀中跌落在地，溅起一地的水花。

    想都没想的立刻弯腰去捡，那带着体温的银簪被冰冷的雨水打湿，细弱的蝶翼在狂风中剧烈的颤动着，几乎就要折断。

    心猛地被揪起，随着团子突然发出的凄厉的哀嚎，慕青寒猛地抬头看向月落所在的方向。单薄如蝶翼的身子在狂风骤雨的席卷中晃了晃，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地往地上倒去。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未等自己的意识恢复清醒，下一刻，慕青寒便已然发现自己扑到了她的身边。颤抖着双手将她那僵冷透湿的身躯揽在怀中，慕青寒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颤颤巍巍地将手搭上她那冰冷的手腕，僵冷的脉搏还在微弱的跳动着。心终于又开始跳动，慕青寒将月落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不管了，他什么都不管了。

    他只要她在身边，其他的，到了眼前再解决也不迟。

    “青寒，你在想什么呢？”慕青寒方才说话时那低缓的声音令月落的心中莫名的涌上一阵难过，原本等着他继续说点儿什么，抬头却发现他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远而悲伤的事情。

    月落细细的声音打断了慕青寒的回忆，从记忆深处抬起头来，慕青寒一面继续拿捏着力道给月落揉着膝盖，一面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一次心碎的分离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就此疏远，在高烧的月落床头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她醒来，再也承受不住那心碎之感的慕青寒，跪倒在床边拼命地对她道着歉，拼命地对她发誓再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一室浓浓的药草香中，两颗被寒雨淋的透湿的心更紧的贴在了一起，相互依偎着，汲取着那令人心碎的温暖。

    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慕青寒他懂。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做错事的人是他，而承担后果的人，却是那最无辜的月落。

    她这每逢天气阴冷潮湿之时，左膝便会疼痛难忍，甚至抽搐起来的毛病，便是在那时落下的病根。深秋寒夜的雨水冰冷刺骨，月落跪倒在地，双腿泡在冰冷的雨水中原本就已经僵硬的又红又肿，却又在最初摔倒时左膝盖重重地磕在石头上，寒气入骨，便伤了经脉气血。

    那时的慕青寒，总会在月落每个因剧痛而难以入眠的夜里静静的守在她身旁，温暖的大掌一夜片刻不停地替她捂着那冰冷的膝盖，努力为她减轻疼痛，却不知，这腿疾竟如此地顽固，就连她重聚魂魄转世为仙，拥有了深厚的修为与强大的力量，也仍旧倔强地留在她的身体里。

    就好像他曾对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深深的留在她的记忆中，即使喝下了忘川水也始终无法彻底的遗忘干净那般，他留给她的伤，即便是世事变幻、转世轮回，也始终无法磨平最后的痕迹。

    看着月落那伸展开来的左腿，慕青寒在心里忍不住地责怪着自己。自打入冬以来，整个青华便时不时的飘满鹅毛大雪，空气又湿又冷，她的腿疾怎么可能不发作？最可气的是自己竟然一直没有觉察，每日里只看到她蹦蹦跳跳的玩闹得开心，却忘记了她总爱将伤口偷偷藏起来的性子，若不是今日困倦至极的她，在睡梦中不小心露出马脚，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觉察得到？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我，听到没有？”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叹息，过往的一切不停地在脑海中呼啸而过，一件一件刺痛着他的心，令他再也无法对她严肃起来，即便是装，也装不下去了。

    “嗯嗯，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瞒着你的！”发誓一般地举起右手，月落笑嘻嘻地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慕青寒。他方才的严肃冷漠全是硬装出来的，为的只是让她长长记性不要再有事自己扛着而瞒他。她知道，她都知道。

    “笃笃――”的敲门声在殿外响起，一个挺身地便利落地从慕青寒怀中跳下地来，月落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诧异着便要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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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青华喜事之苏木来访...

    抬头望向窗外，月落脸上的神色明显的愣了愣。

    青华山上飘了整整一天的鹅毛大雪刚刚才停歇，大雪过后的夜空总是分外晴朗，月落转头瞧向紫华殿的窗外，欣赏到的，恰好是一副绝佳的雪夜之景。皓月当空，将银色的光辉缓缓洒向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照得周围景物一片透亮，璀璨的星子散落在澄澈的夜空中，仿佛冥界的墨海中漂浮着无数灿烂的河灯。

    今日萧夏与慕青寒在紫华殿秘密议事之时，便已经是快要接近傍晚时分。彼时的月落蹦蹦跳跳来到紫华殿，原本就是想唤着慕青寒一起去凝霜那里吃晚饭，顺带询问一下消失几天的萧夏的情况。却不想在紫华殿便看到了萧夏，玩玩闹闹一阵儿竟然就窝在慕青寒怀中睡了过去。

    月落这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是以此刻算算时间几乎已是午夜时分，也怪不得听到敲门声的月落心中会带着诧异。

    伴随着“吱呀——”一声，月落双手将殿门打开，却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彼此之间都是一愣。两个人面对面的隔着门楹僵持在那里，半晌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落儿，是谁？”等了半晌没有听到有人进殿的声音，原本低着头翻看案几上月落前几日练字时留下的“墨宝”的慕青寒心中略略有些诧异，于是抬头问道，却正好打破了月落与来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同时被慕青寒的声音唤回神儿来，月落慌忙闪开身子将苏木让进殿内，而自己却倚着门框瞧着这白衣白袍的年轻仙者。她还记得，那日从苍梧之域回来，在青华殿指责自己的众仙之中，他是最激动的那一个，而自己，确实也失手杀了他大师兄。所以方才站在门前，猛然与他相见的月落才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愣在那里。

    “属下苏木拜见君上。”从月落身侧的空隙穿身而过，苏木来到殿中，身子微微一屈，对正襟危坐于桃木案几之后的慕青寒行了个礼。

    “嗯，”见到苏木之后的慕青寒瞬间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淡漠性子，坐在案几之后的他瞧着站在殿下的苏木，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眼瞧着站在殿下的苏木一直沉默着未曾开口，倚在门边的月落忽然反应过来，既然选在这种时候来紫华殿找慕青寒，苏木他想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他商量。于是站直了身子，月落冲着慕青寒说道：“天色不早了，既然你们有事要谈，那我就先走了。”

    虽然慕青寒一向不介意月落在自己与众仙议事的时候在场，然而她那些想要回避、不想让自己为难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了解？更何况此番前来议事的人是苏木，想想当初在青华殿中他对月落的咄咄逼人，若是此刻留她在这里，苏木未必能够怡然自处。况且月落虽然受了锁魂之刑的惩罚，然而对苏木来说，他们之间毕竟有的毕竟是杀亲之仇，慕青寒不能确定苏木一时半会儿的，能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接受月落的存在。

    于是一直沉默着站在殿下不知该不该跟慕青寒汇报消息的苏木便看到，原本正襟危坐于案几之后的慕青寒，在听到月落的话后，便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去，小声地叮嘱了一些什么之后，还顺手抚了抚她的长发，然后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无意中瞥见慕青寒脸上那温柔如水的模样，站在殿下的苏木突然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夜没睡好，所以今日看花了眼。

    还没等苏木从满心的疑惑与纠结中缓过神儿来，眨眼之间，慕青寒那青色的身影又重新坐回到案几之前，青衣如水，衬着那原本就无甚表情的面容更加淡漠，仿佛千百年来都未曾改变过颜色。于是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苏木偷偷打量着眼前慕青寒这张没有表情和温度的面庞，愈发怀疑自己方才是真的产生了幻觉。

    暗自纠结着，苏木站在殿内始终未曾开口，直到感受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苏木猛然间抬头，看到慕青寒盯着自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冷的神色，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这紫华殿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君，君上，”被慕青寒那强大的气势压迫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一向能言善辩的苏木此刻舌头开始打结，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额头上竟然渗出点点汗珠。努力地定了定心神，苏木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说道：“启禀君上，属下刚刚从魔界边地南疆处打探消息归来。之前我们所怀疑的冥界那些鬼族的人，果然趁着江凌枫不在而开始与魔界相互勾结联系，将我们刻意散布出去的消息带到了魔界，魔族归属于牧离的左翼势力已经在南疆蠢蠢欲动，有些甚至已经同则瑀的人产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将打探到的消息逐一向慕青寒汇报着，苏木也恢复了往常干练沉着的模样，原本他就是仙界这年轻一辈儿里面拔尖儿出众的人才，那日之所以在青华殿中那般失态，皆是缘于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与他关系最亲近的大师兄的离去。

    “牧辰有什么反应？”逐字逐句的听着苏木的汇报，慕青寒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现在要做的，便是进一步明确谁是需要更加重视的难缠的对手，于是略略沉吟了一下，慕青寒想起了时常跟在暗月身边的那个魔族少年。

    “牧辰他显然是太过年轻，资历也不够老，原本左翼势力中就有一些人对他身居高位而不满，往昔有牧离罩着，所以不满的人也没什么动作。此番牧离不在，而他又一向与暗月走得过近，所以这次我们放出消息说之前是因为得了则瑀的人传来的消息，才在天山抓到了牧离后，左翼势力中的一些元老已经开始明着反对他了。”面对慕青寒状况外的问题，苏木仍是面不改色的对答如流，若是没有全面收集信息的本领，他也妄称仙机尊者的徒弟了。

    然而，此刻苏木心中仍旧暗暗地佩服着眼前的镇定自若的慕青寒。虽然反间计并不是什么十分高明的技巧，很多自诩甚高的人往往对这个计策不屑一顾，甚至有所嘲笑。然而身居高位的慕青寒却能时刻明察秋毫，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法更为合适，而从来不管这个方法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对冥界鬼族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小头目有所怀疑之时，紫华殿议事的众仙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用什么计策去试探方能不打草惊蛇时，慕青寒语气平淡的提出了最简单却也是最实用的办法，一石二鸟的轻易地令重梓的左右护法两股重要的势力起了内讧，甚至，逼得牧离手下的人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

    “牧辰年轻，则瑀不年轻，更何况她手底下还有暗月。”仍是一脸平静地听苏木说完，慕青寒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在提到暗月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又恢复那波澜不惊的语调继续说道：“所以不能大意，还有鬼族的那些人，一举一动的都盯好了，江凌枫现在不在，所以有什么动静就及时跟萧夏汇报。”

    “属下遵命，”虽然慕青寒说出口的话没有带太多的情绪，然而却实实在在地让苏木长了教训。他只知道仙界散布出去的消息可以离间魔族左右翼的势力，而且牧离麾下的左翼势力确实也在自我瓦解，但他却忘了，这种事情年轻的牧辰应对不了，老辣的则瑀却是不会让它轻易发生的。

    只不过……

    暗月？则瑀手下那个并不十分显眼的黑衣女魔？

    抬头看向慕青寒，苏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查，”抬眼望了望窗外泠泠的月光，慕青寒想起傍晚时萧夏说过的话，“这件事情还要拜托你师父仙机尊者才能解决，稍后我会亲自向他说明。是关于则瑀的真实身份，之前在苍梧之域我曾与她交手，觉察到她身上的力量并非是纯粹的魔族力量，似乎是用魔界的戾气强行将仙者的气息掩盖起来一般，而且她还出人意料的知道唤醒上古妖兽的仙法。所以，你要配合你师父一起查明白，她的来历到底如何。”

    “是，属下会尽快与家师查明此事。”声音不大，苏木的回答却十分有力，虽然对于慕青寒将月落留在身边有所微词，然而对于他的指令，他一向执行的干脆利落。

    “你还有什么事吗？”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慕青寒继续低下头去看方才看了一半儿的月落的字，正想着给她提点儿什么意见才能暗暗的夸她一番，却没有听到苏木离开的声音。于是抬起头来，看到仍旧一脸踟蹰的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木，慕青寒略带诧异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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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青华喜事之凝霜的秘密...

    目瞪口呆地看着往常议事结束后都要亲眼目送众仙离去的慕青寒，此刻竟未等自己离开便已经低下头去研究着几案上纸册，那娟秀的字体，显然是出自姑娘家的手笔。

    原本，瞧着慕青寒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苏木是可以悄无声息离开的，然而今日他身上偏偏还带着三师兄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给他的任务。于是走也走不得，开口也开不得，苏木只得尴尬的站在那里，直到慕青寒发现自己的存在，方才一脸窘迫的开了口，语调里也带了莫名的紧张。

    “回君上，今天，今天已经是腊月初九了，往常这个时候，青华都要开始准备元祭之礼了，尤……尤其……尤其是今年有许多新列仙位的仙者，但一直没等到您的指令，所以悉长师兄让我今天一同向您请示一下，今年还要准备么？如果准备的话，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吩咐？”

    皱皱巴巴的说完刚才那一番话，苏木竟是再也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慕青寒。

    在听到“元祭之礼”四个字的时候，慕青寒那一向淡漠的没有一分表情的脸上，没有丝毫征兆的便漾起了一分淡淡的笑意。虽然与方才同月落在一起时相比，慕青寒此刻脸上的笑意近乎没有，然而却仍旧是令殿内站着的苏木心中一惊，结结巴巴的差点儿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君上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着眼前自顾自笑的温柔的慕青寒，苏木在心中第一千零一次地问着自己。

    “是我疏忽了，”许是因为脸上带了笑意，慕青寒的声调也不似往常那般平淡，“告诉悉长，关键事宜上要注意礼节法度，其他的就交由他去打理就行了。”

    “是，那属下先行告退了。”听到慕青寒开口交代元祭礼的事宜，站在殿下将疑惑憋了满满一胸腔而不知该向何处爆发的苏木终于松了一口气，干脆利落的说完后便瞬间消失在紫华殿外。

    瞧着苏木那逃命一般离开的样子，慕青寒脸上的笑意更深。方才苏木好好的突然开始打结巴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涌上那么一瞬间的诧异，本想开口询问，却随即觉察到自己脸上的笑意，心中便了然，想必是今日自己一再反常的在他面前露出温柔和笑意，虽然不是对他，但也足以把见惯了自己冷冰冰模样的他吓着了。

    原来自己心底里的温柔已经这般满溢的不受控制了么？

    眼前浮现起月落那俏丽的淡黄色身影，慕青寒唇角的笑意更暖。

    又是一年元祭礼啊，抬头望向窗外群星闪耀的夜空，在这世上度过了千万年岁月却几乎从未留意过四时变化的慕青寒，此刻才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光阴的流转与岁月的流逝，而让他感受到这一切的，便是脑海里那始终鲜活雀跃着的倩影。

    算算这流转的时光，重新将他的月落找回已经将近一年。从仲春时节的陌生与对立，到盛夏时分的熟识与亲近，再到暮秋时节的误会与争执，再到现如今寒冬时分的亲密与平淡，眼瞧着宣纸上月落那一笔一划的娟秀字体，慕青寒的心里闪过那么一瞬间的不真实之感，却又在下一个瞬间，嘲笑起自己的患得患失来。

    真希望日子能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能够每日看到她的笑靥，每日听到她的悦耳之音，用手指轻轻勾勒着那宣纸上的一笔一划，慕青寒在心中想，所谓神仙般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吧。

    许是傍晚的时候在紫华殿睡得太久，回到自己住的偏殿后，重新躺回到床榻之上的月落辗转良久，直到窗外天色蒙蒙泛起亮光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是以等她被团子那无止休的挠门声从梦中再次唤醒时，天边的日头早已过了一天之中最盛的时候，开始渐渐的往西边儿偏斜。趿着那暖暖的绣花锦鞋，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的月落慢悠悠地前去开门，却在开门的瞬间，一个冷不丁的被激动的团子扑到在地。

    “团子你这么激动干嘛？”被团子扑到在地的月落，用力地将拼命往自己怀里钻的团子稍稍拉开些距离。飞扑进门的团子将室外寒冷的气息带入温暖的殿内，令方才还有些迷糊的月落冷得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不少。

    没有回答，也没有更多的表示，肉嘟嘟的团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在月落怀中拼命的摇摆着自己身后那五条蓬松的狐尾，小小的脸上洋溢着谁也阻挡不住的兴奋之情。

    被团子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扶着地板站起身来的月落，猜想着是不是院子里出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而让它如此激动。于是回头顺手裹了件厚厚的红色锦袍，月落便随着在自己脚边打着转儿乱窜的团子走出了房门。

    面容慵懒地望向四周，月落那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身后，长长青丝的几乎快要坠落在那皑皑的白雪之上，腊月里的北风迎面吹来，乌黑闪亮的青丝四散飘飞，与殷红的锦袍和皑皑的白雪相互映衬，色泽明丽，气息灵动，仿若那无意间闯入冰海雪域的小精灵，一颦一笑都美得不可方物。

    而与凝霜一路争执着什么来找月落的慕青寒，在刚刚迈入院门抬起双眸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恰好是月落那一身锦袍殷红伴着四下里纷飞的青丝，安静地伫立于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之中的美丽景象。月落那慵懒俏丽的侧脸在冬日里温暖的阳光的照耀下，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耀目却不刺眼。

    一时之间，原本还说话说在兴头上的慕青寒与凝霜，齐齐地怔愣在那里，目光紧紧的跟随着眼前的月落，屏息凝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还是蹲在月落脚边的雪地里欢乐地打滚的团子率先发现了呆愣在院门之外的慕青寒与凝霜，于是兴奋的唤了一声，从雪地里跃身而起，顾不得甩甩身上的雪花，一脸愉悦的团子便一溜烟儿的窜到了慕青寒脚边，闹腾着想要往他怀里钻。

    这厢团子倒是满心愉悦的扑入了慕青寒的怀抱之中，而那厢因为被团子的动作惊动而瞥到站在院门口笑眯眯瞧着自己的慕青寒的月落，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之后，面带颓唐地跺跺脚，瞬间转过身去便跑回了房间，然后将身后的殿门死死的合上，任凭反应过来的慕青寒站在门外怎么敲，也坚决不给他开门。

    现在给他开门？

    开玩笑！现在的她怎么可能给他开门？

    因为，她、她、她、她还没有洗脸也没有梳头啊！

    一脸郁闷之色，月落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抬眼瞅着铜镜中睡眼惺忪的自己，一想到刚刚自己就这样副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出现在慕青寒面前，满心懊悔的月落，此刻已经快要将垂下的头埋在了衣领之中。

    都怪那个臭团子！这半当儿不间儿的时间里，好好的发生么疯，兴奋成那副疯魔的样子还没办法开口解释，害得自己没有梳洗便跟着它走出门去，让她才一起床就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

    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埋怨着那无辜的团子，月落一边哭丧着脸拿起梳妆台上的桃木梳开始梳理着自己那快要垂到脚踝的长发，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翻来覆去的导致睡相不够好，月落那原本滑顺的长发，此刻却被压出了几个小小的死褶，以至于有那么一缕发丝，不论月落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无法顺利的固定在耳侧。

    认命般的叹口气，月落站起身来偷偷走到门前，侧耳听着屋外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的两个人的声音，然后将殿门悄悄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于是，一向耳尖的慕青寒在听到屋内的动静后抬起眼眸看到的，便是月落那从门缝中露出的半张脸，以及那单只的眸子瞧向自己身旁的凝霜时所充满的纠结之色。

    迟疑半晌，始终露着半张脸的月落终于开了唤道：“霜儿，你，你能不能先过来帮我个忙？”

    “啊？怎么了？”一直专心同慕青寒说着什么的凝霜此前并未觉察到月落的动作，是以猛然听到她的声音时，被吓了一跳的凝霜条件反射般的问道，脸上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一抹可疑的红色，然而正被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弄得心急火燎的月落却并未注意到。

    “哎呀，好霜儿，你先进来嘛，进来就知道了。”一面继续偷偷的瞟着对自己笑得悠哉的慕青寒，月落一面对凝霜撒着娇。

    “来了来了，”耳听着月落那撒娇的声音，凝霜暂时停下了自己那继续与慕青寒争论的心思，然而在慕青寒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中，红着脸走到月落的屋子里。

    “咦？霜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终于觉察到凝霜的表情不对，原本哭丧着脸冲凝霜指着自己那缕不听话的发丝的月落，仿佛变脸一般地瞬间换上了好奇的表情，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让凝霜的脸不由得愈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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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青华喜事之慕青寒的...

    “没，没什么啊，我哪有脸红？”被月落怀疑的目光盯得说话也开始结巴，凝霜将离自己近的快要贴在自己脸上的月落一把拉开，然后又将她按在梳妆台前的软椅上说道：“外面那么冷，屋里这么暖和，我刚一进来当然会脸红，还火烧火燎的呢。哎呀，落儿你到底还要不要梳发髻？不梳的话我可走了啊。”眼瞧着月落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又把脸贴了过来，凝霜闪身向后躲闪着，然后一把抓起梳妆台上的桃木软梳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中略带威胁的说道。

    “梳，梳，我梳！”凝霜语气中的躲闪与行动上的反常，让原本就略有怀疑的月落在心中更加确定，她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只不过眼下还是求她帮自己好好梳起发髻要紧，至于她在瞒着自己什么事情……月落那聪慧狡黠的眸子在眼眶中略略转了转，随后想到，既然她是同慕青寒一起来的，刚刚似乎还在争执着什么，那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等发髻梳好了自己再死缠烂打的逼问，到时候就算凝霜不肯说，慕青寒也是一定拗不过自己的！

    在心里暗暗的打定了主意，月落便立刻做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全力配合着身后的凝霜。而站在她身后为她挽着发髻的凝霜，却在看到铜镜中映出的月落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时，明显的觉察到一丝阴谋的意味，于是那小巧玲珑心不由得略略颤抖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一个没拿捏好，便利落地扯下了月落一根青丝。

    “嘶――”倒抽凉气的声音，被弄疼了的月落一脸幽怨地从镜子里望向身后的凝霜，随即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霜儿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这是有了萧夏这座靠山就开始欺负我了么，霜儿你……啊――”

    幽怨的话还没有说完，月落只觉得头顶又是一疼，于是大喊着从椅子上跳起身来，月落瞅着凝霜手中刚刚从自己头上拽扯下来的一缕青丝，欲哭无泪。

    “霜儿，你你你……”揉着发疼的头顶，月落半晌没有讲一句话说完整，她这是想把自己的头发通通拔光吗？

    “对，对不起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反应过来的凝霜连忙安抚着炸了毛的月落，然后趁着只顾龇牙咧嘴的她不注意时，小心翼翼的将脸上那略带尴尬的神色藏了起来。方才，她才刚一听到月落提起“萧夏”两个字，手下便不由得一颤，又是一个没有掌握好的力度，凝霜便又将月落的发丝扯下一缕。

    萧夏，萧夏，萧夏……

    那一袭蓝色长衫的年轻俊朗的身影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凝霜只觉得自己的耳根烧得厉害，于是不敢再正视月落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凝霜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装作专心的忙着给她梳发髻的样子而避开了她那不依不饶的探寻着的目光。

    眼瞧着凝霜将脸别开一处不敢正视自己的目光，愤愤然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的软椅上，月落透过面前的那方铜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凝霜。如果没记错的话，方才自己提到“萧夏”两个字的时候，凝霜脸上的表情明显的紧张了一下，随即自己那可怜的发丝便遭到了灭顶之灾。

    萧夏……

    眼珠一转，月落的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充满火药味儿的你来我往之间，磨蹭了半晌，月落终于在凝霜的帮助下梳妆打扮好走出门去。然而刚一出门瞧见院子里的慕青寒，月落脸上露出的那一脸坏笑的模样，显然令坐在院子里，正与在雪地里扑腾着的团子玩闹正欢的慕青寒一时之间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干嘛哪样看着我？”踏着厚厚的积雪，慕青寒站起身来走到月落身边，带着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问道，顺便还抬起手化出一面打磨光滑的水银镜子，仔细的看了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与团子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往脸上蹭上了什么东西。

    “没有啦，不用看了，你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跟这青华的落雪一样，”好笑的看着慕青寒孩子气的举动，月落轻笑着说道，“我是有事想不明白，所以求你这么睿智的人来指点一下迷津。”

    “哦？你要问我什么？”利落的收起铜镜，慕青寒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月落，刚刚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的她，细嫩的小脸上红扑扑的，仿佛刚刚熟透的蜜桃，让他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捏上一捏。

    冲着凝霜的方向眨眨眼，月落不着痕迹地将自己与她的距离拉开一些，然后面带调笑地问道：“凝霜她同萧夏是不是……”

    “落儿！”反应过来的凝霜瞬间满面通红，跳着脚的便要去捂月落的嘴，却不料被早有预防的月落闪身躲开了去，于是凝霜回头，将目光转向仿佛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慕青寒，大声说道：“君上！你，你不许说！不然，不然我就……”凝霜气鼓鼓地看向笑的愉悦的始作俑者慕青寒，语气里带了些许威胁的意味。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笑眯眯地瞧着凝霜那面红耳赤的模样，慕青寒连声应着，就算他不说，她同萧夏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了，他又何苦为此惹急了她，多给自己增添几分麻烦呢？

    “喂，慕青寒，你怎么能这样不讲义气？”眼瞧着慕青寒一副缴械投降的模样，跳开来躲在一旁的月落不干了，大声抗议着，却被不知何时靠近身来的慕青寒一把揽入怀中。

    “我跟你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义气可讲嘛，我跟你之间，可以讲的难道不是……”

    暧昧的语气在耳畔响起，慕青寒那温热的带着清冷梅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月落霎时间便红了脸颊，却仍旧气鼓鼓地想要将慕青寒推开去，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哼，不说就不说，我就不信我找不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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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青华喜事之萧夏的苦...

    “好啦，去吃饭吧，无忧在紫华殿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瞧着怀里别别扭扭的不愿搭理自己的月落，慕青寒连哄带骗地柔声说道

    然而，瞟向一旁站着的凝霜的余光中，却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方才的他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那般，一直坐在院子里喝茶逗团子玩儿。算好了月落和凝霜准会磨蹭半晌才能收拾完毕从殿里出来的慕青寒，还抽空给正在青华其他十二峰中四下里寻找凝霜的萧夏发了个讯息，告诉他说，他从昨天开始便四处寻找不见的凝霜，过一会儿会同他们一起在紫华殿吃饭。

    掐着指头算算时辰，以萧夏那样心急火燎的速度，慕青寒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想必他已经到紫华殿很久了。

    “哼，谁要跟你一起去紫华殿？！堂堂六界之主，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被威胁的不敢说话，传出去真是丢人！”冲着慕青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月落没好气的甩开他一直环着自己的胳膊，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略松一口气的凝霜，随口叫住了恰好打院门前走过的无辜的连枝，然后故意连蹦带跳的跑过去挽着连枝的胳膊，拖着她头也不回地往紫华殿走去。

    虽然憋了一肚子气的月落，此刻并不想搭理慕青寒同凝霜这两个突然之间对自己神神秘秘起来的人，然而，从昨天傍晚开始便没再吃过一丁点儿东西的她，始终抵挡不了无忧亲手做的晚饭的诱惑。于是在连枝一脸的莫名其妙中，两个人便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紫华殿外。

    推开微阖的殿门，缭绕在空旷的紫华殿内的袅袅炉烟伴随着阵阵清冷的梅花香气刹那之间扑面而来。抬起低垂的眼眸，月落看到萧夏那峻拔的蓝色身影正正地站在殿中。

    听到殿门的响动，背对着门口的萧夏慌忙转过身来，讨好的笑容满满的堆在脸上，却在看到来人是月落的一瞬间，将脸上那原本神采奕奕的神色收了回去，然后变脸似的画上了一副蔫儿蔫儿的表情，仿佛被寒冬的晨霜打击了的茄子一般。

    “萧夏？”推开殿门原本以为会看到无忧的月落，冷不丁地瞧见萧夏那一副瞬间变了几变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诧异，慕青寒刚才明明没有说他也会来的。于是语调中带着些许的好奇，想起方才凝霜奇怪表现的月落往殿内走了两步，冲着萧夏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跟凝霜是不是……”

    原本想继续打听一下刚才的话题，话说了一半，月落却突然想起萧夏那副对凝霜言听计从的模样，料想他也定不会向自己高密，于是没等话说完，便收了声音，反正他也不会告诉自己，对他费这力气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丝毫没有注意到月落脸上那起起落落变换了不知多少次的表情，萧夏没精打采的递给月落一把椅子后，便往自己坐惯了的檀木椅上一靠，恹恹地说道：“是慕青寒叫我来的啊，他说凝霜过会儿会来这里吃饭，所以我才连忙找过来的，谁知道推门进来的人居然是你和连枝！慕青寒他要是敢诓我，我就跟他没完！”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萧夏随手拿过小桌几上的茶水仰头而尽。

    “尊上，落儿，我先去厨房里帮无忧姑娘了，”眼瞧着萧夏面上的神色不似往常般洒脱，连枝知趣的行了行礼便转身离开。虽然一直伺候在月落身边她，整日里同月落打打闹闹的情同姐妹，然而对着萧夏，她却始终不若无忧和凝霜那般同他们惯熟至此。所以，连枝觉得，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要在场的好，有些话，她还是不要听到的好。

    “找过来？”敏感地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紧紧的抓住萧夏话中的漏洞，月落挑了挑细长的眉毛，装作不甚在意地问道：“你不是只要在青华，就会时时刻刻地同凝霜腻在一起嘛，今天怎么还需要慕青寒告诉你她在哪里？怎么？你们吵架了？”

    “吵架倒是没有，但她就是躲着我不愿意见。”一脸颓唐的揉揉脑袋，萧夏看向月落的表情中充满苦闷，随即又愤愤然起来，冲着月落说道：“这还不都怪你家慕青寒！也不知道那根筋儿不对了，一个劲儿的撺掇着我向凝霜提亲，然后我头脑一热就对她说了，害得她现在四处躲着我！”

    “什么？！你向凝霜提亲了？！”听到萧夏的话后呆愣三秒，月落从椅子上跳起来，巨大的吼声响遍青华十二峰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姑奶奶，你倒是小声点儿啊。”被月落吼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起来，萧夏下意识地抬起手又要去捂她的嘴，却在快要触及的时候，猛然想起昨日慕青寒的眼神，伸出去的手又立刻触电般的缩了回来，随后一脸纠结的看着面前的月落。

    “我说呢，他们两个今天一直神神秘秘地在说什么的样子，”大吼过后便及时镇定下来的月落，瞬间联想起早些时候慕青寒与凝霜聚在一起小声地说个不停的样子，还有后来凝霜那躲躲闪闪的语气与脸上浮起的可疑的红晕，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随后笑眯眯地瞧着萧夏，月落调侃着说道：“行啊萧夏，你动作倒是够快的，都知道趁着江凌枫不在的时候赶快对凝霜提亲了，你这是想着江凌枫回来后即便反对也木已成舟再无他法了是不是？”

    “喂，你可别乱想，我……我……我没那个意思！”被月落脸上带着的诡异的笑容吓得有些后背发毛，萧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顺手抄起一旁桌子上无忧刚刚摆上来的筷子紧紧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月落。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不依不饶的追问着，月落紧紧盯着萧夏的目光中充满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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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青华喜事之萧夏的表...

    “我……我……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罢了。”被月落目光中的促狭之意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纠结半晌，萧夏终于是结结巴巴的将早就噙在嘴边的话说了出来，而脸上的神色却出乎意料的随着话说出口而平静下来，看向月落的目光中也没有了方才的那副纠结玩闹的神色，反而染上了几分莫名的沧桑之感。

    “月落你也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无论是魔界还是仙界，甚至是一向保持中立的江凌枫所管辖的冥界区域，全都发生了许多事情，无论三界的哪一方，无论是因为什么，无论正义还是邪恶，都有许多人意外的死去或者受伤，尤其是我们这些有着数不清的年岁时光的仙者，一直以来，都会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然而，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却让我们突然之间意识到，这天地间飞逝的时光与生老病死的规律，对待我们也是同样的毫不留情。说不定某时某刻一个意外发生，我们便再也没有机会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也再没有机会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一向年轻活泼的声音忽然间低沉下来，萧夏的语气中带了沉沉的叹息之意，“况且这次魔神出世的传言愈演愈烈，虽然表面看去，青华上下甚至整个六界仍旧是一派宁静的景象，然而，想必你也察觉到了，这表明的平静之下隐藏着的，是怎样不可小觑的骚动。”

    抬眼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白云苍狗和那不断变换着样貌的天空，萧夏的声音愈发沧桑，在着世上度过了千百年岁月的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岁月流逝，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有可能会来不及。突然而来的认识，给萧夏的内心带来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震撼，猛烈地几乎要将他击倒，然而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他便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与深深的叹息之中。

    “这次的事情，想来并不是能够那么容易就结束的。虽然一直以来，我们都希望它能以一个和平的方式解决，都希望魔神出世的传言只是个蛊惑人心的传言而已，然而，倘若这希望落空，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想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来后悔，后悔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对心爱的人表明心意，后悔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同她抓紧时间朝夕相对。”低沉的声音顿了顿，萧夏抬眼看向对面十分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月落，继续说道：“所以，那天慕青寒他半开玩笑似的跟我提到这个事情，我便一下子动了心，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趁着现在有机会，好好的跟凝霜在一起罢了，慕青寒他，其实也是一样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抬眼看着面前听得认真的月落，萧夏在心中沉沉的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因着蚀骨钉之刑而重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慕青寒，在充满八卦之心的萧夏的穷追不舍下，几乎将他在凡间时与月落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详细的，甚至连当时天空中飘着的云朵的形状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那个时候，听着虚弱的慕青寒颤抖着嗓音讲述着他与月落最后结局的萧夏，看着眼前那个面如纸色、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昔日的王者慕青寒，忽然就明白了，他长久以来的内疚之感与患得患失的惶恐之感究竟源于何处，也明白了，他为什么甘愿被她误会也不愿告知她真相，更明白了，眼前这个从来便淡漠一切情情爱爱的人，在心里，是怎样深沉而热烈的爱着那个女子。

    萧夏不知道，那个时候慕青寒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为了所谓的“使命”与“正义”，亲手毁了他与自己心爱之人的一世情长，又为了那样一个不算私心的私心，亲手将宿央剑刺入心爱之人的胸膛。

    萧夏想，长剑没入月落胸膛的那一刻起，慕青寒他其实也已经死了吧。

    哀莫大于心死。

    还有什么比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更叫人心如死灰的呢？

    于是从那一刻起，无论慕青寒再怎样护着宠着月落，再怎样的做出与千百年来他所认识的那个慕青寒绝对不应该会做出的事情，萧夏都觉得，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所以此刻，面对着眼前一无所知的月落，萧夏紧紧的合上了双唇，将那些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话紧紧的埋藏回内心深处。他不能说，因为慕青寒不想让她担心。

    看着眼前无比认真与真诚的萧夏，月落很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在此刻都是多余。而萧夏那句“慕青寒他，其实也是一样的”，又让她下意识的觉得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却又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伸手拍拍萧夏的肩膀，月落叹息着就要起身走开，却不想那微阖的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眯起眼睛向着殿门外看去，月落瞧见光的背阴里站着的恰是凝霜与慕青寒。错了错身子的位置，避开雪地里反射的强光，月落看清了那站在光影里的凝霜一只手紧紧牵着慕青寒的广袖，那娇嫩的脸颊上挂满泪水，而那灼灼的目光则紧紧盯着自己身旁的方向。

    月落的身旁，是萧夏。

    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的萧夏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放下手中的茶杯，月落克制着内心的冲动，一步一顿地走向已随着凝霜走入殿内的慕青寒。不知道为什么，听过萧夏方才那一番话后，此刻猛然再见到那个青色的身影，月落的心中忽然的便涌上一阵泪意。

    微笑的看着别别扭扭走到自己身旁的月落，慕青寒脸上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温柔，伸出手去将她略带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慕青寒揉揉她的小脑袋，将她轻轻的拉出了紫华殿外。

    在殿外听到一切的凝霜，此时此刻，定是有许多话要对萧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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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青华喜事之围炉夜话...

    因着再度推开紫华殿殿门时，萧夏那响彻云霄的一声“霜儿她答应与我成亲啦”的大喊，月落饿了整整一天之后的第一顿饭，十分不幸的在饭桌上各路人马之间各种含义颇深的挤眉弄眼、眉来眼去和眉目传情中，吃得七零八落。

    是以晚饭结束后，在硬生生地将想要与凝霜继续花前月下的无情地萧夏赶出屋子之后，趴在凝霜床榻上毫无形象地翻滚着的月落，死赖着非要让连枝去慕青寒那里再偷一盘点心来，却不想二人正相互推诿时，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谁呀？来了，来了。”笑闹间伸手推了一下赖在自己身旁的月落，凝霜连忙起身去开门，“咦？下雪了啊？”，抬眼看到夜空中闪闪亮亮的飘着雪花，凝霜赶忙闪开身将门外的无忧让了进来，嘴里还说着：“无忧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你好半天都没找到，你可算自己跑来了。”

    “是呀是呀，你们找我好半天，快接着，”笑嘻嘻的同凝霜玩笑着，进了门的无忧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凝霜，然后抖抖身上的雪花看着好奇的翻看食盒的凝霜继续说道：“你和萧夏吃饭的时候眉来眼去的搞得大家都吃不好饭，所以有人就担心了，怕某人没吃饱，然后就特地把我找了去，又亲自看着我现做好了某人最喜欢吃的糕点才放了我，结果又偏偏让他知道我是来找你们的，我就只好连挑夫的一起当了。”一脸无奈地看看凝霜又看看月落，无忧一席调戏的话语说红了两个人的脸颊。

    围着热腾腾的糕点，赏着窗外大雪纷飞的夜景，四个芳华正好的姑娘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着闺蜜之间的悄悄话，而八卦一向是姑娘们的天性，更何况今日大家都刚刚得知凝霜答应了萧夏的求亲，因此，今晚所有话题的焦点，自然是凝霜与萧夏的亲事无意。

    “呐，凝霜姐，你为什么会答应尊上的呢？”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手中的莲花酥，从来不谙情事的连枝好奇地问着。

    “因为……因为我喜欢他啊，所以想跟他一直在一起。”许是因为事情彻底的公开，许是因为被萧夏傍晚时与月落说的话所感动，尽管仍旧感到羞涩不安，脸上红云朵朵漂浮的凝霜，还是将心里的话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嘁，幸亏萧夏不在这里，不然听到你这句话，他又要激动的大喊大叫了。”尽管语气中带着对萧夏稍许的不屑，然而月落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绽放出一朵花儿来。亲眼看着自己最好的闺蜜能与她心爱的人甜甜蜜蜜的长相厮守，月落的心里怎么会不开心？

    “哈，也不知道今天下午是谁先在紫华殿里大喊大叫的呢，是吧连枝？”斜眼瞧着坐在一旁吃的正欢的月落，无忧一副“我来戳穿你”的表情看向连枝，而后者端着茶水连连点头。

    傍晚的时候，原本同连枝一起收拾好了厨房之后，无忧便要将最后一道菜端进紫华殿，却不想在刚要伸手推门的时候，猛然听到殿内传来的月落那一声响天彻地的惊吼，吓得她差点儿把手里的菜盘子扔到地上，幸亏站在一旁的连枝眼疾手快帮她端稳，才没有酿成大祸。

    是以，月落方才语气不屑的调笑着萧夏时，无忧便将这件事端出来想要稍稍刺激一下月落的神经，不然以她吃东西的速度，她们几个就吃不到多少了。

    却不想此番月落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淡定的喝了口茶，冲着无忧翻了个白眼儿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若是我呛到了，你们就能多吃几个，我大吼大叫的是因为吃惊呀，你们两个敢保证你们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吃惊？”

    月落干脆利落的讲话说完后，又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然后成功的看着无忧与连枝一脸沉默的表情，原本就笑的仿佛春花初绽般的脸庞，此刻更是挂满得意之色。

    “呐，凝霜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今晚的连枝仿佛着了魔一般，沉默半晌又重新开口，执着的想要知道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你这个问题让人怎么回答嘛，”终于，脸红的仿佛秋日里熟透的番茄，凝霜别扭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又拗不过连枝那真诚而期待的眼神，踟蹰半晌，方才试探性的说道：“应该是很开心的感觉吧，只要跟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心里都是很开心的。”

    “是啊，而且这种开心是不求回报、甚至不求回应的，”忽然的便开了口，不再吃东西的无忧只是握着那青瓷釉盏，望着窗外越飘越大的雪花，眼神略带迷茫的说道：“你只要远远的看到他，就会觉得很开心，哪怕他没有在对你说话，没有看到你，甚至他喜欢的人不是你，但是只要看到他是开心的、快乐的，你的心里还是会觉得很满足。”无忧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冬日里飘落在雪地上的一片白梅花瓣，轻巧的，几乎留不下一丁点儿的痕迹。

    心中忽然一窒，正吃得开心的月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无忧，疼惜与叹息之情夹杂着翻滚而来，月落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将手轻轻抚上无忧那弱小的肩膀。

    无忧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然而爱情这东西最是自私，它容不得谦让，也容不得共享，她虽心疼无忧这一场始终无法开花结果的千年暗恋，然而也是决计不肯将自己最心爱的人拱手相让。

    更何况，爱情本就不是一个可以相互推让的物体，月老的红线系在谁和谁的手腕上，便注定那携手走完全部旅途的人只能是彼此，即便一个愿意让或者想要逃，另外一个也会坚定不移的去追赶，直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然后，再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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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青华喜事之安然入睡...

    回忆起那些日子的时候，我之所以觉得心中溢满快乐，不是因为去了哪里或者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

    或许凝霜与无忧想说的，便是这样一种简简单单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又或者到底怎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或许，每一个陷入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爱情之中的人，都会有着属于自己的不同的答案。然而，无论是轰轰烈烈、生死相许的爱情，还是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爱情，看到那个人之后心中洋溢起的那份温暖而踏实的感觉，恐怕是每一份爱情中都会拥有的美好。

    落雪寂静无声，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趴在桌头，望着窗外大雪纷飞，听着耳畔灯花“噼噼啪啪”的声响，偶尔视线相遇，便在娇嫩的脸庞上绽放出如冬梅般绚烂温暖的笑容。

    多年之后，每当想起这个闺中围炉趣谈的雪夜，凝霜都会生出重重感慨，感慨着那个冬夜的宁静与温馨，感慨着那个时光正好、岁月无声的青春年少。然而韶光易逝，红颜易老，美好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得不能再短暂，匆匆而过，便再也无迹可寻。

    “时候不早了，咱们睡觉吧。”拿起金丝小剪，凝霜小心翼翼地剪着灯花，烛光映在脸上，红扑扑的竟带着别致的俏丽。

    “外面好冷啊，这么大的雪，”随手抓起一个蜀锦软枕抱在怀中，无忧撒娇般地看向凝霜，目光盈盈，带着形容不出的娇俏，“霜儿姐姐，不然我们今晚都睡在你这里好不好？”

    无忧话音刚落，正摆弄着手中的小物件的连枝与月落也一并抬起头来，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凝霜。

    “好好好，真拿你们几个没办法，”瞧着三只小兽一般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的三个人，凝霜笑盈盈的脸庞上做出无奈的模样，站起身来走到床榻前铺展着床铺道：“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睡觉的自己去柜子里拿被褥哦，我可是不管的！”说罢，便一个翻身上了床，笑嘻嘻的看着还站在地上的三个人。

    “哼，坏凝霜！”开口的是月落，然而她的手下功夫却一点儿没耽搁，迅速的跑到橱柜前抱出一床被褥，便滚倒在凝霜又软又大的床上。

    接着是无忧，然后是连枝。

    眼瞧着三个人一个接一个的抱着被子在自己床上打滚，窝在被子里的凝霜此刻是真的无奈了起来，于是揉揉发痛的额角，凝霜一手一个将身边玩儿的开心的月落与连枝老鹰抓小鸡拎了起来，嗔怒道：“快点儿给我老老实实的躺好，不然都把你们踹到床底下去！”

    “哇，霜儿姐姐好可怕，我觉得尊上的未来一定很可怜。”被凝霜抓的动弹不得的连枝冲月落眨眨眼，跟月落她们几个相处久了，她的性子也变得活泼许多。

    “好你个连枝，居然跟着月落学坏了！”被连枝的话说的面上一红，凝霜恼羞成怒的把矛头指向了月落。

    “喂喂，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太凶，所以我们柔弱的连枝都看不下去了，才挺身而出，为了正义……哎哎，你放开我，放开我！无忧，救命！”正准备长篇大论一番的月落，被不耐烦的凝霜轻轻扯住耳朵，一时之间环佩叮当，在这温暖的冬夜是那么悦耳动听。

    “好啦好啦，不要闹啦，”早就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无忧，听到月落喊救命，拼命的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伸手将她们两人分开，娇嗔道：“好了好了，快点睡觉，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天还要起大早儿跟着君上和尊上他们去凡间呢，现在还不睡，明天早晨起不来怎么办？”

    “是呀是呀，若是明早儿起不来，耽误了去凡间买成亲用的喜庆物品，尊上今天那张笑开花的脸，明天就要哭的这窗外的梅花儿都谢了呢！”调皮的冲凝霜眨眨眼，连枝笑嘻嘻的说道。

    傍晚在紫华殿时，凝霜才刚刚点头，萧夏便一脸急迫的拉着所有人要去凡间置办成亲用的喜庆用品。大约一般的仙者们在那漫长的修仙岁月中都比较清静无为、无欲无求，成亲的本就不多，是以仙界虽然重礼数，然而在神仙们成亲这一桩儿可大可小的事情上，却没有什么明确的礼数，而大多数成亲的仙者，也都是摆几桌酒席，借着机会同四海八荒的老友聚聚了事。

    然而萧夏却执着的想要按照凡间的礼数将凝霜明媒正娶进青华的大门，却恰是与此前月落对慕青寒提到的他在凝霜院墙外面蹲墙角偷听来的话有关。

    那一日，萧夏原本是无意中路过凝霜居住的别院，原本便已经同凝霜约好晚上一起吃晚饭的他，那时便没有想着要进去瞧瞧，只是急着将慕青寒吩咐的事情做完，然后好早点过来同她在一起。却不想在经过院墙的时候，耳朵一向比较灵敏的萧夏，听到了院内传出的凝霜与无忧闲聊的声音。

    凝霜说，她小时候跟着江凌枫去过一次凡间，恰好遇到凡人娶亲，那铺天盖地的红色，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还有那欢乐喜庆的唢呐声，每一样儿都深深留在她的记忆里，让她从小就渴望着，倘若有一天，自己有幸能寻得那可以执手白头的人，便要这样喜喜庆庆、热热闹闹的举办自己的婚事。

    所以那日，无意中听到凝霜对无忧讲述自己儿时憧憬的萧夏，才会那般不顾形象的贴在她的院墙之外，仔细地听着凝霜说出的每一句话，然后在心里对自己发誓，一定要让她实现多年的梦想。

    在脑海里忆起这一层故事的月落，忽然便安静下来，看着眼前面色微窘却满溢着幸福的凝霜，她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充满着温馨的愉悦。

    怎么会不感到幸福与愉悦呢？

    难道这世间，还有比你在不经意间说出儿时的梦想，却恰好被对的人听了去，然后那个人便倾其所有，帮你去实现、去完成这个梦想更幸福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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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青华喜事之依依不舍...

    青华飘飞的大雪来得快去得也快，清晨推开房门，整个青华一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然而头顶却是晴空万里，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儿云彩。

    青华最新鲜的晨风拂过披散在肩头的青丝，凝霜斜倚在门前，看着屋内仍旧睡得东倒西歪的三个人，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样宁静的日子，真是幸福啊。

    然而，顽皮之心顿起，凝霜悄悄的走出房门，将花蕊上的落雪轻轻扫在手中，然后又蹑手蹑脚的走回床边，伸手掀开凌乱的被褥，然后随手轻轻一扬……

    “啊――”

    “哇哇――”

    “啊啊啊――”

    “哈哈哈……谁让你们三个小懒虫不起床？”瞧着床榻上瞬间醒来并乱作一团的三个人，凝霜再也忍耐不住的笑出声来，边笑还边做出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数落着床上滚作一团的三个人。

    “谁让凝霜你起床起那么早的？是不是急着想见心上人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月落毫不客气的回嘴，顺带还将无忧身上的雪花往床下扫了扫，同时偷偷的对也反应过来的她使了个颜色。

    “就是就是，瞧你这么一大清早的就梳洗打扮的这么整齐，这是等不及要见到尊上了吧？”一脸坏笑，说话的人是刚刚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无忧。

    “你们两个嘴坏的丫头，还是我们连枝乖巧可爱。”被无忧和月落说的面红耳赤，凝霜跺跺脚笑骂道。

    “嗯？什么？尊上？”仍旧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连枝被凝霜夸得有些不明所以，“霜儿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早早起来去找尊上了么？”睡语连篇，连枝显然是还没有从梦中彻底清醒，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你……”没想到自己刚刚夸赞完的连枝会是这样的反应，凝霜一时语塞，伸着手指戳了半天连枝乱蓬蓬的头发，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窝在一旁的月落与无忧终是憋不住的大笑出声，然后伸出手去将凝霜按倒在床上，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待到四个人嬉笑打闹着洗漱完毕，天边的日头已经由最初的蒙蒙亮光变得明晃晃挂在正当头了，于是四个人又一路相互推诿抵赖着是对方动作太慢而慢腾腾的来到了紫华殿。

    却看到早已站在殿前的两个人，一个满面含悲，似是受了天大的苦楚，一个虽然没有那么夸张，然而脸色也并不如往常那般柔和，当然，前者是萧夏，后者是慕青寒。

    “怎么了？我们不就是来晚了嘛，你们两个干嘛把脸绷成这副模样，尤其是萧夏你啊，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们来的虽然晚了一些，但也不会耽误你按时把霜儿娶回家啊，你说是吧无忧？”诧异着萧夏与慕青寒不大好看的脸色，月落只当是她们四人来的太晚而让他们等得太久，于是顺嘴开着玩笑。

    “是呀尊上，落儿说的没错。”连声附和着，无忧笑意满面的站在月落身旁，目光却按耐不住的落在了慕青寒身上。她知道她不应该，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原本以为听了自己调侃的萧夏会立刻回几句嘴，却没想到他的表情更加难看，于是月落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转头看向慕青寒问道：“青寒，这是怎么了？”

    “我们恐怕没办法同你们几个一起去凡间了，”伸手抚了抚月落垂在肩膀上的长发，慕青寒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惋惜之意。

    原本，他想借着此次陪萧夏与凝霜去凡间挑选成亲必需之物时，悄悄打探一下月落的喜好，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给她一个盛大惊喜。毕竟，五百年前，他始终欠她一个明媒正娶，他始终欠她一个长长久久的承诺。

    然而却事有不凑巧，清晨时分，就在慕青寒正准备同一大早就在紫华殿聒噪不堪的萧夏一起去凝霜的别院催一催这些慢腾腾的姑娘们时，却忽然收到他师父莫语真人的元神传信，命他同萧夏在三日内务必前去东渊碧阁与他相见。

    “师父说，事关魔神出世的大事，所以，我和萧夏不得不尽快赶过去，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如此，便不能陪你们一起去凡间了。”声音略略低了下来，慕青寒看向月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留恋之色，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许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天天都与她待在一起，习惯了醒来之后第一个瞧见的人是她，睡着之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人也是她，习惯了时时刻刻知道她在哪儿、做什么，这突然而来的分离，让自己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吧。

    觉察到自己心中的不安之感，慕青寒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自己近来，真是愈发的患得患失了。

    “哦，这样啊。”似乎是觉察到慕青寒语气中的不安，月落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慕青寒的大掌，仰起脸来却是大大的笑容在脸上，“放心啦，我们几个是去凡间买东西，又不是去魔界打架，你不用这么担心，更何况，我身上不还有你的天罡罩护着吗？不会有事啦。”

    “嗯，小心一点，买完东西就尽快回青华来，想去哪里玩儿的话等我回来再陪你去。”明白月落话中的安慰之意，慕青寒笑了笑，抬手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额发。随后转过身去，想要叫着萧夏一起动身，却在抬眼看到他的一瞬间，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眼前的这个人。

    萧夏他，他，他，竟扯着凝霜的衣袖不肯放开！

    眼看着慕青寒并着月落、无忧和连枝的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凝霜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随后面带纠结的看着孩子一般耍赖皮的萧夏，试探性的说道：“萧夏，你，你别这样，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你跟着君上快去快回，咱们很快，很快就能见面了，好不好，嗯，萧夏？”

    没有回音，萧夏仍是死死的拽着凝霜的衣袖，不说话，也不放开。

    一向温柔的凝霜顿时充满无奈，又不忍心将他强行拉开，只得求救似的看向慕青寒，几乎都要开口向他求情。

    却不料早就看穿萧夏的小把戏的慕青寒，快步走到凝霜身边，抬手化出宿央剑，利落的挥剑向凝霜的衣袖斩去。

    “慕青寒，算你狠！”瞬间放手跳开身去，萧夏冲着笑的一脸得意的慕青寒恶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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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东渊碧海之师徒相见...

    “谁让你腻腻歪歪的不肯放手？”收剑回鞘，慕青寒一脸好笑的瞧着身旁萧夏，随后唇角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继续说道：“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师父他老人家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机会，就不要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

    “君上！”原本以为慕青寒是来帮忙的，却不想他平时不开口，一开口却比谁说的话都更加令人面红耳赤，于是羞得跺脚，凝霜差点儿在这紫华殿待不下去。

    “君上，我看你是想说你自己同落儿吧？”眼瞧着凝霜那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无忧突然开口笑道，自然是收获了凝霜无数个感激的眼神。

    “你这丫头，真是愈发的没大没小！”被无忧的话噎了半晌，慕青寒笑着说道，伸手拽着就要向无忧扑去的月落，安抚道：“好啦好啦，无忧她说的也没错。”

    一句话令原本对无忧恼羞成怒的月落忽然张牙舞爪的转向攻击自己，慕青寒原本就笑容攀附的面庞上此刻更是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哎呀，我们还是早点动身吧，天色不早了，早去早回嘛。”抬头看看天色，站在一旁从头无语到尾的连枝终于开了口，再这样玩闹下去，可真是要到天黑也从青华走不出去了呢。

    “连枝说的对，说的对，我们赶紧动身吧。”终于一把将月落的双手握在手里，慕青寒笑着说道。

    听到慕青寒的话，众人都抬头望了一回天色，自觉再不动身真的要晚了，才拿了行李，一路打打闹闹的相伴往青华山下走去，随后在青华脚下依依不舍的分头而去。

    一路穿过翻腾的云海与茫茫苍山，因着月落施了锁魂咒而无法过多使用仙力的缘故，凝霜一行四人到达凡间时，天色已是暗沉一片，连坠落西山的夕阳也收净了最后一缕金光，晃晃悠悠的，一轮皎洁的月亮便爬上了澄澈如洗的夜空。

    于是拍拍临走前从萧夏手中夺来的荷包，月落三人便在凝霜的带领下寻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客栈安放行李物品，随后又挑了一间上好的酒楼，吃饱喝足后又在热闹的街道上四处游荡一番，直到有所困倦，方才回到了客栈房间之中。

    “霜儿，你说，青寒和萧夏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们到了东渊碧阁了吗？”趴在窗前望着天边璀璨的星子，月落觉得还是青华的星空要更好看一些。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过东渊，所以也不知道路有多远，不过……”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坐在床边的凝霜顺手替睡熟了的无忧与连枝掖了掖被角，继续说道：“不过，以他们两人的修为能力，再远的地方，现在也应该到了吧。”

    “嗯，是呀，只是希望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才好。”月落轻声的说着，今天上午在紫华殿外，慕青寒对着自己虽然仍旧是一副笑的温柔的模样，然而敏感如她，又怎么觉察不出他笑脸之下的担忧呢？

    “放心吧，我相信他们。”凝霜轻轻的答道，随后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活儿。虽然她知道，以萧夏的修为，这冬日的寒冷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事儿，然而她还是想为他亲手做一件冬衣，看着他穿，自己心里也暖暖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轻声交谈着，却不知此时她们口中念叨着的那两个人，正一脸严肃的站在东渊碧海阁之上，看着四周往昔平静如止的海面此刻接连卷起的惊涛骇浪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弟子青寒拜见师父！”尽管面上眉头紧蹙，然而慕青寒的声音却依旧平稳而淡漠，穿过猎猎海风，直达东渊碧海中央的碧海阁之中。

    巨浪滔天，咆哮而来，却在即将要扑打到慕青寒与萧夏衣摆之时，霎时间向两边翻滚而去，滔滔碧海之中瞬时间劈出一条笔直的大道，直直通向阁门打开的碧海阁。

    “多谢师父。”朗声而行，慕青寒与萧夏一同踏上海中劈出的道路，一步步走进碧海阁之中。

    烟雾缭绕，碧海阁中常年燃着的苦梀香令整个碧海阁充满着苦涩的香气，闻之却又令人进入大彻大悟的清醒之中。

    迷蒙的烟雾中，慕青寒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枣木案几之前的白须白发老人，一袭墨灰色仙袍飘飘然弥散在空气中，那熟悉的仙风道骨的模样，令一向淡漠的慕青寒也禁不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师父，弟子慕青寒拜见师父。”掀袍跪地，慕青寒诚心而拜，这普天之下能令他诚心下跪的，除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怕是再无他者。

    “晚辈萧夏拜见莫语真人。”同样跪地谒拜，萧夏心中更多的是单纯的敬意。

    “你们来了，”点点头，莫语真人挥挥袍袖，眼前的烟气消散殆尽，消瘦的身形清晰的显现在二人眼中。

    “师父，您怎么……”抬眼看到莫语真人那单薄的身躯，慕青寒不由得心中一惊。虽然但凡修仙者皆有一副清寡单薄的身躯，然而眼前的师父，却并非通常意义的清瘦那么简单，面色苍白，白发干枯，那一副苍老疲惫之色令慕青寒攀在唇角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

    “我没事，寒儿，看到你平安归来，为师也就放心了。”声音飘渺却带着遮掩不住的苍老，莫语真人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青衣少年，眼前不禁浮现起当年那个蒜苗高的孩子，成日里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没个止境，却不晓得这沧海桑田几千年的岁月，为何就将那般活泼的他磨成了如今这样淡漠的性子。

    虽然这般沉稳淡漠的性格于君临天下再合适不过，然而但凡父母之心，却没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始终快乐活泼、轻松幸福的度过一生的。

    只是无论是人是仙，但凡活这一世，身上有多大能力，就要肩负起多大的责任，为了自己区区一人的幸福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实在不是他莫语教导出来的徒弟的风格。

    只不过，听萧夏前阵子传来的消息说，如今自己这表情和性子淡漠的快要冻成冰块的徒弟，近来也总是会为一个姑娘而露出久违的笑容与活泼，莫语的心中便欣慰不少。

    真想见见那个姑娘啊，莫语觉得，自己修仙万年，此刻却只不过是一介凡人老父的爱子之心，然而却是再也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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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东渊碧海之魔神的秘...

    “是徒儿不孝，让师父您担心了。”莫语那苍老的声音令跪在地上的慕青寒心头一紧，声音在嗓子里打着颤，慕青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原本，元神归位之后的他在遍寻月落不得之后，想要亲自到东渊碧海阁来向师父报平安，毕竟，他失踪五百多年的消息，萧夏再是瞒着六界众人，也不能瞒着师父他老人家。一向视自己为亲生孩子的师父，势必会担忧不已。然而，收到他归来消息的莫语真人却千里传音而来，告知他自己已得知他平安的消息，不用再特地跑来拜见，还是先处理仙界大大小小的事务要紧。

    彼时又恰逢月落在锁妖塔闯出了那般祸事，于是分身不暇的慕青寒便将此事搁置下来，却不想此刻再见，师父竟然衰老至此。

    深深的悔意自心头涌起，慕青寒在心中责怪着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前来看望师父。

    “你们都起来吧，此番这么急着唤你们前来，是想告诉你们一桩仙界世代相守的秘密。”眼瞧着慕青寒那副强守淡漠的样子，莫语的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伤感，多年未见，再见之时便是生离死别，饶是修仙多年，也终究无法做到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秘密？”抬头看向莫语真人，萧夏禁不住询问出声。

    “是的，秘密，”长长的白须随着嘴唇的张合而上下抖动着，莫语瞧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萧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随即又严肃起来，“原本这桩秘密只能由上届仙界之主仙逝之时传与新任仙界之主，然而此番事关重大，青寒他一个人怕是无法解决，所以我便擅作主张，将你也一同唤来了。”

    “仙逝？！”

    不曾注意到莫语真人随后说了些什么，站在一旁的慕青寒与萧夏皆是为他话中的“仙逝”二字所震惊，于是不约而同的问出声来，特别是慕青寒，那一向平稳淡漠的声音此刻颤抖不堪，说出口的话几乎可以算作在吼。

    “青寒，”伸手拍拍慕青寒的肩膀，莫语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目光中满含安抚之意。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莫语怎么会不知道慕青寒虽然一向冷口冷面，然而却是最重感情之人？

    “师父……”声音抖的不能再抖，慕青寒将紧握的双拳握得更加紧。

    “这个秘密就是关于魔神的，魔神出世并非是魔界用来蛊惑人心的传言，而是确有其事，从前覆灭神界的那一场天地浩劫，便是源于这亦正亦邪、亦神亦魔的魔神。”语气平淡而沧桑，莫语背着双手走到阁楼之外，凭栏而眺，四周水色茫茫，翻滚的巨浪远远而去，与遥远的天空最终接连在一处。

    所谓的魔神，原本并不是魔，而是远古神族还存在于世间之时，一位名号唤作伊云的上神担负着净化六界恶浊之气的重任。每当需要净化恶浊之气时，伊云上神都会以自身之神力为引导，以自身躯体为容器，盛以恶浊之气而在自身体内利用千万年的修为神力将其吞并与净化。

    此法虽然在旁人眼中颇有些冒险的意味，将恶浊之气引入自身来净化，多少会扰乱净化者的心神，稍微一个分心，便会有走火入魔、甚至以身堕魔的危险，然而伊云上神作为远古时期留存不多的上神，历经天地之间三次浩劫而屹立于世，那些恶浊之气所带来的神思干扰，自然是乱不了她的心神。是以千万年来，伊云上神便时时以自身之力为六界去除妖祸，保护着四方平安。

    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在远古神族时期六界之内接连爆发了妖族、鬼族、魔族大混战，天地之间恶浊之气在短时间内大量爆发，并且越积越多，远远超出了往昔需要净化的强度。原本，以伊云上神的修为神力与千万年岁月的经验见识，对恶浊之气短时间内大面积爆发的情况，自然是未雨绸缪的早有应对之法。

    然而却不知是魔族早有准备还是事有凑巧，就在伊云上神拼尽全身修为神力平息六界动荡之时，她神力所盛的仙山却遭到了魔族的连根破坏，致使伊云上神元气大伤，在随后的一次净化中心神不宁，终是被恶浊之气所扰乱而侵占了身躯与意识，使得一介护佑四方平安的上神，瞬时间堕入魔道，化身为破坏六界的魔神。

    “只因伊云上神的修为神力太过强大而几乎无人能敌，所以天地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几乎将六界覆灭。彼时仍旧在世的神族众人，为了护佑六界苍生平安，不得已用自己的元神生祭魔神方才将她最终封印，然而，经此一役，神族便也在六界绝迹。”声音苍老而空灵，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而来，莫语白须颤动，缓缓地讲述着仙界最大的秘密。

    “这么说来，此番魔神出世是确有其事了？可是这传言起于魔族，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良久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从来就不知道天地之间还曾有过这样一场毁灭众神浩劫的萧夏，思忖良久，不禁问出声来。

    “这件事我也想不通，所以青寒你元神初初归位之时，我才没有让你来见我，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在魔界暗中调查，却一无所获。”看了看站在眼前身姿挺拔的慕青寒，莫语苍老的脸庞攀上几分欣慰的笑意，随后又继续说道：“虽然从前魔神的封印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异动，然而近来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不受控制，稍后我会按照上古流传之法对封印进行加固，然而此番异动，为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或许原先的法子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所以，青寒，你和萧夏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上古流传的封印之法？真人，你打算做什么？”抬眼看到莫语真人脸上露出的欣慰之色，萧夏的心中忽然涌上一阵不祥之感，开口询问出声，余光中扫到始终站在自己身边未曾开口的慕青寒，萧夏觉得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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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东渊碧海之莫语仙逝...

    “师父您……”凉薄的双唇微微有些抖动，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的慕青寒，张张嘴，半晌才下定决心般的再次开口说道：“师父，您不用如此，我们肯定会想出别的方法的！”

    慕青寒语气中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更多的却是无可挽回的叹息。身为莫语真人的徒弟，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恩师的个性？“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大能力，就要承担起多大的责任”，莫语的话犹言在耳，慕青寒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恩师的决定是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改变主意的？

    因为知道没用，所以才会犹豫，慕青寒不想让待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因自己而失望。然而终究是没能忍得住，毕竟当初独自化生于碧海苍灵之中的慕青寒，若不是因了莫语真人的救护与教导，怕是早已被附近循着仙气而来的妖魔所撕扯吞食殆尽，更遑论今日能够站在青华峰顶，睥睨天下万物，守护六界安宁。

    救命之恩重如山，养育之恩浩如海，慕青寒纵是性子淡漠，也始终无法平静的对待慈父一般的恩师在自己眼前就此仙逝。

    “傻孩子，”语气里终是没了那飘渺的仙气，莫语真人的话中只有慈父对待自己孩子般的和蔼与耐心，“修仙万年，怎么到如今连生死之事也看不透了？你的心思师父都知道，只不过你我既已身居其位，就必须要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就必须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若我们为了一己之私而逃避，人人都为了一己之私而逃避，那么六界还有谁来守护，天下苍生还有谁来保其平安？”

    “师父，青寒知道，青寒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莫语从小教导他的话，慕青寒又怎会忘记？

    “师父知道，”伸手拍拍慕青寒的肩头，莫语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长长白须在涌动的仙气中缓缓飘荡，莫语继续说道：“你的心思师父知道，你不舍得师父，师父又何尝舍得你？亲眼看着你从小小的、什么都不懂的一团，长成如今这般玉树临风、独当一面的少年，青寒，你才是师父这一生最大的收获与骄傲。”

    “师父……”声音带了哽咽，慕青寒的面上却益发平静，只是攥着莫语手腕的右手，不由自主的紧了又紧，紧了又紧。

    “听萧夏说，现在你的身边有位活泼可爱的姑娘，”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慕青寒，莫语感受到了被紧握的手腕上传来的慕青寒强忍着的悲痛，于是岔开话题，想与他说些轻松的事情，毕竟时间已是不多，又何必要在伤感中度过。

    “啊？嗯，是，师父，她叫月落。”猛地被恩师提到自己所心爱的女人，慕青寒难得的带上了少年特有的窘迫，毕竟，在莫语面前，他始终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

    “月落？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想来这姑娘不仅花容月貌，而且必定有副好性情，不然，又怎么会让我这伤了无数女子真心的徒儿动心呢？”语气充满轻松，仿佛此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最平常不过的闲话家常，莫语微笑着同慕青寒开着玩笑。

    “师父，萧夏乱说您也信。”被莫语的玩笑话说的更加窘迫，慕青寒的心情也不似方才那般悲伤，然而却依旧沉沉的，仿佛下一刻便要被这环绕四周的碧海巨浪所淹没。

    “萧夏怎么敢在你背后造你的谣？是我问他的，”眼瞧着萧夏一脸被自己出卖了的表情，莫语笑呵呵的对慕青寒说道，“他还说，自从那姑娘出现，你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位姑娘多少有些遗憾，然而知道你找到了能让自己开心的人，青寒，为师这次便是真的放心了。”

    “师父您放心，落儿她对青寒很好，青寒也会对她很好，我们……”心中的悲伤再度涌来，压的胸口沉闷闷的，说了几句，慕青寒便再也说不下去。

    “为师相信你，”点点头，莫语再次拍了拍慕青寒的肩膀，终究是舍不得啊，自己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舍得离开呢？“萧夏，以后的事情就全靠你和青寒你们两个人自己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相互照应着，你们这种外冷内热的性子，遇到某些事情未必能有足够的冷静与理智，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相互克制着、提醒着。”

    “晚辈知道。”

    “徒儿知道。”

    齐刷刷的掀袍跪地，萧夏与慕青寒齐声答应着，心中却不由得一沉，他们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莫语将话说至此，想必定是时辰已到。

    一脸欣慰的点点头，莫语真人最后一次仔细端详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慕青寒与萧夏，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似沉稳冷漠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年轻温柔的内心。

    或许这次魔神出世的事情能够平安的解决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看着蓬勃的朝气抑制不住从身上散发而出的两个人，听惯了魔神出世便会覆灭六界苍生的莫语，不知为何在忽然之间便生出了许多从未有过的希望。

    然而却不曾再多说什么，属于自己的责任仍旧需要自己来承担，那些充满着新的希望的少年，自有他们所要承担的责任。

    凭栏而望，莫语最后看了一眼这陪伴自己千年的苍茫景色，随即神色放松，宽大的袍袖一挥，周围拍打着碧海阁的滔天的巨浪霎时间四散分开而去，遮住了当空最浓烈的阳光。

    隐藏在东渊碧海最深处的秘密乍然显露世间，鲜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下一刻便会喷薄而出，将整个世界染满凄厉的红色。

    灰蓝色的身影纵身而下，道道深沉的蓝光稳稳的环绕而出，紧紧的包裹在那想要挣扎而出的鲜红色光芒之上。滔天的巨浪卷着挣扎的凄吼声在天与地之间激荡，翻滚着、咆哮着，似乎要将全部的能量释放而出。

    终于，那沉稳的蓝光渐渐缩小，将鲜红色的光芒一寸寸收紧在自己的束缚之下，波涛的怒吼声渐渐低沉，滔天的巨浪渐渐平息。待到莫语那蓝色的光芒将最后一丝红色的光亮收进囊中，四散开去的海水瞬间聚拢，海面一片风平浪静，阳光依旧暖暖的铺在海面上，那掩藏在海底深处的秘密又重新归于平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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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东渊碧海之慕青寒的不...

    海面无风，滔滔碧海平静的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既没有前任仙界之主莫语真人的以元神生祭魔神封印，也没有隐藏在大海最深处那个世代以生命相守的秘密。

    蒸腾的海面上渐渐浮现起一团蓝色的光芒，仿佛包裹着什么一般，缓缓向慕青寒飘来，在他身前盘旋几周，终是慢慢落在他伸出去的宽大的手掌之中。

    似乎是玉石，温润而有光泽，又似乎不是，那通体透明的润泽的蓝色，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抬头看向对手中之物端详的仔细的慕青寒，萧夏的眼光中闪过一丝不解。

    “是师父留下的骨灵石，”觉察出萧夏的疑惑与不解，慕青寒淡淡的开了口，只是目光仍旧专注地看着手中那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骨灵石，仿佛仍旧感受得到莫语真人最后之时的谆谆教诲与殷切希望，“有了它，就有了召唤出魔神封印的权利，方才，师父就是通过它才唤出了魔神封印，将自己的元神生祭而加固封印，如今，这就变成我身上不可逃避的责任了。”

    “是你我身上不可逃避的责任。”定定的看着慕青寒的侧脸，萧夏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坚定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没有转头看萧夏一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慕青寒仍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骨灵石，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离开青华时那惴惴不安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慕青寒直觉的意识到，这种不安与惶惑，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先前与月落太过亲密而导致的骤然离别的不习惯，这种不安与惶惑，有着它背后更深层的原因。但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慕青寒思忖半晌，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平静的海面忽然开始躁动，滚滚浪花虽不似先前那般巨浪滔天，却也在他们不经意之间，躁动着、呼啸着从天边席卷而来。海面上雾气蒸腾，碧色的海水中隐隐透出几分红色的光芒。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觉察到东渊碧海的异样，慕青寒与萧夏同时抬起了双手，一道道青色的光芒伴着淡蓝色的幽光毫不留情的冲着海面那红光升起之处包围而去，瞬间将那躁动不安的红色收进海底，碧色的海面又重新恢复了方才的平静之色。

    “看来，莫语真人估计的没错，此番魔神封印的异动不若寻常，我们怕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了。”撤回掌中散发出的淡蓝色幽光，萧夏略略整整衣袖，望着那重新归于平静的海面对身旁的慕青寒说道。

    青色的光芒同时一敛而尽，慕青寒没有答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望向眼前这茫茫碧海，手中的骨灵石自顾自的闪了两闪便没了踪迹，然而他的内心却始终无法如面色那般轻易的便平静下来。

    方才那片红色的光芒初现之时，一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然而警觉敏感如他，却及时的捕捉在心，然而却令慕青寒的内心瞬间慌乱起来，极力地希望着自己方才的灵敏之举只是产生了错觉。

    那魔气中隐藏着的熟悉气息，似是出自暗月之身，又似是出自月落之身，抑或是两厢融合。因为太短暂，所以辨别不清，慕青寒只觉自己内心中的惴惴不安之感更加强烈，然而却始终无法欺骗自己。

    那不是错觉，那是真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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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魔神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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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游历凡间之如意小馆...

    手挽手的走在青石板铺成的长街上，凝霜一行四人时不时地便被道路两旁热闹的商店与摊铺所吸引去了本该直奔喜庆用品店铺的注意力，尤其是在仙界时连青华都很少离开过的连枝，面对凡间这琳琅满目的小物件与热闹吉庆的吆喝声，更是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凝霜与月落虽因着昔日里江凌枫那贪玩儿不靠谱的性子，常常能够同他一起来凡间游历，然而此番她们在青华那样严谨寡淡的地方待了许久，乍到这热闹的凡间，便仿佛两只重获自由的小鸟，一路走来，也几乎是在每个摊位前都叽叽喳喳的流连许久才肯挪动脚步前行。

    是以凝霜一行四人虽因着在仙界多年养成的习惯而起了一个大早，却直到东方初升的朝阳爬到了天空最顶端普照着凡间大地时，四个芳华正好的姑娘却仍旧没有到达她们最初的目的地――吉庆铺，而是继续在热闹的长街上左游右逛，将所有稀罕新奇的小物件买了个遍。

    “咕噜――”迎着头顶盛极的正午阳光，连枝的肚子适时的响了起来，于是一脸窘迫的看向走在身边挽着自己手臂的凝霜，连枝低声开口道：“霜儿姐姐，我好饿啊，咱们能不能寻个地方去吃东西？”

    “嗯？吃东西？好啊好啊好啊好啊！”未等凝霜答话，原本走在她们身前四处兴奋的张望的月落，却忽然之间转回头来，高声的喊着。

    “她倒是耳朵比谁都灵。”笑嘻嘻的看着拖着无忧向自己跑来的月落，凝霜对连枝说道，随后抬起眼风四下里扫了扫，才发现周围金碧辉煌的大酒楼与韵味深长的小酒馆一个接一个的连着有好几家，而且正午时分客人都很多，于是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的凝霜似是自言自语般问道：“到底去哪家吃呢？”

    “嗯，这个地方我倒是来过几次，”仔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虽然商铺中的伙计老板都不再是从前的容颜，然而那些百年老字号却依旧没有改变模样，站在慕青寒曾经带着自己来过几次的凡间街道上，无忧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然而此刻却不是兀自感慨的时候，歪着头看向街角的一家挂着一块木匾额的小酒馆，无忧眨眨眼对身旁的三人说道：“咱们就去那里吧。”

    顺着无忧手指指向的方位看去，三人看到在那灰瓦白墙的街角，有一座外观不甚起眼却透着雅致韵味在其中的小酒馆，令人站在遥远的街边就仿佛能感受到那矮小的木馆内传出的冽冽酒香。

    “如意小馆？”已经随着另外三人一起走到酒馆前的月落，抬头瞧着那木匾额上的四个墨字不由得念出声来，随即又笑着对身旁的连枝说道：“这酒馆外观瞧着雅致，酒香也够清冽，只不过这名字却俗气了些。如意如意，这天底下若能人人事事皆如意，岂不乱套了啊。”

    “这位姑娘的见解倒也有趣，”月落的话音刚落，一个含笑的男声便接着从酒馆内传出，声线清晰硬朗，带着几分干净清爽的味道，好听的令饶是听惯了慕青寒和萧夏那充满磁性的嗓音的月落与凝霜一干人等皆是一愣。

    青色的竹帘打门内掀开，一位面目含笑的少年右手执扇朗朗而立，身上一袭水绿色长衫将他那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出众。

    “你是何方高人？我自感叹我的，你这般的接一个陌生女子的话头是要做什么？”反应过来的月落当即问道，原本就有着一副不依不饶的性子，更何况眼前的男子虽然英俊不凡，然而与天天见惯了的慕青寒与江凌枫相比却始终有着云泥之别，月落又怎么会嘴下留情？

    “姑娘说的是，原是在下唐突了，”被月落抢白一通，那男子却并不生气，面上笑容不减，双手作揖略略躬了躬身子，继续说道：“在下正是这如意小馆的老板公淳容良，方才听得姑娘一席话只顾感叹，忘了礼数，还望姑娘见谅。”

    “没想到你这么年纪轻轻的一介少年，竟是这酒馆的老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书生般的男子，月落说道，语气中那感慨之意说不上究竟是惊诧还是惋惜，“也罢，我们本就是来吃酒的，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老板你最后给我们打个折扣就好了。”

    黄色的裙袖豪迈的一挥，月落掀开那青色的竹帘便走进酒馆内，丝毫不顾身后三人因着她那句应景的不能再应景的“给我们打个折扣”的结论而窘迫到无以复加的脸色。紧跟着月落倾身而入的连枝，甚至还扯了扯凝霜的袖子悄悄问道：“霜儿姐姐，我们带着的银子是不是不够花了？”

    却不想被耳尖的月落听了个全，转身说道：“打折不打折的，与我们带的银子多少有什么关系？但凡做生意的，都讲究个讨价还价，在买卖双方你来我往之中相互交锋才有意思不是么？况且这位兄台方才说他唐突了我，我若平白的原谅了他，他肯定面子上过意不去。如此，打个折扣，他有台阶下，我们有银子省，互利互惠，岂不更好？”

    “好好好，是是是。”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今天歪理一串接一串特别多的月落，凝霜只得应付般的说道，生怕她再想起什么歪理又跟眼前这个什么公淳容良的纠缠个没完，那今天这顿酒还怎么能吃的安生？

    “姑娘见解真是独到，容良经商数载还从未遇到过如姑娘这般妙人，”没想到，听了月落那一番信口开河的调侃，公淳容良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对月落更来了兴趣，于是右手将扇子“哗”的一合，公淳容良继续说道：“折扣什么的不用在意，若能与姑娘这等妙人相谈一二，即便免单，容良也是乐意之极的，敢问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瞧着公淳容良那一副笑眯眯却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凝霜不禁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无忧，却只见她无辜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着一行大字：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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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游历凡间之如意小馆...

    不似一般酒馆那般充斥着斗酒吆喝的嘈杂之声，如意小馆有的只是那自重重叠叠的珠帘之后响起的悠扬清雅的丝竹之声。琴音空灵清越，笛音悠扬旷远，足见奏乐之人非等闲乐师，而是自有一派高山流水之意在一己胸壑之中。

    高雅的丝竹之声环绕，月落这边的气氛却没有那般悠闲淡然。

    丝毫不顾凝霜与无忧眉目之间纠结的情绪，公淳容良仍旧是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站在月落面前等着她的回答，而那满面笑容之下透出的固执之意，却令连枝下意识的觉得，月落若是不回答他，他定是不肯善罢甘休。

    于是略带紧张地看向身边的月落，连枝却只见她毫不在意的在酒馆内四处张望，似是在宾客满座的酒馆内寻找一个上佳的位置。

    “我们就去那边坐吧。”丝毫没有回答公淳容良问题的意思，月落抬手指向酒馆东南角的一处屏风，上绘远山如黛、茂林萋萋，恰好与堂内众人隔离开来，与略略向外突出的窗楹之间恰形成一个雅致的隔间。

    窗子微开，一枝瘦劲的白梅斜斜的伸了进来。

    “姑娘真是好眼光，那一处雅间是本店最上乘的位置，只不过该处从来只留给在下的挚友独酌，所以，还请姑娘另觅他处。”虽然没等到月落的回答，然而公淳容良也不恼，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摆动着手中的扇子。

    配着他的容貌嗓音，公淳容良在凡间众人中也算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然而此刻看上去却多少令人感到一些怪异，毕竟，哪有人寒冬腊月里扇扇子的！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仍是不管不顾的拎着凝霜等人往那东南角的雅间走去，月落回到，“既是打开店门做生意，那雅间又没人占着，我们看上了自然是坐得的，就算因为你先前唐突了我所以要给我打个折扣，也不能因此而对我们青眼相看，推三阻四的不给我们应该受到的待遇，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刚落，走到雅间前的月落便绕过屏风，捡了个椅子坐下，白梅花开，淡淡的清香飘来，让她想起了慕青寒身上的味道。

    “落儿……我们……”眼瞧着公淳容良亦步亦趋的紧随着她们走了过来，连枝扯扯月落的衣袖，想要换个地方坐，或者干脆令外再寻一家酒馆。

    “那好，只要姑娘告知在下芳姓大名，不但此座可以从此留给四位姑娘独坐，而且今日酒水全部免单。”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公淳容良话锋一转，又执着的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抬眼瞧着凝霜那一副快要爆发的凶狠的盯着自己的表情，月落只好正正神色，转头看向从方才起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公淳容良，正正经经的回应他这个纠缠不清的问题：“这位兄台，不是你主动将自己的名号告诉了我，我就一定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更何况我们四人明显是闺中少女，这么轻易的告知外人自己的姓名，我倒不知这凡间的风俗什么时候如此开放了。况且，你一直对我这么感兴趣，不就是因为我方才那句关于‘如意’的调侃么？这样吧，如果我能把你说通，那咱们就此两清，你让我们好好吃完这一顿酒，自此咱们山高水长，别过再不相见，若我说不通，你也请好好的让我们吃完这一顿酒，大不了我不要那个折扣。我摆明了不想告诉你我的姓名，你苦苦相逼，我若随便编一个告诉你，你又能怎样？”

    没想到月落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说了这么一大通，最后还干脆利落的明确拒绝了自己的问题，公淳容良再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往来之人，也还是未曾见过这样能言善辩且敢于直白表明自己拒绝之意的女子。

    于是稍稍愣了一下神儿，公淳容良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个更为爽朗的笑容，晃晃手中的扇子说道：“好，在下洗耳恭听。”

    “洗耳恭听？你要听什么？”

    正当众人皆屏息凝神等着月落开口时，从她口中冒出的话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时之间连原本愤怒不已的凝霜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姑娘方才说的关于‘如意’二字的调侃啊。”终于是先于所有人反应过来，公淳容良的语气中充满哭笑不得的意味。

    “我方才进店之前不是说过了么，‘若是这世间人人事事都能如意，那不就乱套了’，这就是我的想法啊，没别的了，至于能不能说服你，自然我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一脸纯良无辜，月落一席话说得振振有词。

    “姑娘你……”

    “我说老板，您这生意到底还做不做？若是不做，我们便立刻换地方就是了，你这般对我们四个人纠缠不休，就怪不得我们怀疑你意图不轨了。”终于是忍耐不住，凝霜回忆着慕青寒惯常的样子，冷冰冰的打断了公淳容良的话。眼见着月落今日一反常态的与眼前这人纠缠不休，凝霜可不想让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慕青寒撞上这一幕，不然，以他那副生怕月落被人抢走的模样，她们几个就更有的受了。

    “做做做，阿忠快将菜单给几位姑娘拿过来，”但凡商家老板最会审时度势，眼瞧着凝霜似是生气一般，公淳容良立刻移转话头儿，抬手便把店伙计唤了过来，嘴里不停的说着：“说好了免单就免单，姑娘们随便点，阿忠会介绍几样我们酒馆的招牌酒菜给四位的，我就先失陪了。”

    语毕，公淳容良扇子一收，像模像样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立刻绕过屏风离开，重新站在酒馆门前似是在看过往的熙攘人群，然而那双精亮的眼眸却始终未曾离开过月落的身影。

    这个黄衣姑娘……

    眼风里扫过正在点菜的月落四人，公淳容良眉头微蹙，似是在想着什么，随即伸手招了一个小厮到身前，附身耳语了些什么。于是便只见那小厮得了他的命令之后便匆匆而去，似是急着想要将谁带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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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游历凡间之酒酣（3...

    那边，公淳容良若有所思的不停地打量着一袭嫩黄衣裙的月落，这边，月落与凝霜四人却被那清冽淳厚的酒香所吸引，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正在被不远处的人暗中观察着。

    身边没了慕青寒与萧夏“少喝一点”、“不许喝那么多”的管束，四个人便随意的找着由头，纷纷相互举杯，毫无顾忌的开怀畅饮。醇香浓厚的老酒连番入腹，不多时，这四个酒量原本就不大的人，面上便已是红晕朵朵，目光之中也沾染上了些许的迷离之色。

    “真是好酒！无忧你果真会挑选地方！”晃着手中的杯盏，凝霜不由得赞叹出声，同时在心中暗自庆幸着方才没有强行将月落拉走，不然便享受不到如此醇厚的美酒之味了。

    “是啊是啊，无忧姐姐你眼光真好，这里的小菜也很好吃。”相比于其他凝霜她们三人的正当酒酣之时，方才因为很饿而没怎么喝酒的连枝，一个人便将这满桌的菜肴吃了个七七八八，听到凝霜出口夸奖这酒香时，便也对着无忧赞不绝口。

    “这哪里是我眼光好，是君上他眼光好罢了，这酒馆儿，是从前我偶尔同君山来凡间时他带我来的，”一边自斟自饮，无忧一边继续说道：“似乎君上对这里很是钟情，就好像这次，他失踪五百年后才刚刚回到青华，脚跟都没站稳就又跑到这里来喝酒，只是那副表情，却不知为何染满了悲伤之色。”回忆着往昔慕青寒与自己一同来凡间的情形，无忧那本就因酒酣而发红的脸颊，变得更加红润，仿佛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灿烂娇美。

    “青寒？”听到无忧提起慕青寒，月落一副难得的憨笑模样接过话茬儿说道：“他的眼光一向很好的，相信他绝对没错的！”

    “还说呢，我就一直很奇怪一件事情，”瞥了一眼说的兴奋的月落，凝霜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对连枝和无忧说道：“你们说，君上他一向目光敏锐、眼光上佳，怎么就能看得上月落这么个疯疯癫癫的丫头呢？君上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嘁，我看萧夏才是被你的外表所蒙蔽了呢！”伸手夺过凝霜正在给自己添酒的翠色酒壶，月落反击道：“一直以为自己找了一个多么温柔娴淑的姑娘，却没想到背地里这么伶牙俐齿、泼辣蛮横。”

    “我这叫说话一针见血，你那叫恼羞成怒。”丝毫不理会月落的挑衅，凝霜重新夺回酒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我看呀，你们两个是难分伯仲。”笑嘻嘻的吃着酒菜，无忧拍拍桌子总结道，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着凝霜方才对慕青寒的那一番评论。疯疯癫癫？莫非君上喜欢这样的姑娘？不知道自己现在改变还来不来得及？

    酒尽菜残，四个姐妹嘻嘻哈哈的斗着嘴，直到酒馆中宾客散尽，方才想起她们今天的目的地是这城中最富盛名的喜庆用品店“红月阁”。于是坐在窗前欣赏着那一枝白梅又喝了一回茶，四个人略醒了醒酒后，便伸手唤来店小二，在钱袋里摸索着便要付账走人。

    “四位姑娘，方才我家店主人交代过了，您们这一雅间儿的一切酒菜全都免单。”殷勤的弯着腰，一副笑脸不变的店小二恭敬的说着。

    “哦？你们家店主人还真挺守信用的。”听了店小二的话，刚刚站起身的月落答道，“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你帮我们谢过你家店主人吧。”

    “好嘞，四位姑娘慢走。”

    伸手做个“恭请”的姿势，店小二打起竹帘，目送着她们四人离开后，悄悄对着侧屋做了一个手势。帷帐登时被掀了开来，两个翩翩公子便从中走了出来，左侧之人素衣锦袍，右侧之人水绿色长衫，显然，他便是方才的店主人公淳容良。

    “临泽兄，你可确定她就是你要找的那位姑娘？”摇晃着手中的扇子，公淳容良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问道。

    “你觉得我会将她认错么？”那被公淳容良唤作“临泽”的素衣锦袍少年淡淡的开了口，灼热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月落那蹦蹦跳跳的黄色身影上移开。

    “原是我多虑了，”将目光收回到身边的临泽身上，公淳容良的脸上仍旧是惯常那副笑着的模样继续说道：“我方才听她话语间透出她并非我这般凡人的意思，想来是更加证实了你最初的假设。”想起方才对话中月落无意间说出的“凡间”两个字，公淳容良那精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眨眼就五百多年了，她还真是难找。”唇边似乎带了几分笑意，临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却不知在这苍茫天地间寻人虽难，而那重逢之后的相见会更难。

    “你也总算功德圆满了，”将扇柄在掌中有意无意地敲着，公淳容良看向临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舒心，“算算日子，你大概在这里待不了太多时日了吧？”

    “嗯，就在这几天了，不知道临走之前能不能与她先见上一见。”目力所及是再也瞧不见转过街角的月落，临泽终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公淳容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你我兄弟之间，何必说这么生分的话？若不是有你在，这滚滚红尘对我而言才真是少了不少趣味，现下你要离开，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脸上的表情难得郑重一次，公淳容良此番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从他还是个小孩子起，公淳容良便与常来自己这家族酒馆的临泽一见如故，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成为了知己，眼下与临泽离别之期将至，虽然心中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公淳容良的心中还是难以克制的生出些许不舍之情。

    毕竟，在这茫茫人海中，能寻得一知己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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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游历凡间之红月楼

    站在红月楼门前，四个人便被店铺外那华丽喜庆的装饰所深深吸引，金珀红纱，无一不闪耀着绚丽的光芒，却又并不俗气，那喜气洋洋的氛围，令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将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眼角眉梢都带了不自知的笑意。

    迫不及待地走进店铺之内，四个人便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一片红色海洋而不知该如何反应。如果说店铺外的华丽装饰只是一种深深的吸引，那么眼前这铺天盖地涌来的喜庆气氛与浓烈的红色，则深深的将她们的内心所震撼。

    “四位姑娘是想选点儿什么？胭脂水粉，还是首饰嫁妆？”眼见着店铺内走进四位年轻的姑娘，老板娘便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呃……我们是来置备成亲用的东西，不光是女方的嫁妆，男方娶亲所需要的物品我们也一并买齐全。”终于在老板娘的召唤下收回了自己飘忽很远的神思，月落顿了顿说道，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一柄凤钗之上未曾挪动过一分。

    “是给一位姑娘选，还是四位都要？”一听来了这么个金主，老板娘那本就笑得同一朵花般的脸上，此刻更是灿烂无比。

    “一个人，不过胭脂水粉什么的，如果成色不错的话，我们也都会要的。”拿起手边摆着的一对儿鸳鸯靠枕，无忧笑盈盈的对老板娘说道，“给我们介绍最好的东西，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是呀是呀，价钱好商量！”接着无忧的话茬儿往下说，连枝调皮的拍了拍凝霜身上挂着的那个属于萧夏的荷包，“尊上就娶你这么一回，霜儿姐姐你可不能替他省钱呀。”

    “连枝！”被连枝调皮的玩笑说的顿时面色绯红，凝霜嗔怒着，脸上却抑制不住的露出幸福的笑容。

    “原来这位姑娘就是新娘子啊，”耳尖的老板娘立时接过话头，伸手将凝霜拉在臂弯里说道：“瞧姑娘这模样多水灵，芳龄几何？我猜猜，绝对超不过十六！姑娘你不用害羞，刚才那位连枝姑娘说得对，咱就嫁这么一回，绝对不能给他省钱的！”

    全然没有听到老板娘在后面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什么，凝霜的全部注意力被她那句“绝对超不过十六”所吸引开去。

    二八年华的十六岁，大概便是凡人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了吧，那年方二八的岁月里，想必连天上闲闲飘过的云朵都镶了粉红色的边框。

    “喂，霜儿你在愣什么神儿呢？”转眼发现凝霜呆呆的看着前方而没有理会老板娘那介绍起镇店之宝的滔滔不绝，月落悄悄凑过身去，用手戳了戳凝霜问道。

    “你说，我为什么没能更早一点儿遇到萧夏？那样就可以让他看到我在最好的年华里的模样了。”环顾着这满店铺的喜庆之色，凝霜的心里忽然的便涌上那么一丝丝的遗憾。萧夏，她的夫君，她渴望再更好的年华里遇到他。

    “瞎说什么呢，”放下手中把玩着的一方金丝缀玉的大红盖头，月落看向凝霜的目光充满认真，“霜儿，你知道吗？最美的年华不在于你的年龄，而在于你的生命里是否遇到了那个对的人。当你遇到那个对的人，与他在一起日日幸福欢笑时，你才算是到了最好的年华，所以现在的你，才是最漂亮最好的你。”

    “落儿……”迎着月落那闪烁着晶莹光芒的目光，凝霜的眼前忽然便浮现起那蓝色长衫的俊朗少年，浮现起他那温润的笑容，浮现起他那带笑的眼眸，心中忽然便涌上一股释然的情绪，唇边也不由得浮上几分笑意。

    是啊，同他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美最好的年华，自己又在这里纠结什么呢？倒当真是待嫁闺中的小女儿心态了呢。

    眼见着自己热情洋溢的介绍没有换来太多的回应，识趣的老板娘在将月落等人引领进入一个陈设更加华丽高级的隔间后，便笑模笑样的说道：“几位姑娘慢慢挑选，这里的货色是最上乘的，我们有伙计候在外面，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就行。”

    老板娘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店伙计装扮人端了一盘茶点恭敬的放在了店铺隔间内的桌子上，绣金鸳鸯的桌布，瓷釉烫花的杯盏，一水儿的红色，再加上那噼噼啪啪燃着的红烛，所有的一切都令这隔间暖洋洋的溢满喜庆之意，几乎令人沉醉。

    满心欢喜的在这喜庆的红色之中随意挑选着，四个人时不时的发出惊喜的赞叹或是兴奋的欢笑声，而那天边的日头，也在这欢笑声中渐渐西斜。

    “哎呀，好累，霜儿姐姐我不行了，眼睛都花了。”终于是累的再也挪不动身子，连枝往凳子上一坐，趴在桌子上瞧着凝霜笑着说道。

    “连枝你可真是个小懒虫，才多一会儿功夫就累了？快点儿来帮忙让你霜儿姐姐试试这个红盖头怎么样？”眼见着连枝小脸红扑扑的趴在桌子上，月落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大红盖头盖在了躲来闪去的凝霜头上。

    “哪儿就才一会儿了？你瞧瞧，窗户外面太阳都快落山了，而且，无忧姐姐都趴在这里睡着了呢。”伸出手指戳戳在桌上趴着似乎在睡觉的无忧，连枝鼓着腮帮子说道。

    “哎？她怎么睡着了？我去瞧瞧。”听了连枝的话，凝霜好容易找了个借口从盖头下钻了出来，面色羞红，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小姑娘，这大红的盖头往头上那么一盖，心也如同初生的小鹿那般扑通扑通的跳得欢实。

    “无忧她是不是中午酒喝得太多了？那如意酒馆的酒，虽然清冽不刺激，但是后劲儿很大，我方才还有点儿晕呢。”抬眼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无忧，月落也停下了手中的玩闹十分认真的说着。

    月落的酒量一向是她们四人中最好的一个，这顿酒吃完，连她都有点头晕，就更何况酒量本就浅的无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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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游历凡间之无忧醉酒...

    “无忧，无忧，”伸手拍拍无忧的肩膀，凝霜轻声的唤着她的名字，那红彤彤的小脸儿伴着阵阵清冽的酒香，显然，无忧此刻并非因困倦而入睡，而是实实在在的醉了酒。

    “唔，霜儿……”迷迷糊糊地从酒醉的半睡半醒中醒来，无忧面若桃花，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凝霜。

    “我说你啊，酒量是有多浅，当真醉成这副模样。”好笑的瞧着无忧那副醉酒的慵懒模样，凝霜帮她紧了紧身上的外袍，又抬手合上了身边的窗户，酒后吹风是最要不得的，这好容易来凡间一趟，若是生一场病就不好了。

    “喏，喝点茶水醒醒酒，”伸手递给无忧一杯热茶，月落也就势坐在了桌前，捋捋无忧额前杂乱的发丝，月落继续说道：“也不怪她酒量浅，那如意小馆的清酒后劲儿确实太大了，当时喝着没感觉，现在酒劲儿上来了，就醉起来了，你们瞧她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更加娇俏了。”掩着嘴笑，月落瞅着无忧那酡红的双颊心里赞叹着她的美。

    “如意……如意……”颠三倒四的拿着手中的茶杯晃来晃去，无忧在口中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突然便抓着月落的手腕说道：“是你说的‘若是人人事事都如意，这世间就乱套了’是吧？可是那是因为你自己如意了啊，别人再如意就乱了你的套。就好比我，好比我，我喜欢君上那么久了，可是你刚一出现，君上就喜欢上你了，如果老天再如了我的意，那便乱了你的套，所以你才那么说的是不是？”双眼迷离的看着眼前的月落，无忧眼圈红红的，就要哭出来。

    “无忧姐姐，无忧姐姐你喝醉了。”被无忧的话吓了一跳，趴在一旁的连枝慌忙去扯无忧的袖子。

    却不想无忧一把将连枝甩开，手里却仍旧扯着月落的手腕衣袖，语调里带着哭腔，无忧继续说道：“看着君上跟你在一起那么高兴，我，我也替他高兴。可是你说，明明是我先来的啊，君上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老天它为什么就那么不公平？它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如意，非要让你如意呢？”

    “落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应过来的凝霜只得轻声的唤着月落的名字，目光中充满安抚之意。

    “无忧姐姐，你别哭了……”伸手拍着无忧的肩背，连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她哭一哭吧，憋在心里这么久，总该找个机会发泄一下的，”始终没有将拉扯着自己的无忧推开之意，月落只是就势将泣不成声的无忧揽在肩头，轻声叹息道：“倘若将我换成你，我也未必能做到你这般，看着他高兴自己也替他开心，换作是我，多半我会选择花盏那一条路吧。”

    见多了花盏与自己争锋相对却惹恼了江凌枫之后那痛苦的模样，月落怎么会不知道无忧一心暗恋着慕青寒的一番苦楚？只不过感情这种事，确实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与谁先来的谁后到的，与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通通没有任何关系。

    感情之所以是感情，就在于它是不讲道理的。

    哄着哭累了的无忧慢慢入睡，月落与连枝用仙术使了个障眼法，将无忧先行送回了她们休息的客栈，随后连枝又返回红月楼，同凝霜一起将挑选好的东西让老板娘结账打包运送了来。眼瞧着数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笑呵呵离去的老板娘，连枝同凝霜挥了挥衣袖，那大大小小摆了一院子的箱子木屉便通通消失了踪影，在仙力的引导下自行踏上了前往青华的路。

    “作为一个神仙也就这点儿好，方便省事。”拍拍衣袖，凝霜瞧着空荡荡的地面总结道。

    “是啊，不然这么多东西运到青华去，得累死人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枝接过凝霜的话茬儿赞同道，却又在瞟向那关着的房门时，不由得担心的说道：“霜儿姐姐，无忧姐姐她不要紧吧？”

    “没事，她只是醉酒而已，”回头看看那紧闭的房门，凝霜说道，“方才落儿说有她守着，那我们就先去歇了吧，尤其是你，今日逛了整整一天，本就累了，况且中午还喝了那么许多酒，瞧你那满面通红的模样，还不赶紧的歇着去。”

    “喔……”吐了吐舌头，连枝再次看了一眼无忧那关着的房门，随后便同凝霜一起悄悄离开。

    燃着的蜡烛哔哔剥剥的响了一夜，月落坐在醉酒入睡的无忧床前小心看护着，直到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方才趴在床上浅浅的睡着，却没有一个时辰，便被床上无忧轻微的动作所惊醒。

    “无忧，你醒了。”从浅眠中醒来，月落看着正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的无忧，抬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说：“喝口水吧，醉酒最容易口干。”

    接过月落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无忧看着仍旧处在迷蒙中的月落，半晌轻轻的开了口：“落儿，昨天我……”

    昨天的事，她都记得。

    从第一次醉酒开始，无忧便发现自己同一般酒醉的人有所不同，她能清楚的记得自己酒醉之后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也清楚的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说、不去做。

    “昨天你喝醉了，小脸儿红扑扑的，跟个熟透的苹果似的，可爱极了。”笑眯眯的拿过无忧手中喝空了的茶杯，月落又添好茶水再次递给她。

    “落儿，对不起，我昨天说了那样的话……”这次没有一饮而尽，无忧只是将茶杯握在手中揉搓着，眼帘低垂，望着杯中茶叶起起伏伏，无忧不敢去看月落的眼睛。

    “没事的，”抬手顺了顺无忧散落在床的发丝，月落微笑着说道：“我无法想象暗恋一个人有多苦，更无法想象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眼前同别人在一起欢笑是什么感觉，你压抑的太久，释放一下不需要道歉的。倒是我……”

    “落儿，这不是你的错，”摇摇头打断月落还未说出口的话，无忧酒意方散，却又陷入往事的迷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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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游历凡间之回忆的泪...

    “那时我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君上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年仙者，”昨夜的酒意方才消散，无忧望着杯盏中那青色的茶水，笑了笑，便对月落开口讲着自己生命里那不算往事的往事。

    那一日漫天大雪纷飞，没了往日弯弯曲曲的小路，也没了往日郁郁葱葱的草木，苍茫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茫茫的辨不清方向。原本就孤身一人无家可归的无忧，望着那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更是不知所措的缩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又冷又饿又困，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凌乱的脚步声吵醒的无忧睁开双眼，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淡漠而白皙的少年俊颜，墨眉如剑，明眸如星，凉薄的双唇一张一合，无忧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说：小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不如我先带你回家。

    原本还瑟缩着不敢接近眼前人的无忧，不知为什么，在听到“带你回家”四个字的时候，胸腔里忽然便涌上一阵热腾腾的暖流，于是点点头，无忧冲他伸出了自己那冻得通红的脏兮兮的小手，而他却丝毫不嫌弃的将那小手握在掌心之中。

    暖暖的。

    那是无忧心里全部的感觉。

    后来无忧才知道，救了自己的少年名叫慕青寒，是时任仙界之主莫语真人唯一的高徒。然而她却对他的身份不甚在意，慕青寒是仙界之主的高徒也好，是凡间最普通的凡人也罢，哪怕是魔族妖族的一个小喽啰，在无忧眼里，他都是那个在满山风雪中对自己伸出手来，带自己回家的那个人。

    带你回家。

    后来的后来，躺在血泊之中的无忧，气若游丝之时模模糊糊的看到扑倒在自己身旁的慕青寒时，眼前出现的却是千年之前那个一脸稚气未脱的少年，凉薄的双唇一张一合，对自己说，我带你回家。

    “后来我因为无处可去，便得了莫语真人他老人家的好意留在了青华，做了君上案几之前的一个小小的侍女，日日陪着他研习术法、修炼内力，就那么平淡的过着一天又一天。”努力将眼眶中快要溢出的泪水收回，无忧对身旁听得认真的月落笑笑，继续说道：“很俗套的故事对吧？所以我也很俗套的喜欢上了他，而他也很俗套的喜欢上了别人。”

    “无忧……”看着无忧那笑中带泪的模样，月落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一开始我挺恨你的，真的，”笑着看向月落，无忧将话说出口之后，却仿佛松了一口气那般，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喜欢了他那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但他却始终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未对我有过任何回应。但即便如此，我也觉得很高兴，毕竟比起其他喜欢君上的女仙来说，好歹我能够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好歹我在他的眼中多少有些不同的地位。这么想是不是很傻？”说着的话停了停，无忧将茶杯端到唇边，小小的喝了一口。

    “但是后来你突然出现了，眼看着君上那么紧张你，为了你同江凌枫闹翻，甚至不惜替你去受蚀骨钉之刑，我就知道，我再也不是他心里唯一那个地位有着稍稍不同的人了。所以那一天，明知道你就躲在紫华殿前的青石之后，还故意的同连枝说那些话给你听，想让你与君上产生误会，最好是就此一刀两断，那样，我就又是他心中唯一地位有所不同的人了。”

    低头拨弄着指尖的青丝，无忧悄声说道，“现在想想，当时我怎么就能那么坏心，害你和君上那么痛苦，我真是后悔……”

    “无忧，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伸手拍了拍无忧的手背，月落安抚似的说道。

    当初，大病未愈的月落藏身于青石之后，无意中听到无忧对连枝说，下令对她施行惩罚的正是她所心心念念的慕青寒，彼时身心俱疲的月落不疑有他，于是便伤心欲绝的同慕青寒闹了一场。

    待到误会因萧夏而解开，回过神儿来的月落也曾细细的在心中思量过整件事。等到她想起先前无忧看向自己时那略带愤恨的目光，方才恍然大悟这其中的缘由。然而花盏的身影却适时的浮上眼前，月落便默默的将这件事藏在了心里，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处理不当，而再害了无忧。

    “你怪我也好，不怪我也罢，当时的我，确实是被迷了心窍，若是换做现在，我是定然不会做出那种连自己都不齿的事情的。”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坐在一旁的月落，无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虽然知道感情里的事情，本就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欠谁的、谁应该补偿谁的，我有喜欢君上的自由，君上也有不喜欢我的自由，没道理因为我喜欢他，他就一定要喜欢我。可是就这样默默的喜欢一个人，久了，我也是会累的，所以昨天才会借着酒劲儿对你说那些话，我真的希望你不要怪我。”

    “傻无忧，我若是怪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说话了，”拿出一方绣帕，月落抬手帮无忧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说来也是我跟青寒对不住你，虽说喜欢谁是他的自由，然而我们明知道你的心思，却还不顾及你的感受，时时的在你眼前……”

    “落儿，”摇摇头阻止了月落就要说下去的话，无忧说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要是就这么相互自责下去，怕是天黑了也说不完！”随着房门被推开凝霜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外面听了你们两个那么久的窗户根儿，再不推门进来，就真是要把我和连枝冻死了。”

    “是啊是啊，外面好冷。”跺着脚，连枝附和道。

    “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被推门而入的凝霜与连枝吓了一跳，月落转过头来问道。

    “什么什么时候，就是从一开始的时候。”绕口令似的说着嘴里的话，走到床前的凝霜将冻得冰凉的双手猛地往无忧暖暖的被子里一伸，随后看着凉的龇牙咧嘴的无忧豪迈的说道：“不过是醉一场酒，伤一场情，酒醒了、泪干了，就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大家姐妹一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瞅你俩那相互道歉的样子，还真给我凝霜丢脸！”

    “尊上都不嫌弃你给他丢脸，你还好意思嫌弃我和落儿？”被凝霜那豪迈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无忧的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就是，赶明儿萧夏嫌弃你的时候，你可别跑我们这里来哭鼻子。”白眼一翻，月落也笑起来。

    “瞧瞧你们这副没良心的样子，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相互对着哭哭啼啼的，转眼间就开始联合着攻击我。”没好气的戳了戳无忧的额头，凝霜笑盈盈的说道。

    正准备再回几句嘴，月落张开的双唇还未发出声音，却被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所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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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游历凡间之拒绝邀约...

    满面诧异的看向房门的方向，凝霜望着前去开门的月落心里充满疑惑。

    除非慕青寒与萧夏刻意敛了周身仙气，否则，屋内的她们定是会有所觉察，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那么这凡间又会有谁来找她们？

    伸手推开房门，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外，看到开门的人是月落，那小厮躬了躬身子，礼貌的说道：“这位姑娘您好，在下是如意小馆的伙计，我家店主人想请四位过去一叙，不知四位意下如何？”

    “你家店主人？公淳容良？”听了来人的话，一脸疑惑的月落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的眼熟，原来是昨天在如意小馆看到的那个小厮。

    “姑娘好记性，正是在下店主人公淳先生。”满面带笑，眼前这个小厮充分承袭了公淳容良那一副笑脸迎客的优良传统。

    “还公淳先生，他家店主人最多二十来岁，被他这么一叫，生生老了十岁啊。”忽然起了玩笑之心，月落转身一脸狡黠的看着从身后走来的凝霜，不怀好意的说道。

    “这……”果然方才还笑眯眯的脸上登时露出了窘迫之色，那小厮一时语塞，望着月落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家店主人真是奇怪，我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去过一次的酒馆客人，哪里来的旧可以同他叙？莫非是昨日免了我们单，现下后悔了？如此，银子给你就是。”走到门前的凝霜却没有笑，只是蹙了蹙眉，说着便将手中的银袋往小厮怀中一扔。

    这个公淳容良也太奇怪了吧？只不过是在他开的酒馆吃一顿酒而已，先是纠缠不休的想知道月落的名字，又是要请她们去叙旧，凝霜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位姑娘，您别误会，我家店主人没有这个意思。我家店主人只是觉得昨日与四位姑娘投缘，又偶然间知道四位还留在这武陵城没有离开，所以今日想再与各位聚一聚罢了。”恭敬的将手中的钱袋双手奉还给凝霜，那小厮说的一板一眼、恭恭敬敬。

    “偶然间？”没有去拿小厮递来的钱袋，凝霜蹙起的眉头挑了挑说道：“说的还真是好听啊。若不是你们有意跟踪尾随或者打听消息，怎么会知道我们四个人住在这里？你这个‘偶然’还真是偶然的真巧啊。”

    “哎，原本我想给个面子不戳穿你们的，结果我家姑娘今儿心情不好不给面子，那我也没办法了。”听罢凝霜的话，月落笑眯眯的对着面前表情凝固的小厮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店主人，不管他此番叫我们去酒馆一聚是好意还是恶意，我们四个全都不领情，人生在世，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哪有那闲工夫天天喝酒吃茶？”

    说罢，月落转身便要同凝霜一起返回屋内，却在即将要关上门的那一刻，又突然抽身返了回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将小厮还捧在手心里的钱袋拿了回来，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小厮说道：“你家店主人说了免单就是免单，堂堂男子汉，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儿小钱毁掉自己的诚信！”

    站在门外的小厮在呆愣中看着月落抢走手上的钱袋，又噼里啪啦的说了那么一大通道理，未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便只见那扇枣红色的木门又重新“哐”的一声合上。

    于是一脸无奈，小厮只得返身回去禀报，却不想刚刚走出客栈的大门，便看到自家店主人笑的一脸春风般的站在客栈外的街道上。

    “回主人，小的刚刚……”硬着头皮，小厮开了口，他觉得，自家店主人的笑容实在是太奇怪了，甚至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在里面。

    “行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摇摇手中的扇子，公淳容良打断了小厮汇报的声音，随后转头似笑非笑的对着身边面色淡漠的临泽说道：“你这挑人的眼光，啧啧，真是与众不同。”

    “我着实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看人的眼光了，”不屑的瞥了一眼身旁笑的幸灾乐祸的公淳容良，临泽的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的继续说道：“不然我也不会跟一个在大冬天还扇扇子的神经病做了这么多年朋友。”

    “你……”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公淳容良手中晃着的扇子也僵在手中，哑了半晌，公淳容良拿着扇柄冲临泽指指点点道：“你就噎我的时候厉害，有本事你自己去搞定你的月落姑娘。”

    没有再接公淳容良的话茬儿，临泽只是望着客栈前的车水马龙默默的站了很久，仿佛可以透过那纷繁复杂的人来人往，看得到她那笑靥如花的模样，仿佛可以透过耳边那喧嚣的声音，听得到她唤他“临泽”时那悦耳的笑声。

    “走吧。”伫立良久，临泽终于开了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只是话音未落，他便干脆利落的转身而去。

    就这么一个解不开的“情”字啊！难倒了这世间多少男男女女？

    留在原地未来得及离开的的公淳容良，晃晃手中的扇子，看着临泽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哎？霜儿姐姐，方才你干嘛对那个小厮那么凶？”那厢临泽与公淳容良站在客栈门口独自惆怅，这厢正在收拾那本就不多的行李的连枝，好奇的问着坐在身边喝茶的凝霜。

    “你霜儿姐姐这招叫做‘辣手摧花’，扮黑脸干脆利落的帮我们解决掉一个麻烦。”笑呵呵的颠着手中的钱袋，月落粗略的估量了一下，里面的银子还够她们享受一阵子的。

    “什么‘辣手摧花’，落儿你用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真给君上丢脸。”好笑的看着月落，无忧一脸无奈。

    “我用的哪里不恰当了？你没见着刚刚那个小厮多么弱不禁风，凝霜那劈头盖脸的一顿说，吓得人家都不敢说话了。”翻个白眼儿，月落为自己争辩着。

    “霜儿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不依不饶的，连枝没有理会无忧与月落的斗嘴。

    “我说你这丫头真是笨呐，”伸手敲了敲连枝的小脑门儿，凝霜一脸无奈的解释道：“他们跟踪咱们就不说了，反正他是凡人咱们是仙，横竖没有吃亏的道理。但是，既然他跟踪了咱们，就势必知道咱们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现在东西不见了，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

    “……”

    “……”

    凝霜的话甫一说完，月落与无忧均是一脸无奈，难得她们还真的以为那个公淳容良心怀不轨而被她英勇识破，却没想到，她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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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游历凡间之乌衣镇

    第七十八章

    拿着收拾好的行李，月落一行四人悠闲着脚步在武陵城内最后逛荡了一圈，随后调转脚步，向城外走去。

    如果她们没记错路的话，武陵城以南几千里处便是景色秀丽的乌衣镇。既然慕青寒与萧夏迟迟没有从东渊碧海阁回来接她们，于是今日在客栈一合计，四个人一致同意先在凡间四处游玩一番。若不然，此番回到青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再到凡间来游玩。反正月落的身上有慕青寒的天罡罩在，无论她们去了哪里，他都能感应得到，所以也无需待在武陵城傻傻的等着他们两个人的归来。

    说走就走，四个人便欢笑着离开了武陵城，一路游游逛逛的，向着千里之外的乌衣镇走去，虽然几千里的路途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并非一日便可到达，然而对于她们四个修仙千年的仙者来说，却只是小事一桩。

    于是待到天边的夕阳换上了金红色的外衣，月落她们便已是欢笑着来到了乌衣镇的城门之外。

    虽是寒冬腊月天气，然而环绕着乌衣镇的河水却并未结冰，仍是欢快的流淌着，时不时的，还有顽皮的鱼儿冒出水面。

    望着眼前一派小桥流水、白雪含情的景色，月落四人不禁对自己先前明智的决定感到十分欣慰。欢闹着寻了一家临水的客栈，站在那柳木做成的栏杆之前，月落望着河道两边燃起的串串红色灯笼，眼中笑意盈盈。而从未见过冬日里小桥流水模样的连枝，更是兴奋的在屋子里转了又转，转了又转，直到无忧觉得眼晕，强行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方才作罢。

    简单的将屋子收拾了一下，凝霜从月落手中夺过上午时分她从那小厮手中抢回的钱袋，随即挥挥衣袖，领着三个不靠谱的小朋友开始了美好的夜游乌衣镇。

    四人刚刚挑了个河畔的酒馆坐下，跑堂伙计便笑模笑样的跑了过来，见着她们四人并不像镇子上的本地人，于是便滔滔不绝的向她们介绍着店里的特色菜肴。按着跑堂伙计报上的菜名点完了菜，凝霜又特地嘱咐道，只上一壶好茶便可，酒就免了。

    “省得有人又不胜酒力的拽着我的衣裳哭个没完，害我新新的衣裳才穿了一天便湿了个透。”打趣地看着身边的无忧，知道这样的玩笑不会惹起她的伤心事，月落笑的一脸纯良无害。

    “还说我呢，好像连枝没醉似的。”想起那日刚刚进了红月楼没多久，往日里安安静静的连枝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撒欢似的在那隔间里唱歌讲话，无忧方才反应过来，她那是醉了酒。

    “哎对啊，无忧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月落左手搭在右手心里一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那天连枝又唱又跳的，我还纳闷这孩子是不是瞅着凝霜要嫁人快高兴疯了，所以才那么反常，敢情那是喝醉了啊。”

    “是啊是啊，你瞧她那天唱歌唱得那么欢腾的样子。”想起那日的情状，凝霜也不由得笑着附和起来。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小嘴一撅，连枝被三人说的满面通红，转过头去望着栏杆外清凌凌的河水，气鼓鼓的不再搭理她们三人。

    “小丫头气性还挺大，这都怪你，落儿，瞧你把她给惯的，哪里还是从前那个温温柔柔的连枝？”伸手戳了戳连枝的脑袋，无忧笑呵呵的说道，顺便也随着连枝的眼神，将目光放在了栏杆外的河道上。

    冬夜的河水并不冷清，河道两岸人家红莹莹的灯笼倒影在清凌凌的河面上，随着荡漾的微波，泛起绚烂的光芒。河面上时不时有游船画舫飘过，那优美华丽的丝竹之声飘满了整个夜空。

    乌衣镇的小菜举世闻名，正埋首吃的不亦乐乎的四人，忽然被河道上传来的一阵悠扬的箫声所吸引。

    抬眼望去，河道泛着粼粼的光波，一叶扁舟飘来，船头立着一位素衣锦袍的少年，正吹着一管长箫，神色飘渺而沉寂，似乎是陷在一场无可自拔的回忆之中。那洞箫之声悠扬婉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袅袅余音，不绝如缕，箫声入耳，令人不由得随之心神恍惚，心思微颤。

    于是方才还人声鼎沸的酒馆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齐望着那暗黑的河面，都屏息凝神的听着那不绝如缕的箫声，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何方。

    扁舟渐远，箫声渐歇，喧闹的酒馆中却良久没有人再高声言语什么。

    “落儿，你怎么了？”良久，凝霜才从那婉转凄哀的箫声中回过神儿来，转眼却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月落，只是呆呆的望着那渐渐没了踪影的水痕，脸上尽显失魂落魄的之色。

    “啊？哦，没什么，吃饭吃饭。”被凝霜从呆愣中唤回神思，月落拿起手中的筷子，没事人一般的继续吃饭，然而吃进嘴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味道，她却再也没有觉察出来。

    方才那一曲箫声是如此熟悉，仿佛唤醒了深藏在她内心的某些东西，然而却又很飘忽，让她无法捕捉。耳边箫声缕缕，月落只觉得自己内心那一片凄哀的感觉，并不似凝霜无忧那般只是单纯的被箫声所打动，而是仿佛亲身而历，仿佛那箫声中所泣诉的，正是有她所亲身经历过的悲伤与哀痛。

    直到同凝霜她们三人吃晚饭又游赏完河堤风景之后，独自一人躺在客栈房间里的床铺之上，那如泣如诉的箫声仍旧在月落的耳边久久萦绕不去。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要喷薄而出，却又模模糊糊看不清样貌，思绪一段隔着一段不停跳跃、纠缠，辗转良久，月落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坐起身来便下了床，想寻一杯茶水喝。

    却不想刚刚站在屋中还未来得及点灯，月落只见窗外疾速地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叫：“啊――放开……”话未说完便没了声息，显然大喊的人被封住了口舌。

    那叫喊的声音是如此耳熟，迷蒙的神思在瞬间清醒，月落不由得大喊一声：“无忧！”随即便飞身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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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游历凡间之无忧被劫...

    无忧凄厉的呼救声在乌衣镇那静谧的夜晚十分清晰明显，因往事而迷蒙飘忽的神思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月落一面高声呼唤着无忧的名字，一面一刻不敢停的从阳台的栏杆处飞身而出，顺着黑影疾速离去的方向拼命追赶。与此同时，睡在隔壁的凝霜与连枝也在听到这嘈杂纷乱的响动之后，紧随其后的追赶了过来。

    修仙不过千年的凝霜与连枝终究是修为功力不够，而仙力修为相对较强的月落偏偏又被失了锁魂咒还未曾解咒，于是眼瞧着那掳走无忧的黑色身影越跑越远，气喘吁吁的月落三人再也追赶不及的放慢脚步，停在了乌衣镇外的一个漆黑幽深的树林里。

    “落儿，你刚才看清是什么人将无忧带走了吗？”停在一棵枯瘦的无叶杨下，凝霜一面喘着粗气一面问着月落。今日四处游逛玩儿累了的她，回到客栈后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着了，是无忧与月落的喊声将她从梦中惊醒，醒来却并未曾见过那黑影。

    “没有看清，那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但是……”话语顿了顿，月落环顾了一下漆黑幽暗的四周，皱皱眉头说道：“但是看这四周空气中飘散着的浓浓戾气，想必应该是魔族的人。”

    “戾气？”听了月落的话，连枝气喘吁吁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的夜空中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更别说什么戾气。想来是自己的修为还不够深厚吧，拍拍起伏的胸口，连枝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嗯，我们循着戾气飘散的痕迹去找，应该能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点点头，原本就没有凝霜与连枝那么累的月落，话音未落便已然开始顺着空气中飘散的戾气确定接下来的方向，“是那边，我们走吧？”抬手指着东北角那暗深无光的方向，月落询问似的说道，她不能确定眼前的凝霜与连枝现在的身体状态能不能继续去追。方才带走无忧的人功力修为实在太强，她们能一路追踪到这里已经是很勉强了。

    “我们可以的，走吧。”看了看面色基本上恢复平静的连枝，凝霜冲着月落点点头答道。

    那时的凝霜，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修为与法力全在的自己与连枝都没有觉察到空气中飘散着的戾气，而被施了锁魂咒、封了仙魄以至于明明修为法力都不如自己的月落，却能在那片漆黑中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一场谁都没有料到的悲剧在眼前无可阻挡的发生时，痛苦不已的凝霜心中万分后悔，后来的她纵是控制不住的在想，如果当初在乌衣镇外的树林里，她能再冷静一点儿，能够早一点儿意识到月落身上的异常，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是不是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如此的痛苦？

    只是，“如果当初”这四个字也只能是在心中想想而已，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无论神魔仙凡，又有谁能够回到过去、弥补那悔不当初的一切呢？

    循着月落指引的方向，凝霜三人重新调整好状态，脚下步履如飞，一刻不敢耽误的疾速向着那幽暗的树林深处赶去。抓走无忧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抓走无忧，这两个问题她们统统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得尽最大努力的赶过去，因为每晚一刻，无忧就会多一分危险。

    骤然停下奔跑的脚步，月落抬抬手臂示意身后的凝霜与连枝不要出声。充斥在空气中的戾气越来越浓重，环绕着弥散在四周，让月落一时有些辨不清方向。抬眼看向这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山林，高耸的山峰就在眼前，月落凝神的看着每一片黑暗，终于在山崖之上看到了星星点点红色的亮光。

    “在山峰半腰的石洞里，小心一点，我们慢慢过去。”抬手一指，月落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凝霜与连枝说道，眼前的戾气如此浓重，想必不是魔界的随便哪个小喽啰心血来潮的跑到凡间去掳人玩儿。

    握住连枝微微有些发凉的手，凝霜点点头，同月落一并腾空而起，悄无声息的来到山腰的石洞前，果然看到有光芒从洞口茂密的草木丛中星星点点的透了出来。

    “你放开我！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无忧倔强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听得月落与凝霜均是眉头一皱。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还挺有胆量，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能白白冒着一次风险没有收获，先杀了你再说！”

    阴狠女声的声音自石洞内传出，没有更多的反应，藏身洞口的月落瞬间飞身而入，如水的青夕划破暗沉的夜空，月落不敢轻敌，因为方才听到的那个阴狠的女声正是魔界右护法则瑀。

    随着月落的飞身而入，凝霜并着连枝也一同冲入石洞之中。

    刀光剑影相互交错，震耳的兵器相撞之声震天撼地。虽是被突然而来的月落和凝霜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她们的修为功力同则瑀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若是月落没有被施法锁了仙魄，情急之下隐藏在身上的力量爆发，或许还与则瑀有得一拼，然而此刻却无能为力。

    于是还没有二十招的功夫，则瑀显然已经占了上风。

    “就凭你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从我手里抢人，真是被慕青寒护的太好，现下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个凌厉的招式放出，月落三人便摔倒在地。

    眼看着则瑀面带阴笑的向倒在地上的三人步步逼近，被捆绑在一旁的无忧奋力一跃，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受了伤的三人身前，倔强的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逼近的则瑀，却沉默的没有开口。

    “呵，你这小丫头还挺讲义气的，这是想死在一起么？好，我今日就成全你们！”则瑀脸上带着阴险而玩味的笑容，凝聚着红色光芒的右手高高的抬向半空中，眼看一个大招便要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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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游历凡间之临泽现身

    眼见着则瑀抬起的右手上红色的光芒越聚越多，倒在地上的月落四人深知，若是任由则瑀这一招毫无防护的打在自己身上，她们今日便是必死无疑。心中无比焦急，月落四人眼看着那红光益发强盛，拼命挣扎着，却始终躲闪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入对峙的两方中间，一管长箫毫不留情的向则瑀袭去，疾速的与她过招，却又毫不恋战，只是瞅准则瑀招式之间的空隙，目标明确而迅速的将倒在地上的四人带出洞外，急速飞奔，直到感受不到则瑀的气息方才停下脚步，将四人从笼着的仙气中放了下来。

    “是你？”接着天边蒙蒙泛起的微光，站起身来的月落看清了立在她们四人身前的人影，素衣锦袍，神色淡漠，正是昨日乌衣河上站在小舟之上吹箫的那位翩翩少年。

    听到月落略带诧异的声音，支撑着站起身来的凝霜等人也都循声向身前的人望去，在看清来人之后，面上也均是露出了诧异之色。昨日小舟自她们所在的亭台前漂游而过，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察到他身上的仙气。

    “姑娘可是认得我？”淡漠的唇角隐隐透出几分笑意，素衣锦袍的年轻仙者迎着天边的晨光站在岩石之上，声音不疾不徐。

    “唔，不认得，不认得，只是昨晚有幸听到公子那一曲箫声并见到了真颜而已，不过……”不知为何，面对着眼前这素衣锦袍的男子，月落心中有种莫名的情切之感，仿佛很久之前，他们便是很熟识的朋友。

    “不过什么？”耳尖的素衣男子并未放过月落话中的余音，那最后二字声音小的虽然声不可闻，然而他终究是听到了，于是便不依不饶的问道。

    “不过，”被一个陌生男子抓着语气里的叹息不放，若是在往常，月落那倔脾气上来定是早已转身走了，此刻的她却只是笑笑，顿了顿继续回答道：“或许我们很多很多年以前见过也不一定呢？”

    语气中带着若有所思的味道，月落忽然觉得，自己那段被遗忘的过往中，不仅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故事，还有她身边或朋友或敌人的人，或许，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被她遗失在记忆之中的一个人也说不定啊。

    “那倒真的说不定，”唇角上扬，素衣男子的声线中带了笑意，百年未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率真，“在下临泽”，拱起双手作揖，临泽的衣袖之间带着爽利的风声。

    “我叫月落，这是凝霜、无忧和连枝，方才多谢临泽兄出手相救。”大大方方的向临泽介绍了自己一众人的名字，月落那毫无城府的模样深深的映在临泽的眼眸之中。

    “怎么样？四位姑娘的伤还能走动么？”冲着月落笑笑，临泽开口问道，声音中似是带着关切，又似乎平淡的什么都没有。

    “多谢临泽公子的关心，我们几个没什么大碍，可以自己走的。”听了临泽的问话，扶着连枝的凝霜微笑着回答道。虽说眼前的这个人是仙者无疑，然而他就这样恰好突然出现救了她们几个人，联想着这一系列的事情，一向谨慎的凝霜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儿。

    “那就好，”并不在意凝霜语气中的拒绝之意，临泽那线条分明的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有缘的话自会再见。”语气云淡风轻的，临泽躬了躬身子，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呼，我们也回客栈去吧，无忧身上的伤口虽然没在流血，但也需要好好处理一下，谁知道则瑀有没有下毒。”见着临泽转身离开，月落对身边的凝霜说道，方才山洞里光线昏暗又情况紧急，她们并未来得及检查无忧的情况，此刻天边已是大亮，借着熹微的晨光，月落看清了无忧左边臂膀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痕。

    “嗯，我们赶快回去吧，我已经发消息给萧夏了，让他们尽快赶到乌衣镇。”点点头扶起无忧，凝霜说道。

    于是四个人一面提防着则瑀再度来袭，一面相互搀扶着往乌衣镇的方向走去，却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不远处的乱石丛中，一道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她们身上，晨风吹过，掀动着那黑色的面纱。

    方才，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则瑀强大力量的逼迫下，月落周身泛起的那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看来，青华的锁魂咒对她来说也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啊。

    伸手整了整被风抚乱的面纱，暗月的唇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给无忧处理完伤口，凝霜确定没有被则瑀下毒之后，方才同月落一起替她给伤口上药之后悉心的包扎了起来。

    “要不要先躺下睡一会儿？折腾了这一大晚上的，你肯定累坏了，我们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的。”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凝霜对无忧说道。

    “霜儿我没事，”面带疲惫的笑笑，无忧抬头对凝霜说道：“倒是你们几个人，又追又赶的累了一个晚上，则瑀一直没有追来，想来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们也去歇歇吧。”

    “那好吧，有事你就叫我们。”洗干净手，月落点点头说道，随后三个人一起便离开了无忧的房门。

    方才她们四人一路走回乌衣镇，路不远也不近，虽然心里存满了疑问，然而大家却全都默契的没有打探无忧被则瑀抓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则瑀为什么要抓走无忧。

    如果说则瑀想抓个人质来威胁慕青寒，那么抓走与无忧一墙之隔的自己岂不是更加能让他乱了阵脚？

    坐在房间的四角方桌前，月落不由自主的回想着这一夜所发生的事情，细细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直觉告诉她，则瑀抓走无忧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虽说美人含愁会更加惹人怜爱，但你这么皱着眉头，怎么看也没有笑着漂亮啊。”嗓音含笑，空气里飘散着清冷的梅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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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游历凡间之慕青寒归...

    慕青寒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耳畔响起，正全神贯注想事情的月落浑身不易觉察的一颤，随即条件反射般的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身后的来人，眼神恐怖。

    “是我是我，”瞧着月落那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慕青寒知道，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与一般人受到惊吓之后条件反射般的大喊大叫不同，月落被实实在在吓到之后，并不会出声，而是默不作声的以非常恐怖的眼神盯着来人看，一如她现在这般模样。

    于是赶忙走到月落身边，慕青寒拍拍她僵硬的肩膀，本就柔和的嗓音更加轻软，低低的笑着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在门口唤你好几声了，以为你听到了呢。”

    “真是讨厌，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反应过来走进房间的人是慕青寒，月落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抬手轻轻锤了慕青寒胸口一拳，却顺着他揽着她的动作，就势靠在了他的怀里，说道：“在想昨晚的事情，凝霜都跟你们说了吧？”

    正想开口解释，月落想起清晨的时候凝霜说她已经通知了萧夏，那么想必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嗯，是则瑀把无忧抓走了是吗？”抬手顺着月落有些凌乱的发丝，慕青寒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吗？”

    “不知道，”月落摇摇头，目光有些飘忽，继续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明白，或许是我多心了吧，毕竟当初是你救了无忧的性命，她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应该不会的。”

    “嗯？无忧都跟你说了？”敏锐的捕捉到月落话中的意思，慕青寒挑挑眉，他倒是从来没想过，月落与无忧的关系会亲密到这种程度，毕竟，她们两个是情敌不是吗？

    “嗯，那日她喝醉了，因为你而抱着我哭了一场，酒醒之后便对我讲了你们之前的事情。”挑起慕青寒一缕墨发缠绕在指尖，月落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你怎么不吃醋？”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月落，慕青寒对她的大度出乎意料。当初听凝霜闲磕牙时提到月落与花盏之间的种种纠葛，她不是一直同花盏针锋相对来着吗？

    “嘁，你长着这么一张招桃花的脸，我若是时时刻刻连这种醋也吃，那我每天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翻了个白眼儿，月落顺手拿起方桌上的茶就要往嘴里送，一晚上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路，此番又同慕青寒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她实在是渴了。

    却不想茶杯送到半路便被慕青寒夺了去，“这么凉的茶水也喝，现在是凡间的寒冬腊月天，你以为在青华呢？”迎着月落不满的目光，慕青寒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可真啰嗦，跟个老婆婆一样。”没好气的从慕青寒怀中站起身来，月落打开房门，招呼着客栈伙计又重新沏了一壶热茶，然后重新回到桌前，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慕青寒，一杯端在手中，问道：“你和萧夏去东渊碧海阁怎么样？莫语真人有什么事情要嘱咐你们么？”一路上听无忧唠唠叨叨的，月落已经知道了慕青寒恩师的名号。

    “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语气顿了顿，慕青寒虽然已经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却始终无法在一时片刻之间将这话完整的说出来。

    “青寒……”没料到会从慕青寒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月落愣了半晌，才将手轻轻拢在慕青寒的肩膀上，声音柔柔的唤着他。

    “我没事的，”抬手握上月落搭在肩膀上的小手，慕青寒抬头冲她笑笑，说道：“这次的事情太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讲不清楚，我先去看看无忧，听萧夏说她受伤了，东渊碧海的事，回到青华我再慢慢跟你说。”

    “嗯，”点点头，月落握着慕青寒那微微泛着凉意的手掌，同他一起往无忧的房间走去，便走便说道：“我以为你已经去看过无忧了呢，不然早就跟你一起去了。”

    “我回来以后第一个要见到的人当然是你啊。”笑着摸摸月落的小脑袋，慕青寒的嗓音中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眷恋。

    原本，独自化生碧海苍灵的他便没有什么亲人，随着他渐渐长大，环绕在身边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除开他师父莫语真人、从小一起出生入死的萧夏和江凌枫、被他从雪山之上救回来的无忧和眼前的她之外，茫茫众仙之中，却没有几个真正能让他感到充分信任和依赖的。

    然而，即便如此，这几个为数不多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他的身边，是以握着月落那温暖的手，慕青寒心中的依恋更是多了不少。

    房间里空无一人，无忧并没有在屋中，站在阳台的栏杆上向外眺望，远远的，月落便瞧见了独自坐在乌衣河畔的无忧。

    “无忧在那里，我们过去找她吧，大概昨天把她吓坏了，现在还没有缓过神儿来。”指指坐在乌衣河畔凉亭中的无忧，月落转头对慕青寒说道。

    “好。”点点头，慕青寒任由月落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了客栈的房门，路过凝霜的房间时，他还不忘好心的将他们未完全合拢的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独自一人坐在乌衣河畔的凉亭中，无忧望着那清粼粼的河水满面忧愁，缩在水袖中的芊芊玉手不经意间碰倒袖袋中一个硬邦邦的荷包，无忧心中一痛，面上的愁容更甚。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自己的人生一定会有这一天，或者说，她那从一开始便被安排好的人生，原本就是为了这一天。她以为她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所以才踏上了那几乎要被大雪掩埋的青华山，却不想，在看到那个面带稚嫩的少年时，她便控制不住的沦陷在他那幽深淡漠的双眸之中。

    于是每一个同他相处的日日夜夜，她都在祈祷，渴盼着这一天能晚一点到来，甚至可笑的奢望着，奢望着则瑀将自己忘掉，奢望着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然而，奢望终究是奢望，紧紧的攥着袖袋中那无色无嗅的毒药与交托她带给牧离的符咒，无忧的心也紧紧缩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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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游历凡间之无忧的为...

    山洞中则瑀对她说的话时不时的回响在脑海之中，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长长的指甲深深刺入手掌心，无忧紧缩的心更加乱作了一团。

    背叛则瑀是万万不可能的，并不是因为她贪生怕死，或者以慕青寒的能力无法保障她的安全，不能背叛则瑀，是因为她做不到。她与则瑀两个人之间那份深深的羁绊，足以令无忧心甘情愿为则瑀付出生命，更遑论去完成则瑀所想要完成的事情。然而，这次则瑀的目标是慕青寒，是一个令无忧同样心甘情愿为之献出一切、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人。

    不该有情，却偏偏情深至此。

    何去何从。

    双拳紧握，望着那倒影在清凌凌的河面上的自己那细细碎碎的影子，无忧恨不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拒绝则瑀的安排。那个时候，若是自己心里不愿意，想必她也不会勉强自己吧？可是谁让当初的自己就那么心甘情愿的选择了这一条路呢？

    唇边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无忧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慕青寒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无忧从沉思中扯回现实，慌乱的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那想想都很难看的表情，无忧转过身来，迎上慕青寒与月落关切的目光。

    “君上你回来了？”笑脸相迎，无忧不知道自己强作出的兴奋愉悦的声音有没有骗过眼前这个最想骗的人。

    “嗯，怎么样，则瑀有没有伤到你？”慕青寒点点头，语调早已不似先前同月落玩笑时的轻快，而是又换上了那副淡漠平静的声线，伸出手去搭在无忧的腕间，他怕月落她们只看到无忧的外伤而觉察不出内伤。

    “君上我没事。”瞧着慕青寒伸来的手，无忧笑着说道，嘴里的说辞带着拒绝的意味，然而身体却没有阻挡，仍是任由他搭上手腕试探着自己的经脉。慕青寒指尖的温度顺着腕间的皮肤一路流到心里，无忧的双颊不禁微微有些发热。

    “确实没什么事儿，”没有片刻的功夫，慕青寒便收回了落在无忧手腕上的手，然后看似随意的将身边的月落一揽，神色平静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则瑀她为什么将你抓走？”

    果然还是问了，无忧在心里一阵苦笑。月落她们四人小心翼翼避开的问题，到了慕青寒这里永远不是一个问题，然而他对自己却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抬眼看着慕青寒那看不清表情的双眸，无忧思忖着一向敏锐的他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只说让我交出魔神的秘密，而且想用我同你交换牧离。”定了定心神，无忧将早就准备好的话做出回忆一般的模样说了出来。是啊，要做出回忆的模样，不然，若是自己回答的太过流利或者太过犹豫，都会被他一眼戳穿吧。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无忧真觉得不如就此让他戳穿的好，自己也省得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魔神的秘密？”剑眉微微蹙起，慕青寒看着无忧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则瑀说什么莫语真人知道一切，所以你肯定也知道。”毫不躲避的看着慕青寒的目光，无忧一五一十的说着，对这一点，她也十分迷惑。莫语真人怎么会知道魔神的秘密？又或者，则瑀为什么会知道慕青寒他们是去见莫语真人了呢？

    “她倒是消息灵通，”未等慕青寒开口，萧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在房间里没有找到慕青寒与月落的他们，便沿路找了过来，恰好听到无忧说出口的话便接口说道。

    “魔界右护法也不是吃素的，则瑀她确实有些本事，比如说，召唤上古妖兽虚天。”想起苍梧之域时则瑀那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招，月落接过萧夏的话说道，则瑀她确实不容小觑。

    “好了，则瑀的事先不管了，”眼见着几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慕青寒话锋一转，微微侧过身子对着萧夏身边的凝霜说道：“怎么样？想买的东西都买全了吗？”

    “对啊对啊，霜儿，咱们成亲用的东西都买全了么？没有的话我再陪你去啊，不用担心银子，慕青寒他有的是啊，我们可以坑他的！”听了慕青寒的话，萧夏一刻不停的接嘴说道，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方才的严肃变为了现在的兴奋，他知道慕青寒的意思，此处并不是适合谈论方才那件事的好地方。

    “我说尊上，你能不能稍稍镇定一点儿？害得我们都成为路人的焦点了，霜儿你也不说管管。”眼瞅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都齐刷刷的将目光集中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无忧望着满脸兴奋的萧夏一脸无奈。然而心里对凝霜却是有点儿小羡慕的，毕竟，哪个姑娘不希望能寻得一心人，相携到白首呢？只不过，她无忧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哎呀，够了够了，萧夏你真是的。”顿时满脸通红，凝霜不好意思的推着身旁兴奋不已的萧夏，心中满是无奈的凝霜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各方面表现正常萧夏，每每提到这个问题，就会突然的变成这副模样。

    瞧着凝霜那娇羞的模样，围着的月落等人不禁哈哈大笑，连站在一旁的慕青寒，也不禁勾起了那外人之前一向淡漠的唇角。

    嘻嘻哈哈的玩闹着，几个人又一同在乌衣镇好好的欣赏了一回这冬日里难以见到的独具江南特色的小桥流水的景色，踏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那舒畅愉悦的心情让每个人都不由得忘掉了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忘掉了片刻之前还眉头紧蹙的思忖着的种种烦恼。

    虽然在乌衣镇那轻松愉悦的游玩时光，与他们漫长的修仙岁月相比，只不过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滴小小的水珠，然而却在此后的苍茫岁月中被他们每一个人无数次的想起，毕竟，那是他们全都在一起时，唯一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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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青华之月落的噩梦

    因着有慕青寒与萧夏的强大修为，从凡间回到青华的路途便顿时仿佛缩短了许多，于是在乌衣镇流连许久直到傍晚才动身的月落一行六人，还未等夜色完全降临，便已然回到了青华山脚下。

    从慕青寒揽了自己一路的怀抱中跳出，双脚刚刚落在地上的月落在不经意间抬头向青华那层峦叠嶂的十二峰望了一眼，却霎时间呆愣在了原地。

    往昔入夜后只在有仙者居住的山壁处有星星点点灯光烛火的青华十二峰，此刻却亮起了盏盏红色的灯笼。那一盏盏红色的灯笼沿着十二峰的条条道路次第铺展而去，将缭绕在山峦之间的层层仙气云雾都染上了红色的光亮，朦朦胧胧的，整个青华都仿佛陷入一个喜庆温暖的梦境之中。

    “萧夏，这是……”同样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仿佛换了一番天地的青华，勉强将自己的神思略略找回的凝霜，不由得伸手扯住身旁萧夏的衣袖开口问道，目光却片刻也没有离开那满山温暖的青华十二峰。

    “这是青华每百年举行一次的元祭之礼，”笑着看向凝霜那目瞪口呆的模样，萧夏回答的语调中多少带了一些得意。

    今日他们之所以能够从凡间刚一归来便恰好赶上青华准备元祭之礼而点燃红灯笼的第一夜，正是他前些日子对慕青寒提议给从未见过青华元祭之礼的凝霜与月落两人一个惊喜的结果。现在，眼看着惊喜达到预期中的效果，萧夏的心中难免有些得意的情绪。

    “元祭之礼？”回过神儿来的月落抬头望向早已落在自己身边的慕青寒，语气中带着好奇与询问。

    “嗯，元祭之礼是仙界的传统，每百年举行一次，因着后来某一任的仙界之主决定主居青华主峰，所以便定在青华举行。散布六界的仙者在这个时候都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云集在青华，一方面是为了与百年来新列仙班的年轻仙者相熟识或安排具体的职责，一方面也是为着百年不见的众仙有个由头相聚一场。”语气温柔的对身旁仰着小脸的月落解释道，慕青寒那幽深的双眸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还记得那日苏木来紫华殿吧？”瞧着月落点头，慕青寒继续说道：“那日他就是被他三师兄悉长抓了壮丁，前来同我商量元祭之礼的事情的。”

    “悉长？”错错眼珠，月落觉得这个名字仿佛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随即又开口说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我猜猜，肯定是‘随便吧，你们自己安排就行’是不是？”说着，月落的脸上流露出阵阵遮掩不住的笑意，以慕青寒那样淡漠的性子，定是对这种事情不大上心的，若不是这是仙界多年来不可废的传统，恐怕他连举办都懒得举办吧？

    “就你聪明。”伸手戳戳月落的额头，慕青寒俊脸上的笑容挥散不去。

    因着从未见过如此热闹喜庆的青华，是以等到兴奋不已的拉着慕青寒与萧夏四处夜游青华的月落与凝霜被一脸无奈的两人终于劝回寝殿休息时，青华的夜晚已经过去大半，连那墨色夜空中闪烁着的璀璨星子，也仿佛困倦去休息一般的消失了踪影。

    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之上，拥着身前蓬松的锦被，月落那激动不已的心情仍旧难以恢复平静，虽然身体上已经筋疲力尽想要入睡，然而那因过度兴奋而活跃不已的脑海中，仍旧不停的闪现着一个又一个画面，有武陵城中如意小馆那清冽的酒香，有红月楼那铺天盖地的喜气洋洋之色，有乌衣镇那小桥流水的秀丽风景，有青华那热闹喜气的气氛，也有那一曲洞箫婉转之下的素衣锦袍少年……

    半个多月的日子在脑海中迷迷糊糊地跳跃着，辗转良久，疲倦至极的月落终是拥着那松软好闻的锦被缓缓进入了梦乡，却不想，梦中的场景是如此的令人绝望而心碎。

    仿佛是一个深秋的傍晚，乌云沉沉的从空中压了下来，瓢泼大雨伴着震天撼地的电闪雷鸣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浇在那恶斗的人群身上。血流成河，豆大的雨点接连不断的打在地上，激起一串串红色的水花，诡异而令人心惊。

    行走在混战的人群中，月落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然而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她仍旧不由得一阵瑟缩。穿过刀剑相拼的人群，越过血水聚集的水坑，月落看到，人群之外有两个身影面对面站在狂风骤雨中，手中握剑，彼此僵持着。

    不由自主的再靠近一些，借着天边道道闪电，月落看清了那僵持着的两个身影，一个是身着黄色衣裙的少女，凌乱的青丝在风中狂舞，一个是青衫如水的少年，破败的衣角被狂风掀乱飞舞。

    想要再靠近一点看清他们的容貌，月落却发现不管自己怎样努力，与他们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不变的距离，仿佛她向前一步，他们便紧随着远去一步，始终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身影，始终不让她看清那两人浸在雨水中的容颜。

    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隔着层层迷雾的月落只是莫名的知道，知道他们在交谈，知道他们的心里深爱着彼此，也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心此刻已是破碎不堪。努力的想要进入他们的世界，月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只是胸中突然涌上的绝望与疼痛，让她下意识的预见到，自己的眼前即将上演一场谁都不想看到的悲剧。

    拼命的向前跑着，月落丝毫不顾那坠落在身上的冰冷雨水，却无论如何，也只能同他们保持着那不变的距离。

    心急如焚，月落环顾四周，想要寻得谁的帮助，然而周围的景色突然迷蒙起来，方才那厮杀的人群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了踪迹。想要大声阻止，月落才发现自己仿佛被谁噤了声，张张嘴，滚动的喉咙中发不出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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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青华之月落的噩梦

    焦灼而无奈，月落仿佛被困住手脚的小兽一般，焦急的向四面八方踱着步子，想要寻找一个出口，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然被一道道看不见的墙壁所阻挡。

    透过层层迷雾，月落望向那僵持对立的两个人，却猛然间发现，方才那站立一侧的黄衣女子，似是说了些什么之后，抬剑便削掉了发间的一缕青丝。从发髻上削断的青丝在狂风中四散而去，看不清那女子容貌的月落，却不知为何将那纷飞的发丝看得清清楚楚，同样看得清晰的，还有那女子破碎一地的真心。

    转身而去，那黄衣女子的背影是如此的决绝与凄然，连站在一旁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月落，也不由得心中紧紧揪成了一团，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月落捂着自己生疼的胸口，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黄衣女子的背影渐渐隐匿在这滂沱的雨幕之中，月亮落转过头来，想要看看那青衫男子，却不想正看到他举剑，那如水的剑光霎时间划破暗寂的长夜，剑光闪闪，一瞬间熟悉的感觉浮上月落的心头，却没来得及等她细想，那锋利的剑芒已然冲着那黄衣女子的后背心直直刺去。

    “快点转过身来躲开啊！”心中一阵慌乱，月落下意识的大声叫喊，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喊出了声音，与此同时，那黄衣女子也随即转过身来。

    然而却只是定定的看着那柄向自己刺来的利剑，黄衣女子没有躲闪，只是直直的看着剑刺来的方向，似乎在看长剑另一端的那执剑的手，在看那柄剑的主人。

    仍旧是被迷雾阻挡，月落仍旧是看不清那黄衣女子脸上的表情，却不知为何在心里觉得，那女子的脸上此刻是带着笑的，笑容里满满的都是闪闪的泪光。

    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刺穿那女子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早已血流成河的地上，红色的血花朵朵飞溅，伴着天边耀眼的闪电，一切都透出一股诡异的艳丽。

    仿佛在一瞬间被谁掏空了心脏，月落下意识的低头，却惊讶发现那柄长剑正正的刺穿在自己的胸口之上，鲜血喷薄而出，伴着雨水四下里飞溅而去，血流如注，然而却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努力的想要看清那长剑之后的身影，月落的眼前仍旧一片迷蒙，只能隐隐的看到那破烂的青色衣袖，只能看到握在长剑之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手指修长，真是好看……

    殿门外那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月落从梦中猛然唤醒，急促而猛烈的呼吸着那清冷的空气，月落面色惨白的坐起身来，胸口憋闷却又一阵空落落的感觉，仿若刚才那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的有谁将她的心脏挖空。

    急促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此番又多了一阵略带焦急的呼唤声。从迷蒙的神思中努力清醒着意识，月落隐隐约约的辨别出，门外那急促的呼唤声来自无忧。

    “来了，来了。”一面提气应着门外的无忧，月落一面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凉风习习而过，吹得月落浑身一个激灵，方才发现自己的睡袍早已被汗水浸湿。于是紧着换了一件睡袍，月落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披了一件外衣，便去给无忧开门。

    “落儿你没事吧？”门才刚一打开，无忧便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我没事啊，怎么了？”略微有些诧异无忧那焦急的神色，月落赶忙闪开身子将她让进门内，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迷惑不解。

    “没事就好，”仿佛松了口气一般，无忧瞧着眼前只是面容略带苍白的月落，放下心来，脸上漾起一丝笑容的说道：“方才我来找连枝，路过你门前，听到你在里面大喊大叫的，吓死我了，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想了想现在的时间，无忧估计着方才的月落还在睡梦中。

    “噩梦……算是也不算是吧。”听到无忧提起方才的事情，梦中那惨烈而心碎的感觉又浮上心头，月落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落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瞧着月落那有些恍惚的神色，原本放下心来想要坐着喝杯茶的无忧，瞬时间又担心的站了起来，拉住月落的手关切的问道。

    “心事……也不算是，只不过……”月落的话说的吞吞吐吐，却并不是她故意卖关子。方才那梦中的场景是如此的逼真，那雨水冰冷的触感与悲伤欲绝的情绪全都一刻不停的环绕着她，还有那青衫的少年与黄衣的少女，月落脑子里一片混乱，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怎么了？方便的话就跟我说说啊。”眼瞅着月落一反常态的吞吞吐吐又神色恍惚，无忧不禁蹙起了眉头，语气中也惹上了几分焦急。

    在心中重重的叹口气，月落瞧着面前一脸焦急诚恳的无忧，咬了咬下唇，终究是开了口：“其实也不算是心事，无忧，你应该听说了吧，虽然我活了不止五百岁，然而记忆却只有着新近的五百年，其他的人和事，我通通都不记得了。”

    “嗯，这个我听霜儿提起过，你不是一直不在意的么？怎么现在又开始在意这个问题了？”点点头，无忧看向月落的目光中满是担忧和不解。

    “其实，原本我一直很在意那被遗忘了的过去的，因为我始终记得我在等一个人，等的很累很害怕，他常常进入我的梦里，然而我却始终看不清他的容貌。后来，我遇到了慕青寒，那个反复出现的梦也渐渐消失，那种在等待一个人的焦灼与孤寂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不见。我以为，自己等的那个人就是慕青寒，所以那一切的感觉与记忆才会消失。然而，昨夜我却梦到了那样的场景。”

    回忆起昨夜那一场令人伤心而绝望的梦境，揪心的痛楚便立时间充满了月落的胸口，紧紧环抱着双臂，月落看着面前的无忧，缓缓的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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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青华之无忧的秘术

    月落的声音低沉而犹豫，心里惶惑不安，她也不能确定昨夜那撕心裂肺的场景，究竟只是一场普通的梦魇，还是与她那被遗忘的过往有着什么不可割舍的联系。在心里沉沉的叹口气，月落自顾自的想着，虽然始终未曾看清容貌，然而梦中那女子的黄色衣裙与男子的青色长衫她却瞧得真真切切，心里却始终犹疑着，不敢下个什么定论。

    自己不敢，也不敢让别人知晓，于是虽是断断续续将梦境中的事情对无忧讲了个七七八八，然而，月落却始终掩去了那黄色衣裙青色长衫的细节，她始终是怕听到那个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这么说来，你是怀疑昨晚那场梦境同你失去的记忆有所联系？”听完月落沉沉的叙述，始终皱着眉头的无忧开口问道，“可说不定只是一场梦魇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那长剑最终穿透的是我的胸膛，怎么想我也没办法轻易的松口气啊。”支手托腮，月落看向无忧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迷茫，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叹息。

    “那你现在是想找回你的记忆？”看着月落忧愁的模样，无忧继续问道，被失却的记忆所困扰的苦楚，她也曾亲身经历，那种挣扎与不安，那种惶惑与不甘，她通通知道。然而费尽心机寻回记忆所得来的结果，却令她陷入如今这般左右为难的境地，所以面对同样被记忆所困的月落，无忧一时之间真的不能确定找回记忆是否真的是件好事。

    “其实我一直都想，只不过江凌枫他一直都在回避这件事情，想来他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所以我也没有跟他提过。”提起找回记忆，月落不由得想起了江凌枫，想起了那个几乎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然而却在她想要找回记忆这件事情上装糊涂的人。她一直没有跟江凌枫正面提过这件事，不是因为她怕他生气，而是直觉的认为，他既瞒着她，那么那失去的记忆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她才不敢问，因为她害怕面对那令她难以接受的真相。

    或许当初，选择失去记忆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呢？

    忽然想到这一层，月落不由得浑身一颤。

    “你若是真的想知道……”目光犹豫，无忧看着眼前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的月落，语气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嗯？什么？”被无忧那迟疑的语气从沉思中唤醒，月落抬起眼眸问道。

    “你若真的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我可能有个法子可以帮得到你。”索性一口气说了出来，无忧想起自己被困在失去的记忆中的那段时光，忽然觉得，即便那找回的记忆令自己现在生不如死，然而却总是清醒的活着更好一点儿。

    “什么法子？”无忧的话让月落眼前一亮，虽然方才那突然冒出的想法令她一时难以决定到底要不要找回失去的记忆，然而，现在先得知了法子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简单点儿说就是去冥界，”看着月落那探寻的目光，无忧回答道。

    “可是江凌枫不在的话，我没有办法去冥界的，况且即便霜儿带我去了，那幽冥司的判官也不会给我看生死簿的。”听到无忧的回答，月落顿时蔫儿了一半，想当初江凌枫百般不告诉自己真相，肯定也是对幽冥司下了死命令的。

    “我说你傻么？”无语的看着满面忧愁的月落，无忧扶额道：“若还是走找幽冥司判官查看生死簿这条路，我还跟你说什么说？这不是连凡人都知道的事情么？”

    “啊，也对，那你快点说说，到底是什么法子？”被无忧说的恍然大悟，月落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真是糊涂了。

    “这法子说来也话长，”顿了顿，无忧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原本魔界与冥界是一体的，后来因为魔君叛乱而冥主不从才在仙界的镇压之下重新划分为两块区域，而它们之间便以苍梧之域所分割而开。所以，苍梧之域其实也可以看作是联通魔界与冥界的一个特殊空间。”

    “你是想说苍梧之域那里有什么秘道么？”听到无忧开始讲起仙界上古史，月落脑子里灵光一闪。

    “咦，你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故意说笑两句，无忧不想此刻的气氛太过凝重，“苍梧之域北侧有座仙山，唤作‘羽山’，羽山之下有一个洞穴，长年积水，却因为那水波的颜色与火焰十分相像，白日里还看不太清楚，到夜晚的时候就会将四面八方照的十分通亮，远远的仿佛着了火一般，阴气魔气又很盛，所以很少有人去那里，而那里恰是幽冥之地的一个入口。”

    “说来说去不还是去了幽冥司？”原本听无忧讲羽山听得兴起，月落却因为最后一句“幽冥之地的入口”而忽然失了兴趣，抬头默默看着无忧，敢情她说了这么半天是在忽悠自己？

    “我说你能耐心点儿么？找记忆当然要去冥界，那冥界管辖之内不全是幽冥之地么？”猛地被月落打断了话题，无忧看着眼前的不满的月落，强忍着拍死她的冲动，在心里默默的磨了一回牙后继续稳着声音说道：“但是从这个入口进去的地方跟往常大家惯去的奈何桥那里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忘川河的源头所在，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无论神魔仙凡，所有人的记忆都在那忘川河水的源头之处储存着，只要你找对了地方，就能在河水里看到你所有想要看到的过往，当然，还要你的仙力足够强大。”

    “原来是这样啊，”瞧着快要炸毛的无忧，月落吐吐舌头，随后问道：“那么想要从这个洞口而入应该不简单吧？”不然，忘川河的源头还不挤满了各种人？

    “算你聪明，”没好气的瞅了月落一眼，无忧继续说道：“想要通过那羽山的洞穴进入幽冥之地，需要幽云之船的摆渡才行。”

    “幽云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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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青华之无忧的秘术

    “幽云之船？”看向无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月落不禁出声问道。

    “嗯，在羽山洞穴之下一直潜藏着一条古船，每月的初一、十五、三十，若是有仙力修为足够强大的人在羽山前施法念咒，那幽云之船便会从洞底浮现而出，将召唤之人带入幽冥之地，但是若那人修为不够，即便勉力召唤出幽云之船，也会等不及那人上船便又潜沉回河底，再想重新召唤，便得等到下一次了。”点点头，无忧对月落详细的说道，想当初，这个法子还是暗月在无意中告诉她的，然而她却觉得暗月将这么隐秘的法子告诉她，必定有着她自己的目的。

    莫非是……

    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得僵了一僵，无忧看着眼前听得认真的月落，不由得心中一沉。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一切根本就是暗月早有预谋，而长久以来都不做噩梦的月落，偏偏在她同则瑀见面之后就陷入了这样的梦境与记忆的纠结之中，难道那一日暗月在暗中对她们做了什么手脚？可是，以则瑀的修为，应该不会觉察不到暗月的存在啊？但是……

    “无忧，无忧，你在想什么呢？”

    月落的声音忽然间在耳畔响起，无忧猛地回神儿，手中的茶杯一倾，差点儿洒落一地茶水，“我没想什么啊，”慌忙稳住有些僵硬的右手，无忧打着哈哈回应道。

    “怎么没有？我刚才问你知不知道法咒，问了好几遍你都不理我，还说不是在发呆？”略略觉察出无忧的不对劲儿，月落问道，同时站起身来，想要再去添一壶茶水。

    “你拿纸笔来，我写给你。”听到月落问她要法咒，虽然觉察到此事的不对劲儿，然而话已经说道这种地步，无忧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则瑀的话又在耳畔回响，无忧接过月落递来的纸笔，将法咒利落的写给了她。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纸片，月落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长久以来的疑惑与渴望今日终于得到了一个解决的方法，然而内心里铺天盖地涌来的犹豫之情，让她无法确定，自己对失去的记忆如此执着究竟是对还是错。也许江凌枫说的并没有错，既然忘了那便忘了，好好的度过现在每一个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那梦境中的心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月落闭上眼，不知该何去何从。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月落的思绪，睁开眼，月落看到无忧正满面担忧的望着自己，于是安抚一般的笑了笑，月落前去开门。

    冬日的阳光随着殿门的打开而洒入屋内，迎着那略略有些刺眼的阳光，月落瞧见慕青寒那幽深的眸子正望着自己，俊朗的容颜之上尽是温柔的笑意。

    “落儿，我们是来找你到山下去玩儿的。”未等月落开口，因为站在慕青寒身后而被他高大的身躯所挡住的凝霜走到月落面前，笑盈盈的开了口，她身后，萧夏那蓝色的身影如影随形。

    “去山下玩儿？”将三人让进屋内，月落一时有点儿没有明白凝霜的意思。

    “对啊，今天元祭之礼就算正式开始了，众仙家也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所以待会儿各门各派年轻的弟子们要拉开擂台比剑术法术，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嘛。”捡了个凳子坐下，凝霜的脸上净是兴奋的笑容。原本离开凡间回到无甚消遣活动可言的青华，凝霜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的，然而今日一大早萧夏便找了来，对她说了比武擂台的事情，她那沉寂的心便顿时活跃起来。

    “各门各派？哦——”月落先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

    六界之内仙者众多，但究其原身大约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慕青寒同萧夏这样的，无父无母而凝聚天地之灵气所化生的，一种是仙者成婚后所生的仙胎，还有一种便是凡人或精灵修炼而来的，而那凡人或精灵的修炼，要么是自己凡间悟道修炼，要么便是前往各仙山拜师。想来，凝霜口中的各门各派年轻弟子，大概就是新近修仙的凡人弟子吧。

    “哦什么哦？早饭吃了吗？”看着月落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慕青寒不由得抬手敲敲她的脑袋，近来他十分喜欢敲她的头，每每都让他觉得自己除了调皮活泼的团子之外，又养了一只呆呆笨笨的小猫咪。

    “吃……”下意识的就要撒谎，月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吃什么吃了？早晨醒了到现在，统共就吃了一杯茶，还是凉茶。”毫不留情的戳穿月落，无忧冲门外唤道：“连枝，连枝，落儿的早饭呢？”

    “来了来了，”连声答应着，连枝顷刻间便出现在月落的偏殿内，手中端着白粥与小菜，连枝对着慕青寒与萧夏象征性的行了行礼道：“方才就端来了，结果看到无忧姐姐你和落儿仿佛在说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我就没来打扰。”

    “嗯？你们两个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说？”听了连枝的话，慕青寒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月落，方才注意到她那微微有些苍白的面色。

    “你听她乱说，我和无忧哪里有什么要紧的事？还不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慌忙给无忧使眼色，月落不想让慕青寒知道她从无忧那里要来了找回记忆的法子，似乎，他对自己找回记忆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十分热心。

    “那就先吃饭吧，擂台的时辰快到了，吃完我们好一起去。”明知道月落在撒谎，慕青寒却没有戳穿，眼前大大小小站了一屋子人，现在追着她问也不方便，横竖他有的是时间，即便她不说，他还可以去问无忧。

    “那你好好吃，我们出去逛一圈儿在紫华殿门口等着你。”凝霜一向十分有颜色，瞧着慕青寒看月落的神色都有些不对，于是赶忙唤着大家一起离开月落的偏殿，有什么事，还是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的好。

    “我……可不可以不去？”眼瞧着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月落拿着小勺搅着碗里的白粥，声音小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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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青华之比武擂台（5...

    “我……可不可以不去？”眼瞧着屋里瞬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月落拿着小勺胡乱地搅着碗里的白粥，眼眸低垂，不敢看慕青寒的眼睛，声音小小的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么？”瞧着月落那踟蹰躲闪的样子，慕青寒又怎么会不明白她在顾虑什么？从苍梧之域归来之后这么久，月落始终没有踏出紫华宫的范围半步，就连上次他与萧夏约着去平素峰下棋，也是他生拉硬扯才将不愿出门的她带了过去。

    她是怕遇到青华的其他仙者而让自己为难，看着月落那小心躲闪的模样，慕青寒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心疼。他怎么能让她活得这般小心翼翼呢？他不允许。

    “这不是才从凡间回来么，我，我还有点儿累，想在殿里休息休息。”语气躲躲闪闪的，月落仍旧是低垂着眼眸，手中的瓷勺一刻不停的搅动着玉瓷碗中的白粥。

    “再这么搅下去，连枝辛苦炖的黏稠正好的粥就要被你搅成一碗渣渣了。”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了月落糟蹋那碗粥的行为，慕青寒开口说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落儿，你既说了要护你一生一世，那便再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青寒，我不是怕受伤，我……”抬眼看着慕青寒那认真的表情，月落停下手里的动作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怕我为难，”打断月落的话，慕青寒站起身来走到月落身边，又伸手将坐在凳子上的她抱在怀中，低声说道：“你我既两情相悦，我将来就一定要娶你的，我怎么能让自己未来的娘子受委屈？落儿，不论之前的发生过什么，也不论之前谁是谁非，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该受到的惩罚也都受过了，你不要再自责，也不要再有什么负担。或许旁人的嘴我们没有办法管住，但我们自己也不该为了不相干的人而不好好过日子不是么？”

    低头吻了吻月落的额头，慕青寒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那亮亮的眼眸，微凉的双唇轻轻的啃咬着她的唇瓣，语气低柔：“落儿，相信我。”

    胸腔里莫名的涌上一阵心酸，月落眼圈一红，看着眼前这个认真而温柔的男人，月落点点头，任凭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脸颊。

    “傻瓜，哭什么？”抬手擦干月落的泪水，慕青寒抬手端起面前被月落搅的乱七八糟的白粥说道：“快点吃吧，不然又要凉了。”

    瞧着月落仍旧紧紧的盯着自己而不抬手接自己手中的粥碗，慕青寒轻笑一声，右手拿起瓷勺便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说道：“莫非你是想让我喂你吃？来，张嘴。”

    “讨厌啦你，”面颊忽的一红，月落满面羞涩的推开慕青寒的手，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粥碗从他膝头跳了下来，连声说道：“我自己吃，我自己吃。”

    瞧着月落那羞涩的模样，慕青寒的唇角噙着的笑容久久挥散不去。

    “哎呀，你好慢呀，要是耽误了擂台开幕，我定不饶你。”在紫华殿的院子里等了许久，凝霜一行人才等到款款而来的月落与慕青寒，于是戳戳月落的脑门，凝霜笑着说道。

    “哪里就赶不及啦？我们快点儿走不就成了？”借着慕青寒的身子躲闪着凝霜伸来的手指，月落不满的回嘴道。

    “好了，别闹了，快走吧，不然真就赶不及了。”伸手将不依不饶还要追上去的凝霜拉在怀中，萧夏好言好语的劝着，看向慕青寒的眼光中带了几分羡慕，为什么月落就那么给慕青寒面子呢？

    笑闹着离开坐落于青华山顶峰的紫华宫，六个人携手相行，一路欢声笑语的向搭建在青华山半山腰开阔之处的擂台走去。

    普天之下，但凡姑娘们聚集之地便没有安静的时候，更何况眼前这四个人虽性格不同，却都正是活泼爱笑的年纪，于是一路走来，便更是叽叽喳喳的笑闹个不停。虽然碍着自己的身份，慕青寒与萧夏不得不做出往昔那副庄重的模样，然而萧夏却仍旧止不住的在四个姑娘叽叽喳喳的笑闹中时不时的露出年轻人的顽皮本性，连一向在外人面前神情淡漠的慕青寒，唇角也不由得勾起几分暖暖的笑容。

    于是六个人一路走来，少不得引来路上来来往往仙者的侧目，而那些对着慕青寒与萧夏行礼过后的众仙，都不由得怀疑着自己是不是眼花瞧错了慕青寒脸上的表情，君上他，他竟然会笑？！

    凝霜催促的没错，等到他们一路嘻嘻哈哈的走到擂台摆设之处，各门各派及各界散仙游仙早已纷纷落座，各方比武打擂的年轻仙者也早就准备好各种武器符咒，一切都准备妥当，眼前这擂台没有开始的唯一原因，就是那最高之处的宝座上仍旧空着。而那空着的位置，恰是慕青寒与萧夏的。

    于是等到他们二人堪堪落座，仙机尊者门下高徒悉长一声令下，比武打擂便正式开始。

    月落凝霜四人自然是没有高座可以坐，而且即便有，她们也是不肯的。高处不胜寒，坐在那高高的台子上虽然能够俯瞰一切，然而却也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哪怕那目光里全是崇拜与敬畏，月落她们也觉得不自在，总归是没有她们现在这般混迹在弟子之中，既能听听各门各派的八卦，又能蹭吃蹭喝各门派提供给弟子的各种酒水来的逍遥自在。

    擂台上刀光剑影，各种罕见稀奇的术法你来我往，华丽丽的在青华的上空绽开缤纷的色彩。躲在人群之中，从未见识过仙界擂台的月落与凝霜被那华丽的招式弄得应接不暇，口中不断发出赞叹之声。眼见着擂台上一个白衣少年抬手使出一招，顿时间漫天蓝色光点闪烁，星星点点的落在擂台四周，月落与凝霜禁不住伸手去接，却不小心正撞上从她们身边走过的一个仙者。

    “对不起，对不起。”慌忙的道着歉，月落和凝霜不好意思的侧过身来，却正对上一双不耐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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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青华之柳辛的厌恶

    看着面前这个脸上写满不耐烦甚至厌恶的年轻仙者，月落那即将要说出口的道歉之语顿时卡在了喉咙之中，那脸上的嫌恶之情是如此的熟悉，月落想起了她第一次负罪站在青华殿中时，那个对自己厉言厉语的人。

    “不好好在紫华殿呆着四处乱逛什么？！别以为有了江凌枫和君上撑腰你们这种妖孽就可以四处横行霸道！”声音中满满的都是不屑与厌恶，那年轻仙者抬手便将方才月落碰到的衣袖斩断扔在了地上。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我们又不是故意碰到你的，歉也道了，你有必要这样吗？”没想到那年轻仙者会说出这样的话，凝霜气愤不过，登时便上前回嘴道。

    “你不就是江凌枫身边的婢女么？他刚一不在你就立刻重新攀了高枝，还真是会审时度势！也不知道尊上是怎么鬼迷了心窍才看上你的！”仍旧的语含不屑，他就是看不惯江凌枫那副样子，更看不惯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莺莺燕燕，君上居然还要偏袒那个杀了那么多仙者的叫月落女人，真是同尊上一起鬼迷了心窍！

    “柳辛，你说话注意点儿！”在一旁与连枝一起偷听各派八卦听得不亦乐乎的无忧，终于注意到了身后月落与凝霜的异常，转过身来，恰好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却又碍着周围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在，于是只好压低声音说道。

    “哼！平时走路最好离我远点儿！”眼瞧着无忧也站了出来，柳辛甩甩衣袖，留下一句话转身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月落的心中五味杂陈，虽说答应慕青寒离开紫华宫的时候便早已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毕竟她曾伤害了那么多仙者，也给那些死伤仙者的朋友师兄弟带去了痛苦，他们恨她是应当的。

    然而，月落此刻却第一次觉得，有些憎恨，并非是因为你曾经做过什么伤害对方的事情，而仅仅是因为不符合对方的观念，甚至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毕竟，第一次在青华殿之上的她，仅仅是无意中开启了锁妖塔，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那个时候的柳辛，便早已对她充满嫌恶。

    “落儿，你没事吧？”眼瞧着月落冲着柳辛离去的背影发呆，凝霜不由得伸手扯了扯月落的袖子，轻声问道，月落此刻心里定是不好受，她知道。

    “我没事，”回过神儿来的月落冲凝霜笑笑，反手握住她伸来的手继续说道：“方才的事情，就不要跟青寒他们说了吧。”这样的事情总是不可避免的，她不想他徒增烦恼。

    “嗯，”点点头，凝霜明白月落的意思。

    “咱们四处逛逛吧，光看他们打来打去的也没什么意思，君上和尊上坐在那里也只是走走过场，算算时间，他们也快该离席了，我们给他们发个信息然后去那边的偏殿等他们吧。”知道柳辛这么一闹，眼前的月落与凝霜也没心思再看下去了，于是无忧开口建议到。

    “嗯，好。”点点头，月落在指尖凝起一道光咒，口中默念几句便向着慕青寒的方向发送过去，这是慕青寒教给她的联络咒，内容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知晓。

    喝着连枝泡好的清茶，月落独自一人坐在偏殿的一处院子里的石桌前等着慕青寒。方才她们四人坐在这里喝茶等着收到消息的慕青寒与萧夏，却不想半盏茶的功夫只等来萧夏一个人。

    面对着神情略带失望的月落，萧夏解释道，原本他和慕青寒收到她的消息之后便立刻从高台上离席，却不想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自南陌山前来的万卜仙尊，似是说起了莫语真人仙逝之事，于是便耽搁了下来，怕是要过一会儿才能来。所以他先来问问，看她想不想与他和凝霜一同四处逛逛。

    看着萧夏探寻的目光，月落摇了摇头，此次他们去凡间的时间也不算短，萧夏与凝霜便一直都没有机会单独相处，回到青华，却又赶上元祭之礼。再是说那些琐事不需要他和慕青寒亲力亲为，然而众仙家云集于此，有一些他们也是要亲自接待的。趁着眼下还不算太忙，还是让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单独相处吧。

    于是看着萧夏与凝霜牵手离开，月落又找个理由遣走了要陪着她的无忧与连枝，再是见过青华的元祭之礼，然而每日里守在这平平淡淡的青华山上，遇到这百年一次的热闹盛会，年轻爱玩儿的她们心里又怎会不想去热闹热闹呢？

    眼前陪着自己的几个人时时处处地为自己着想，月落觉得，自己不能自私的不为她们着想。

    独自喝着那已经有些泛冷的茶水，月落想起方才只看到萧夏一个人时自己心里的那一瞬间失落。原本，她并不是那么黏缠和依赖的人，况且眼下这情况，她也知道慕青寒要有的忙了。然而，许是因为比武擂台下柳辛那么一闹，月落嘴上再说不在意，心里也总是有些没着没落的感觉，所以才那么急切的想要见到慕青寒，仿佛只有那样，她才能安心。

    不过……

    想起早晨在偏殿里慕青寒抵着自己额头说的那一番话，月落的脸上不禁泛起了阵阵红晕。

    他说，他将来定是会娶自己的。

    那么自己……

    要做他的妻子么？

    “他的妻……”嘴里无意识的喃喃低语着，月落下意识的抚上鬓间的那支银簪。那空落落的心里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一点一点丰盈起来，让她在这漫天冰雪之中，不再觉得那么寒冷。

    一阵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将月落从娇羞的沉思中惊醒，觉察到来人不是慕青寒，月落慌忙站起身来想要躲藏起形迹，毕竟她不知道来者何人，自己这样的身份贸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不想白白的生出些什么不自在，也不想对着自己不认识的人客套。

    然而眼风里四下扫了扫，月落却无奈的发现，这里不似紫华殿外还有一方青石可以藏身，放眼望去，这院子里唯一勉强可以算作藏身之处的，便也就是她眼前这张桌子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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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青华之天机不可泄露...

    院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落瞅着身旁唯一勉强可以算作藏身之所的石桌，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如何才能藏在这么一张小小的石桌之下，而不被这来来往往随便哪个都比自己修为高深的仙者发现。然而现下往院子外跑去则势必与那来人正正对上，于是一脸无奈，月落只得硬着头皮重新坐在石凳上，装作自己压根儿没有察觉到会有人靠近的样子，继续喝茶，却遮掩不住自己那僵硬的手腕与表情。

    “月……月落姑娘。”

    来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院子，抬头才发现这院子里还坐着一个正在喝茶的黄衣女子，于是定了定神儿，来人之一的苏木发现眼前那位喝茶的姑娘，正是那日君上百般温柔对待的月落。于是结巴着打了个招呼，苏木便站在一同走进院子的仙机尊者与三师兄悉长身边再也说不出话来。

    原本以为来的人是六界之内哪一处云游的仙者，或者任职青华的随便一个仙者，月落便在心里预先设计了几句客套的话语，准备僵笑着说完便脚底抹油溜走，却不想来的人是仙机尊者和他的两位徒弟。想起自己曾经错手杀死了仙机尊者最看重的徒弟，月落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手足无措的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对着仙机尊者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是你这个姑娘啊，是叫月落是吗？”看着眼前沉默而不知所措的月落，仙机尊者率先开了口，长长的银发银须在冬日里寒凉的风中微微飘动，慈祥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丝毫看不出来他与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姑娘曾经有着怎样的血海深仇。

    “嗯，是，月落见过仙机尊者。”在仙机尊者和蔼的话语中呆愣了半晌，月落瞧着苏木给自己使眼色的模样，才真的确定对方是在同自己说话，于是下意识的躬了躬身子，月落对着仙机尊者便是一拜。

    “嗯，”微笑着点点头，仙机尊者捋捋飘飘然的胡须，继续说道：“老夫倒是没想到，居然还可以与你在这里相逢。”

    “仙机尊者，我……”语气里充满踟蹰，月落看着眼前面色和蔼的仙机尊者与神色漠然的悉长，心底不由得一片黯然。其实，从悲剧发生的最一开始，月落便想对每一个被她伤害的人诚心诚意的说声“对不起”，然而她却始终不敢，怕自己的出现会带给死伤者的亲戚朋友更大的伤害，眼下恰好得着了这个机会，于是她便忽的跪下身去，声音发沉道：“仙机尊者，月落知道，大错已经铸成，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但是，但是我真的想对您说一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

    话说到此，喉头忽然有些哽咽，月落再也说不下去。然而她的道歉却是真心诚意，虽然那时在苍梧之域，因为暗月的计谋而导致身上力量爆发的她并非故意造成仙界众人的死伤，然而错便是错了，无心之失不能成为减轻心中内疚的理由与借口，毕竟不管初衷如何，造成了伤害就应该承担责任。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微笑着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眼圈泛红的月落，仙机尊者声音慈缓，“以后的路还很长，若总是在同一件事情上纠缠不休，万事看不开、看不透，那便真对不起自己仙者的身份了。”

    “是，师父，弟子谨遵教诲。”

    仙机尊者的话音方落，站在他身侧的悉长与苏木便齐齐的开了口。苍梧之域的事情发生之后，最悲痛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他老人家，然而面对行刑台上浑身是伤的月落，仙机尊者却只是叹口气，对血气方刚、气愤不已的师门众弟子缓缓的摇摇头，让他们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计较与纠缠。毕竟，做错事的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仙途漫漫，要遇到的事情还很多，一味的纠缠下去，陷入执着之中，反倒失却了最初修仙的意义所在。

    “尊者……”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笑得慈祥的仙机尊者，月落只是点点头，受教的何止悉长与苏木两人，她亦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生在世很容易的便陷入执着之中，无论是对真善美的追求，还是对假恶丑的消除，若不能把握好尺度而时时纠缠不放，那么余下的人生里，除了痛苦便一无所有。

    又何必呢。

    拍拍月落的肩膀，仙机尊者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她。虽说世事沧海桑田变幻不休，然而这么多年不见，眼前的这个姑娘却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变。

    “尊者……您是不是以前认识我？”眼瞧着仙机尊者一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样子上下打量自己，月落想到刚才他说的那句“居然还可以与你在这里相逢”便忽然觉得，那句话也许还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也不算是认识，只能是机缘巧合见过几面吧，”对月落的敏锐感到欣慰，仙机尊者笑眯眯的说道：“那个时候的你不愿跟着老夫到青华来，却没想到你最终自己还是来了，可见天意总是不可测的。”

    “那个时候？”被仙机尊者的话说的一愣，月落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仙机尊者想要带自己来青华而不从的往事，那么他所说的，只能是自己失去的记忆中的事情。

    “你看来你确实是不记得了，曾经是个凡人，但却身上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五百多年前，我无意中路过凡间想要带你来青华修仙，无奈你和你的家人都不肯。仙缘也是要看缘分的，所以我便没有强求。”笑着看向同样一脸好奇的三个人，仙机尊者顿了顿，抬手顺了顺那长长的胡须，继续道：“不过，我虽是仙机尊者，看得透仙机却猜不透天机，所以也不方便透露过多，现在我只能告诉你，青华今日来了你的故人。”

    “故人？”原本听到仙机尊者说自己曾经是个凡人便已经十分吃惊的月落，此刻听得他又说有故人要来，心中不由得更是诧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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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青华之天津不可泄露

    “嗯，是你一个久违谋面的故人，你想问我他是凡人还是仙者？”和蔼的点点头，仙机尊者看着眼前满面诧异正欲开口询问的月落，沧桑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天意不可泄露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有点儿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解释的清楚的，还是在适当的时候你自己问他吧。”

    “可是我……”张张嘴，月落原本想说忘却了前尘的自己又怎么知道哪位才是自己的故人，然而却没等她的话说完，便被院子门口忽然响起的那清冷而淡漠的声音所打断。

    “尊者，您在这里。”声音清冷如寒冬的冷玉，月落错开原本看向仙机尊者的眼神，随即将目光移向他身侧的院门，那说话的人正是她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的慕青寒。

    “落儿，”刚一踏进院子便看到月落与仙机尊者师徒三人站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慕青寒一向淡漠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踏实。

    比武擂台时月落同凝霜遇到柳辛的那一桩事情，他方才从高台上下来寻她们时，无意中路过那门派的阵营，恰好听到几个年轻的仙者在嚼舌根子，于是敛了身形走上前去问了个清楚，慕青寒的心里便万分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将她一个人留在场下独自面对这些事情。却不想急匆匆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赶来的他，便又看到月落一个人同仙机尊者师徒三人站在一起。

    于是心里便不由得一沉，慕青寒加快了步子走到月落身边，抬手便揽住了她的腰身。

    “青寒，你……”没想到慕青寒会在仙机尊者师徒三人的面前对自己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月落不由得面上一红，下意识的抬手便去推慕青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同时满脸不好意思的看向面前笑得和蔼的仙机尊者。

    “老朽听无忧姑娘说你在这里议事，所以便想来这里先等一等，没想到遇到月落姑娘，看着亲切，便同她聊了两句。”眼见着慕青寒那万年淡漠的脸上带了几分担忧的神色，仙机尊者便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于是笑着开口做解释，舒缓一下他那颗悬着的心。

    “抱歉，让您等久了。”瞬间便明白仙机尊者那笑容中的含义，慕青寒也难得的在众人面前勾起唇角，略带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那我们走吧。”点点头，仙机尊者瞧着慕青寒脸上露出的那难得的笑容，心中多少有些欣慰。莫语真人仙逝的消息他一早也知晓，从此，这世上看着慕青寒从小长大的人，怕是除了他也没再有几个人了。慕青寒因着身边的姑娘获得了幸福，他自是高兴的，然而天命不可违，想想那日自己卜出的仙卦，仙机尊者不由得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冲着仙机尊者和他身旁的悉长与苏木点点头，慕青寒又低下头对在自己手臂里别别扭扭的月落柔声说道：“落儿你在这里再多等我一下，我们去办点事情，一会儿来接你。”

    “嗯，你去吧。”声音低低的，月落始终是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与慕青寒如此亲密，然后又冲着就要转身离开的仙机尊者礼貌的躬了躬身子。

    望着慕青寒一行四人离去的背影，月落重新坐回石桌前，手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水，呆呆的想着方才仙机尊者那高深莫测的话语。

    仙机尊者说自己五百多年前曾经是个凡人？

    虽然始终以仙者身份存在于六界之内的月落从未考虑过这一层，然而想着自己失却的记忆与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冥界之主江凌枫，她却忽然的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必那时的自己在寿命终了之后魂魄进入幽冥司，按着六界的规矩喝下了孟婆汤，忘却前尘本该继续轮回，却不知为何遇到了江凌枫，也不知为何被他重塑了仙身而得以脱离轮回而留在仙界。

    然而，本该在幽冥司继续轮回的自己的魂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想想自己那突然而来的不受控制的力量，直觉告诉她，这一切有违常理的事情，必定与她自己身上隐藏着的那奇怪的力量有着密切的联系。只不过究竟有什么联系，她却始终想不明白。

    或许找回记忆才能得到最终的答案吧？伸手摸了摸藏在袖袋里的纸条，月落又想起了早晨无忧告诉她的通往忘川河源头找寻记忆的方法。

    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落雪声打断了月落的沉思，抬眼望去，一个肉呼呼的小屁股正甩着五条长长的狐尾奋力的向花丛中钻去，于是轻唤一声“团子”，月落站起身来便准备弯身去抱。却不想正钻的专心的团子被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便窜了出去，却好巧不巧的正好卡在花丛外的围栏之间，于是“嗷呜嗷呜”的叫着，团子的声音甚是委屈。

    加快脚步往围栏走去，想要解救团子的月落却忍不住的笑的前仰后合，笑声被卡在围栏中的团子听到，于是那“嗷呜嗷呜”的声音便更加委屈还带着些许的恼怒。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来。”听出团子叫声中的不满，月落强忍着那喷薄而出的笑意，一边向着围栏的方向走去，一边出声安抚。

    眼见着就要到围栏跟前，月落便伸出手去抱团子，却不想被另外一双手抢了先，一只手分开那略略有些紧的围栏，一只手从身子下面托着团子，伴着周围枝桠上扑簌簌的落雪，便将团子从围栏之间解救了出来。

    那手掌白皙如玉，修长如竹，却不似慕青寒那般骨节分明，反倒带着几分柔软的感觉，仿佛初生的婴儿那般令人不敢轻易触碰。

    赶忙转过身子，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那双大掌的主人，月落不由得愣了愣，随即语气充满诧异的说道：“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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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青华之似是故人来

    “怎么会是你？”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那抢在自己前面解救团子于水火之中的来人，月落却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算作熟悉的面孔，素衣锦袍，一管长箫斜斜的别在腰间。

    “怎么就不能是我？”声音里带了笑，临泽双手抱着刚刚被他从围栏之间解救出来的团子，却没想到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它还认得自己，“那日我在乌衣镇外的山林里从那女魔手中把你们抢出来，你就该知道我不是凡人啊。”

    “我知道你是仙者，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嘛。”说着话，月落便伸出手去想要接过他怀中的团子，她知道，若是在生人怀中，团子定会往死里折腾，却在看到团子欢乐的摇着那五条蓬松的狐尾时，微微呆了一呆，“你，你们认识？”伸出的手掌化作指尖，月落指着临泽怀中的团子问道。

    “怎么才算认识？你跟我算不算认识？”顾左右而言他，临泽巧妙的转移了这个话题，他现在还无法确定，将所有的事情就这么直白的对她讲出来，究竟会产生怎样的结果。

    “你我算不算认识，那得看临泽兄你了，”瞧着团子要往自己怀里钻的模样，月落便又伸出手去将它接过来抱在怀中，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临泽那浅笑着的脸庞，月落能感受得到，眼前的这个笑着的人也如同慕青寒那般，周身散发着淡漠清冷的味道，只不过，没有慕青寒那么有魄力罢了。

    “看我？月落姑娘这话怎么说？”瞧着月落打量自己的模样，临泽的唇边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脸上略略做出好奇的表情问道。

    “对我来说，临泽兄你算是救命恩人，对我来说你自然是那种能帮必定会帮，不能帮也会呐喊助威前去试一试的人，但是至于我们四个人，在你那里究竟被算作熟识的朋友呢，还是随手救起的阿猫阿狗，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对临泽具有的莫名的亲切感，让月落的语气不由得带了几分轻松，站在这里与他说笑起来。

    “公淳容良他说的果然没错，月落姑娘的见地果然与众不同啊。”唇边的笑意更深，临泽满意的看着月落听到自己提起“公淳容良”四个字之后那满面惊诧的表情。

    “公淳容良？那个如意小馆的店老板？你居然认识他？”被临泽的话说的直咋舌，月落的嘴里的话似连珠炮一般往外蹦，随即眼珠转了一转，忽然说道：“莫非我们那日坐的那个雅间就是他特地留给你的？”

    “雅间？”一时有点儿没有明白月落说的话，临泽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道：“你说的是如意小馆那个位子吧？是啊，我去的时候总爱在那里坐着，没想到他竟单独为我留出来了。”在月落的话中想到这一层，临泽不由得对仍在凡间晃荡来晃荡去的公淳容良在心中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他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不知道，莫非他其实是对你……”眼珠一错，月落话未说完自己便先笑了起来，顺便不怀好意的瞟了眼前的临泽几眼。

    “喂，你可别乱想。”一脸无奈，明白过来月落在暗示什么的临泽出声说道，心里却满是无语，他只知道她一向活泼顽皮，时常带着一点儿坏坏的小心思，却没想到多年未见，她居然会这么想他。

    “我哪里乱想了？我只是想说，你既与他关系那般密切，那么公淳容良势必知道你是仙者而非凡人，所以对你这么好，莫非是想拜你为师一同修仙，是你自己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赖在我身上。”胡乱扯着理由，月落看着临泽那略带窘迫的容颜笑的更加欢实，目光中还带了一丝丝狡黠之意。

    “他？”听到月落说公淳容良想要拜自己为师修仙，临泽不由得失笑出声，“他才懒得修仙，他一向觉得就是因为知道生命有限，所以人才会抓紧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会抓紧时间享受人生，才不愿意在这世界上没完没了的活着呢。”

    “他这么想倒也难得，大多数凡人不都想长生不老么？那么你呢？为什么修仙？”既然临泽与公淳容良那么相熟，又对凡间的事情明白的那么多，月落想，他这一体仙躯应该是凡人修仙而来的。

    “我么？我是为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执念吧。”声音忽然有些飘忽，临泽脸上的笑容不似方才那般灿烂，语气中带着几丝惆怅，却克制着并没有叹气出声。

    “是为了你那日的一曲箫声？”忽然想起乌衣镇时临泽站在舟头吹奏的那一曲哀曲婉转、如泣如诉的箫声，月落觉得这里面一定含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算是吧。”面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临泽望向月落的目光中带着欲言又止的意味。

    “那你找到她了么？”没有觉察到临泽目光中的异样，月落抚摸着团子背上茸茸的毛发问道。

    “我不知道算不算。”看着眼前的月落，临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她说，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便是眼前这个忘记所有一切过往的她。

    “一切总归会有结果的。”语气中带着叹息，月落似是在安慰临泽，却又似是在安慰自己，抚摸着团子的手也停止了动作，小小的院落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方才坐在这里在想什么？”沉默良久，临泽终是开了口，方才他虽然还没有走进院子，然而远远的，便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的月落。单手托腮，目光凭空远望，他知道，她想事情的时候一向都是这副模样。

    “唔，我在想仙机尊者的话。”被临泽这么忽然地一问，月落不疑有他，便一五一十的对临泽说了实话。话音刚落，月落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看向临泽，忽然便开口问道：“你是我的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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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青华之慕青寒的担忧...

    “故人？”被月落那么没头没脑的一问，临泽也是一愣，缓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我相识在凡间，如今在青华这等仙界重逢，也应该算作是故人吧。怎么好好的问这个？”

    “哦，没事啦，是仙机尊者方才说，我近来会遇到一个故人，然而却不说清楚到底是谁，他老人家便神神秘秘的离开了。”将怀中忽然闹腾起来的团子弯腰放在地上，月落嘟嘟囔囔的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仙机尊者他老人家……”临泽的话未说完却停在了那里，显然他是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你怎么不说了……青寒你这么快回来了？”正诧异着临泽为什么话说了一半便没再说下去，月落抬起头来却看到出现在院子里的慕青寒，于是抬手打着招呼，顺便腹诽一下方才还赖在自己怀中，而此刻紧跟在慕青寒脚边的团子。

    “你是……？”走进院子，慕青寒便瞧见月落与一个素衣锦袍的男子相谈正欢，却感受不到熟悉的仙气，于是加紧步子走了过来，却在看到那男子的相貌时微微有一瞬间的怔愣。

    “在下临泽，这一百年来新近位列仙班的凡人修仙者，想必这位便是慕青寒君上了。”听到月落唤“青寒”的一瞬间，临泽的心微微有些颤抖，不明白那个早已死去百年的人又为什么会与月落纠缠在一起。然而待到他转身，却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尽管与那人容貌间有些相似的气息，却并非那人的样貌，而那周身散发出的王者气度，令他顿时明白了眼前之人便是仙界之主，六界之王慕青寒。于是礼貌的躬了躬身子，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仙者不必多礼。”利用抬手去揽月落肩膀的动作，慕青寒不动声色的掩藏了自己那略带颤抖的手，神情淡漠的点点头，内心却忍不住的在听到那人名号的一瞬间，掀起了更大的惊涛骇浪。

    临泽，临泽，居然被你找到这里来了？！

    “既然君上与月落姑娘有约在先，在下不便叨扰，那么便先告辞了，三日后青华殿在前去拜见君上。”眼瞧着慕青寒占有般的将手揽在月落肩膀上，临泽的心中不由得涌上几分黯然，然而面上却依旧笑的淡然。

    “仙者慢走。”面色淡漠的点点头，慕青寒没有再多说话，眼见着临泽那素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不留痕迹，慕青寒揽着月落的左手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临泽，一向逍遥自在的你，居然肯苦苦修仙百年来到了青华，你这一次到底又想做什么？心中一紧，慕青寒的揽着月落的手反而是更用力了一些。

    “青寒你太用力了，疼。”感受到慕青寒揽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近，月落不由得轻叫出声，同时抬头看向慕青寒望着临泽离去的方向出神的模样，不禁开口问道：“青寒，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被月落的轻叫声唤回神志，慕青寒慌忙松开了紧紧抓在月落肩头的左手，低头看着他抱歉的笑笑，然后说道：“怎么样？还想去哪里玩儿？我今天没事了，陪你到处走走？”

    “唔，不要了，人家昨天没睡好，现在很困，不然我们回紫华宫吃点儿东西吧，我有点儿饿了。”抬头看向慕青寒那亮亮的眸子，月落撒娇似的说道，她的肚子是真的有点儿饿了，“不过……”

    “不过什么？”瞧着月落那低头摆弄手指的模样，慕青寒柔声问道。

    “不过我不会做饭啊……连枝和无忧又被我遣走去玩儿了，凝霜跟萧夏也不知道去哪里甜蜜了……”踟蹰良久，月落道出了实情，想想她还同江凌枫他们住在南陌山时，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想要下厨，却不想差点儿把厨房拆了的“丰功伟绩”，月落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会不会再把紫华宫的厨房拆了。现在青华这么多仙者，若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丢死人了？

    “哦？原来落儿不会做饭？”声音里带着笑，慕青寒故意问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不会做饭？想想原来他们还是凡人时，月落下厨做出来的那风云为之色变的饭菜，慕青寒就禁不住摇摇头，自己的厨艺，就是那个时候被他逼着由只会做简单的饭菜而变得突飞猛进蔬菜海鲜样样都会的。

    “是啊，那怎么办……”满面愁容，月落觉得，慕青寒这样两袖清风一身仙气的六界之主，想必也是不会做饭下厨的吧。

    “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下厨做饭了。”伸手戳戳月落的额头，慕青寒笑着说道，十分满意的看着她脸上那忽然变得惊讶与崇拜的神情。

    “真的假的？你居然会做饭？”顿时两眼放光，月落兴奋的声音引得一旁满地乱跑的团子也不由得停下脚步向他们这边望了几眼。

    “不过我百年未下厨，手艺难免生疏，你到时候可别太挑剔。”目光中笑意盈盈，慕青寒说道。

    “不会不会不会。”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月落挽起慕青寒的胳膊，又抬手唤着不远处的团子，急切的说道：“那我们快走吧，团子，快走。”

    “好。”语气温柔，慕青寒任由她搀着自己，一路往紫华宫走去。

    “呐，青寒，刚刚临泽为什么说三日后青华殿再去拜见你？”一路拨弄着枝桠上的落雪，月落忽然想起临泽临走时说的话，于是便开口问道。

    “元祭之礼其中有一项便是新近位列仙班的仙者到青华殿上拜见仙界之主与仙界长老，然后领受他们的职责，今次的典礼便在三日之后。”耐心的回答着月落的问题，慕青寒的心里却从遇到临泽开始便一刻也没有放松。

    回想着方才他们二人那谈笑风生的模样，慕青寒觉得，他们两人显然并不是初次相遇。然而江凌枫同自己却始终一前一后的陪在月落身边，并未曾知晓她如何认识他。

    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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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青华之慕青寒的试探...

    眉头微微皱起，慕青寒低下头去看着走在自己身边兀自玩儿的开心的月落，却没有发现她表现出丝毫的异常，于是沉吟半晌，慕青寒终是做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开口问道：“落儿，你跟那个叫临泽的仙者很熟吗？是认识很久了么？”

    他不能确定，月落是不是真的想起了那些前尘往事而故作不知，只好先稍稍试探一下。

    “嗯……也不算是很熟，也不能算是认识很久，不过到算是一个重要的人吧，”自顾自玩儿的开心，月落没有觉察出慕青寒语气中的试探，也没有觉察到她那“重要”二字说出口时，慕青寒浑身不易察觉的一僵，月落只是毫无顾忌的回答着：“先前无忧不是被则瑀抓走了吗？半途有个人冒出来救了我们，那个人就是临泽，所以算是重要的救命恩人嘛。怎么？萧夏没有告诉你？”

    “嗯，他跟我说了。”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慕青寒点点头，原是他想太多了。

    “不过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他，”弯腰将一直跟在脚边拽扯自己裙角的团子抱在怀中，月落继续说道：“无忧被则瑀抓走的那天晚上，我们在乌衣镇的酒馆吃饭的时候，乌衣河上有人驾着小舟吹奏洞箫，我当时离得近，看清了那人的样子，就是临泽。看来，他说不定就是仙机尊者对我说的那个人。”

    “嗯？仙机尊者对你说什么了？”听了月落的话，原本就认定临泽那时的出现并非偶然的慕青寒，在听到月落最后一句状似无心的话之后，心中又重新起了疑虑。不怪他此番用心太多，临泽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太大的威胁，他好不容易才能找回月落将她留在身旁，慕青寒不允许她再被任何人夺走。

    “仙机尊者说，我最近会遇到一个故人，而且还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把话只说了一半儿就不说了，你想啊，我统共也没认识几个人，除了江凌枫之外又都在我身边，那不是他是谁？”故意隐去仙机尊者说自己五百多年前曾经是个凡人的事情，月落只是将后面的话告诉了慕青寒。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她也没有最终下决心到底要不要找回曾经的记忆，所以，月落决定先将此事瞒着他。

    看着月落那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慕青寒没有再追问，然而心里却想起了仙机尊者初初在青华殿上遇到月落时的那一句“原来是你这个小姑娘”。那时的他因为初与月落相逢却又是那样一个风雨满楼的场面，所以并未曾将仙机尊者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想来，五百多年前的月落似乎曾经对他提起，因着她身上那与生俱来的超于凡人的特殊力量，曾经有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想要将她带走修仙，却被疼爱她的爹娘所拒绝。慕青寒想，那个人或许便是仙机尊者，然而他却为什么一直未曾对自己提起？慕青寒本就蹙起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只担心仙机尊者原是参透了什么仙机无法化解，故而才瞒着他。

    在心里思忖半晌，慕青寒那缜密的心思不知前前后后绕了多少道弯儿，终于决定此事还是暂且不要明着去问仙机尊者，毕竟月落她身上隐藏着的神秘力量谁都说不清来源，万一自己明着捅破了这一层，出了什么事情便不好圆满应对，不如自己先暗中做些调查，这样就算出了什么状况，也好随机应变。包括临泽，无论他此番由凡入仙的目的是什么，慕青寒始终相信，在月落的事情上，他绝对是个靠得住的人。

    于是回紫华宫的这一路便在慕青寒满心思的弯弯绕与月落没心没肺的嘻哈乱笑中度过。而后的晚饭时光，更是在月落从慕青寒刚一卷起袖子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面便对他那标准的大厨姿势赞不绝口，到那饭菜的香气顺着厨房敞开的门四散而溢时她那口水横流，再到迫不及待的将慕青寒端上饭桌的菜和汤一扫而光中悠然而过。

    夜渐渐深了，连天上的星子都懒洋洋的准备躲在月亮的光辉后入睡，只有青华十二峰那次第点燃的红灯笼在这暗沉的夜色中发出明亮的红光，然而却也染上了几分孤冷的味道。

    玩儿了一整天的月落本就有些疲倦，酒足饭饱后便昏昏欲睡，再加上昨夜噩梦连连没有睡好，是以当慕青寒收拾妥当替她合上殿门离开之时，原本还靠在床上同慕青寒细细碎碎的说着闲话的月落，早已沉沉的进入梦乡。

    踏着那红灯笼在雪地里映出的清冷的红光，慕青寒没有回紫华殿的寝殿，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无忧的房间。方才晚饭席间，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或暗中刺探，或话中藏锋，或干脆直白的相问，月落始终没有告诉他早晨的时候，她同无忧究竟说了些什么“要紧事”。

    原本他对小女儿家的闺中密语并不八卦，然而月落早晨那苍白的脸色与晚间他询问时躲闪的神色，全都明明白白的告诉慕青寒，早晨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月落那里是问不出来了，只是还好，他有无忧。

    抬手叩门，指节敲击殿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冬夜异常清晰，听着屋内渐渐走进的脚步声，慕青寒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无忧，然而却也只是一瞬间，毕竟，他是仙界之主，有些责任他必须承担。

    “君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打开门看到是慕青寒，无忧的脸上铺满诧异之色，这夜深露重的，他此时前来别是出了什么严重的大事。

    “没什么事，是我自己有点事情想问你，这么晚了来打扰你确实有点儿不好意思。”从从容容的说完一席话，慕青寒看着无忧脸上闪过的那一丝了然的表情，毫不意外的冲她点了点头，无忧一向聪慧，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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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青华之慕青寒的噩梦

    “君上，你这样子会让我很为难的。”看着站在眼前神色淡然的慕青寒，无忧却心知他的执着，于是叹了口气，无忧试探性的说道，“我答应了落儿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君上你这样……”

    没有回应，慕青寒负手而立，站在门廊之上的他面色之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却被那屋檐上挂着的红灯笼泛出的红光照在脸上，衬得那淡漠超然的侧脸多了几分凡俗的气息，暖暖的，看得人有些眼晕。

    “落儿她昨晚做噩梦了所以没有睡好。”沉默半晌，无忧终是抵不过站在自己面前一言未发的慕青寒。从他找上门来的那一刻无忧就知道，今日的她是非说不可。除了则瑀的那一桩事情她实在是无可奈何之外，自己永远拿他没有办法，他想要的、他想知道的，她永远都会帮他拿到，永远都会告诉他自己知道的一切。

    “噩梦？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做噩梦？”联想起白日里月落总是恹恹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慕青寒原本以为她仍旧是不想去面对仙界众仙的缘故，却没想到她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才导致今日分外疲倦。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猜大概是从凡间回来太累了吧，加上我半途被则瑀那么一劫，许是多少有点儿受惊。”摇摇头，无忧说的是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虽然她对暗月有所怀疑，然而此刻却是万不能对慕青寒提到这一层。

    “那她跟你说她梦到什么了吗？”如墨的剑眉蹙起，慕青寒知道，若只是做了一个平常的噩梦，月落决计不会瞒着自己，说不定还会借此机会冲自己撒一撒娇，然后骗走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似乎是梦到了一场很惨烈的对决，半梦半醒之间她觉得自己是梦里那个姑娘，却又好像不是，因为一直琢磨不透，所以她才一直很烦心。”眯起眼睛，无忧回忆起月落早晨时候对自己讲述的那个梦，一五一十的对慕青寒讲述着，无忧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也跟着沉沉的。

    “她不知道梦里的那个男子和女子是谁么？她不认识他们么？”面上的神色依旧平静，等到无忧回忆着慢慢讲完之后，慕青寒淡淡的开口问道。

    “她说梦里她与那两个人之间一直在隔着一层雾一样的屏障，所以始终看不清那位男子和女子的容貌衣着，直到最后那柄长剑莫名的刺透她的胸膛时，她方才看清了那握剑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略带诧异的看了眼前的慕青寒一眼，无忧却发现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于是无忧在心中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因为夜深人倦，所以晃了神儿，不然她为什么会在恍惚间竟觉得，慕青寒方才那淡淡的语气中带着那么几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如果只是噩梦而已，她那么烦心做什么？”许是也觉察到自己刚刚声调中的不稳，慕青寒稍稍清了清嗓子问道，然而那缩在袍袖中的手却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头。

    “我就知道诓不了你，”没想到自己还能笑的出来，无忧望着眼前这个自以为将担忧之情掩饰的很好的男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做不了那个能让他关切至此的人。“君上你知道的，落儿她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这次的梦境似乎多少有些蹊跷，所以她觉得可能与她的过去有关，甚至大胆猜测是不是就是潜藏的记忆的浮现，然而此刻江凌枫尊上被困在魔界，一时也没有法子可以知道真相，所以落儿才那么烦心，至于别的，我们还没说，你们就来了。”当然是要将自己告诉月落进入忘川河源头的法子这一层隐去，即便不是月落相求，她也是断不能告诉慕青寒的，不然，若他问起她是从何处得知这一法子，她怎么解释的清楚？

    “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你，真是多谢了，只不过……”看着无忧脸上莫名浮现出的那一抹笑容，慕青寒却装作没有看到，这样才是对她最大的好。

    “不要让我告诉落儿你知道了是吧？知道了，知道了，君上你明天好好哄哄她就没事了，不就是一场噩梦嘛，君上你快点回去睡觉吧，困死了。”故意打了个哈欠，无忧的声音里带着笑，跟在他身边着千百年的时光，她又怎会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不是自己的终归奢求不来，况且自己眼下这种左右为难的状况，无忧此刻反倒多少有点儿庆幸慕青寒喜欢的人并不是她自己，不然左边一个则瑀，右边一个他，她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无忧的神色染上了几分黯然。

    “那我走了，你好好歇着吧。”冲无忧点点头，慕青寒转过身子便缓步离开，却不知青华的上空何时又开始飘雪。

    一步一步踏在映着红色光亮的湿漉漉的石子儿路上，慕青寒看着那落在脚边的那细细碎碎的泛着晶莹的光亮的雪花，不由得便想起了那一日的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脚旁雨水积成的小溪中，溅起无数的水花，却每一朵都带着洗不净的血色。

    月落这一场扰乱心神令她不得安眠的噩梦，又何尝不是这五百多年来不分昼夜始终缠绕在他心头，令他每每触及便痛不欲生的一场噩梦？！

    那梦中的男子定是一袭青衫爽利，那梦中的女子定是一袭黄裙款款，而那柄刺穿她胸口的长剑，定是泛着光洁如水却又寒冷彻骨的银光。

    只是噩梦终归有醒来的那一刻，醒来之时，梦中何种情状便都化为一场虚空，而那真真实实存在的过往，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那彻底消失不见的一天。

    一步一步走在那被雪花覆满的小路上，慕青寒听着寒风席卷而过带起的扑簌簌的落雪声，忽然的便笑出了声音。

    自作孽不可活啊，慕青寒，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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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元祭之礼（1）

    有了前一天遇到柳辛却被嫌恶的经验，按照常理原本应躲在紫华宫更不愿出门遇到众仙多生事端的月落，却似乎在柳辛那过激责的难之下想开了什么。于是反倒放开了手脚，月落再也不避讳着遇到对自己有成见或者没成见的仙者，只是成天介与喜欢热闹的凝霜、无忧和连枝三人一起，将青华十二峰的热闹好看之处通通逛了个遍。

    尤其是恢复了往日活泼顽皮性子的月落，更是拉着时不时前来找他的慕青寒一起上蹿下跳的没个止境，仿佛要将先前窝在紫华宫而错过的美景一次性通通补回来。

    于是临泽临走时与慕青寒说的那三日，便在月落他们一行人的欢笑玩闹中一晃而过。

    三日后，也就是正月初一，当凡间的凡人们在新年到来之际热热闹闹的将红红的炮仗放的震天响来时，高居仙界之首的青华也正式迎来了百年一度的元祭之礼。

    往日朴素幽静的青华，因为各界仙者的纷纷前来本就没了往昔的寂静之色，再加上此刻青华十二座仙山因着各自不同的气泽而显现出不同色彩的仙光，淡淡的浮动缭绕在山峰之间，绚丽多彩却又不俗气耀目，将这原本便令人神往的仙山青华衬托得更加超然物外、仙气十足。

    坐在高高的青华峰顶上，月落环顾着这与往昔大不相同的青华十二峰，望着那满山缭绕的七彩云气，月落觉得今日的青华仿佛多了几分凡尘的味道，却并不俗气，反倒令人心中多了几分温暖的感觉。

    眼下这个时辰，青华殿内举行的元祭之礼大典应该已经开始了吧，不知道青华他此时在做什么，是一脸严肃淡漠的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接受众仙的叩拜，还是声音清冷的对着新近位列仙班的仙者分述各自的职责？还有临泽，他会领个什么职务呢？或者还是悠闲的游仙一个？

    单手托腮，月落想象着青华殿中的场景，慕青寒那严肃正经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小小的脑袋一歪，月落不禁笑出声来。

    而此刻青华殿中的气氛，确然比月落所想象的还要严肃上几分。这严肃气氛的缘由，除了高座之上慕青寒那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令众仙所诚心敬畏，所以在典礼仪式上不敢轻易僭越之外，还有方才仙机尊者在殿内提出的近日观测天象，觉察到西方天象有异，似是魔族不日将有所异动的征兆之事。

    原本，商议和处理这等事务并不在元祭之礼的范围内，饶是一向正经惯了的仙界，也不会在众仙难得百年一次的聚会之上谈这些大煞风景之事，只不过此番事关重大，近来六界又处在魔神出世传言的特殊时期，所以尽管才刚刚举行完典礼仪式，众仙便在殿内商议起来。

    无论有具体仙职的仙者，还是四处游逛的游仙，青华殿内每一个面孔都带着严肃得不能在严肃的神色，众仙正是借着此番元祭之礼的机会，名正言顺的聚集在青华，将自己从六界各个角落中搜集到的信息汇集在一起，商议着应对魔界异动之法。毕竟，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再没有人会单纯的认为魔神出世仅仅是魔族为了蛊惑人心的传言，即便没有真正的魔神出世，魔族势必也在暗中准备着什么。

    不得不防。

    然而殿内提议的仙者虽多，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提起月落之事，也没有一个人在苍梧之域一役中月落释放出的神秘力量上做纠缠，默契的，仿佛事先约好一般。

    暂定好了初步应对的计策，青华殿内的众仙便都散开了去，各自按照方才商议好的对策中自己的分工职责前去安排相关事宜。因为还想赶着傍晚前赶回青华赴那百年一度的晚宴，于是片刻之间，方才还众仙济济的青华殿，顿时便只剩了慕青寒和萧夏两个人。

    “我看你还是先回紫华殿歇一歇吧，最近这段时间这边那边的两边跑也够你受得了，晚上还有宴会，今日更是得不着早睡。”瞧着身边宝座之上的慕青寒在众仙离开之后便换上了一副疲惫之色，萧夏关切的说道。

    原本近来青华殿事情比较多，按照往常的习惯，慕青寒与他的饮食起居便一应从自己的殿内移到了青华殿左右的两个侧殿之中，省去了日日里的往返奔波。然而这一次慕青寒却不肯搬到青华殿的偏殿去住，连月落因为心疼他而冲他发脾气，他仍旧是日日在紫华殿与青华殿之间往返。

    更奇怪的是最近这最忙的三日，慕青寒竟然由往日早出晚归的一趟往返变成了只要一有空便去寻月落，哪怕只有片刻也要陪在月落身边，却拒绝了看不过眼的月落想要索性待在青华殿偏殿陪他的要求。

    瞧他那一刻也不愿离开月落身边的模样，若不是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深厚，萧夏却真的要以为月落已经动了移情别恋的心思，想要从他身边找机会逃开，所以慕青寒才那般盯得死死的了。

    “嗯，眼下也没什么事了，你也去歇歇吧，这段时间你也不比我轻松多少。”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慕青寒的声音中满是疲惫。

    “月落她今日在紫华殿呆着，你也不用费神去找了，直接回去就行了。”想起早晨临走时凝霜嘱咐他的话，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萧夏又站定身子，冲慕青寒补了这么一句。

    “好，知道了。”点点头，慕青寒看着萧夏离开的背影又兀自在座椅上养了会儿神，方才起身离开空无一人的青华殿。

    皑皑白雪落满枝头，映衬着十二峰那多彩的仙气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踏雪而行，穿过那层层光晕，慕青寒远远的便看到，那一枝瘦瘦的梅花旁边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素衣锦袍，腰间别着一管玉色的洞箫，听到他的脚步声便登时转过身来，似是一直在这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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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元祭之礼之慕青寒的...

    “果然真的是你。”等到慕青寒走近身前，临泽看着他那张如五百年前那般漠然的脸庞，语气里带了几分辨别不明的意味。

    “我就知道被你认出来是迟早的事情。”没有丝毫的诧异，慕青寒在临泽身前站定，一袭青衫在正月里那带着喜气的风中少了几分寒凉。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忽然的便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容，临泽盯着眼前的慕青寒，说不清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只不过，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还如从前那般一身正气的为了什么天下大义而轻易的就举剑大义灭亲啊。”

    话音甫落，临泽不出所料的看着慕青寒那无甚表情的面色狠狠的白了一白，或许，那朗朗而立的身子，还在这并不寒冷的风中稍稍的晃了那么一晃。

    “你此番修仙来青华，到底有什么目的？”暗自里稳了稳情绪，慕青寒没有接临泽的话茬儿，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原本依着还是凡人时的临泽的性子，他如今走这修仙之路本就令人诧异，更何况他怎么就知道他修成仙身之后就能这么巧的在青华找到月落？

    心中疑问颇多，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于是慕青寒便也没有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大家都省事儿。

    “你现在倒是开门见山不缜密心思绕几绕了，”语气中充满嘲讽，临泽知道慕青寒听得出来他在指什么，“你说我的目的是什么？从五百年前到五百年后，我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江南名捕慕青寒，哦不，仙界之主慕青寒？”

    剑眉终于蹙了起来，慕青寒的面色比方才冷了几分，周身散发出的寒冷之气令身旁原本扑簌簌落雪的枝头也霎时间停止了动静。“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落儿她五百多年前就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而且她也做出了很明确的选择，你又何苦纠缠不休？”

    冷哼一声，临泽看向慕青寒的眼光中竟然带了几分好笑，“慕青寒，你可别忘了，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你的底细，而现在的她，我看，也未必知道当初你对她做了什么。如果我把以前的事情跟她详细的讲一讲，你猜，她现在是会选你还是选我？”

    默然无声，慕青寒看向临泽的目光越发的寒冷，仿若北极之地最冷的寒冰铸成的冰锥，下一刻便要将眼前这个素衣锦袍的男子穿透。

    “你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没用的，理亏的是你，纠缠不休的也是你，当初你将落儿害成那副模样，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皮，趁着她失忆又继续同她好在一起，”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深，临泽抬手折断一枝梅花，洁白的花瓣散落一地，混在皑皑白雪之中辨识不清，“亏得落儿还常说你性子如白梅般高洁孤傲，生怕我们这些成天介打打杀杀惯了的粗人怠慢了你，如今这般厚脸皮，莫不是你在仙界原本就是如此，去凡间一趟反倒懂了些礼义廉耻？”

    “你不用拿话噎我，”目光淡淡的扫过那落了一地的花瓣，慕青寒开口道：“就像我不知道你从前跟落儿经历过什么一样，我们之间曾有过的事情，也不是你能看清的，孰是孰非也不是你可以随随便便下定论的。”

    “哼，果然成了仙界之主说出来的话也不一样的，瞧你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一句话把所有的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当初我就说，那什么神啊佛啊仙啊的，每日里除了满口云三雾四的歪理之外，原本就什么也没有，这下倒真让我见识了个干净。”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临泽说出口的话满满的都是恶意。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死在她所谓的“一心人”剑下，胸中憋闷着的那口气，即便五百年岁月悠悠而过，临泽始终无法咽下。

    “临泽，你我之间是她自己选的，忘掉过去也是她自己选的，你若是为她好，便尊重她的意思，若她哪一日真的想要知道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我一定会把她带到你面前，由你把所有的事情讲给她听。”声音有些发沉，慕青寒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原本不是个爱逃避的人，只是这件事他真的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因为真相戳穿之时，后果只有一个，便是永远的失去她。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他真的再也不能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好，一言为定。”看着慕青寒的目光中终于不再满满的都是嘲讽，临泽瞧着他那脸色苍白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得涌上一阵叹气，却也不得不感叹慕青寒的精明，知道自己再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也断不肯伤害月落，一句“她自己选的”，竟是真的把自己逼得什么都做不出来。

    不过，自己原本不也没想真的做什么么？唇角重新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临泽这一次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嘲笑的那个人，是自己。

    没有再说什么，慕青寒只是沉默着盯了眼前的临泽好一会儿，然后便抬起脚步，沿着他要去往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却在与临泽几乎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的开了口：

    “日后万一起了什么变故，你就是保护她的最后一道防线，万望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她。”

    声音不大也不小，慕青寒的脚步也没有停，说出口的话却恰好完完整整的飘落在临泽的耳朵里，一字一顿的击打着他的内心。

    方才青华殿上众仙商议魔神出世之事时那凝重的气氛又浮现在眼前，不祥的预感顿时从心中涌出，心中不由得一沉，临泽转身看着慕青寒那越走越远的背影，仿佛看到了那滔天大雨中他撑着手中的剑踉跄离去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点挪不动身子。

    仙机尊者参出的异变之日定当不远，谁也料不到那一日来临之时究竟会发生什么状况，然而内心隐隐涌出的不安之感，还是让慕青寒开口对临泽说出了那句话。

    临泽，临泽，若事情果真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能保护她的也就只有你了。。

    踏着厚厚的积雪，慕青寒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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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元祭之礼之无忧使诈...

    正月夜正浓，一钩新月弯弯亮亮的挂在青华的上空，被青华十二峰之间缭绕的仙气衬托的更加韵味深长，而那齐聚月下的众仙，举杯对酌，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虽是晌午时分在青华殿内议事完毕之后，众仙便纷纷按着自己的职责前去部署，聚在青华的仙者瞬间去了大半，然而傍晚时分，一个一个仙袂飘飘的仙者却又都按时按点儿的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一刻也没耽误这晚上的宴席，有的，甚至还从居所又捎带了几坛子老酒回来。

    修仙千万年，总是世间沧桑看尽，就算明日要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天地浩劫在眼前，今日也是要痛痛快快的先与老友饮一回酒，赏一回月，该来的迟早都会来，又何苦浪费了这良辰美景人团聚的大好时光？

    是以虽然上午议事时青华殿内各个神色严肃的众仙，此刻的脸上却一分不爽利的颜色也没有，举杯对酌，互行酒令，谈天说地，眉飞色舞，放眼望去，也尽是一片酣畅淋漓的风景。

    若不是想得如此通透，那么为人为仙，又有何区别？

    夜风清浅，宴会四周种着的梅花在夜风的吹拂下花瓣四散飘落，伴着那缭绕的仙气，仿若月光下泠然起舞的仙子，踮着脚尖，曼妙着腰身，转了一个又一个圆圈。

    一向清心寡欲的仙界虽不若凡俗那般华艺繁多，却也并非传言中那般寡淡而不知趣味，是以一管玉质的洞箫在手，月光下淡然起身，一袭素衣锦袍，临泽佚佚然吹奏起一曲悠扬的箫声，而座下另一位素衣女仙，也兴致而来，伴着那一曲洞箫之声，泠泠然在月下起舞。

    丝竹管弦之声悠悠扬扬飘远，缠绕在青华十二峰的每个角落，守在云渺峰锁妖塔附近的两个年轻仙者，遥望着青华峰上那灯火通明的聚会之处，心中多少有些羡慕。

    正月初一是仙界百年一次的元祭之礼，也是凡间阖家团聚的新年，众仙皆在殿前欢聚痛饮，只留得他们二人镇守那关在附近的魔界左护法牧离，虽然毫无怨言，虽然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的责任的重要性，然而那孤冷之心中多少有些寂寥。况且冬夜正寒，守在这云渺峰顶迎着寒风阵阵，也不免渴望着能有一壶老酒来暖暖身子。

    “咯吱咯吱”的踏雪声由远而近，守在自己岗位上的两个年轻仙者不由得凝聚起了精神。这夜深露重的，是谁会来这关押众妖的云渺峰顶？想着先前萧夏嘱咐他们千万小心的话语，两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不由得抬手祭出了自己的武器。

    “你们两个快放松点儿精神吧，是我，无忧。”眼见着面前的云长与云清兄弟二人谨慎的对自己祭出了法器，渐渐走近的无忧轻笑一声，人未到便先开了口，若不然，她还真怕自己没走到跟前便被他们两个人一个不小心给砍成两截，她可没那么高深的修为去应付他们两个。

    “原来是无忧姑娘，是我和云清唐突了。”听得是无忧的声音，云长松了一口气，他们兄弟二人一向与她熟识，于是手中一道光亮闪过，云长方才祭出的法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事儿怪我，挑这么个时辰过来还不提前打招呼，你们两个警觉点儿是应该的。”笑盈盈的走到兄弟二人面前，无忧瞧着眼前这一对儿模样没有丝毫分别的两兄弟，也就说话时的举止行为才能让人分得清楚。自然，彬彬有礼的是大哥云长，稍显活泼顽劣的是弟弟云清。

    “对啊，这个时间无忧你不在青华峰上同大家吃宴玩乐，跑到这清清冷冷的云渺峰来做什么？”同样收起了窝在手中的法器，云清说出口的话果真比兄长云长活泼随意了许多。

    “还清清冷冷的云渺峰，云清你果真是在抱怨君上在今日将你安排在这里守卫吧？”随意的坐在身旁的石凳上，无忧脸上带着笑，故意说道。

    “喂，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还给我歪曲成这样，太不讲兄弟义气了。”赌气似的往石凳上一坐，云清刻意与无忧隔了一个空位。

    “哎，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眼瞧着云清别过头去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无忧慌忙讨饶，然后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坛酒放在桌前，说道：“喏，我呀是来给你们送酒喝的。”

    “无忧姑娘……”

    “哎呀云长，我只带了这么一小坛子酒，我一个人都喝光它也不会醉，更何况咱们三个人分？君上让你们守着锁妖塔和牧离，这事儿的严重性我能不知道吗？只不过是看这天寒地冻的，让你们两个喝点儿酒暖暖身子罢了。”仿佛知道云长要说什么，所以没等他说完，无忧便截断了他的话茬儿，随即又拿出三个酒碗，将那封在坛子上的酒塞儿一拔，淳厚的酒香顿时间四散溢出，在这清冷的夜间分外香淳。

    “就是嘛哥，一共一人也没几碗酒，不会醉的，给我倒一碗。”眼见着无忧抱着坛子给自己面前的碗里倒酒，云清便赶忙拿起一只瓷碗递了过去。

    “好吧，就此一坛，再不多喝。”终是抵不过这寒冷冬夜的猎猎酒香，云长犹豫片刻便豪爽的坐了下来，端起酒碗豪爽的与他们二人对饮起来。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令这往昔略显孤冷的云渺峰顶多了几分温暖的味道。等到三人痛痛快快的喝完了这一席酒，挂在天边的那一钩明亮的月牙儿也已渐渐隐匿在云层之后，那青华山上宴席的鼎沸之声也渐渐的小了下来。

    “唔，酒喝完了，夜也深了，无忧就先告辞了。”摆弄着手中空了的酒坛，无忧站起身来，对着面前的兄弟二人说道。

    “多谢无忧姑娘这一坛酒，我与云清兄弟二人有任务在身，就不能送无忧姑娘回去了。”说话依旧彬彬有礼，无忧那小小一坛酒确实无法醉倒云长和云清。

    “送什么呢，这里是青华，还能出什么岔子？你们兄弟二人好好守在这里吧，酒坛子我就带走了，省得明日被别人看去就不好了。”说着，无忧便抱起那空空如也的酒坛，同兄弟二人作了个揖便转身离去。

    深沉的夜色中，谁也没有看到她用法术悄悄将酒坛打碎，然后悄悄的将碎片堆在锁妖塔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而那碎了的酒坛残片，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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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元祭之礼之最后的吻...

    夜深意阑，流淌缠绕在青华十二峰之间的冬夜的凉风吹散了酒席上凝聚着的酒香，即兴的歌舞与仙乐一刻都不曾停歇，酒席之上欢聚一堂的众位仙家虽是酒尽人酣，却意兴盎然的犹未有尽。正式的宴席虽然散去，却仍是三三两两的从青华殿前的酒宴之上相携着离去，欢声笑语阵阵，仿佛这兴致勃勃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别处自有一场新的戏目才要即将拉开帷幕。

    不多时，宴席之上的众位仙家便相携着散尽。方才还人声鼎沸、欢愉尽染的长桌酒宴之处，此刻便只剩下那环绕四周的扑簌簌飘落的梅花与天空中不知何时而起的无声的落雪一起，伴随着冬夜微凉的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酒香，在这深沉的夜色中不知疲倦的泠然起舞。

    负手遥望着头顶之上的紫华宫中透出的隐隐烛光，酒意正好的慕青寒不由得在心中一暖，千百年的修仙岁月就那样在不经意之间从身边悠悠而过，头顶的紫华宫却在此时此刻才第一次令他体会到归去的急迫，那夜色中摇曳的烛火，才第一次令他了解到什么叫做“远方摇曳的烛光下，有一个人在耐心的等待着自己回家”的那种温暖与心安。

    于是不由得再次握了握那在绣袋里放了好久的东西，慕青寒酒酣之时而微醺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云靴轻抬，慕青寒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刻不停地向青华山顶的紫华殿一路小跑而去。

    那样的神情急切，那样的行色匆匆，无论此刻遇到的人是谁，却再也联想不到那个千百年来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也没有丝毫改变的仙界之主。

    因为，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回家。

    因为，在那个人面前，他慕青寒从来便不是什么君临天下的仙界之主，在那个人面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陷入爱意之中而无法自拔的凡夫俗子。

    新年的夜晚如此幽深寂静，窗外落雪无声，只有挂在屋檐下的那一串红彤彤的灯笼在山顶的微风之中轻轻摇曳，映着地上那厚厚的白雪闪闪的发出晶莹的光芒。

    趴在窗沿上眺望着那条根本看不见的上山的小路，月落不禁在脑海中想象着，想象着一个青衫男子是怎样脚步急切的向着山上跑来，向着自己跑来，又是怎样的面带满足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么面对着在深夜跑到自己窗外的俊朗的青衫少年自己该作出怎样的反应才好呢？

    丝毫没有姑娘家矜持的形象的趴在窗户边儿上，月落在脑海中想象着慕青寒那张俊朗的容颜，在心中暗暗的问着自己。

    她既不想让自己对他的突然出现表现的太过热情，因为这样似乎会显得自己比较掉价，却也不想显得过于冷淡，毕竟自己从早到晚的待在这屋子里，连凝霜叫自己吃年夜饭都不去，为的就是不错过那个忙来忙去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的他啊。

    “你这个是个好问题，我还真有点儿好奇，你到底会对一袭青衫、容颜俊朗的我做出什么反应呢？”清冷的嗓音自窗外响起，似乎还伴着一阵几不可闻的喘息之声。

    “啊――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进的院子！我，我，我怎么不知道？”被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月落从想象中勉力拔出精神来，又登时被出现在眼前的那张俊脸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月落才发现，刚刚自己面前那副笑得温润的容颜并非她所想象出来的，而是切切实实的就在眼前。

    “来了有一会儿了，因为看到你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想的那么专心，所以就站在一边儿瞧着，没有打扰你，方才听到你自言自语的像是在问问题，我以为你在对我说话，所以就过来听听。”慕青寒看向抚着胸口的月落，目光中一片真诚，却是在毫不脸红的说着弥天大谎。

    慕青寒他哪里是进了院子许久而不忍心打扰思考中的月落，他分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紫华宫的层层院落，跑进她的院子看到她趴在窗前，连她是不是在发呆都没有看清楚，便一刻也忍不住的立时站到了她的面前。只不过站定之时恰好听到她失神般的自言自语，觉得好笑的他又为了想要掩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窘状，才临时起意的撒了谎。

    “我哪里有说话？”定定心神儿，月落对自己的行为拒不承认，却在心里明白，大概是她自己那想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从嘴里说出来的毛病又犯了，恰好被慕青寒听了去。然而这次的事情却死活不能承认，不然一步一步追问下去，得到最后答案的慕青寒他还不得意过了头？

    “没想到新一年才刚第一天，你就学会了一个新本事，而且这个新本事还是抵赖啊。”抬手敲敲月落缩在窗户里的小脑袋，慕青寒的语气中充满无奈，然而脸上的那始终未曾褪去的笑容中却带着无边的宠溺，转过身子，他走进了月落的房间。

    “哼，你不也是学会了撒谎？”月落瞧着走进房门的慕青寒，白眼一翻，没好气的说道，方才他站的距离同她那么近，她怎么可能没有听到他那急促的喘息声？若是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才走过来，他的呼吸怎么可能还会那么急促？

    “被你发现了，我的落儿越来越聪明了。”轻笑一声不再狡辩，慕青寒坐在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便一口气儿喝了下去。酒喝多了原本便会令人口渴，更何况他刚刚又一刻不停地从山下小跑上来？

    往日里白皙如玉的面容，不知是因为浓烈的酒意还是方才急促奔跑的缘故，此刻竟微微的透着些许的酡红，凉薄的双唇一张一合，清淡好听的声音中散发出阵阵清冽的酒香，和着周身缭绕着的清冷的梅花香气，迷迷蒙蒙的，竟是有种别样的魅惑。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眼前面带温柔的笑意的慕青寒，原本还没好气想要再辩驳几句的月落，一时之间却有些晃神，站在桌子的另一侧，竟是失了魂魄般的手足无措，细长的手指不由得拽紧了裙子的衣褶，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是谁在风中悄悄的说过，事物越是美好越是令人手足无措？想要做些什么来实现那瞬间永恒的天长地久，却又只能无可奈何的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它随着无情的时间流逝而去？

    抓不住。

    抓不住。

    眼瞧着月落那满心满眼里全是自己的那副呆呆愣愣的仿佛失了魂魄的模样，潜藏在慕青寒心中的那一点点的虚荣心不禁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笑着站起身来，慕青寒走到月落面前，伸手揽上她的肩膀，低下头轻声问道：

    “你这次是真的在发呆，而且是看着我在发呆，你这样子，莫非是被我迷住了？”

    充满磁性的声线中带着满满的笑意，慕青寒染了桃花色的脸上带着的全是满足的表情。

    “我……我哪里有发呆了？”被慕青寒俯身呵在耳畔的热气羞得面红耳赤，月落说出口的话结结巴巴的没有丝毫底气，然而却没有闪身躲开，反而身子向后一倾，正正的靠在他那宽厚的怀中。

    漫漫冬夜如此寒冷，还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充满爱意的温暖的怀抱更令人流连的？

    “你呀，就知道抵赖。”笑着将月落的身子重新转过来面对自己，慕青寒低头吻了吻她微微有些凌乱的额发，璀璨而深邃的眸子在屋子里摇曳的烛火中映出亮亮的光芒，漆黑的瞳仁儿里闪烁着的，满满的都是她那姣好羞涩的模样。

    “青寒，我想你了。”咬咬下唇，月落抬起眼帘，迎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那颗嘻哈玩闹的心终是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柔软了下来，声细若蚊，她贴在他的耳畔声音小得不能再小的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面色羞红，月落觉得自己耳根都在发烧，却还未来得及再次害羞，便在下一刻换来了眼前这个心心念念渴望着相见的人俯身而上的铺天盖地的拥吻。

    窗外无数个打着花苞迟迟不愿绽放的梅花在顷刻间绽放开来，清冷的幽香四下流溢而出，铺满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慕青寒那凉薄的双唇不知何时变得火热起来，细致地在那娇嫩欲滴的唇瓣上辗转流连，热辣辣的让她应接不暇。唇齿之间散发着那用青华白梅花蕊上的冬雪制成的百年老酒流溢出的清冽的酒香，伴着那他身上那令她熟悉而安心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无力的攀附在慕青寒那宽厚踏实的怀中，月落那双潋滟的明眸染上了几分迷蒙的色彩。

    乱了呼吸，乱了神思，纵情地沉醉在慕青寒的铺天盖地的热情之中，月落的魂魄也仿若窗外那飘飞的雪花一般，在静谧的夜空中静静的起舞，在漆黑的夜中绽放出最绚丽的色彩。

    而她却丝毫不知，这一吻终了，便是他对她此生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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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新年的凤凰钗（5）

    若是说先前赖在慕青寒的怀中是因着内心对那温暖宽厚的怀抱的万分依恋，那么待到一吻终了，仍旧窝在慕青寒怀中不愿挪动方寸的月落，此刻则是真的浑身发软，再也没有分毫的力气挪动自己的一根指头。

    于是被慕青寒吻得晕晕乎乎的月落，此刻只好继续赖在罪魁祸首的怀中，抬手将他垂在额前的墨发缠绕在白皙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摆弄着。

    “把手伸出来。”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拥她在怀的慕青寒周身散发着温暖的气息，片刻也冷漠不起来。

    “嗯？作什么？”声音懒懒的，月落依偎在慕青寒怀中没有动作。

    “快点儿，听话，把眼睛也闭起来，我有好东西送给你。”声音里带着笑，慕青寒瞧着怀中懒猫似的月落，不禁好笑的催促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嘛，神神秘秘的。”不情不愿的合上双眼，月落乖乖的将右手掌伸了出来，一个坚硬的物体被放在手心之中，却带着流苏的华丽与柔软，彻底的金属质感上却没有丝毫的冰冷之意，慕青寒的体温顺着那物体阵阵传入掌心。显然，他将这个东西带在身上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低头微笑着瞧着怀中的月落，慕青寒安然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得到许可的月落在第一时间便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子的她，只见自己右手的掌心中安然的躺着一支金色的凤凰钗，金色的羽翼飞扬，流苏的凤尾流长，星星点点的红宝石点缀其中，在摇曳的烛光之下流光溢彩，栩栩如生，似是将要展翅翱翔。

    “这是……”蓦地瞪大双眼，月落惊喜的看着手中的凤凰钗，这分明是那日在凡间同凝霜买婚礼用品时，自己在红月楼中第一眼便喜欢上的那支发钗。

    “喜欢么？”似是对月落的反应感到十分的满意，慕青寒笑着抚了抚她耳畔的碎发，低下头来柔声问着。

    “嗯嗯，当然喜欢！”忙不迭的点着头，月落抬起脸来好奇的问头顶的慕青寒：“青寒，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支发钗，而且你是什么时候去买的，我怎么不知道？”明明他们是一起从凡间的乌衣镇回到青华来的，也明明回到青华之后，慕青寒便为了元祭之礼而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

    “喜欢就好，其他的问题亏你问得出口，也不想想我是谁，我若连这些事情都办不好，还怎么能做得了仙界之主？”语气中带了几分故意的得意，声调稍稍提高，慕青寒将发钗从月落手中拿起，抬手在她发端比划了一下，然后斜斜的将发钗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金色的凤尾垂落在她的青丝之上，每一根凤尾的底端都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流苏般垂落的凤尾随着月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空中摇曳，散发出莹莹的光芒。

    “嘁，又得意起来了。”笑盈盈的看着慕青寒那满脸得意的笑容，月落故意的翻了个白眼，想打击一下他的士气，却不料自己太过开心，挂在脸上的那笑着的模样一时半会儿的收不回来，反倒让他更加得意了。“快点儿，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红月楼的这支凤凰钗的？”伸手扯着慕青寒的衣袖，月落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故意卖个关子，慕青寒喜欢月落那着急上火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更喜欢她在这种情况之下会做出的唯一反应。

    那个反应便是……

    “比如什么？你快说啦，青寒你对我最好了~”果不其然，月落开始冲着慕青寒撒娇，对付他，她只有这么唯一一个办法，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比如你们去如意小馆喝酒，比如你们遇到了如意小馆的新任掌柜公淳容良，还比如理歪嘴快的你把公淳容良噎得说不出话来，却好意思从小厮手中夺走钱袋子白吃了人家一顿酒菜。我怎么从来没发现，我的落儿这么无赖呢？”语调中带了调笑的意味，慕青寒将那几日月落一行人在凡间的行踪数落了个透彻。

    “你，你，你怎么全都知道？快点儿老实说，你是不是除了天罡罩之外，还把什么跟踪或者窃听的法器放在我身上了？”故作严肃，月落真的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当然，她知道自己什么也找不到。

    “我把胸膛里的这颗心放在你身上了。”瞧着月落那装模作样的动作，慕青寒声音轻柔，低头在她耳畔悄悄的对她咬着耳朵。

    “讨厌啦你。”粉嫩的拳头轻轻的捶在慕青寒胸膛，满面通红的月落不明白，一向正气凛然、淡漠如斯的慕青寒，为什么总是会突然变得跟江凌枫一样油嘴滑舌的。

    江凌枫……

    忽然在心中想起这个名字，那双如水的桃花目闪过脑海，月落的心不由得有些发沉。是多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再是知道他目前无甚大碍，然而毕竟仙魔有别，江凌枫待在魔界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月落的心里始终有些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

    “怎么了？想什么呢？”觉察到怀中的月落有些不对劲儿，慕青寒低头问道。

    “我在想，你真是个大骗子。”被慕青寒唤回神思的月落抬手戳着他的胸膛说道，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挂念江凌枫，毕竟这个计策是他们二人事先商量好的，慕青寒的心中想必也时刻在为江凌枫担忧，她不想加重他的负担。

    “什么？我哪里骗你了？”被月落这么天外飞仙的来了一句，慕青寒一时有些发懵，待到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却又浑身一僵，尽量面不改色的问道，随即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怀中的人，然后在脑海里设想着无数种应对的措施。

    因为此刻的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再无辨别的能力。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过往的一切，也不知道，若她真的知道了，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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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新年夜之如意酒馆的约...

    “怎么没有？你方才说我们几个人在凡间做过的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那你前几天为什么还来问我认不认识临泽？莫不是他知道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来我这里打探消息？”一脸将慕青寒抓包的得意洋洋，月落理直气壮的“质问”道，却丝毫没有料到自己竟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只不过这个真相太假，假的她宁可相信所有的假话也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个才是最大的真相。人有的时候，就是爱自欺欺人。

    “原来是这个事情，”在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慕青寒下意识的说道，方才一瞬间变得僵直的身子重新放松下来，不着痕迹的，慕青寒将揽着月落的手更紧了紧。他的月落是真的聪明，竟然把实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然而他却绝对不会告诉她，自己是真的对她有秘密，而且那个秘密正是她选择忘却的曾经。

    “不是这个事情是什么事情？莫非……”眼珠转了转，月落听出了慕青寒的话外之音，于是带着怀疑似的目光，月落紧紧盯着慕青寒问道：“莫非你还有别的事情在瞒着我？”

    “糟了，这下可说漏嘴了。”故意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看着月落，慕青寒此番并没有说谎，除了那件事情之外，他还真的有一件事情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或者说，怕她不同意所以便在今天清晨时分先斩后奏了。

    “什么？！”慕青寒那说漏嘴而后悔不跌的模样可是真的让月落气的跳脚，于是一个挺身，月落便要跳离慕青寒怀中，却被早有准备的他眼明手快的重新按回在怀中。

    “落儿你别激动，别激动，不是什么大事儿，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赶忙对在怀中不断挣扎的月落解释着，慕青寒不想她在这新年的第一个晚上便生了自己的气。

    “是团子，团子的事情，”好容易按下了月落的挣扎，慕青寒赶忙解释道：“昨天晚上你睡了之后，团子它跑到我寝殿里去玩儿。觉察出它的气息有点儿微弱，所以我便仔细检查了一下，才瞧见它身后的那五条狐尾又开始裂变。但这次却不似往常那般只分出一条，而似乎是它想一次性将九条狐尾全部分化出来。团子它毕竟只是一只还未成年的灵兽，如今它突然要一下分化出四条狐尾出来，灵气会受到很大的损耗。我担心这青华山上仙气太重干扰了它的灵气，所以才擅自命人在今天清晨的时候把它送到附近的一座灵山去了，等到它分化完全了再带它回来。”

    “团子又要分化出新的狐尾了？”慕青寒的话让月落彻底放弃了挣扎，然而却没有放弃对他的责难：“可是送走团子的事情你怎么能自己做主而不跟我商量一下呢？团子那么黏我，我也那么黏它，你这样不让我见它一下就将它送走，也太伤人心了。”不由得撅起嘴来，月落的心中是真的有点儿难过。只不过才今天一天没有见到团子，她便已经在青华十二峰四下里去找了，却不想是被他送走了却没有告诉自己。

    “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妥，但这不是因为今天是元祭之礼么？我被萧夏烦得晕头转向的，团子的事儿又不能拖，所以我就先做主把它送走了而没跟你商量，下不为例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先跟你商量！”忙不迭的道着歉，慕青寒柔声安抚着月落那略带委屈的情绪。

    然而他却不是忙得忘记了，慕青寒是故意在月落见到团子之前送走了它。瞧着昨天夜里团子那毛发竖起的躁动不安的模样，慕青寒的直觉告诉他，团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反常的一次性分化四条狐尾出来，并不是灵兽正常的生长发育。

    因为，九条狐尾分化完全后的九尾白狐，就拥有了灵力，可以化成人形。团子选择在这个时候着急的想要化成人形，事情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又把责任推给萧夏。”听到慕青寒怪萧夏将他烦得头晕，月落翻翻白眼儿说道，“现在可没萧夏烦你，我也不巧还记得刚刚那个没有说完的话题，所以，你还是老实交代，为什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凡间遇到了临泽？”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无奈的看了一眼学精了的月落，慕青寒这次说的确实是实话，“你们做了什么都是我回到青华之后问无忧才知道的，她没有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临泽，所以我也不知道。”

    “哼，真的吗？”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月落瞧着慕青寒那无奈的表情在心中暗暗的发笑。

    “真的，不是答应过再也不骗你么？”低头吻着月落的额头，他确实答应过她，在他被蚀骨钉伤得下不了床的病榻之前，他曾经很认真的对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月落保证过。

    “那就姑且信你了。”同样想起了病榻之上的那段往事，月落的声音柔和下来，抬起眼帘看着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慕青寒，月落咬了咬他那削瘦的下巴，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去如意小馆？无忧说的你曾经带她去过，所以我们那天才会去那里喝酒。”

    “嗯，去凡间的时候偶然路过，觉得那里的酒香很醇厚，所以就喜欢上了。”抬手刮着月落的挺翘的鼻梁，慕青寒终是又撒了谎。他怎么能告诉她，那是她做凡人时最喜欢去喝酒的地方？

    “那……等忙完这阵子，你也带我去好不好？那酒真的好喝，可是我上次怕喝醉了就没有多喝，不尽兴。”伸手去拉扯慕青寒的衣襟，月落软软的说道。

    “好，眼下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最多十天，我们就去凡间，我陪着你，你可以随便喝。”抬手戳戳月落的额头，想着往昔她醉酒之后那娇憨的模样，慕青寒的脸上笑得温柔。

    “一言为定，拉钩。”调皮的伸出右手，月落记起了连枝教给她的约定的方法。

    “拉钩。”言听计从的抬起右手，慕青寒的手指勾上了她的手指。

    烛光摇曳之下，屋子里一片暖意，而窗外云渺峰的方向，却渐渐的起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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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魔族异动（1）

天空中一片暗沉，大片大片的乌云层层叠叠的布满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勉力穿透厚厚的云层到达魔界的阳光却尽是暗沉的血色，顺着乌云流动的方向缓缓延伸到远方，给天空染上了几分凄厉的色彩。

    放眼望去，魔界的整个上空呈现出一片诡谲的图景。

    “瞧着天象，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吧？”潋滟清澈的桃花目微微眯在一处，双手负在身后，一袭白衣如雪的江凌枫静静的站在空旷荒芜的土地上，没有转头去看站在身边的暗月，江凌枫只是望着天边那云波诡谲的魔界上空说道。

    “前些日子则瑀忽然跑到凡间去抓了你的月落和凝霜她们四个人。”声音冷冷的从黑色的面纱之下透出，暗月那旁人看不见的表情上带着一抹冷冷的笑意。一向谨慎而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则瑀，此番去凡间竟然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仙者身上，暗月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有违则瑀作风的事情存在着蹊跷之处。

    “四个人？”江凌枫的重点似乎从来便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听了暗月那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既没有着急询问月落和凝霜她们几个人现在的安危生死，也没有询问则瑀此番行动的目的如何，反倒是在人数问题上发问纠缠。

    “月落，凝霜，无忧，还有一个不认识，大概是什么仙婢侍女之类的。”早已习惯了江凌枫同别人不一样的奇怪的重点，暗月以最简洁的方式对他解释着。

    “哦，她们去凡间做什么？慕青寒居然舍得让月落一个人到凡间乱逛，他是突然之间大彻大悟了，还是下棋的时候不留神被棋罐子砸了脑袋？”嗤笑一声，江凌枫的语调中充满一如既往的慵懒，能让则瑀轻而易举的把四个人抓走，慕青寒势必没有在她们身边。

    “我瞧着像是给在谁置办嫁妆，该不会是你的月落要同慕青寒成亲了吧？”暗月的声音依旧冰冷漠然，却带了几分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波动。

    “怎么？吃醋了？”终于肯动一动那快要站僵的身子，江凌枫转了个头，俊美的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看向暗月的目光中也戴了几分调笑。

    “你的月落嫁人我吃什么醋？江凌枫，你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同样转过头来迎着江凌枫那调笑的眼神，暗月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屑，却藏了一丝躲闪。

    “你们魔界本来就无聊的很，琴棋书画这等高雅之事没人会就算了，连打牌豪赌也没人做，真是无聊。”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抱怨，江凌枫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拿在手中敲打着，却又继续说道：“慕青寒他不会这么急着娶月落的，我看这成亲的十有八九是萧夏和凝霜，我离开青华之前，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已经眉来眼去的了，还当我看不见，啧啧，果然陷入感情的人头脑都有点令人着急。”

    “是谁成亲我没兴趣，我只是对则瑀的这个举动感到很奇怪，”将头扭开到一边，暗月不再看向江凌枫，口中继续说道：“她们四个后来是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仙者救走的，但是以我的估测，那个仙者的修为远远敌不过则瑀，可则瑀却没有再追。”

    “你是觉得则瑀故意放水？那她抓走她们四个人便是另有目的了。”继续盯着暗月，江凌枫这次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调查则瑀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江凌枫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暗中为这件事发愁。

    “目前我还没有想明白，说不定……”面纱之下的冷俏的容颜勾起一丝阴险的笑意，暗月直直的看着江凌枫的眼睛，故意的将话头停了停，待到吸引了江凌枫更多的注意力之后，方才继续说道：“说不定则瑀她早就在仙界安插了眼线和内奸，你在魔界调查的时候可以把她们四个人列为首选了，当然，你的月落肯定是要排除在外的。”

    心满意足的看着江凌枫脸上闪过的那一瞬间怔愣的表情，暗月唇角的笑意更深。虽说江凌枫是因为被重梓限制了修为，所以才一直待在魔界无法离开，然而暗月却始终不相信，堂堂的冥界之主能轻易的被魔君所困而怡然自得。然而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她那日无意中撞到行踪诡异神秘的花盏，悄悄尾随而去，才发现她在帮江凌枫调查魔界安插在仙界的内奸的事情。

    “连这个都被你发现了，花盏做事真是太不小心了，果然是我调教的不够啊。”只有一瞬间的失态，江凌枫敲打着手中的扇柄，登时又恢复了常态，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若是暗月已经向重梓通风报信，那么她便不会这么坦然的站在自己面前戳穿自己，想明白这一层，江凌枫顿时放心不少。

    “你倒是淡定，”瞧着江凌枫那瞬息万变的表情，暗月不由得在心里对他暗暗的有些佩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怕不止是慕青寒一个人。“这件事目前来说我还管不着，我还是对你我先前的赌约更有兴趣一点儿，查她的事情你要抓紧了，让我抢了先可就不好了。”

    “这个事儿确实有点儿难度，我看你也没什么太大的进展吧。”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江凌枫见她换了话题，自己便也没有纠缠，而是顺着她的话说笑下去。

    抬眼看看那愈发深沉的天色，暗云密布，云层之中隐隐的似乎有什么在骚动，于是拢拢袍袖，暗月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江凌枫说道：“收拾收拾把花盏叫来吧，你刚才说的那即将要发生的‘不好的事情’，现在怕是已经发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还是一起去仙界看看吧。”

    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用密语唤来花盏的江凌枫直了直身子，望着天象最诡异的地方叹了口气，而那个方向，正是青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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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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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魔族异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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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魔族异动之牧离的脱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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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魔族异动之牧离的逃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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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魔族异动之暗月的阴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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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魔族异动之暗月的阴谋（6）

一路步履不停地狂奔，摆脱了紫华殿中慕青寒安排的几位仙者纠缠的月落，匆忙赶到云渺峰脚下，脑海中默默地一刻不停地回想着上次花盏带她进入云渺峰时的破阵之法，却在看到眼前这副场景的一瞬间不由得呆愣在原地。

    昔日里满山遍布的茂盛的草木尽数折断，无数的山石碎屑滚落一地，高筑的亭台楼阁悉数崩塌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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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魔族异动之暗月的阴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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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魔族异动之月落的抉择（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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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魔族异动之来不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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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魔族异动之月落遭劫（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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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身陷魔族之初交锋（1）

“不……不行！”声音里带了几许的颤抖，还没等则瑀将话说完，无忧便硬生生的打断了则瑀的话，一边拼命地摇头，一边下意识的往后退着脚步说道：“我不能，不能害他，我，我不能……”

    “你不能？”音调顿时高了几分，则瑀看向无忧的目光中带了几分玩味的冷意，“这么说来倒是我忘了，当初你自愿去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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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深陷魔族之再交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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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陷魔族之对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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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身陷魔族之怀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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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身陷魔族之试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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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身陷魔族之博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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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青华风冷之娶无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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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永远站在你身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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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梅蕊落雪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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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无忧允婚约（4）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

    看着单手支撑着身子斜倚在案几之后的慕青寒，无忧下意识的便在心中反复吟诵着这句不知何时便印入心中的佛偈。

    自从月落在云渺峰顶再度伤了众多仙者之后又随着暗月离去而音讯全无之后，一路悄悄的跟在勉力支撑着宿央剑回到紫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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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凝霜的哭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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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魔神封印的躁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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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如意小馆相思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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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如意小馆相思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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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意小馆情难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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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如意小馆情难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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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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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雨骤降倾盆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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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高楼颓然大势去（3）

眼风里扫过月落后退几步的动作，江凌枫凉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拦了拦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花盏，脚步一晃，亦是跟随着月落的步调向后倒退了几步，丝毫不管牧辰那焦急而诧异的目光。

    凛冽的寒风狂暴的呼啸而过，双方静立僵持，闪闪的剑光如九天寒冰，戾气缭绕，强大的快要具体出形状。

    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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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双月朦胧使人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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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厦将倾扶不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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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情到深处莫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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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无薇草叶落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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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漫漫星河交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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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江湖相逢恨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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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素手折花相似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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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青葱时光惹人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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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清晨茶暖人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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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仙魔之间身份疑

“如果你我的猜测没有错，那么则瑀她便是……由仙堕魔？”难以置信的话语含在口中，迟疑半晌终究是说了出来，月落看向牧辰的潋滟眼眸中，尽是询问试探的颜色。这个猜测所带来的震惊之感，远远超过她知道自己与暗月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时的震惊。

    如果则瑀真的是由仙堕魔，那么当初造成她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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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羽山之风景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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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羽山之幽云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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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秀丽魔界遇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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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笑言无忌惹旧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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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潇潇旧忆兄弟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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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青葱约定守一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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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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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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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3）

带有月落独特的标志性的白眼在慕青寒话音刚落的瞬间被抛出，没好气的看着眼前笑的不怀好意的慕青寒，月落不屑的说道：“看不出来什么看不出来？我戴着的帽子是半路才掉的，你刚才在船上救我的时候不就已经喊我‘姑娘’了么？”

    一时语塞，慕青寒方才还笑的意味深长的脸上顿时染上了几分窘迫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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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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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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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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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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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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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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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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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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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往生镜前浮生尽（13）

月落压抑着的哭泣声仿若一记记重锤，深深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中。

    伸出手去想要安抚蜷缩着身子的月落，江凌枫的手却生生的停在半空之中，临泽眸色严肃，郑重的朝着江凌枫摇了摇头。在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江凌枫终是收回了那停在半空中的手臂。

    先前的江凌枫并不曾说谎，虽然作为冥界之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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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混沌之境惑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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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漫漫长夜辗转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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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公淳容良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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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酒入愁肠夜更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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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酒入愁肠夜微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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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酒入愁肠夜更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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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醉一浮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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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醉一浮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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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魔界日光凉（1）

“质问我？你要质问我什么？”飞翘的凤眉微微上挑，江凌枫俊美的眉目之间满是诧异，不自觉的停下了擦拭水渍的手，他抬起眼帘，目带询问的看着眼前敛了笑容月落。

    “我与暗月同在一起时会出现的反常。”言简意赅，月落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眼前面色不改的江凌枫，月落知道他能听得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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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魔界日光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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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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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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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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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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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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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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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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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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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烟雨重楼往事长（9）

“讲完了？你的故事讲完了？”手中端着的热茶已经慢慢变凉，许久没有听到公淳容良的声音再度响起，抬眼看着对面那一副从容悠闲模样的公淳容良，临泽满面诧异的问道。这个故事，明明就只讲了一半而已，更何况，讲了这么久，到底跟眼前的这柄折扇有什么关系？

    “讲完了啊，不讲完我停下来做什么？”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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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叹息满青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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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雾中看花叹不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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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雾中看花叹不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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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春雨延绵无尽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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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春雨延绵不尽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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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相顾无言心成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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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相顾无言心成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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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冷语相向心犹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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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冷语相向心犹损（2）

“你真的会回答我么？”眼眸低垂，月落没有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慕青寒，清冷的梅花香气在鼻息之间徘徊，心跳骤然加快，月落咬紧下唇，半晌才开口问道。

    “我会，我会！”语气里带了几分急躁，似是生怕月落会在下一刻甩开自己的手离去一般，没等月落的话音落地，慕青寒便急着说道。那握在手心里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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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恩断义绝催肝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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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恩断义绝催肝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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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雨中的白衣少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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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雨中的白衣少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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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锋机暗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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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锋机暗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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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战在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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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战在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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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凝霜携兵来（1）

慕青寒与萧夏二人并肩而立，迎着山间微凉的清风站在紫华之巅，负手而立，俯瞰着天下万物与六界芸芸众生，静默的气氛中带着三分思索七分祥和。自从慕青寒元神苏醒归来之后，围绕着月落身上蕴藏的神秘力量与魔神出世的传言，各种急迫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涌来，令他们应接不暇。是以眼前这并肩而立、共沐山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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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凝霜携兵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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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凝霜携兵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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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凝霜携兵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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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临泽的愤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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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临泽的愤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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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月落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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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武陵城中矛盾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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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武陵城郊的挑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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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武陵城外的重逢（3）

一面在心中默默感叹着自己近来做魔头做得愈发的得心应手，月落一面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个右手持剑的仙者。

    一袭素衣白袍无甚太大的特点，但凡仙者大都是素衣白袍，即便如慕青寒萧夏那般穿着带颜色的衣衫，也必定是简单清雅，似乎这样才能衬托出他们超凡脱俗的仙者气质。如江凌枫那般玉衣锦袍，大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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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偶遇公淳容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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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偶遇公淳容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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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偶遇公淳容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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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偶遇公淳容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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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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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探寻秘密的公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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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探寻秘密的公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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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探寻秘密的公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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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探寻秘密的公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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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探寻秘密的公淳（5）

“那是自然，”弹身一跳，月落从椅子上干脆利落的站了起来，随手拍拍被压出褶皱的衣裙，月落神色自然，声音清亮，转头看看仍旧窝在椅子中的公淳容良，月落笑着说道：“他们两个人，一个笨手笨脚的只会耍嘴皮子，一个虽然有些修为法力但却呆头呆脑、反应迟钝，这次的事情这么重要，若是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他们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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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废墟之下的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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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废墟之下的秘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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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废墟之下的秘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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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废墟之下的秘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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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废墟之下的秘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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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一缕精魂伴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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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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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花盏细语点迷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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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花盏细语点迷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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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七彩水晶（1）

“喏，海棠玉坠在我这里。”丝毫没有被月落的低吼所震慑，江凌枫俊美的容颜上依旧带着随心的笑容，白皙的手掌摊开在月落眼前，一个粉色的海棠玉坠正躺在他的掌心之中，“刚刚交手的时候从则瑀身上顺来的，怎么样，我身手不错吧？”

    “你也太乱来了！若不是我及时觉察到洛川信中所说的话有异而赶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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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七彩水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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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水晶玲珑人心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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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水晶玲珑人心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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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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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途中遇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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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途中遇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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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团子的暴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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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牧离的叹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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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牧离的叹息（2）

“大哥，我说的是真的。”青涩的嗓音中带了几许软弱与哀求，牧辰望向牧离的眼眸中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神色，上前几步将月落与牧离分割开来，牧辰继续说道：“大哥，你听我一句，不要再跟月落打下去了，你真的不是她的对手。况且，魔君的命令只是阻截仙界赶往青华增援的人马，并没有要你对月落赶尽杀绝。如今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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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牧辰的担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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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牧辰的担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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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忧之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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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忧之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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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公淳容良的拯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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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公淳容良的拯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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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里的花朵?无忧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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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里的花朵·无忧番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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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里的花朵·无忧番外（三）

从怔愣中回过神儿来，我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低下了头，将那惨白的脸色偷偷的掩藏起来，我知道，我不能让江凌枫看出太多端倪。一向狡黠的他心思最多，若是被他看出了什么苗头，我想，之前的努力便全都白费了。

    “无忧她哪里是被吓到了，她明明是在害羞嘛，真人您老人家也太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了。”斜斜的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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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里的花朵·无忧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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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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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穿越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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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意识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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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恶战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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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恶战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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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意识初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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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携手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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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岁月静好【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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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