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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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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三顾

    星光疏落，冷风打面，郎野在街口孑然而立，高大的身影，伶仃又潇洒。

    加班出来，在路边摊吃了点东西果腹，就信步走到这里。

    这是一个夜市，卖的都是旧货，附近居民把家里不用的物品摆到这儿，有人喜欢就两厢情愿的，换几个小钱。也有很多专门的生意人，卖一些仿古的东西，都知道是赝品，买家就是冲着一个玩，一个赏，非收藏，摆几日腻了，再来搜罗，郎野就是这样的一位，最近半年，他经常来此流连。

    走到尽头，没有喜欢的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哥们，古画，我家传的，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古墓里盗出来的，年代久远，是南宋初年的，重要的是，据说这幅画是南宋开国皇帝赵构所画，但这个女子究竟谁，身份是个谜。”

    有人向他叫卖，一张口就说了这么大段。

    郎野看去，这摊子非常简陋，地上铺块布，上面摆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摊主向他兜售的，是一幅画，水墨工笔，纸张皱皱巴巴，画上是一古装女子，容貌秀丽，只是她愁肠百结的样子非常哀怜。

    郎野蹲下身子，拿起画看，这幅画很是粗劣，既无花押，也无作画日期，更无任何文字说明，甚至都没有装裱。他心说你个骗子，欺我外行，就是仿冒，至少也做的漂亮些，再拿来唬人，于是很不屑的说道：“这样一件宝贝，你为何不去拍卖行。”

    摊主不知郎野在讽刺他，说道：“我也想，先前找了几个名家看，不能确定，你是唐伯虎也好，你是米芾也好，总得有个体现，这画，就用毛笔勾描几下，不着色，连个署名都没有，算什么，不过，这真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古墓里盗来的，是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亲口说的。”

    郎野听他说话像绕口令一般，笑道：“只怕不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古墓里盗来的，而是你祖爷爷的孙子的孙子从别人家盗出来的。”

    话刚落地，摊主脸色唰的，突然霜降，眼珠滴溜溜乱转，把郎野打量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然后迅速裹起地上的布，把东西一股脑的兜住，撒腿就跑。

    郎野不明所以，难道是我的话，不幸言中，戳到他的诡秘之处？其实不过是随口说说，他这叫做贼心虚。

    这时有人喊：“站住！”

    郎野回头去看，两个穿制服的，追小贩而去。

    哦，原来如此，还以为因了自己的那句话。

    他忽然发现，那幅画还在他的手里，想喊人，早跑的不见了踪影。想想算了，反正就是一张废纸，什么古画，都是骗人的，随手丢掉。

    呼！风沙起，啪！那画飞扑过来，刚好盖在郎野脸上。

    他拿下，蓦然发现，那画上的女子在与他对视。

    他先是愣住，接着哑然失笑，也许是画的太传神了，才会让自己产生错觉。

    再想把画丢掉，那画中的女子竟然眨了下眼睛，郎野脑袋嗡的一声，定睛看去，几条墨线，平面之图，没有异状。

    他埋怨自己，人没老眼就花，这是夜市而已，没听说闹鬼，是自己心里有鬼才对，见色起异，对画中的女子产生怜香惜玉之心。

    自嘲一番，哗啦！随手扔了，呼！又一阵风，啪！那画再次刮到他身上。

    他心里一抖，今个就邪门了，赶紧打掉那幅画，心扑腾腾狂跳，再看地上的画，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更邪门的是，那画上女子又朝他眨了下眼睛。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股旋风乍然而起，直扑过来，把他裹在当中，他只觉站立不稳，踉踉跄跄，东倒西歪，眼睛睁不开，沙子扑打在脸，双手乱摆的挣扎、挣扎、挣扎……

    风止。

    郎野呸了几口嘴里的沙子，理理乱蓬蓬的头发，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再找那幅画，不知刮到哪里去了。

    他满心狐疑，这风起的怪，虽说是春日里风多，但也没有这样骤然而来骤然而去的，心里有些慌慌的感觉，想走，可是，刚迈出一步，就傻在那里。

    他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建筑，夜色里黑咕隆咚，参差幽秘，灯火零星，也不甚光亮，但依然能看出那些房子屋角飞悬，类如古物。

    这时，有人喊：“小官人，因何一个人站在那里？”

    郎野抬头去看，某户亮灯处，木门敞开，一位老妇立在门口。

    距离远，郎野也仅仅能以声音、身材和形态看出她是位老妇。听他说话古腔古韵，心里发毛，不会是那幅画邪气，画上人成精，平地生出这样一个古人村落，魅惑我？

    “老身在问你话，小官人因何不作答？”老妇朝郎野走来。

    等她到了近前，郎野越发吃惊，但见这老妇，头上绾着发髻，发髻上斜插一柄珠钗，身上穿一件酱紫的斜襟小袄，外罩一件哑金的锦缎开衫，下身长裙及脚踝，长裙下露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

    郎野只觉汗毛竖起，后脖颈发凉，这老妇打扮太奇怪，不禁往后退步，面上全是惊怕，他吓的哆哆嗦嗦，语无伦次道：“我，这是哪里？我，好像迷路了。”

    谁知老妇伸手抓住郎野，道：“哎！天也作怪，到了这个节气，还如此的冷，看你冻的不轻，去老身家里吃杯浊酒暖暖，我一个人，也正闷。”

    郎野此时已是惊得不能言语，听她遣词造句，就像历史上哪个朝代穿越而来的，想挣脱，怎奈老妇手劲非常之大，把郎野拉着就走，到了门前，灯光明亮，他才看个真实，一股风过，那些高楼大厦倏忽不见，一片古宅横亘面前。

    郎野想挣脱，脚不听使唤，稀里糊涂的，进得屋里，那老妇看看他，摇头，很是可怜他的样子，道：“公子究竟出了什么事，居然这样衣不蔽体。”

    衣不蔽体？郎野懂这个词汇的意思，但不懂老妇的意思，只觉她酒气熏天，醉眼迷离。

    再打量这屋子，他面前是一张硕大的木桌，一溜排着几把木椅，对面是一张大床，银钩挽着罗帐，床上是锦缎的被子，靠墙是木柜，挂着老铜锁，油光铮亮，明可鉴人，木柜旁边是个博古架，上面零星的摆着几样东西，无非花瓶、银壶之类。

    他发懵，这里何时有了古宅？就是有古宅，为何还有人居住？即使有人居住，为何古装打扮？难不成古宅闹鬼？那这老妇是……想到此，他心里喊道：“鬼啊！”吓的腾腾后退，咚，撞在门上，推门想跑，脚绊在门槛上，哎呦一声，人就倒在地，老妇听到回头来看。

    “真的是失魂落魄了，区区一个门槛都能把你绊倒，起来，陪我吃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老妇说着，伸手拉起郎野，拽进屋里，又按在椅子上，一杯水酒就推到他面前。

    郎野茫然的看着，一切来的太突然太离奇，他不知作何反应。

    老妇看愣在那里的郎野，猛然醒悟似的，“谁喜欢吃寡味的酒，我这里有腊肉，东街徐记酒庄的掌柜送的，听说远自岭南而来，都因为我常年去他家沽酒，才送了我一点，咱们这里是买不到这种奇货的，今日老身与你有缘，赏你尝尝。”她叨咕着，转身去了里间，稍许回来，端了一个食碟，上面零星的放了几片黑乎乎的肉干，放在桌子上，也没有筷子，她用手抓了一片递给郎野。

    “慢慢嚼，慢慢品，别浪费了好味道。”说着，她还咯咯一笑，对这盘腊肉颇为得意的样子。

    郎野没有接，看那腊肉脏兮兮的，作呕，老妇就催，无奈，他只好伸手拿了，老妇再催，他犹豫一下，心里道，也罢，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是好人，即使这老妇是鬼，也没理由害我，盛情难却，放到嘴里，还没嚼，香气就顺着喉咙窜到鼻子里，味蕾全部展开，闻香而饕餮，咀嚼几下，他心里惊叹，太好吃了。

    这一片吃完，不等老妇相请，郎野自己就去盘子里抓了一片，老妇哈哈一笑，越发得意。

    郎野吃了几片，兴起，又端起酒杯小啜一口，眼睛瞪得大大，表情夸张，连连“哇、哇”的，没想到这酒如此甘醇，微微一点辣，淡淡一股甜，浓浓一缕香，他喝了一杯又贪一杯，最后，身子东摇西晃，眼神朦胧，手连杯子都握不住。

    老妇埋怨道：“好酒，也不能多吃。”扶起郎野往床上去躺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老妇自己又去桌边坐下，幽然一声叹，“夫君，你一走就是二十几年，是死是活，给我托个梦也好。”接着一杯又一杯的独饮，最后，她酩酊大醉，伏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郎野睡了一阵，酒喝多，口就干渴，呼的坐起，想找水喝，忽然发现桌子上酣睡的老妇，愣住，拍拍脑袋，想起是怎么回事，怯意又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连鞋都没穿，用手拎着，怕弄醒老妇，慢慢推开门，就听老妇骂道：“畜生，再闹杀了你。”

    这一句把郎野吓的魂飞魄散，喵！一声猫叫，他才明白，老妇骂的是猫，他抚摸心口，使劲按下就要跳出来的心，幸好自己不胖，从门缝里挤出去，之后是撒腿便跑，也不敢回头，仿佛后边有鬼追似的，直跑到热闹的大街，才停下，嗓子里冒火，口干舌燥，呼哧呼哧的喘气，此时才敢回头去看，后边，是茫茫夜色，高楼、霓虹、行人，先前发生的一幕，仿佛是梦。

    第二天，郎野依旧是上班下班，把昨晚发生的事讲给同事听，可想而知，得到的是怎样的反应。

    “郎野，你是不是病了？”一位这样说，还煞有介事的去摸郎野的额头。

    “郎野，你是得了妄想症。”一位这样说，嘴角挂着嘲笑。

    郎野只好闭口不言，知道别人不会信，这样的故事只有聊斋里才会发生。

    下班再去寻那处古宅，看见的都是高楼大厦，哪有低矮的瓦房，他奇怪，莫非真是鬼？传说中妖狐鬼怪都能平地弄出一套宅子，然后化作美人来害人，可是，那分明是个老妇，而且是请我又吃又喝，也没害我。

    过了三天，郎野强迫自己忘记那晚之事，这样的事情若是别人说给他听，他也不会信，难道，真的得了妄想症？

    又一晚，他无事游走，说来也巧，又溜达到邂逅老妇的场所，猛然醒悟似的，有些怕，想走，看着那扇门，想着那腊肉、那美酒，忍不住想试试，就是鬼又怎样，人心不古，欺诈成性，没有鬼可爱。

    走过去，敲门，吱嘎，门开，露出老妇永远醉醺醺的脸。

    “是不是惦记我的腊肉，不巧，这几天都被我吃光。”

    郎野先是一愣，随后一笑，“酒可还有？”

    老妇点头，“没酒不就断了血脉，快进来，我一个人正吃的无趣，以后再不可偷偷溜走。”

    郎野走了进去，也不用请，老朋友见面似的，往椅子上坐下，老妇颠颠的去端了酒具过来，腊肉没有，拿了一小碟油爆豆子。

    郎野自己斟满，也给老妇斟满，油爆豆子酥脆，他先吃了几粒，然后，两个人推杯换盏，边聊边饮。

    “大娘！”郎野唤了声，想问一些有关她的事情，甚至早已做好准备，即使她是鬼，也交了她这个朋友。

    刚喊了这一声，老妇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说来也不应该是名字，不过大家都称我为穆大娘，老身夫家姓穆而已。”

    郎野耸耸肩，心说，一声尊称，碰巧而已才是。

    聊了一会儿，郎野得知，穆大娘孤寡一人，丈夫二十多年前出征离开家，就再也没有回来，生死不知。有个儿子，在外做官，几次来接她走，怎奈穆大娘不肯，她怕自己走了，丈夫回来扑空，所以，就一直留在这里，像王宝钏苦等薛平贵一样。

    话说的多了，当穆大娘言语中流露出此时是大宋，郎野虽然微醺，手还是一抖，万万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老妇，竟然是宋朝之时的人。她到底是人是鬼，是人，不可能，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是鬼，她的言行举止分明就是个人，闻着她呼出的酒气，据说鬼是没有呼吸的。

    郎野只是好奇，东问西问，老妇是知无不言，酒过三巡，菜就一碟，当穆大娘哈欠连天，郎野起身告辞，穆大娘也不挽留，把他送出门去。

    郎野这回留了个心眼，边走边看，他要记住这个地方，这样的故事要是捅出去，那可真是天方夜谭般的传奇。路越走越亮，声音越来越嘈杂，郎野立住，回头去看穆大娘的住所，依旧是黑咕隆咚一片，对，不如喊个人来，见证一下，拿出手机拨号，不知为何，拨任何号码都无反应，他更加奇怪，想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继续往前走，终于，有个电话接通，那边喂了一声，郎野边回头边道：“你来看看……”

    说到这里，他傻在当地，因为，他的身后，依旧是灯火辉煌，一片现代都市的烦嚣。

    听筒里“喂、喂”的喊，郎野不应，使劲打了一下脑袋，后悔当时为何不用手机拍下穆大娘和她的家。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转了半天，都是高楼大厦、耀眼霓虹，心里讶异，那个村落，那个穆大娘，怎么都不见了？颓丧的坐在一个台阶上，风起，他裹紧衣服，只觉沙子迷眼，揉揉，就听有人说话：“小子，知道你会来，却没想这么早，酒给你留着，徐记掌柜的说，这是自家酿的高粱，怕你吃不了呢。”

    是穆大娘，抱着猫伫立在门口。

    那番场景再现，郎野心里一喜，急忙招呼，弯腰施礼，古人的礼节不是很懂，鞠躬还是会的。

    进屋，不分宾主，对面坐了，酒就在桌子上，穆大娘轻轻拍了一下怀里的花猫，放它去了，然后提起酒壶，揭开盖子，放在郎野鼻子底下，道：“浓烈的很，能饮否？”

    郎野嗅嗅，果然呛鼻，看着穆大娘有点怀疑有点期望的目光，他把酒杯咚的，在桌子上墩了一下，道：“除了毒药，没有我不敢饮的。”

    穆大娘高兴，边倒酒边说，“就喜欢你这样的豪爽，老身最受不了后生们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仿佛我老的唯有躺在棺材里让他们祭奠的份儿，你我朋友一样，才舒服。”

    郎野生性随和，平时就不是一本正经的人，没料想却让穆大娘好生喜欢。

    一口喝下，喉咙里仿佛着火，呛得他连咳几声。

    穆大娘哈哈大笑，“还敢饮否？”

    郎野只觉脸上火热，听穆大娘问，倔强的脾气上来，又咚的把酒杯递去。

    两个人，边说边喝酒，原来，穆大娘是习武之人，年轻时和丈夫同门为师兄妹，日久生情，结为秦晋之好，不料想丈夫得了武状元，新婚不久便应朝廷之命，出征西夏，谁知一去不归，犹如黄鹤，杳无消息。那时山东还是宋地，而今却归属于金国，不知丈夫是战死沙场，还是也跑去江南，若他活着，只怕两个人，如今是分隔在两个国家了。

    说到这里，穆大娘出神的望着门口，浑浊的双目泪光莹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打开木柜，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件长衫，给郎野道：“老身虽然穷苦，看上去也比你富贵，瞧瞧，你这衣不蔽体的，快换上，这身衣服，是我相公年轻时穿的，我一直留到现在，十有八九他是不能再回来，即使回来，一把年纪，也穿不得，便宜你了。”

    郎野知道穆大娘所谓的衣不蔽体，不过是因为自己穿了套休闲服，古人喜穿长衫长袍，在她眼里，自己大概就像是只穿了内衣出来。

    郎野心里乐，这次穿着这套衣服回去，看你们信不信。拿过，比划半天，不会穿戴，穆大娘又是一声埋怨，帮着郎野把衣服穿好，然后拉着他在铜镜前照照，铜镜有些模糊，依然能看出，此时的他已然成了一个大宋的翩翩少年郎。

    两个人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郎野不知不觉喜欢上这个颇具男人豪爽的穆大娘，而穆大娘，一个人独饮惯了，来了郎野，顿觉有人相陪对饮比自己喝闷酒爽多了，当问到郎野的一些情况时，他只报了姓名，关于其他，都含糊其辞，知道解释不清，只说自己从远方来此暂居，无事闲逛，偶然邂逅。

    又醉，这次郎野扶着穆大娘去床上躺下，想等她睡着，自己离开此地，有关穆大娘的一切，他都不再做好奇，更加不会说与外人，无论她是鬼，还是自己穿越时光隧道来到宋朝，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甚投脾气，几面之缘，便成忘年交。

    不多时，穆大娘又是鼾声起，郎野悄悄溜到门口，想走，穆大娘含糊的嘟囔一句：“别回头，否则你就会舍不得离开我而留下来。”

    郎野讨好的一笑，撒谎道：“我口渴，喝点水。”谁知，穆大娘根本没搭理他，想来刚刚的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急忙推门而出，悄无声息。

    出了门，刚跑几步，只听后边有动静，他想回头，忽然想起穆大娘的那句话，“别回头，否则你就会留下来。”停在那里琢磨，这话颇有玄机，不知究竟是她的梦呓，还是对自己的偈语，不能回头，迈步就走。

    谁知，后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里害怕，也好奇，不自觉的回头，借着窗户里投出的灯光，看见穆大娘门前，站着一个少年，这少年一袭浅色衣袍，头戴浅色皮帽，正急切的敲打穆大娘的门。

    “舅母，舅母开门。”

    想是穆大娘睡的太沉，门没开，少年像是又急又怕，不住的回头张望，郎野看到少年的正脸时，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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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目击

    在郎野看少年的同时，人家也看见了他，彼此愣住，暂停不过刹那，少年忽然奔去旁边的一户人家，继续拍门大喊：“舅母，舅母开门。”接着再奔向另外一家，依旧是舅母、舅母的喊，就这样，把穆大娘附近的几户人家的门敲遍，后逃入街的尽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住户听到声音的，相继把门打开，郎野急忙躲在暗处，怕被人看见，替那个少年背黑锅。

    住户没有发现敲门人，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的，各自狐疑，老实人就晃晃脑袋，不知是无奈还是不解，返回去睡觉，暴躁的不禁大喊大闹，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哐当摔了门，也只好回去。

    此时穆大娘已被吵醒，咚的一脚踹开自家的门，开口便骂：“谁在我门前大呼小叫，惹火老娘把你撕个稀巴烂。”

    她叉腰仰头，衣衫不整，风刮着她凌乱的头发，那模样分明就是一个邋遢的母夜叉，气鼓鼓的，大有见到敲门人就能一口吞了架势，骂了几句，没人应，又呸了几口，解气，然后刚想回屋，忽然发现了郎野，手一指，“小子，是你吧。”

    郎野正看的惊奇，除了穆大娘，居然又接连的出现了若干古装之人，而且那敲门的少年他感觉似曾相识。发呆的当儿，还没来得及跑，竟然被穆大娘看见，唯有硬着头皮过去，撒谎道：“大娘，我出来撒尿，看见有人挨家敲门，你说谁家的孩子，这样淘气。”

    听说是个淘气的孩子，穆大娘手一挥，“进来说话。”

    郎野犹豫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穆大娘把酒杯又推给郎野，他嘿嘿一笑，“还是茶吧，胃里快着火了，不能再喝。”

    穆大娘也不强迫，自顾自端着酒杯继续灌，说是灌，因为她总是把酒一股脑倒进嘴里，像口渴之人喝水一样，而非一口一口的小啜，慢慢的品，甚至非得灌了满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才觉得过瘾，她边喝边自言自语似的，“老了，耳背，好像有人喊我舅母。”

    郎野喝茶，接道：“没错，是喊你舅母，还不是那个倒霉的孩子，挨家的喊，大半夜的出来捣蛋。”

    这时，穆大娘把刚要放在嘴边的酒杯停在半空，转着眼珠想了想，自言自语似的，“真喊我舅母？”，然后咚的把酒杯丢在桌子上，说了句：“我去去就来。”腾的一步窜出房门，等郎野再去看时，早已没了人影。

    郎野嘿嘿一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这老太太厉害呢，等她回来执意留我，虽是盛情，但不能领受，不然我怕是就永远留在大宋了，自己古文不会几篇，武功没有一路，文不及人、武不及人，怎么在古代混。算了，等回去好好修炼，无论南拳北腿、降龙十八掌还是一指禅，总得有个拿手的，用来防身也好。再学学唐诗宋词，文是文、武是武，这么一捯饬，把自己武装加包装，身上背着剑手中握着扇，风度翩翩，到时候再来找穆大娘，然后在大宋潇洒走一回。

    打定主意，他出门就跑，期望像上两次一样，跑着跑着，就跑回了高楼大厦的现代。

    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跑了老半天，没有汽车没有霓虹，只见灯火零星，一色矮矮的古宅，他心里莫名的恐慌。

    不死心，接着跑，只是到最后依旧如此，累的再也跑不动，无力的瘫坐在地，大口的喘气，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惧怕，总之，五味杂陈，突然而来的这一变故，他有些措手不及。

    当、当、当……梆敲三更，有人高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接着，一灯如豆，慢慢向郎野这里过来。

    他知道，这是更夫。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参照，让郎野更加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他理理微微卷曲、及肩的头发，想理顺一下思绪，就听飕飕几声，似有人奔跑，再去看，几个黑影如羽箭射到，大半夜的，未明情况下，郎野赶紧躲在一户人家门口的大树后面，然后暗自窥探。

    来者五六个，皆是深色衣服，头压风帽，把那更夫拦住。

    “你们……”更夫一脸惊慌，虽然他打更多年，走的就是夜路，也经常会碰到夜行之人，但这几个人一看就非善类，而且最近匪患猖獗，这里已经宵禁，镇上的百姓都知道，没有人会在半夜出来，若让巡夜的官兵看到，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判断，能在此时出现的人，不是匪徒就是恶人。

    那伙人一样穿戴，不雅不俗，看上去非官非百姓，应该是哪位大人物的护卫一类。其中一个朝更夫施礼，毕恭毕敬道：“老伯，叨扰了，请问，这几天有没有看见这位姑娘？”他说着，展开手里的一幅画，递到更夫面前。

    更夫听说是打听人，又见对方彬彬有礼，心里多少平稳些，举着灯笼过去看，希望自己好好配合，别惹恼这些人才是，然而，画上的女子他不认识，也没看过，只能据实相告，“没有见过，别说夜里，就是白日也没有见过，老汉我在七星镇住了大半辈子，敢肯定，这绝不是镇上的人。”

    那问话之人把卷起，更夫的回答没有让他满意，但他脸上依旧是笑容可掬，道：“多谢老伯。”嘴里说着，手动着，扑哧，刀便刺入更夫的腹部，更夫手中的灯笼啪嗒落地，颤抖几下，噗通倒在地，双目暴突，死了。

    那杀人者把染血的刀在更夫身上擦拭一下，然后飞起一脚，把更夫的尸体踢飞，不知落在何处。

    他的一位同伙目睹之后，于心不忍，埋怨道：“魏庆，你不必每次都如此吧，问一个杀一个，这……这真的太残忍了。”

    魏庆，就是杀人者，把刀入鞘，听同伙训斥他，很是不高兴，反唇相讥道：“江松，你也不必每次都这样的妇人之仁，我不杀，这些被问过话的人，一旦到处宣扬，这件事是机密，你我都知道，若是弄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别说皇上那里无法交代，就是咱家大人，你又能交代得了吗？”

    那叫江松的，无言以对，唯有闭口。

    魏庆收起画揣在怀里，一挥手，带着他的人，又是疾速飞奔而去。

    在一边偷窥的郎野，早已吓的动也不能动，手脚绵软，嘴唇哆嗦。杀人，这样的事情他平生第一次亲眼见，只觉震惊、震撼。

    更让他震惊、震撼的是，魏庆手里的那幅画，正是他在夜市上看到的，虽然夜里黑，但在更夫举着灯笼辨认画中人时，郎野还是隐约看到，画上的女子，就是朝他眨眼的那个。

    这时，郎野豁然开朗似的，看魏庆不惜伤人性命来寻找这个女子，说明她身份特殊，身上也有非常神奇的故事。那么，自己在夜市看到她时，那幻觉的眨眼会不会是真？难不成她有天大的冤屈或是苦难，冥冥中有神灵来安排，以穆大娘为引线，让我来拯救她？

    他又如醍醐灌顶，这一场穿越，原来是一种使命。然，自己该怎样做？怎样才能给那苦情的女子以救赎？我又去哪里找到她？

    他又犹豫，我跑还是不跑？跑，也许就有可能跑回现代。可是，一旦再不能穿越而来，那女子的事情，我就永远不会了解。

    他左右为难，踟蹰不前，又有脚步声传来，吓的缩回身子，继续躲。

    夜色朦胧里，走来两个人，一高一矮，不疾不徐，等到了更夫被杀处，其中一位伸出手臂，用手里的拂尘挡住另外一位，口中称道：“无上天尊！怎么会有股血腥气。”

    矮墩墩的那个，应该是个年轻的后生，憨声道：“李道长，哪里有血腥气，我怎么没有闻着？”

    那李道长命令道：“十七，打着火折子。”

    叫十七的后生，赶紧掏出火折子，噗的吹着，递过去。

    李道长借着火光，四处看，忽然发现地上的血迹，蹲下身子，用手一抹，深吸一口冷气，道：“这里，刚刚有凶案。”

    十七吓的“啊”了一声，“道长，我们还是走吧，赶紧找家客栈投宿。”

    李道长仰望夜空，悠然一声叹：“几日前，我夜观天象之时，突然有不明之星滑落，那星冷气杀人，锐气刺目，一定是邪魔下界，只怕，这世道更乱了。”

    十七嘟着嘴道：“道长，晚辈却不这样认为，再狠毒，还有比金人更狠毒的吗，他们占我土地，杀我百姓，追的皇上一路南逃，他们才是邪魔。”

    李道长又深吸一口冷气，若有所思，忽然茅塞顿开似的，高兴道：“十七，你一语惊醒梦中人啊，金人如此歹毒，天下如此之乱，所谓大乱必得大治，豺狼焉能怕君子，一物降一物，那不明之星，只怕是上天派来拯救天下苍生的星主，邪魔就是来对付那些豺狼的。”

    十七嘿嘿一乐，被道长夸赞，有些不好意思，“道长，我，我就是随口胡说，当不得真。”

    李道长连连摆手，“不、不，十七，你心无城府，说的话是没有经过琢磨雕饰，才是真实可信的。”

    他们两个，正在这里说话，就见一团火光飘来，刹那，噼里啪啦的又跑来一群人，一色官兵打扮，手中或是火把或是刀，把李道长和十七围在当中，一个兵头喊话道：“给我拿下。”

    十七吓的急忙往李道长身后藏，李道长一甩拂尘，不惊不怕，打了个道家的手礼，道：“敢问军爷，为何要抓贫道两个？”

    兵头喝道：“明知故问，今晚，接连发生几起凶案，杀人手法如出一辙，我们正在搜捕，而七星镇已经实行宵禁很久，这样的时辰，百姓皆不敢出门，独独你们两个在此，你们就是最大的嫌疑。”

    李道长急忙解释，“贫道李轻云，这位是小侄杜十七，远自莱州至此，是去七星镇附近的游虚观拜访观主袁道人的，怎奈赶路慢些，此时才到这里，正想找客栈投宿，还请官爷明察。”

    兵头命人举着火把，将李道人打量一番，见是出家人，而且慈眉善目，应该不是凶手，刚想喊人走，忽然发现地上的血迹，而血迹的位置，就是李轻云的脚下，兵头高喊，“抓起来！”

    官兵一拥而上，过来拿人。李轻云李道长，把手里的拂尘啪啪抽打几下，上来的官兵啊啊惨叫，纷纷后退。

    兵头一见这牛鼻子老道还会功夫，而且这样厉害，嫌疑更大，他挥舞手里的刀，却也不敢往上冲，只命令手下，“上，给我上，抓住这个妖道，回去知县大人自会赏赐。”

    当差的，就是唯命是从，围成一圈，又往上冲。

    李轻云虽然功夫可以，但不能兼顾前后，还有个杜十七需要他保护，腹背受敌，非常艰难。而且他是出家人，用的是拂尘，只是招架，不出手伤人，更加弱势。

    郎野躲在暗处看，心里想，杀更夫的，分明是刚刚那几个护卫模样的人，与这老道无关，自己是目击证人，应该出去解释清楚。

    站起，有些担心，那兵头说什么宵禁，宵禁就是夜里严禁居民出来活动，我现在却在这里，不会也被怀疑吧？不免犹豫，再想想，自己没有功夫，身上也无凶器，这个什么七星镇，还有个穆大娘能为自己作证，应该没有问题，见死不救，岂非鼠辈。

    想到此，他迈大步走出，高喊一声：“住手！

    不仅那些官兵，甚至李轻云和杜十七两个，都吓了一跳，没料到此处还有别人，而且郎野长的高大，风吹得他的长衫呼呼作响，乱发纷飞，暗夜里一站，犹如鬼魅。

    “你，你是谁？”兵头首先发问。

    “我？”郎野故作神秘，偏不说明，还故作潇洒，挺胸脯，迈方步，大模大样往他们面前走，既然穿越到古代，不妨做个水浒似的英雄。

    唰啦！官兵掉转方向，把兵器皆朝向郎野。

    冷不丁见到这样的阵势，郎野心里开始打鼓，几十个官兵别说用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不死也得伤，有一点点后悔自己强出头，不过既然已经这样，怕，解决不了问题，他再故作镇定，朗声道：“凶手另有其人，与这两位无关。”

    兵头哈哈一乐，“那一定是你啦，别说，你还挺英雄，敢作敢当，来人，把他给我抓了。”

    抓我？郎野急忙解释，语气也从高傲变得慌乱，“我没杀人，我是看见有人杀人。”

    兵头道：“那好，你老实交代，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何此时出现在这里？究竟凶犯是谁？说清楚，就洗清你自己，否则，抓了你打入死牢。”

    那兵头一口气问了这些，语气凶狠。

    郎野歪着脑袋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要是真的老实交代，说我是从一千或是八百年前来的，他们会信吗？他们当然不会信。

    迟疑间，兵头以为郎野做贼心虚，高兴的嘲讽道：“怎么，回答不出来，那你就是凶手！”手一挥，官兵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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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旁白：郎野，由此开始他的穿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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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邪魔

    郎野想跑，哪里跑？足有二十多官兵，各执钢刀，把他围住。

    杜十七一拉李轻云的衣襟，悄声道：“李道长，怎么办？他是为了救我们。”

    李轻云明白杜十七的言下之意，想让他出手帮助郎野，略一思索，非但没有救人，而是拉着杜十七，趁官兵围捕郎野的时候，逃之夭夭。

    郎野把李轻云杜十七洗清，却把自己洗黑，看李轻云两个人逃跑，气的呸了一口。摸摸身上，也无应手的家伙，官兵已经冲到他面前，他本能的向后退，却撞在一人身上，猛然回头去看，此人通身上下一袭白衣，外加白布蒙面，披散头发，恶鬼一般，非常之恐怖。

    他是前有官兵，后有白衣人，以为人家是两下夹击，自己是腹背受敌，唯有向旁一窜，却被白衣人抓住手臂，再把他的手臂往前一送，他感觉肘部被按了一下，胳膊伸直，手指伸出，正诧异，食指和中指一下子刺入最前面那官兵的咽喉，噗！血喷出，飞溅他一脸，只觉腥气扑鼻，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左手掌业已劈出，打在另一官兵的天灵盖，那官兵当场毙命，接着飞起右脚，踢倒一人，然后再出左脚……如此这般下来，片刻，郎野稀里糊涂的竟然把二十几个官兵全部杀死在地。

    这时再看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自问：“我怎么杀人了？我怎么杀人了？……”

    刚刚的一幕，惊心动魄。

    傻呆呆的站了一会儿，琢磨一下自己的行为，分明是有人在驱使，他不过是个傀儡，猛然想起白衣人，去找，白衣人正把官兵的尸体归拢到一起，然后拾起地上的火把，丢到尸体堆里，抓起郎野，飞驰而去，七拐八拐，在一户人家停下，踹门而进，这屋子的情形，郎野，再熟悉不过。

    他朝白衣人喊道：“大娘，是你！”

    穆大娘脱下身上的衣服，原来，是里外翻穿。她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袍子，丢给郎野，命令道：“赶紧去把脸上手上的血迹洗掉，然后把衣服换了。”

    郎野没有接衣服，看穆大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那可是二十几条人命，个个皆死在自己手里，种种惨状犹在眼前，他怎能无动于衷，抬起双手看看，满是血污，忽然就来了气。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用什么类似隔山打牛的鬼招数，假我之手，杀了那些官兵？”

    穆大娘瞪起眼睛，逼视郎野，“他们不死，就是你死，你自己选择。”

    “这……”郎野一时语塞，究竟是该自己死还是该官兵死，这个问题艰难。

    “但是，他们只是要抓我，一审一问，把事情弄明白，我就没事了，不必这样残忍，那么多人，就是一只蚂蚁，也不能说杀就杀。”其实，至于能不能一审一问就没事，他也不能保证，若能如此轻松解释明白，刚刚官兵就不会围捕自己，只不过眼见穆大娘杀人如麻，他有些难以接受。

    穆大娘见郎野责怪她，哈哈一笑，随即暴怒，脸色转换非常之快，一看就知道她平时即个喜怒无常的人，她大吼道：“幼稚！愚蠢！那个糊涂知县正愁没有晋升的阶梯，刚好你做了奉送，他会放了你？再说，抓人杀人，就是那些官兵的换取银粮糊口的手段，就像酒馆的跑堂、茶楼的伙计，这是他们做的一份工而已，没有人会怜悯你。还有，他们皆是宋人，如今却成为金人的走狗，民族败类，杀了，也就杀了。”

    郎野听穆大娘讲的句句在理，可是，那毕竟是人命，而且都死在我的手里，莫非真像那个李轻云所说，天现异象，有邪魔下界，我纵穿一千还是八百年来到这里，难不成我就是那个邪魔？

    “你可以救我，我万分感谢，不必杀了他们的。”郎野继续纠缠，他实在是背不起这样的重债。

    穆大娘有些不耐烦了，生气道：“他们个个都看见了你，记住了你，他们不死，你以后还能在这里住下去吗？就是能逃出七星镇，他们回去禀报给知县，一纸通缉，你还是死。”

    郎野被驳的再也无言以对。

    见他还杵在那里琢磨，穆大娘再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而且杀人的不是你，是我，你紧张什么。”

    “我，我。”郎野颤抖双手，“既然如此，你杀就杀吧，为何要借我的手，我会做噩梦的。”

    穆大娘用手抚摸着就要递给郎野的袍子，冷漠的目光突然柔和起来，轻叹一声，“哎！二十多年前，我曾答应他，不会再杀人。”

    原来，穆大娘就是当年江湖人称鬼手婆婆的白素雅，那时她不过二十几岁，因脾气暴躁，爱打抱不平，经常为此而杀人伤人，虽然都是歹人恶棍，但和丈夫穆上风相爱之后，她欲做个贤妻良母，接受穆上风的规劝，决定金盆洗手，不理江湖之事。

    那时的她总是化成又老又丑的模样，取人性命的绝招便是二指刺喉，是以人送诨名鬼手婆婆，江湖人人皆知，且闻风丧胆。

    今日，为了救郎野，她不得不杀人，可是又想起答应过丈夫不能杀人，万般无奈之下，才自己发功，借郎野之手。

    对于自己是鬼手婆婆的事，穆大娘没有对郎野讲，往事随风，就连儿子，他都没有说过。

    郎野明白穆大娘所指的他，就是他离家二十多年未归的丈夫，心里突生怜悯，长吁一声，无可奈何。

    去洗漱干净之后，又穿戴整齐出来，忽闻鸡鸣，折腾一夜，天即将亮。

    看见穆大娘，不知为何，郎野突然就像最初见到时一样，有些恐惧，非常不自然。

    穆大娘不以为然，啪！丢给郎野一个包裹，“小子，我琢磨一下，小心为上，你最好离开七星镇，这里有些银两和干粮，你一路往南，走的越远越好，等过些时日，也许半年也许十年八年也说不定，到时没有人再提及此事，那糊涂县爷不是归西就是调任，总之，这件事从人们的记忆里抹平之后，你想回来，就回来。”

    “你让我走？”郎野并非不想走，他主要是觉得此事因自己而起，若拍拍屁股走人，只怕给穆大娘留下什么后遗症。

    “大娘，我走了你怎么办？”

    穆大娘手一摆，“你在这里我更麻烦，赶紧走，趁天还没亮。”

    郎野继续犹豫，穆大娘道：“你若真记着我的好，就为我办件事。”

    “大娘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郎野明白自己的处境，留在这里也不是最佳选择，听老太太说有求于他，很是高兴，所谓吃人嘴短拿人的手短，穆大娘为了救他而大开杀戒，他心里惶惶不安，能为她做件事，心里多少平衡些。

    穆大娘道：“我相公的事，之前跟你讲过，你出去之后，多帮我打听打听，不管是死是活，我都想知道他的确切消息。”

    郎野一拍胸脯，“此事不难。”

    然后，又问了一些穆上风的情况，拿起包袱，就要离开。

    可是，走，有那么容易吗？

    ※※※※※※※※※※※※※※※※

    刚到五更，整个七星镇就像丢了一颗炸弹，轰然一下乱了起来，一夜之间，死了很多人，更让人目不忍睹的是，那些官兵被焚烧过的残骸就留在当街。

    知县又惊又怒又怕，此人胸无点墨，曾是宋时山东的一个小吏，因助金人攻宋有功，山东被金人占领后，被封为知县，接着又梦想继续高升，对百姓重刑重赋，尽管民不聊生，但他只想讨好金主。

    现在居然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命案，他不怕才怪，因为他早已接到文书，大金国的一个王爷――完颜兽，近日要来七星镇，这几日就又是宵禁又是严打，街上清扫的比自家都干净，还在沿街各店铺摆上琳琅满目的货品，弄一副假繁荣，为的就是迎接兽王。

    “给我查，给我查！”知县喊的是声嘶力竭，若是被兽王知道此事，这是严重的渎职，一个小小的七星镇都管理不好，还梦想去管一个州府，升迁没希望，乌纱也难保。

    于是，衙门所有衙差倾巢而出，进行地毯式搜索，从东至西，逐家挨户，弄的人喊马叫，鸡飞狗跳。

    郎野刚要出门，门哐当踹开，进来两个衙差。

    这突然情景，郎野以为是来抓他的，手中的包袱啪嗒落地，双手往后摸去，无论椅子茶壶，总之能做兵器就好，杀人不对，自保有理。

    穆大娘不慌不忙，依旧是开口便骂：“混账东西，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擅闯民宅，这是犯法。”

    衙差得了县爷的令，无论是谁，阻挡办案，格杀勿论，平时惧怕穆大娘，如今狗仗人势，嘲讽道：“穆大娘，今个你最好收敛一下平日的威风，县爷说了，阻挡办案者，格杀勿论。”

    穆大娘哈哈一阵狂笑，“对，阻挡办案者格杀勿论，县爷有没有说办案时可以擅闯民宅？”

    “这……”衙差无言以对。

    穆大娘一拍桌子，“滚出去，重新敲门再进。”

    衙差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唬不住人，自己吓的一哆嗦，噼里啪啦跑出门去，然后规规矩矩的敲门道：“穆大娘，我们是公差，奉命搜索嫌犯，请您开门。”

    穆大娘往椅子上端坐，又哧溜喝了一口茶，才道：“进来吧。”

    郎野害怕，若是这几个衙差像昨晚那些官兵似的盘问，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等等，我该怎样回答？

    衙差早已发现面孔生疏的郎野，而且都知道穆大娘孤寡一人，儿子极少回来，有，就像是没有，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心说，老太太，等下你说不清他的来历，就有你向我们求饶的时候。

    “穆大娘，请问，这位是谁？”

    郎野万分紧张，刚想去编排，说自己是穆大娘的什么什么亲戚，谁知穆大娘却开口道：“我儿子。”

    儿子？不仅衙差，连郎野都愣住，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

    “穆大娘，你说笑吧，您儿子穆白风穆大人，如今在外做官，并且，我认得穆大人的，您何时，有了这么一个儿子？”衙差就想揭破穆大娘的谎言。

    穆大娘依旧是不慌不忙，道：“对，我有个儿子穆白风，还有个儿子叫郎野，就是他，至于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我的私生子，一直养在外面，现在我老了，就回来侍候我，不可以吗？”

    私生子？衙差和郎野又一起惊呆。

    要知道，名节在古代，对一个女人比命都重要，别说不是她的私生子，即使是，很多人都会极力隐藏，怕给人知道，而穆大娘却自己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这是伤风败俗，这是受千人指、万人骂的，这是要浸猪笼的。

    郎野心里，有点愧疚，为了救他，这老太太是豁出去了，宁可来个晚节不保。

    衙差半信半疑，说是她的私生子，未免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他一回来七星镇，这里就出了命案。若说不是，一个女人，一个寡妇，门前是非本来就多，谁会端起屎盆子扣在自己身上。

    穆大娘手指郎野，“你们看看，他像不像穆白风？”

    认识穆白风的衙差把郎野一端量，无论身材和容貌，确实有几分像，都是长的高大，脸盘开阔。

    “那么，您的这个儿子，先前养在何处呢？”衙差又问，当然是不十分相信。

    穆大娘腾的站起，脾气上来，刚想骂，门哐当又被撞开，另一个衙差赶到，先是对屋内的衙差急急说道：“大人有令，立即回去，还有，”他手指穆大娘，“你们听好了，县爷下令，有关七星镇昨晚发生的事，任何人不得外漏，否则，格杀勿论。”

    穆大娘冷冷一笑，“又一个格杀勿论。”

    屋内的衙差不明所以，指着郎野，对他还是充满怀疑，后来的衙差急道：“兽王，兽王马上就要到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金国的兽王要来，知县是想把此命案捂住，怕被兽王知道，惹火烧身。

    先前的衙差听了明白，转身想走，喵！一声猫叫，腾！穆大娘养了多年的小花跳上桌子，它口中，叼着一块布，那布上满是血污。

    衙差、郎野、穆大娘，全部惊在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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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双刃

    屋子里空气凝滞，大家均瞪着花猫口中的血布，各自怀着心事。

    “无端出来染满血迹的布，看你怎样解释。”衙差这样想，在七星镇，这些衙差是吃官家饭的，百姓皆怕而敬之，唯有穆大娘，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衙差怕她，不仅仅是她暴躁的脾气，是因为她的儿子穆白风，现如今是官运亨通，又受大金国首屈一指的人物――完颜兽的宠信。

    “怎么办？如何解释？”郎野这样想，血衣自己明明塞进灶膛烧了，何时又被猫叼走一块？

    “孙子们，想抓住老娘的把柄，哼哼，老娘在江湖混出名时，只怕你们还没断奶呢。”穆大娘这样想，然后把右臂慢慢挪到身后，在后背上一戳，就见她，噗嗤一口血吐了出来，从嘴角流到前胸，身子晃了几晃，扶住旁边的桌子，喊惊呆看她的郎野，“小子，还不赶紧扶老娘进屋歇息。”

    郎野猛然清醒似的，过来搀扶穆大娘，他以为，穆大娘是昨晚打斗用力过度，受了内伤。

    穆大娘朝衙差道：“各位官爷，实在不好意思，老妇最近身子越来越差，总是吐血不止，大概是肺痨，都是酗酒的缘故。”

    肺痨？衙差腾腾后退，肺痨可是传染的，急忙离开穆家，回衙门复命去了。

    郎野见衙差离开，关门闭户，一副贼兮兮的模样，悄声道：“大娘，你是不是受伤了，咱去看大夫。”

    穆大娘哈哈一笑，突然又皱起眉头，似有些痛苦，声音也轻柔了很多，“小子，我可没有你这么笨的儿子，那些衙差被蒙在鼓里，你也当真，对付那些无用的官兵都损了我的威名，想当年……”话到这里，她打住，不想提起以往，改口道：“不是受伤，却也是受伤，那个该死的花猫，枉我豢养它多年，竟敢害我，从哪里叼来的血布，真真气死老娘，为了糊弄衙差，我刚刚，把自己弄伤的，内里血脉爆裂不少，才吐血。”

    “什么？”郎野大吃一惊，不用多问，花猫叼出那块血布，衙差一定会怀疑，为了给个理由，穆大娘才出此下策，不惜伤害自己。

    喵！花猫又窜了过来，去舔穆大娘胸前的血，穆大娘突然牙一咬，伸手抓住花猫，一用力，花猫喵、喵几声挣扎的惨叫，最后，闭上眼睛，脑袋一歪，气绝而亡。

    郎野眼见这样的情景，蓦然想起昨夜之事，不禁浑身战栗。

    穆大娘并不管他这些，再次催促，“小子，趁此机会，那些衙役都在准备迎接兽王，你赶紧走，记住我嘱咐的事情。”

    “大娘，你有伤。”郎野依旧迟疑，老太太几次救自己，如今又弄得受伤，这样离开，未免有些不仗义。

    “我这伤算什么，自己调理一下即可，等兽王来了，若此事那个蠢材县爷捂不住，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兽王，我略有耳闻，不是好对付的主儿，你赶紧走。”

    见郎野慢吞吞，穆大娘猛然踢出一脚，把郎野咚的踹出门去。

    郎野哎呀一声，疼！心说，这老太太，总是这样惊爆你的眼球，哪有这样告别的。

    他回头，揉着屁股，慢慢跪下，朝屋内郑重的磕了三个头，说了句：“大娘，你保重，我发誓一定回来看你。”

    说完，大步而去。

    穆大娘忍痛挪到门口，看郎野的背影，脸上满是愧疚之色，悠然一声叹：“小子，对不住了，无论杀官兵还是做任何事，都是我故意逼你，唯有把你逼上绝路，你才能远离此地，才能为我去寻找穆上风，而我，不能离开，我还要在此地等他。”

    ※※※※※※※※※※※※※※※※

    镇里果然在忙着接待兽王，官差衙役匆匆忙忙，负责管理街道的，大呼小叫，负责管理民众欢迎仪式的，吆五喝六，负责采办伙食的，连跑带跳，总之，比过年还热闹。

    郎野离了穆家，过街穿巷，想出镇子，看人来车往，听古腔古韵，不知为何，白日里感觉七星镇，没有了诡异和离奇，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他原本就生活在这个时代。

    “天意如此，宿命难违，我能奈何！”他感慨一番，继续赶路，两件事在身，不重也不轻，一是画中人，一是穆老爷子，希望自己前路顺畅，别再出什么波折。

    天尚早，镇里的酒楼、勾栏等场所还没开始营业，但因为今日兽王要来，街上已是人来人往。

    郎野开始还有些怕，见了衙役不知往哪里躲，后来发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一路急行，不多时出了七星镇，往官路上一站，按穆大娘的指示，往北是去莱州的路，往南是去济南府，他也唯有往南，再往北，深入金国腹地了。

    想好，刚要走，只听由远及近，有马蹄声传来，他心里凛然一抖，会不会是官府派人来追我？不是没有可能，情况未明，还是小心的好。四下里看看，旁边是一个山坡，上面有乱石和杂树枯草，刚好能做隐蔽。腾腾急步奔去，猫在树丛中，透过树的缝隙偷窥。

    一会儿，果然过来一队人，刚进郎野的视线内，就听啊、哎呀的大叫，接着是扑腾腾之声。

    郎野居高临下，看个明白，只见路上扬尘飞起，乱哄哄人喊马嘶。

    看那些人穿戴齐整，像是军队，兵士们被绊马索、陷坑之类的机关撂倒在地，接着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喊大叫，哗乱一片。

    突然而来一阵呐喊：“杀金狗！”从郎野身后的山坡上又冲下来一队人，足有五六十，穿戴简朴，手中拿着或刀或枪，还有些是镐头、叉子等农具，他们直扑大路，和那些兵士拼杀起来。

    稍一思量就能看出，这些山上埋伏的是农民起义军的抗金队伍，而路上那些被算计的是金军。

    两方面兵力悬殊，但抗金队伍人虽多，配备不精，又无系统的训练，凭的是一股国仇家恨的勇气。而金军个个骑马，占了优势，多少都有过战争经验，是以虽然人数是农人的一半，打起来却不相上下。

    郎野亲眼目睹，什么叫拼命，就听各种兵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接着这个妈呀一声叫，断了一只胳膊，那个哎呦一声喊，脑袋掉了半拉，场面激烈，惨不忍睹。

    农人中有个黑脸大汉，异常骁勇，此时他正和一个金兵头目纠缠在一起，两个人旗鼓相当，一刀一剑，直从大路杀上山坡，难分胜负，丢了兵器后徒手相博，后又撕扯在一起，个个都红了眼，也顾不得英雄形象，拳头施展不开就用嘴咬，用脑袋撞，然后搂在一起跌倒，在地上乱滚。

    郎野躲在一棵树丛后，既大开眼界又大惊失色，之前只看过一回街上的小混混火拼，远没有这样惨烈，这些人拼的是你死我活，不是教训一下就够了。

    黑脸大汉蓦然发现看热闹的郎野，看他汉人穿戴，喊道：“杀了他，他是金狗，占我土地，杀我百姓，你给我杀了他！”

    金人？这里就是金国，你让我杀金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即使是义举，金人也没得罪我，郎野呆立不动。

    那金兵头目也喊：“杀了他，他是反贼，若敢违抗本王之命，罪同反贼，会株连九族。”

    郎野心里哈哈大笑，株连九族，我的九族凭你有再大的能耐，也诛杀不了，我的九族在千八百年之后呢。

    他抬腿就走，事不关己，不掺和其中，这些可都是亡命徒，谁都不能得罪，远远避之为妙。

    走了几步站住，转念又想，这两方面总有一个会赢，我不帮，赢的那方面一定怪我，看他们都非等闲，又认得我这张脸，我暂时能逃过去，只怕以后来个冤家路窄，在这个乱世，可别到处树敌，怎么办？

    那两个人继续纠缠厮打，一个头破血流，一个丢盔卸甲，都明白自己一时难以取胜，继续喊郎野。

    郎野左右为难，按理说，该帮那个黑脸大汉，好歹我也是汉人，但我杀了金人，听那个人还自称为王，定是个大人物，他一声令下，给我来个通缉，不值当。

    帮那个金人杀黑脸大汉，只怕会遭天谴。

    他原地踏步，不停问自己“怎么办”，此事就是双刃剑，搞不好两面都得罪，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或许，我也能两面都讨好。

    往一边瞅瞅，有把刀丢在地上，跑过去拾起，双手握紧刀柄，转回头看看黑脸大汉和金兵头目，慢慢走近，不是不想走快，是腿打颤手发抖，没砍过人，千万别失手。

    黑脸汉子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师，师出有名，郎野应该是帮他，又大喊：“快，快杀了他。”

    金兵头目以为自己是王侯权贵，贵不可攀，郎野应该是帮他，也喊：“快，快杀了他。”

    郎野左晃右晃，似乎对不准，其实就是个虚招子，最后一咬牙，大喊一声：“让开！”嗖嗖奔了过去，举刀，呼的砍了下去。

    黑脸大汉和金兵头目一齐松手，各自想的有两点――或许，郎野在帮他，躲开，让郎野砍对方。或许，郎野在帮对方，松开，是躲刀。

    总之，当两个人纷纷滚到一边，郎野奋力砍下，扑哧一声，刀尖深入泥土，却未伤及任何一个。

    黑脸大汉趁机爬起，飕飕跑掉，眼见路上自己的人死伤无数，他知道一时难以取胜，高喊一声“撤”，带人落荒而逃。

    金兵头目也喊住手下，“穷寇莫追。”然后清点自己的人马，想走，忽然看见郎野，命手下人道：“把他给我带着，去七星镇。”

    就这样，郎野被押上马，和一金兵同乘一骑，重又回到七星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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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旁白：郎野，皆因为那一刀，救下一个重要人物，由此介入那场刺皇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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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抛尸

    七星镇衙署门口，当街之上，早已跪着知县胡望年和一干衙役，还有一些强拉来的百姓。他们是在迎接兽王，这仪式未免有些过于隆重，皇帝出巡不过如此，兽王虽然位高权重，也不至于对他当街而跪。

    胡知县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深谙一条真理，溜须拍马，再过火都不会过分，世人没有不吃这一套的。这小小的七星镇，能有兽王这样的大人物莅临，那是荣耀，也是机会，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虽然自己当上这个知县，是兽王一手提拔，但一直未能见过真人，如今他来到这里，自己理应热烈欢迎，好好表现，若能讨得兽王欢心，平步青云，那是易如反掌。

    听马蹄声响，胡知县头都不敢抬，直等马蹄声到了他面前，才高喊道：“下官胡望年拜见王爷千岁！”

    声音嘹亮高亢，热情饱满。

    “起来吧，王爷去驿馆了，等明日你去驿馆拜见即可。”

    说话的，是个四旬不到的瘦高个，看穿戴是个随从官，想是来传达兽王之命的。

    胡知县听说兽王没来，很是失望，起身，却不失时机的讨好面前的这位。

    “敢问大人，是王爷千岁的随从官吗？不如请大人去廨舍小坐，即是一杯清茶，也让下官略表地主之谊。”

    随从官马都没下，道：“胡大人，免了吧，王爷只是吩咐属下前来知会你等，不要这样的兴师动众，劳民伤财更不可，好了，话已传达，我走了。”

    随从官话不多说，匆匆几句，也回驿馆去了。

    胡知县彻底失望，心里满是狐疑，为何，兽王不来衙署坐呢？这样不待见我，一定不是好事。想去驿馆问安，又怕碰一鼻子灰，看旁边的民众，气道：“都滚！”

    正百思不得其解，一衙役匆匆跑来，远远就喊：“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胡知县正在气头上，骂道：“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

    那衙差气喘吁吁，跑的急，到了胡知县近前，手捂肚子，大口呼气，道：“比我爹死我娘死了还可怕，兽王，兽王在西山口那里，被反贼伏击，打的很惨。”

    胡知县身子一晃，差点没坐个屁股墩，才明白兽王为何不来衙署，而去驿馆。哎呀我的娘亲大人啊，他这是生气，换了谁都生气，西山口近在咫尺，反贼何时集结去的那里，居然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在我的地盘上被刺杀，兽王不怒才怪。他摸摸头上的官帽，不行，得想办法，否则乌纱不饱，小命危险。

    喊了自己的人回去衙门，在后堂乱转，慌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往茅房跑，老是感觉尿急，到了中午还是一筹莫展。

    此时衙门口咚咚有人擂鼓喊冤，胡知县骂道：“告诉喊冤人，就是他爹死了他娘死了，本县也没心情审案，改日再来。”

    衙役跑出去赶人，苦主不走，正是那更夫的家人。

    此事本来胡知县是连吓带哄，给了抚恤金，安抚好了，可是更夫的家人想想，几两银子就买一条命，越想越窝火，也听说王爷来了，便来找胡知县理论，想知县大人碍于王爷在此，不敢不公平审理，才又击鼓喊冤。

    衙役回来禀给胡知县，他近乎咆哮，“不是给了银子吗，你问问他们，那个打更的老家伙，多久能攒上八两银子，偏偏在王爷来的时候和我叫板，存心和本县过不去是吧，等王爷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衙役狗仗人势，护主无非想居功，一副气势汹汹，就想出去再赶。

    “等等！”胡知县眼珠乱转，突然妙计上心，一脸阴云散开，继而哈哈大笑，“你们，都把耳朵递过来。”

    衙役遵命，偏着脑袋，或是左耳或是右耳，凑到县爷嘴巴边，胡知县唧唧咕咕，说了半天，衙役连连点头，后一起离开，各赴使命。

    天色渐暗，寒鸦凄鸣，无论来了何等人物，出了何等事件，百姓就是这样，日子该过还得过，炊烟袅袅，各家各户正是晚餐时间。

    不知是谁捅了这样一条消息出来，不得了，镇北的老鸦口深沟里，有人抛尸，而且是几十俱尸体，大多只剩下骸骨，也有几个被焚烧的不成人形。

    这消息一出，百姓皆是好事者，呼啦啦奔去镇北的老鸦口，而胡知县，带着一干衙役和仵作，早就到了现场。

    此事不胫而走，传到驿馆，驿官得知此事严重，急忙禀报给正在房里思谋某件事的兽王。

    “这还了得，七星镇如此不太平，那个混蛋知县是怎么当的，来人，去老鸦口看看。”

    兽王下了命令，那个去给胡知县传达命令的随从官，安排扈从，随兽王往老鸦口而去。

    到了现场，已经有诸多百姓围观，兽王的扈从一路驱赶，给兽王让开一条路。

    胡知县听见兽王来了，他故意蹲在尸骸旁，假装认真的查看，边听仵作汇报一些情况。

    这些尸体，正是被穆大娘杀了又焚烧的官兵，还有一些是不明死因的百姓，当然，被魏庆杀的更夫也在其中，如今莫名其妙的全部被抛尸在这里。

    “王爷驾到！”扈从一声喊。

    胡知县吓了一跳，虽然自己妙计在胸，但兽王威名在外，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惶恐不安，听了报号，急忙转身来迎，跪在尸骸旁，叩头下去，口中高喊：“下官正在办案，未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脑袋叩在地上，旁边刚好是一具没有焚烧完全的尸体，那官兵侧头，暴突的眼睛正对着胡知县，吓得他浑身一抖，差点趴在地上，想躲开，王爷还没发话让他起来，唯有趴在那里，双手抠入泥土，只觉腹部鼓胀，尿水即将流出。

    兽王给旁边随从官努努嘴，随从官喊胡知县起身。

    胡知县低首而行，来到兽王面前，刚想介绍办案情况，兽王一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蹲下去，用一根木棍拨动尸体，那些完整的，都是腹部中刀，而那些烧焦的，已然分辨不出伤口在哪里。

    他看了一个又一个，刚好有两副尸体没有完全烧化，他翻来倒去的查看，就在那官兵的脖子处，一滩黑乎乎，应该是血，再刮开血块，那官兵的喉咙处，分明有两个窟窿。兽王再去看另外一具，亦是如此。

    兽王若有所思，停了一会儿，喊随从官，“回驿馆。”

    胡知县看兽王等人离开，傻呆呆的立在那儿，自兽王来，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只看了看尸体就走人，他心道，我这个萝卜，可是你按在这个坑里的，你如今却又这样态度，真叫人匪夷所思。

    猛然又看见那眼睛暴突的尸体，浑身不自在，既然兽王走了，他也不必装相，也带人回了衙门。

    驿馆里，兽王紧锁双眉，在地上踱步。

    随从官进来，兽王急道：“风舞，这七星镇，藏龙卧虎啊！”

    随从官，就是被称为风舞的，拱手作揖，先见礼，道：“王爷何出此言，不过几个农人造反，待我把他们全部缉拿，王爷尽管放心。”

    兽王连连摇头，“非也，单单是那些个反贼，本王不会如此担忧，我刚刚看了那些尸体，不用那个糊涂知县禀报详细，尸体上的碎布证明那些死者定是官兵无疑，而他们的死因，皆是喉咙被刺破。凶手武功奇高，没想到小小的七星镇，会有这样的高人。而那些百姓的伤处，却又在腹部，皆是一刀毙命，两种死因，绝非一人所为，你说，七星镇不是藏龙卧虎吗。”

    风舞当时随兽王也亲眼见了那些死者，听兽王一说，忽然有所想，道：“王爷的意思，杀人者不是那些反贼？”

    兽王在椅子上坐了，端起茶杯，发现茶已冰冷，风舞赶紧喊门口的侍卫进来，去给兽王泡茶。

    “风舞啊，一个你，一个穆白风，响当当的二风，都是本王的心腹，也堪称知己，本王此次前来，是为了从上京逃跑的那个人，没想到七星镇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些个农人，不足为虑，本王今日是没有预料，他们大胆到会在镇子口劫杀，所以才弄的如此狼狈，但本王不信，区区几个扛着锄头种田的农人，就能把本王如何如何，倒是这杀死众多官兵的凶手，还有那杀死百姓的凶手，这两位，叫本王不寒而栗，之前从未听说，来时也一点征兆都没有，此二人，藏的如此之深，只怕对本王有所图谋。”

    “王爷，咱不能坐以待毙，得先出手，七星镇才多大，我就不信找不到这两个人。”风舞出谋划策。

    此时，侍卫端茶进来，禀报，“王爷，该换药了。”

    兽王看看自己手上的伤，不过就是和那个黑大汉滚打之时划破，摆手道：“皮外伤，不用那么麻烦，本王当年在战场上时，刀伤枪伤箭伤无数，何曾皱过一下眉头。”

    侍卫领命刚想走，兽王忽然喊住，“去，把那个人，就是在西山口抓回来的，带过来。”

    这人就是郎野，他被扔在驿馆后院。

    驿站是古代供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

    这家驿站建在一条大路旁，高墙围护，门楼开阔，分为前后院落，前院的主要建筑为堂，堂前为前院入口，左右为两厢。前院是办理接待、通信、运输等事务的场地。后院为来者下榻之处，兼有马厩、仓库等适用之所。

    郎野坐在一堆干草上，对面是马厩，除了马粪味就是草料味。他正思虑，那个金兵头目会对他如何，而且心里早在编排，比如，人家若是问他是哪里人，来七星镇作何，为何跑到那个山坡藏着，当时为何不听命令杀了黑大汉，等等等，自己该怎么说，必须是他有来言我有去语，把假话说的像真话，这是门技术。

    “你，跟我走。”一金兵过来喊。

    郎野被打断思绪，手指自己，意思是在喊他吗。

    金兵有些不耐烦，过来推他，“王爷叫你。”

    听说王爷叫，郎野立刻领会，这王爷定是那个和黑大汉厮打的金兵头目，之前衙役曾说过，兽王要来七星镇，不用说，这个王爷，定是兽王无疑，他叫我作何？不是福就是祸，总之躲不过。

    来到前堂，金兵让他在门口等着，自行进去禀报，稍后出来，把郎野推了进去。

    郎野进得屋里，他还不习惯古代人的规矩，见了权贵不可平视，进去就先看那个王爷，但见这王爷，四十开外，身材魁梧彪悍，两道浓眉入鬓，一双鹰眼弑人，唇上横着一抹胡须，表情似笑非笑，内里透着狡诈。

    兽王初见郎野，眉头一皱，先是在他脸上把目光停留片刻，又见他大大方方，也不施礼也不称呼，他被人尊敬被人高捧惯了，气的一拍面前的小几，喝道：“大胆反贼，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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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掌掴

    兽王一声吼，郎野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吓了一跳，反贼？莫须有的罪名我比岳飞得到还早，不过是当时没有听命于你，把那个黑大汉杀了，现在恼羞成怒，一见面，给个反贼的帽子戴。

    “反贼？”他故意东看西看，一副懵懂之态，对装傻充愣他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风舞晃到郎野面前，慢悠悠说道：“你休要装疯卖傻，应该明白王爷所指何人，你若从实招来，供出你那些同伙的下落，王爷，也许会赏你个全尸。”

    恐吓，典型的逼问伎俩，郎野虽然不知底里，但他认准一个道理，别说自己不是反贼，是，那也是打死都不会承认，承认，即是死路一条，想说些好话求饶，怕自己如此示弱，会显得底气不足，更让人怀疑，再说，一般的小人物，像衙差之类，被上司压制惯了，你装怂，显得对方高高在上，他们会有“不与你计较”胜利者心态，但兽王这样的大人物，平时被人溜须拍马、仰视惯了，几句讨饶的话，未必能见效，不如就反其道而行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爷，说话可要有真凭实据，你贵为王爷，更应该取信于民，失信于民，就会民心向背。”

    这倒出乎兽王预料，只以为大喊一声，痛骂几句，他不吓的尿裤子，也会赶紧替自己辩解，这是惯有的场面，适才一番恫吓，无非是担心，这人当时就在反贼伏击现场，身份不明，谁知他是不是反贼一伙，也许是故意设的局，被我抓来，顺理成章的做了卧底。

    所以，才一见面就给郎野来个下马威，但见他非常镇定，又说出一番济世之材的言论，兽王心里更加嘀咕，这人，要么，就真的是个卧底，要么，七星镇藏龙卧虎，他不知是那条龙，还是那只虎，也或者，他是流落在民间的能人异士，若真如此，兽王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思谋的那件事，此人应该说是从天而降。

    其实，郎野心里也是咚咚敲鼓，不怕死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白痴，不知生命为何物，一种是真英雄，漠视生命为无物。然，这两种他都不是，白痴非也，英雄不做，当初女娲神仙可以用黄土捏泥人，俺的生命可是在母体内一口一口吸食老娘的血，出来之后再一口一口吸食老娘的乳汁长大的，不对自己负责也得对老娘负责。刚刚所言，豪赌一次罢了，是投石问路，看兽王的反应，见他眉毛一挑，一点吃惊一点意外，至少对他郎野，已经刮目相看。

    郎野的话，是因他知道此段历史，金人在占据中原之初，金太祖与金太宗为易于统治中原，将百万以上的女真人迁徙置于黄河下游人口稠密地方，是以牺牲汉人利益的办法去救济女真人。又把众多降附区的汉人迁徙到金国腹地，那些被迫迁徙的汉族居民，很多生活艰苦无法生存，被迫卖身作奴隶。女真族还抢占汉族最富庶的耕地，迫得汉人无地可种，要知土地在农业社会可是生存的根本。金人四处征战，生活和军事开支开始膨胀，唯以不断加重汉人的赋役来调节。

    此种种事件，导致汉人对金人刻骨的恨。更有不忘故国的宋之遗民，矛盾日益加大，特别是山东，抗金之事不断发生。金人也明白汉人难治，遂采用“以汉治汉”的策略，不仅仅是官员，后来又拥立南宋叛臣刘豫为皇帝，建立伪齐，统治黄河故道以南的地方。

    郎野正因为知道这些，才敢开口敲打兽王，这有些冒险，若对方是个糊涂蛋，他的这番道理未必能懂，偏巧兽王这人聪明绝顶，知道此时的山东，实在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自己刚刚来七星镇，立即遭遇伏击，最好不要逼的太紧，普天下百姓居多，他即使有三头六臂，单打独斗，能赢几何，而今朝廷上，诸王争宠，大肆拉拢各方势力，欲扩大自己的实力，完颜宗弼挥军南下，据说一路抢掠，搜刮不少财富，他现在是被金主坐了冷板凳，才混得追捕从上京逃跑那个人物的差事，所以，他来七星镇之时，才对胡知县劳师动众的迎接，没有回应。

    但，兽王心里想一样，嘴上说的是另外一样，继续威吓郎野。

    “你这厮，本王说话，历来都有真凭实据，西山口一役，你当时为何不听本王号令，杀了那个反贼，你如此放任一个反贼，即使你不是，也罪同反贼。”

    郎野心知肚明，这兽王平时威风八面，没料到会打不过一个种田的农民，因此恼羞成怒，把火气撒到我的头上，只要他不是真心定下我的罪名就好。

    “王爷息怒，听小人禀明。”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那个搞营销的奇才郎野，他是与南宋对峙的，金国地面上的一个流浪汉，不能过分强硬，说话，可是门学问，刚柔并济才好，此时到了适当示弱的时候，他道：“当时情况微妙，那人和王爷你厮打在一起，而我又不会武功，只怕尺度拿捏不好，会伤到王爷，想王爷你是千金之躯，他不过一介草民，即使放过一千，我也不会拿王爷你来冒险。”

    郎野语气一转，说的兽王心里舒坦，正想再和他斗几句，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侍卫进来禀报。

    “王爷，胡知县求见。”

    胡知县到来，兽王预料得到，自己对他爱搭不理，他一定会来探探风，所料不差的话，他一定是拿那个命案开口。

    “让他进来。”兽王一声令，侍卫把胡知县带了进来。

    这可是个纯粹的奴才，一进门就叩头，几乎是趴在地上，方显示出他的真诚。

    “下官胡望年拜见王爷千岁。”

    兽王总算对他说了句话，“胡大人，起来说话。”

    胡望年高兴的爬起，近前一点，向兽王汇报自己对那件命案的调查结果。

    “王爷，下官是废寝忘食、费尽心思、殚精竭虑、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仔细研究……”

    “说重点。”兽王打断他的啰嗦。

    “是。”胡知县一脸喜色，是破获重大案件的那种得意，“原来，那件命案，就是老鸦口那些被抛尸的官兵和百姓，凶手竟然是镇上穆大娘的儿子。”

    此言一出，把屋里所有人都惊到。

    之前有衙差去穆大娘那里找麻烦，所以郎野想的是，这胡大人所指定然是他无疑，一个反贼的罪名还没有卸掉，又来一个杀人凶手，并且，那些人真是自己所杀，他紧张得呼吸都没有了节奏。

    兽王和风舞惊的却是，穆大娘的儿子，就是穆白风，他可是兽王的心腹，关系非同一般，并且，穆白风远不在这里。

    “胡大人，你小心说话，穆大人正奉王爷之命在外办事，何时来这里杀人。”风舞气道。

    胡知县听后，知道他们领会错了意思，忙解释，“下官说的穆大娘的儿子，不是穆大人，而是穆大娘的私生子，才来七星镇，这里就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命案，不是他，是谁。”

    啪！风舞过去，狠命扇去一巴掌，胡知县只觉眼冒金星，满地乱转，转了无数圈也找不到原因，因何被风舞掌掴。

    风舞不仅打，还破口大骂，“你这鸟人，信口胡说，穆大娘几十岁的一个老人家，在七星镇住了大半辈子，虽然孤寡多年，何曾听过一点闲话，谁人不敬，他一个女人家，培育出穆大人那样的青年才俊，你竟然这样侮辱她老人家，我刚刚这巴掌，是代替穆大人打你的。”

    啪！又一耳光，胡知县已经找不着北了，要知道，凤舞看上去细若竹竿，却是几十年的武功底子，打胡知县一个蠢如猪的废柴，他不懵才怪。

    “这巴掌，是我打你的，穆大人和我，情同兄弟，你这样辱蔑他的娘亲，就是辱蔑我的娘亲。”

    怕！再一耳光，胡知县只觉脑袋不断膨胀。

    “这是我代王爷打你的，穆大人对王爷尽心竭力，誓死效忠，容不得你这个狗才胡言乱语。”

    风舞又打又骂，郎野在一边那个美，心里比风舞骂的狠。

    “胡狗官，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混蛋，你个娶了老婆当王八的狗屎，你个……”

    兽王，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满腹心事之状，他想的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胡知县突然说出这样一段，他明知道穆白风是我的左右手，座上宾，还敢如此说，那是冒着生命危险，料他也不敢栽赃陷害，恐怕，这话里有故事。

    其实，胡知县知道穆白风的身价，他如此之说，也是逼不得已，看兽王既不去衙署，在老鸦口见了也不搭理，他心里揣测不安，见了面，哪怕是骂他一句，至少他心里有底，什么都不说，才叫人害怕。他听过衙役的禀报，说穆大娘家里来了个年轻的后生，居然是老太太的私生子，这种事情搁在这样的时代，不是爆炸性新闻也差不多。

    穆大娘从来都是不拘小节，有时大节也不管，早些年就是个江湖人，丈夫穆上风离开家未归，她带着儿子过活，更是没有了约束，本来脾气就暴躁，又怕寡妇人家给人欺负，见了谁都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弄得七星镇没有不怕的。这种私生子的事情，很容易让人信以为真，毕竟，她从年轻就守寡。

    胡知县之所以说出这个，事先也很顾虑，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反贼伏击兽王，他难辞其咎，不仅仅是疏于管制，只怕会受到株连，所以故意叫人把那些掩埋好的尸体重又扒了出来，扔在老鸦口那样瘆人的地方，他是想用这件事转移兽王的注意力，淡忘反贼的事，然后用穆大娘的这个私生子来做烟雾弹。他所想有二，首先，郎野若真是穆大娘的私生子，那穆白风一定是恨之入骨，把这个郎野收监，说不定能讨好穆白风。或者，就说郎野威逼利诱年迈的穆大娘，抓捕他，也能讨好穆白风。

    所以，即使被风舞打的满地找牙，他心里还是有他的打算。

    “王爷，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您可叫人去她家里搜。”胡知县捂着红肿的脸颊，一副据理力争。

    郎野突然害怕，他是怕穆大娘有伤在身，生气不得，他又怕老太太脾气大，兽王真去，发生冲突，这可是个王爷，不是那些衙差，只怕会给穆大娘带来灾难。

    “不必去搜，我就在此。”

    郎野挺身而出，又把屋里所有的人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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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囹圄

    胡望年并没见过郎野，见他在驿馆，只以为是兽王的人，才肆无忌惮的说出，所谓穆大娘的私生子是杀人凶手。

    看这年轻人，身材颀长，相貌堂堂，往那一站，犹如玉树临风，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实在不像一个杀人凶手，他手指郎野，结结巴巴道：“你，你是那个……”此时却再也说不出私生子这样的话。

    兽王之所以在胡望年来时没有让郎野回避，是有心把郎野收在自己门下，也知道胡望年这样的人，不会汇报出有价值的东西，但兽王却没想到，郎野竟然和穆白风的老娘扯上关系，他灵机一动，先前的想法有了转变。

    “本王说你是反贼，你还巧言令色，意图蒙混过关，如今证据确凿，那么多官兵死在你手，你不是反贼是什么，还不束手就擒。”

    兽王最后那句，加重了语气，是以声音有些大，目的是震慑郎野，谁知门口的侍卫立即冲进，这些侍卫可不是普通的金兵，而是经过精心挑选刻苦训练出来的护卫，既有战争经验又有江湖经验，他们即使睡觉也是闭着眼睛开着耳朵，兽王的一点点动静，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现场。进来之后，兽王并没有继续下令，是以侍卫不知要束手就擒的是何人，唯有站在一边等候，个个刀剑在手。

    说郎野不怕，那太过夸大其词，那些侍卫虎视眈眈，单眼神都能杀人似的。说他害怕至极，也不确切，毕竟他刚刚来到这样一个时代，有关这个时代的历史他多少了解，书本上的知识毕竟只是理论，没有长时间体验这个时代的生活，就不能有个习惯思维方式，诸如这个时代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所以，他还在开口争辩。

    “王爷你错了。”他镇定的说出这一句，朝兽王施礼，居然把左右手颠倒了位置，不伦不类的拱手，再道：“在下郎野，远游到此，结识穆大娘，适才我说我是穆大娘屋里的那个人，并不等同于承认我是杀人凶手，那日穆大娘肺病复发，我和她是忘年交情，在那里服侍她老人家，衙差突然闯入，不问青红皂白，抓不到凶手，就想拿我这个外乡人滥竽充数，穆大娘当时是为了救我，才说我是她的儿子，我根本不是她的私生子，她老人家宅心仁厚，菩萨心肠，为了保护我，才不惜毁了自己的名节，我之所以挺身而出，是因为她老人家旧疾复发，需要静养，我不想你们去骚扰她，但，我不是杀人凶手。”

    兽王忽然怒吼，“铁证如山，还敢抵赖，胡大人，还不把这个杀人魔王收监。”

    这样的速战速决，胡知县有些惊喜过头，冷不丁没反应过来，刚刚还被那个随从官一顿劈头盖脸的打骂，倏忽之间，他就成了赢家，轻松抓到凶手。

    “胡知县，本王的话你没听到吗？”

    胡望年猛然醒悟，不住的“是、是”，也不管兽王到底心里作何想，跑出门去喊自己的人，进来就把郎野扭住。

    郎野也没想到，稀里糊涂的就成了阶下囚，知道争辩无用，反抗只会挨打，唯有乖乖就范。

    郎野被胡知县兴高采烈的押去衙门的大牢。

    风舞，沉思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王爷，您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属下钦佩之至，然，您又是细心谨慎的一个人，这样轻易就定下这个人的罪行，不是王爷您一贯的做法，王爷是不是，另有他想？”

    兽王哈哈一笑，“风舞，不枉你跟我多年，这个人，他是谁不重要，杀人没杀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给白风一个人情，据闻穆老太太对白风心存怨怼，究竟他们娘俩因何事情，本王也不知道，但这个家伙看上去和穆老太太关系非同一般，他被抓，穆老太太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她能找谁，还不是找她的儿子穆白风，这样，白风总算在娘亲面前讨得一点点好。”

    风舞夸赞道：“王爷妙计，属下自以为聪颖，也未曾想到，王爷对我们做属下的，真是用心良苦，让风舞好生感动。”

    兽王拍着风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风舞啊，你和白风，一武一文，是本王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刚刚你不也是，为了白风，把胡知县好一顿教训，你们两个能够团结齐心，本王很是高兴。不过，这只是其一，对于你，本王从不隐瞒任何事，并且，最近本王密谋的这件事，你也有参与，所以，可以告诉你，我准备，用这个人，去完成你我无法完成的那件事。”

    风舞“这、这”的犹疑半天，兽王密谋的这件事何其重大，这个人，能担当得起吗？

    兽王读懂风舞的眼神，道：“那个人，一路从上京逃跑过来，有消息报，居然被一伙土匪抓了，而济南府知府刘琳正要去围剿，他要是把土匪剿灭，抓到那个人，知道那个人的罪过，定要遣送回，这，不是坏我的大事吗，我要的是放，而不是抓。你我，又不能从自己人手里去救一个逃跑的罪人，我想来想去，没有合适人选，白风也是熟面孔，所以，乍见这个人，我心里就有了打算，他能言善辩，遇事不乱，做这件事，定能成功。”

    风舞依旧忧心，道：“可是王爷，他不会武功，刘知府手里有兵马，抓了那个人，知道重要性，也会派大队人马押送，这个郎野，他能行吗？”

    兽王摆摆手，道：“毋需担忧，毕竟，刘琳还没有去剿灭土匪，也没有得到那个人，刚好他几次欲拜谒本王，只因我有事在外，一直不得会晤，我就传他来见我，这样，就可以把他支开。”

    “可是王爷，”风舞还是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这个郎野听不听咱们的指派是一回事，即使他看清眼下局势，自愿投靠在王爷您的门下，也听了你的话去救人，再算他福星高照，能把那个人救出，有一点王爷想过没有，郎野是按您的吩咐去办事，您又是让他抓人，他也会把那个人带回来，难道，王爷想亲手放人？”

    兽王往椅子上靠坐，显然是有些疲乏，连日马不停蹄的赶路，能不累吗，幸好他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王爷，风舞赶紧过去，微闭双目，凝思，摊开双掌，慢慢运功，然后贴着兽王的后背来回摩挲，兽王觉出一股灼热，然后身体各个地方点点舒展，很是享受。

    “风舞，这个弯，一般的人都难以瞬间转过来，但我有一大半的把握，郎野，他抓了人之后，一定会放了，哪怕是公然违抗本王的命令。”

    “为何？”风舞双手依然不停，只是眼睛睁大，纵然他素有机智，此时也猜度不出。

    兽王指指自己的眼睛，道：“乍然一见这个郎野，他身上让我感觉有一股正气，这样的人，即使有诸多的小毛病，贪财贪色，胆小怕事，等等等等，一旦大义当前，他会毫不怯懦的，那个人，定然会让郎野心甘情愿的放人。”

    风舞对兽王佩服的是心口如一，忽然想起胡知县，兽王用人，历来都是看能力，但这个胡望年，宛若一个乡间的地主老财，担不起什么事来。

    但凡能人，有两种，好人和坏人区别，但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有能担大事者。可这位胡知县，不在这两列，他眼里只有蝇头小利，一直不受风舞的喜欢。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不明，那个胡望年，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不知王爷如何要重用此人。”

    兽王道：“风舞，胡望年虽然愚钝，但他对本王诚心效忠，他无论想升官也好，想发财也好，总有所图，让我放心。你机智无比，跟着我，官不求做得大，财不求捞得多，这才让我不放心。”

    风舞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走到兽王前面，躬身施礼道：“属下能跟着王爷，已是荣幸之至，不求其他。”

    兽王哈哈一笑，“说笑之言，风舞你别当真，暂时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替换这个蠢材吗。”

    虽然他如此开解，风舞面上不在意，心里认真的合计起来，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说起风舞这个人，他的才智不在兽王之下，但他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能功高盖主，在主子面前，永远不能太过露锋芒，三国时主簿杨修，皆因此而死在曹操之手，要懂得韬光晦迹，即使自己明白兽王的很多计谋，都是一副懵然不懂的样子去问，让兽王放心，他只是兽王身边的一个助手，没想到，自己如此谨慎，还是让兽王起了疑心，自古伴君如伴虎，不说皇上，哪个大人物身边的差事好干，所以，自己以后更得小心才是。

    至此，兽王和风舞的关系，埋下了一个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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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被推进牢房，眼前一暗，依稀看清里面还有人。

    自兽王欲来七星镇的文书下达到县衙，胡知县一声令下，几天时间，七星镇来个底朝天的肃清，一切危险、可疑人物都抓捕在监，哪怕你是夫妻当街争吵，做买卖的吆喝声音大了些，或者谁的表情不好，一律不问不审，先关了再说，把七星镇弄的是一副路无拾遗、夜不闭户的假象。

    所以，此时监牢是人满为患，多人挤在一间牢房，吃喝拉撒都成了问题，单单是各人呼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都不会有好的空气。

    郎野也不例外，单间是不可能，进了牢房才发现，里面早已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正对着黑乎乎的墙壁运气，郎野不知道他是要把牢房的墙撞开，还是想一头撞死。

    另外两人，一个是五六十岁的老伯，蹲在墙角唉声叹气。

    一个是三十左右的家伙，瘦小枯干，五官也不明显，长的总之是獐头鼠目，一副猥琐之相，他正看着面壁的那个矮粗的汉子发笑。

    既然是狱友，郎野跟大家打招呼：“都好吧。”

    瘦小的家伙撇着嘴，“你这不是废话吗，在这里，能好吗。”

    那个老伯继续唉声叹气，不做回答。

    面壁的那个家伙，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牛眼瞪着郎野，双拳紧攥，这下他不朝墙壁运气，朝郎野开始运气，吓的郎野往后直躲，一下撞在粗木栅栏上，心里道，听说监狱里也有争斗，像狮子争霸，胜者为老大，刚进去的人，例行都是一顿扁，之后你才能服服帖帖，看这黑粗的家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老大吧？

    谁知那人却突然哈哈大笑，“又一个采花贼。”

    采花贼？郎野看他傻笑，心里又道，原来是个白痴，往一边的稻草上坐了，气道：“我不是采花贼，我是杀人魔王，不，是杀人魔郎，因为，我姓郎。”

    那黑粗的汉子一听，抡起拳头过来，“你胡说，看你长的这副模样，就是采花贼。”

    原来，他是见郎野相貌不俗，俊朗无比，才如此之说，他内心里，杀人犯都是一脸横肉，不怒自威的人，而像郎野这样的帅哥，都是喜欢泡妞的高手。

    郎野见他憨实可乐，存心逗他，道：“知道不知道那二十多个官兵被杀的事，还被焚烧了尸体，又抛在一个叫老鸦口的地方。”

    黑粗的汉子摇摇头，他进来有几天了，是以不知。

    瘦小枯干的家伙是才被抓进来，他了解发生的事情，一边道：“你不会说是你做的吧？”

    郎野往墙上一靠，平静的道：“就是我。”

    这一句，牢里的三个人，都愣住，瘦小的家伙就讥讽，“你说你杀了赵构，谁又能知道是真是假。”

    郎野手指门外巡视的衙役，“不信去问。”

    黑粗的汉子不等别人去问，他已冲过去，“官爷，这才进来的大个子，真是杀了二十多官兵的凶手？”

    衙役正烦，知县小题大做，市井无赖、夫妻打仗、邻里吵架、遛狗逗猫者，统统抓了进来，又怕人多闹事，让他们轮流守着，酒不得吃，妓不得嫖，薪俸又不加，火头上，听这人问，没好气的道：“等下他就把你杀了，反正都是砍头，不差多你一个。”

    黑粗的汉子腾腾后退，和剩下的那两个一起，惊惧的看着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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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燎狱

    突然，黑粗汉子哈哈大笑：“你是杀人魔郎，我就是玉皇大帝。”他看郎野长的花容月貌的，给西街扈员外当个男宠还差不多，凭什么本事能杀了那么多官兵。

    郎野见他讥笑不止，心想，我得想办法镇住他们，不然，这牢里还不知谁是老大呢，再说，单凭我这块头，怕了你不成。

    他眼珠一转，因人下菜碟，对黑粗的汉子道：“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百思不得其解，请教阁下，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是哪三个字？”

    那汉子听着，琢磨半天，然后掰着手指头逐个的念郎野刚刚的话，道：“一头母牛加一头公牛，这么老多字，怎么是三个字，你可真笨。”

    郎野道：“是三个字，这三个字就是――两头牛。”说完，伸出中间的三个手指，一副胜利者的得意。

    黑粗汉子没有完全听懂郎野的话，瞪着牛眼茫然的看他。

    郎野晃晃头：“那个问题有点难，我再给你出个简单的，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生下的婴儿，牙齿是什么颜色？”

    黑粗汉子挠着脑袋，突然哈哈大笑，“这我知道，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不随爹就像娘呗。”

    郎野也哈哈大笑，笑了一阵，突然收起笑，板着脸正色道：“傻瓜，婴儿没有牙齿。”

    黑粗汉子蓦然醒悟似的，“对啊，小娃娃刚生下来是没有牙齿的。”

    郎野又问：“铁长期暴露在外会生锈，那金子呢？”

    黑粗汉子这回是胸有成竹，道：“我虽然没有金子，但我也知道，金子不生锈，才贵重，所以，金子当然是不会生锈了。”

    郎野道：“答案是，没了，你家的金子放在外面还会有吗？是不是哥们？”他望向瘦小的家伙，打眼看这家伙就属于那种鸡鸣狗盗之人。

    瘦小的家伙似乎被人戳了短处，嗤了一声，扭过头去。

    郎野再问：“什么东西明明是你的，但别人用的比你还多？”

    黑粗汉子一撇嘴，“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别人用。”

    郎野道：“你的名字。”

    黑粗汉子看着郎野，知道他再问多少自己也回答不出，想想这些问题，看着非常简单，等知道答案，才发现和自己所想的，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道：“我叫老虎，你的这些问题真好玩，你快教教我。”

    郎野眼一瞪，“这都是相当高深的学问，你尊我为老大，我就教你。”

    一边的瘦小家伙很不屑的，“这都是骗傻瓜的把戏。”

    郎野一推那老虎，离间道：“喂，他说我骗你，他说你是傻瓜。”

    老虎想都没想，抡起拳头打了过去，瘦小的家伙知道是郎野使坏，和老虎解释不清，幸好他身体轻灵，躲的快，一个追打，一个躲闪，在狭窄的牢房里跑开，又抓起地上的稻草，你丢我、我扔你，弄得乌烟瘴气。

    门口的衙役啪啪敲打牢门，“再闹，立即拉出去砍头。”

    两个人罢手，累的坐在地上喘气。

    瘦下的家伙对郎野冷嘲热讽道：“你真有本事，就别被抓。”

    郎往墙上一靠，再翘起二郎退，满不在乎道：“我是闲着没事干，进来溜达溜达，等下我就出去。”

    瘦小的家伙撇着嘴，面露鄙夷之色。

    那老虎对郎野是佩服得很，凑过去让郎野教他这门学问，郎野点头答应，为方便称呼，彼此开始自我介绍。

    年老的，姓鲁，大家习惯叫他老鲁，人如其名，老实厚道，被抓进来的原因，是他在自家门口打死一只鸟雀，因为穷，小孙子嘴馋，不得已才如此。刚好衙差路过，就被抓了进来。

    老虎，二十出头，诨名叫老虎，叫得多了，真名都不再用，他这个外号得来，不仅仅是因为他长的虎头虎脑，脾气也大，性子耿直，动不动发虎威。藉此原因，被衙差当做危险分子抓了进来。

    瘦小枯干的这位，迟疑半天，不是很高兴，被老虎抡起拳头逼迫，他才介绍自己，此人外号花猁子，数他进来最不冤屈，他是坑蒙拐骗偷，奸・淫掳掠杀，无恶不敢做，之所以说“无恶不敢做”，目前为止，他没有杀过人。但民愤很大，因为他有背景，是当地张员外的妻弟，有个财主姐夫大把的银子作保，才一直逍遥法外。这次兽王要来，胡知县担心他在此刻惹事生非，因此事先通知了张员外，先关起花猁子，板板他的性情，等兽王一走，立即放人。

    当然，他只介绍自己的名字，和他那了不起的姐夫，剩下的一切，都是老虎待说的，巴掌大个七星镇，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三个人中，只有老鲁发愁，自己穷，没有银子打点衙门里的各个环节，不知几时能出去。

    老虎也不富裕，靠给人卖苦力养活自己和老娘。但他不愁，因为他心无城府，吃饱了这顿，从不考虑下顿有没有得吃。

    花猁子虽然满心不乐意，但也不愁，因为胡知县说了，只是几天时间，就算是朋友帮忙，也得在监牢里呆着。

    恐怕最愁的还是郎野，这一夜，他就坐在稻草上，又冷又饿，无法入眠，得罪了兽王，明知下场不会好，但愿穆大娘能得到消息，她一定会有办法救自己。

    想起那画中人，她究竟是谁？我又去哪里找她？而穆大娘的丈夫穆上风，又在何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能出去，这两件事必须办到。

    突然他心口一痛，自来到这里，一直惊心动魄，此时夜深人静，忽然想起父母和女朋友子君来，如今，他们和自己，已是身隔两世。

    四更天，监牢里安静下来，吵吵嚷嚷的囚犯们，此刻皆已入眠，此起彼伏的鼾声搅的郎野心烦意乱，各样思绪纷至沓来，忽而是现代，忽而是这时，望着牢门外面的烛火，他告诉自己，我不能死，非但不能死，我还要活出名堂，若是按时间算，我从此时开始，到二十一世纪，我比这些人多活了千八百年，知道的比他们多，我更应该比他们精彩才对。

    静下心来，往稻草上一躺，摒除纷杂的思绪，突然就困了，刚迷迷糊糊，一声炸雷般的喊叫：“不得了，有人劫狱了！”

    随之，牢房里开了锅一般，囚犯相继而醒，都趴在牢门上往外看，你一言他一语，吵吵嚷嚷，最后，衙役的喊叫声被覆盖。

    郎野也惊醒，第一个念头是，会不会是穆大娘，虽然自己心里万般期望她能来救，但绝不是这样的方式，劫狱，也是死罪，心里惶惶，但愿不要是她老人家才好。

    郎野所处的牢房在最里面，差不多把脑袋挤出粗木栅栏，也没看见是谁，就听咔嚓、轰隆之声不时传来，还有衙役杀猪般的嚎叫。

    果真就有人劫狱，因为找不到自己要救的人，所以劫狱者逐个把牢房的门打碎，挨个扒拉的找人。

    只见囚犯，无论有罪无罪的，像开了圈门的烈马，轰然一下，全部奔了出去，人挤人、人撞人、人压人，监狱里乱成一锅粥。

    劫狱者一直来到郎野的牢门口，郎野心里哎呀一声叫，娘啊！果然就是老太太，那一身翻穿的白色衣袍，那白色的蒙面巾，不是她还有谁。

    穆大娘也看见了郎野，急急奔来，挥手一掌，砍碎牢房的门，拉起郎野就走。

    可是，外面突然有人高喊：“谁都不许动，都退回牢房，否则，格杀勿论！”

    郎野个子高，越过那些扑倒和站立的囚犯看过去，监牢的大门口，拥堵着许多官兵。已经有几个冲出大门的囚犯被砍伤在地，剩下的人，不敢再动。

    郎野一推穆大娘：“你赶紧跑。”

    跑？往哪里跑？牢门口有官兵把守，监牢里连个小窗户都没有，照明只是在走廊的墙壁上点着零星的油灯。

    穆大娘紧抓郎野，“你跟我一起走。”

    郎野摇头，不能多说，同牢房的老鲁、老虎、花猁子已经跟了出来，他不想让穆大娘暴露身份。

    心急如焚，穆大娘被堵在监牢里，等囚犯各自退回自己的牢房，她就如海水退潮之后露在沙滩上的蛤蜊，非常醒目。

    郎野左右看看，忽然看见墙上的油灯，他计上心来，甩开穆大娘的手，跑过去，接连拿起几个油灯，把几个油灯里的残油倒在牢房里的稻草上，最后的那个油灯将稻草点着，噗的一声，稻草开始迅速燃烧。

    郎野又往前冲，如此这般，点着好几个牢房的稻草，稻草窜向木栅栏，瞬间一片火海。

    郎野对自己牢房的三个狱友道：“想不死，想升官发财，就跟我冲！”

    说完，他大喊一声：“不得了，失火了！牢房失火了！”

    那些堵在监牢门口的囚犯和官兵，回头来望，真是红彤彤一片火光，监狱失火，不跑就是死，囚犯开始拼命往外挤，而官兵，见里面着火，也不敢再堵门口，这些囚犯烧死，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唯有让开门口，退到外面围成一圈，想把囚犯在此拦住。

    郎野冲到门口，看官兵排成一圈继续堵着出路，他又退了回来，脱下袍子，点着，剩下的老鲁、老虎、花猁子见状，为了逃命，也跟着做了，随郎野再次冲出来，抡着火衣直扑官兵，官兵不得已唯有后退，面积大，兵与兵之间的距离就远，得了空隙，囚犯们撞了出去，各自逃命。

    郎野知道穆大娘功夫厉害，没有管她在哪里，自己鼓足劲的跑，直跑到天光大亮，他噗通倒地，累的昏迷过去。

    等他幽幽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圆圆的脸蛋，再往旁边看，是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再往旁看，是一个黑大汉。

    这三人，他似曾相识，在记忆里迅速搜索，忽然想起，这应该是那个忘恩负义的李轻云和杜十七，黑大汉就是和兽王厮打的那个反贼。

    没有一个是他想见到的人，呼的坐起，瞪眼看着他们。

    杜十七见他醒了，高兴的喊着，“恩人醒了！”

    恩人？这两个字，郎野心里有了底，既然对方把他当恩人，就不会害他。

    李轻云端过一个黑乎乎的破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汤水，且味道刺鼻，对郎野道：“道友，把药吃了，你过度疲乏，身体虚脱，以至于昏倒，这是给你调理的。”

    郎野不接，虽然他知道人家不会害他，想害，就不会把他救回来，只是看那药颜色不好味道太差。

    杜十七接过药，像哄孩子似的，道：“恩人，所谓良药苦口，这药是道长费心熬的，你听话，吃下去，身体就会好了，然后，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比如，那天我们为何逃跑，总之，你先吃了。”

    郎野看杜十七一脸的真诚，一脸的殷切，接过药刚要喝，就听黑大汉道：“你们照顾他，我得去救穆大娘。”

    只这一句，郎野手里的药碗啪嗒，掉了下去，粘糊糊的汤药，染黑了花团锦簇的一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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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九格

    “你说什么？”

    郎野顾不得杜十七一边心疼那碗药一边忙着擦被子上的污渍。

    “你去救谁？穆大娘？她被抓了？”

    一口气问下来，黑大汉点头，“你说的不错，但是，你认识穆大娘？”

    郎野也不回答，腾的跳下床，抬腿就走，被黑大汉拉住。

    “说清楚，你究竟是谁？急火火的去干什么？”

    郎野挣脱不开，道：“她去监狱，就是为了救我。”

    黑大汉明白大概，道：“这些日子，那个狗官胡望年抓了很多百姓，都是因为那个金国的兽王要来，两天前，监狱里突然失火，所关押的囚犯和百姓几乎跑光，穆大娘不知为何当时在场，现在明白，她原来是去救人，可是，当大家都跑了之后，有一个囚犯，因为得罪了牢头，腿被打残，跑不了，穆大娘回头去救人，被官兵堵住，而且，都是弓弩手，所以……”

    “两天前？我昏睡了两天？不过就是跑的急些，怎么就睡了两天。”他自言自语，狐疑不信，忽然又催促道：“别所以了，赶紧去救人。”

    郎野着急，那老太太可是个威武不能屈的人，犯了如此大的罪，大堂上一审，她依旧能把县官骂个狗血喷头，触怒县官，她的罪过就更大。

    黑大汉看着郎野，“你，你能作何？”

    “我……”郎野想想，面前的这个黑大汉，差点没把兽王给杀了，一定是功夫了得，拿自己和他比，没法比肩，忽然看见一边的杜十七，想起那晚救李轻云他们两个的事来，一指杜十七，“你说，我能作何。”他的意思是，我可救过你们。

    杜十七哦了一声，憨声道：“东岭大哥，他不仅救了我和李道长，据说，还杀死那二十多个官兵呢，就是为此，才被抓了起来。”

    郎野没想到杜十七会说杀死官兵的事，想想也好，这样更有说服力，我郎野，不是无用之辈。

    李轻云也道：“是啊，张头领，他的胆量非一般人能有。”

    这个叫张东岭的汉子，就是附近起义军的头领，手下有二百多个兄弟，早前得知兽王要来，才去伏击。听说郎野是杀死那些抛尸在老鸦口官兵的人，肃然起敬，拱手施礼道：“在下张东岭，久仰壮士大名，关于救穆大娘的事，有我们就足够了，你身体有恙，还是先行歇息才是。”

    郎野急道：“别娘们唧唧，我有什么恙，挺大个爷们跑着跑着就昏倒，说出去都丢人，走走，我和你们一起去，单凭力气，我也能撂倒几个狱卒。”

    张东岭刚想阻止，这时有个农人打扮的后生跑了进来，欢喜的说道：“大哥，咱不用去救人了，穆白风回来了，他老娘自然有救了。”

    穆白风？郎野高兴非常，穆白风是穆大娘的独子，又在兽王面前得宠，穆大娘当然不会有事了，那个狗知县，还不得被穆白风打的满地找牙。

    张东岭也高兴，穆白风虽然是个汉奸，但他只要能把穆大娘救出来，暂时就放过他的性命。

    ※※※※※※※※※※※※※※

    听说老娘被捕，穆白风一路小跑，先不去驿馆见王爷，而是去了牢里看老娘。

    牢头和衙役，多数认识穆白风，没等人家发话，已经乖乖的把牢门打开。

    穆白风冲进牢房，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娘，坐在黑漆漆的牢房里，他心如刀绞，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泪在眼眶，沉声道：“不孝儿见过母亲大人。”

    穆大娘正闭目养神，听到儿子说话，立即睁开眼睛，伸出手，想去摸摸日思夜想的儿子，忽然又停下，骂道：“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娘！”穆白风一声心痛的唤，“孩儿不问你做过什么，总之，我要把你救出去，否则，我就进来陪你。”

    他说的干脆坚决，起身便走，对老娘的个性非常清楚，天下就没有老娘不敢做的事情，所以，也别问，就知道是非常棘手非常震惊的事，他不去见胡知县，出了牢房，策马赶去驿馆，他要见兽王。

    兽王正在房里和风舞谈话，监牢失火，囚犯逃跑这样的事，他更早知道，本来打算把郎野抓了，等穆白风回来做个秀，替老娘为郎野求情，然后把郎野放出，让他感恩戴德的为自己办事，谁知不到一夜时间，人竟然逃了出去，开始兽王还火，后来转念一想，这真是天赐良机，他跑了更好，就拿穆老夫人来做筹码，那郎野回来救人，两下里开个条件，你帮我去办事，我给你放人。

    兽王和风舞商量之后，乐的合不拢嘴。

    “下官穆白风拜见王爷千岁！”穆白风是个极其理性的人，无论怎么急，礼数不能少。

    兽王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想到穆白风会如此快的赶来，看来自己思谋的那件事，还有些麻烦，他哈哈一乐，起身拉过穆白风，亲切道：“你几时回来的？一路辛苦吧，来人，快去准备酒菜，给穆大人接风洗尘。”

    “王爷请慢，”穆白风噗通跪地，俯伏在兽王脚下，这样的大礼，凭他和兽王的关系，一般没有，所以，兽王已然猜出，他定是知道老娘被抓的事了，但兽王故意装作不知。

    “白风，起来起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济南府那个混蛋刘琳给你委屈了，哼！他刚好要来见我，有何委屈你尽管说来，本王在，就是狼主，也得对你以礼相待。”

    穆白风起身，摇头，道：“刘知府对下官很好，事情是这样的，我离家数载，未曾见过母亲，所以，一回来，便去探望，没有先来拜见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兽王一摆手，“你乃忠义孝顺之人，甚为本王欢喜，何来怪哉。”

    穆白风继续道：“可是，母亲她居然不在家，四下去打听，街坊邻里说，下官的母亲居然给关进了大牢。”

    说着，穆白风又跪，“王爷，我母亲年迈，身子骨弱，无论她所犯何罪，在牢里那样恶劣的环境，只怕几日下来，会要了她老人家的命，恳请王爷下令，把下官的母亲放出来，无论她犯的是何罪，都有下官一力承当，所谓父债子还，母罪，子也得当，谢过王爷。”他说着，叩头下去。

    穆白风不过二十几岁，不仅相貌堂堂，做事也成熟老道，对兽王更是唯命是从，兼机智聪慧，深得兽王之心，对他的感情，形同父子，无论兽王怎样阴险狡诈，对穆白风还是非常宠溺，常常误以为，他就是自己的儿子，见他如此大礼，急忙扶起，虽然早已知道穆大娘的事情，但在穆白风面前，只能装着不知，朝风舞怒吼道：“你去县衙看看，若此事属实，把那个胡知县的脑袋提了见我。”

    穆白风急忙劝道：“王爷息怒，下官的母亲，因为自年轻便守寡，她怕我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是以养成火爆的脾气，胡知县也非草菅人命的糊涂官，定然是下官的母亲做了什么让胡知县误会的事，说清楚了就好，不要为难胡知县。”

    兽王喜欢的，就是穆白风这样的性格，无论何事，他总是替对方说好话，替对方着想，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君子之风，丈夫之气。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风舞，你去把穆老夫人接来，刚好白风一路舟车劳顿，本王定要给他接风，索性就也请了老夫人，也好母子团聚。”

    风舞领命，往县衙而去。

    看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兽王拉住穆白风的手，满面愁云的道：“白风啊，本王，现在有个坎过不去了，想求你帮忙。”

    穆白风急忙起身施礼，道：“王爷有事吩咐便是，为王爷办事，是下官的本分，何言求字，真是折杀下官了。”

    兽王呵呵一笑，“好好好，不说求，你我，就是一家人，是这样，有个大人物，从上京逃跑过来，狼主震怒，派本王来捉拿，谁知又给一伙土匪抓了，本王需要一个人去救出，再抓捕。”

    穆白风道：“下官定不辱使命。”

    兽王连连摆手，“非也，不是你，也不是风舞，更不是本王，你也知道，如今这山东地界不太平，到处都是匪患，你我都是熟面孔，只怕不等到了地方，人家就已经有了准备，所以，这个人，必须是生面孔，本王最近看好一个人，但此事能不能成，还得你帮忙。”

    于是，兽王把自己的计划对穆白风讲了一遍，但有所保留，只讲如何需要郎野这样一个人去救那个被土匪抓了大人物，至于那个人是他密谋一件事的棋子，巧妙的隐去，他对穆白风，喜欢不等同于完全信任，毕竟还有那样一个反对他为金人卖命的老娘。

    穆白风唯唯诺诺，无一不应承，只求老娘安好，至于那个郎野，他见未见过，听也是才听到，生死皆不关他的事。

    两个人正认真研究细节，风舞回来报，“穆老夫人径直回去家里，不肯来驿馆。”

    兽王意料之内，穆大娘的威名不在他这个堂堂的大金国王爷之下，甚至他一度怀疑，这个穆大娘是不是七星镇“藏龙卧虎”里的其中一位，若非有个肯为他效忠的穆白风，穆大娘只怕不会活的这样舒坦。

    “也好，白风你即刻回去，向老夫人问安，也替本王代为问候，至于老夫人因何被关在牢里，本王自会问罪与那个胡知县。”

    穆白风谢恩而去。

    风舞，给兽王倒杯茶，双手奉上，立在一边沉思。

    兽王哧溜喝了一口，手抚须髯，对自己的计划颇为得意，人逢喜事，面上笑意融融，见风舞不语，道：“你是不是有疑问？”

    风舞嗯了一声，有些迟疑，道：“王爷英明，属下的心事也逃不过您的眼睛，恕属下多问，王爷如此费劲心机的算计那个郎野，难不成，他真是个奇才？”

    兽王从身上掏出一本小册子，放在身边的小几上，翻开，找到一页，指点道：“这本，叫《虚无子秘典》，是虚无子真人送给我的，这也是我此次前来七星镇的原因之一，因为，这里面提到一把玄鱼宝刀，就藏在七星镇附近的游虚观里，本王，神思已久，欲得之。”

    兽王说着，摆手让风舞贴近了看那一页，“虚无子言说，最近会有这样一位贵人，助本王成事，此人需符合这样的标准。”

    他用手比比画画，“人的一张脸，横着画两条，竖着画两道，分成九格，叫九宫相面，上面三格，为天左格、天中格、天右格，中间三格，为人左格、人中格、人右格，下面则为地左格、地中格、地右格。”

    他说着，把书合起，然后眯着眼，凝思郎野的面相，道：“乍见郎野，本王甚惊，他天中格有如高原，人中格势如高峰，地中格形同深渊，这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符合整个九宫相面之人，他就是助本王成大事之人。”

    风舞听了讶异，只听说九宫格练习书法，没听说九宫相面，这虚无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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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飙升

    穆白风一路策马飞奔，急匆匆赶回家，远远看见家门，从马上一跃而下，三两丈远的距离，轻松越过，飞落在家门口，后边的随从赶紧接过他抛出的马缰绳。

    屋内，郎野正和穆大娘说话，得知穆白风回来能救人，他直接来了穆家等穆大娘，果然，不多时，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家里，见了郎野，又赶人，“小子，赶紧走，我是穆白风的老娘，你可非他的真兄弟，胡知县一定会重新搜查，你还在七星镇，真是吃了豹子胆。”

    郎野来看她，是内疚，自他来到七星镇，不停的给穆大娘惹麻烦，就是要走，也得亲眼看到老太太从监牢里放出才能放心。

    其实，更愧疚的是穆大娘，若非自己怀有私念，做出那么多事情把郎野逼走，他也不会在西山口遇到兽王，继而被抓，所以，才拼命去劫狱，没想到马失前蹄，沦为阶下囚，幸好儿子及时赶回。

    想起儿子，穆大娘再催郎野，儿子一定得知自己从监牢里放出，也一定会回来看望，虽然从小到大他都孝顺听话，但现在，他可是兽王的人。

    郎野明白穆大娘的苦心，嘱咐两句，就要离开，张东岭已经说好，会随时派人在附近保护他，对郎野在西山口伏击兽王之时的表现，张东岭不甚满意，但郎野一副好唇舌，把对兽王的解释，掉转方向，又说给张东岭听，词语稍加替换，“你是抗金领袖，他是金狗，我又不会功夫，尺度把握不好，岂能拿你来冒险。”

    张东岭半信半疑，但有之前他救李轻云和杜十七的事，也就对郎野的身份没有怀疑。

    咚咚咚！有人敲门，郎野和穆大娘彼此对望，各自惊慌，皆怕是兽王派人前来捉拿郎野。

    “娘，是风儿回来了。”

    紧张的两个人，舒口气，放下心来，郎野过去开门，心说，穆白风和他老娘性格大相径庭，换了穆大娘，早就踹门而入了，到了自己家里还如此斯文。

    吱嘎！门开，突然有人就跪在郎野脚下。

    “不孝儿见过母亲大人！”

    郎野知道是穆白风，打趣道：“初次见面行如此大礼，我受不起。”

    穆白风听声音不对，再看看面前的一双大脚，霍然而起，满面怒气瞪郎野。

    “穆大人，你也是有官品的人，当街而跪，不怕人笑话。”

    穆白风听屋内老娘说话，推开郎野抢进，继续施礼：“风儿见过母亲。”

    虽然穆白风不待见郎野，郎野对他倒有几分喜欢，挺大个人，挺大个官，在老娘面前犹如孩童，规规矩矩，非常孝顺。

    谁知，穆大娘不吃这套，冷然道：“你回来作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穆白风对老娘的冷漠习以为常，依旧是好态度，道：“娘，这是我家，我来看您。”

    穆大娘哼了一声，脸别开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咚的，把酒杯掷在桌子上。

    穆白风拿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闻闻，确定是酒味，埋怨道：“娘，您不能总是以酒代茶饮，您年纪大了，伤身体。”

    穆大娘啪的一拍桌子，暴怒道：“佘太君都能百岁挂帅，我不到六旬，就风吹不得雨淋不得了，几杯水酒，进了肚子里，不过都成了一泡尿水，有何大惊小怪。”

    郎野一听，这老太太，酷！只知道古时女子要“行莫回头、语莫掀唇”，清规戒律多呢，穆大娘只怕是古人里的前卫、另类之人，如此年纪还这样，年轻时指不定闹到怎样的地步，穆上风离家不归，会不会……说不定……差不多就是因为，她没有女人味，不够温柔。

    穆白风脸上挂不住了，毕竟他身后还有两个随从。

    穆大娘也感觉自己的言行过于放浪，失了儿子的颜面，不知是解释还是自嘲，摩挲着自己的脸，一副倦意，道：“醉了，真的醉了。”

    穆白风吩咐随从，“你们去门外守候。”

    随从应声而出。

    穆白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满面欢喜的递给老娘，“娘，看看，最新式的珠花，儿不懂这些，买了希望娘你喜欢。”

    穆大娘反手一扬，锦盒飞起，啪的落在墙角。

    郎野看穆大娘对儿子实在是冷淡，甚至是充满敌意，没有那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温馨，数载未见，竟然如此场面，好歹母子一场，看穆白风又可怜兮兮，想劝，怕适得其反，闭口观战。

    穆白风也气，“娘，我知道您怪罪孩儿，可是，我们不过是草芥，要随风而倒才行，迎风而立，只怕会折了腰。”

    穆大娘手再扬起，就要一巴掌扇过去，看看儿子瞪眼的惊恐状，心里一疼，终究还是没有舍得，只骂道：“晋时还有个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你，你没有你爹爹的半点骨气。”

    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吁口气，平和一下心情，道：“可有你爹的消息？”

    穆白风，见老娘转了话题，也不想和老娘的矛盾越发激化，赶紧道：“没有，这么多年了，爹他一定不在人世了。”

    “不可能的，”穆大娘急忙打断，“他若是不在人世，应该托梦对我告知。”

    郎野不自觉的插嘴道：“也许他做了陈世美，更名改姓，娶了个公主，做了别人的丈夫。”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穆大娘浑身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穆白风火起，喝道：“我们母子叙话，不容外人置喙。”

    郎野驳斥道：“你少给我咬文嚼字，我一直分析，老爷子为何人间蒸发，这里面有蹊跷，我说的是事实。”

    穆大娘却被他说动了心，过去拉住郎野道：“小子，大娘的事就拜托你了。”

    郎野点头，郑重道：“大娘你放心，就是上天入地，我也会把老爷子揪出来见你。”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这回，郎野和穆大娘没有过分紧张，毕竟，有个手眼通天的穆白风在。

    郎野依旧过去开门，突然冲进来几个官兵，把穆大娘围住，后对穆白风道：“穆大人，对不住了，王爷有令，经过查探，老鸦口抛尸案，是穆老夫人所为，所以，小人必须把她老人家带走。”

    穆白风挥手就是一巴掌，打的那兵头呲牙咧嘴，开口又骂：“混账！本官的母亲，是王爷下令所放，王爷怎会出尔反尔，又派你等来抓。”

    郎野突然又对穆白风刮目相看，他对老娘谨言慎行、谨小慎微，只以为他书读的多，有些迂腐，且原来是有所针对。

    兵头腆着通红的脸，委屈道：“大人不信，可去驿馆问王爷，小人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恕罪。”

    穆大娘忽然意识到，此事严重，只怕会连累儿子，儿子再窝囊，他也孝顺，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质问兽王，无论怎样，山东等地都是兽王一手遮天，儿子是山东的官员，兽王一怒，罢了儿子的官是小，别弄出更大的麻烦，她站起道：“不要吵，老身跟你们走就是。”

    穆白风一把拦住，“娘，不行。”后又对那些官兵道：“你们就在这里等候，我去驿馆，稍后便回，若敢动我母亲，记住……”他说着，咬牙切齿，用手指着那些官兵，然后拔步而去。

    官兵不敢动，也不敢离开，就在门口守着。

    郎野想救人也出不去。

    穆大娘出奇的老实，她内心想的是，不能连累儿子，若换了平时，只怕早一掌拍去。

    只是一直等到天黑，两个多时辰，穆白风也没有回来，想驿馆离这里也不是很遥远，策马飞驰，不消片刻，穆大娘心里紧缩一下，开始慌，猜想是不是儿子与兽王争吵起来，兽王高高在上惯了，一向都是俯视别人，只怕儿子着急，口不择言，激怒兽王，惹下祸端。

    这样一想，穆大娘更加害怕，自己孤寡一生，不仅仅是为了等丈夫，更是为了儿子，他若有个差池，自己岂能存活。

    “我跟你们走，麻烦你等通知王爷，不要为难我儿。”

    郎野过来拦住，“大娘，你不能跟他们走，要抓，也是抓我。”

    谁知兵头道：“王爷吩咐，抓的，就是穆老夫人，你算哪盘菜。”

    说着，过去就绑穆大娘。

    郎野急忙道：“那二十多个官兵是我杀的，抛尸在老鸦口也是我干的，我还火烧监牢，带领大家逃狱，我罪无可恕，抓我吧。”

    为救人，他把有的没有的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穆大娘又惊又气。

    谁知，官兵哈哈大笑，“你怎么不说伏击王爷的也是你，你怎么不说你就是反贼的头，你怎么不说……去，一边呆着，少添乱。”

    官兵推开郎野，然后押着穆大娘就走。

    听“王爷”二字，郎野忽然想起，一切都是那个王爷吩咐，应该去找兽王才对，之前兽王也是把自己定了反贼才抓了起来，反正都是有罪，不如就把杀死官兵的事一起承担下来，穆大娘才能有救。

    他过去拉过一个官兵就问：“驿馆怎么走？”

    官兵用手一指，讥笑道：“去吧，王爷就在那儿。”

    穆大娘被绑缚双臂在后，听说郎野要去驿馆，急道：“小子，你敢去！”

    郎野此时红了眼，谁的话也不听，撒腿就跑，背后，是穆大娘一声叹息，心里道，孩子，大娘我欠你实在太多。

    再说郎野一口气跑到驿馆门口，春寒料峭，他却是大汗淋漓。

    驿馆门口的守卫，仿佛早已预料到，并不拦着，直到郎野到了近前，还是肃然立正，目不斜视。

    郎野气喘吁吁的道：“你们，去告诉王爷，就说郎野来了。”

    守卫也不答话，转身就走，不多时出来，把郎野带了进去。

    前堂，兽王正在喝茶，风舞立在一边，默然不语。

    郎野进，依旧是不施礼不称呼，直接道：“穆大娘是无辜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现在，我来投案自首，把穆大娘放了。”

    风舞呼的奔来，喝道：“大胆，如此口气与王爷讲话。”挥手要打，被兽王一把抓住手腕。

    “放了穆老夫人，可以，本王也不抓你，如何？”

    郎野有些愣，不会吧，兽王洗心革面了？

    “但是，”兽王又道：“本王有个条件。”

    切！郎野心说，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总之，先把穆大娘救出来再说。

    “你讲。”

    兽王啪啪拍了两下手，一侍卫进，双手托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兽王指着衣服道：“本王不仅不抓你，还封你为飞骥大将军，如何？”

    郎野敲打一下自己的脑袋，以为听错，还有这样的好事？不仅不抓，还封官？忽然转念一想不对，兽王是金国人，自己岂不是要当金国的官，穆大娘眼里，这就是变节。

    再转念一想，我又不是宋朝人，无论宋朝的汉人，金国的女真人，辽国的契丹人，西夏的党项人，等等等，不都是炎黄后裔，这不算背叛，不死不伤，还有吃有喝有官做，何乐而不为，不为是傻子。

    他呵呵一笑，抓起衣服，看看，不是战袍，不过就是一身普通的便装，料子却不错，手感柔滑，像美女的肌肤，道：“王爷，这是好事，你说你费那么多心思作何，先是定我个反贼的罪，又用穆大娘来吓唬，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弯，原来是想让我当官，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你！”风舞听他出口不逊，欲恼，被兽王喝退。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是如此聪明的人，快，给大将军换装。”

    兽王心里道：“早知这家伙腰筋骨这么软，我何必还动那么多心思，害得白风一直在驿馆躲藏。”忽然，他对郎野又有些不放心了，不知这样一个轻易驯服的人，还是不是自己欣赏的烈马，思索一下，心里又有了主意。

    “对，应该这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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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拈花

    郎野，披挂整齐，里外全新，锦衣玉带，外罩披风，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人是衣服马是鞍，本就俊朗的一个人，如今多的是华贵和风度。

    兽王一边笑容满面，仿佛郎野是他的某个杰作，甚是得意的样子。

    风舞惯于察言观色和曲意奉承，郎野封了飞骥大将军，官职远在他之上，急忙过来见礼，“卑职风舞，见过将军大人。”

    郎野听了，心道，这就当官了？挺了挺胸，拍拍风舞道：“哥们，以后别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将军不将军小事，至少咱都是王爷的人了。”

    兽王听了更是哈哈大笑，指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郎野坐了，后道：“郎将军，本王有你，如虎添翼，刚好有个任务，非你莫属，今日已晚，郎将军暂且在驿馆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启程，本王知道，你定不会辜负本王的殷切厚望，完成任务凯旋，本王大摆酒宴，给你庆功，然后禀奏狼主，再行封王拜侯。”

    郎野一听，早知你对我有打算，但不知兽王费劲心机，舍了大本钱，究竟让我去干什么，打仗，不是去剿张东岭吧？若真如此，可就麻烦了，抗金队伍都是穷苦的百姓，都是好人，我怎么能去打他们，上天保佑，除了此事，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爷，我以前就是喜欢到处游走的草民一个，冷不丁的，还不太适应当官，不如先训练几天。”他想拖延。

    兽王道：“郎将军聪明绝顶，谁又能当你的师尊，本王信你，走走，酒宴已经准备好，陪本王稍用一点，就当是给你践行。”

    这就撵人？郎野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问：“不知王爷，让我去完成什么任务？我总得了解一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兽王连连摆手，“此事机密，当心隔墙有耳，路上，风舞自会跟你讲个详细。”

    风舞，他也去？郎野心里又犯嘀咕，此事定然重要，否则，兽王不会把风舞派去，看样子，风舞就是兽王的贴身随从官，如今他跟我走，只怕是兽王的眼线，监视我罢了。

    兽王不让多问，郎野唯有闭口，随着兽王往东边那个小跨院而去。

    酒宴并未摆在前厅，而是设在偏厅，偏厅就在小跨院这边。进了偏厅，顿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原来，此偏厅面积小，门窗少，又加有厚实的幔帐挡在门口，另有一炭炉置于角落，红彤彤的炭火正旺，四周的墙壁上置放着烛台，屋里亮堂堂，有几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绿茵茵垂挂在木架上，一屋子的暖融融，一屋子的春意。

    一般的驿馆，装饰都极为简单，不过是来往使者辗转各地的歇息场所，匆匆一日两日，吃饱睡好就可，谁还把它当成家来对待。但这间驿馆不同，建筑别具一格，亭台楼榭，无一遗漏，小桥流水，宛若江南，特别是东面这几间房，那是兽王的专用，装潢更是考究，地是铺着花砖，每一块雕刻着或花或鸟的图案，床是名贵的红木，罗帐的绣工来自苏州绣娘，花草猗猗，有专门的花匠，无论兽王在不在，有几个长期的下女，在此收拾房间。

    小偏厅正中，摆好一桌子酒宴，山珍海味，大盘小碗，挤满桌子。此季节蔬菜是青黄不接，但这张桌上，花花绿绿，甚为诱人。

    郎野大概把屋子扫视一遍，内心里感叹，穆大娘虽然也为百姓，因有个富贵的儿子，她的生活也是吃喝不愁，但比起这里来，无论房间还是饭菜，简直是天壤之别，为何某些人，宁可背负着汉奸、变节的恶名，也贪高官厚禄，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粗朴生活。

    风舞服侍兽王坐了正位，下首是郎野，接着他自己才坐，兽王给旁边的一个侍女使个眼色，侍女退，稍后，从内堂带出一个人，正是穆白风。

    他一出来，郎野顿时明白全部，不用说，之前在穆大娘面前，这小子不过是演了场戏，当时自己就怀疑，既然兽王答应放了穆大娘，因何要翻手云覆手雨，且都是他们串通好的，瞬间，郎野对穆白风由一开始的喜欢，转为鄙视，为了巴结兽王，他连老娘都耍弄。

    兽王一手拉着穆白风，一手拉着郎野，又让风舞到了近前，语重心长，兼踌躇满志的，道：“以后，有你们三个，本王，何愁大事不成，既然都已认识，就不必介绍，来，都坐了，今日，一醉方休。”说完，哈哈大笑，非常高兴之状。

    风舞朝旁边的侍女微微颔首，侍女立即揭开那些食盘的盖子，又摸了摸暖在注碗里的酒壶，温度适宜，拿出，擦了干净，然后从兽王开始，依次斟满，后退至一边，等着吩咐。

    兽王颇为健谈，抑扬顿挫，时而严词厉句，时而柔声细语，旁边有风舞和穆白风不时的附和，整个酒桌如高朋满座，非常畅快。

    郎野该吃是吃，该喝是喝，既已答应人家，岂有反悔之理，也明白，若他不顺从兽王之意，指不定他们还能使出什么诡计，索性就走一步看一步。

    兽王把一个侍女唤到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侍女躬身而退，少顷，又带出一人，袅袅婷婷，幽香阵阵，不用回头去看，都能感觉是怎样的一个绝色佳丽。

    兽王用手一指，那女子挨着郎野站了。郎野直觉心一颤，眼前是她嫩如春葱的纤纤玉指，正给自己斟酒。

    郎野习惯的谢了，自然的抬头去看，刹那间，只觉春天提前来到，满目的绚丽之花，在他心里悄然而开，都因这女子实在是美丽至极，她的美是那种暖暖的、柔柔的，仿佛身上无一处棱角。

    他一阵感叹，这古代女子，因了什么，比现代那些女孩子，别有一番韵味，看她曳地的粉红罗裙，仿佛那里关着满园春色，颤颤悠悠，如梦似幻。

    “锦儿，不如你也坐了，陪郎将军吃几杯，这可是本王的贵客。”

    原来，这美人叫锦儿。

    锦儿低头，轻声道：“锦儿不敢，这样站在郎将军身边，锦儿都觉是莫大的荣幸。”

    郎野心说，这小女子真会说话，若是换了女朋友子君，生硬的抛过一句，“爱吃不吃。”

    想想也对，锦儿只怕干的，就是公关的职务，见了谁，嘴巴都如同抹了蜜糖，更何况她一定是兽王安排好的，这样的场景，他司空见惯，以前搞营销时，皆一般无二。

    出于礼貌，郎野道：“姑娘你坐吧，你站着，我反倒不舒服，我没有剥削人的习惯。”

    锦儿应了声“是”，转身去挪了个小墩，挨着郎野坐了，太近，郎野蹭了几下，让自己和她，间隔一点距离。

    继续吃喝，锦儿就是给郎野倒酒、夹菜，不然就是静静的坐着，或是拿着绢帕给郎野擦拭嘴角，她自己，并未吃一点点。

    郎野再蹭了几下，又把自己离开她一些，心说，大姐，你再追过来，我就掉椅子下面去了。

    非是郎野故作清高，这屋子里，都是兽王的人，只怕会稍不留神，自己就被人赚了。

    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郎野才不客气，不知兽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自己这样的享受能有几时，敞开的吃，敞开的喝，死了，也不赔。

    最后，眼神迷离，脑袋发沉，手不听话，脚绵软，心里多少清醒，告诉兽王，不能再饮。

    兽王哈哈一笑，“郎将军爽快之人，本王当然不会逼你，锦儿，服侍郎将军去歇息。”

    锦儿应了，刚想来扶郎野，被他推开，“我还行，能走。”

    风舞过来，“还是我来吧。”带着郎野去了他的房间。

    阔大的床，被褥早已铺好，屋子里还点了熏香，郎野嗅到鼻子里，非但没有清醒，反而更觉头发沉，噗通倒在床上，心里想，就是兽王拿刀逼我起来，都他奶奶滚一边。

    迷迷糊糊中，只觉有人触摸自己，下意识的摸去，是一只柔若无骨的手，他激灵一下，猛然想起什么，抬眼来看，是锦儿，她酥胸半露，长发披散，正把郎野的衣服一件件褪去，还一边抚摸郎野的寸寸肌肤，见郎野睁开眼睛，莞尔一笑，逗弄似的，朝郎野挤了下眼睛，又撅起殷红的小嘴，做了个亲吻的表情。

    郎野猛然间，全身痉挛似的，动不能动，任由锦儿的手滑在全身，就要到了敏感处，他呼的坐起，喊了声：“不要！”

    锦儿看他一脸惊慌，扑哧就笑了，“将军，杀人都不怕，还怕我个小女子。”

    郎野嗯嗯呃呃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锦儿笑靥如花，比花还美，他只觉全身燥热，大口喘气，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想冷静下来。

    这时，锦儿突然一抖，披在身上的轻纱就落了下去，少女曼妙的体魄，一览无余，然后抓起郎野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慢慢挪到细腻的脖子上，又放在脸颊，然后放在嘴里吮吸。

    郎野再也把持不住，一把将她揽过，锦儿娇声呻吟，郎野更觉热血就要把脑袋鼓开，一口咬住锦儿滑嫩的肩膀，就像一只狼，欲把锦儿吞了。

    突然，他停下，眼睛直直的，瞪着前面，他对面的墙上有一幅画，那是张仕女图，他脑袋里蓦然而出的，是那张在夜市上看到的画，登时，血液回流，心神归位，人，慢慢冷静下来。

    锦儿正迎合着，在郎野身上到处吻，小手摸到郎野健硕的屁股上，被他推开，锦儿愣住，不知道为何郎野突然从狂躁变得冷漠，又过来搂，郎野道：“你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锦儿不走，兽王有命，今夜，要把郎野侍候好，没有完成任务，她不敢出去见兽王。

    郎野不再理她，拉过衣服胡乱的穿上，然后下了床，走到那幅画前，他知道，这和那幅画，不是一个，但古人画的仕女图，大同小异，乍看那些女子，几乎都一个模样，但是，这幅画上的女子，娇媚的浅笑，不是那个，一副让他心疼的哀怜。

    锦儿又来，想哄郎野，郎野喝道，“你出去不出去，你不走我走。”

    锦儿吓的急忙拾起自己的衣服，匆匆穿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郎野长出口气，望着墙上的画出神，头脑想的，却是另外一幅，心里说，我一定要把你找到。

    “啊！”

    突然一声尖叫，像是锦儿，郎野感觉出异样，急忙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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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祸根

    郎野住的这间房，与外面的偏厅贯穿在一起，不是独立的房间，这之间有一道月亮门，待郎野奔出来看，锦儿，就俯倒在月亮门旁，她的腹边，是一滩血。

    “这？”郎野适才还有半分醉，此时已经全部清醒，手指锦儿的尸体，惊得目瞪口呆。

    兽王和风舞皆在一边立着，穆白风不在。

    “此贱人，死有余辜。”兽王嘡啷，把手里的宝剑丢在地上，并无做任何解释。

    郎野感觉，这锦儿定是因为没有对自己服侍到位，才惹怒了兽王，即便她是个低贱的丫头，即便你兽王贵为王爷，也不能草菅人命，而且，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他气道：“王爷，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是我不想，与她何干，你不能，不能……”

    兽王已过去坐了，风舞喊了侍卫进来，把锦儿的尸体抬走，又有人拎了木桶进来，冲洗地上的血迹。

    郎野奔至兽王面前，犟脾气上来，眼看着他，一副你非回答不可的样子。

    兽王端起茶杯，揭开盖子，慢悠悠用嘴吹开上面浮起的茶叶，咚的又把茶杯置于几上，脸色阴沉道：“风舞，把那个泡茶的奴才给我砍去双手，连杯茶都泡不好，留在世上不过是多浪费粮食。”

    风舞迟疑一下，突然拾起地上的那把剑，对着自己的手。

    兽王立即明白，阻止道：“放下，你是堂堂的大金官员，泡茶，岂是你做的，这样，已经很好。”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风舞躬身施礼，“谢王爷。”

    郎野在一边看着他们，心说，这都是唱的哪一出？对兽王，略有耳闻，未见真人，未真正相处，根本没想到，他的跋扈暴虐到如此程度，为他办事，岂不是如履薄冰，时时命悬一线。

    忽然明白，兽王知道我是迫于穆大娘被抓，才勉强答应他狼狈为奸，怕我心怀二意，这是杀鸡给猴看，。

    “王爷，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郎野不是什么盖世英雄，也不讲究什么气节，我只想吃饱穿暖，无论活八十还是一百，能够瓜熟蒂落的死去，不要横死街头，所以，给您办事，我一心无二，您这样滥杀无辜，是杀鸡给猴看，可是王爷您忽略了，锦儿可以是鸡，但我不是猴，我是狼。”

    他之所以敢直言不讳，是拿住了兽王的禀性，此人虽然狠辣，你卑躬屈膝，只能助长他的气焰，泼点冷水，他才会清醒。

    “哈哈哈哈……”兽王笑了半天，才道：“郎将军你误会了，本王杀锦儿，是因为她连侍候好一个男人的能力都没有，留之何用，驿馆，不会多养一个废人。”

    “错！”郎野立即反驳，吓的风舞过来阻止。

    “郎将军，请你注意说话口气。”

    郎野不理他，继续道：“所谓王爷你错，就是女人不是生来就侍候男人的角色，男女谐和，造就了这个世界，更有花木兰、穆桂英、梁红玉等巾帼英雄。”

    突然，风舞把手里的剑指向郎野，一声断喝：“郎将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郎野看着冰冷的剑尖，咔吧眼睛，琢磨一下，明白过来，他说的这些都是汉人，特别是梁红玉，是南宋名将韩世忠的夫人，算一下，离现在过不了多久，就发生了韩世忠围堵金兀术在黄天荡四十八天的壮举。自己这样大肆夸赞宋人女子，兽王心里一定不高兴，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和他激化矛盾。

    “风大人，我说的没错，若狼主和王爷，能善待女子，只怕我大金国的女人比宋人更加骁勇，因为，宋人女子又是缠足又是三从四德，桎梏多呢，哪像我们大金女子，自小长在马背，狩猎、骑射样样精通，稍加训练，只怕个个都是女英雄。”

    话锋一转，兽王破颜一笑，道：“等你见到本王的熙娅郡主，你就知道大金国的女子，那才是巾帼英雄。”

    熙娅是谁？郡主应该是王爷的女儿，听兽王柔和的语气，看他满面的慈爱，熙娅定是他的宝贝闺女。心想，有你这样一个爹，女儿好不了，定是手大脚大，两耳招风，阔口吃下整头猪，说话犹如张飞，打架好似李逵，男人都怕，不是英雄是夜叉。

    话题岔开，郎野也不敢再纠缠锦儿的事，心里后悔，刚刚不如就颠鸾倒凤一番，既成全了自己干柴碰不到烈火的焦躁，又让锦儿完成了任务。悔之晚矣，都怪那个女人，难不成她真是妖精，我正想疯狂冲刺的时候，她弄出一幅画来浇我的冷水，哼！我只是可怜你，没说对你一见钟情，何况还仅仅是一幅画，看着只骨感，摸着没手感。

    兽王让郎野继续去休息，说好的，明日即将启程。

    郎野走了两步，退回三步，靠近兽王道：“王爷，给我派多少兵马？”

    兽王摇摇头，“只有风舞和你。”

    两个人？两个人怎么打仗？

    “王爷你说笑，即使风大人武功超群，怎奈我一招不会，即使风大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怎奈我连马都骑不好，两个人去打仗，王爷，是不是我和风大人哪里得罪您，就是死，也是死在王爷你的手里才值得。”

    兽王又是哈哈大笑，不知为何，郎野一说话，他就想笑，这笑非假，一直以来，穆白风和风舞都讨他欢喜，但是此二人对他太过恭敬，谨小慎微，说话措辞筛又筛、选又选，行为更是拘谨的很，不似这个郎野，张口就说，而且多是俚语俗言，这是兽王极少听到的，一点点，他有些喜欢上郎野，若不是因为那件事太重要，他就想把郎野留在身边，每天听他说笑，也值得。

    兽王道：“此事不需千军万马，此事需要的是郎将军你的谋略，再说，本王之所以派风舞随你同行，就是防备用兵，若真需要之时，自有风舞前去附近的州衙调派兵马，你毋需担心。”

    郎野稍稍放下心来，被兽王催促，他才回去睡觉，再看那张床，精神恍惚，仿佛锦儿就躺在那里，一会儿招手，一会儿娇笑，吓得他不敢过去，搬了几把椅子拼接，暂时做了张床，一觉也睡到天亮，只是起来时浑身酸痛。

    早饭没有兽王，唯有风舞作陪，问起，风舞只说王爷有事出去。

    四菜一汤，早饭比一般人家的晚饭还丰盛，郎野边吃边想，还是当官好。

    吃罢，知道一会儿就要启程，离开七星镇，最挂念的还是穆大娘，前途渺茫，世事难料，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搞不好也许从此天上人间，应该和她老人家道别。

    和风舞说了，他也不反对，但派了四个金兵跟着，美其名曰保护，郎野明白，其实是押送。

    天微阴，似有风雨要来，想想草就要绿，花就要开，若无危险，一路游走，又有兽王这个经济保障，也是件美差。

    骑马，郎野实在是外行，但风舞执意要他骑马，无奈，只好赶鸭子上架，锻炼也是必须，毕竟以后都得骑马。

    慢慢的走，不敢飞奔，小跑他都害怕，一路往穆家而去。

    街上行人不多，早起的大都是做工之人，水车吱嘎嘎碾着路面，伴着车夫委靡的吆喝。卖炊饼的挑着担子颤悠悠而过，腰身压得弯曲。三两个妓女伏在敞开的窗户上看光景，一副“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娇笑，一个黑粗的汉子肩上扛着一麻包重物，往一家货栈而去，路过郎野身边之时，金兵大喊：“让开！”

    那汉子被推了一下，本来肩上东西就重，脚下一绊，麻包掉在地上，他气的抡起拳头就想打，见是金兵，登时瘪了下去。

    “不要为难百姓。”郎野知道，金兵这样做，无非因为他现在是将军的名头，升斗小民，均得回避。

    那黑粗的汉子突然朝郎野大喊：“是你！郎野！”

    郎野低头去看，巧的很，竟然是在监牢里的狱友——老虎。

    他下了马，道：“怎么是你，老虎，这么早就做工。”

    老虎发现郎野身边有四个金兵，傻呵呵的问：“你又犯案了，这是被抓去衙门？”

    金兵挥起马鞭欲打，被郎野拦住。

    “这是我的一个兄弟，你们退至一边等着。”

    金兵应声退后。

    老虎一看，郎野说话如此好用，连平时不可一世的金兵都听他的，急忙道：“我明白，你不是犯人，你是大官，那天你进监牢，还说杀了二十多个官兵，都是假的，那你干嘛还火烧监牢，救了那么多人？”

    他一边说，郎野一边干咳，示意他闭嘴，金兵在此，稍不留神，不知哪句话说错，报给兽王，老虎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老虎岂懂他这种示意，即便你直说，他都不一定领会，依旧唠叨，诸如在牢房里的种种，什么花猁子、老鲁的，都扯了出来。

    郎野担心的去看金兵，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那几个金兵，互相对视，眼珠子乱转，郎野心说，坏了。

    絮叨半天，货栈就在不远，此时店主遥遥看见老虎和郎野说话，喊过话来。

    “你磨蹭什么，等着摆货呢。”语气非常不友好，这里的百姓，大多恨透金人。

    老虎哦了一声，抓起地上的麻包，郎野刚想去帮他，他已经把麻包丢到肩上，飞奔而去。

    一路之上郎野都在担心，一个锦儿，不过是没有给男人睡了，说死就死，那杯茶若真是下女所泡而非风舞，只怕被斩断双手，成了废人，但愿老虎的话没有触动什么，这四个金兵左耳听右耳跑才好。

    来到穆大娘家，郎野下了马，交给金兵牵着，他整整衣冠，想敲门，忽然看看自己，这身打扮，老太太会不会像对待穆白风那样，呵斥自己？说不定还能一脚踹出来。

    怕也不行，好歹进去哄骗与她。

    敲门，等了有一阵，门开，嗖的一下，郎野被突然拽了进去，哐当，门紧闭。

    穆大娘呼出六十度纯良酿造的气味，一脸惊喜道：“小子，好样的，你居然能混到兽王身边。”

    郎野，惊诧在当地，这老太太，一种汉奸两种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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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巧言

    本以为穆大娘即使不把他骂个狗血喷头，也得横眉冷对，老太太满心欢喜的样子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自己和穆白风同是兽王的走狗，当然，这走狗加了引号，明目张胆的成了兽王的手下，她为何高兴到如此模样，今日喝了什么酒，能让一个人颠倒神智。

    “大娘，我，其实是有苦衷。”他绝不会说迫于老太太被捕，编排一两个瞎话，这对于他是拿手戏。

    穆大娘一脸惊喜一脸紧张，虽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还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小子，大娘非糊涂虫，这其中的缘由我安能不知。昨晚，刘牌头到了牢里，说要抓的是穆大郎，而非穆大娘，也就把我放了。但穆大郎是谁？屁大个七星镇，我就压根没听说过。我想他们把我放了，多半是你的原因。你一夜未归，今日一早，兽王和我那个逆子一起前来，送了不少财物，就当是几次拷我进牢的赔偿。我当然不会搭理，谁知那兽王说，放了我，果真就是你的原因，说你是他的朋友，还是什么飞骥大将军。小子，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见利忘义、认贼作父、没有骨气的人，我想来想去，你一定是细作，但不知你是那些抗金队伍的细作？还是南国派来？对大娘还藏得这样深。说，你想几时刺杀兽王？需要不需要老身我从旁协助？”

    刺杀？郎野愣住，“谁告诉你我要刺杀兽王？”

    穆大娘压低声音道：“你不刺杀他，潜伏在他身边作何？”

    郎野百口莫辩，想说不是，然，不是细作就是走狗，想说是，老太太一旦逼我真去刺杀兽王如何是好，只一个海马样的风舞我都打不过。

    “大娘，很多事情一时跟你说不清楚，不过，我向你保证，绝不做坏人。”

    穆大娘频频点头，“我信我信，你比起我那逆子，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郎野看老太太说起儿子又是一副气炸的模样，劝慰道：“穆兄他，也或许有说不出的苦衷，你别老是对他那样冷淡，那可是你儿子，无论他是好人坏人，他都是你儿子，你一个女人家，喝酒骂街，这都不是好习惯，他还不是一样孝顺你，几时嫌弃过。”

    穆大娘把刚想去拿酒杯的手，缩了回来，像是被郎野说动，叹口气，不再说话。

    “汤好喽！”

    穆白风端着一个大瓷碗从里面出来，不知有没有听到郎野适才的一番话，或许是因为同在兽王手下，总之他看见郎野，热情的招呼道：“你来了。”

    他的语气非常亲切，不是对郎野飞骥大将军名号的那种谄媚，郎野猜想，或许是老太太说了什么，毕竟穆大娘和郎野的关系，说是朋友，形同母子，特别是郎野为救穆大娘，甘愿成为兽王的走卒。

    点点头，郎野对刚刚穆大娘那番贼兮兮的说话方式，才明白，原来是穆白风在此。他拿了旁边的小碗，盛了汤递给穆大娘。

    穆大娘看看儿子，再看看郎野，展颜一笑，很满足的样子，没有说话，呼噜噜喝了起来，有些烫，哇哇的直吹气。

    穆白风道：“娘，这汤是薛神医配置了二十多种草药，给你调理身子的，慢慢喝。”

    穆大娘火爆的脾气上来，喝斥道：“胡说！我哪里有病，需要二十多种药来调理，端走端走。”

    郎野急忙道：“大娘，调理不是治病，就像我们吃饭，不吃饭就没有东西来保障孩童长身体，也不能保障大人活命，您长期纵酒，身体里的某些东西都被酒精给蚕食，所以，这草药，就是把您身体里那些坏东西杀死，你不喝，你不喝我喝，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孝顺，整天不乐晕才怪。”

    穆大娘哦了一声，再次被郎野说服，抢过郎野手里的碗，“那你赶紧娶个娘子，不然，儿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郎野手指穆白风，“他好像比我大，为何没娶娘子。”

    穆大娘看看儿子，咚，碗又撂下，立马没了心情。

    郎野知道戳到老太太的痛处，但凡做娘的，都着急儿子的婚事。

    穆白风哄老娘道：“娘，孩儿，正在物色，定找个身体壮实的，给你生七八个孙子哄，到时你别嫌闹就好。”

    穆大娘啪的一拍桌子，“若是能把这屋子挤满，老娘才乐，只怕，我有儿子命，没有孙子命。”

    郎野也劝，“穆兄，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个娘子来陪大娘，她还会整天有时间骂你。”边说边给他使眼色。

    穆白风明白郎野的意思，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缄默不语。

    穆大娘一边赌气不止，郎野左右哄不好，无奈，穆白风过去，怯怯的，有些女儿的羞臊，最后鼓足勇气道：“娘，孩儿，只喜欢表妹。”

    穆大娘蓦然抬头去看儿子，豁然明白似的，又有些失望，道：“只是，多年未见，说不定她早已有了夫婿。”

    郎野嘿嘿坏笑，原来，他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怪不得他高官得做，骏马得骑，老大不小，孑然一身，是有了心仪的对象。

    “喂，穆兄，你喜欢谁就去提亲，这样的事不要大娘为你操心吧，不然你告诉我，她是谁家的闺女，我是写得情书、当得红娘……”

    正说着，门口有马蹄声急促而来，穆白风出门去看，是他的随从。

    “大人，王爷从游虚观已回，命您即刻去驿馆。”

    穆白风说了声：“知道，稍后便走。”

    出乎意料的，穆大娘听到兽王要找儿子，没有大呼小叫的骂。

    穆白风穿戴整齐，辞别老娘走了。

    郎野听了游虚观，忙问穆大娘，“游虚观是什么东西？”

    穆大娘道：“游虚观不是东西，是道观，离七星镇不足三十里，道人没几个，山高林密，与外面鸡犬不闻，如今世道不好，都是各安天命，去进香的善男信女少之又少，观主是袁道人，整日的修仙，至今还是肉眼凡胎。”

    郎野不知兽王去游虚观作何，又想起兽王要自己今日启程去执行任务，不敢耽搁，也与穆大娘话别，本打算告诉她自己要暂别一段时日，三缄其口，不如就像自己突然而来，这次就突然离开吧，总之答应替她寻找穆老爷子的事放在心上便是。

    回到驿馆，前厅的门紧闭，门口有侍卫把守，郎野过去，被挡了回来，说兽王与人密谈，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唯有去那个小偏厅坐了，看兽王如此神秘，定不是什么好事。好奇心起，怕是有关自己，悄悄出了偏厅，想去前厅的屋后，看有无气窗之类，总之能偷窥偷听即可。

    转了一圈过去，还没找到位置，就见后院的马厩里，有个金兵过去喊喂马的驿丁，说了一堆女真话，郎野不懂。

    “小人明白，即刻准备好马匹，绝不耽搁军爷们行动。”马夫懂女真话，但他是汉人，说出的是汉话。

    郎野一听，行动？去做什么，金兵的行动绝不是好事，会不会是去攻打张东岭？

    待那金兵走了，郎野凑到马夫身边，热情的打了招呼。

    “老哥！”

    马夫一愣，看郎野不熟，但他穿戴华丽，又能在驿馆随便走动，定然是兽王的人。

    “敢问官人，可是随王爷千岁来此？”

    郎野点头，“你不认识我？”

    马夫摇头，“恕小人眼拙。”

    郎野掸掸身上，其实没有灰尘，秀个趾高气昂罢了。

    “我就是飞骥大将军。”

    马夫想想，忽然大弯腰施礼，“小人给大将军见礼了。”郎野封了大将军，不知何时，竟然传遍了驿馆。

    郎野把他扶起，趁机问道：“老哥，那些军士用马去干什么，我堂堂的飞骥大将军，为何没有通过我的点头允许？”

    马夫道：“回将军话，听说是去抓捕从监狱里逃跑的囚犯。”

    郎野如挨了当头棒，猛然想起今日一早在街上碰到老虎的事，自己火烧监牢也不是一日，为何才想起抓那些逃跑的囚犯，难道真是老虎祸从口出，究竟是因为他说是我郎野杀死了那二十多个官兵？还是因为他知道我进过监牢？兽王心思缜密，做事谨慎，只怕因为派我执行的任务太过重大，为了杜绝有人知道我的底细，他会大开杀戒。

    想到此，郎野匆匆而走，到驿馆门口时，被守卫拦住。

    “将军，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软禁！郎野想撒谎，但知道兽王的命令，即使自己去见金主，他们也未必能放。

    他在门口急的直转圈，看那些守卫竖直了身子，昂首挺立，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想想自己，封了个大将军，连个马童都没有，别说侍卫，这样一想，计上心头，转身回去前厅，守卫依旧不准他进。

    “好啊，不让见王爷，我这个飞骥大将军形同虚设，挂名而已，我可告诉你们，耽误大事，你，还有你，负责不起。”

    他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转身回去偏厅，一二三的数数，果然，没数到二十，风舞匆匆而来。

    “将军，王爷有请。”

    “风大人前边带路。”

    郎野，迈方步，大摇大摆的去了前厅。

    兽王和穆白风都在，看郎野进来，兽王习惯的哈哈一笑，这次的笑，完全是为了给郎野一种没有隔阂的感觉。

    “郎将军，适才本王正与穆大人商量，看天色不早，郎将军也该启程，行装都已准备好，马匹也准备好，一路之上，定要吃好睡好，服侍好郎将军，是你的责任，风舞，听清楚了。”

    风舞赶紧应声“是”。

    郎野晃晃头，道：“不，王爷，还没有准备好。”

    兽王问：“行装马匹银两官凭，无一缺漏。”

    郎野道：“我需要几个助手。”

    助手？兽王愣住。

    郎野道：“是，助手，我也号称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连个牵马的都没有，风舞是何等身份，被我当做马童、跟班、仆役、小厮，王爷，咱大金国的官员如此低贱吗？”

    “这？”兽王语塞。

    风舞心里却突然一暖。

    郎野又道：“王爷，您十八拜都拜了，别差这一哆嗦，您口口声声说此任务如何重大，给我几个人侍候起居，不会过分吧。”

    兽王沉思一下，少顷，朗声道：“好，来人，选几个精锐，随身侍候大将军。”

    “等等！”郎野道，“我已经有了人选。”

    “谁？”兽王问。

    穆白风和风舞，嘴上不问，一起在心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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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角逐

    郎野偏不说，他并非存心卖关子，而是想自己一旦说出，便能一举拿下、一锤定音、一帆风顺、一定成功。

    “王爷，举凡能人、异士、才子、大侠、高僧等等，皆有或多或少的怪癖，或样貌不济，或脾气倔强，或疏放狂狷，或不拘小节，如昔时嵇康、刘伶、老庄、诸葛、李白等等，还望王爷不拘一格，莫以貌取人。”

    他说完，砸吧砸吧嘴，忽然发现，自己言行举止已经融入到这个时代，不过，能列举的怪才大概只有这么多，只恨当年读书少。

    兽王大手一挥，仿佛抓了天下在手里，傲气十足道：“本王也懂得，翠纶桂饵、反以失鱼，只要这些个人，有助于你成事，本王绝不会以貌取人。”

    “好！”郎野道：“王爷英明，他们就是，老虎、花猁子、老鲁。”

    一串名字念出，兽王一个都不认识，看风舞、穆白风，两个人也一副茫然。

    郎野心里嘀咕，难道，兽王没有要杀这几个狱友的意思？是我多疑？

    非是他多疑，兽王真要派人去抓这三个人，只因郎野在街上邂逅老虎，老虎一番言论惹得看护郎野的金兵回去禀报兽王，他才考虑，这三人是郎野的狱友，知道郎野很多底细，不能留。

    因何？兽王考虑一件事，一定是从开头想到结局，甚至整个过程的细节他都在脑海里做一番描画，务必做到事无巨细，能掌控在手。此时郎野飞骥大将军的身份公开，也仅限在驿馆和少数相关人员，目的是让郎野有种一步登天的惊喜，才能尽心为他办事。但，若出了七星镇，他郎野充其量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身份会被掩盖起来。而七星镇知道郎野身份的人，只怕出了穆白风的老娘，都得灭口，更何况几个囚犯，在兽王眼里，臭虫一般的人物，杀了，都是净化环境。

    “郎将军，这三个人是谁？本王闻所未闻过。”

    郎野知道兽王会有此一说，道：“他们三个，各怀大才，但懂得韬光晦迹，但我们之间，那是风从虎，云从龙，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别人看他们不过狗屎，在我眼里，他们是大才，在我手里，定会让他们出鞘而鸣惊雷。”

    说完这一段，郎野都想抽自己的嘴巴，这三个人，若能成大事，那太阳真要从西面出来了。

    听郎野如此之说，兽王心里也蠢蠢欲动，急着要见这三人，希望他们真如郎野所说，有些惊世骇俗的表现。

    “既如此，郎将军赶紧把这三人请来，让本王也一睹大才的风采。”

    请？哪里去请？郎野并不知道这三人住在哪街哪巷，思谋一下，忽然想起碰到老虎之时，他好像为一家货栈送货，道：“那个叫老虎的，最近在一个大概叫昌隆货栈做事，王爷可差人前往那里，剩下的两个，老虎自会去找来。”

    兽王准了，喊了几个金兵，按郎野说的，前去找人。

    等了足有一个时辰，这三位，老鲁、老虎、花猁子，才被带了回来。乍见他们的模样，别说兽王，就连郎野都没了信心。

    老鲁，给东主喂牲口的职务，且一喂就是十几年，无论耕牛、马匹、毛驴，他都在行，赚些微薄的薪水，供养一家。此时他穿着短袄，身上沾着些草料，灰突突的，还一股马粪味。

    老虎，卖的是苦力，衣服就没有囫囵过，千疮百孔，他娘怕儿子挨冻，左缝右补，像百衲衣，此时他刚卸了一车货物，累的裤子松垮垮，仿佛即将掉下，再瞪着一双傻呆呆的眼睛看人，其模样滑稽可笑。

    唯有花猁子穿戴干净齐整，即使不算华丽，也够得上富贵一流，只是他一副贼眉鼠眼，佝偻着细腰，还左顾右盼，无半点奇士之风度。

    郎野心说，我搜肠刮肚，挤出那么多文言文，就是为了保你们三个，哪怕到了半路，我再把你们丢掉，也算我了却一桩心事，别像穆大娘似的，老跟我沾上麻烦，更不想像锦儿似的，无辜死去。

    “就这三个？”兽王满心疑惑，这三人，长处没看出来，短处倒是显而易见。

    郎野知道兽王已经开始怀疑，点头道：“对，就他们三个，王爷，晋时嵇康，不也是打铁的吗。”

    兽王心里合计，无论你要这三个人是何种原因，今日就依了你，只要你尽心为我办事就好，这三个人，不碍事，就留着给你当个马夫、小厮也好，若碍事，自当别论。但愿那个虚无子没有骗我，这个郎野，这个符合九宫相面的郎野，真能助我成大事。

    兽王道：“好，既然郎将军喜欢，本王焉有不同意之理，来人，给他们换身衣裳，再交代一下，务必好生侍候郎将军。”

    这三位，到现在都不知道被兽王抓来驿馆做什么，想问，郎野嘘了一声，皆闭嘴，稀里糊涂的被换了衣裳出来，各自看看自己，这么一捯饬，容光焕发，有些高兴有些怕，不知这突然之变，是福是祸。

    郎野此时才着急离开，他怕这三位冒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言论，或做出什么傻帽的行为，让兽王反悔。去和兽王行告别礼，非常郑重和认真。

    那三位还好，也跟着郎野施礼。之后，郎野翻身上马，另有风舞一边相陪，那三位也配了马匹，一行五人，告别兽王，出了驿馆，即将开始新的旅途。

    郎野骑着高头大马，缓步而行，离开驿馆，他放心下来。

    那三位还糊涂呢，刚想问，郎野见风舞在，不敢说太多，道：“想不想升官发财？”

    三人皆点头，“哪个孙子不想。”

    郎野道：“想，想就别问太多，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三人一齐摇头。

    老虎忽然想起什么，道：“你是大官，那天我看见有很多侍卫保护你呢。”

    风舞也想让郎野多得意一下，过来道：“这位，就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

    大将军？三个人皆愣住。

    老虎呵呵傻乐，怪不得在狱中时，他能说出那么多高深的问题。

    花猁子心道，怪不得他在狱中时说，他进去就是溜达溜达，一会儿就能出去。

    老鲁琢磨，在狱中时看他长得一表人物，定非凡夫。

    这三人同时想的是，飞骥大将军去狱中，难道是选拨良材？心里突然都高兴起来，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是良材，如今跟着大将军，不混出一官半职，至少吃穿不愁，还能得了银子贴补家里。

    花猁子虽然不愁吃穿，但被姐姐姐夫骂，说他一无是处，现在，跟着大将军混，到时荣归故里，也是兴奋之极。

    忽然都想起，没有和家人告别，同郎野说了，郎野准许，约定在西山口会面，又命风舞拿了几十两银子，给了老鲁和老虎二人，拿回家去。

    二人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喜极而泣，再次惊喜，没想到刚跟了大将军，就得了这么大一笔财富，要知道，这几十两银子，只怕他们穷其一生努力，也积攒不下来。

    花猁子没给，他家里本就富有，不缺钱。他也不争，他要的是功名。

    三人得令，各自回家去告别。

    郎野和风舞，看街上此时人多，下了马，沿街而行，一边看光景，一边等那三人，西山口不远，是以不急着赶去。

    突然有人从郎野背后撞了一下，再随众人一窝蜂似的涌向一处，未知发生何事，郎野好奇，拦住一个路人问，说是前面有一些金兵在比试马术。

    马对于金人，那是必须之物，金人能够把稳居中原的大宋打的落花流水，他们皆善骑射，占据了一方面的优势。

    听说有马术比赛，郎野来了兴致，迈开大步赶去，风舞唯有跟在后边。

    就在这条街的尽处，有一处开阔之地，围着一群人，只听里面人欢马叫，非常热闹，郎野用力挤进去。

    左右看便，是十几个金兵，骑着高头大马，围成圈，正中一个腌臜不堪的小乞丐，十五六岁的年纪。

    据围观群众议论，这些金兵以这乞丐为目标，谁先抢到并不得脱手，算赢。

    那乞丐长的瘦小，正满面惊恐的看着这群金兵，如一只待捕羔羊，左跑右跑，想突围出去，怎奈四周皆有金兵，无路可逃。

    金兵看小乞丐惊怕之状，越发得意，轰然一起狂笑，然后乌里哇啦的用女真语交谈，其中一个大概是喊了开始，他们一拥而上，直奔那小乞丐，马蹄声如骤雨突降，到了近前，一个金兵得手，把小乞丐掳上马背，还没跑几步，另外一金兵追上，伸出手去，把小乞丐抢到自己马上。

    就这样，那乞丐被抢来抢去，吓的不时的尖叫，越是尖叫，金兵越疯狂，你争我夺，就像是橄榄球比赛。

    郎野心里可怜那小乞丐，又义愤填膺，乱世之下，百姓沦为蝼蚁，真想大喝一声冲出去，然后做一回英雄，然想起李轻云和那二十几个被穆大娘杀死的官兵，不禁怯步，英雄不好做，混世需技巧，别做个泥菩萨，不值当。

    这时，一个抓着小乞丐的金兵策马跑到郎野面前，转弯回跑，手里的小乞丐突然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并伴有一声惨叫。

    郎野终于按捺不住，跑过去看那小乞丐，关切的问：“你怎么样？”

    小乞丐蹙眉，想是痛的厉害，伸出纤细的手指抓住郎野：“救我！”

    郎野听小乞丐说话语声轻飘，非常动听，目光中是无助又惊惧，怎么救你？即使能打过这些金兵，他都不敢再惹是生非。

    丢了小乞丐的金兵策马过来，手指郎野，“你，让开。”态度蛮横，语气凌人。

    风舞见金兵如此对待郎野，就想上前呵斥，忽又驻足，兽王吩咐，此后郎野的身份要隐秘。

    郎野想站起，谁知小乞丐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不放，眼里泪光莹莹。

    郎野看着实在可怜，一狠心，低语道：“能跑吗？”

    小乞丐听明白，急忙点头。

    郎野拉起小乞丐就跑，而且转捡人多的地方，两个人都很灵巧，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人群一阵骚动。

    等金兵反应过来，去追，郎野两个早已拐进七零八落的民居，又捡小胡同跑，钻狗洞跃鸡窝，总之，是想让骑着高头大马的金兵施展不开。

    噗通！小乞丐脚下一绊，跌倒，手还牵在郎野手里。

    郎野回身蹲下，把人扶起，他也是累的大口喘气，这样春寒料峭的天，他大汗淋漓。四下看看，搞不清这是哪里，总之没有马蹄声，放下心来，想暂停一会儿。

    小乞丐脸涨红，也是奔跑累的，朝郎野拱手作揖，上气不接下气道：“多、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郎野一摆手，“我没做什么，你自己也能逃，不过是没有勇气罢了。”忽然，他愣住，看这小乞丐头发蓬乱，还扣着一顶不伦不类的破帽子，脸就像是被谁信手涂鸦，衣服破的像万国旗扑啦啦迎风招展，但那双小手却是白嫩纤细，指甲也是干干净净，不禁笑道：“你还是个讲卫生的叫花子。”

    小乞丐愣了一下，急忙把手放下。

    郎野呵呵一笑，“和你开玩笑的，喂！你贵姓？”

    小乞丐略思索一下，道：“兄台乃在下救命恩人，是以不敢欺瞒，小可姓陈，名幽。”

    郎野拍拍小乞丐的脑袋，“小陈，混到几袋了？”他在书上经常看到丐帮的事，什么长老、执事，级别按几袋来区分。

    小乞丐茫然的瞪着大眼看郎野，不懂他的意思。

    郎野再想说什么，突然，马蹄声响，一金兵从后边追上，郎野吓的拉起小乞丐陈幽就跑，没几步，前面又杀出一金兵，他四下里，这是一条小胡同，左右都有高墙或是人家，前后才是出路，又被金兵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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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惊蛇

    “我把金兵引开，你跑！”陈幽道。

    郎野一听，小叫花子还挺讲义气，就你这没有一斗米重，被金兵抓住，还不得打个零碎。他用脚尖勾起长袍的前襟，放在手里，又掖在腰带上，做了个利落打扮，好去和金兵拼命。

    忽然，他看着手里的袍子，恍然大悟似的，我是飞骥大将军啊！怎么被金兵撵的像兔子，居然忘了自己有官职在身。

    他提提腰带，甩甩袖子，清清嗓子，挺胸昂首，尽量显得威武一些，道：“我乃飞骥大将军是也，尔等还不下马见礼。”

    他说罢，等着看那些金兵吓的从马上滚落的孙子相，谁知，金兵不仅没有下马，还哈哈大笑，“想瞒天过海，不如直接说你是狼主。”

    不好用？郎野摸摸身上，官凭在风舞那里，气的心里骂，这个瘦竹竿，跑哪去生根发芽了，到现在还没追上我。

    那些金兵哒哒逼近，啪啪甩响马鞭，洋洋得意，狞笑不止。

    陈幽的手不自觉的，抓紧郎野的胳膊，一会儿看看金兵，一会儿看看郎野，希望他能出奇制胜，力挽狂澜。

    郎野心里就后悔，别说宝剑，身上连把匕首都没有，行走江湖，带个家伙防身，这是起码的常识，何况这样的乱世，左右的踅摸，想找个木棒之类，怎奈街上非常干净，连根草棍都没有，自兽王来此，胡知县就加大力度，想创造星级卫生镇店。

    正急，听嗖嗖几声响，接着是噗通通坠地，看去，那两个金兵，无缘无故的摔落马下，未知死活。

    郎野心里道，不会吧，听说我是大将军，吓的自行了断？

    陈幽突然冲了过去，翻身上了金兵的马，喊郎野：“快！”

    郎野稍愣，也冲上前，上了陈幽的马，陈幽双腿一夹马腹，“驾！”那马嗖的窜了出去，差点没把郎野甩下来，他所幸和陈幽同乘一匹，不然这样疾速奔驰，他是断然不行的，双手紧抓陈幽不堪盈握的小腰肢，一口气跑了好久，算不准一个还是半个时辰，陈幽才喊了“吁！”

    郎野喘口气，看眼前，青山秀水，鸟鸣悠悠，一派好景致。

    两个人翻身下来，陈幽再抽打那马一下，让它飞驰而去。

    郎野觉得可惜，“那马，很值钱的。”

    陈幽道：“也惹眼。”

    郎野想想也对，再问，“你去哪里？”

    陈幽愣住，没有回答。

    郎野明白，一个乞丐，随便找个地方，画个圈，就是家，面前放个碗，就是厨房了。

    这时，远远看见山上走来一人，脚步很急，不多时到了郎野近前，礼貌的问候，就想擦身而过。

    郎野看这人一身道士打扮，拦住问：“师父，这里有道观？”

    道人回，“是，山上就是游虚观。”

    游虚观？郎野忽然想起兽王也曾来游虚观，若他单单是来访仙会友，还好说，若是又憋着坏的害人，只怕游虚观要倒霉。回头看那道人，想追问一些事情，忽然发现，那道人腰间鼓鼓，像是内里揣着利器。

    郎野心里一沉，这道人有古怪，游虚观难道不是修仙的场所，而是土匪窝？既然到了这里，索性上去看看，刚好小乞丐无家可归，那些金兵说不定还在四处搜寻，若山上一切正常，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如就央求观主，把陈幽收留。

    “走，我们上山。”

    陈幽非常乖顺，都不问去做什么，跟在郎野身后小跑。

    到了山脚下，郎野仰头去望，娘啊！直接上天得了，修得这么高，看上去至少二百多级台阶。据说寺庙多建在山腰，道观多建在山顶，果然不假，想来是二者修行的目的不一样，使之道场的环境就不一样。

    陈幽以为郎野看山高望而怯步，道：“中途可以暂歇。”

    郎野笑笑，“小不点，只怕你累的让我背。”说完，拾阶而上，人高步子大，一跨两个台阶，他故意逗弄陈幽，回头去看，果然人小步子小，气也亏，呼哧呼哧的跟在后面，却也不埋怨不喊累，一张小花脸涨红。

    上了一阵，郎野先累的不行，看陈幽赶上，不想自己这么大个人输给一个孩子，糊弄道：“你先上，我撒尿。”

    陈幽听了，头突然低下，有些害羞，嗯了一声，小兽般的，双手都用上，近乎爬行，上了一段，实在是没了力气，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等郎野。

    郎野往路边的树丛里钻进，噗通坐在地上，捶打绵软的双腿，想偷懒一下，再去追陈幽，忽听隐隐的马蹄声传来，他扒开树枝望下山去，有一队人，远远看着眼熟。正想辨认，人群中出来几个人，一是老道李轻云，一是矮墩墩的杜十七，那个黑大汉，正是抗金头领张东岭。

    这些人来此作何？他猜测不出，再看李轻云和杜十七，喊过几个农人，往山上而来，想出去问个清楚，转念一想，人心难测，要想知道真相，就得偷窥偷听，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赶紧把自己隐藏好了，等李轻云和杜十七过来。

    那边的陈幽，也看见有人上山，轻声的喊了几声兄台，声音过轻，郎野没有听见，陈幽害怕，也往路边的树丛里躲了起来。

    李轻云和杜十七，走惯山路，稍许功夫，即上了来，郎野躲在里面听他们对话。

    “道长，你确定完颜兽会来？”这是杜十七。

    李轻云道：“确定，他之前已经来过一次，逼问袁道兄什么玄鱼宝刀，袁道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游虚观还有什么宝刀，老观主离世之时，未交待只言片语，不知那完颜兽意欲何为，巧立名目，只怕是打游虚观的主意。”

    杜十七不懂，继续问：“一个道观，他要来作甚？”

    李轻云道：“我探得消息，完颜兽身上有本秘典，据说是虚无子真人从一本古籍中抄录下来，只怕这玄鱼宝刀之说，也是来自这本秘典，不管他来游虚观作何，我们赶紧走，去观里藏好，等他一到，和山下的张头领两下里夹击，定要完颜兽有来无还。”

    郎野听了吃惊，原来，他们是要再次伏击兽王，心里暗叫不好，那兽王岂是寻常之辈，南征北讨过，大江大浪都畅行无阻，你们这几个农民、老道，就能杀了他，真是儿戏，一旦不能得手，只怕殃及游虚观的那些道人，不行，我得阻止。

    转念一想，我出去就说，你们不能杀兽王，李轻云和张东岭一定会把我当成汉奸就地正法，得寻思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心又想，究竟是什么宝刀，会让堂堂兽王如此惦记？在兽王身上的，又是什么秘典？定要想办法看看，是好东西，就弄过来，总之不能在兽王手里，这秘典若是一本修身养性的书籍还好说，若是本阴谋害人的教材，只怕给本就阴险狡诈的兽王利用，天下，又起浩劫。

    说着话，李轻云和杜十七，带着一干农人就上了去。

    郎野钻出来，喊了几声，“小叫花子！小乞丐！”

    陈幽也钻出，身上头上沾了不少茅草，模样更加狼狈，嘟着嘴道：“我有名字，不好听吗？”

    郎野知道人家嫌他称呼不当，呵呵一笑，“好听好听，好听到我都怀疑，你究竟是乞丐，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叫花子也就应该叫个‘猫三、狗四’的，饭都吃不饱，还取这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这才叫穷欢乐。”

    陈幽大眼睛白了郎野一眼，没有说话。

    郎野过去，边给陈幽往下摘头上的茅草，边道：“小陈，我要去做件事，你怕，就下山，不怕，就跟我走。”

    陈幽点头，不说是下山还是跟着走。

    郎野会意似的，轻轻拍了陈幽的脑袋一下，道：“明白，走吧。”

    上到山顶，游虚观赫然在目，不算大，屋宇几间，清幽雅静，翠竹夹道，松柏掩映，石桌泛凉，幽风习习，几个道人，正在练功，或柔似游龙，或疾如流星，看郎野和陈幽过来，一个小道士过来打着道家的手礼。

    “无上天尊，施主，可去前面的三清殿上香。”

    其实，郎野知道香客应在前面的大殿，他故意绕过，来到后边，是想找李轻云，然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在此刺杀兽王，实在是冒险，一旦失策，会连累众道人。

    “我……”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只见有个人从旁边的一间小屋走了出来，正是兽王，他身穿铠甲，腰挂宝剑，一副上战场杀敌的装扮。

    “郎将军，你不是启程了吗，如何在此出现？”兽王见到郎野，非常吃惊。

    郎野更吃惊，李轻云还想和张东岭两下里夹击，兽王却早就到了这里，他的眼角余光已然发现，就在游虚观的四处，皆是全副武装的金兵，再望外面青山郁郁处，似有黑影浮动，若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兽王的伏兵，他这是撑着口袋，等着张东岭他们往里进呢。

    郎野转转眼珠，计出，他抬头望天，又掐着手指，翻着白眼，故弄虚玄半天，把兽王看的糊涂，才道：“王爷，我行至半途，忽见天现异象，一股浊气蒸腾，另一股紫气上升，后两股气息纠缠，难解难分，这说明，王爷你有劫数，只怕就在此时。”

    兽王双眉蹙起，看看天，看看四周，道：“郎将军，你突然出现在此，就为了告诉本王这些？”

    郎野道：“王爷，人命关天，这，还不够吗？”

    兽王突然哈哈大笑，“本王前来游虚观，是一直崇尚修行，只因平时忙于公务，无得空暇访山拜道，今日既然路过，上一炷香，略表寸心，此洞天福地，沾染的，都是灵气，何来劫数。”

    郎野道：“王爷，如今匪患猖獗，到处滋事，据闻，游虚观有人与逆贼来往。”

    他这是故意打草惊蛇，提示李轻云等人，兽王这方面，已经有所察觉，只怕也应该有所准备。

    观主袁道人听了此言，吓的脸色灰白，急忙道：“这位将军说笑了，游虚观总共十几个道人，每日里除上山砍柴，去涧里担水，可以说是足不出户，没有贫道之命，众弟子也不会下山，更别说与逆人往来，现在所有弟子皆在观里，将军不信，可逐个盘问，贫道想，定然是有人讹传，还请王爷明察。”

    郎野越发担心，刚刚就有个道人下山，他居然说道人都在此，那道士，定是兽王的人无疑，那个假道人下山，会不会是探看张东岭有无来此？

    兽王听郎野揭发游虚观有猫腻，并没高兴，面上越来越冷，道：“郎将军，你既然是神通广大，能否算出，宗弼将军此去南国，可有斩获？”

    郎野懂他所谓的南国，就是南宋，但宗弼即是金国大名鼎鼎的金兀术的汉语名字，他还真不知悉，他暗想，既然远征江南，定是要捉拿赵构，历史上说，金人非但没有抓到赵构，他还是个长寿的皇帝。

    想到此，郎野淡淡一笑，道：“你说赵构吗，他不会死，金兀术搜山检海之后，只能悻悻而返。”

    郎野这么说，是想借自己已知的历史知识，震慑一下兽王，让他以为自己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活神仙。

    没想到，兽王听说金兀术没能抓到赵构，非但没有生气，还突然一喜，问郎野道：“你所言是真？”

    郎野看他高兴的样子，心说，你不会是南宋的细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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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混战

    郎野所不知道的，是此时金国朝廷，“四王辅政”，就是除了金主之外，还有四个王爷来辅佐金主议政，这四王虽然不能决策，但能牵制金主的决策。完颜兽便是其中之一王，而金国大将完颜宗弼却是另一王的势力之内，所以，完颜兽极其不希望此次完颜宗弼南侵能俘获或是杀了宋的皇帝赵构，那样一来，别人的势力助长，他的势力削弱。

    于是才有完颜兽听说赵构不会死，喜形于色。

    郎野又规劝一番，希望完颜兽赶紧离开游虚观。

    完颜兽此时心里虽然对郎野的话半信半疑，但基于对虚无子的信任，也就对虚无子构设的这个符合九宫相面的郎野，信任的比例大于不信任。

    几次威逼利诱，游虚观的观主袁道人，抵死不承认游虚观有玄鱼宝刀，兽王虽怒，但又不能把袁道人杀了，那样一来，玄鱼宝刀更是石沉大海，既如此，不如就听了郎野的劝，暂且回去，稍后再做打算。

    听说兽王肯下山，郎野又喜又怕，喜的是游虚观免遭涂炭，李轻云和杜十七几个，只要不贸然动手，也不会有危险。他怕的是山下的张东岭，看见兽王下山，会不会伏击。

    兽王大手一挥，前有侍卫开道，后有金兵护佑，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山而去。

    看金兵退尽，李轻云和杜十七等人才从道观的四处现身。

    “这个郎野，原来是金国的什么将军，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他。”李轻云愤愤道。

    杜十七把圆圆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会不会，他不会是金国的将军。”

    李轻云责怪道：“十七，我知道你对此人素有好感，但你适才已然听到，那个完颜兽分明唤他作将军，他是金人的走狗，此人，贫道定要除之。”

    杜十七依旧摇头，“绝对不会，他若是金人的走狗，当日就不会从官兵手里救了你我。”

    李轻云很是无奈的叹口气，“十七，你年幼，怎知这人心险诈，他也许是为了潜入咱们内部，那晚才突然而出，救了你我。”

    杜十七就是不信，“道长，你之前还说他是星君下界，拯救天下苍生。”

    两个人，争论不休。

    袁道人急步赶过来，哎呀呀的惊呼，“你们何时来此？是不是真要刺杀兽王？不可不可，那兽王绝非等闲，一旦失手，只怕殃及池鱼，我这游虚观，瞬间就会被兽王夷为平地。”

    袁道人虽然和李轻云是至交，他是一心修道，不问世事，被李轻云游说多次，就是不动摇，但毕竟是朋友一场，对李轻云所做的事情，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轻云了解袁道人生性胆怯，气愤难当，“若非当时那个郎野告诉完颜兽，游虚观有人与我等抗金义士私通，我不顾及你们，早就动手了，哎呀不好！”

    他大呼一声，原来说好的，他们一方面在观里埋伏，一方面在山下埋伏，等兽王到来，进入他们的埋伏圈，就以挥动彩旗为标志，上下一起动手，把完颜兽等堵在上山的石阶上，诛杀他。如今完颜兽神不知鬼不晓的先他们来到，现在已经下山，李轻云犹豫的是，到底要不要通知山下的张东岭，通知，一旦落败，他们是死是逃，都不重要，自起义那天起，就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怕的是兽王迁怒于游虚观的众道人，毕竟郎野刚刚说了，游虚观有道人私通逆人，不通知，又怕张东岭私自动手，那样情况更糟。

    他这样的担心，郎野早已料到，只怕山下的张东岭看见兽王，会冲出来。上次在西山口伏击，抗金队伍一倍于金兵，都没能取胜，这次兽王一身戎装打扮，早就做好战斗的准备，说不定他此次前来游虚观，就是以自己为诱饵，把张东岭等人引出，好一举歼灭。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下山还是比上山速度快一些，不多时，郎野随兽王等人下到山脚，他突然大喊一声：“王爷下山，闲杂人等回避！”

    这一嗓子，把兽王等人吓了一跳。

    兽王莫名其妙兼带怀疑的眼神看看郎野，道：“郎将军，此地人迹罕至，你让谁回避？”

    郎野呵呵一笑，“王爷，我是第一次见了这样的大场面，你看看，前面呼啦啦一片，后面呼啦啦一片，有点兴奋，这和皇帝出巡，没什么两样，所以，就得瑟一下，再说，王爷您千金之躯，就是飞鸟路过，也得回避。”

    兽王正色道：“不可乱讲，本王只是辅佐我主，忠心不二，本王怎能和我主相提并论。”

    嘴上这样说，兽王被郎野的马屁还是拍得心里不亦乐乎。

    郎野“是、是”的答应着，和完颜兽寸步不离，还不时的挡在完颜兽面前，天南海北、天马行空的乱讲一番。

    完颜兽开始心里讥笑，这个郎野，越看越像市井无赖。

    其实，郎野就怕张东岭突然发冷箭，若是能一箭让兽王毙命，连他都解脱了，反之，不仅仅是游虚观，只怕整个七星镇，都要被兽王踏平，短短时日相处，兽王的为人他历历在目，狠辣到让郎野胆战心惊。

    所幸一切无异样，兽王上了马，郎野没有马，兽王命一个金兵过来，把马给了郎野。

    郎野和兽王并马而行，忽然想起陈幽来，回头去看，只见那个小不点，正跟在后面呼呼的跑。

    山上之时，只顾着李轻云几个人的安危，忘了把陈幽托付给道观的事，赶紧停下，喊了陈幽上前，和兽王解释一番，这是他新收的马童。

    兽王看看陈幽，邋里邋遢的一个小乞丐，心里笑郎野，这是责怪本王没有给他配备兵马，他就自己到处招兵买马，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样的人物，和老虎、花猁子、老鲁三人，站在一起倒是很协调。忽然想起山上之时，郎野说赵构不会死，看他一副半仙的模样，索性就再试试。

    “郎将军，你既然能未卜先知，可还有什么机密之事，说来本王听听。”

    郎野心说，我知道的多呢，韩世忠在黄天荡以8000兵大战10万金兵，岳飞大败金兵于牛头山……但是这些事情断然不能告诉兽王，否则，我真成了汉奸。

    那就说些无关紧要的，忽然想起秦桧，道：“王爷，有个叫秦桧的宋臣，现在是否在金国羁押？”

    兽王想了想，此时的秦桧还不甚有名，但毕竟是宋的大臣，好像有这么个人，问郎野为何提起此人。

    郎野道：“王爷，此人日后会回到南国，而且成为赵构的宠臣，王爷不如把此人收为帐下，以备后用。”

    兽王问郎野，“你如何得知？”

    郎野呵呵一笑，“王爷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有些事情，我能算出，但不能说出缘由，天机不可泄露。”

    兽王看他又一副半仙的模样，不知信还是不信。

    正说话呢，就听扑愣愣一声，有只飞鸟掠过，郎野突然从自己的马上飞扑过去，抱着兽王，两个人落于马下，他口中还大喊：“保护王爷！”

    金兵霎时大乱，一起涌向兽王，倒是那些侍卫机警，一些过来保护兽王，一些往四周去查探。

    兽王被郎野压在身下，又羞又恼，用力一推，郎野骨碌滚在一边，兽王还没等发火，只见从周边的高树上，飞落而下一个黑衣蒙面人，直扑过来。

    兽王未起身，手中已抽出宝剑，向上一刺，那黑衣人功夫甚是厉害，人没落下，竟然能在半空转了方向，闪落在旁，躲开兽王的剑。

    兽王得以起身，再刺，黑衣人并未还手，而是转身扑向一边的郎野处，伸手去抓，陈幽就在郎野身旁，猛然醒悟似的，嗖的一下，钻进涌来的金兵之中，金兵人多，挤在一起，瘦小的陈幽刹那不见。

    兽王已然站起，第三剑刺到，那黑衣人闪的慢些，就听扑哧一声，剑刺穿他左臂的皮肉，黑衣人见兽王勇武，不敢多停留，嗖的一跃而起，脚踏金兵的脑袋，如履平地，飞驰而去，瞬间窜入山林，不见。

    郎野被几个挤倒的金兵压着，哎呀呀大叫，好不容易站起来，看兽王正仗剑凝思，过去问候，“王爷，您没事吧？”

    兽王冷然哼了一声，“逆人，想刺杀本王，回去再练个十年八年。”说着，拍拍郎野的肩膀道：“郎将军，本王此时，对你越发的欣赏，你竟能未卜先知，知道有人行刺，看来，虚无子此言非假，你，果真就是本王的贵人，好，从此后，本王和你一起，同享荣华富贵。”

    郎野哪里知道有人行刺，他一顿咋咋呼呼，是想吓跑张东岭，也提醒他，此时伏击兽王不利，谁知误打误撞，张东岭没出现，却来了个黑衣人。

    “王爷，若我是个女子，那也是忠贞不二的烈女，既跟了王爷，保护王爷，哪怕舍了性命，那也是理所应当。”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满是疑惑，刚刚分明看见那黑衣人朝自己冲来，手抓的方向却是陈幽，这个小叫花子，很值钱吗？

    此时山林深处，扑啦啦惊飞一群鸟，郎野抬头看天，舒口气，如果所料不差的话，那应该是张东岭撤退。

    不假，果就是张东岭眼见刚才的一番厮杀，兽王埋伏的人突然从四面涌出，他才知道，自己险些让人瓮中捉鳖，时机不好，赶紧带人撤离。

    而山林的另外一处，几个黑衣人围着受伤的那个，问长问短。

    “魏庆，你怎样？”说话的，是江松。

    这几个黑衣人，就是郎野那晚在七星镇街上，目击杀死更夫的一伙。

    魏庆遥遥头，“不妨事，皮外伤而已。”

    “你太莽撞了，明知那完颜兽非同一般，硬要冲出去。”这位，叫冯玉，做事习惯谨慎。

    魏庆道：“我本打算趁完颜兽提防张东岭的当儿，出手抓人，没想到张东岭靠近之后并未冲出，而是后退。再说，一旦他们进了七星镇，回了驿馆，我们再想下手，难上加难，大人就要到了，你我，如何向他交代。”

    江松道：“你就应该出剑，杀了那个完颜兽，徒手相搏，不输才怪。”

    “我的任务是抓人，完颜兽与我何干。”魏庆怒道。

    江松并不示弱，“你别忘了，我们是宋人。”

    魏庆嘡啷拔出宝剑，横在江松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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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注：为让读者看的轻松，摒弃艰涩难懂，书中涉及的金国人物或是一些金人的专用术语，皆用汉语方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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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毁典

    江松动都不动，嘴角翘起，嘲讽的一笑，道：“魏庆，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初衷，就是为了能把金人赶出中原，你的剑不去杀金人，却来对着自己人，算什么丈夫。”

    魏庆知道自己有些冲动，把剑收了，伤处滴滴答答在流血，另一同伙叫徐林的，撕了自己的衣衫去给他包扎，被魏庆烦躁的推开。

    “在我眼里，从来都没有金人汉人，或者什么西夏人大理人，我眼里有的，只是咱家大人的命令，我是护卫，谁给我饭吃，我就听谁的，我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还有，你别忘了，大人说过，我们几个在外，一切听我指挥。”

    “你！”江松气的两腮鼓起。

    “好了好了，事情还没办成，我们自己倒先起了内讧。”冯玉劝道，“赶紧回七星镇，魏庆你要疗伤，也要再想办法抓人才是。”

    此四人，合为一伙，奉命出来办事，各有性格，其中魏庆脾气火爆，心狠手辣，武功也高。江松为人厚道，喜欢仗义执言，素来对魏庆的行为看不惯，颇有微词。冯玉是个老好人，和事老，没什么棱角。徐林年纪最轻，言语少，闷头做事。

    魏庆和江松，经常发生口角，此时知道大事当前，不能存个人私怨，听了劝，各自把脾气收了，转了路径，赶回七星镇。

    放下他们暂且不表，再说郎野，他随兽王回到驿馆，只因折腾太久，天色渐晚，启程南行之事，唯有放在明日。

    风舞在闹市找不到郎野，也只能回了驿馆。

    老虎、花猁子、老鲁三人，在西山口等到傍晚，不见郎野，老虎就埋怨，“什么大将军，说了不算，定是他闲着无事，耍笑我们玩。”

    花猁子习惯的撇着嘴道：“笨的无可救药，你见谁白给别人几十两银子耍笑的。”

    老虎咔吧着眼睛，想想也对，那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大将军若不是真用得着他们，会下如此大的手笔？

    老鲁道：“那怎么办？我们是回家？还是继续等？”

    花猁子心机多，想想道：“不能回家，一番哭天抹泪的告别，这样就回去，多没面子，我们，去驿馆找，说不定大将军有事突然折回也差不多。”

    于是，他们三个，也来到驿馆，刚好郎野想出去找，回到驿馆他才想起，还有三个人撂在西山口呢。

    郎野和三人解释一番，说兽王临时调派他去护驾，明日一早，再启程南下。

    忽然发现老虎脸上带着紫红的五道手印，调侃道：“老虎，当干部了，还带了五道红杠。”

    老虎起初没明白，看郎野盯着自己的脸，才嘟囔道：“是我娘，听说我跟了你，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我这么样的体格，都险些栽倒，从小到大，这是我娘第一次打我，还有，她让我把银子还给你，不让我跟着你。”

    老虎说着，从怀里掏银子。

    郎野按住他的手，明白老虎的娘不同意他跟自己的原因，无非因为自己跟的是金人，心说，你蠢的像头猪，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才懒得带你走，只是话又不能这样说明白，只好继续骗。

    “老虎，无论中原人、金人、西夏人、大理人、吐蕃人，等等等，都有好人坏人之别，我想带你，是因为我们有缘，你告诉你娘，我们一不杀人放火，二不欺男霸女，只是去完成一件任务，如果这样说她也不会同意，你就干脆骗她，就说大将军是我的外号，我是个生意人，你是给我当助手，搬搬扛扛罢了，她一准同意。”

    老虎高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说呢。”忽然，又撅着嘴，“我从来都不骗我娘。”

    郎野气道：“我对你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谎言分欺骗和善意两种，反正你自己考虑，你不跟我，这银子给谁谁不要，然后你继续去扛麻包，赚了稀粥给你老娘喝，她病了没钱请大夫。”

    老虎鼓足勇气道：“好，我听大将军的，这就回去跟我娘说。”

    老虎离开，郎野心里叹自己，“真操心。”一个回头，发现陈幽蜷缩在旮旯，继续叹道：“真操心！”

    “你，过来。”手指陈幽。

    陈幽听话的来到郎野身边。

    郎野啧啧道：“瞧你这埋汰，等下我叫驿丁烧些热水洗澡，你跟来一起洗。”

    “不行！”陈幽脱口而出，回答的非常干脆，吓了郎野一跳。

    “你现在，好歹是我大将军的马童，虽然是美其名曰，你也得收拾干净一些，别给我丢脸。”

    “不行。”陈幽低头，依旧这句话。

    郎野就不明白了，气道：“你当叫花子上瘾是吧，洗澡而已，算了，你走吧，继续你的丐帮生活。”

    陈幽亦不走，憋的脸通红，才道：“我想，一个人洗。”

    郎野哈哈大笑，伸手晃晃陈幽的脑袋，道：“你身上长了什么零件，我身上都有，谁稀罕看你，真是没见过世面，好好，你自己洗。”

    然后喊了一个驿丁进来，吩咐一番，带着陈幽出去。

    又来一金兵，通知郎野，兽王有请。

    郎野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嘱咐老鲁和花猁子，不要到处乱走动，这不是咱家的热炕头，这是大金国的驿馆，兽王的天下，稍不留神，就会惹祸上身。

    老鲁和花猁子唯唯诺诺，满口应承，郎野才往兽王住的后院而去。

    再说兽王，回来驿馆后，对游虚观山下发生的那场黑衣人袭击事件，充满疑虑，为何，那个黑衣人扑下来之后，转身去抓郎野？为何他手里连个兵器都没有？他若是依仗武功高强才不用兵器，就不会被自己一剑刺中，后逃之夭夭。这里面有文章，才想起找郎野问些事情。

    他手里，正拿着那本《虚无子秘典》，看了一会儿，等郎野的到来，耳朵动动，哪里有声音，不像是巡逻的兵士走路之声，却像夜行人故意惦着脚尖窃窃而行。最近这小小的七星镇颇不安静，那条龙和那只虎还没有找到，又不停的遭袭击，难道，贼人追来驿馆？

    嘎巴！不速之客不知是踩碎瓦片还是踩断树枝一类之物，兽王把秘典往小几上一丢，嗖的窜了出去，丢的急些，秘典啪嗒，落在地上。

    门口的侍卫见王爷突然跑出，也追了上去，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兽王。

    刚好郎野进来，和兽王就是前后脚，喊了声“王爷”，没有人应，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依旧是没人，心里合计，他唱这出空城计，为了哪桩？

    忽然肚子痛，他用手捂着，却越来越痛，不知是晚饭吃多，还是那个厨师不讲卫生，总之是，要出恭，而且是大恭，刚想跑，想起没有擦屁股的东西，回去自己的房间显然来不及，直觉腹部有东西下坠，何谓人有三急，已经是憋不住了，左右看看，旁边有一个小几，规规矩矩的放着好多书，又整洁又厚实，看一眼都心生敬畏，没敢拿。又发现地上居然掉了一本黄了吧唧的小册子，不仅旧，页边还卷起，他以为这本小册子就是废弃之物，道：“就你了。”随手拿了，跑去茅房。

    好一阵快意的排泄之后，这本被兽王奉若珍宝的《虚无子秘典》，就成了厕纸。用后剩下几页，他还挺节省，又送回兽王的住处，刚想转身走，兽王推门而入。

    郎野急忙给兽王施礼，“见过王爷，我听兵士说，王爷找我，来到之后却不见您。”

    兽王指指椅子，示意郎野随自己坐下，刚想说话，一眼看见小几上那本《虚无子秘典》，撕得参差不齐，还只剩下几页。他霍地站起，拿起秘典又惊又怒，喊道：“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侍卫，等着兽王示下。

    兽王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的侍卫往后一个趔趄，却不知因何被打。

    兽王从墙上拿下宝剑，指着那侍卫道：“说，秘典是怎么回事？”

    侍卫不知道秘典怎么了，只好据实回答。

    兽王把手里的残页啪的摔在侍卫脚下，继续逼问。

    郎野脑袋嗡的一声，才知道被自己当成厕纸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册子，原来就是什么秘典。看兽王对侍卫又打又骂又要杀，他心里也害怕起来，不能承认，承认就是死。

    兽王见逼问不出什么，也知道侍卫们决计不敢随意动自己的东西，眼珠转转，想到了郎野，但是，他好歹是自己亲封的大将军，即使是挂名，也得给他些许的尊重，婉转的去问，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无奈之下，手里的宝剑依旧对着侍卫，狠狠道：“再不说，我就刺死你！”

    侍卫噗通跪在兽王脚下，道：“王爷，小人实在是不知，若王爷想杀，小人也毫无怨言，只求王爷回去上京，给我老娘送些银两，我死了，谁来赡养她老人家终老。”

    兽王没有被打动，郎野心里过意不去，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过一本破书，就不信兽王会杀了我，他的那个什么重大的任务，还得我去完成呢。

    “等等！”郎野拦住装着就要下手的兽王，道：“王爷，您说的秘典，是不是那个破烂不堪的小册子？”

    兽王指指地上的残页。

    郎野拾起，其实他早就知道，故作不知的，“原来是它啊，被我去茅厕擦屁股用了。”

    他说的非常轻松。

    兽王一听，自己整日研究，奉若珍宝，他却用来擦屁股，这不仅仅是毁坏秘典，这还是对我的侮辱，肺都要气炸，嗖的，把剑对准郎野。

    郎野吓的站直了身子，脖子僵硬，一动不敢动，嘴巴不能闲着，得想法活命。

    “什么秘典，我蹲在茅坑上看了几页，都是骗人的鬼把戏，您说说，借助山间流岚之气就能腾云驾雾，吸风饮露就能辟谷，这不胡扯吗，我敢用脑袋担保，那个作者虚无子，定是个江湖骗子。”

    兽王哪里会信，咬牙切齿道：“这话，你去阴曹地府和阎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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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惊艳

    “真要杀啊？”

    郎野本来心存侥幸，此时看兽王噬人一般的表情，才感觉他是认真。

    兽王气冲牛斗，腮边肉突突跳动，胡子根根竖起，就想一剑刺下，眼见郎野血涌如泉，他才解气。却又下不去手，那件事何其重大，另找一人，很难。可是不杀，既难解心头之恨，狠话又放了出去，不做到以儆效尤，此后谁还怕他。

    骑虎难下之际，腾腾跑进来一个侍卫，高喊：“王爷，八百里加急！”

    解围。

    兽王把剑从郎野脖子上拿下，接过侍卫的信件，撕开来看，稍许功夫看完，突然哈哈大笑，过去搂住郎野道：“郎将军，适才本王与你开个玩笑，也试试你的胆量，你不愧是我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胆气迫人，好样的！”

    郎野心里道，孙子信你的鬼话，一准是那封信起了作用。

    他所料不假，南方来信，说完颜宗弼没有抓到赵构，火烧临安之后，大肆抢掠财物，准备返回。这些刚好符合了郎野先前在游虚观说过的，赵构不会死的预言。

    兽王见郎野料事如神，开始对这本虚无子秘典产生怀疑，不仅如此，还气愤难当，因为之前虚无子曾对他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他夜观天象，说南国气数已尽，赵构这次必死无疑，可是，赵构并没有死。

    想到此，兽王大喊一声。

    “来人，再来个八百里加急，往济南府，告诉刘知府，把那个虚无子打入死牢，另，着刘知府前来见我。”

    云开雾散，有惊无险，郎野长出口气。

    又故作平静的和兽王叙说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虎已经回来，看他面有喜色，就知道把老娘的事情处理好了，正和老鲁、花猁子，三个人说笑。此后他们再也不是被人瞧不起的苦力、奴隶、无赖，当然高兴。

    郎野又叫了驿丁，安排三个人去睡下，明日还要赶路。

    屋里空空，剩下他一人，才瘫软在椅子上，对刚刚的事心有余悸。

    陈幽沐浴之后出来，郎野不经意的一转头，顿时惊呆在那里，仿佛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法，眼睛直直的，看着陈幽。

    见陈幽，一张花猫似的小脸洗净之后，俏丽如出水芙蓉。肤白似雪，刚被热水泡过，更见白里透红，水嫩嫩，煞是可爱。一双大眼如寒潭，清澈又深邃。小嘴巴粉嫩，若丹若朱。小巧的鼻子挺立，带着些许的任性。

    陈幽被郎野盯的有些羞臊，轻唤道：“大将军。”

    郎野醒过神来，晃晃脑袋，揉揉眼睛，再去看，奇怪的问，“你是小陈？”

    陈幽点头，“是我啊，怎么了？”

    郎野冲过去，贴着陈幽的脸又仔细的看。

    “小陈，都是女人生的，你怎么长的如此好看，比女人都漂亮。”

    陈幽有些高兴有些害羞，低头不语。

    郎野忽然发现，陈幽还穿着那件破烂的衣裳，急忙去自己的包裹里翻，找了件紫色的长袍出来，递给陈幽。

    “去换上，看你这身乞儿装，可惜了花容月貌。”

    陈幽拿着袍子比量一下自己，感觉很大。

    郎野明白，“哦，你还不及我肩膀高，是大了，这样，我去找穆大娘，让她给修改一下，你也随我去。”

    “不要！”陈幽不知为何如此急，脱口喊道，看郎野有些吃惊，解释道：“我自己，会。”

    郎野转圈的看陈幽，“你还会缝衣服？”

    他一把揽过陈幽，贼兮兮的问：“喂！小陈，我问你，你心里有没有那种，你应该是女人的感觉？”

    他认为，很多人都是性别模糊，长了一副男儿身，心理却是女儿状，现代就有为此而做了变性术的人。

    陈幽摇头。

    郎野瘪着嘴，十分惋惜的说道：“浪费，你长成这样，做男人有些娘，若是做女人，只怕飞燕、玉环、貂蝉、西施，都得靠边站。”

    陈幽拿着衣服，头低的不能再低，是在窃笑，道：“我去改了，可是，这是大将军你的衣服。”

    郎野手一挥，无所谓的，“多着呢，拿去，找驿丁要些针线。”

    看陈幽离开的背影，郎野心里突然有些焦躁，不知为何，凑近陈幽面前时，有种想亲吻的冲动。啪！他打了自己一下，是不是久旱未逢甘露，我连男人都喜欢了？

    翌日，郎野早早起来，穿戴整齐，匆匆吃了早饭，又喊了老虎他们几个，想赶紧离开兽王，那个人，喜怒无常，别又想起那本秘典的事，找后账。

    陈幽最后一个从屋内走出，又一次，让郎野惊呆，不仅仅是他，他身后的几个人，一起惊呆。

    郎野那件紫色的袍子，被修改之后穿在陈幽身上，如同英雄配宝剑，相得益彰，把陈幽衬托的，更加白皙。裁剪下来的剩余，又做了顶小帽，扣在头上，侧露几缕青丝，别有一番风韵。

    郎野看陈幽，昨晚如同出水芙蓉，此时就像杏花初绽，心里直喊：“天啊！佛祖！娘啊！上帝！阿门！”

    花猁子天生好色，瞧见陈幽之后，一桶身边的老虎，“这小子，哪来的，这么俊。”

    老虎手里还握着一个馒头，郎野催的急，他没吃饱，被花猁子问，馒头在口中，含混不清的嘟囔道：“大将军的男宠。”

    其实他没有认出陈幽即是小乞丐。

    郎野听见，回头瞪了老虎一眼。

    老虎迟钝，并不明白郎野的意思是让他闭嘴，继续道：“西街的扈员外，家里养了好几个呢，街坊那些大嫂们讲的。”

    郎野啪的甩响马鞭，指着老虎，他吓得嘴里的馒头咕噜吞下，却噎在嗓子处，脸憋的通红。

    风舞赶来，给郎野见礼，后提醒郎野，需和兽王辞别。

    郎野把马鞭交给风舞，又命众人等在原地，他自己去后院，向兽王拜别。

    离开驿馆，郎野，长长舒口气，略微轻松一些，带着他这史上最牛逼的五个助手，一个，仿佛来自天上的陈幽。一个，年老体衰、只会喂马的老穆。一个两五不知道一十、动不动发威的老虎。一个坑蒙拐骗偷，除了缺点再没特点的花猁子。一个，总一副死了亲爹表情的风舞。

    六个人，郎野呵呵一笑，数目倒是很吉利，六六大顺，希望能一举成功，然后再也不要回到这个鬼地方，喊了句：“出发！”

    晃晃悠悠的上路了，之所以晃晃悠悠，是因郎野还不是很习惯骑马，不敢快跑。

    风舞简略交代了一下王爷的意旨，那个逃犯，逃到济南府一带，谁知被一群土匪抓了，他们，要先把人救出，再抓捕。

    郎野不屑于听这些，他并无抓捕逃犯的打算，他心里盘算的是，怎样能够逃脱，甩掉这风舞这个尾巴，再把其他人遣散，自己一路向南，过淮水、渡长江，到了宋的地盘，才能摆脱兽王的魔爪。

    又觉不妥，金人把皇帝赵构都追的屁滚尿流，我算什么，还是需从长计议。

    山路迤逦，风清日暖，柳树虽未抽芽，却也满含了水分似的，低低而垂，更有鸭鹅在路边的河塘里嬉戏，几个小童在旷野上放风筝，他感叹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切的纷争都起源于贪婪，各安一方不好吗，偏要你争我夺，弄得大好春光无心欣赏，心里不住合计怎样活命。

    走了几个时辰，接近中午，一行六人才远望见一个镇店，郎野吩咐，下马，打尖，小爷我可不会废寝忘食的为兽王卖命。

    “大将军，吃肉。”老虎喊，他以为郎野就是聚宝盆，身上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银子。

    郎野心说，这点银子，是私房，准备随时逃跑时用的，得节省。

    “初一、十五，吃素。”郎野道。

    老虎哦了一声，也不问今日是初一还是十五。

    郎野想想，大将军这个名号好听是好听，但出门在外，得低调，据说山东到处都是抗金队伍，别把我当成假洋鬼子抓了，然后辣椒水、老虎凳、竹签等等酷刑侍候，得把身份隐瞒。

    “此后，谁都不准叫我大将军，我们现在是微服出巡，低调，低调懂吗。”

    风舞应道：“是，主人。”

    郎野一听，“别，弄得我像个奴隶主。”

    “那叫员外？”老虎问。

    “还是叫公子。”老鲁说。

    “就叫东家。”花猁子道。

    除了陈幽，各执一词。

    郎野吸口气，皱眉，做沉思状，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就叫老大。”

    老大？众人想想，大为尊，好，齐声道：“老大！”

    郎野伸出双臂，往下压，未知前路是福是祸，现在却很风光，道：“走，咱今天也算是第一天开张，图个吉利，吃肉。”

    说说笑笑，往镇里而去，眼见前面有片小树林，林旁一条乡路，乡路尽头就是镇子，众人急着吃饭，脚下加紧，风舞却忽然挡在郎野面前。

    “老大，等等！”

    他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像是前面有埋伏。

    “风舞，别大惊小怪，这不是七星镇，没人认识你我。”

    风舞不吱声，就是挡着手臂不让郎野等前行，然后他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脚印，表情凝重，道：“此地不过乡间，怎会有如此多的脚印，定是有人集合在此。”

    老虎猛然醒悟似的，“赶集！”

    啪！郎野打了他脑袋一下，“呆子，赶集也不会跑到这荒郊。”他突然意识到，风舞的话有道理，正想问他有何想法，就听喊杀声震天，从那片小树林里冲出来一队人。

    “郎野，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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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善舞

    树林中冲出来的那队人，为首的正是七星镇抗金队伍的头领张东岭，他身边是老道李轻云，手下兄弟几十个，这次居然鸟枪换炮，丢下锄头抄起了刀枪，瞬间把郎野等人围在当中，日光下兵刃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郎野这一方面人的反应是，风舞抄着手，安然不动，不知是静观其变，还是艺高人胆大。老鲁去捡了两块石头，他正因为不会功夫，反倒用起了迷踪，化有形为无形，随手都是武器。花猁子手中则是一把不足一尺的匕首，这是他经常作恶，不得已用来防身。老虎，啊的一声大叫，把路边的一棵小树连根拔起，舞动起来，呼呼带风。陈幽躲在郎野背后，左顾右盼。

    刚刚李轻云的那声喊，郎野即已明白，这之间只怕起了误会，恩人不再，换成仇家。他推开挡在他前面保护他的老虎，与张东岭面对面而站，双手抱拳见礼，想做一番沟通，揪出误会所在。

    “张头领，你一路跟踪过来，是想给兄弟送行，还是别有他事？”

    张东岭还没张口，李轻云哼了一声，道：“郎野，我们来此为了什么，你心清楚，你这个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怎么如此落魄，带着这么几个废物出行。”

    花猁子听李轻云骂他们几个是废物，不免有气，但他自己没有回骂，而是看一边的老虎，撺掇道：“兄弟，他说我们是废物，是可忍孰不可忍，跟他拼了。”

    老虎本来听惯了东家骂自己废物，但因为自己和老娘的两张嘴都倚靠东家过活，是以虽然次次都气，也只能次次把气咽进肚子里，当成屁放了。本以为跟了郎野，自己此后再也不是被人瞧不起的废物，听花猁子一番挑拨，啊的一声吼，抡起那棵小树，横扫过去，吓的那些农人纷纷后退躲避。

    郎野突然对老虎刮目相看，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或是东西是废物，只是看你能否利用到正经处，这老虎，原以为他只是个心智不甚健全的莽汉，却没想到如此神力，且如此神勇。

    李轻云自以为功夫不赖，想给这几个他眼里的废物来个下马威，手拿拂尘，一跃而起，脚尖点在老虎的树上，唰唰几下，拂尘就抽在老虎的面颊，老虎只觉火辣辣的一阵痛，丢掉手中的小树，去捂脸。

    花猁子鬼机灵，他见老虎不敌，又去鼓动老鲁：“老哥，咱跟了老大，不能再做孬种。”

    老鲁是最弱的一个，平时也非常老实，你打他左脸，他会把右脸再让给你打，然他现在想的是，自己拿了郎野的银子，此后就是人家的下属，甚至是下人。本就老迈，黄土埋了大半截，没想到会给郎野这个大将军抬举，收为手下，还给了那么大的一笔财富，小孙子至少一年不缺肉吃，冲这点，都得拼命往上冲。

    再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豁出去这把老骨头，死了，也算上壮士。他把手里的石头朝李轻云嗖的就抛了过去，你别说，因为他以前经常用这种方法给小孙子打鸟雀吃，是以非常准，两块石头相继抛出，直奔李轻云的面门。

    李轻云脑袋一歪，差点中招，好歹躲了过去，看老虎老鲁，虽然不认识，打眼一瞧面相，也知道是穷苦人，见这两人忠心护主，那就是沦为金人的走狗，不能同情怜悯，他挥起拂尘，又奔老鲁。

    虽然郎野知道，李轻云即使有误会有怨气，不至于杀人，首先他是出家人，出家人讲的就是善，再说，他还是抗金义士，是好人一类，但见他奔去老鲁，还是担心的忍不住喊：“风舞！”

    风舞在一边观看，之所以没有动，那是因为，这两方面，一方是抗金匪寇，一方是汉人百姓，虽然老鲁三人此时为兽王做事，但是郎野自己招兵买马，非兽王指派，两方面无论谁伤谁死，都关系不到兽王的利益，是以他并不想出手去救。

    但兽王有命，他只是胁从郎野做事，而非主使，郎野发话，焉能不听，他右脚飞起，嗖的踢飞地上的一枚石子，正打在李轻云的手腕，老道手一软，拂尘掉离手中，一惊，看风舞，并不认识，知道此人功夫深不可测，唯有后退。

    张东岭见状，挥起他的大砍刀，来劈风舞，风舞并不逃开，只是身子微微一侧，大砍刀呼的贴着他的鼻翼劈了过去，这间隙，风舞伸出手，一下子捏住张东岭的胳膊，咔吧一声脆响，张东岭哎呀一声惨叫，嘡啷，刀落地，手臂晃来晃去，不知是断了还是脱臼。

    张东岭的手下一起涌上，救下头领，来战风舞，风舞剑未出鞘，突然抛出袖子，本来看上去和别人一般无二的衣袖，突然长了几丈似的，用力一甩，那些农人纷纷倒地，他手往回一缩，袖子又变为正常。

    郎野在一边看，就像初见陈幽沐浴之后，给他一种惊艳的感觉，这风舞，也给了他一种惊艳的感觉，暗自嘀咕，风舞的武功，远在兽王之上，此人若不收为己用，只怕日后是最大的威胁。

    张东岭知道集合自己所有的弟兄，都打不过这个长袖子的家伙，但是，他生来爱面子，右胳膊受伤，左手拾起地上的刀，再来砍。

    “不要！”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叫，两方面都循声而望，只见远处跑来杜十七，到了众人近前，呼的挡住郎野，像刚跑了马拉松，大口呼气，话已经说不出来，伸开双臂，护着郎野。

    “十七，你来作甚？”李轻云呵斥道。

    杜十七缓口气，道：“道长，张大哥，求求你们，不要杀他。”

    李轻云见杜十七替郎野求情，火更大，怒道：“十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金人的官，是败类。”

    杜十七不住的摇头，“他或许是，但是，他救过我，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不会让你们杀他。”

    张东岭此时胳膊痛的厉害，声音大不起来，也规劝道：“十七，大哥最疼的就是你，所以，你也要听话，这个人，他投靠了完颜兽，他不再是你的恩人。”

    杜十七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做不得张东岭和李轻云的主，忽然看见花猁子手上的匕首，呼的冲去，抢到手里，然后对准自己的咽喉，道：“你们，赶紧撤，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你！”李轻云和张东岭一起惊呼，万万没有料到，杜十七会出此下策。

    李轻云气的嘴唇哆嗦，“你为了这个奸人而来威胁我们？”

    杜十七眼泪扑簌簌落下，“是，道长，对不住了，十七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只是，这个人，我不能让你们杀他。”

    李轻云气的双手乱摆，看着杜十七，一副无奈，骂又骂不出口，打又出不得手，“哎！”一跺脚，靠了边。

    张东岭明知道再打下去，他也不能赢，想走，碍于自己是头领的面子，此时索性借坡下驴，道：“我们撤！”

    几十个人，噼里啪啦的跑了。

    李轻云不走，气归气，他怕杜十七有危险，差不多三年时间，杜十七都以子侄的身份跟在他左右，感情自然不同于他人。

    见张东岭等人跑的远了，杜十七才放松下来，手一软，匕首嘡啷落地，抹了一把眼泪，对李轻云道：“道长，我们走。”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至始至终，郎野只在那里看，既恨李轻云等人不知好歹，枉自己在游虚观费心的救助他们，也对杜十七的义举心存感恩，忽然想起张东岭的胳膊，埋怨风舞道：“你下手也忒重了，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成了独臂大侠。”

    风舞施礼道：“老大放心，只是脱臼，他有功夫，自己会弄好的。”

    哦，原来是这样，郎野放下心来。

    花猁子呵呵一笑，“老大，你人缘不错，那个矮胖的家伙，肯为你牺牲自己呢。”

    郎野苦笑一下，“我人缘不错，就不会让人家辛辛苦苦追了这么远来取我的性命，不过，那个杜十七，倒真是不错，够哥们义气。”

    陈幽一边低声道：“也许，人家是别有用心呢。”

    “你说什么？”郎野没明白。

    “哦，我没说什么。”陈幽不解释。

    老鲁问，“老大，咱还去这个镇子吃饭吗？”

    郎野呵呵一笑，“去，当然去，他们不会再来了，走，吃肉去，开张大吉！”他不改嬉皮的性子。

    可是，哪里走，他们面前，刹那间又冒出来四个人，郎野抄手在前，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走一步一个坎。我又不是去西天取经的唐僧，何来这九九八十一难。”

    此四人，就是魏庆、江松、冯玉、徐林。他们一色黑衣，黑布罩面，只留两只眼睛，各有刀剑在手。先前在游虚观吃了亏，魏庆再也不敢大意，手臂上的伤不时提醒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陈幽比其他人更加惊慌，四下里瞧，就发现地上杜十七丢下的那把匕首，过去拾起，紧紧攥在手里。

    老虎又把地上的那棵小树抓起，还要发威，被风舞拦住，然后，他自己，也抽出宝剑在手，郎野一看就已然明白，这四个，不好惹。

    魏庆在前，先礼后兵，抱拳施礼道：“各位，在下几个，一不是剪径大王，二不是寻仇报复，只想要你们身后的那位公子，还请行个方便。”

    郎野回头去看，陈幽一脸紧张，虽然不说话，已经是在运气，像是随时准备拼命，骤然想起游虚观山下的那次，那个蒙面人手抓陈幽的一幕，他心里猜疑，“这小陈，究竟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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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机巧

    听魏庆说要的人是陈幽，只是一刹那，郎野猛然想起那一晚在七星镇的街上，杀了更夫的那伙人，也是这样的一身打扮，也是一行四人。

    思绪接续到这里，再次猛然想起，魏庆手里拿的那幅画，画上人和陈幽略有几分相似。他心里突然一阵激动，难不成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把脑海中的画上女子和陈幽两下对比，然后就是失望。画上人和陈幽只是略有些像，但嘴巴太瘪，没有陈幽的翘。鼻子太塌，没有陈幽的立体。眼睛太细，没有陈幽的圆溜，分明是两人，而且，陈幽是男人，画中人是女子，他自嘲的一笑，自己太迫切想找到画中人，连雌雄都不分了。

    看陈幽一副紧张万分的样子，他就明白，此事定非陈幽所愿，当然不能给。

    “这位兄台，此人是我的马童，不能给你。”郎野看魏庆等人，非常肯定的说道，必须肯定，他好比陈幽的家长，关键时刻得护犊子。

    魏庆料到对方会这样回答，既然“礼”不好用，多说亦是废话，唯有兵戎相见，唰啦！宝剑出鞘，直奔郎野。

    老虎容易激动，时常冲动，见对方出手，他在一边骂道：“你这鸟人，还没说一句就打，看家伙。”他抡起那棵小树，泰山压顶似的，拍了过去。

    老虎甚至可以说根本不会功夫，但是，仗着一身蛮力，手上的小树面积大，若非魏庆躲的快，至少被树枝刮到。

    江松、冯玉、徐林皆已随魏庆而上，风舞不等郎野吩咐，挥剑迎去。先前张东岭一伙，不过是几个乡下种田的农人，他懒得出手，可这些个，单从站姿，一看就知身手非同一般，却为何来此堵截这个小乞丐？他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武功路子，想找出些许线索，好回报给真正的主子――兽王，取悦兽王，是他十几年来兢兢业业的工作。

    这四人只从风舞如飞天般飘然而起的这一招，就知道这个瘦高个是个武功高手，而且是骨灰级的高手，不可大意，他们要的是完成任务，从不讲究江湖道义，也不在乎以何种手段取胜，于是，四人一起来战风舞，知道不把瘦高个打败，休想抓到陈幽。

    郎野一边观战，看他们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坐收渔人之利是不可能，坐山观虎斗不宜，眼珠转转，看看陈幽，再看看马匹，这是给陈幽使眼色，潜台词是――溜！

    陈幽何等聪慧，一点即通，并正有此意，微微点头，突然翻身上马，郎野亦如此，他在陈幽之侧，使劲抽打一下陈幽那匹马的屁股，那马就一声嘶鸣，嗖的窜了出去，他自己紧跟其后。

    魏庆看自己的目标陈幽随郎野跑了，撇下风舞反身去追，又不是华山论剑，输赢不在乎，在乎的是陈幽那个人。

    老鲁在一边鼓劲多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见魏庆追人，嗖嗖把早已抓在手里的两块石头打去。

    魏庆听到声音，以为是暗器，挥剑挡开，当当两声，石头落地，回头去看，见打自己的人竟是个羸弱不堪的老者，气是气，懒得去斗，回身再追，这一刹那的拖延，郎野和陈幽即跑的无了踪影。

    魏庆喊剩下的三人，“不要恋战，追！”

    四个人，沿郎野陈幽跑的路径，一路追了下去。

    风舞也带着老鲁、花猁子、老虎，上马跟随，只是跑了一会儿，前面忽然多出一条路，中间一条大路，旁边一条小路，看上去是附近乡民胡乱踩出。

    “吁！”风舞勒住马缰绳，左思右想，不知是该走大路，还是该走小路。按理说，大路好走，但容易被发现，小路难走，极其隐蔽。猜不出郎野和陈幽走的是哪一条，也料不定那四个黑衣人选择的是哪条，马蹄得得，在原地踏步，犹豫不决。

    花猁子明白风舞为难，他嘿嘿一笑道：“我猜，咱们老大走的定然是大路，而那几个黑衣人追的差不多是小路。”

    风舞侧目看他，心说，你个市井无赖，也懂这些。

    花猁子心眼多呢，虽然都是小聪明，但也明白风舞是对他瞧不起，哼了一声，告诉老鲁和老虎，“咱们走大路，追老大，我料定，他一定是走大路。”

    “为何？”老虎好奇。

    花猁子已经提了马缰绳，迈步出去，回头看老虎，实际上是说给嘴上不说心里不服的风舞听。

    “一者，老大骑马不在行，大路好走，小路难行。二者，老大聪明绝顶，他知道那几个黑衣人会追，他还知道黑衣人会猜测他能走哪条路，他更知道黑衣人会认为他应该走小路，因为小路隐蔽，可以随时弃马逃到荒岭之中，所以，老大一定会反其道而行之，选择走大路。”

    他这番绕，把老虎弄糊涂，却让风舞听了明白，只是，对花猁子还是怀疑多、信任少。

    老鲁说了声，“我去看看。”翻身下马。

    其他三人不知他作何，但见老鲁，迈步往大路上走去，然后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马蹄印，又折回，再往小路走去，又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马蹄印，稍后回转过来，上马，道：“的确不错，老大两个，就是走的大路。”

    “又为何？”发问的是老虎，心里奇怪的却是风舞，看老鲁一番煞有介事，是真懂，还是故弄虚玄？

    老鲁道：“我平生没有别的本事，只对牲畜在行，单单从马蹄印，我就知道，骑马的人过去多久，甚至知道这匹马的身体状况，也许还知道，骑马者是怎样的身份。刚刚我看了大路之上的马蹄印面熟，就是老大所骑的那匹马，而小路上的马蹄印小，定是那几个黑衣人疾速飞奔，那马跑起来如蜻蜓点水，是以马蹄印才会小。种种迹象表明，老大，走的是大路。”

    老虎瞪眼看着老鲁，心说，真的假的？听着像你有特异功能似的。

    而风舞，此时对老鲁、花猁子不禁刮目相看，因为这两人的话，句句在理，原来，他们比起自己，少的是武功，多的是自己不具备的某种机巧。

    既然都已确定，郎野走的是大路，他们四人，沿路追去。

    丝毫不错，郎野走的就是大路，跑了半天，忽然前面出现一个村庄，他勒住马，再跑，骨头都散架了。

    陈幽也勒住马，看郎野淡淡一笑道：“你的马术见长。”

    郎野忽然才意识到，情急之下，他竟然策马飞奔了这么久，自己心里非常高兴，喊了陈幽，“走，找个地方吃饭，我饿的都成一张画了。”说起画，他又想起魏庆等人。

    “小陈，他们，为何要抓你？”

    “这……”陈幽有些难以启齿似的，默然不语。

    郎野哈哈一阵无所谓的笑，“我不是三八，只是想了解你一些而已，毕竟，你现在是本将军的人了。”

    陈幽突然脸飞红霞，羞羞怯怯，道：“谁是你的人，快走吧。”说完，打马在前。

    进了村，虽然比不上七星镇，人口密集，店铺又多，却也是个不小的庄子。两个人下马而行，拦住一个居民问过，才知道这里叫高老庄。

    高老庄？郎野嘿嘿一笑，我真成了取经的唐僧，居然来到高老庄，不知有无八戒和悟空，忽然就想起风舞几个，打算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在此等候自己的手下。

    找了一阵，才发现一个不甚大的饭铺，店小二远远看见郎野两个人像是朝这里走来，急忙迎了上去招呼。

    “客官，本店新推出了几道招牌菜，进来试试，保您叫好。”

    郎野把马交给小二牵了，道：“随便几样小菜即可，主要是填饱肚子。”

    “行了，您二位进去坐着稍等，我把马给喂上，人吃了，马也得吃不是。”

    郎野呵呵一笑，真会做生意。

    和陈幽进了饭铺，里面不大，此时饭口已过，人也少，捡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掌柜的亲自过来倒茶。

    此时小二也把马牵去马厩喂上，回来安排郎野二人的饭菜。

    郎野随便的点了几个，就和陈幽说话。

    不多时，饭菜上来，小二又洗了条手巾，给郎野两个擦了手，一切都是那么细致周到。

    饿的场面就是，风卷残云，不多时，两个人吃饱，郎野呼噜口茶水漱口，喊小二结账。

    小二颠颠的过来，满面带笑，说了饭钱，然后恭敬的等在那里。

    郎野看看陈幽，陈幽不懂，也看着郎野，郎野忍不住，道：“结账。”

    陈幽轻轻晃晃脑袋，表示自己没钱。

    郎野当时就懵了，他也没钱，所有的盘缠都在风舞身上。

    小二在那里等了半天，见郎野和陈幽两个人只是彼此对望，却没一个掏银子，忍不住问，“客官，您二位，谁来付？”

    “那个……”郎野支支吾吾，“我们两个研究一下。”

    小二心里发笑，就这么点小钱，还用研究一下谁付，这两位，也忒抠门了。

    郎野抓耳挠腮，想不出办法，自己又不是魔法师，会突然变化出银子，赊账？匆匆过客，人家肯定不准。他挠完脑袋，挠桌子，实在想不出办法，唯有据实相告。

    “小二哥，我们，没钱。”

    小二腾的就火了，“没钱？吃白食？好哇，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饭铺是谁开的，我们东家，是高庄主的内侄，还没有人敢在本店白吃白喝，来人，给我打！”

    郎野大喊解释：“我们不是吃霸王餐，而是……”

    谁知，小二听差，更火，“你来高老庄称霸王？给我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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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稔恶

    看似平常的饭铺，只听小二一声招呼，登时跑来五六个大汉，个个虎背熊腰，这样冷的天，居然都袒着胸，胸前是霸气十足的纹绣，或鹰或蛇，或狼或虎，青黑一片，触目惊心。

    “哪个鸟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爷爷我扒了他的皮。”最前面的这位，豹眼圆睁，板门似的身子，往那一杵，单从气势，就让郎野惊惧。

    小二用手一指郎野和陈幽，然后狗仗人势的添油加醋、添枝加叶道：“就是此二人，我恭敬的侍候着，就差跪地磕头了，人家居然一抹嘴巴，说什么没饭钱。”

    呼！前面这位有些冲动，抡起铁榔头般的大拳来打。

    郎野往旁边一窜，躲开，告饶道：“手下留情，完全是误会、误会，不是不给，是确实没有。”

    不给与没有，有何分别吗？

    那五六个汉子，大概是看陈幽太过瘦小，也或许猜测郎野是主子，专门撵着他揍，郎野慌不择言，胡乱的喊：“让高庄主出来见我。”

    打手们一听，暂时冷静下来，他要见庄主？后一琢磨，庄主是何等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见，反应过来，继续追打。

    郎野拎起凳子挡着，咔嚓！被打的稀巴烂，成了烧柴。

    他往左跑，有人拦着，往右跑，有人拦着，索性站立不动，眼一闭，心说，打吧，能留下一口气就行，一旦打死，说不定哪天我被二十一世纪的某些考古学家挖出，然后就能回到现代，只是以那样的方式和父母、子君重逢有些残忍。

    就听哎呦！啊呀！几声惨叫，他心里还奇怪，打的是我，为何叫的是别人？这又不是拍电影，还有配音。睁眼一看，那五六个大汉，皆俯卧在地，挣扎想起，而他们旁边，则是抄手而立的风舞。

    娘啊！有救了，郎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花猁子打仗不行，嘴巴厉害，指着地上趴着的几个大汉，讥讽道：“知道你们面前的这位是谁吗，他就是……”想说郎野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忽然想起郎野有交代，低调行事，不能张扬，于是改口道：“他就是我们的老大，而这位，”他又手指风舞，“就是江湖人称飞天蛟龙的风大侠。”

    风舞耸耸肩，从没听说自己还有这个诨名。

    小二擅于见风使舵，知道自己的人落败，马上换了笑脸，拱手作揖，“误会误会，我们家的这几个，刚吃了酒，过量，马上把他们弄走，您几位是不是还没吃饭，坐了稍等，我去厨房吩咐。”

    他说着，去扶地上的几个大汉，给其中的一个使眼色。

    那大汉会意，起身跑出饭铺。

    风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惯了，明白小二是提示那几个大汉去搬救兵，料这小小的村庄，也无绝世高手，道：“先弄些吃食上来，吃饱了再打。”

    小二见自己的诡计被揭穿，忙着又解释，“不打不打，这位爷说了，是来拜会我们高庄主的，既是熟人，打来打去，伤和气。”

    郎野见来了风舞，底气足，很不客气的说道：“高庄主是什么样的货色，占山为王怎么，养了那么多打手，是何道理？”

    小二心说，你吃饭不给钱，是何道理？脸上依然赔笑，“咱们高庄主，方圆百八十里，哪个不知，那是出名的大善人，咱这齐鲁之地，昔时有个平原君，现在有个高庄主，门客无数，朋友遍天下。”

    郎野气道：“你还说，既然门客无数，我们不过吃了你一点点饭，晚一会儿给钱，出手就打，还平原君，太高抬他了。”

    “哈哈哈……是吗，在下是不敢比平原君。”说着话，进来一个人，四十几岁的年纪，长的是满脸赘肉，一看就是营养过剩，他身后，是刚刚跑走的那几个打手。

    “老爷，就是这几个。”

    风舞见他们的主子来了，已差不多猜到是谁，起身，拱手道：“这位，就是高庄主吧，我们主仆几个，偶过贵宝地，腹中饥饿，想在此打火，怎奈我来的迟些，我家主人身上没带银子，你店里的伙计，就又打又骂，实在不是君子所为，素闻高庄主与人为善，区区一顿饭，即便白吃，又能怎样。”

    他后边的这几个字“又能怎样”，语速放慢，语气加重，一语双关，既表示，一顿饭而已，何必如此小气。另外一层意思是，就白吃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典型的挑衅。

    高庄主低头看了看风舞的手，十指皆为畸形，不知所练何种神功留下的后遗症，再看郎野，仪表不凡，天生贵人相，穿戴奢华，知道有些来历，不能轻举妄动，于是拱手还礼，道：“在下最喜结交朋友，看几位有些眼生，是远途到此吧，何必在这样的小饭铺里吃些寡味的酒菜，不如就请到寒舍，至少比这里清静，吃完饭，若想在此投宿，也就在舍下安歇，不用再择他处。”

    风舞回头去看郎野，等待示下，出了驿馆那一刻开始，郎野就是他的新领导。

    郎野琢磨一番，既然人家诚心认错，又有免费的饭吃，还有免费的住处，当然好，索性今日就在此地住下，也好躲避魏庆四人。

    “高庄主如此诚恳，岂有不答应之理，高庄主先请回，小二已经把饭菜做了，我这几个手下，还没吃呢，等他们吃好，我们立即就去。”

    高庄主连说“好、好”，然后吩咐小二，等下亲自把郎野几个，送到府里，而他也回去张罗，晚上，要宴请远来的客人。

    过了半个时辰，风舞几个吃饱，掏出银子结账，小二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庄主有交代，不能收。”

    郎野心说，如果一路往南，都是这样免费吃住，省下的银子，等完成任务之后，离开兽王，做个小投资，在宋朝开创一片新天地，房子盖几间，老婆娶几个，孩子养一窝。

    小二丢下抹布，解下围裙，带着郎野几个，往高庄主的府第而去。

    只是隔了两条街，不多时即来到高府，远远看见高庄主率领一干人等，侯在那里，看郎野等人到来，疾步迎上，话没说，先呵呵笑着，“请请，在下正等的心焦。”

    郎野暗笑，看你一双三角眼，不是好色就是贪财，不是奸诈就是跋扈，我又不是美女，你心焦的哪份。

    单看高府的门楼，就已经猜想出里面的富丽，过影壁，穿回廊，一路来到中堂，看的老虎一个劲的惊呼，他何尝见过这样的人家。

    到了中堂，分宾主落座，看茶之后，还没等说话，就听外面哭爹喊娘的嚎叫。

    高庄主双眉紧蹙，端起的茶杯咚的置放在几上，对身旁的家丁道：“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有客人在此，谁敢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家丁应了声“是”，刚迈出一步，门口已经闯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扭住那个女子，骂骂唧唧，非常愤怒的样子，突然发现屋子里有陌生人，愣住，不知所措。

    女子不过双十年华，颇有些姿色，只是厮打之后，头发凌乱，哭红一双眼，看男子松了手，她趁机逃到一边，哭啼不止。

    花猁子一捅身边的老虎，自作聪明道：“小两口打架，不过，可惜了那女子，模样好标致，那男人，猥琐不堪，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郎野听他嘀嘀咕咕，在人家里，不甚礼貌，回头去瞪花猁子，心说，和那男人比，你们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他模样猥琐，你就是人模狗样。

    这时，高庄主啪的拍响身边的小几，茶杯盖啪嗒！震了下去，咔嚓！碎成两半。

    “张红，你干什么？”

    那叫张红的男人听见高庄主呵斥，恶人先告状，道：“姑父，这个贱人，与人私通，被我抓着，你得给我做主。”

    郎野一听，家务事，他们这些人在场，会让高庄主难堪，于是起身道：“高庄主，不如在下几个，先去别处走走，我看你这府里，院子挺大，花园一定也不小，我想游览一番，可否？”

    高庄主顺势道：“蓬门陋室，只怕会让朋友见笑，不过后花园倒有些景致。”回头吩咐身边的家丁，“你，带着几位贵客，去各处走走，我随后就到。”

    家丁领命，前边引路，带着郎野六人出了中堂。

    高庄主见客人离去，开口大骂：“张红，你个混账，你整日除了弄这些破烂事，还有没有其他正事可做。”

    张红满腹委屈，“姑父，您别忘了，当初咱们说过，共享荣华富贵之外，得把凝玉给我，她整日和那个韩生来往，说不定早做出苟且之事，你得为我做主。”

    一边的女子，就是凝玉，抽抽噎噎，道：“我和韩生，两情相悦，你休想沾我半点。”

    啪！高员外奔过去就是一耳光，打的凝玉噗通倒地。

    “你这个贱人，我是你爹，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想怎样就怎样。”

    凝玉此时却不哭了，反唇相讥道：“你不是我爹，我爹早死了。”

    “你！”高员外气炸，喊进几个家丁，“把这个贱人给我关起来，饿你几日，看你还明不明事理。”

    凝玉被押走，张红又想提及想要凝玉的事，高庄主心烦道：“滚！”

    张红被骂，也气，道：“好好，别说我不讲道义，你若不把凝玉给我，咱们之前做的事，不如就公告天下，我活不成，你也好不了，索性鱼死网破。”

    “你敢威胁我？”高庄主手指张红。

    张红冷冷的哼了一声，“是你不仁在前，当初说好的事，一样都无兑现，这么个大宅你住着，庄里的店铺十有八九都是你的，只给我那么个又小又破的饭铺，这我也忍了，可是凝玉，当初是你答应我的，现在我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想把凝玉也霸占了？我不逼你，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明白我会怎么做，衙门离此，不过十里八里。”

    说完，转身，吹着口哨走了。

    高庄主看张红得意的样，气的猛然推倒身边的茶几，牙咬欲碎，想起郎野几个人还在等候，刚想走，忽然站住，然后自己在那里，偷偷的乐了，“就这么办，这叫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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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陷阱

    向晚，高庄主呼朋唤友，酒宴开了几桌，盛情款待郎野一行。

    郎野对他此举，心下生疑，即便你真如平原君，喜欢养食客，初次见面，而且以那样非常不友好的方式，不把我当仇人已经万幸，接风酒搞的如此隆重，仿佛你我几十年的交情，又仿佛我是新出土的稀世珍宝，集合这么多人来观赏，未免有些过，但愿不是把我当猴耍，他心里惴惴不安。

    莫不是高庄主得知了我的大将军身份？有关身份，首先得来时日尚浅，知道人是少之又少，而自己身边的这几个手下，并无谁敢透露。

    又或是他看我穿戴奢华，想巴结我？更不可能，高庄主非官无爵，却雄霸这高老庄，看前来赴宴的这些乡绅富贾对他那种战战栗栗的态度，说话言辞谨慎的样子，就彰显出他在这十里八乡的威望。

    中堂内明灯高悬，酒菜繁复，大家你来我往，觥筹交错，郎野虽然满腹疑虑，疑来疑去，想不明白，权且当做高庄主就是个热情好客的大善人，放开的吃，敞开的喝。

    老虎、花猁子、老鲁，吃的更是卖力，特别是老虎，几时吃过这样的饭菜，就想把肚里的肠子都掏出，腾出地方多吃多装，两只手比干活快多了，筷子都嫌碍事，直接上手，放下这个拿起那个，好顿忙活。

    老鲁习惯的哎声叹气，不过，这次是感慨，非忧郁，跟着大将军，行路骑马，吃饭有肉，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中堂里热热闹闹，酒过三巡，就再填，菜过五味，就重做，一直到小半夜，个个醉眼朦胧。

    此时有个家丁走进，对高员外道：“老爷，百味粥熬好，要不要端上来？”

    高庄主道：“当然，只顾着吃酒，会伤身体，吃点粥就当宵夜。”

    一溜五六个家丁，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给桌上的人各自分了一碗粥。

    老虎第一个端起就灌，还不住的夸赞，自己家穷，经常喝粥，从未想过粥会做到如此美味。

    要知道这百味粥，所添加的辅料多达几十种，主料是米，也是粗细兼有，更有一些做药膳用的草药，还有滋补用的红枣枸杞之类，总之，花花绿绿，百味争锋，是否配置合理，也无科学证明，不过就是富人为了彰显富贵而搞的创新。

    郎野不饿，把碗推到一边，只想洗漱一下，踏实的睡一觉，希望魏庆四人沿那条小路一口气追到南极才好。

    高庄主亲自端了碗，对郎野道：“美景，相与赏，美味，相与食，这才做得朋友。”

    看他笑容堆在脸上过满，差点就用茓子装载，盛情难却，推脱不得，郎野伸手接了碗，呼噜喝一口，调笑道：“看着确实是秀色可餐啊，美人，是不是相与睡呢？”

    高庄主哑然，捉摸不透郎野的话里之意。

    “玩笑，男人和男人之间谈话的主题，无外乎财富和美人。”

    郎野一番真假难辨的解说之后，高庄主哈哈大笑，“贤弟和哥哥真是投缘，高某平生最看重的，就是这两样。”

    郎野勉强喝了两小口，美味倒是美味，但俗话说，饿了甜如蜜，饱了蜜不甜，吃不下太多。

    忽然，他就觉头昏脑胀，猜想大概自己酒喝的太多。晃晃脑袋，准备喊自己的人搀扶，当下愣住，几桌的人，依依呀呀、嘻嘻哈哈、乌里哇啦，怪声连连，且手舞足蹈，无论年过花甲的老者，无论彬彬有礼的乡绅，皆失了仪态，整个是群魔乱舞，难道，都醉成如此吗？

    他本想站起问个详细，隐约听身边的高庄主窃窃的哼了一声，不知是得意还是鄙视，但听上去却是非常冷静，为何众人皆醉他独醒呢？郎野立时明白，刚刚的那碗粥，有猫腻，这些个人，看上去皆成迷幻状态，定是服食了迷药一类的东西。他急忙学着众人的样子，双手乱摆，怪叫起来，一副疯癫之状，一来是想，听听高庄主到底想作何，二来，即使自己精神百倍，未必能打得过人家，不如就让对方放松警惕，给他时间想策略。

    桌子上唯独少了花猁子，他非但没有吃粥，连酒都没喝多少，早就偷偷溜了出去。原来，这小子有心思，所谓猫吃鱼狗啃骨头，各好一口，许久没碰女人，身体某个地方也饿，白日里见了凝玉，再也放不下，想趁大伙吃喝说笑的机会，去风流快活一番。他如何色胆包天，不过是见那个猥琐的张红虐待凝玉，他心里想，奸了之后，谁都不会想到是他，推在张红身上，因为张红与凝玉有前嫌。

    他自以为聪明绝顶，妙计除天知、地知、自己知以外，再无别人。离开中堂，躲避着高府的人，他惯于采花，之前早就打听好了，这个叫凝玉的女子，是高府的小姐，小姐都有自己的绣房，而女眷定然在后边。所以，他摸到后院，挨个房间琢磨，看有个亮灯的地方，窗户上的投影，非常纤细曼妙，是个年轻女子，料定是凝玉小姐，遂急步奔去，巧的是，后院居然没有护院或是巡逻的家丁。

    他靠近窗户，听里面唉声叹气，用手指蘸了唾沫，捅开一点窗户纸，把他的小眼睛伏在上面一看，果然是那个千娇百媚的凝玉。

    他心里嘿嘿一乐，蹑手蹑脚，踮着猫步走到门口，推门，插着，这难不倒他，往怀里去掏匕首，不见，猛然想起被李轻云等人追杀时，匕首被杜十七抢去，后又给陈幽拾起。

    左右的看，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心里猴急，又反身回去，想找陈幽要那把匕首，或是摸到厨房等其他地方，找个能拨开门闩的硬物。

    转了一圈，最后溜进家丁睡觉的地方，看里面没人，偷了把刀出来，拎着来到后院，看凝玉房里的灯依然点着，他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就像与老情人幽会，若非刻意冷静，只怕下面早已喷涌而出。

    掏出一角手帕把脸蒙了，刚想用刀去拨开门闩，谁知那门，吱嘎一声，自己开了，他先是吓了一跳，最后又一乐，不会是小娘子也看上我，给我开了门，他除了色胆包天之外，还自作多情。

    推门进到房间，美的直流口水，轻轻唤一声，“小娘子，官人来也！”

    突然，他定在那里，继而啊的一声大叫，“杀人啦！”转身就跑，却跟一人撞了满怀，两个人都一声惊叫，互相去看，原来是张红。

    “你是谁？又在凝玉房里作甚？”张红问。

    花猁子“我我我”，又“你你你”的，不知说什么，推开张红想逃，却又跟一人撞了，是个家丁，家丁身后还是家丁，而且是站成一排，堵住他的去路。

    张红忽然发现他手里拎着刀，跑到里面一看，只见凝玉赤身裸体，倒在地上，身边，一滩血。

    “你，你杀了凝玉？”张红这一声，那些家丁几个冲进房里，看到现场，立即把花猁子扭住，然后推推搡搡，带到前面，向高庄主禀报。

    中堂里，不过片刻，酒客相继恢复正常，对刚刚的癫狂状态，没人知晓，继续哥长弟短的又聊又饮。

    郎野，也揉揉脑袋，装模作样醒来，就见高府的家丁押着花猁子进来。

    “老爷，此人杀了小姐。”

    家丁禀报之后，正想问话的郎野，和高庄主还有其他一些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什么？”

    张红随后进来，大步赶到高庄主面前，嚎啕大哭，哭的是无法吐出一个字，高庄主烦躁的大喊：“别哭了，究竟发生何事？”

    张红才止住哭，道：“姑父，凝玉，被这个贼人先奸后杀了。”

    郎野只觉脑袋嗡的一下，鼓胀的如斗大，怕什么来什么，对花猁子的底细有些了解，带他出来，就怕他不改本性，做出那些下三滥的事，让他跟着遭殃，突然后悔，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救这样一个混蛋，只是后悔解决不了眼前危机，高庄主是何许人啊，他的女儿遭受如此凌辱，又丢了性命，他定会雷霆震怒。

    果然，高庄主又一声吼，“什么？”似乎不信，匆匆往女眷住的后院而去，亲自去看，郎野紧随其后。

    看了现场，郎野都想一刀把花猁子咔嚓了。

    高庄主的痛苦自不必说，回到中堂，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去，花猁子即使被家丁揪着，也站立不稳，噗通跌倒，他高喊：“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高庄主命人去把地保找来，然后又去衙门击鼓告状，不多时，牌头带着一干衙役到了，其间还有稳婆。查看现场之后，稳婆确定，凝玉下体破裂，是被人奸污。然后仵作接着验看，凝玉腹部中刀，一刀毙命。

    现场取证完毕，衙役就想把花猁子带走，这时，一个老婆子哭爹喊娘的跑了进来，跪在高庄主面前，道：“老爷，玉儿还是个黄花闺女，遭受如此下场，只怕她将来成了孤魂野鬼，无处安身，即使要把这个恶人千刀万剐，也还要先给玉儿正身。”

    高庄主看这老婆子，是凝玉的奶娘，对凝玉非常疼爱，自夫人过世，凝玉把奶娘当成母亲一样看待，所以，他能理解奶娘的心情，也懂她所指的，民间有个规矩，未婚男女，若年纪轻轻横死，需给他们办一场冥婚，无论是双双而亡，无论是一方遭遇不幸，否则，未婚之人的魂魄就不会离开，弄得家宅不安。

    “好，就依你之言，来人，张灯结彩，给凝玉完婚。”

    郎野一看，高庄主发话，衙役只在一旁看着，插话的权利都没有，他知道，这些个衙役，不是被高庄主喂饱，就是惧怕他的淫威，看事态发展到现在，已经非他能控制，唯有拉着风舞到一边想办法。

    花猁子朝郎野高喊：“老大，我是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

    郎野心说，你若是冤枉，那就是猫从此不吃鱼，狗从此不啃骨头，我从此不爱美女。

    花猁子继续喊郎野，“老大，我这次真没做，至少没做成。”

    这一句，让郎野忽然侧头看他，因为，他没有完全抵赖，承认自己有那种心，但没有得手，这样的说法，才有一点点可信。

    陈幽在一边嘀咕道：“看他的眼神，确实像是真话。”

    郎野听了进去，走到花猁子身边，问：“你真没做？”

    花猁子带着哭腔道：“老大，我去是去了，但到了那里，高小姐已经死了。”

    郎野还想问什么，花猁子被人押走，喜堂瞬间收拾完毕，只等拜堂成亲，新郎官，当然是被确认奸污了凝玉的花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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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冥婚

    喜堂就设在凝玉小姐的闺房，按奶娘那几十年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人已故去，还是不要到处折腾，其一是不敬，其二防诈尸。诈尸就是人死之后，身体里还有一口残余之气，一旦被猫狗等物冲撞，就会照成死而复活的假象，会突然起身到处追人撕咬，绝不会因为你是哺乳过她的奶娘兼年老体弱而放你一马，直到累倒，那口气绝，才真死。

    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新人的装束，给凝玉穿戴上粉红的衣裙，好歹是暖色调，显得喜庆，头上堆满绢花，虽然有些雷人，但至少艳丽，简略打扮之后，又去捯饬花猁子，只用大红的绸布打个花结，绑在他胸肌瘪瘪的胸前，这就表示，你，就是新郎官。

    高庄主拉着非常不情愿的郎野一起坐在高堂的位置，你年轻不是理由，谁让你是花猁子的主人，暂且委屈一下，给一个比你大的儿子当爹，虽然这不符合逻辑，但符合情理。

    剩下的众人皆一旁伫立，也无鼓乐，这样的婚礼，谁能欢喜得起来，不仅不能欢喜，还觉得瘆人，怕也不行，这些人都是见证，一对人鬼夫妻的见证。

    棺材里躺着对此事毫不关心的凝玉，死者已矣，都是活人折腾。一个丫鬟手捧凝玉的牌位侍立一边，以此来和新郎官花猁子拜天地。礼成之后，凝玉就被正身，也就是名花有主，按民间的讲法，她才肯去托生，再世为人。否则孤孤零零，魂魄就会不离人世，她自己苦，也闹的家宅不安。

    花猁子乱挣乱扭，就是不配合，对郎野寄予厚望，期盼他能有回天之力，于是一遍遍声嘶力竭的喊“老大、老大”。

    喊的郎野如坐针毡，内心非常焦急，虽然他不明白冥婚是怎么一回事，但想得到，一旦花猁子和凝玉的尸体拜了堂，不是负起丈夫的责任，反正人已经死，更何况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花猁子要负起的，是杀人凶手的责任，拜堂，就等同于承认，凝玉就是他先奸后杀的。

    “老大，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老大，我是你的人，你要为我做主啊！”花猁子哭的稀里哗啦，鼻涕比眼泪多，虽然他曾经采花、偷盗、欺凌弱小，坏事做尽，都因为有个财大气粗的姐姐对他这个唯一弟弟的宠溺，但究竟还是没有杀过人，也没想过，自己的小登科，会是和一个死人拜堂。

    郎野向高庄主推说自己内急，需要小解，暂时脱了身子，给风舞使个眼色，来到茅房处，急急问：“怎么样，可有想到办法救人？”此时除了风舞能可与商量，其他几个不是饭桶就是药罐，还有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小乞丐。

    风舞也不啰嗦，直接道：“两条，一，花猁子也不算是正人君子，老大您完全可以放弃不管，以后也省了心思。”

    “不行不行，他是我带出来的，毁在我手里，这个阴影我背不起，第二条呢？”

    风舞双手攥紧，咔吧！活动一下骨节，表示自己竹竿般的身材依然是孔武有力，道：“凭属下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救下花猁子。”

    郎野明白他这第二条是要硬拼抢人，也相信风舞一挥袖子，就能把高老庄掀飞，然此计有点狗急跳墙，接着摆手，“也不行，即使我们逃掉，我还是背着一个罪名，虽然此事牵扯的是花猁子，但毕竟我是他的主人，归根结底，若当时我不把他带来，岂能惹出这些事，我要的是一个彻底的解决办法，我总感觉花猁子是冤枉的，所以，我想替他洗脱罪名。”

    “难。”一个字，风舞说的非常干脆。当时不仅有张红看见是花猁子手拿刀从凝玉房内冲出来，还有一干家丁目睹，这些可都是高家的人，谁会把心倾向于花猁子。

    郎野咯吱一声，把牙咬紧，齿缝间吐出几个字，“若我能呢？”

    “这……”风舞语塞，心说，若你能，我风舞心甘情愿尊你为老大，而不是受命于兽王的安排。他知道郎野聪明，但这可是破案，别做个超现实的理想主义者，高庄主此时因为丧女，情绪非常激动，你敢去和他说“花猁子没杀人”，只怕登时翻脸，把你扁一顿是轻，重了要你的小命，九九八十一难，在这里你就玩完。

    郎野呼呼就走，风舞在后边跟着，只听郎野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风舞听的，“我能从千八百年之前穿越而来，这离奇的不能再离奇，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风舞只当他是气糊涂之后的疯言疯语。

    来到喜堂，郎野朝正等的焦急的高庄主一干人等抱拳施礼，不是真的礼貌，而是表示自己在认真说话。

    “抱歉，这个婚礼，不能举行。”

    没等高庄主发怒，长的人头马面的张红先火起，手指郎野就骂：“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吆五喝六，若是我占了凝玉的身子，只怕还轮不到这个淫贼。”

    郎野朝张红冷冷一笑，对风舞道：“你告诉他，我是什么东西。”

    风舞立即领会，单手伸出，抓住张红的前胸衣服，轻松的把他举起，然后在空中嗖嗖的挥舞，吓的张红爹一声娘一声的嚎叫，人头马面登时变成人头鬼面，一脸惨白。

    噗通！风舞把人丢在地上，朝郎野拱手表示尊敬道：“这位，就是堂堂的飞骥大将军。”

    听着的人，有知有不知，知道的人，包括高庄主在内，都是见多识广，或是名流乡绅，对大金国的封制了如指掌。金的朝廷，此时共有四王辅政，还有卫国将军四人，曰飞鹰、飞骥、飞狐、飞狼，都是能征善战、骁勇过人，兼兵权在握。

    郎野之前的飞骥大将军，还是女真贵族，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族系孙辈，在征讨辽国之时，中毒箭身亡，念他英年早逝，为了表示缅怀，飞骥大将军这个封号，一直空着足有两年。这是表面，实质是兽王从中作梗，没有继任。

    只等兽王认识了郎野，为了哄郎野替他做事，才自作主张的封郎野为飞骥大将军，此事虽然未申请朝廷，也还未上报，但凭着兽王在金主面前曾经的威望，应该会得到批准，并且，兽王对郎野在观察阶段，有关飞骥大将军的名号，他想等自己密谋的那件事成功之后，再行确定，到时郎野真能顺利完成任务，此功巨大，定会震惊朝野，一个将军头衔，金主不会吝啬。然，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所想的这些。

    风舞做事太过谨慎，是那种树叶掉下来怕砸到脑袋的人，轻易不会给人出谋划策，除非这个计策他有十足的把握。本身对郎野自作主张招到手下的这几个人，老鲁、老虎和花猁子，还有个陈幽，他一开始就非常瞧不起，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这样的人物共事，感觉就是猛虎伴着家鸡，非一路。

    后来虽然对这几个人的印象有所改观，但也不至于欣赏，特别是花猁子，风舞甚至都觉得，与他为伍都是自己的耻辱，是以对花猁子的事他没有太上心。但看郎野认真，他才重视起来，张口报出郎野的名号，一者，是为了在此非常时期，能用这个高贵的身份压制高庄主，以防他对自己这些人不利。二者，郎野既然想替花猁子翻案，一介草民，只怕连县爷都见不到。

    郎野只是想让风舞教训一下那个讨厌的张红，没料到他会说出自己的身份，想想也好，那个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高庄主，自己没有个过硬的身价，他是不会老实的。

    即使这样高庄主也没老实，他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飞骥大将军，我高府真是蓬荜生辉了，不过，口说无凭。”人家想看证据，你说你皇上都中，拿个玉玺出来，我就对你三叩九拜。

    郎野听他一番嘲弄，朝风舞努努嘴，官凭在他那里。

    风舞从身上掏出一个锦布小包，打开，是一个锦盒，再打开，层层包裹之下，拿出一块翠玉，翠玉上还缀着一根红丝线，正中刻着几个大字，还有金主签发的印证。他举到高庄主面前，晃了晃，意思是此物绝非赝品。

    “看清楚了，这是大将军令牌。”

    这个令牌为何在此？前任飞骥大将军亡故之后，他的兵马被老谋深算的兽王煞费苦心的搞到手，还一副深明大义似的表示，自己暂时接管，不想前任飞骥大将军黄泉路上频频回顾，长吁短叹不放心，单等新任飞骥大将军走马胜任，双手奉还。

    为了自己密谋那件事，兽王是豁出去了，让风舞带着大将军令牌随郎野出行，目的，一是让郎野信任，他如今真的是官，而且是大官。其次是一旦需要兵马，可凭此令牌随意调派当地州府的兵力。

    高庄主此时再无废话，带着高府上下，跪倒在地，重新给郎野见礼。

    郎野要的不是这样的风光场面，他是想救花猁子。

    “好了，高庄主，我不是用这个来逼你，只是凝玉小姐的这件命案有蹊跷，若不查个真相出来，你对得起你喊冤带辱而死的女儿吗？”

    高庄主嘴上“是、是”的应答，心里极不情愿，又问，“将军，现场有人证物证，皆是指向将军的属下，除了他，会有谁？”

    郎野心道，我又岂能不知，拖延一下时间，这也是权宜之计，如今乱哄哄的，总得让我冷静、平静下来再想办法。

    “高庄主，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象，朝廷每年的无头案多呢，这就说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请庄主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定会还你一个真相，若真是本人的属下为凶手，不用你，我会手刃与他，你看如何？”

    高庄主心说，我能如何，谁让你是大将军呢，我再财大气粗，也是一介草民，装着真心听命的架势道：“一切听从将军就是。”他也不信，郎野真能在三天之内查出所谓的真相，心里一阵得意。

    花猁子在一边听着，自己有生还希望，激动的又哭，此时看押他的家丁听了高庄主的命令，已经退到一边，花猁子冲到郎野身边，噗通跪倒，“谢将军救命！”

    郎野气鼓鼓就往外走，来到院里，才道：“先别谢，此事若真是你所为，王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花猁子追了出来，他也发了狠，“老大，若这件事真是我做的，我自行了断，不让您为难。”

    郎野依旧怒道：“即便杀人凶手不是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何出现在高小姐的房内？所谓慢藏诲盗、冶容诲淫，若心安的正，就会远离是非，为何人家抓的不是老鲁和老虎，为何偷去人家小姐房里的不是小陈，哼！”

    陈幽一直跟在郎野身边，听他这样说，嘟着嘴，只“哦”了一声，不知是何意。

    花猁子知道自己理亏，现在只求郎野能化成诸葛在世，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严肃认真的说道：“若老大能替我洗脱杀人罪名，我花猁子发誓，此生再不碰女人。”

    啪！郎野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说这些过头话何用，你要去做太监吗？还是想想当时的情况，详细告诉我。”

    花猁子遵命，此时也不敢再有所隐瞒，把事件的前后经过，对郎野叙述端详。

    郎野咝了一下，吸口气，眼珠左转转右转转，“嗯，有两点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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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纯属戏说，切勿与历史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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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逆商

    “老大，我没事了？”花猁子喜不自禁。

    “只是说有些地方可疑，没说与你无关，别高兴的太早。”郎野立即浇灭他的兴奋，虽然肯帮他，但并不表示自己点头他的作为，叹口气，说出他那句经典台词：“我对你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究竟，是哪两点可疑？”一向淡定的风舞不仅也问，他着急想知道，郎野的分析是否契合自己。

    郎野刚想说，高庄主偕同亲朋从凝玉小姐的闺房出来，既然喜事不能办，丧事得办，搭灵棚、买寿木、缝孝衣、做供品，命管家安排府里人连夜赶制一切。

    郎野是大将军，又是客，高庄主命人收拾好房间，然后请郎野过去歇息。

    郎野也不客气，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思考问题，于是安慰高庄主一番，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回到房间，他就和衣躺下，准备睡觉，在半梦半醒间，他的思维最活跃，想藉此抽丝剥茧，发现某些端倪。

    花猁子依旧哭哭咧咧，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埋怨郎野，这都什么样的节骨眼，你还能睡着。

    老虎是选择性胆大，走夜路、遇歹人、搏猛兽，他连眉头都不皱，就是怕死人。怕死人的原因是，他家里穷，没有什么娱乐方式，他老娘就给他讲那些民间妖狐鬼怪的传说，特别是有关死人的，把以讹传讹的故事再经过自己的加工渲染，绘声绘色的讲给儿子，于是，每次老虎都是听的毛骨悚然。

    “老大，死人了，你还睡？”老虎单纯的说出这么一句。

    老鲁也不困，他是心眼窄，搁不下太大的事。

    陈幽也瞪着大眼睛，非常精神，其一担心高庄主暗中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其二还担心魏庆等人会寻到这里。

    风舞心里，是想知道郎野怎样想的，他虽然比三国时的周瑜气度大些，但聪明的人都在意比自己更聪明的人，就像美女眼里见不得美女。

    看他这些牛叉的手下大眼、小眼、猫眼、三角眼、死鱼眼的瞪着自己，郎野摩挲一下脸，坐起，道：“你们这些人，经不起事，遇事则乱，逆商为零。”

    “逆商是何东西？”老虎挠着脑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

    逆商，就是一个人在面对逆境时的忍受能力和处理能力，当然，郎野没办法和千八百年后的这些古人解释明白，只道：“先说说我怀疑的那两点，第一，花猁子说他从凝玉小姐的房间跑出来时，首先碰到的是张红，即使是表亲，又非几岁小童，应该懂得瓜田李下难避嫌，三更半夜，你去人家姑娘房间作何？”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郎野的观点。

    郎野接道：“第二，花猁子说他开始去时，推门，门是在里面反插着的，后面再去，门竟然自己开了，这就说明，有人先花猁子去了凝玉小姐的房间，而且，这个人大概还是她认识，也或许说是她比较熟的人，她才放下戒备，大半夜把自己的闺房门打开。当然，也或许是像花猁子似的，凶犯用手段自己把门打开，但这种可能性不大，也不会这么巧，凝玉小姐一直好模好样，单等我们来了之后，采花贼也来凑热闹？巧合的有些雷人。”

    老虎老鲁花猁子，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风舞心中暗自道，英雄所见略同。

    “肯定是张红那混蛋，他本就对凝玉小姐心怀不轨，趁我们在前面吃酒，他就去后边调戏凝玉小姐，人家不从，他就一刀把人家杀了。”老虎，第一次这么有条理的分析问题，说完，他自己都颇为得意，但马上遭到郎野的反对。

    “绝对不是。”郎野非常肯定的说，“首先他没有充足的时间，花猁子第一次去时，还看见凝玉小姐在房间里踱步，第二次去时，人就死了，前后不过片刻，张红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大概是寻花问柳次数多了，只怕风大了都能吹倒，他要是先去调戏杀人，然后再离开躲起来，等花猁子去了他再出来抓凶犯，这一折腾，得多长时间，而且，凝玉是被人奸污的，奸污那种事，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这个，你们都懂哈……”

    说到此处，老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奸污是哪种事。

    陈幽则把脑袋扭到一边望着天棚。

    郎野看老虎一脸的茫然，道：“你还蛮清纯的，说正题，而且张红怎么知道花猁子会去？然后在那里守株待兔。”

    风舞频频点头。

    “那究竟是谁杀的凝玉小姐？”老虎不能分析问题，但擅于提问。

    郎野道：“还有第三个疑点，也是最大的疑点，风舞，你应该知道。”

    风舞一愣，和郎野会心的一笑。

    老虎和花猁子着急，“风大人你快说。”

    郎野一摆手，“暂时不能说，否则会打草惊蛇，也防对方狗急跳墙。”

    “我们现在该作何？”花猁子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总得有所行动，不能只坐在房间里品着龙井讲理论，然后三天过去，衙役把他拷走。

    郎野道：“天马上就亮，作为客人作为朝廷官员，我都有责任去对高庄主表示慰问，哪怕只说句节哀，还有，我惦记那个什么百味粥，去高庄主那里讨一碗过瘾。”

    除了风舞，其他人皆不明白，人家有丧事，你还想百味粥吃，这哪里是去表示慰问，这分明是讨骂去了。

    说去就去，看来不把此案弄个水落石出，别说花猁子，就连老鲁和老虎都不会让自己安生。

    中堂，彻夜灯火通明，高庄主正被张红纠缠。

    “姑父，分明是那个贼人杀了凝玉，为何不把他抓起来，他的主人是大将军如何，姑父你在这高老庄，还是土皇帝呢。”

    啪！高庄主反手就是一个嘴巴，看张红这样的废物，丢到猪圈喂猪都是破格提拔。大将军如何？从他这高老庄的庄主到大将军，这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就好比村长和司令，岂能同日而语。

    张红被打，当然反驳，“你为何打我，当初若把凝玉早许给我，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这一句，被刚走到门口的郎野听到，原来，这小子对凝玉小姐是真情实意，是不是就完全排除他杀人的可能呢？

    门口有家丁，去里面通禀，“老爷，大将军来了。”

    高庄主正被张红气的揉完脑袋抚心口，听说郎野来了，这个时候，他为何还不睡？疑虑重重，也不命人去请，他自己亲自迎了出去。

    “高庄主，请节哀。”下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府门口像出殡似的，无数人一起嚎啕大哭，“我的那个玉儿……”

    吓的郎野把话咽回，这时就冲进了一群人，听张红挨个的去称呼，大姑三姑四姑五姑……一圈下来，郎野终于明白，这都是凝玉小姐的母系氏族。各自得到了凝玉遭遇不测的消息，大概是觉得众人嚎哭威力大，几个老姐妹手挽手的一路哭到高府，见了高员外，按了加号，分贝一路飙升，最后有两个哭昏过去，其他几个才罢哭，一起抢救哭昏者。

    郎野脑袋旁像被谁安了口永乐大钟，嗡嗡轰鸣，等下只怕昏倒的是他，索性离开这里，往凝玉的闺房而去。

    门口有人把守，第一，这是案发现场，第二，这还是小姐的闺房。

    郎野简单解释，自己和高庄主说好了，三天破案，破案就得查看现场，破案不是等观世音菩萨显灵，杨柳枝一洒，就把凶手降服，得查，得看，得问，得研究。

    家丁才不听你这些，给郎野让路，无非是冲他的大将军身份。

    进了屋里，凝玉的尸体已经抬进棺木，置放在灵棚。地上的血迹还在，这是与案件有关的东西，不能随意清理。

    屋子里灯火昏黄，又出奇的静，郎野正正身子，心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人又不是我杀的，并且，我这是给凝玉小姐伸冤，不怕。

    从里到外的查看一遍，没什么线索，无非是个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华丽且香艳，堆砌满屋的，都是女儿用品，一看就知道高员外很是宠爱这个女儿，但是，高员外那样的人物，为何他宠爱的女儿会被一个外姓张红扭打？悬疑又起。

    忽然发现床上有本书，而且是摊开放在枕边，他过去拿起，一本诗词集，迅速扫视几眼，都是那种腻腻歪歪，类似花间词一类的情爱描写，也没有什么奇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愁吃不愁穿，愁的就是没有爱情。

    想到这里，郎野心里嘀咕，“不是他？”

    又一个嫌疑人被大概排除，那就是和凝玉相好的韩生。基于对案件的认真，郎野把一切可能关联到的人都怀疑一遍，连那个素未谋面的韩生也没放过。现在之所以说不是他，就是因为这本书，试想一下，若凝玉想和韩生幽会，就不会还有心思躺在床上看书，起码他们两个的感情不被高员外等人接受，得偷偷摸摸，若韩生来此，凝玉定然非常担心，应该侧耳听举目看，翘首企盼，哪里会坦然到躺在床上看情诗。

    “哎！”

    有人叹口气，是个极其轻柔的女子声音，郎野吓了一跳，屋子里分明只有他一个，哪里来的画外音？突然汗毛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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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两命

    “小姐，你死的好惨啊！”叹气之后是嘤嘤哭泣。

    郎野听声音来自背后，猛然回头，不是凝玉，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对方也蓦然发现他似的，止住哭。

    “你是？”郎野问。

    小丫头大概知道郎野的身份，微蹲身子道了个万福，边擦眼泪边道：“奴婢惜玉，是凝玉小姐的丫鬟，我来小姐房里，把她喜欢的东西拾掇一下，给她带着上路，若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不必，你拾掇你的，我看我的。”郎野道，他心里在想，也许可以从这个小丫头口中，探听到一些事情。

    惜玉应了声“是”，开始翻找东西，无论衣裙、首饰、书籍，就连那个化成女子身形的风筝都找了出来，手不停，眼泪不断。

    郎野凑过去，帮她整理东西，边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惜玉，乍听你的名字，还以为是凝玉小姐的妹妹呢。”

    惜玉听了，哭的越发动情，“谁说不是呢，当初小姐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老爷和表少爷都反对，我是奴婢，怎么能与主子平起平坐呢，可是小姐执意如此，后来老爷说，反正就是一个名字，便依从了小姐。”

    郎野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没有手帕之类，递过自己的衣袖道：“擦擦吧，人都已经走了，你哭死，她也活不过来。”

    惜玉虽然蹲着，也微微低下头，算是施礼，道：“谢大官人，我自己有。”说着，掏出手帕擦泪。

    郎野回头看看，此处离门口有段距离，守卫的家丁应该听不见，问道：“惜玉，我初来高府的时候，刚好看见张红，就是那个表少爷，在厮打你家小姐，我不明白，这是高府，高庄主怎么允许外人如此对自己的女儿？”

    “这……”惜玉欲言又止，颇为难的样子。

    郎野不管是趁热打铁还是趁火打劫，总之机会难得，不能错过，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是想找出凶手，替你家小姐伸冤，她正值青春年华，人又貌美又才情，还有善良，她这样的人无辜被害死，只怕连哑巴都能替她喊出冤枉。”

    惜玉眼泪又滴滴答答落下，神情紧张的去看门口，然后压低声音道：“大官人真能给小姐伸冤？”

    郎野严肃的点点头，“能。”这不是他哄骗惜玉，他就是这样想并且这样做呢。

    惜玉拉着郎野又往房间里面走了几步，才道：“我们小姐，不是老爷亲生。”

    原来如此！郎野并不惊讶，虽然这样的事实他没料到，但他想到高庄主和凝玉之间，定有某些隐秘的事情。

    “你能不能说的详细些，三天，我就只有三天，必须找出真凶，你知道吗，人死后，魂魄三天不离肉身附近，三天之后才去奈何桥，喝孟婆汤，转世投胎，就是说，现在，凝玉小姐就在这里看着呢，可是却不能讲话，毕竟人鬼殊途，要是不能给她伸冤，她就成了孤魂野鬼，凄惨无比。”这番话，郎野确实是发挥他营销奇才的本事，哄骗惜玉。因为他知道惜玉身份低微，自然就会胆小怕事，不用姐妹感情来攻击她的软肋，她轻易不会说出有价值的东西。

    然，惜玉还是进退维谷的样子，脑袋四处转，大概是想看看，凝玉小姐的魂魄，是否真的在此。最后下了决心道：“大官人，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就是小姐的奶娘，她老人家知道的事情比我多，并且老爷待她也好，应该能说出一些您想知道的事情。”

    郎野一看，小丫头蛮聪明，既想说，又怕被高庄主责怪，推出个分量重、年代久远的奶娘，不管是谁，只要有用，就是木乃伊都行。

    “我们立即就去。”郎野着急，拉着惜玉就走，奶娘的房间离此不远，虽然她也是下人身份，但因为是小姐的奶娘，就单给了间房，而且毗邻凝玉小姐的闺房，是为了平时对小姐有个照顾。

    惜玉东瞧西望，紧张兮兮，碎步急急，眼看就到奶娘房门口，只见从里面突然窜出一人，还没等郎野和惜玉反应过来，那人已跃上房顶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郎野惊呼一声“不好”，腾腾跑进奶娘的房间，如他所料，奶娘倒在地上，死法，和凝玉一般无二。

    “啊！”后进来的惜玉，大喊一声，此时不过黎明，声音传的非常远，不多时，高府之人呼啦啦跑来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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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内，高府连失两命，上下震惊，接着报案接着搭灵棚。

    郎野接着表示慰问，然后，一头扎进房间，咕噜咕噜的喝茶，什么龙井还是铁观音，入口无味。

    如果说凝玉小姐的死出乎意外，那么奶娘的死就让他有些内疚，甚至有些罪恶感，是不是因为自己和惜玉小丫头的对话被人听见，隔墙有耳，会武功的人据说比常人更加耳聪目明，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要去找奶娘问事，才杀人灭口。

    正烦躁，外面传来吵嚷声，听那闷声一吼，就知道是二杆子老虎，郎野抬腿就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别在此敏感时刻惹事。

    又一次怕什么来什么，刚刚就是老虎、花猁子和张红起了纷争。

    老虎、花猁子去奶娘的灵棚，说是拜祭，花猁子是想打探消息，先前自己被诬陷杀了凝玉，这次自己老实的猫在屋里，不也死了人，以为奶娘之死，多少能让众人减轻对他的怀疑。

    衙役打着哈欠，从没连夜办两案，疲乏烦躁溢于言表，封了现场，只等县爷吃饱喝好，来此定夺。

    老虎和花猁子看的差不多，就回来找郎野汇报，谁知碰巧遇到倒霉的张红，说他倒霉，是他非得朝花猁子瞪眼，加出口不逊，花猁子一贯的，找了马前卒老虎，他一副委屈的窝囊相，道：“兄弟，哥给你丢脸了，到处被人欺负。”

    这句话撂地，老虎这个马前卒登时变成隔山炮，轰的一下火被点着，咔嚓一声炸开，呜呀呀一个武生般的亮相，抡起拳头就打张红，其战绩是，张红掉了一颗门牙，两个鼻孔喷血，倒在地上大喊。

    就是这样，老虎还不解气，把他那磨盘似的肥硕屁股压在张红身上，刚抡起拳头，幸亏郎野赶来及时，否则，高府就要接连丧了第三条命。

    郎野把老虎从张红身上拉起，就想一拳把这二杆子打个一佛出世二佛涅槃，索性直接让他涅槃得了。可是，见他憨傻的那副表情，于心不忍。转身又要打花猁子，不用问都知道事情的起因是这个惹祸精，难不成你是妲己转世，专门跳起事端。看他吓的战战兢兢，又于心不忍。

    打不能打，骂可以骂，两件命案，搞的正烦，你们还不省心，用手逐个指着，“你，还有你，你们……此处省略一万字！”

    气糊涂，连骂都骂不出来。

    风舞匆匆赶来，伏在郎野耳边，低声道：“老大，有线索。”

    郎野为之一振，对老虎和花猁子下了命令，无论用什么办法，赶紧把躺在地上像泼妇一样嚎哭的张红哄好，否则，就把他们打回原形，哪来的回哪去。

    这招管用，两个人谁都不想回去，以前一个是苦力，一个是无赖，现在都是飞骥大将军的左右手，听着就风光。再看那飞扬跋扈的高庄主，都对大将军唯唯诺诺，当了大将军的属下，他们就是镀金的夜壶，好歹看上去就与众不同。于是，两个人跑过去，一个抱头一个抱脚，去哄张红。

    郎野真是哭笑不得，努努嘴，示意风舞回房间再说。

    来到房间，郎野急忙问，“你查到什么？”

    风舞道：“当时追那人到了后花园，看上去他功夫不错，而且好像熟悉高府地形，后花园很大，他左绕右转，最后不知去向，我敢肯定，这个人，就是高府之人。”

    郎野嘴角一动，得意的一笑，“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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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智激

    风舞问：“老大想到是谁？”

    郎野哼哼一笑，“你不也想到了吗？用不用诸葛亮和周瑜那样，各自写在手上。”

    风舞听懂了前半部，没有听懂后半部，《三国演义》戏说成分太多，有关诸葛亮和周瑜的这个桥段似乎出自杜撰，即使风舞读史，也未能知道这些。

    虽然对此案大概有个轮廓，之前心里怀疑最大的也是某个人，但因为从古至今，别说办案，就是骂人你都得讲过证据，不能指鹿为马，想谁是谁，所以郎野还是拿捏不住，担心道：“除非被害者能开口说话，否则，即使我们已经肯定是谁，手无凭据，还是白搭。”

    他的意思是，还需认真取证。

    一向心机颇重，城府深藏的风舞，这次却按自己的意思去理解了郎野这句话的意思，很多时候，你说个123，别人以为你要起跑呢，太多聪明的人，喜欢把事情分析太透彻，也就形成复杂，其实事情就是表面那回事。

    “让死人开口说话，却也不难。”

    郎野看这只海马突然成了巫师，道：“你通灵？”

    风舞摇头。

    郎野忽然顿悟似的，“你会传音入密？”

    风舞点头。

    郎野大喜，没想到风舞还会这种传说中的神功，两个人的心思在此不谋而合，道：“那我就来个夜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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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县爷摇摇摆摆、姗姗来迟，这是因为他听衙役说飞骥大将军莅临高老庄，外加连发两起命案，而命案的苦主又是不可小觑的高庄主，不然，打发几个衙差敷衍了事，他宁愿搂着小妾，高唱“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县爷不升堂。”

    临近午时，县爷还站在郎野面前，陈述自己上任至今的各种政绩，连张家的母猪多生了猪娃、李家的母鸡下了个双黄蛋都算上，逐条逐件，还有条不紊。

    郎野早前以为论口才自己屈居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今日才发现，真正的第一在这里，说了一上午，这县爷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只把郎野说的昏昏欲睡，他才起身去现场查案。

    高庄主的睡房内，此时齐聚了各路亲朋，高府连发两起命案，整个高老庄仿佛历经了八、九级地震，更有好事者，发挥说书人的本事，本着流传民间故事的心态，外加消磨多余时光的无奈，创作出“采花贼夜袭高老庄，老少皆宜不挑食。”

    大家聚在这里，就是商讨近十年来高老庄的头等大事。

    作为一庄之主，也作为两案的家属，高庄主先陈述。

    “各位，我高老庄虽不甚富庶繁华，却也不愁盈余，更是安居一方，即使不是夜不闭户，也从无这样的惊天之事，现在小女含冤而去，奶娘无故丧命，突然之间，高老庄变得不太平，我请各位来此，就是想集众人之思，聚众人之力，探得一番究竟。”

    他说安居一方、不愁盈余，完全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他是不愁，百姓生活艰苦如负重爬坡，别说小小的高老庄，自金人占据中原，汉人身份低贱，外加强势掠夺，税赋不停增加，又继续大肆南侵，战事不断，时有饿殍遍地，人口锐减。

    既来这里参加议事，都是高庄主的至亲好有，心腹狗腿子，其中一人帮腔道：“恕在下直言，自那个所谓的飞骥大将军来此之后，咱高老庄才频生事端，看他们主仆几个，要么说话稀奇古怪，要么长相古怪稀奇，你我皆乡野村夫，谁知他这大将军的玉牌是真是假，别是他阴谋暗藏，胆大欺上，弄个假货来糊弄你我，我思之又思，都怪咱高老庄土地肥沃，惹人眼红，才有那心怀叵测之徒打我们的主意，所以，我们不能再纵容，把他们赶走，高老庄才能太平。”

    高庄主拍案而起，“不行，我女儿岂能就这样不明不要的含辱而去，那个什么花猁子，不能放他走，而奶娘又突然暴毙，这样的时候，只要在这高老庄的人都可成为嫌疑凶犯，不能让他们离开。”

    另一老者道：“以老汉看，三天之后他根本就查不出来所谓的真相，因为真相就是他们那些人所做，他们这是拖延时日，想伺机逃跑。”

    又一青壮汉子道：“和他们拼了，别忘了，这是我们高老庄。”

    大伙正群情激奋，张红豁着门牙过来，言辞激烈的揭发老虎和花猁子对他实施人身攻击，那颗门牙就是最好的证据。

    眼见郎野这伙人肆意妄为，远来的和尚欺庙主，大家更是怒不可遏，就想找郎野理论。高庄主却认为去理论的不应该是大将军郎野，而是本县县尊，大将军即使是真的，查案之事也是县尊该管，并且有张红和那些家丁作为人证，案犯就是花猁子无疑。

    一语提醒梦中人，大家吵吵嚷嚷，结伙找县爷，要以多压少，以民怨之力逼迫县爷破案，抓了花猁子羁押入狱。

    众人气势汹汹，往县爷查案的后院而来，刚好郎野偕同风舞几个，来看县爷查到些什么线索，路遇这伙人，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群殴，回头对风舞道：“你多少时间能撂倒这么多？”

    风舞道：“回老大的话，对付一群小民，不过是眨眼之间。”

    郎野心里有底，索性就迎着这些人站定。

    众人看郎野几个，气就更大，再看郎野迎路而挡，几个莽汉冲到郎野面前，怒目而立。

    “你爷爷是知府？”郎野问他面前的这位。

    那人摇头，不知他是何意。

    “你爹是知县？”郎野又问。

    那人还是摇头，刚要火，郎野先火，喝道：“那你干嘛踩我的脚。”

    两下里火星嚓嚓直冒，高庄主从后面呼哧呼哧跑来，刚刚他是教唆犯，现在就成了和事老，先把自己那方面的人训斥一番，然后恭恭敬敬的给郎野施礼，解说这些人为何如此，都是因为高老庄从无发生这样的大事，特别是凝玉小姐，死的太过屈辱，都是亲朋，心情自然不佳，情绪就难以克制，还请大将军谅解等等。

    还没等郎野说话，高家这方面抑制不住，开始叫嚣。

    郎野这方面，不是还有个二杆子老虎吗，他咚的就是一拳，追加他打张红的战绩。

    这样下，两方面从开始口斗变成械斗，幸好郎野有个风舞，不然，今日就得被高老庄的人活埋。

    高庄主早把县爷找来，让他目睹，高家的人扑倒在地一片的惨状。

    高庄主一边哀嚎以加重惨状的效果：“家宅不宁，家宅不宁啊！”

    县爷左右为难，一边，是土皇帝高庄主，一边，是飞骥大将军，左手右手，打哪个到最后都是他疼。

    郎野对古代的官制还不是特别通透，问风舞，“我这个大将军是不是比知县大？”

    风舞道：“理上是，但县爷是此地主管官员，大小事宜皆知县做主。”

    他的意思是，你是大将军，无论是环卫官还是武散官，有战事即出征，无战事即闲置，而知县主持一县行政，就是说，就好像总司令和县长，而郎野又非女真贵族完颜宗室，身份更不能和原来的飞骥大将军相提并论。

    郎野多少明白了风舞的话，既然自己不能完全压制县官，就不能蹬鼻子上脸，也猜出高家人大概是想匆匆结案，缉拿花猁子，再把自己这几个人赶走，他首先开腔转移话题，“说好了三天结案，你们现在闹的哪份？”

    高家一方道：“历来查案都是县尊大人的事，即使你是大将军，也不能隔着锅台上炕。”

    郎野看高庄主，“当时你可是答应我的。”

    高庄主躬身施礼，一副谦卑，“大将军之言，我乃一介小民，焉能不听。”

    郎野听他话里有话，道：“你的意思是，我逼迫你？”

    高庄主急忙再施礼，更加恭敬，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如今高家遭受如此大难，还请大将军和县尊尽快破案，以慰小女和奶娘在天之灵。春日气暖，三天之后，只怕尸首变化，人已经死了，总得留个完好的尸首才是。”

    郎野一听，你知道我在拖延时间，料定我不能破案，逼我露丑，道：“好，就今晚。”

    此言一出，别说高家人，就连风舞都惊，虽然两个人私下里研究又研究，但还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高庄主急忙道：“好，多谢大将军成全，那我们今晚，就恭候大将军佳音。”

    两个人你一言他一语，把知县晒在一边，若能有人破案，他何乐而不为。于是相约，两个时辰后，就在中堂齐聚，听大将军郎野讲述真相，捉拿凶犯。

    今日天黑的好像格外早，晚饭郎野匆匆糊弄几口，神思恍惚，想的都是案子，又和风舞研究一番。

    中堂内灯火辉煌，人头攒动，都来看千古传奇，谁能在一日之间，连破两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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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审鬼

    郎野着重给自己打扮一番，头上无冠，乱发披散，长袍敞开，内不穿衫，打眼看，活脱脱一个江湖术士，如果要在江湖术士前面加个形容词的话，不只一个，而是两个，装神弄鬼和装疯卖傻。

    陈幽在一边帮忙，看郎野自以为潇洒的惨样，窃笑，心里又疑惑，知道郎野有某些歪才，但不信他真能审鬼，鬼怪历来都是传说，无人亲眼见过，至少自己没有见过，不禁担忧。

    郎野忽然想起什么，“喂，把你的水粉借我用一下。”他想把自己正宗“颜黄”子孙的脸涂抹惨白如鬼，更符合今晚审鬼的场景。

    陈幽先是一愣，后摇头，“我吗？怎会有水粉。”

    郎野摸摸陈幽的脸蛋，调笑道：“那还如此白皙。”他知道，宋朝的男人很小资，宋词才如此登峰造极，又爱打扮，不仅戴花，还涂脂抹粉，是以才如此之说。

    陈幽挪开郎野的手，习惯低头不语。

    风舞进来，告诉高庄主有请。

    郎野哦了一声，原来天已黑透，带领自己的人，阔步而来，见中堂内密匝匝一群人，赶集似的，突然心里有了压力，县爷也在，一旦穿帮，就会起反作用，高家人会死命咬住自己，认定他的行为是包庇属下花猁子，只怕救不了花猁子，反而加速他的死。

    他拉过一边的陈幽，嘱咐道：“小陈，如果等下我有危险，你赶紧溜，实在无处可去，就回七星镇找穆大娘，她老人家脾气大、心眼好，一定会收留你。”

    陈幽摇头，知道郎野即将做的事情非常艰难，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

    就这四个字，郎野就像喝了兴奋剂，外加定心丸，不敲定话的真伪，哗啦，一甩长袍，风舞在前面开路，来到中堂之内，县爷和高庄主过来请郎野上座，然后就想分坐两边相陪，被郎野赶走。

    “今晚，你们都是看客，一边坐着。”

    高庄主和县爷就依他之言，命家人搬了两把椅子，放在侧面，一起坐了，等着看郎野的笑话。

    郎野居正而坐，一边是花猁子、老虎、老鲁，一边是风舞和陈幽。

    高庄主起身施礼，道：“大将军，时辰差不多了，还请大将军说明，案子查的如何，凶手又是哪一个？”

    郎野看他步步紧逼，就想一脚把他的足球脸踹成饼子状，然后放在一口铁锅上，管保烙得直冒油。

    “稍安勿躁，之前，我已问过凝玉小姐和奶娘，她们对我叙述了案发当时的状况，也知道凶手是谁，然，为了让你等确信我不是信口胡说，今晚，我要夜审鬼，叫凝玉和奶娘的魂魄一起来此，指出杀人真凶，为她们报仇。”

    没等他话毕，下面早就哄堂大笑，如果给这个笑加个定语，那就是嘲笑，“审鬼？你做梦呢，你是谁，是阎王还是星君。”

    听有人说起星君，郎野忽然想起之前老道李轻云说什么，夜观天象，有星主下界，差点误以为是邪魔之事。按李轻云观天象的日子，差不多就是自己穿越而来的那天，不管自己是星主还是邪魔，今晚，就客串一下。

    “我乃星主下界，尔等休要喧哗，否则，定要严惩不贷。”

    高家那些人，其中一个苦逼青年不信邪，活了二十几年，抬头看天，俯视望地，就是不知星主神马模样，依然大笑，“星主，听说倒是听说过，不如就让在下见见。”

    啪！他刚说完，只见一股红光从郎野这里射出，他的脸上，一片血红，痛的嗷嗷直叫。

    郎野知道这是风舞出招，但高家人不晓，风舞为了让他们相信乱说话会受惩罚，把自己这“长袖善舞”的功夫发挥到十层，骤然之间，即出即收，谁也看不明白，真以为是星主发功，吓的战战兢兢，没有敢多言者。

    古人大都信鬼怪，把很多无法解释的灾厄现象归罪到鬼怪头上，平心而论，鬼都冤屈。不仅仅是鬼，有时老天爷都冤屈，举例说明，比如今年高老庄收成不好，一半是风不调雨不顺，但懒人不说自己懒，嫌引河灌溉太累，就说得罪了老天爷，若真有老天爷，那人家可是超级大神，谁会和你这些黎庶计较，该刮风刮风，该下雨下雨，不会因为谁朝天放了个臭屁，就惩罚一方百姓，那样就不是神，是魔。

    侧坐的高庄主，心里凛然一抖，他虽然不是很信郎野是什么星主，但刚刚的那招冷不丁的，他确实不知怎么回事，不禁紧张起来。

    郎野见有了效果，心里更加笃定，道：“告诉你不要随便打扰本星主审鬼，若再多言，等下凝玉小姐和奶娘的鬼魂来了，别怪我无法掌控，她们可都是屈死，现在都是厉鬼，抓了人去替死，她们好借尸还魂，完全有可能。”

    众人既好奇又害怕，有的甚至想临阵逃脱，被高庄主喝住，勉强留下作见证。

    此时中堂内鸦雀无声，郎野开始煞有介事的做法，双臂也长，呼呼舞动阔袖，左边几下，右边几下，然后口中嘟嘟囔囔，念念有词，就见中堂内灯火忽闪，忽然而起一阵阴风，刮的众人的衣襟乱摆，再见县爷和高庄主的茶几上，茶杯嗒嗒嗒乱晃，接着一声凄厉的哀叹，“冤…枉…”，吓的众人捂脸的捂脸，拥抱的拥抱，就连高庄主都惊得面色改变，县爷急忙喊衙役，“近前保护！”

    衙役吓的快尿裤子，哪有力气保护你。

    少顷，风停，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

    “民女高凝玉拜见星主。”

    众人听了之后，妈呀一声喊，狼奔豕突，乱成一片。

    高庄主也是又惊又怕，但他努力镇定，喝道：“都听我说，这不是凝玉，凝玉语声婉转，哪有这样的粗哑。”

    众人一听，仔细辨识一下，才做平静，认识凝玉小姐的就附和，“对啊，这不是凝玉小姐。”

    郎野心说，你个瘦竹竿，可千万别露馅，眼珠一转，解释道：“凝玉小姐乃含大冤而死，在阴间亦啼哭不止，是以语声才有改变，等我叫来奶娘再说。”

    又一阵阴风起，旁边架子上的一盏纱灯啪的刮落在地，呼的燃烧起来。

    片刻，风停，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妇见过星主。”

    众人一听，这个真是奶娘的声音，个个噤若寒蝉。

    郎野心里暗笑，你个海马，天生唱老旦的料，随即开口道：“凝玉小姐，还有奶娘，你二人实乃冤死，本星主已然知悉，今日就把你们叫来，当着县尊大人和众亲朋的面，叙述一下案发时的情景，指出凶手，为你们报仇。”

    “是，星主，不如就让小女子先说。”

    郎野点头，“好吧，凝玉小姐，你就说说，当时谁闯入你的房间，对你施暴，后又把你杀死。”

    “等等！”高庄主起身道，“想我高府，虽然不是名门，也是远近皆知的大户，凝玉乃女儿之躯，怎能把这样的羞辱之事说在人前。”

    郎野道：“高庄主，此案甚是奇异，唯有被害之人才知道是谁杀了她，不让她说，那你来说？”

    众人怕是怕，更加好奇，迫切想知道真相，皆道：“是啊，凝玉小姐不说，谁能知道。”

    高庄主突然冷了脸道：“大将军，恕在下无理，我看大将军是有意包庇属下，因为此案已有人证，就是花猁子所做，还需多问吗？”

    郎野点头，“好好，谁是证人？站出来，容本星主问他一些事情。”

    张红腾的就从人群里钻出，往郎野面前一挺，想摆个宋代男人超酷的造型，却前凸后撅，非常滑稽，道：“人证就是我。”

    高庄主放心的坐了下去。

    听郎野问道：“张红，你是人证，我来问你，你正值壮年，而凝玉小姐却是如花年龄，三更半夜，你不知道去一个姑娘家的闺房是不礼貌乃至是不道德的吗？”

    张红啊了一声，突然被郎野塞了一团抹布在口似的，语塞，结巴半天，既然讲不出道理，唯有蛮横，道：“凝玉是姑父早就许给我的媳妇，我就是住在她房里，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呜呜一声泣，“你这禽兽，许你的人是爹爹，我与韩生相好，谁是你的媳妇。”

    若非惜玉告诉郎野，他也不知道凝玉小姐早就中意本村青年韩生，并且郎野奇怪，自凝玉罹难到现在，为何韩生一直都不露面，是此娃薄情？还是被凶犯杀人灭口？

    张红听“凝玉”这样说，气的去看高庄主，“姑父你看，表妹她这样说，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

    啪！他还没说完，高庄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来就是一嘴巴，“你再乱讲话，就把你当成凶手。”

    一顿威吓，张红捂着脸，果然不敢乱讲。

    郎野偷偷一笑，看高庄主坐的地方到张红站立的地方，少说也是一仗开外，他能突然窜至过去，这绝非那个一跑起来就呼哧呼哧气喘的高老庄主。

    郎野指指椅子，“高庄主，不必如此激动，等下抓到真凶，我定让你亲自下手，给这个贼人先掌嘴二百下。”

    高庄主忙拱手道：“适才气急，想起小女就……有些冲动。”回去位子坐了，心里突然忐忑起来。

    郎野若无其事，道：“我们继续审案，凝玉，本星主问你，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若记得，就从头至尾的说出来，指出谁是害你的凶手。”

    “是，星主，那晚，你们在中堂吃酒，大声说笑，我在后院也感觉吵嚷，看了会儿书，这时有人敲门，我就问是谁，门外之人答……”

    “住口，这种审鬼之说纯属无稽之谈。”高庄主听到这里，突然狂躁不已，也不再谦卑有礼，一反常态的又喊又闹。

    这就叫做贼心虚，他如果安之若素，郎野反倒得掂量一下，接下该怎样继续，他越是这样，越让郎野清晰案情，也让假凝玉风舞知道怎样说话。

    郎野道：“高庄主，难道你不想你女儿含冤得雪吗，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女儿，你这个父亲，理当支持才对，为何一次次中断本星主审案，好没来由。”

    高庄主咔吧一下眼睛，听郎野话里之意，并无针对自己，悬着的一颗心咕咚落下，于是又拱手道：“失礼失礼，哪个父亲遇到这种情况，我想都不能平静，星主继续审案便是。”

    郎野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心情，道：“凝玉小姐，你继续讲。”

    “是，星主，我问过之后，门外之人答，玉儿，我是爹爹。”

    就这一句，不仅仅是高庄主，整个中堂瞬间爆炸，任老虎这样痴傻的人，也大概懂得，那个时辰去凝玉的房间，是与凶手联系在一起的。

    没等高庄主发难，当晚在高府吃酒的那些食客啪啪啪呸呸呸，朝郎野甩吐沫星子，高庄主在陪我等吃酒，何时去了后宅，众多人可以作证。

    这下，郎野成了众矢之的，高庄主倒安然不动了。

    众人不仅不信高庄主不会去后宅，还对郎野此番审鬼产生怀疑，哪里有鬼，非逼郎野让凝玉显形不可。

    郎野忙着找借口，道：“凝玉小姐是被杀而亡，你们可知道冤死鬼是很吓人的。”他压根就没想到大家会如此这样，风舞传音入密可以，让凝玉显形，却是万万不能，他越是推脱不行，众人越是以为他撒谎，从刚刚的审鬼，变成众人审他。

    风舞低声道：“我可以。”

    郎野精神一振，立即牛逼起来，心说，风舞，你这样的人才，只在兽王那里做个随从官太委屈了，你应该做个国师，伸出手臂，使劲往下压，像大鹏展翅似的，压了半天，终于让众人从大声质问变成窃窃私语。

    “好吧，”郎野微闭双目，一副假大仙的模样，道：“只是刚刚你们这样一闹，凝玉小姐已经吓跑，风舞，你去把凝玉小姐请回来。”

    风舞施礼道：“是，星主。”转身离开中堂。

    高庄主给身边的一个家丁使眼色，示意他跟着风舞，看他耍什么把戏。

    等那个家丁明白主子之意，点头、施礼、走出中堂、四处寻找风舞，风舞已经回转过来，刚好与家丁迎面碰上，只听那家丁啊的一声惨叫：“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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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宿罪

    众人闻声而出，然后像大合唱，一起惊呼：“鬼啊！”非常整齐且声音高亢。

    郎野业已赶来，众人的合唱他接尾道：“鬼……”，惊叹词“啊”还没出来，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星主，星主是不能怕鬼的，接着想到这是风舞所为，驱使凝玉，但凝玉分明死了，毫无意识的躺在棺椁里，那个瘦竹竿如何把凝玉的肉身弄成直立行走？这应该比达尔文让猿猴直立行走都难。

    “高凝玉见过星主。”郎野知道这是风舞的传音入密，但看着凝玉立在自己面前，耷拉着脑袋，生时本是个千娇百媚的小佳人，如今却恐怖异常，他紧张的握紧拳头，好在衣袖宽大，缩在里面没人发现他的糗样。

    “那个，凝玉小姐。”他声音有些抖，像美女的手指拨动了古琴的一根弦，不仅抖音还一路下滑，从高至低。全身绷紧，腿要抽筋，努力镇定，“你说，究竟是谁害了你？”

    高庄主脸上的赘肉突突乱跳，知道将有祸事降临，之前还怀疑郎野的审鬼，如今鬼就在面前，他只是一个南宋时代金国属地山东小村高老庄的庄主，不是旗手鲁迅，敢一脚把鬼踢开，所以，此时已经乱了方寸，过去直扑凝玉的尸首，傻帽的还想把凝玉的尸首杀死。

    就见凝玉挥起手臂，在高庄主的赘肉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骂道：“禽兽，就是你害的我！”

    刹那，众人不再参观鬼，而把目光齐聚在他身上，无论是怀疑还是懵然，在高庄主看来这些目光如把把利剑，直刺向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居然开骂：“你个贱人，不知廉耻，我是你爹爹。”

    郎野喝道：“不知廉耻的是你，虽是继女，但也是女，你竟然对凝玉小姐先奸后杀，如此行为，只怕连禽兽都不如。”

    高庄主吼道：“我没有。”他此时还有些理智，就想抵死不认，反正没有人证。

    郎野手掌摊开，手心里是一粒翠玉，高庄主见了，登时吓的再无法镇定。

    “高庄主，这粒玉扣是我在凝玉小姐的床上发现，你聪明一世，却没留意你身上的这条锦带少了点东西。”

    高庄主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果然，自己的腰带上少了枚镶嵌的玉扣，然而，他是困兽犹斗，怒道：“你胡说，谁能作证？”

    郎野呵呵一笑，“你不信，嫌证据太少，来人，一一展示。”

    随后，老虎、花猁子、老鲁一起过来，从身上摸出一条内裤、一只袜子、一枚银簪，这，都是高庄主之物。

    众人从交头接耳变成大声质问，“真的是你……你怎么能奸杀自己的女儿……你平时衣冠楚楚……原来我们都看走眼了……”

    高庄主彻底懵了，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会在现场留下这么多证据，人就是这样，乱则出错，也忘了张红和家丁报凝玉被花猁子奸杀之后，他第一个赶到现场，并没发现这些东西，被众人指指点点，他只觉脑袋鼓胀，字字句句如少林棍猛烈打在他耳膜上，振聋发聩，突然发飙，口中高喊“不是”，呼的一拳打去，众人如斯诺克骨牌，惯性跌倒一片，飞起一脚，如秋风扫落叶，他亲爱的父老乡亲，又铺地一层。

    此时，他再想狡辩，恐怕没人能信，因为，以前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会武功，这无疑把自己隐藏的真面目露了出来。

    郎野喊县爷，“大人，衙役，衙役呢？”

    县爷一直老实的做个观众，只因郎野等人演的太精彩，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听郎野喊，他也喊：“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众衙役也醒过神来，拥向高庄主。只是，这些衙役也就是，腰间挂着刀、嘴里打口哨、见了权贵喊爷爷、见了百姓疯狂咬的主儿，哪里有什么功夫，不消片刻，皆被高庄主撂倒在地。

    郎野一看不行，急忙喊风舞。

    风舞双手发功，只见凝玉的尸体突然飞起，扑向高员外，伸出双手掐住高员外的脖子，喝道：“你这个杀人凶手！”

    高员外用力挣脱，也喊：“我只是占了你的身子，但我没杀你。”

    郎野要的就是这一句，喊风舞收功，凝玉的尸体又乖乖的站在一边，继续耷拉着脑袋。

    郎野一摇三晃，得得瑟瑟的来到摩挲着脖子直喘粗气的高员外面前，嘿嘿一笑，“你还不束手就擒。”

    县爷听了，喊衙役过去，把完全泄气的高庄主绑缚住，押去中堂。

    案子似乎完美收官，郎野洋洋得意，众人又啪啪啪呸呸呸的朝高庄主吐口水。

    陈幽在郎野身边低语道：“他说，人不是他杀的。”

    郎野歪着脑袋问，“你信他的鬼话？不是他还有第二个人？你比我的想象力还丰富。”

    “我信，”陈幽非常坚定，“奸污自己的女儿，即使不是亲生，也是罪大恶极，他因何要承认一半罪过推卸另一半罪过，并且，他当时是情急之下说出，来不及琢磨，应该不是撒谎。”

    郎野，再一次把陈幽的话听进，不仅是耳朵了里，而是心里，看县爷就要把高庄主带走，急忙拦住。

    “县尊大人，稍等，这里面还有些事情，请容我再问嫌犯几句。”

    抓住嫌犯，郎野首功，再说他还是飞骥大将军，县爷安敢不答应。

    郎野过去问：“你说，你只是奸污了凝玉，没有杀她？”

    高庄主不言语，闭目，这种事情不仅仅是丢人，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只怕顷刻间轰然倒塌。

    郎野道：“奸污是活罪，杀人是死罪。”

    求生的本能，高庄主立即睁开眼睛，道：“此事，说来话长。”

    郎野道：“你慢慢讲，我最喜欢听故事。”

    高庄主刚要开口讲，张红突然冲了过来，挥手就是一巴掌，“你这个畜生，凝玉原来是你奸污的，我一直就怀疑，自从多年前我答应和你共谋害死姑父，到现在你都没有把凝玉给我，原来你就是想自己留着，你……”说完又去打花猁子，“他奸污了凝玉，那一定是你杀了凝玉。”

    花猁子看张红疯了一般，转身就跑，“我只见过凝玉小姐一面，话都没说过，我凭什么杀人。”

    郎野听张红说出，“和你共谋害死姑父”这句，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喊县爷道：“大人，之前那个高员外原来是此二人阴谋害死，大人，沉冤得雪，悬案侦破，你的政绩来了。”

    县爷一听，此时也不笨了，喊衙役，又把张红抓了。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高员外再也无所保留，讲了所有的事情。

    多年前，他因为在故乡杀人潜逃，流落的高老庄，因为这里多为高姓族人，他便更改了自己的姓名，就说也姓高，又到高府谋了个家丁的差事，为了隐藏自己杀人凶犯的身份，他一直不敢透露自己会功夫，一干三年，因为心机多，颇得前任高庄主的心，升为管家。

    前任高庄主是个书呆子，守着祖上的这份产业，他不会打理，看现在这个高庄主，就是当时的管家颇有一套，索性就把家里的产业全部交给现任高庄主打理，他躲进书房去把宋词发扬光大。

    人心不足蛇吞象，现任高庄主经管的账目多了，一看，原来高家这么富有，起了贪心，利用职务之便，十指变搂耙，贪了不少钱，可是有了钱，自己还是个需看主子脸色的下人，不如就一并把庄主也贪了。

    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机会，忽然发现，前任高庄主整天就知道读书，把个如花似玉的夫人撂在一边守活寡，他就用唐诗宋词中那些暧昧旖旎的词句包装自己的嘴，哄得高夫人心花怒放，两个人开始私通。

    有了感情，就谋划要从露水夫妻转变成长久夫妻，谋杀亲夫，高夫人还真不忍心，现任高庄主就说，一切交给我来办，你什么都不要管。

    刚好这时张红的贼眼盯上了豆蔻年华的凝玉，前任高庄主知道张红为人不地道，虽然张红求亲多次，都是严词拒绝。张红正懊恼的时候，被现任高庄主嗅到，一顿女儿红灌下，两个人一拍即合，阴谋产生，杀了前任高庄主，把凝玉给张红。

    这个年代，杀死一个人，并且弄的像自然死亡，非常轻松，所谓官不举民不究，有几个包黑子。

    前任高庄主没了，现任高庄主登堂入室，做了庄主，娶了高夫人。可是，眼见如花似玉的凝玉，他舍不得给张红，高夫人已经是明日黄花，撩不起现任高庄主的兴致，他绞尽脑汁，想把凝玉变成另一位高夫人，只是一直没有想出办法。某日，他酒醉，前去调戏凝玉，被高夫人撞见，一顿痛骂，他怀恨在心，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高夫人又“自然死亡”。

    只等郎野一行来了，在饭铺大打出手，他也会功夫，知道风舞厉害，没敢动手，但又咽不下这口气，要知道在这高老庄，他堪比都城里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就想请到府里，慢慢想办法整治。

    刚好张红来闹，索要凝玉，他就又生毒计，想一箭双雕，在百味粥里下毒，弄的众人皆成迷幻状态，他施展功夫瞬间跑到后院，先奸污了凝玉，想生米做成熟饭之后，凝玉会委身与他，又料到张红贼心不死，会去凝玉那里调戏，就想等张红去了，诬陷在他头上，谁知去的不是张红，而是倒霉的花猁子。

    事情就是这样，但，高庄主矢口否认他杀了凝玉。

    可是，他的话没人能信，一起认为凝玉就是他杀。

    郎野沉思良久，既然凝玉不是高庄主所杀，那会是谁呢？谁会在半夜闯入高府，杀了凝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看陈幽，低声道：“恐怕，魏庆那伙人来了。”

    他猜测，很有可能，魏庆追踪到此，前面众人在中堂饮酒大声喧哗，闯入不安全，就走后门，跑到后宅，见凝玉房里的灯亮着，就进去问陈幽的下落，按魏庆的习惯，打听完之后，凝玉必死无疑，就像七星镇的那个更夫。

    陈幽听了，登时变了脸色，正想听个究竟，跑来一个高府的家丁，道：“不好了，奶娘的尸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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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夜遇

    家丁这句喊，忽然让郎野想起，奶娘是谁人所杀？高庄主既然把前科之事都不打自招，所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奶娘若是这老高所杀，他应该不会抵赖。

    又一道未解之题，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只能魏庆倒霉，接着赖到他身上，除了他，别人也没有理由，一个行将就木、深居简出的老妇，也不会有仇杀和情杀这些可能。

    想到此处，又接着想，魏庆等人先是拿个女子的画像四处打听，如今又追捕小陈，这几个人，究竟意欲何为？他们口中的皇上，究竟是金主还是南宋的赵构？小陈身上，定有个天大的秘密，一切问题，也应该从陈幽这里入手，找到答案。

    众人吵吵嚷嚷，高老庄今夜无眠，一时间普通的乡间村落成了血雨腥风的江湖，不仅接连死人，更有甚者，连尸首都给偷走，弄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郎野看风舞，眼神之意是，是不是你搞的鬼，弄一个凝玉的尸首直立行走还不够，又把奶娘的尸首弄了个遁地。

    风舞摇头，表示不关他事，驱使死尸，类似穆大娘借郎野之手杀死那二十多个官兵，看似简单，实则没有几十年的功夫底子，一般人很难做到，只一个凝玉，已耗费风舞不少功力，不是两个鸡蛋半棵人参就能补回来的。

    按理说，有命案，受害者的尸首应该抬去衙门，除非等案件侦破，苦主才能做主掩埋。一是郎野这个飞骥大将军要审案，二是土皇帝高庄主没有点头，才把凝玉和奶娘的尸体在高府停放，无能之辈如县太爷，乐得有人帮忙破案，他自己高卧春眠。

    就在风舞把凝玉带到中堂的时候，守夜的家丁不过是撒了泡尿，转眼回来奶娘的尸体不翼而飞。

    这县令也感觉事情诡异，慌神，命人四处的找，一无所获。

    郎野拉着风舞探问他的意见，为何，一个几十岁老妇的尸首会丢，就是丢，也应该丢凝玉小姐的才是，因为那和凝玉相好的韩生一直没有出现，他或许念着两个人生前的感情，偷了凝玉的尸首，无论是像黄老邪那样，把夫人用药物供养，多少年尸身不腐，还是他找个隐蔽的地方，一刀摸了脖子，为凝玉殉情，梦想两个人能够化蝶而飞，都能说得过去。难不成奶娘她老人家人老心不老，暗藏个地下情人？总之自己对高府的事情知之甚少，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县令就此收兵，反正翻遍整个高府也未见尸首，就让一部分衙役押着高庄主和张红，先回了衙门。另一部分，还有个极其重要的善后工作，那就是抄家。

    现任高庄主和高夫人并无生养，高家独女凝玉已故，所以，县令以此为由，高府便有公家接管，众衙役抄家比捉贼积极，不出一个时辰，曾经显赫一时的高府，被搜罗一空，大门上贴了封条，而郎野等人，被县令安排到衙署住下。

    这两日折腾，让郎野非常疲惫，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衙役说知县大人有请，郎野随意洗漱一下，去前边由县令陪着吃了中饭之后，只喝了一杯茶，便告辞而去，任凭县令强烈的假意挽留。

    自来高老庄，连发两起命案，这是不祥之地，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留。其二，花猁子即使没有杀人，也意图前去非礼凝玉小姐，那县令此时被这两件命案搞的焦头烂额，只怕过几日想起，会对花猁子不利，还有，杀凝玉和奶娘的凶手没有找到，虽然县令图个轻松，一并归罪到高庄主身上，但奶娘的尸身被偷依然是谜，别又牵扯进去。

    出了高老庄，郎野骑在马上回头去看，心里真如那碗粥，百味横陈，自己难道真是邪魔，七星镇的那个更夫，还有二十多官兵，驿馆里的锦儿，高老庄的凝玉和奶娘，皆死于非命，他一路感叹，闷闷不乐。

    足足走了有两个时辰，看昏鸦归巢，天色将晚，郎野问风舞，识不识得路，这附近有没有投宿的地方。

    风舞并无来过这里，老鲁道：“老大稍等，待我下去看个究竟。”

    郎野未能见过老鲁的这种机巧，不知他下马作何，也跟着下了，一来活动一下筋骨，二来想看个明白。

    老鲁把脸贴近了地面，因为天色暗，他又老眼昏花，离远了看不清楚。

    少顷，他起身道：“老大，看这里马蹄印不多，而且大多是前日经过，这样说来，此地比较荒僻，只怕前面不会有镇店乡村，难以投宿。”

    郎野看着老鲁，没想到他养马还能赚得这些知识，心里有些欢喜，自己的这些手下，并非一无是处。

    “风舞，你说怎么办？”在郎野心里，还是风舞比较正常，这所谓的正常，就是，他没有老虎的傻，没有花猁子的油，没有老鲁的实，这三样，行走江湖，都不是优点。太傻的人，自不必说，太油滑的人，不得人心，唬一时可以，但日久便是祸害，太老实的人，容易受人欺负。

    风舞稍加思索，道：“不如我们再往前走走，若有乡村也可，若无，最好找个寺庙道观，哪怕是猎人住的茅屋，夜里冷，能避寒就好。”

    郎野点头，也只好如此。六个人上马，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天已经黑透，却无一个村落，郎野心焦，难不成今晚要露宿荒野？

    突然有声音传来，依依呀呀好像是几个人对话，循声去望，还有点点火光。

    老虎哈哈一乐，“老大，有人家。”

    郎野赶紧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如今是多事之秋，一切都要小心为上，只怕打个喷嚏都能惹出祸端。再说，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独有一户人家在此，基于安全考虑都不可，除非那户主脑子比老虎还二。

    风舞下了马，也示意大家下来，然后告诉郎野等人在此等候，他去探个究竟。

    不多时，风舞回来，报说，是几个军汉，生着篝火，在吃干粮，像是长途跋涉，也错过了宿头，并且听他们说什么虚无子如何如何。

    虚无子？郎野忽然想起自己把兽王的那本秘典当了擦屁股的厕纸，好像作者就是个虚无子，兽王来个八百里加急，把那个老道给打入大牢，这些官兵议论他作何？急忙又问风舞。

    “你可听说虚无子这个人？”

    风舞点头，“听王爷说过。”

    郎野简略的叙述了一下自己和那本秘典的渊源，当然就是经过加工润色，又问风舞，“他们还说什么？”

    风舞道：“因为离的远，听不不清楚，不然，我再去探听。”

    郎野摆手，“不必，还是各行其是吧，我们悄悄绕开他们，找另一处，也生起火取暖，看来，今晚是非露宿不可了。”

    老虎嗷的一嗓子，“就是蹲在茅坑上，我都能睡着。”

    郎野气的喝斥道：“让你小声说话，赶紧走。”

    再看原来的火光处，突然暗下，郎野知道对方听到他们说话，打灭篝火是为了隐蔽，告诉大家上马，一路狂奔，又跑了好一阵，觉得没人来追，才勒住马喘口气。

    “你们看那里。”花猁子突然喊道。

    郎野四处的看，夜黑，看不清花猁子指的具体方向，找了半天，才发现远处又有一点火光。

    “会不会是我们迷路，又转回来了？”郎野有些疑惑，怎么都是这样的一点点火光。

    老鲁道：“我感觉不是，虽然黑，也能大概辨析出周围的景物，和之前的那处不同，这火光处，会不会是个小庙？”

    郎野道：“好，就过去看看，若是个庙宇，也好借了安身，不过大家小心，我老觉得此处瘆人。”

    六个人，先把马在树上拴好，怕马蹄声重，夜里又静，被人听到，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亮光，几丈开外处站定，此时发现，那个火光仍然是堆篝火。

    郎野心想，也许此处既无镇店也无村落，旅人皆找不到可以投宿的地方，才到处生火露宿。

    老鲁来到郎野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大，你看，火堆旁那个草棚，像是农人瓜田看护所用，这就说，这附近不远，应该有村落。”

    有村落？那这个人为何不去投宿？其实目前为止，他们连人都没有看到。

    刚想喊风舞过来商量，这时瓜棚里走出一人，是个六旬开外的老者，一身短打扮，像是穷苦之人，只是他举止轻灵，看上去与年龄非常不符。

    郎野就想过去打招呼，向他问问路，被风舞拉住，悄声道：“再看看。”

    郎野还笑，这瘦竹竿太过谨慎，一个乡下老头，大概是无家可归，怕甚。

    这时，那老者自言自语道：“你个死人，让你做我的老伴，是你几世修来的造化，并且事成之后，我会给你风光大葬的，说不定，你还能得个一品诰命封号呢，到时只怕你在阴间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死人？这个词汇跳到郎野耳朵里，猛然联想到奶娘尸体无故而失，会不会，就是这个老者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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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心结

    虽然没有看见尸首，亦无任何证据，郎野还是条件反射兼草木皆兵的，由死人联想到高府奶娘。

    其他人大概除了老虎，都产生如此念头，一起望向郎野，等着他的指示，是不是一起冲上，捉活人觅死人。

    然而，郎野却摇摇头，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因为他突然想知道，这老者究竟为何偷尸，他说的“事成之后”又指何事？一品诰命非一般女性所能得，一具死尸因何能得到这样的封号？

    再者，不知为何，他又联想起那些军汉议论虚无子的事，此地离济南府尚远，虚无子也非天下闻名，他们如何知道虚无子的？还有，几个男人，夜下饮酒，幕天席地，对着篝火，要多自由有多自由，要多豪气有多豪气，不去谈谈升迁，意淫一下美人，或是对平时欺压自己的上司来个背地里谩骂出口恶气，议论个老道作甚？难道那几个军汉即是济南府过来？风舞说过，他们像是长途跋涉，那他们来此，会不会是抓虚无子？也就是说，虚无子玩翘狱，逃跑在外，济南府派兵出来抓人，那么眼前的这个老者，会不会是虚无子？如果是他，他偷尸作甚？想虚无子是个道士，还冠以真人的名号，他偷高府奶娘的尸体，实在是有些龌龊，如果不是大事，决计不会如此。

    一路演绎推敲下来，郎野觉得这老者非常可疑，想他既然生火，就是准备在此露宿，今晚定然不会离开，不如窃听，看个究竟。

    挥挥手，带领几个人撤的远些，怕老虎再发二杆子性情，嗷的一嗓子喊出，打草惊蛇。

    郎野四处看看，目力已经逐渐适应夜的黑，看这附近皆为山林，找了一个避风处，把几个手下拢到一起，说出自己的想法，其他人不做表态，他是老大，一切行动以他为准。

    老虎嚷着生火，被郎野制止，怕被老者发现，摸黑划拉一些细茅草，铺在地上坐了，老虎人如其名，是人亦兽，如此环境，靠在树上即刻呼噜声起。

    郎野偕同风舞，重又折回瓜棚附近，想继续偷听，谁知老者已然悄无声息，想是也已经睡下。

    风舞让郎野原地等着，他要进入瓜棚看看，那个死人，究竟是不是高府的奶娘。

    郎野制止，因为，他忽然又想到，奶娘被杀之时，他亲眼见那逃跑之人功夫了得，既然高庄主不是凶手，那就锁定了魏庆，现在，他又突然怀疑，是不是这个老者，虽然不知杀人者处于何种动机，但都有嫌疑，若真是他，那他功夫非常了得，只怕风舞过去给他发现，于是告诉风舞，撤回，寻个合适的时机。

    虽是春日，夜里还是很冷，老鲁老虎这样的穷苦人，逆境惯了，浑然不觉，睡的非常香。而风舞，一身功夫，无论严寒酷热，他自身会调节，也不怕冷。花猁子精细，挨着老虎的一身肥肉，也过了二道岭。唯有陈幽，佝偻着瘦小的身子，坐在那里默然不语，偶尔，轻轻一声叹息。

    郎野本就睡不着，想起很多，比如这个老者――奶娘――凝玉――魏庆――陈幽，惯性思维，一路下来就想找陈幽谈谈，过去，悄悄碰了下，指指前面，然后先迈步而去。

    仿佛暗语，陈幽懂，起身，在后边跟上，也不问缘由，默默。

    走的离这些人远了，郎野才站住，看陈幽冷的直抖，赶紧脱了自己的袍子。

    “来，穿上。”

    陈幽摇摇头，“你也冷。”

    郎野自己动手，“小东西，我比你长的结实，看你吃猫食，得多吃才能长个好身体，或许，等你长大，到了我这样的年龄，比我还结实。”

    陈幽裹紧郎野的袍子，道：“我不小了，已经十八岁。”

    这郎野倒没想到，看陈幽的模样，也就十四五岁。

    “那你更得多吃，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高大威猛帅气。”

    陈幽听他一番自吹自擂，扑哧笑了。

    郎野也笑了，仰头望天，星光璀璨，低头看近处，树影暗昧，如果没有诸多事情纷扰，这应该是个美好的夜晚，当年那种骑马走江湖的昂扬斗志，现在得以实现，可是，感觉现实总是比梦想残酷。

    想问些事情，又不想让陈幽误会，跟了自己，就老是被怀疑，问三问四，于是来个曲径通幽，聊起其他，慢慢接近目标。

    “小陈，我有点事在心里纠结，任我多努力，就是解不开，把我的心越缠越紧，甚至有些窒息，看你虽然话语不多，但一出口，就是非常精辟，所以，你能不能听听，也许，你再一出口，就把我耿耿于怀的这件心事解开了。”

    “我在听。”陈幽说话，总是柔声细语，有时郎野都怀疑，小陈是不是女扮男装，想想不可能，陈幽性情非常好，人也老实，不会欺骗自己。

    郎野迟疑一下，信了陈幽的为人，把自己在七星镇的遭遇，就是穆大娘借他之手，杀死那二十多官兵的事，叙述一遍，但是，他没有指出穆大娘，而是用了一个假名字代替。

    “小陈，我手上，是二十多人的血，我就是杀人狂魔。”至今，他依旧对此事无法释怀。

    陈幽认真的听完，弯身找了半天，拾起一根枯枝，突然就抽打了郎野一下。

    郎野懵，不禁问：“你干嘛打我？即使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也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陈幽道：“你又干嘛怨我，打你的是树枝，非我。”

    “你！”郎野气，“你这是强词夺理，树枝又不会动，是你拿着树枝打我的。”

    陈幽咯咯一笑，又默不作声。

    郎野感觉哪里不对，小陈为何无缘无故的打自己，又话里有话，还笑，略一琢磨，豁然开始，“小陈，你是天神下凡，救我与水火，我终于明白，杀人者不是我，我只是这根枯枝。”他过去抓住陈幽的肩膀，晃了几下，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至此，他更加确定，这个陈幽，绝不是一般的小乞丐，此人大智，身上定有大故事。

    一高兴，也忘了想问陈幽的事。

    漫漫寒夜过去，一声鸡啼惊醒郎野，阿嚏！双手抱肩，感觉浑身发冷，想是遭了风寒。

    陈幽被郎野的喷嚏惊醒，急忙脱下郎野的袍子过来给他披上，颇内疚的道：“对不起。”

    郎野笑着摆摆手，“无妨，我是大老爷们，你只是个小老爷们，等下找个地方多吃多喝，再找间客栈暖和和的睡一觉，保证立马就好。”忽然想起偷尸的老者，刚想喊风舞一起过去看，风舞却已经飕飕疾步赶回。

    “怎样？”郎野知道，风舞一定是去探看。

    风舞摇摇头，“人已经离开，应该是在天亮之前，我在瓜棚里发现这个。”他说着，递给郎野一张纸。

    “这是什么？”郎野问，纸张非常小，差不多一个人的手掌大，有折叠的痕迹。

    风舞道：“是包裹药粉所用，我闻过残余，气味刺鼻，兼有腥气，颜色赤红，我在一本药理书上看过类似的这种药，是防腐烂所用，因配方极其难寻，市上并无流通，一般都是修炼之人秘制，只不过他们制作时，会修改配方，然后服用，达到驻颜扛衰老的作用，道家多用此术。”

    道家？郎野忽然就确定，这个老者是虚无子无疑，但是，他偷奶娘的尸体作何用？忽然又想到不腐，难道，这药非虚无子所用，而是给奶娘的尸体，达到不腐？奶娘即使退回几十年，也非绝色美女，更何况仅仅是一具尸体，虚无子要她来作甚？这里面，一定有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查到他往哪个方向走了？”郎野想继续追踪。

    “这个不难，”老鲁道，我去看看。

    郎野心说，你研究的是马，难道人的脚印你也有研究？

    就是这样，但凡印记，大同小异，老鲁带领众人来到瓜棚处，先看了地上的脚印，记在脑海，然后又看了一下旁边枯草倒地的状态，手指西北，“就是这个方向。”

    郎野喊道：“追！”

    六个人，策马飞奔多半个时辰，虚无子没有找到，发现前面是一个镇店，镇口立一石碑，上书几个墨黑大字――八方镇。

    郎野猜测，虚无子也是人，顶个修仙的名，他也需要吃饭睡觉，会不会也来到此处，也好，大家都是饥寒交迫，手一挥，带人进了镇子，无心看光景，找了家客栈，把马交给小二牵去马厩喂了，他们六个，喊乱了套。

    “茶，热茶。”

    “酒，来盅酒。”

    “肉呢！”

    “上二十个馒头。”

    除了陈幽，都冷饿得控制不住情绪。

    咚咚咚，非常有节奏的下楼声，大家等茶等菜，闲着无事，不自觉的回头去看，老虎就大喊一声：“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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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SB

    “来啦！”刚好小二端着两大盘馒头过来。

    郎野明知道老虎喊的“他”，就是适才下楼这个，也是昨晚在瓜棚的老者，怕被人怀疑，他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在老虎的脑袋上一顿打，边打边骂：“你个吃货，看见吃食就忘乎所以，再叫你这样没有规矩，打死你。”

    海绵般的馒头打在老虎脑袋上，没有他自己抓痒疼，干脆不躲，嘴却不停，辩解道：“老大，我不是因为……”

    话没说完，嘴里已经被郎野塞进一个大馒头，然后狠狠的一瞪眼，至此，老虎不敢再发言，馒头的香气窜进鼻腔，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边一闹，客栈里的人皆一起望过来，其中便有那老者，他也是下楼来吃早饭，半块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小菜，慢慢悠悠的吃，看他穿着粗布衣衫，吃相却非常文雅，而肤色也非那种田间常年劳作的农人。

    小二端着几盘青菜过来，赔笑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天早，肉还没买，只有这些青菜。”

    郎野点头，早餐，都是稀饭咸菜，从古至今无异，吃吧，添饱肚子即可。

    “不行，”老虎又是一嗓子，“我要吃肉。”

    小二为难，看穿戴和气度，已然猜出郎野的主人身份，用眼光向郎野求救，老虎粗黑肥硕，一张阔口仿佛能噬人，他有些怕。

    郎野想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想把这个老虎揍扁成皮影戏里的纸老虎，让你再裂开大嘴不说人话竟吐兽语。

    风舞劝道：“老大，一般的镇店都有早市，早市上一般的都有熟肉出售，我去看看，大家都是又冷又饿，吃饱才好。”

    郎野不摇头不点头，把手里的半块馒头放下，男人，大多都是食肉动物，有肉吃，谁还会吃这青草一般寡味的菜蔬。

    风舞转身出去，郎野眼角余光在偷窥那个老者，此时他已吃完，就连半块馒头都剩了一半，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拿下软木塞，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阿嚏”一声，再把小瓶子放回怀里。

    机会来也！郎野心里高兴，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跟他搭讪。

    “老伯，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他不请自去，坐在老者对面的凳子上，故作惊讶的问。

    老者显然是被郎野吃惊的表情弄的有些得意，重又掏出，递给郎野看，边道：“鼻吸粉，你试试。”

    郎野摇头，心说，以为小爷是生瓜蛋子，没吃过肥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走吗，至少在理论上，我是老江湖了，谁知你这是什么东西，别我一旦吸入，瞬间倒地，非死则昏，风舞去了市集，剩下这几个牛逼的手下，都是刚出土的兵马俑，看着很凶猛，实际无用。

    “鼻吸粉是什么东西，只怕我享受不来。”郎野把小瓶子还给老者道。

    老者呵呵一笑，“穷苦人家，没有那些千年老参滋补，弄了些草药，每日嗅一嗅，一来提神，二来可防病，明目开窍，亦不怕风寒。”

    郎野忽然想起鼻烟壶来，好像鼻烟是明末清初才由外埠传到中国，却没想到这老者成为中国鼻烟的始祖。

    不过他说的穷苦人家，却未必是真，单单这个鼻烟壶，就泄露了他的身份，看这小瓶子，瓷色细腻，无一点瑕疵，不仅有观感，还有手感，握在手里，柔滑如美人的肌肤，这样的好瓷，非一般清苦人家能拥有。

    “这东西，是你自己配制？”郎野问。

    老者点点头，越发得意，“老汉平时就喜欢研究草药，只怕这鼻吸粉的制作，是我独创。”

    郎野眼珠转转，道：“那不一定，咱这齐鲁大地，谁人不知，有个虚无子真人，别说你这鼻吸粉，人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算八百年、后算八百年，这里面，还流传一个故事呢。”

    虚无子三字一出，那老者眉头动了一下，先是有些惊，后来听郎野一顿昧着良心的夸赞，又有些喜形于色，问道：“虚无子真人，我活了大半辈子，却没听说过，这流传的故事，又是什么？”

    流传什么故事呢？郎野不过是信口胡说，见老者刨起根来，略微想了一下，忽然就想起《西游记》里面泾河老龙王的事来，他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只是把故事的主角之一，袁天罡的叔父袁守诚换成虚无子。

    “老伯你不知道，那我就给你讲讲，据说，本朝这个虚无子真人，上通天，下知地，能掐会算是出了名的，早前有个打渔的渔夫，连挂三个月的网，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就去找虚无子先生卜了一卦，后按照先生的指点，撒网必获，因此暴富。

    此事惊动了龙王，大怒，心说这还了得，如此下去，怕自己水府众生被那渔夫网尽，就乔装去找这虚无子先生，也请他卜卦，若准，奉金万两，若不准，取其颈上人头。

    虚无子先生岂能怕他，于是应战。龙王便说，请卜天上阴晴事如何。虚无子先生便告诉龙王，明日几时几刻会下雨，下多少，都说了实数。龙王得意，行雨布风，那是自己的独门绝技，我偏不按你说的去做，到时来砍你的脑袋，以泄我心头之恨。

    谁知，刚转回水府，就有天使来报信，说天帝命他明日几时几刻行雨，龙王大惊，怎么这行雨的时辰和数量都和那虚无子先生占卜的一样，如此这般，不是要输给那个虚无子先生吗，于是，心生一计，第二天，他就把行雨的时间落后一个时辰，雨量也少了很多。

    再去找那虚无子先生理论，言说，你输了，我今日来取你人头。虚无子先生面不改色，道，丢了脑袋的不是我，只怕是你。

    果然，天兵天将杀来，奉玉帝之命，把抗旨不尊的老龙王，押上天庭，等候发落。”

    他这一段讲下来，别说是老者，就是老虎、老鲁、花猁子、陈幽，还有客栈里的其他食客住客，一起聚拢过来，拿筷子的，拎碗的，咬了半口馒头在嘴里的，就连端菜的小二，皆如泥塑木雕，呆立不动，听的入迷。

    老虎哈哈一笑，“老大，你还知道这些，还有什么，再讲再讲，我愿听，哪怕不吃肉都行。”

    老者脸上的喜色已经转为得意之色，道：“虚无子真人，果然了得，不过，要说这配制鼻吸粉，老汉我也不差。”

    郎野奉承道：“那是那是，你和虚无子先生，都是业界中的sb。”

    他把这两个字母按英文的方式读出，是以大家都没听懂，这老者还洋洋自得的拱手：“过奖过奖。”

    虽然不知道sb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非常特殊，他还以为是无上光荣的事。

    老虎伸出手臂，摆了个健美姿势中最经典的造型，道：“老大，我力大如牛，是不是也是那个什么，我没听懂。”

    郎野咬着牙道：“鉴于你以往的表现，我真想把这个sb的头衔给你，但是，我舍不得，还是留给虚无子先生合适。”

    他口出脏字，无非是因为在七星镇的驿馆之时，误用了那本《虚无子秘典》做厕纸，不仅差点被兽王砍了脑袋，最可气的是，他蹲在茅坑上看了几页，书上居然荒谬的写着那把玄鱼宝刀的打造方法，其一就是，侍炉之人，就是烧炉子的工人，在宝刀打造最后一步，要学传说中的铸剑名人莫邪，以身为祭，投入炉中，活活烧死，宝刀才成。如此狠毒的打造方法，即使是真，郎野也恨，只怕这样的刀打造出来，天生邪气，乱杀无辜，为歹人所用。

    花猁子咔吧着小眼睛，心里琢磨，不知在采花界，我是不是这sb，好奇，问道：“老大，这个东西究竟怎么写，又做何解？”

    郎野在老者的茶杯里蘸了点茶水，于桌子上写下这两个字母，然后解释道：“s，是不是像水？”

    众人点头。

    他又道：“b，像不像山？”

    众人又点头，虽然是倒山。

    郎野接着道：“山水代表万物，这sb，就是囊括万物、并吞八荒之意。”

    众人啧啧赞叹。

    此时风舞已经从市集回来，他不仅仅是去了市集，还去了老者的房间，想探看一下，有无高府奶娘的尸体，谁知，房门紧锁，窗户也在里面插好，他费了好大力气都没能进去，又不敢硬闯，怕惊动老者，于是回来禀报郎野。

    郎野接过风舞手里的熟肉，指着老者对风舞介绍道：“这位是sb先生，所制鼻吸粉，无人能出其右。”

    风舞礼貌的拱手施礼，刚想称呼，却没听明白，问：“什么先生？”

    郎野把肉交给老虎，狠狠道：“再乱喊乱叫，你就是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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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替补

    七星镇，驿馆。

    穆白风匆匆进了兽王的房内，拱手而问：“王爷，这么晚您还没安歇，不知叫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兽王正在灯下看信，手一摆，“你过来看看，风舞来信，那个臭道士虚无子，竟然出现在八方镇，那刘琳更是可气，本王分明是下了命令，让他拘捕虚无子，可是，现在虚无子安然无恙，还到处游走，这刘琳，官做的太久太大，连自己的本分都忘了。”

    他说着，把信递给穆白风。

    穆白风接过信，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道：“王爷，未必如此，风舞兄只说是怀疑，并未确定那个老者就是虚无子。其二，此去济南府路途遥遥，如今匪患猖獗，只怕驿使在送信途中出了点料想不到的岔子，耽搁送信，刘知府并不知道王爷您的命令，推算一下，若刘知府已按时接到您的命令，这几天就会到达这里，到时您再责问他不迟，王爷您为国为民，日理万机，忧心诸事，这虚无子区区一个道人，王爷您如此动怒，岂不是抬高了他，您还是当心身体，这才是下官和万民之福啊。”

    穆白风说话的机巧，非一般人能及，前边是为刘琳开脱，后边，就是明显的谄媚，但这两下里的意思，他衔接的毫无痕迹。

    兽王立即转怒为喜，“白风啊，你和风舞，本王缺一不可，一个善谋，一个善武，解了本王不少烦忧，不过风舞说，那个郎野倒真是能干，遇事冷静果断，这样看来，虚无子所言，并非一无是处，这倒叫我犯难了，到底如何对待虚无子。”

    穆白风把信重新折叠好，恭敬的放在兽王面前的茶几上，道：“王爷，虚无子的命不甚重要，王爷若实在无法定夺，不如等刘知府来会晤之后，下官陪王爷到处走走，一来，王爷您也该出去散散心。二来，也了解一下山东此时各地的状况。三，看看那个老者，究竟是不是虚无子，毕竟，他只有王爷和刘知府认得。”

    他还有第四点想说，因涉及到对风舞的信任问题，是以做了省略。

    兽王却想到了这第四点，那就是就近观察一下郎野，看他是否如风舞所言那么能干，频频点头，连说好好，“此事正合我意。”

    穆白风知道老娘在托付郎野为其寻找父亲之事，更想多接触郎野，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苦寻多年都未能找到父亲，他就拍着胸脯的担保，弄的老娘把他当成亲儿子，倒说自己是白眼狼。

    “王爷，不过，下官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兽王本来有些气，被穆白风哄得此时心情大好，道：“但说无妨。”

    穆白风道：“是这样，按风舞兄的才智和勇武，救出那个从上京逃跑的人物，却也非难事，即使那个郎野真如虚无子所言，是符合九宫相面的奇人，他们这样日行不过几十里，左右耽搁，只怕会误事。”

    兽王站起，双手背在后边，在地上走来走去，走了半天，才道：“我问你，本王和狼主，论才智和勇武，是不是狼主更强？”

    兽王这话，说的极有水平，这个问号，更是富含多种意思，按穆白风这样的聪明人理解，“是不是狼主更强”后面的潜台词就是――否也。

    若是一般人的理解，那就是，是狼主更强。

    穆白风并不回答兽王的问话，却躬身施礼，道：“下官明白。”

    他明白什么？那就是，狼主虽然才智勇武都比不上兽王，但人家现在就是金国的皇帝，这是命。即使风舞比郎野强百倍，他不一定有那个贵人之命，也就不能助兽王成大事。所以，就是费怎样的周折，还需郎野这个人。对郎野的重用，虚无子的九宫相面只是一部分，兽王是何许人也，只从郎野的眼神，已看出此人虽言行举止怪异，却内藏珠玑，类如活佛济公，属于另类异人。

    ※※※※※※※※※※※※※※※

    八方镇，客栈。

    郎野和风舞，正为无法进到虚无子的嫌疑人――老者的房里而绞尽脑汁的琢磨。

    老虎最省心，在一边鼾声如雷。老鲁最敬业，老实的守在郎野身边等着老大有事吩咐。陈幽最沉默，瞪着大眼睛听，但一般不插话。花猁子最上心，听他们说想偷进老者的房间，嘿嘿一笑。

    “老大，放着现成的高手不用，您在那里发愁。”

    郎野刚想说“去去”，忽然扭头看着花猁子道：“对啊，这种事情，你在行。”

    花猁子一听更加得意，“那是，想当初……”忽然闭口，知道自己的那些英雄事迹不甚光彩。

    郎野此时想用人，管不得他有无前耻，道：“好，今晚你就将功赎罪，去帮我探明，那老者房里，到底有什么。”

    “罪？”花猁子不明。

    “凝玉。”郎野沉声说出这两个字。

    花猁子立即点头，“保证办好此事。”

    几个人，再研究一番，梆敲三更……

    客栈里安静下来，住客都已入睡，唯有门前的夜灯，被风刮得晃来晃去。

    花猁子出了房间，看走廊里空空如也，放下心来，踩着芭蕾舞的步子，脚尖点地，弓着虾米腰，贼眉鼠眼，拐了一个直角，绕到对面的老者房门口，先是贴着墙壁站着，听听里面没有动静，从身上掏出一根细丝，怕用匕首拨动门闩声响太大，这老者可是大名鼎鼎的虚无子，不是单纯的妇人，每次都是扑在她们身上，才喊无谓的救命，只怕一点点动静都惊动于老者，而这个细丝，是花猁子本着将功赎罪之心，咬牙扯下自己本就稀少的头发捻成，结成一个圈。

    他把发圈慢慢从门缝深入进去，再用匕首去勾，太黑，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是以勾了无数次，幸好他术业有专攻，才把头发圈用刀尖勾住，然后和外面的这一段拉紧，用极慢的速度，轻轻的拉，谁知，此时就听一声咳嗽，花猁子手一抖，手里的头发落了下去，再也找不到。

    他又气又急，郎野等人一直未睡，吹灯在房里闷坐，等着他的好消息。

    头发没了，唯有用匕首，可是拨了几下，门闩丝毫不动，急的他直搓手，一咬牙，把匕首揣好，直接咚咚的敲门，然后一闪身躲在门旁。

    以前他也用过这种明目张胆的招数，大大方方的敲门，里面的女子毫无防范，就痛痛快快的给他开门，受害之后才捶胸顿足，悔恨自己大意。

    比如这样一个故事，忘记出处，大意是：一个盗贼大白天的去一户人家偷盗，正想溜掉时却看见主人回来，于是他指着手中偷来的物品问主人，可否买此物？主人摇头表示不买，他就扛着偷来之物大摇大摆的顺利离开。

    这与那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说房间里面的老者听到敲门声，猛然从床上坐起，问：“谁？”

    花猁子不答，继续敲门。

    老者随手拎起枕边的宝剑，穿好鞋，走到门口，侧耳听听，悄无声息，以为听错，刚想转身回来，敲门声又响。

    他紧握宝剑，打开房门，挺剑就刺，人也冲了出去，却发现根本没人，转身回了房间，心里奇怪不已。

    其实，就在他冲出门的刹那，花猁子早已从门旁闪身而进，在老者转身回来之时，他已经钻进床下，只是，他差点就喊出声来，继而吓的半死，原来，床底下还有一人，只是这人躺着不动，花猁子感觉阴气扑面，登时猜出，这，就是高府那个奶娘的尸体。

    花猁子攥紧了拳头，不是想拼，而是紧张害怕，也不是害怕老者，而是害怕死人，心里不停的祈祷，不停的哀告，就怕奶娘一个翻身，把他骑在身下。

    直等了很久，老者坐在床上琢磨不明白敲门的事，又怕，索性也不睡了，悄悄下地，摸黑拿了自己的包裹绑在身上，宝剑插在腰间，然后去床底下一抓，刚好抓到边上的花猁子。

    花猁子因为惊吓，身子挺直到近乎痉挛，老者以为是死人，拉出来扛在肩上，开门下楼，偷偷溜出客栈，趁着茫茫夜色，出了八方镇。

    郎野等人，一等二等，都不见花猁子回来，风舞又出去探看，外面也无打斗的声音，大家一面担心一面奇怪，这花猁子，为何一去无踪？

    老虎道：“定是跑去采花了。”虽然他还是处男之身，再把他的傻，美其名曰纯洁，他也并不知道具体采花是怎样的一个场景，至少他知道采花是花猁子的癖好，几乎是专业，才如此之说。

    郎野也怀疑，心里还骂，这个混蛋，等下回来就把他阉了，留在我身边做总管太监。

    一直到天亮，花猁子还是没有人影，郎野再也不能等闲视之，想了想，就以那个鼻烟壶为由，去找老者请教，主要是想到他房里看看，别是花猁子武功不敌，加逃跑不利，被老者给杀了。

    敲门，没人应，再敲，依旧如此，他更害怕。

    老虎过来，道：“老大，甭跟他客气，看我的。”咚的一声，门根本没锁，他想撞门，用力过猛，人就射了进去，咚的那声，是他倒地。

    郎野等人随之进去，人去屋空，花猁子也不在。

    老鲁按自己那老实人的心态去理解，道：“也许，那老者下楼去吃早饭。”

    郎野更气，这个花猁子，既然没在这里，定然是死性不改，出去风流，刚想骂，陈幽手指床下，道：“你们看。”

    原来，床底下露出一角衣服，而且像是女人之物。

    老虎二愣子脾气上来，呼的跑去，哈哈一笑，喊了声：“老花，原来你在这里藏着呢。”

    等把人拽出，老虎哈哈大笑变成啊啊大叫，“鬼啊！”

    这人，正是高府奶娘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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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人质

    先前的怀疑皆已成真，看这老者十有八九是虚无子，他既能创造出《虚无子秘典》那样大胆假设、根本无需求证的书籍，完全有可能又产生了某种没有人性的异想天开，虽然不知他拿奶娘的尸体作何用，但绝对不会是请回来放在家里供着，那本无论是杜撰还是剽窃的《虚无子秘典》上记录，打造一把刀都需活人来祭炉，死人，更不在他良知的范畴。

    风舞双手支在地上，俯身往床下去看，没有第二人，对郎野道：“未知那老者有无走远，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一旦他转回，只怕引起他的警觉，他偷尸的秘密，就很难得知。”

    郎野觉得有理，虚无子能把堂堂的兽王忽悠成信徒，想来非一般战士，若不是天不与金，赵构漂泊海上逃过金人的追击，让虚无子掐指那一算成空，只怕他现在更加风光无限。

    让老虎把奶娘的尸体重新放回床下，然后几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直到早饭时间，都不见花猁子，郎野愈发感觉事有蹊跷，没听说偷搞女人天亮还赖在人家床上不走，而那老者亦无踪影，更不可能两个人商量商量，一起去玩双飞，花猁子的失踪应该与那老者有关，突然心惊肉跳，预感不妙。

    下楼吃饭的当儿，装着很话痨的，嘚吧嘚吧，自然就唠到老者身上，想侧面打听一下。

    小二正给他们端饭，说起老者，开口就骂，“简直是无礼，从未见过这样的客人，天不亮你睡的正香，他来敲门投宿，天不亮又偷偷溜走，定是地府里跑出的小鬼，不然，谁会黑里来黑里去的。”

    “溜走？”郎野问。

    小二继续牢骚：“可不是吗，今个早上，我发现他的房门虚掩，就想进去告知，出门在外，身上带着钱物，这样会不安全，谁知进去一看，他人不见了，包裹也没有，此时都没人影，不是溜走是什么。”

    郎野和风舞对望一眼，突然两个人同时站起，知道事情越来越严重，既然老者溜走，花猁子又不见人，会不会是花猁子昨晚去探看失败，被老者抓了，只是，他们两个去了哪里？那老者为何丢下尸体不要了呢？

    赶紧回去房间，召开只有他和风舞两个人的会议，其他人都只有旁听的份。

    风舞问：“怎么办？无论花猁子还是那俱尸体。”

    郎野道：“先管活人，别理死人，等小二发现，自会去报官，最好官府来个海捕文书，把那老者抓住，一旦我们找不到花猁子，也还可以从老者这里查问。”

    说完，让老鲁、老虎、陈幽三个，在客栈原地待命，他和风舞两个，喊小二牵了自己的马匹出来，翻身上去，一路飞奔，追出八方镇。

    ※※※※※※※※※※※※※※

    话岔开，再说说花猁子，被老者扛着夜行，离开八方镇，走了能有十几里路，他是不敢动不敢说话，看老者腰插宝剑，谁知他是不是附庸风雅，就像某些文人，无论春夏秋冬都摇把折扇，别是个顶级高手，发现他是冒名顶替，一剑斩下，他就名副其实的真成了死人。

    天蒙蒙亮，依稀视物，老者扛着个大活人，也累，看前面山林郁郁，四周乱石嶙峋，此地静谧，此时更无行人，就想坐下来休息，刚想把人放下，脚下一绊，他噗通趴在地上，摔的哎呦哎呦的叫，另外一个，比他叫的还凄惨。

    老者懵，死人怎会开口说话，诈尸也过了时辰，猛然回头来看，啊的一声大叫，天啊！“奶娘”居然坐在地上，而且正哎呀哎呀呻吟，还吐着血红的舌头，他吓的急忙跪地叩头。

    “您老人家饶命，我不是存心对您不尊，若非如此，我岂能逃离山东，等我安全到达西夏，就把您好好安葬，还披麻戴孝，以人子之礼为您送终。”

    花猁子摔的重，头破血流，上下牙猛烈撞击，不知哪里咬破，血从嘴角流出，他用手去抹，是以弄了张血盆大口，天不甚光亮，暗昧中看去非常恐怖。

    正害怕老者发现他是假冒而动怒，却见他向自己告饶，眼珠一转，勒紧嗓子，公鸭似的，道：“你这老鬼，竟然敢动我肉身，我本是冤死，此时便是厉鬼，前来索你的命。”

    老者继续叩头祈饶：“可不是我，我去高府之时，您已经死了，只想借您的肉身一用，真不是我杀的。”

    花猁子听他这样一说，就想探听一下他偷尸的秘密，回去也好报给郎野，揉揉疼痛的膝盖，往石头上坐了，问道：“说，你用我的肉身何用？”

    老者吓的急忙道：“贫道虚无子……”说到这里，他停下，忽然发现花猁子懒洋洋的往山石上一坐，又是挖鼻孔又是挠头，无赖之状百出，怎么看都不像是鬼怪，他抽出宝剑，突然刺了过去，喊道：“你敢骗我，纳命来！”

    花猁子妈呀一声转身就跑，所幸这虚无子老道武功一般，花猁子仗着年轻，人又轻飘，逃命之际，窜蹦跳跃，矫如脱兔。

    虚无子拼命的追，因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花猁子得知，现在想杀人灭口。别看他年纪大，总有三脚猫的功夫，是以也不落后，两个人，你追我跑，在山林里兜圈子，花猁子累的几次跌倒又几次爬起，喊虚无子道：“你别追了，我叫你爷爷。”

    虚无子也累的几乎岔气，喊道：“你别跑了，我叫你爷爷。”

    花猁子无奈的摇摇头，脱口而出那个词——sb，他并无骂人之意，是看这虚无子如此执著，也应该是某种业界中的高手，都是郎野误导所至。

    跑着跑着最后跑上大路。

    迎面驰来几匹马，花猁子双手乱摆，高喊救命。

    那几个人勒住马缰绳，真就停下，花猁子大喜，可是，等他看清对方，就想大哭，叹自己今日定是中了谁的魔咒，被鬼催，原来，这几个人正是魏庆、江松、冯玉、徐林。

    魏庆几个，见喊救命之人，披头散发，满脸是血，衣带解开，呼呼飞舞，其状无比之惨，知道有人追杀与他，本想打马而走，救人这种英雄之举，不是魏庆的追求，他追求的，就是完成任务，认为这是一个奴才的职业操守。

    “此人面善。”冯玉道。

    魏庆也不下马，用剑把花猁子的乱发拨开，才看清，这不是那个郎野的狗屁手下吗？此人在这里出现，那么郎野一定也在，郎野在，陈幽就在，那个瘦竹竿很难对付，不如就用这个人来对换。

    瞬间，魏庆妙计在胸。

    虚无子见有人来，早已转了路径逃跑。

    也不用打斗，魏庆直接拎起花猁子横在自己马上，这附近唯有个八方镇，也不用问，知道郎野下榻之处，直接奔八方镇而去。

    而郎野和风舞，策马飞奔，刚出了八方镇，就与魏庆几个不期而遇。

    花猁子见自己人到，在马上大喊，“老大，救命！”

    郎野听声音是花猁子，看样貌仿佛哪个从纣王手里逃跑的囚犯，被施以重刑似的其惨无比，却不明白花猁子因何被魏庆抓了，但此时问这些好毫无价值，需救下人再说。

    魏庆看郎野和风舞前来，定是来找花猁子，虽然这瘦竹竿厉害，但他们有人质在手，料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郎野在马上拱手施礼，想从人家手里要人，当然得客气，哪怕此时对面是十恶不赦之人，也得先压了怒气。

    “几位，此人叫花猁子，坑蒙拐骗偷，**掳掠杀，无恶不作，当马童马嫌弃，做花匠花嫌弃，你们要了无用。”

    魏庆哈哈一阵得意的笑，心说，少跟我来这套虚词，反问：“那你要他何用？”突然又厉色道：“少废话，我也不跟你啰嗦，拿了陈公子来换。”

    对方开门见山，郎野也明白，魏庆对陈幽是志在必得，只怕多说无益。

    话不投机，拳头伺候，郎野给风舞使眼色，意思是，动手。

    风舞脚踏马镫，一跃而起，双袖嗖的抛出，如霞似练，美则美矣，却是非常凌厉。

    魏庆四人和风舞动过手，对他的功夫已然了解，也不硬拼，离马躲闪，各距一处，魏庆手里不丢的，就是花猁子，这可是他的王牌。

    风舞见他们分散，知道对方是不想打斗，想来个擒贼先擒王，转念一想不妥，一来魏庆功夫最厉害，二来花猁子在他手里，关于花猁子的生死他倒不在乎，但郎野在乎，所以他不敢贸然行事，想想这四个人中，功夫最弱的是最年少的这个，便是徐林，你有人质，我也可以，他直奔徐林。

    江松和冯玉看出端倪，急忙来助，风舞长袖抛出，成了绳索，瞬间把徐林缠住，用力一拉，徐林也非一般的功夫，挥剑来斩风舞的衣袖，风舞另只手早已抽出宝剑，不刺却嗖的射出，徐林看寒光袭来，急忙抽剑来挡，当的一声，风舞的宝剑折弯飞去，但是，风舞一用力，徐林被他拽至面前，另只袖子甩出，如蟒蛇般缠住徐林的脖子，徐林突然呼吸困难，丢了宝剑，两只手乱扯乱拽脖子上风舞的衣袖。

    魏庆先是一愣，没想到风舞来这手。

    江松喊风舞，“不要伤害他。”

    郎野见风舞得手，高兴，对魏庆道：“我们来做个交换，你放了我的人，我放了你的人，无论样貌和功夫，你的这个兄弟都非常了得，而我的手下，一文不值，说来你都赚了。”

    魏庆喝道：“你休想，我只要陈公子。”

    风舞说话一贯声音不大，又是沙哑的嗓子，如隔世传音，却非常瘆人，“你在啰唆，我可就用力了。”

    冯玉劝魏庆，“算了吧，又不差一时。”

    魏庆是那种为求成功不择手段的人，只怕此时郎野抓了他亲爹，他都不会皱下眉头，怪只怪他爹错生了他。

    “我说了，只要陈公子。”

    风舞道：“那就别怪我心狠。”他刚想动手，江松喊道：“且慢！”

    江松怒气满面，对魏庆道：“我们落败也非这一次，日后还有机会，徐林是兄弟，难不成你想斩断自己的手足吗。”

    魏庆坚决道：“若能成功，挖了心亦可。”

    “你！”江松再次气的无言以对。

    任郎野和风舞威逼利诱，任江松如何愤慨，任冯玉如何劝说，魏庆就是不放人。

    百般无奈，僵持许久，郎野道：“好，我答应你。”

    他这一句，风舞没有料到，想劝，郎野一摆手，表示自己心意已决。

    两方面各自押着人质，往八方镇而去。

    陈幽、老鲁和老虎，在客栈等的心急，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更何况这还有个老虎，他咋咋呼呼，就说郎野一定出了事情，陈幽和老鲁被他搅的也怕，一起出来，站在门口不住瞭望，等了半天，依旧不见郎野，又往郊外找来，刚好遇到郎野等人回来，心里一喜，再看旁边的魏庆等人，心里又一沉。

    到了近前，魏庆对陈幽道：“陈公子，请吧。”

    陈幽一愣，看他手里的花猁子，已然明白，再去看郎野，至少郎野还没有发话。

    郎野此时心情复杂，自己的想法又不能当众说出，而陈幽一定认为自己不仗义，三缄其口，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小陈，事出无奈，必须用你换花猁子。”

    陈幽先是瞪大眼睛，一副吃惊状，接着垂下眼帘，不知是生气还是失望，也不说话，慢慢走向魏庆，就要到了近前，猛然回头去看郎野，两个人目光对撞，郎野突然就觉针刺般的心痛，陈幽眼中满是无助和哀怜，这目光，哪里见过？

    陈幽看都不看魏庆，只冷冷道：“恶奴，还不把人放了。”

    魏庆被骂，也不生气，眼见自己大功告成，心里高兴才是，抓起花猁子朝郎野抛去。

    郎野和花猁子一起啊的大叫，花猁子是吓的，郎野也是吓的，他怕自己接不住，花猁子岂不摔成肉饼。

    就见风舞将手中的徐林推出，长袖抛去，卷起花猁子，然后稳稳的放在地上，

    魏庆趁机抓起陈幽，放在自己马上，喊了自己的人，“走！”

    陈幽不住的回望回望，郎野就不住的心痛心痛。

    花猁子第一句话，“老大，那老头果然是虚无子，他床下藏着高府奶娘。”

    虽然是事后诸葛亮，说起奶娘，郎野猛然想到，虚无子绝不会闲着没事偷尸玩，那尸体上定有玄机，喊风舞，赶紧去找尸体。

    回到客栈之时，几个衙役正抬着奶娘的尸体出来。

    郎野上前，被另外的衙差拦住，“公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风舞道：“老大莫要着急，我们可以学虚无子。”

    偷？郎野瞪着眼睛看风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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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地

    新月钩挂，天色幽冥，微风拂来，丝丝如水。

    晚饭郎野没有吃，独自站在敞开的窗前，近两个时辰，泥雕木塑一般，遥想陈幽此时随魏庆到了哪里，那频频回望的眼神，就像某种酒，有后劲，搅得他心神不宁。

    咚！不用回头去看，都知道是谁，老虎以荆柯刺秦般的壮烈开了门，接着又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进，脾气从二杆子晋升为三八，说出的话就是四六不懂。

    “老大，我越想越气，你太不仗义。”

    郎野苦笑一下，知道老虎来质问自己是因陈幽之事，这些绝非他的心智能够想到，定是剩下的几个嚼舌头，谁都对陈幽内疚，谁都感觉我郎野不仗义，谁都不敢来问，于是，老虎成了炮弹，装上就放，而且是个响炮。

    “都来了？”郎野不回头，问去。

    风舞、老鲁、花猁子和老虎，一起围上来，想听郎野如何解释。

    郎野猛然转身逼视老虎，问：“若不把小陈给他们，花猁子如何？”

    老虎如此人物都知道这样的一个结局，“老花会死。”

    既然最笨的都懂，郎野又把目光转向最机智的风舞，道：“他们不懂，你应该明白，魏庆费心想抓小陈，绝非为了取命，无论他做何种打算，总之小陈并无危险，把小陈给魏庆，花猁子可以得救，反之，花猁子会死，让陈幽恨我，至少两个都能活，让陈幽感激我，就得死一个，你们说，哪种更值？”

    不等别人说话，老虎抢道：“两个都不死。”

    郎野拍拍老虎的脑袋，淡淡一笑，“恭喜你答对了。”

    他忽然仰天长叹，“你们跟了我，整日东奔西跑，富贵没有得到，危险却来不少，所以，我不能让你们以身犯险，总之，做事要分清孰轻孰重，孰先孰后，花猁子我要救，小陈，我也不会弃之不顾。”

    花猁子突然跪在郎野面前，小媳妇似的哭哭啼啼道：“老大，此后我花猁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郎野一脚把他踢起，笑骂道：“去去，我没有那种龙阳癖。”

    话说这花猁子的相貌，他爹娘极其不负责的粗制滥造，五官又有点偷工减料，是以哭起来愈发难看，被郎野踢倒，知道在开玩笑，于是他也笑，大家跟着哈哈一笑……

    当！――当！当！梆敲三更，风舞看看郎野，郎野会意，撵走三个活宝去睡，他和风舞，悄悄离开客栈，往义庄而去。

    义庄，就是那些无钱安葬或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暂时寄放的地方，在八方镇西南处，背山望水，由两个人看管，一个，年近耄耋羸弱不堪的老伯，一个，性情和老虎有得一拼的壮汉。

    风舞已经打听好，高府奶娘的尸体就停放在此，他们两个也不骑马，夜里声音传的远，毕竟去做的事情不甚光明正大，不能大张旗鼓，步行，均是人高步子大，几里路而已，少刻便到。

    义庄建在半山坡，周围黑压压全是树木，大门口悬挂着白色的纱灯，被风一吹，摇来晃去，夜鸟骤飞，一声哀鸣，把个义庄衬托得更加诡异。

    郎野见得死人多了，胆子见长，和风舞两个，却也不难进来，此地非一般的官家场所，看顾不严，想想也是，这样的场所，若非有事，只怕请谁来都不肯。

    过了前边的一个小院落，后边即是停尸房，门是虚掩，两个人小心四处看了，并非任何可疑，推门而进，一股阴冷的腥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发霉的味道，廊柱上点盏油灯，豆大的光点仅能照在附近的一圈，隐约望见地上一排排的棺木，风透过木板胡乱拼成的大门吹进，灯火忽闪，郎野还是有些紧张。

    沿着墙壁，往黑暗处站了，等了一会儿，感觉里面没人，看管义庄的老者和壮汉大概是在前面睡觉，两个人就想开始找，却听有人喝问：“谁，谁在那里？”

    突然有人说话，吓的两个人又贴墙壁站了，呼吸都暂停。

    哐当，大门被踢开，走进一个壮汉，是那个管义庄之人。

    喵！喵喵喵！几声猫叫。

    “猫叫春，奶奶的，勾的大爷我都春心动。”壮汉骂了句，踉踉跄跄，走一步退两步，从门口到里面，很短的距离，他就像登了趟珠穆朗玛峰，一看就知，喝大了。

    角落的暗影里，郎野差点笑喷，风舞这猫叫学的实在是敷衍了事，不像只发情的猫，倒像是被人掐了脖子要捏死的猫，垂死挣扎一般。

    总算有惊无险，两个人蹲下身子躲在棺材后面，想等醉汉走了之后再行事。

    谁知，那醉汉把手里的酒坛咚的放在一个棺材上，然后双手叉腰，大喝一声：“你，还有你，你们都听好了，本将军在此，休得喧哗。”

    郎野又吓了一跳，以为壮汉发现了他们，偷瞄过去，见他手指的却是那一副副棺材，暗自佩服，英雄！把死人说的哑口无言。

    壮汉发够神威，拿起酒坛咚咚咚又灌了几口，突然吼道：“我有百万雄师，今番抵御金狗，张副将，你往河北安营，张都头，你率本部阻击，张知府，把你的兵力统统调到淮水边，来来来，随本将军上阵杀敌去也！尔等为何迟迟不动，闭口不言呢，你们这些叛徒、叛徒！”

    他这段喊，又把郎野吓了一跳，不是怕他，而是怕风舞，要知道风舞可是完颜兽的手下，是金人，这醉汉如此口出狂言，大逆不道，风舞还不得一掌拍死他。

    所幸，风舞没有动，郎野放下心来。

    醉汉排兵布阵了一会儿，又咚咚咚灌了几口酒，然后脱了裤子，赤条条站在一副棺材旁，郎野大惊，他难道要奸尸？子告诉我们，非礼勿视，可是子没说，非礼？管还是不管？

    却也不是，壮汉习惯裸睡，今晚醉的严重，还以为这里是他的卧房，俯在棺材沿上，头重脚轻，噗通，栽了进去，大概是摸到了死人，嘟囔一句：“小娘子……”鼾声大作。

    郎野长出一口气，子啊！

    伸手一捅风舞，两个开始行动。

    几十具棺材，仅从这一点，百姓的生活和境况可想而知，人死之后，都讲个入土为安，若是有亲人，若是有钱，就不会有义庄人满为患。

    最边缘的角落灯光照不到，想打着火折子，又怕将此人惊醒，或是给外面人看到，风舞小声道：“怎么办？”

    郎野道：“摸！”

    幸好棺木皆无盖子，这也是无奈，无论客死异乡还是没钱安葬，义庄常年接收这样的死人，一副棺木非一钱两钱银子，所以就找了些破木板胡乱拼就，能把尸体放进去即可。

    两个人，逐个的在上面摸，因为郎野记得，奶娘的伤口在腹部，而且不小，按图索骥也罢，摸到这样的一具就偷走，找个能见光亮的地方再研究。

    可是，摸了半天，郎野摸到手发软，就怕哪位死者热情好客，伸手握住他，壮胆找到现在，并无一个相像。

    风舞悄声道：“不好，虚无子来过。”

    郎野也这样想。

    究竟，这奶娘的尸体上藏着什么样的宝藏，会让那臭老道如此惦记。

    离开义庄，两个人匆匆往客栈返回。

    街上过来一队巡逻的官兵，风舞拉着郎野赶紧躲在暗处，虽然这是金国，风舞和郎野都是金国的官员，但兽王已经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在高老庄之时，事出无奈，才抖出郎野的飞骥大将军名号。

    “谁？谁在那里？”巡逻的官兵喝问。

    郎野以为人家看见了他们，刚想也学猫叫，感觉自己学什么都惟妙惟肖，定像个十足发情的公猫，而且是到了那种迫不及待的程度。

    “军爷，小老儿张三，只因老伴得了急症，故此送去医馆。”

    郎野听这人说话好熟悉，和风舞对望，然后大喜，是虚无子！

    果就是虚无子，他先郎野两个早一步到达，重又偷了奶娘的尸体，背着来到街上。

    官兵不信，过去看看虚无子背上之人，紧闭双目，像是昏迷，又把虚无子身上搜了一遍，并无任何藏匿，才放了过去。

    虚无子得赦似的，一路小跑。

    郎野道：“我们跟着，看他到底想作何。”

    两个人，跟着虚无子，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宅院，院落不大，但很精致，绝不是一般百姓的低矮破旧，门口悬挂嫩粉的纱灯。

    虚无子敲门，不多时有人来开，报了名号，那人放他进去，只是看他身上背着个人，却不知道是死人，也就没有言语。

    郎野看看风舞，“我们怎么进去？”

    风舞指指墙，墙不甚高，风舞蹲下，郎野踩了上去，风舞随后跃上，两个人进到里面，过了又一角门和一个小廊，往亮灯的正屋而去。

    “有守卫。”郎野忽然发现距正屋门不远处，有两个守卫正在来回溜达。

    风舞停下，弯身在地上捡了两个石子，然后嗖嗖射出，那两个守卫轻微的叫了声，只觉额头被什么叮咬了一下，好奇，一会儿，脑袋昏沉，身子绵软，刚要倒地，郎野大惊，一旦弄出响声，只怕给屋里人发现。

    就见风舞，瞬间窜到，伸出右手，接住一个守卫，再踢出左脚，接住另外一位，然后慢慢放在地上，一摆手，示意郎野过去。

    屋子都是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透出灯光柔柔。

    郎野蘸了唾沫，想把格子上的纸捅个窟窿，这是惯有的桥段，谁知，捅不破，人家这不是纸张糊成，而是一种透明度极好的纱布。

    风舞抽出宝剑，用剑尖扎了两个窟窿，然后两个人趴在格子上偷窥。

    屋内，脂粉气很浓，地上还铺着绒绒的地毯，雕花的椅子上端坐一人，虚无子想是刚进去，正拱手作揖。

    “李大人。”虚无子道。

    椅子上的人请虚无子坐了，问：“不知真人所说之事，可得手？”

    虚无子呵呵一笑，道：“大人把我老伴请进来。”

    李大人不懂，看虚无子一副得意的相，命手下人把虚无子所谓的老伴，即是奶娘的尸体抬了进来，放在地上。

    虚无子向李大人要了一把短刀，也不解开尸身的衣服，直接划开腹部，手伸进去一掏，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张纸，再把纸打开，弯弯曲曲，条条道道，画的，分明是地形图。

    郎野看虚无子割开奶娘腹部的情景，再次想起七星镇穆大娘借他之手杀死那二十多个官兵的场面，突觉胃里之物一起往上涌，啊的一口喷了出来。

    屋里之人噗的，吹熄了灯，郎野暗叫不好，里面的人已经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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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恶搞

    屋里出来的，并非只是虚无子和那位李大人，还有几个彪形大汉，近在咫尺，郎野知道，风舞功夫虽然厉害，但若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一起带走，实非易事，他猛力去推风舞：“我命令你，快走！”

    用之命令，是因为知道风舞定然不会轻易丢下他不管，绝非他自作多情，风舞首先受制于完颜兽，而他又是完颜兽的特派，基于此因由，风舞即便小人心性，也不敢对他弃之不顾。然，若是如此，只怕两个人都身陷困境，风舞逃走，还可以有机会对他施救，凡此种种考虑，才用自己老大的身份来压，舍车保卒。

    风舞何等聪慧之人，郎野此话一出，即已明白，看了他一眼，一跃而起，抓住屋檐，手下用力，如吊环运动员般，嗖的把自己甩了上去，后逃之夭夭。

    “嗨！”郎野耸耸肩，向对面之人打招呼道，“晚上好！”

    李大人一伙也不追，反正落网一个，这就是缺口，转身进屋，命令手下道：“带进来。”

    彪形大汉过来推搡，郎野道：“没想走，不必动粗。”

    进了屋子，李大人往椅子上坐了，又命人把奶娘的尸体抬走，没等审讯，虚无子用手一指郎野，道：“此人在客栈见过，他的手下还冒充那个老妇跟踪我，幸好贫道机智，不然，早落入他们的圈套，这些歹人，不能留。”

    郎野看虚无子就像流浪狗突然被收养，汪汪乱咬不过是想在主人面前混一点面子，不凑巧，他乱咬的对象不是一般人，郎野用他二般人的思维方式，给虚无子来了个行为艺术，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去，接着是出口成脏。

    “奶奶的，从古至今，挖坟掘墓，都是断子绝孙的勾当，你偷尸在前，我奉命追捕你而已，怎么就说爷我是歹人。”

    虚无子大怒，拾起那把剖尸的短刀，就想刺郎野。

    郎野再用非一般的速度，猛然踹去一脚，虚无子手腕咔吧一声，疼的大喊：“无上天尊！”他这句，就像噗通人喊的“妈呀”。

    郎野突然无比敬仰自己，居然对武功无师自通，三两下打的臭老道找不着北，其实，他南也找不到了，手腕大概骨折。

    郎野看虚无子的惨状，很是解气，心说，我亲爱的虚无子先生，小爷最擅长的就是恶搞，今日算你倒霉，隔着八百年都被我抓到，这些日子老是跟死人打交道，阴气太重，需要笑一笑。

    继续大骂：“无上天尊没有你这样的弟子，弄不成腾云驾雾你就辟谷，辟谷不成你就炼丹，炼丹不成你就收徒，收徒不成你就卖艺，卖艺不成你就化缘，化缘不成你就炒作，炒作不成你就露点，露点不成你就全裸，总之，做你该做的，奶娘已经死的很惨，你还把人家开膛破肚，只怕恶鬼都没你这样歹毒，还说爷我是歹人。”

    他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通骂，把虚无子骂懵，把那位李大人骂乐，朝手下努努嘴，示意把虚无子带下去治伤，然后对郎野道：“我看了半天热闹，仿佛才明白，你难道是公人，前来捉拿虚无子真人？”

    郎野还气，道：“少抬举他，真人？但凡是人谁会做出那样丧尽天良之事，他就是狗戴帽子，装人，假的。”

    李大人性情比起完颜兽，走的是两极，完颜兽跋扈，这位李大人却非常的好脾气，说话也温文尔雅，不急不躁，问郎野道：“无论你是谁，我只问你，虚无子开膛破肚拿出的那件东西，你可看见？”

    地图？郎野忽然想起花猁子说过，虚无子吓懵的时候曾说他是要借助奶娘的尸体逃往西夏，那么眼前的这个李大人，很有可能就是西夏方面来接应之人，那张地图定是非常贵重，否则，虚无子也不会费劲心机的前后偷尸，他大概是得到风声，知道兽王会对他不利，才想转投西夏，用这张地图做见面礼。

    那么，这张图定然是金国的地形图，或是兵力部署图，亦或许把南宋捎带在内，要知道，虚无子曾是游方道人，天南海北的游走，也有些机谋，画张图对他来说也非难事。

    只是，我承认还是不承认看到此图？不承认很难，除非这李大人的心智超越老虎，把呆傻发挥到极致，甚至是登峰造极。

    “看见，一张地图。”郎野大大方方的回答，仿佛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灭口。

    李大人哈哈一笑，完颜兽也喜欢这样虚张声势的哈哈一笑，但这李大人笑的更假，表情配合不到位，非常雷人。

    “你可知看到这张图的下场？”本是恐吓之词，他说的却非常温柔，郎野顿时感到，这位李大人，是笑面虎，喜欢笑里藏刀，属于典型的表里不一，此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不轻易露了本性，而是把本性隐匿在一个眼神一丝浅笑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郎野故作吃惊道：“下场？”接着又洋洋自得的一笑：“先说说你的下场吧。”

    李大人双眉紧蹙，眼珠滴溜溜乱转，道：“愿闻其详。”

    郎野道：“何谓虚无子，虚无的东西你也信，是不是千军万马杀来，选择的是康庄大道，跑着跑着，就跑到沟里，选择的是某个城池，到了近前才发现，不过是座荒山，选择的是某个据点，跑着跑着，就跑到了海里，如此这般，你说，你的下场是什么？”

    李大人霍然而起，他再也端庄不起来，手指郎野道：“你究竟是谁？因何知道我是谁？你又怎知这地形图是假的？”

    郎野不仅是胆大包天，还胆大心细，一般的人，面对人家的这番吓唬，极力装作不知才是。很多时候，隐私就像是蛇蝎美人，明知道碰了她会倒霉，却又无法遏制自己，这是人的劣性，都有猎奇心理。很多事，该糊涂时得糊涂，所以，聪明的郑板桥老先生才大笔一挥：难得糊涂。

    可郎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明目张胆的告诉人家，小子，别跟我装，你的破事我了如指掌。为何如此？他考虑，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矢口否认，换来的怕是轻则杖责、重则刀割，遇上纣王的粉丝或追慕者，只怕弄个类似炮烙的东西来玩，所以，为了保存实力，等着风舞来救，咱就坦白。

    既然坦白，咱就坦白彻底一点，坦白程度浅了怕人家不信，或是怕人家瞧不起，拿刀剁吧剁吧就便宜了谁家的大狼狗。他故意把自己弄的像个半仙，此案例是，成功忽悠瘸了完颜兽，看这李大人，也是个大人物，大人物都喜欢更大的人物，大人物又喜欢以那种美其名曰“求贤若渴”的姿态来搜刮人才，不过是想充实自己的力量，于是乎，郎野先生就做如下说。

    “我吗？不能透露，这事知县大人有过规定，查案之时，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捕役身份。”他说不露，却露的很彻底，就像某些美人说，我很纯洁，我脱光只是为了生活，妈的，乞丐也能生活。

    他又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一般的人物，虚无子不会去算计，你比如，他算计东街的寡妇赚来淫贼的骂名，算计西街的乞丐赚来一顿打狗棒，唯有算计大人物，才能换来高官厚禄。他曾是兽王的至交，一句赵构必死无疑，兽王差点举荐他当了国师，可是，赵构活的好好的，如今正在江南搂着大妃、二妃、三妃等等，跳芭蕾呢，兽王一怒，才下了拘捕令，他就转头来算计你，只怕西夏派来雄狮百万，然后化成废料填海，全部都是――嗝屁。”

    他指出李大人的西夏人身份，难不成他被老虎摸了大脑，造成间歇性疯癫？非也，他要棋走险招，博一次，弄好了，说不定非但不能死，这李大人还如那兽王一般，把他当成座上宾。

    李大人站起，围着郎野转了一圈又一圈，话里有话道：“你这个小捕役知道的不少。”

    郎野道：“你不知道我的第二职业，那就是以卖消息为生，这也是无奈之举，做捕快的，每年得到手里的薪俸，就是那仅能喂饱肚皮的一点点粮食，我拿什么去吃酒，拿什么去泡妞，所以，借助职业方便，了解的事情多，干脆就卖了，赚些银钱。”

    李大人凛然一笑，“可惜，你跟我说的那些，我早已知悉，你赚不到。”

    郎野双手一摊，“刚刚那些消息你买一送一，白赠给你。”再指指肚子，“真正的东西还没出手呢。”。

    李大人眉头一皱，“说来听听，值不值我这沉甸甸的锞子。”

    郎野把脸凑过去，很神秘道：“真正的地形图，无论金国还是南宋甚至大理、吐蕃、西辽。”

    李大人哈哈大笑，这次，他笑的非常真实，看郎野说的煞有介事，但从年龄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走过几座桥，行过多少路，若说虚无子可信，毕竟历经岁月，若说郎野可信，简直异想天开。

    郎野知道他不信，心说，娘啊！无论什么飞骥大将军还是这个假冒的捕役，都是临时客串，这回，总算用上我的专业了。他现代时是营销奇才，平生只爱两种书，一，《辞海》，二，地图。每计划让自己的产品登陆一个地方，他就会用心的研究当地的一切，地理位置、经济环境、风俗习惯、海陆空交通线路，各方面都被他吃透，所以，即使闭着眼睛，他都能知道，国内乃至世界地图的形状，特别是国内，他总是勾勾画画，烂熟于心。

    “这样，我画一幅你们夏国的地图看看。”

    李大人也产生好奇，看你能耍什么手段，叫人端来笔墨纸砚。

    郎野开始画，琢磨西夏在现代的哪个位置，主要的几个城市，和交通干线，山水在内，当然，他边画边考虑，现代的这个城市在此时有没有，不多时，图画好，递给李大人。

    李大人看了之后，深吸一口气，非常吃惊，大喊一声：“来人，把虚无子给我抓起来，另摆酒宴，款待贵客。”

    郎野刚想笑，李大人的手下腾腾的闯入，禀报：“大人，抓到三个刺客。”

    三个？郎野心里惊道：“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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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软禁

    杯弓蛇影，郎野闻“三”而色变，想到的是自己那三个手下，老鲁、花猁子和老虎，会不会来此救他。

    这可不是吹嘘，但凡正常人干的事情，他们不一定能干，但凡非正常人干的，他们是八九不离十，玩的就是重口味。老鲁还好，就怕那两个撺掇，猜测他们三个，找不到秤砣来称量自己的斤两，就以为个个都是戴天履地之人物，商量一下，走，救老大去，救不出不打紧，人家秦始皇都有兵马俑陪葬，咱不玩陶制，咱来真人。

    勇气可嘉，狗屁不值。

    外面进来之人哈哈一阵狂笑，打断郎野的遐思，声音陌生，不是那三个，他挂在锁骨上的心咚的砸到盲肠上――虚惊一场。

    李大人也已听出，往椅子上端坐，等着谁叩拜似的。

    果真就是，外面的守卫押着三个人进来，这三个人见了李大人，噗通跪地，口称道：“见过主人。”

    李大人微微抬抬手，“一路辛苦，赶紧起来。”

    守卫明白，一场误会，自己抓自己。

    三人起身，刚想叙话，李大人一摆手，暗示郎野在此，又鸡鸣声起，吩咐手下，“带三位壮士去安歇。”

    三位告退。

    郎野一边观瞧，见这几个身着便装，气度不凡，对李大人既尊敬有加，却又非守卫那般低下，而对李大人还行叩拜之礼，言行类似君臣，却无臣对君的怯意，看上去关系微妙且复杂。

    他正研究这三人的来历，更觉得李大人可疑，还想怎样脱身，这时李大人开口道：“本人李钱荪，乃夏国一商人，却不知如何被虚无子得知，左右托人来问，说他有稀世珍宝相奉，今晚果然就来，却是一张地图，都是误会，还未请教阁下高名？”

    他一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凭郎野的机智，当然不信，倘若你是比尔盖茨，何来这奥巴马的威风。

    “在下郎野。”郎野屈身道：“你既然不喜欢地图，可我身无长物，就此告别。”

    想走，知道走不成。

    李钱荪伸手拦住，“我是商人，在商言商，关于那些打打杀杀，不关我事，但我没说不喜欢地形图，或许，能用它换来一生的富贵，你，或者我。”

    郎野知道，多说无用，答应便是，不画，即是死，画的快，也是死，料这李钱荪也不会等自己画完给了稿酬就放人。

    郎野道：“一幅地图，比例要准，位置要精，所以必须认真，且不能急于求成。”

    他准备打持久战，一直战到风舞来救。

    李钱荪点头，命人带郎野下去，四合的院落，就在西厢安歇，折腾到现在，天都快亮。

    郎野刚走，李钱荪喊人把安排歇息的那三位重新请来。

    三人也并未安歇，鞍马劳顿是真，初来乍到，却很兴奋，小坐东厢，正品茗闲谈，再来见过，郎野已走，唯有他们四个，拱手施礼，逐个问安。

    这个，文雅俊秀，未语先笑：“柳寒塘拜见主人。”

    这个，沉着冷静，机锋内敛：“沈石溪拜见主人。”

    这个，敦厚壮实，浓眉大眼：“阿怒拜见主人。”

    李钱荪呵呵一笑，“阿怒，陶梦公不好听吗？”

    阿怒难为情道：“非是……”

    刚想解释，被李钱荪拦住，怕他言语中露出底细，叮嘱道：“在这里，我就是你们的主人，其他不可多说。”

    三个人应声是，阿怒接道：“非是主人取的名字不好听，可是阿怒感觉那个名字太高深，我就是一粗人，当不得当不得。”

    四人皆一起大笑。

    柳寒塘拱手向李钱荪道：“那年我们主仆四人在一起闲聊，主人对汉人学问颇有研究，常吟诗赋词，赏我等来听，于是想为我们皆取一个汉人名字，叫起来既朗朗上口，又满含深意，于是让我们三个在汉人的姓氏中，闭眼摸字，我摸到柳，主人当下出口而成――柳寒塘，诗情画意，美轮美奂。沈老兄当然摸到的是沈，唯有阿怒，明明是自己选的，却一直不肯叫，都是这厮乖违，主人且不可与他计较。”

    李钱荪连连摆手，“小柳你多想，闲来无事，附庸风雅而已，当不得成。”

    三人一起跪地，“臣下不敢。”

    阿怒急着想知道李钱荪此次急招他们这大夏国三大高手前来之意。

    李钱荪将三人扶起，道：“好，三位高人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开门见山。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赵构身边有个宠臣，名叫汪泊雁，彼时君臣闲话，赵构问汪泊雁，自己后・宫的妃子，哪个是天下最美。

    汪泊雁突然跪地，禀赵构曰，欲听真言，需饶他死罪。

    赵构奇怪，一句闲话何来生死之说，于是道，恕你无罪。

    汪泊雁才起身道，天下最美不在陛下的后・宫。

    赵构大惊，忙问详细。

    汪泊雁于是禀上，某地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赵构听了半信半疑，就命汪泊雁火速把他口中的天下最美女子带到自己面前。

    汪泊雁不负君托，果然就把那美人带到赵构面前。

    赵构乍见惊为天人，心下喜欢不已，便想据为己有。

    汪泊雁却又拦着，原来，他大费周章，非是想把此女子用来讨好君上，而是想把这个女子送往我们大夏，欲联合我们抗金。

    赵构如今被金人迫的苦不堪言，而我军又连拔其数城，周边不靖，唯有忍痛割爱，舍美人爱江山。

    可是，这个女子却事先得到消息，又伺机逃掉，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李钱荪一口气讲完，三人听了仔细，阿怒不解，直言道：“主人，区区一个女子，即使她真是天下最美，也不必劳烦主人。”言下之意是，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兴师动众，请来大夏国三大高手不说，他自己还亲临。

    李钱荪道：“你们不懂，非是我荒淫，我怕的是这个女子逃跑有诡诈，宋臣中，很多都力主投降，若赵构听信，把这个女子当做礼物送给金主，他们不打，我何来渔人之利。他们不打，只怕金国就会反身对付我们，所以，这个女子绝对不能送给金主。”

    沈石溪以手做剑，比划一下道：“杀？”

    李钱荪摆摆手：“非也，若我得之，送给金主，这就完全改变了意义。”

    三大高手此时才完全明白，四个人，一直密谋，灯火熄，天光亮，才各去睡下。

    第二天近午时，郎野依旧赖在床上不起，一则是累，二则他知道醒了，就会被逼着画地图，即使自己真有此绝技，也不能画了地图给西夏人，一旦西夏人凭此入侵，无论攻打的是金国还是南宋，遭殃的都是百姓，他都成了千古罪人。非但不能给，还要把虚无子的那幅毁掉，此地图他并无看清，一旦是真，也是个祸害。最好连虚无子一起毁掉，不然，他再重新画一张，也非难事。

    李钱荪命人来请，无奈，再也无法装睡，起来洗漱，吃了饭，郎野就开始工作，他画的极其认真，一条线不过寸长，他就像绕地球一周，极其慢，不仅慢，觉得不对，又撕毁重画，想以此拖延，等风舞来救。心里还气，风舞这混蛋，即使你没有把握，可以虚无子偷尸为由，前去官府报案，我也能得救，为何迟迟不来呢？

    李钱荪在一旁看着，看出郎野之用心，一个眼神，手下会意，一堆堆的金银摆上，黄的刺目，白的耀眼，意思是，都是你的。

    郎野还是慢慢悠悠，画了撕、撕了画，目不斜视。

    李钱荪又把手一挥，手下又会意，须臾，两个绝色美人袅娜而来，左右挽着郎野，娇笑或是爱抚。

    郎野还是拖拖拉拉，画了撕、撕了画，无动于衷。

    只怕他此种模样，若是换了兽王，早就宝剑架在脖子上。可是李钱荪好性情，问郎野，“先生意欲何为？”

    是啊，你想干什么？言下之意是，想找死！但人家是文明人，说话也是唐诗宋词般，藏一半露一半。

    郎野也不装，直接道：“我要虚无子。”财富美人都抵不过虚无子老道。

    他之所以想要虚无子，一来是这臭老道实在可恶，把个惨死的高府奶娘好顿折腾，二来想毁了那张地图，三来他是恨，若不是虚无子，陈幽也不会给魏庆带走。

    李钱荪真是好脾气，命人把虚无子带来，再问郎野，“先生意欲何为？”

    他的意思就是，虚无子来了，你想揍他还是想亲他？也就是你到底想干嘛？

    郎野道：“送去衙门，我是捕役，需完成任务。”

    他的如意算盘是，若是把虚无子送去衙门，县尊大人一审问，不仅仅臭老道会下大牢，势必会牵扯到李钱荪，一干衙役，最好是大队官兵把这里包围，那自己，才有得救。

    李钱荪给身边的阿怒使个眼色，阿怒手起刀落，可怜虚无子先生，没有完成他的宏图大志，追高府奶娘去了。

    “这个结果，先生可还满意？”李钱荪依旧不改好脾气，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不大不小。

    郎野手里的笔，啪嗒！落在地上，机关算尽。心里发狠道：“李钱荪，跟我玩，等下小爷出一妙计，若不能成功把你算计，我就不叫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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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梦授

    以前郎野认为最狠之人是魏庆，那更夫与他无冤无仇，还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他一笑，更夫转身投胎重新做人。后来他认为最狠之人是穆大娘，人家李白斗酒诗百篇，她是喝高了杀人，二十多官兵，如捏碎的是泥人。再后来郎野认为最狠之人是完颜兽，锦儿可是他的近身侍女，何谓近身，这个词很纯很暧昧，他不讲情意说杀就杀。现在他知道最狠之人是李钱荪，虚无子费劲心机的想投奔他，他一个眼色，虚无子终于成仙往太上老君那里忏悔去了。

    安心画图，且待时机，傍晚时分，郎野差不多把东北画完，东北是金之腹地，要打，也先把完颜兽老贼灭掉，让他在阴间去捶胸顿足，悔不该给我郎野指派了这么一个任务。

    风舞不见人影，这倒出乎郎野之意料，替风舞找了各种借口，却没有一条理由是不来救自己，啪的把笔往笔架上一掷，忽然感觉，原来最狠之人是风舞，自己舍命保他，他不知恩图报，大概此时把那三个活宝忽悠得心服口服，他当了老大。

    “瘦竹竿，再不来小心爷爷我真叛变。”

    看这李钱荪，虽然文质彬彬，威风不输完颜兽，即使不是夏王，也是西夏的皇室，跟谁都是混生活。

    想起李钱荪，就想起自己发的那个誓言，想个什么计策来赚他？

    夜里，郎野辗转难眠，越急越乱，越乱越无策略。

    近二更，迷迷糊糊睡着，忽觉腹部鼓胀，欲行小解，揉揉眼睛起来，跑向茅房，在小廊的拐角处，脚下一绊，差点跌倒，低头去看，竟然是个人，而且是个女子，她面前是一滩血，郎野吓了一跳，那女子虽然还没有死，已经奄奄一息。

    郎野急忙俯身去问：“你怎么了？”

    那女子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份儿，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李钱荪其弟谋反，他回了西夏，临行吩咐手下，血洗秋苑，以做灭口。”说完，血手抓住郎野，道：“救我！”

    这时就听有人哈哈大笑，“救你，他也活不了，纳命来！”

    郎野吓的啊的一声大叫，人就坐了起来，看看自己竟然在床上，原来是梦。

    怎会做了这么奇怪的一个梦，那女子我并不认识，自来这里，虽然到处都是脂粉味，还猜想主人是个女性，却一直无缘得见，而秋苑，不正是他现在居住的地方。

    百思不得其解，在床上呆坐。

    好一阵工夫，恍然而悟，记得完颜兽曾以赵构的生死来问卜，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不如我就这样这样这样，再恶搞一次李钱荪，把他骗走，剩下的这几个，虽然也不好对付，至少比李钱荪容易。

    说干就干，知道这个时辰李钱荪等人一定不会睡着，日理万机才是大人物。

    他床上端坐，双目微闭，十指胡乱的又点又掐，不懂算命打卦，力求神似，此种表演皆因为知道李钱荪定会派人对他监视。

    表演半天，突然大喊一声：“哎呀不好！”

    门口的守卫听了急忙进来，问其所以。

    郎野道：“你家主人危在旦夕。”

    守卫不知他所说是何意，唯有去通知李钱荪。

    李钱荪知道郎野诡计多端，也绝非一个小捕役，至于他的来历，李钱荪也不逼问，他现在要的是地图，地图到手之后，只怕郎野的下场不会比虚无子好。此时不知他在耍什么把戏，带领手下匆匆而来。

    “先生如此惊慌，所为何事？”

    郎野瞪眼直直的盯着李钱荪，盯了许久，李钱荪没烦，倒把阿怒惹火。

    “你这鸟人，这样无礼，敢如此看我家主人。”

    郎野心说，一边凉快去，你比我那老虎也就强在武功，头脑不过是，你上小学他幼儿园没毕业，没功夫搭理他，继续喊道：“李兄，你家后院起火，还不赶紧去救。”

    后院起火？李钱荪瞬间明白郎野所指为何，这厮猜出我的身份？这后院起火他又是怎么知道？究竟又是谁在家里捣鬼？这郎野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一套？不可全信，却也不可不信，毕竟没人能把地形图画的如此精确。

    “先生不妨直言，说对有赏，错了，我亦不怪你。”

    郎野道：“我先听听赏我什么，你知道我的副业是卖消息的，想在我这里吃白食，绝对不可。”

    阿怒这名字取的贴切，又怒，“我家主人问你话，你只管说来，休讨价还价。”

    郎野瞪了他一眼，心说，看你长的一副天怒人怨的模样，早晚因这张嘴而天打雷劈。

    李钱荪呵斥阿怒道：“你少插话，且听先生说。”然后转头看向郎野，“先生所言若真，我定然赏你，但得看你所出卖的东西有无分量，若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这赏赐吗，我大夏新立四王，乃信义王、智灵王、撼山王、平骁王，两文两武，先生可任意挑选一个，本人，可助你临位。”

    郎野心里暗笑，果然你就是夏王，不然，谁有这样大的权力，封我为王，道：“若我这四个都想要呢？”

    柳寒塘冷冷道：“先生未必过于贪婪。”他心说，我们三个为主人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也无得一王之名，你算什么。

    他哪里懂得，郎野志不在四王，而是为了让李钱荪确信，若非狮子大开口，只怕对方觉出有诈。

    李钱荪又制止柳寒塘，对郎野道：“此消息不仅要分量重，还必须是我根本不可能料到。”

    “你兄弟想造反，偕同你老婆要把你这户主换人，你说分量重不重？这个，你又可曾想到？又值不值你那什么四王？”

    他这计赚李钱荪的策略，实乃杜撰，只因为想起，这世上竞争最激烈的职业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但凡做了皇帝，总会遇到一些谋反之事，即使天下太平，人人效忠，身子大了影子就大，做皇帝的，都会疑神疑鬼，特别是对那些享有同等机会的兄弟们，宋太祖赵匡胤早就喊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然他指的是国与国，套用在帝位上，也是恰当不过，所以，给他一点提示，定能怀疑出几个意图谋反的人来。

    谁知，李钱荪却哈哈大笑，“郎野，我本无兄弟，何人来反？”

    郎野心说，天啊，一般的皇室家里都是人满为患，贵为天子，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储备给他做老婆之用，被窝里搂着一个娘子军，儿女还不得成为一个整编师，就是多搂几只公鸡，只怕都能下出蛋，他家里怎会人丁如此单薄，究竟是他老爹那个零件长期磨损，外加年久失修，还是压根就是个半成品，他怎么连个兄弟都没有，不能认输，得继续编下去。

    “没说是你的亲兄弟。”

    郎野很淡定，李钱荪却慌了，神思出位，蓦然想到，自己真就有个义弟，此人风流儒雅，一表人才，自己身边的女人见了，没有一个不夸赞，他频频出入自己家里，和自己身边的人打的火热，之前早就有人暗示，此人怕是有所图谋，难道，此事当真？忽然就害怕了，问道：“你所言当真？若敢诓我，罪至死。”

    这句话，他一改温文尔雅，狠狠道。

    郎野一拍胸脯，“立军令状！”

    他心里道，等把你骗走，我就逃跑，到时你发现是假，我早已人间蒸发。

    “好！”李钱荪手一挥，“笔墨侍候。”

    军令状立好，李钱荪收起，带着柳寒塘、沈石溪、阿怒离开郎野的房间，转到厅内。

    柳寒塘对郎野的一番话也听在耳里，急忙道：“主人，只怕他所言是真。”

    他对李钱荪的那个义弟早有微词，同是仪表不凡，同是华章出众，为何人家成了主人的义弟，而他，充其量是个得力的奴才，借郎野之言，开始谋他自己的心思。

    李钱荪点头，自己出来已有段时日，保不准家里就起哗变。

    阿怒道：“不如我们立即赶回，迟了，只怕真遭小人算计。”

    李钱荪满地溜达，关系到权位，哪个不急，左思右想，最后决定，道：“这样，你们留在此地，一来监督郎野画图，二来寻找那个美人，我一个人返回，料他们也起不了多大的风浪，等把事情平息，这个郎野，不能杀，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杀了可惜，不过，我走之后，你们也离开此地，只怕他的人会来营救，虽然知县与我交好，但此地毕竟是金国，还是小心才是。”

    三个人唯唯诺诺，一并应承。

    李钱荪急火火，没有去看郎野，带领手下，连夜启程，回西夏去了。

    郎野一个人在床上乐的直扑腾，李钱荪还是完颜兽，奶奶的，都不是小爷我的对手，是不是改天把赵构、金主等等都恶搞一番，不如就直接篡了，然后天下归我，此后百姓安居，百兽百鸟都安居。

    他正得意的天马行空般胡思乱想，就见柳寒塘三人闯入，过来架起他，带出屋子。

    郎野急忙问：“天就要黑了，去哪里？”

    沈石溪道：“换个地方。”

    郎野大惊，换个地方？等风舞来救，岂不是找不见我。急着再想策略，被阿怒推上马，一行四人，出了秋苑，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一片火光。

    阿怒道：“可惜了秋娘那个美人。”

    郎野恍然想起那梦，难不成梦中之人便是秋娘？这真是玄之又玄，无法言谈。

    离开秋苑，三个人押着郎野，准备离开八方镇，沿街而行，夜已三更，路上并无一人。

    郎野心里哀哀嚎叫，“风舞，我日你祖宗！”

    吁！最前面的沈石溪勒住马，郎野未知情况，抬头去看，只见前面一溜排着四口棺材，当街而立的，正是风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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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暗度

    俗话说：远看媳妇近看牛。

    俗话又说：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讲的都是一类意思，很多事物和人，借助旁边的物体为烘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见这风舞，常穿一件紫黑的斗篷，身材又高，月光蒙昧中一站，如魔似鬼，单单从气势，已让西夏三大高手心下凛然一抖，他面前还排着四具棺木，更觉阴森恐怖。

    郎野大喜，高喊：“哥哥，我在这里。”

    风舞不搭言，直接对西夏三者道：“柳寒塘、沈石溪、阿怒，久闻大名。”

    这三人听对方认识自己，忽然就有些得意，西夏三大高手，并非浪得虚名，连这山东的一介小民，都识得。

    其实，风舞并未与这三人谋面，名声却有一些耳闻，他之所以能确切说出这些，是之前早做了详细的了解，这也就是他没有来救郎野的原因。

    当时丢下郎野自己逃走，并非是他怯懦，按风舞的功夫，对付李钱荪那样的守卫，几十个还是有把握取胜，无非是因为那张地图，不敢居侥幸心理，一旦落败，地图便拿不到，而那张地图他虽然匆匆一眼，却大致发现，上面勾描的是宋之地理，他想拿到，送给完颜兽，作为属下，讨好上司是一种久居内心的思想，作为金国的官员，效忠又是为人臣子的必须。

    离开秋苑之后，他本打算天黑再来，却发现秋苑来了三个陌生人，仔细了解之后才知道，是西夏三大高手。一方面，他是为了小心谨慎，一方面，他是想了解这三人究竟为何来山东，才迟到现在来救。

    柳寒塘拱手施礼，谦谦君子风度，“阁下是哪位？当街挡住在下几个，却又所为何事，若我们之前哪里有过得罪之处，还请阁下见谅，不识之人，无意冒犯。”

    阿怒道：“少跟他罗嗦，动手便是，我多日未曾与人交手，正痒痒难解。”

    风舞不惧亦不恼，沉声道：“我要你们身后那个人，还有你们身上的一样东西。”

    柳寒塘三个，才明白这人是来救郎野，再道：“这个人，不能给你，至于我们身上的东西，金银，尽可拿去，在下交了你这个朋友，就当我请阁下吃酒了。”

    风舞拱手而谢，“非金非银，而是一幅图。”

    图？郎野心里暗惊，那幅图定然是虚无子所画，还以为被李钱荪毁掉，原来还留着，不行，这幅图既不能给西夏人，也不能给风舞，只怕上面有南宋地理，被完颜兽得到，和被李钱荪得到无二样。

    柳寒塘三人已然明了，风舞是有备而来，至少已经了解很多，道：“看来你都知道了，我说太多也是无用，人在这里，图也在这里，看你有无本事抢去。”

    风舞道：“风某知道三位的厉害，是以才赁了四口棺木，你们三个，加风某，一个都不能少，后面的那位，是我的主人，唯有托付他来收尸，放心，我主人好心性，一并你们三人，不会当街横尸。”

    阿怒吼道：“你这是做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的打算了。”

    风舞慢慢吐出两个字，“正是。”

    阿怒一马当先，挥起他的磨天刀砍去，柳寒塘冷月寒星剑也不示弱。

    沈石溪一直没有说话，是在研究风舞，沈石溪厉害之处不仅仅是功夫，他能凭人说话的气息而断定出这个人的功力深浅，听风舞说话沙哑又苍老，但是，却沉稳有度，表面上一副病秧子，只怕他一出手，力道能捏断人的骨骼。见两个兄弟都动手，他手握鸳鸯刺，助攻而上。

    风舞剑未出鞘，依然袖子功，之前在高老庄时，他抽打多嘴后生时是红袖，现在却是白袖，他这“长袖善舞”之功，就像川剧中的变脸，能按场景不同随意变换出无数种颜色的袖子，月光如雾，树影婆娑，风舞白袖如瀑，骤然而下，骤然而收，西夏三者仿佛走入迷宫，转身这里是布帛，回头那里是遮挡，沈石溪发觉此人功夫厉害到超出他的想象，高喊道：“十面埋伏！”

    三个人，倏然跳到一边，把风舞围在当中，成三角之状，然后一起攻上。

    这十面埋伏，是沈石溪独创的一个阵法，西夏三大高手之所以闻名，非单个之人能成，皆因为这十面埋伏阵，合三人之力，各施所长，皆避其短，招招相扣，连绵不绝，形如千军万马，至今无人能破。

    风舞虽未领教过，但乍听就知道其阵厉害，突然大吼一声：“四面楚歌！”

    郎野在一边看的紧张刺激，又着急，这时，只见棺材盖咚的打开，郎野吓了一跳，此物邪气，没装死人就闹鬼。

    四口棺材打开三口，瞬间从里面跳出三个人，正是老鲁、花猁子、老虎。

    此时风舞飞天一跃，长袖横空甩出，银月下如梦似幻、如魅似魑，他呼啦啦越过西夏三者，扑向郎野这里，悄然落地，偕同老鲁、花猁子、老虎那三人，各自推着一副棺木，横排挡住整个街。

    西夏三者见风舞逃跑，以为自己这十面埋伏威力了得，过来就追，刚想越过棺木，就听轰隆几声巨响，棺木突然炸开，火光冲天，刺破夜幕。

    郎野惊呆，风舞过来推动郎野，喊其他三人道：“撤！”

    三人过来，相扶郎野，趁后边浓烟滚滚之际，溜之大吉。

    等郎野清醒过来，已身在客栈。

    老虎那个乐，乐的别说合不拢嘴，就差把脚丫子上也多长两张嘴，一起乐，这次任务完成的相当漂亮，谁不乐呢。

    然后，花猁子噼里啪啦的，把前后之事对郎野极其牛逼的叙述一遍，计谋来自风舞，火药亦是风舞配制，风舞做一番假意的鱼死网破，弄了四副棺材，三更街上，本就阴森，其实里面装的都是火药，老鲁三人里面暗藏，做好点火的准备，只等风舞一声“四面楚歌”，一起把早已淋上灯油的四副棺材点着，引爆里面的火药。

    啪――啪――啪！郎野断断续续鼓掌，妙、妙、妙！真是妙！小看了风舞，居然能如此这般谋计，他这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提到风舞，忽然想起，他落在后边，一直没有回来。

    正担心，风舞推门而进。

    郎野关心的去问：“你应该跑的最快才是。”

    风舞道：“取样东西。”

    郎野脑袋嗡的一声，是地图？故意漠不关心，只问西夏三者，“那三大高手，在你跟前成了低手，风舞，佩服佩服。”

    风舞道：“都是各位相助，才能顺利得手。”

    郎野嘿嘿一脸诡笑，“风舞，大侠，也可以使诈吗？”

    风舞懂他的意思，难得嘴角动动，笑的有些勉强，“风某非大侠，只是王爷的随从官，现在，是老大的属下，仅此而已，我不属于江湖。”

    回答的干净利落，让郎野再次肃然起敬，某些自诩大侠的货色，打肿脸充胖子，脑袋掉在地上，都用脖子喊：“我是大侠！”狗屁不值。

    可是，我怎样弄到那张地图呢？必须毁掉，郎野陷入沉思。

    得知那西夏三者被炸飞，伤得不轻，几个人安然在客栈里住了一晚，翌日，便打马启程，诸多事情耽搁，真正的任务遥遥无期，赶紧奔去济南府，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只怕翘首企盼呢。

    出了八方镇，过了拐子坡，下了清水岭，来到卧牛坳，整一个时辰奔跑，春风灌口，难免口干舌燥，郎野喊风舞暂歇片刻，下马舒展一下四肢，然后饮些水，饿的吃点干粮。

    风舞依言，五个人放马路边，坐在草地上歇息。

    忽听喊杀声起，一起循声而望，就见从两边的山坡上冲下不少人来，郎野心里道，李轻云？你对我真是不舍弃不放弃，痴心一片，如果要给这个痴心加个年限，只怕是――我死那天。

    呸！你个臭老道死一百次，小爷我都不会死。

    当！脑袋像被什么击打了一下，灵感从天而降，嘿嘿，风舞啊风大人，某知道怎样夺得你的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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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指路

    等那些人冲到郎野面前，他平生所知之词汇，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乌合之众。

    这些个人，手拿棍棒，分左右两边站定，穿戴纷杂，皆是短身，模样各异，不过乡野，年岁从幼儿至古稀，目光有愤怒和惊惧。

    比起李轻云那伙农人，这些若算队伍，他们简直就是雄师，这些若算军人，他们简直就是天兵。不知哪里来的百姓，迁徙还是隐居，在此结成集体，大概没有生活来源，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

    两边各有头领，不知为何，彼此怒目而视，一副剑拔弩张。

    “大头，这几个人，是俺先发现的，你休要抢。”左手边的长方脸喊道。

    “门扇，这几个人俺志在必得，你少咋咋呼呼。”右手边的圆脑袋回道。

    好个性的名字，郎野止不住想笑，圆脑袋的老爹大概是比蜗牛还懒的人，儿子刚从老婆腿下一露头，得，脑袋大，就叫大头，就是取个一、二、三还得数一数，这个省事。那个方脸的爹更是个几何学家，用目光测量一下儿子，就取了个门扇，长方形，非常精确。

    然后两伙人鼻子里哼哼，就像两只欲掐架的狗，似要动手。郎野几个，倒成了多余，在那里看热闹。

    风舞在郎野面前的地上写了两个字：土匪。

    郎野会意，也写了两个：非也。

    风舞看看郎野，目光写着：为嘛？

    郎野心说你是李师师还是苏小小，懒得跟你玩暗送秋波，他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嘴是用来说话的，道：“我来。”

    他往铁头和木板面前一站，反客为主，劝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东山他西山，鸡犬相闻，邻里邻居，应和睦共处，这样，我非你们任何一伙，算个中间人，做个调节，握手言和怎样？”

    大头道：“我先说，你们这几个人，是俺们先发现的，他跟着争个鸟。”

    粗话出口，对方门扇不愿意，接道：“你长着千里眼不成，放你的狗臭屁。”

    大头更火，骂道：“你个有养无教的竖子，抢老子的生意，先问问我手里这条丈八蛇矛，俺可是张飞的传人。”

    郎野看他手里，就是一根木棒，心说这大头可真是抽象派的鼻祖，木棒也能想象成丈八蛇矛，若真拿了丈八蛇矛，岂不是想象成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了。

    对方也骂，“你个扒灰的老鳏夫，俺还是关公的第十八代传人呢，怕你不成。”

    郎野哈哈大笑，门扇棋高一筹，你是张飞奈我何，我是张飞你二哥。

    并且，这门扇想象力不比大头差，看大头也就二十出头，他竟然把大头看成是老鳏夫，还是扒灰过的，只怕三十几岁的人，这门扇不就直接把人家想象到坟墓里去了。关二爷看自己的后代出息成这样，只怕在庙里气的直撞墙。

    那两个继续吵，郎野本想发挥一下自己的专业本领，什么离间计、无中生有计、指桑骂槐计、隔岸观火计、借刀杀人计、以逸待劳计、连环计等等等等，三十六计至少来个十条八条，让这两方面打起来，他就坐收渔人之利，现在看来自己省了很多唾沫，留着口干时望梅止渴。

    吵着吵着，话就越说越多，郎野是越听越明白。

    原来，这些个人，远自鲁北而来，一为避战乱，二为闹饥荒，两方面就是两个村落，来此卧牛坳之后，见这里人烟稀少，甚至是绝迹，又山清水秀，便决定在此定居，身上所带粮食吃光，讨要东西也吃光，就是想鸡生蛋、蛋生鸡，种子刚刚播下，得等秋天才能收获，如今他们是打猎山上无甚鸟兽，摸鱼河里干干净净，不得已，才干起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几天都未看到有人经过，今日，郎野就真成了西天取经的唐三藏，个个看着眼红，哪怕抢到一两银子，买点米熬粥，大伙就算是过年。

    两伙人吵的翻天覆地。

    郎野叹口气，“风舞，这是金国的百姓，你有何感想？”

    风舞皱皱眉，恭敬道：“回老大，我只是个微末小官，管不起大事。”

    郎野晃晃脑袋，“我对你，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他手伸向风舞。

    风舞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郎野的用意，乖乖的打开包裹，将里面的银子拿了一半。

    郎野呼啦全部抢去，然后走到大头和门扇面前。

    看有银子，两个人同时闭嘴，这比什么都好用，又同时想抢，被郎野喝止。

    “你们听着，非是我等怕你们，而是见你们可怜，这里的银子，应该够你们这些人吃上几顿饱饭。”

    说着，又拉着大头和门扇走的远些，才道：“我看这里土地不甚肥沃，多为砾石杂树，只怕费心的播种，并不能带给你们一个期望的收成，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指条路，你们可想真正干一番事？”

    大头道：“哪个不想，与其这样饿死，做了山贼都愿意。”

    门扇在一边附和。

    郎野道：“非但不做贼，还是威风凛凛的英雄。”

    “有这好事！”大头、门扇一起惊呼。

    郎野回头看看风舞几个，都老实的呆在原地，才压低声音道：“离此不远有个七星镇，那里有一支队伍，带头的大哥叫张东岭，还有个老道叫李轻云，他们做的是大事，不但有饭吃，还有衣服穿，你们可愿意去投奔？”

    “愿意。”两个人，又异口同声。

    郎野把银子交给他们，又道：“好，等我走后，你们立即出发，多走小路，避开官道，因为你们人太多，容易让官府误会是山贼，去投奔张东岭之后，也不必说起是我的举荐，只需认真服从头领的命令，干一番大事，做一个好人，以后你们的子子孙孙会以你们为荣耀。”

    大头和门扇又一起点头。

    郎野转身回来，喊风舞几个上马，再看看这些百姓，忽然想起宋江的那句反诗：他时若遂青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无论黄巢还是宋江，都是时代的产物，都是时代的悲剧。

    出了卧牛坳，再无山岭遮挡，莽苍苍一片荒原，五个人打马飞驰，午饭被郎野施舍给那两伙流民，已经没有着落，想在天黑之前找个镇店，郎野想的是，以自己的飞骥大将军之名，到附近的官府去化缘，然后该吃饭吃饭、该住店住店。

    循路而行，跑的正欢，突然一声呐喊：“郎野，今日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多么熟悉的声音，郎野心说，李轻云，你可真架不住我想念，之前错认了你，你就在此等候，你比那传说中抱柱而死的尾生还专情。

    本以为此处为荒野，并无遮挡，谁知，李轻云等人，竟然伏地而卧在乱草中，一声呐喊之后，平地站起八百十人，上了道路，把郎野几个拦住。

    郎野等人若是想逃，毕竟骑马，可任意选择一个方向，只是他忽然想起刚刚大头和门扇的事，他们只怕现在已经动身前往七星镇，而李轻云等人却在此出现，他们去了岂不是扑空，只怕还会有危险和麻烦。

    郎野非但不逃，还打马迎着李轻云而去，风舞担心，紧随其后。

    刹那，抗金队伍把郎野等人包围。

    李轻云哈哈大笑：“郎野，今日，你休想再逃。”

    郎野心里哈哈大笑，上次不知逃的是谁，这老李同学何时学会颠倒事实，才懒得理他，转身找张东岭，好歹他能冷静的听自己说几句话，不巧，张东岭此次不在。

    李轻云刚想喊人杀上，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人，拦在李轻云面前，“我不准你杀他！”

    又一个多么熟悉的声音，郎野心里道，杜十七，好样的。

    李轻云勃然大怒，“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一个十几岁的后生出来，委屈的解释，“道长，不关我的事，十七拿着刀逼我，我不得不说。”

    李轻云看着杜十七，晓以利害，苦口婆心道：“十七，这个郎野，他去过我们住的地方，他若是报告给金狗，你我，都是死。”

    杜十七非常肯定的道：“不会，恩人绝对不会那么做，他要想做，早就做了，他是好人，他救过我。”

    李轻云气的直捋胡子，又是转圈又是跺脚，小声嘀咕道：“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

    郎野喊道：“十七，你过来。”

    杜十七回头看看郎野，李轻云道：“休要过去，担心中他小人之计。”

    杜十七偏不听，腾腾跑到郎野面前，恭恭敬敬的叫了声：“恩人。”

    郎野下了马，拉着杜十七走到一边，才道：“以后不要恩人恩人的叫，我又没有做什么，咱们是朋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要听好了，并且赶紧去通知李老道，否则，就误了大事。”

    杜十七不住点头，“我知道，恩人请讲。”

    郎野故意脸一沉，“说了不许叫恩人。”

    杜十七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憨厚的一笑，“习惯了，叫你大人，还是……”

    “叫大哥即可。”郎野道：“你现在听好了，距此不远处，有个山坳，那里有两伙人，都是鲁北过来的流民，经我介绍，他们要去投奔你们，这样，你们的队伍就壮大了，他们，也能有口饭吃，我来到这里已经有些时候，只怕他们现在已经动身，你赶紧叫李轻云他们去追。”

    杜十七使劲点头，然后迅速跑到李轻云身边，按郎野的话重复一遍，谁知，李轻云根本不信，还说郎野是找借口逃跑。

    杜十七急道：“道长，您曾经说过，十七心无城府，看事情没有任何外来之物影响，所以非常之准，我信恩人说的是真，我们还是快走，那两伙人，足有百八十呢，我们现在招兵买马不是很容易，应该把握机会。”

    李轻云还是不信，就仿佛郎野几时把他骗惨，看郎野总是带着一副有色眼镜，还不是红色、绿色、蓝色等等，而是黑色，怎么都觉得郎野心是黑的，他的概念中，跟了金狗的汉人，都是心被恶魔熏染黑了才如此。

    杜十七推李轻云道：“道长你快些，那些人赶集似的这样去七星镇找我们，非但他们有麻烦，若被官府知道，我们也有麻烦。”

    李轻云还是不甘心又一次放走郎野，道：“若他说的是假话呢？”

    杜十七一愣，想了想，低头，低声道：“若他说的是假话，十七对道长发誓，此生永不见他。”

    李轻云喊手下道：“都跟我走！”

    呼啦啦，往北而去。

    杜十七也随着众人跑，却又频频回头，望向郎野。

    花猁子在一边嘿嘿坏笑，“老大，我终于知道为何杜十七这样拼命也要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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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般若

    花猁子咯咯怪笑，笑的双肩抖动，仿佛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等着别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惊讶来问。

    郎野无心搭理花猁子，蓦然想起什么，心里哎呀一声，叫苦不迭，原来是，自己之前谋划了条妙计，在卧牛坳之时，以为山上下来的那些人是李轻云一伙，他就甘愿被李轻云俘虏，然后再告诉李轻云，风舞手里有张地图，可用来交换自己的性命，地图事关重大，李轻云定当同意，风舞亦不会对自己弃之不顾，这样，那幅地图便轻松易主，不会落在完颜兽之手。谁知遇到的不是李轻云，却是个大头和门扇，而遇到真正的李轻云，又急着命他们去追大头和门扇等人，把地图的事抛在脑后。

    机会失去，唯有唏嘘。

    但还有个自愿当跑到井底当青蛙的老虎，他比刘姥姥还茫然，拉着花猁子问：“老花，那个杜十七为何救老大？”

    好歹遇个蛤蟆，花猁子也不挑食，继续他那蒙娜丽莎般的神秘之笑，笑够才道：“原因是，杜十七是个女的。”

    “什么？”喊的不仅仅是老虎，还有老鲁和郎野。

    花猁子愈发得意，看他们全都一副懵然不觉，这才显示出自己的聪明。

    “我说，杜十七是个女的，刚刚她来到老大近前之时，我发现她居然没有喉结。”

    花猁子道破天机，老虎没有弄懂喉结具体为何种东西，呆呆道：“我也没有。”

    “你的脖子上长了棵狗尿苔吗？”郎野捏着老虎那凸起特别明显的喉结，也不信花猁子说的，杜十七因为没长喉结就是女人的话，小陈好像也没有喉结，难道就不能有那种不男不女、既男又女的中性之人吗。想起小陈，忽然想起，自己说好要救人，如今人却不知在哪里，总之，把地图搞到手，一定先去找陈幽，他催促大家赶紧走，到了镇店才能吃饭投宿。

    老虎不依不饶，撵着花猁子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不明白，杜十七没长喉结，为此就要救郎野，这喉结竟然关系如此重大吗？

    花猁子气道：“笨死，杜十七是女人，她喜欢上咱家老大呗。”

    郎野哼哼一笑，这家伙倒替我多情起来，道：“我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费尽心思的把收你在我的手下？”

    花猁子腆着一张自作多情又自以为是的脸问：“为何？”

    郎野道：“原来是等你告诉我为什么杜十七会拼命的救我。”突然变脸，呵斥花猁子，“整日里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几个人催马前行，老虎继续为喉结之事纠结，花猁子猜测老大不可能喜欢矮胖的杜十七，郎野心里惦记风舞的地图，风舞合计怎样把地图送给兽王，老鲁在怀想小孙子那天真的笑脸。

    眼看太阳西斜，他们才赶到一个镇店，郎野和风舞商量，拿着自己的飞骥大将军玉牌，去这里的官府弄个三五十两。谁知风舞不同意，来时兽王有命，不能随意透露他们的身份，一路之上麻烦不断，最好还是低调。

    郎野气，成功之后的人需要低调，没成功之前的人必须高调，如今身上没有一个铜子，我们一起站在大街上喝风？好像现在风平浪静。

    风舞不敢反驳，只说：“请您三思。”

    郎野心说，我三思、四思、五思之后都是，没银子就没有饭吃，忽然又想起陈幽，想起两个人在高老庄吃的那顿霸王餐，奇怪，怎么老是想起小陈，一定是小陈在念叨我，不是气我不仗义，就是盼我去救。

    五个人，杵在街上，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秋波送尽，就是没辙，老虎嚷着饿。

    花猁子凑到郎野面前，贼眉鼠眼的四下里看看，低语道：“老大不必为难，不如让我去小露一手。”

    郎野单看他的表情，明白他的意思是偷，偷，有些不道义，但转念一想，偷个为富不仁的家伙，这叫劫富济贫。

    “你有把握？”

    花猁子又一副看见刘姥爷见大观园的得意表情，道：“想当年……”忽然感觉想当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今自己可是有官职在身，那就是给郎野当随从，虽然只是随从，但狗尿苔不济长在金銮殿上，咱的老大可是大金国堂堂的飞骥大将军，于是点头，“绝对没问题。”

    郎野想了想，嘱咐道：“你下手的人，不能是穷苦人，不能是老实人，不能是妇女儿童老弱病残，不能是流浪者，不能是……总之，你自己掂量。”

    花猁子摇头，这个难度有点高，放眼看街上，几乎都是这样的人。

    郎野再解释：“必须是那种，长的模样一看你就想揍他。”

    这个形容诘屈聱牙、艰涩难懂，花猁子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郎野想想又道：“就是他的穿戴华而不美，属于那种暴发户，这种人，多半恶棍。”

    花猁子还是摇头，依旧不知所云。

    郎野再想，道：“给你来个简单的，这个人不付出只想索取，压榨百姓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诗经里有句话，叫，叫……。”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风舞一边接话道。

    “对对，”郎野叮嘱花猁子，“就是这种人。”

    花猁子这回猛劲点头，“我懂了，您瞧好吧，马上就回来，咱们吃肉。”

    郎野几个人，依旧当街而立，所谓一分钱憋倒英雄汉，清高不过是件华丽的外衣，谁的肉身都需要钱来供养。

    等了少刻功夫，果然，花猁子兴冲冲的赶回，喜滋滋的道：“老大，成了，走，咱吃酒去。”

    五个人兴高采烈的找了家酒楼，大模大样的往桌子旁坐了，喝了茶水润喉，喊了小二点菜，暖了一注酒，要二十个馒头，午饭被省略，此时腹中空空如也。

    不多时，饭菜上来，谁也顾不得形象，好一顿大快朵颐，还没等吃饱，有人立在郎野身边道：“阿弥陀佛！”

    郎野回头去看，是个老和尚，他随手拿起两个馒头递过去道：“桌子上都是酒肉，出家人吃不了。”

    老和尚不接馒头，却指着有些惊慌的花猁子道：“施主，那五两二钱银子，是老衲为重修寺院化缘得来，还请施主还给老衲。”

    花猁子把手里的半拉馒头啪的扔在桌子上，怒道：“你个老秃驴，你丢了银子干嘛朝我要。”

    郎野呵斥道：“注意你的口德，究竟你有没有偷老师父的钱？”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自己面前的这桌酒菜，就是偷来的。

    花猁子抵死不认，“没有。”

    老和尚道：“老衲的银子都有标记，施主可敢拿出来与众人过目？”

    花猁子一听，慌神，“你，你，你的银子也许是花出去，转到别人的手里，别人又转到我的手里，不可以吗。”

    郎野一听，他这算是招供，气道：“你怎么能偷出家人的钱，气死我了，赶紧拿出来。”

    花猁子无奈，唯有把银子掏出，果真就是五两二钱。

    老虎好奇，趴在桌子上看，然后呆呆的问，“银子上的标记呢？”

    花猁子恍然大悟，才知道上当，刚想骂，被郎野一瞪眼吓了回去。

    郎野拿起银子，双手奉上，“老师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被盗匪劫了钱物，饿急，我这个随从就拿了不义之财，现在如数奉还，您收好了。”

    老和尚看看桌子上的饭菜，拨出二两银子，道：“这些，足够施主们的这顿饭，剩下的，老衲收了。”

    郎野刚想推辞，花猁子急忙抢过去，道：“老大，酒楼不让吃白食。”

    郎野连羞带臊，却也没奈何，唯有暂时放下丈夫气概。

    老和尚离开，郎野啪的一拍桌子，“花猁子，我怎么吩咐你的？”

    花猁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小眼睛道：“没错啊，您的第一条是，长的模样一看你就想揍他，你看看这老和尚，脑袋光溜溜，像个球，我一看就想过去捶打一下。”

    “你！”郎野气的真想抽他，喊道：“下一条。”

    花猁子道：“穿戴华而不美，你看他穿戴也不是穷人，但是，怎么看着都不好看。”

    郎野知道他在狡辩，道：“最后一条。”心说，这次看你还有招数。

    花猁子道：“不付出只想索取，他见着谁都要钱，难道不对吗。”

    郎野双手一摊，“我对你，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老鲁在一边劝道：“老大，好歹咱吃饱了不是，花猁子也会记住这个教训，下不为例。”

    花猁子嘿嘿一笑，哄郎野道：“老大，咱这叫聪明，按那个老和尚他们的说法，这叫，般若，是大智慧。”

    郎野懒得跟他计较，五个人吃饱，付款，出了店门，风舞去掏怀里的手帕擦拭嘴角，忽然大惊道：“不好。”

    郎野问：“怎么了？大惊小怪，你不会告诉我你私藏银子，然后也被偷了。”

    风舞只是双眉紧拧，难以启齿似的。

    郎野忽然明白，一定是他那副地图丢了。

    风舞想了又想，脱口道：“是那老和尚。”他是想起适才老和尚来找他们要银子，本是花猁子偷窃，他却独独站在郎野和自己身边，原以为是老和尚看出郎野是主人，且原来他是针对自己。

    郎野呵呵一笑，业已想到这点，嘲弄风舞道：“这叫，般若。”

    风舞拔腿就追，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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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盗

    此人矮粗健硕，短衣小帽，背负磨天刀，正是西夏三大高手之阿怒，他在此出现，不禁让风舞联想到丢失的地图，那个老和尚会不会与西夏人有关？不然，他怎知我身上有地图？又偷来作甚？

    郎野几个速度自比风舞慢，看他躲在一棵柳树后面，正探头往前望去，知道他有所发现，郎野嘘了一声，示意老鲁几个不要声张，然后随即躲在附近一个卖肉的案子旁。

    卖肉的屠夫左看右看，自己的肉案一圈围着四个大老爷们，不明所以，却碍着自己收拾案子准备回家，火起，拿着刀的手指向郎野等人，刚喂了一声，被郎野拱手制止，他谄笑道：“惧内。”

    屠夫不信，手指老鲁、花猁子和老虎，意思是，没听说惧内都统一战线，合起伙来躲猫猫。

    郎野才发现，他身后躲着另外三个，心里气，这么大的街，哪里不能躲，非得挤在一起，还规规矩矩的分高矮站成排，且都一致佝偻着身子，滑稽至极，看肉老板瞪眼，知道自己碍事，急忙解释：“家丁。”

    这回屠夫信了，点头，意思是，战友！心道，这位惧内的境界比我高，我只是在家里三从四德，这位在街上都躲躲藏藏，若自己的浑家是河东狮吼，只怕这位的浑家就是猛虎下山。

    总算摆平屠夫，郎野顺着风舞的目光去看，阿怒正往一家客栈而进，一瘸一拐，想是被风舞的那个火药炸伤。

    “是西夏人？”郎野赶到风舞身边问。

    风舞点头，“他们追来，只怕又会有麻烦。”

    “炸他。”老虎嚷嚷道，瞪眼握拳，鼻子口朝天，一副人猿泰山的表情。

    郎野心道，这位天生就是圈养的物种，一旦放出，不停的撒欢，不论何时何地，像打了鸡血，无比兴奋，用手势压压，让老虎安静，再对风舞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人多惹眼，西夏三者虽然受伤，也难对付。”

    安顿？住店？花猁子抖抖袖子，“钱呢？”

    几个人，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秋波没有，满眼颓丧。

    花猁子伸出尖细的鸡爪手，意思是再偷，郎野忽然灵机一动，妙计暗结，而非一个两个，一胎生出至少三个，过去问那个卖肉的屠夫道：“大哥，打听一下，这里可有寺庙道观之类。”

    屠夫正在摘取铁钩上的几块剩肉，头也不抬，道：“有个小庙，小到只有一个庙祝，香火还好，供奉的是圣母娘娘，很灵验的，往南十里路不到，青青翠翠的一个小山便是了。”

    民风淳朴，郎野不住感叹，只问那么一句，人家回答的非常详细，谢过，折身对风舞几个人道：“走，免费食宿的地方有了。”

    屠夫在背后叹气，“可怜，只怕是去娘娘庙祷告今晚回家莫要挨打。”

    按屠夫的指引，不多时来到这个圣母娘娘庙，香客很少，这个时辰了，也不难怪。

    郎野几个进到殿内，看看供奉的神像，却不识得，总之形象为女性，想想也正常，信仰自由，谁为百姓造福就供奉谁，哪怕你是七大姑八大姨。不为百姓谋福，即使道行再高，也是个虚名的神仙。

    香烟缭绕，佛音悠然，郎野携众手下叩头上香，祈拜完毕，刚想问身边的香客，庙祝在哪，老虎手指神像，大喊：“娘！”

    郎野知道他二百五的脾气上来，你娘坐在这里，我敢使唤你，你娘真坐在这里，天上从此更热闹，你比那个齐天大圣还疯，比天蓬元帅还呆，比卷帘大将还憨，还不得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烤地瓜才怪。急忙给花猁子使眼色，意思是，管住，然后拱手施礼，问旁边的一个打扫的老者：“庙祝可在？”

    老者正抓着笤帚扫地，听郎野问，停下，道：“阿弥陀佛，我就是，施主何事？”

    郎野合十还礼，道：“是这样，我主仆几个，路过此地，怎奈盘缠被贼匪盗走，天色已晚，春寒未尽，夜里想在这借住，只一晚便可。”

    庙祝再道：“阿弥陀佛，俗家有云，谁出门能背着房子不成，施主不必焦虑，今晚在此居住即可，只是地方狭窄，还望施主莫要嫌弃。”

    郎野道：“不嫌弃不嫌弃，多谢您。”

    庙祝道：“跟我来。”带着郎野几个，来到耳房，想来屋子空了许久，灰尘很大，但床铺都在，庙祝还是连连抱歉之语。

    郎野再次谢过，命人简单收拾一下，即可入住。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先前蹭老和尚一顿饭，现在蹭庙祝一夜住，佛家真好，大慈大悲。

    风舞道：“我想去镇上走走，只怕西夏人来此有所图谋。”

    郎野心道，小子，少来骗我，你找西夏人是一少半原因，只怕你找那老和尚才是真，道：“风舞啊风舞，还以为你才智非凡，难道不懂我投宿在此的意思？”

    “这……”风舞想想，有些懂，却故意装着不懂。

    郎野道：“那个老和尚偷了你的东西，虽然你眼中没有我这个老大，一直都不肯说出私藏之物，但作为老大我得替你解忧，但凡出家人，出门在外，若是有庙宇，定会来此挂单，多半不会去客栈，那个老和尚应该也知道这里有圣母娘娘庙，差不多今晚即会来此，到时，让你瓮中捉鳖不好吗。”

    听郎野说自己私藏，风舞早已吓的屈身拱手，又不敢岔开郎野的话，唯有等他说完，才道：“并非是我有意欺骗老大您，只因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怕给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郎野心说，你是想讨好完颜兽才是真。无暇与他计较，喊了花猁子过来道：“在盗界，你算几流？”

    花猁子嘿嘿一笑，很是卖弄的，道：“不是跟老大您吹嘘，咱应该是一流，虽然我以前不愁吃不愁穿，但就是爱好这一口，寻的就是个刺激，费心的研究足有十年功夫。”

    郎野哈哈大笑，“老和尚在你面前把风舞身上的东西偷走，你毫无察觉，还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花猁子脸有赧色，被人揭短，拍着胸脯道：“老大，给我个机会，若那老和尚真来，我保证把风大人的东西偷回。”

    “若不能得手呢？”郎野问。

    花猁子想都不想，就道：“此后我再也不偷盗。”

    郎野听听，先前发誓说再不碰女人，这有点残忍，能够做到一夫一妻，已是绝世好男人，不碰女人，都这样想，地球上的人会像恐龙一样早晚绝迹。但是不偷盗，这是好事，我应该大力支持，急忙道：“好，一言为定。”

    正说呢，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老虎又一声喊：“光头。”

    郎野知道，老和尚来也。

    又和花猁子、风舞几个密谋一阵，觉得万无一失，该睡觉睡觉。

    戌时到，花猁子按郎野的吩咐开始行动，为何选在一更天？郎野考虑，无论偷盗、杀人、放火等等需夜行之事，大多喜欢选择三更，那时夜深人倦，容易得手，然，老和尚能在风舞这样的人物身上偷走地图，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只怕不是得道高僧也是功夫了得，所以，这样的人何时都是非常警惕，特别是三更，容易出事的当口，他会更加小心，而一更天，很多人还未入眠，他以为此时不会有人来行事，就会放松警惕，于是才让花猁子此时行动。

    花猁子换了身短打扮，束紧腰身，一带抹额，袖藏短刃，出了房门，直奔老和尚的居处。

    事前侧面打听好了，老和尚果然前来挂单，因为耳房被郎野几个占用，他就和庙祝挤在一间屋内，此屋紧挨大殿，是为方便庙祝管理香火之用。

    来到这间房，需要经过大殿，花猁子看殿门还未关闭，殿内灯火通明，庙祝一个人，正跪在神像前，叨叨咕咕，像是诵经或是祷告。

    花猁子却不走正门，攀爬到屋顶，此庙小，房子也不甚高，并未费多大的气力，他找准庙祝的房间，掀开瓦片，俯身去看，只见那个老和尚正在房间打坐，闭目合十，双盘在榻，纹丝不动。

    花猁子从身上掏出一包蓝莹莹的粉末，顺着屋顶的豁口倒了进去，点点粉末，莹莹泛光，飘满屋子。

    少顷，只见老和尚动动肩膀，有些痒，忍了一会儿，一遍《金刚经》还没有诵完，可是，腿又痒，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挠，随即手就痒，不一会儿周身没有不痒处，还觉奇怪，是不是出来日久，一直没有洗澡生了虱子，把衣服脱了，胡乱抓挠身体，连脚心都痒，他再也顾不得“世尊”生气不生气，只是到处抓。

    一条丝线垂下，系着一铁钩，勾住老和尚的衣服，慢慢往上提，最后嗖的一下，拉出去，花猁子心里大笑，得手，轻轻盖好瓦片，顺着墙壁下到地面，跑回耳房。

    “老大，咱是不是一流，老和尚不过是偶尔风光一下罢了。”他把老和尚的衣服往郎野面前一丢，那嘴脸，就像是打开十万大山，挖了无数宝藏而回。

    郎野也高兴，急忙去拿老和尚的衣服，风舞一起伸手，郎野看了他一眼，他把手缩回。

    郎野心说，在这里，我才是老大，之前想的那几条计策，其一就是用花猁子偷盗，地图才不至于落在风舞手里。

    他去翻看，谁知，根本没有什么地图，就是一片破纸一个铜板都没有。

    这时外面吵吵嚷嚷，郎野猛然回头去看，不好，老虎何时出了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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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屠灭

    大殿内，庙祝躺在地上，动不能动，口中只是不停的“善哉善哉”。老虎立在旁边，紧握榔头般的大拳，虎视眈眈。老和尚像是在一旁劝架，却又不敢说话，光着身子，哆哆嗦嗦。

    这情景，郎野完全明白，定是老虎发飙，这祸惹大了，至少老和尚知道他们几个亦在这里，刚刚花猁子并无盗得地图，本打算让他重试，现在，只怕不再可能。

    郎野也喊“善哉善哉”，过去扶起庙祝，又给花猁子使个眼色，朝老和尚努努嘴。

    花猁子立即转身，还人家衣服去了。

    “老虎！”郎野大喝一声，“为何打人？”

    老虎气鼓鼓，就不说，五大三粗的汉子，突然抹起眼泪，转身跑出大殿，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真把郎野搞糊涂，急忙询问庙祝。

    庙祝坐在蒲团上，嘴角流血，疼的呲牙裂嘴，道：“我本在此处做晚课，这厮进来，打扰我都在其次，竟然手抚圣母娘娘神像，这是大不敬，我就制止他，他非但不听，还继续摸，我就训斥他几句，这不，就动手打人，走走走，你们赶紧离开此地，我这庙小，搁不下各位大神，无论你们露宿荒野还是借住民宅，都不关我事。”

    郎野忙赔礼道歉，好话说尽，庙祝就是不留人。

    风舞道：“不如我们走吧，何必如此乞求，我自有主张。”

    郎野明白，即使现在把庙祝塑了金身按到神座上叩拜，人家都不搭理你了，于是，带着自己的人，悻悻离开圣母娘娘庙，重新回到镇里。

    奶奶的，干吧！郎野挽起袖子，磨刀霍霍，他想干嘛？他想让花猁子行窃，总不能全体满街溜达，做义工似的，逐个叫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风舞道：“老大，若想找个地方安歇却也不难，只是要委屈老大。”

    郎野道：“说吧，只要不做身心摧残就可。”

    “身心摧残是什么？”老虎低着脑袋，本来一直沉默，忽听郎野这个新潮词汇，一向喜欢提问的老虎终于忍不住说话。

    其实郎野早已明白，老虎之前看了圣母娘娘神像喊了声“娘”，后来就溜出去摩挲，他一定是觉得圣母娘娘慈眉善目，很像他娘，他这是想家了。

    郎野为了安抚老虎那“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心，好言解释道：“身心摧残就是，身体，不能受罚，心灵，不能遭虐，这对你来说好像也有点玄，通俗的讲，就是既不能挨打亦不能挨骂。”

    风舞道：“都不会，而且是好吃好喝。”

    郎野急忙问，“还有这样的地方，记住，我们没银子。”

    风舞道：“不需要银子，也许，还有人给我们银子。”

    郎野惊呼道：“全体做鸭？”

    没人明白他的话。

    郎野换种方式：“我们都去卖身？”

    风舞就愣住，然后尴尬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找户人家，然后个个制住，我们就可以大吃大喝，好好睡觉。”

    郎野突然就怒，“打家劫舍，你强盗吗，还不如花猁子去偷盗文明。”

    风舞道：“老大您误会，我的意思是，把那些人全部点穴，等第二天我们离开之时，我再给他们解开。”

    这主意不错，郎野点头答应。

    既然想住，就住个舒服点的，那就找户富裕之家，寻了一个高门大院，风舞飞身而进，不多时，出来打开大门，把郎野几个请到屋里，郎野一看，阖府上下足有三十多口，个个呆立不动，洗脸的，喝茶的，睡觉的，缝补的，更有甚者，还有一对男女裸着全身拥抱在一起，姿势不同，表情各异，像一场雕塑展览。

    郎野吩咐，先去厨房炖锅肉，吃饱了再睡。

    老虎和花猁子，兴奋的不得了，这个游戏好玩，就像到了自己家，里外忙活，不多时，饭菜端上，几个人大吃大喝。

    不知为何，郎野忽然想起那句名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原来，轻松得来的东西都不会被珍惜，这样偷偷摸摸的饭菜为嘛这样香？怪哉怪哉！然后各住游览一番，赏月作乐，好不恣意。

    忙到午夜，才打着哈欠各自去睡。

    还没睡着，就听有人咚咚擂门，郎野几个一起从房间跑出，所谓做贼心虚，偷住在此，心里恐慌。

    风舞告诉郎野，去门口支应，他们几个把府里的人全部归拢到一个房间集体存放。

    郎野来到门口，没敢直接开门，试探的问了句：“哪位？”

    对方答：“过路之人，相烦主人家，讨口水喝。”

    郎野心里更慌，这话说的非常没水平，大半夜的只为喝口水而打扰人家，未免说不过去，一听就是扯谎，回道：“对不住，家里茶没了。”

    对方道：“清水即可。”

    郎野再道：“水缸干了。”

    对方又道：“水井汲水也可。”

    郎野不耐烦道：“井枯了。”

    对方冷冷一笑道：“那我就饮你的血！”咔嚓一声响，大门露了一个硕大的窟窿，是被刀劈开。

    郎野往后直躲，再定睛一看，大门口密密匝匝的站着一群人，少说也有二十，穿戴匪气十足，各有刀枪在手。他心里暗道，只怕是遇到下山抢劫的土匪。

    为首的一个大汉应该是头领，高喊一句：“弟兄们，杀！”首当其冲，挥刀来砍郎野。

    郎野转身就跑，冲到院内的花架下，拾起地上的一把镐头呼的抡向匪人，大敌当前，早忘了惧怕，想的都是拼命。

    匪人见他反抗，更加火起，一拨冲向屋内，两个来战郎野，必杀无疑之态。

    郎野身大力不亏，把个镐头抡得呼呼直响，却使得那两个匪人无法近身，在两匪人左右寻找机会之时，他弯身，贴着地面横扫过去，就听哎呀一声叫，一个匪人被打中脚踝处，噗通倒地，另外一匪人把刀做泰山压顶之势砍郎野的脑袋，郎野抡起镐头往上一架，哎呀，打中匪人的手腕，嗖，刀飞了出去。

    郎野手拿镐头逼问道：“你们是谁？来此作甚？”

    两个匪人落败，唯有老实回答，“我们在这附近山上落草，今日下山当然是为了弄些钱粮。”

    这时，风舞几个人已从屋内跑出，老虎手里还拎着两个匪人，扑腾，往地上一摔，道：“老大，都不经打。”

    郎野对风舞道：“几个土匪，怎么处理才好。”

    风舞还没等说话，只听街上哭爹喊娘之声顿起，隔着高墙都能望见外面火光一片。

    郎野再问地上的匪人，“你们还有同伙？”

    匪人连连摆手，“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只因听说这户人家富裕，才来打劫，没有其他人了。”

    郎野不信，告诉风舞看好这些人，他出去看看。

    风舞道：“屋内的匪人都被我收拾，这几个就交给老虎三人，我和你一起去。”

    郎野点头，两个人出了大门，远远望见街上亮堂堂，百姓如临大敌，正四处逃散，他们赶紧迎着过去，一男人腾腾跑来，郎野拦住问：“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战战兢兢道：“突然来了几伙人，挨家挨户的搜寻，这个说是找个女子，那个说是找个后生，还有的说是找和尚，总之是乱了套，这几伙人，比土匪还厉害还狠毒，问完就杀，幸亏我躲在暗处，听了详细，从狗洞里爬出，你们也赶紧逃命去吧。”

    郎野第一想到的是魏庆一伙，问完就杀是魏庆的作风，心里突然一喜，难道小陈又逃掉？忽然又怒，问风舞：“怎么办？不能让他们如此杀人。”

    说着，也不等风舞回话，迎着火光最亮处跑去，刚好碰到魏庆几个，再看他们的刀上，血淋淋，身上也是一片血污。

    郎野大怒，骂道：“魏庆你妹的，难不成你是魔王托生，他们都是寻常百姓，你非得全部赶尽杀绝不成，你这样做必遭天谴。”

    魏庆今晚不知为何，不甚搭理郎野，只冷冷撂下一句，“这话，你得去跟陈公子说，我只是奉命行事，若老老实实的跟我走，何来此种状况。”说完，带人想走，被郎野拦住。

    “我不准你再杀无辜。”

    魏庆怒道：“别仗着有个瘦竹竿就做菩萨，看你能不能自保吧。”

    挥刀来砍，风舞急忙迎上。

    剩下的三个知道风舞厉害，过来帮忙。

    郎野忽听百姓依旧是嚎哭大叫，再想起刚刚逃跑的那男人之言，难道真的还有其他一伙恶人？朝喊叫声跑去，果然，是另外一伙，却是西夏三大高手，也正逐人打听，是找老和尚，一旦谁说不识得，他们便狠下杀手。

    郎野正想找个东西，即使打不过对方，也能支持一会儿，就一个风舞，不能老是指望人家来救，却又听另外一处哭天喊地，不知又是哪一伙歹人。他此时六神无主，不知该往哪一处救助合适，

    正为难之际，有两个人冲来，他一见之下，心里大喜，竟然是陈幽，另外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一手扯住陈幽，一手拎着宝剑，看样子也是一路杀过来的。

    “小陈！”郎野高兴的大喊。

    陈幽蓦然发现郎野，没有回应，那青年问道：“你认识他？”

    陈幽点头，“他，曾经救过我。”

    青年把陈幽推向郎野，喊道：“麻烦你帮我照看幽儿，我杀了这帮恶人。”

    郎野抱住跌跌撞撞扑过来的陈幽，心道，你是人家的爹吗，还幽儿，总之陈幽失而复得，他十分高兴。

    陈幽回头看那青年，喊道：“少麟，你小心。”

    郎野拉着陈幽就跑，道：“一看他就能打，我先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魏庆那孙子正到处找你。”

    刚拐过这条街，总算平静，没有杀人者，突然从暗处嗖的冲出一人，挡住郎野两个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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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身世

    郎野本能的，把陈幽挡在身后，看面前这人，身着黑色夜行衣，蒙面，手里也无刀剑，不像是魏庆或西夏那两伙人，心道，今夜潘多拉来此自助游？放了多少邪恶出来。这挺胸而立、牛逼哄哄的家伙，又是哪嘎达出产？他的目光为何拐了弯不看我单看小陈？这小陈年纪轻轻何时成了全天下人民的公敌？

    黑衣人拱手向陈幽道：“后面那位小兄弟，可是姓陈？”

    没等陈幽回答，郎野抢话道：“不姓陈，姓郎。”

    撒谎功夫也有级别，一般的，吞吞吐吐撒谎者，属于末等，功夫不到家，撒谎即刻让人发觉。迟疑一下再撒谎者，属于二流级别，给人留下怀疑的空间。立马即说撒谎者，属于一流级别，诸如郎野刚刚这样，速度极快，看似没有任何思考，仿佛一切发自事实。

    然而，人家还是不信，不知是不是练就了火眼金睛，目光左拐右拐绕过郎野，再问陈幽：“小兄弟的老大人名讳可是陈栋？”

    郎野刚想报出自己老爹的名字冒充，陈幽却在后面走出，道：“是又怎样，究竟赵构将你们连升三级，还是给了你们金山银山，非得对我赶尽杀绝。”

    黑衣人听陈幽承认自己的身份，急急道：“真的是你，你赶紧离开此地，再逃出山东，一路向南，到了江南你就去找李冈李大人，他会帮你脱险，快走！”

    郎野和陈幽对望一眼，好人？同类？陈幽问：“你是谁？”

    对方摇头，“别管我是谁，完颜兽即将来此，若给他知道你的身份，只怕更有危险，你快走，连夜启程，不要耽搁。”说着，又朝郎野抱拳道：“这位仁兄，你们既是朋友，还望你能照顾幽儿，在下，这厢有礼了。”

    郎野忽然听出他的声音像极一个人，那就是穆白风，不会吧，穆白风可是完颜兽的忠实走狗，为此穆大娘才不念母子亲情和他翻脸，然转念想想却也不是不可能，我郎野还冠名为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呢。

    刚想去问他姓甚名谁，忽然又闭口，即使他是，也怕不能承认，做好事不留姓名，非是因为好人原则，而是基于保命原则。所谓隔墙有耳，何况这还是在街上，被人听到只怕他日后会有危险。

    至于带陈幽离开此地，不行，那幅地图还没有搞到手，完颜兽要来，是不是来拿那幅地图？这世道怎么了，之前有个不修道想富贵的虚无子，现在又来个不修佛想富贵的老和尚，释道儒跟着起哄，世道不乱才怪。

    “我答应保护陈幽，但是，此时不能离开，也不妨对你直言，有个叫虚无子的老道，他死前画了幅地形图，是准备献给西夏王的，谁知倒手之后，现在给一个老和尚偷走，那老和尚此时挂单在附近的圣母娘娘庙，我得把地图搞到手，不然，让西夏人或是完颜兽得到，只怕天下又要战乱。”

    郎野此时放下戒备，和盘托出。

    黑衣人道：“关于那幅地图，是不是这个？”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借着月光，虽然不甚清晰，但应该不错。

    “怎么又在你这里？”

    那人道：“老和尚乃西夏人买通，他曾是多年前江湖人称九只手的江洋大盗，后来被鬼手婆婆白素雅打个半死并勒令其退隐江湖，不能再为盗匪，才饶其性命，他出家为僧，是为避祸，此次他纳重金受雇于西夏人，后又反悔，准备拿这幅地形图献给完颜兽，被我得到。”说着，黑衣人刺啦，将地图撕碎，然后从身上掏出火折子点着，把地图的碎屑都烧得一点不剩。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赶紧带幽儿走，以后，我会想办法去找你们，拜托！”说着，又朝郎野拱手施礼。

    地图已毁，郎野也无甚心思，陈幽又回，更不留恋此地，还礼之后，拉着陈幽跑回那之前占用的人家。

    风舞业已回来，大家商量一下，在把院子里的匪人捆绑在一起，留给明日一早即可自行解开穴道的户主一家，他们或报官或杀，任由其处置。

    然后翻箱倒柜，找了很多金银，按郎野的意思，他们不来借住，只怕这伙匪人定要杀了户主全家，这是他们收的保护费而已，理所应当，一切搞定，六个人，匆匆离开镇子，连夜打马南行。

    一口气跑出去五六十里，天值上午，才勒马住缰，眼望前边青山叠翠，春水粼粼，放马河边，他们则坐在草地上休息，老虎几个，就着河水，吃着从那户人家带来的干粮，后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沉睡过去。

    郎野也疲乏，但他睡不着，心里有事，上次以陈幽把花猁子换回，再此见面，虽然陈幽未表现出任何愤懑之色，他自己倒挂不住，向陈幽指指青青绿草，然后起身先行，陈幽跟上。

    “对不起小陈……”

    “我明白，”陈幽打断郎野的抱歉，“若不是因为我，魏庆也不会抓了花猁子，他们两个，无仇怨，一切因我而起，理应由我负责。”

    虽然相处时日尚浅，陈幽的个性郎野了然于胸，所谓“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陈幽即是这种不温不火、平淡如水的性情。

    但他还想解释，道：“这不是我用你换花猁子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我看出魏庆等人并不想害你，只是想抓你，知道你没有危险，可是，放花猁子在魏庆身边，魏庆的为人你应该了解，何其歹毒，只怕花猁子会有性命之忧，我本打算先换回花猁子，然后再去救你，这样，你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陈幽点点头，“你分析的非常正确，亦不失为一个主人应有的处置方法，可是，可是若我依旧因此而恨你呢？”

    郎野蓦然和陈幽对望，那一双如深水般的明眸，透着无比的哀怨，郎野心猛然一揪，心道，男人，宁可让人恨，也不能让人瞧不起，我这样做，小陈不会觉得我愚笨。他浅浅一笑道：“我真希望你恨我，恨与喜欢，只是一丝相连。”他的意思是，即使你恨我，也许某天你会喜欢我，至少在你心里，我郎野够爷们。

    谁知陈幽突然脸飞红霞，转身去了河边，双手掬水洗脸。

    郎野追上，道：“小陈，有些话，或许是我多嘴，但我还是想问，你可以选择不回答，这不影响我们做朋友。”

    陈幽依旧用手掬水，再洒下，也不回头，道：“你是想问我，究竟是谁，为何魏庆会苦苦寻我，我只能告诉你，我父乃宋之名士陈栋，我们家和赵构有世仇，所以魏庆等人奉赵构之命前来捉我，我逃来山东，是投奔舅母，谁知沦落到此。”

    舅母？郎野忽然想他刚穿越而来，在七星镇之时碰到一个少年夜里拍打穆大娘的门，还口呼舅母，定是这个小陈，怪不得总是对陈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真是巧的不能再巧，忽然又想起昨夜的黑衣人，差不多就是穆白风，他和陈幽是表亲，才会那样着急，蓦然又想起穆白风曾被老娘逼婚，道出这样一句，我只喜欢表妹，难道，这小陈是女孩？是穆白风的表妹？

    “小陈，说起来，我们真是缘分不浅，穆大娘和我，非一般的关系，那晚去敲大娘的门之人，是不是你？”

    陈幽盯着郎野看，眼珠转转，也感觉面善，当时夜里黑，只见有人发现自己，还以为是魏庆之人，为了不连累舅母，才故意挨家的敲门，造成一种胡闹的假象，让对方不会把目标锁定在舅母身上，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郎野，怯怯问：“你，认识穆大娘？”

    郎野道：“我本远来之人，无意游走到七星镇，多亏大娘收留，待我如同亲娘，我们两个，好的不得了，经常喝个一醉方休。”

    陈幽高兴非常，“真的，太好了！”仿佛找到亲人一般。

    郎野正色道：“小陈，你说的话，我都信，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个女孩？”他一是好奇，二来，陈幽若是女孩，以后相处他会注意，至少不会信口胡说，时不时的溜达出荤段子。

    陈幽刚想说话，花猁子远远跑来，喊道：“老大，该走了。”

    郎野挥挥手，表示知道。

    陈幽立即肯定的说道：“不是。”

    郎野突然松懈下来似的，一把搂住陈幽道：“吓死我了，你要是个女孩，我之前顺口胡说了那么多，想想都怪难为情的，走走，跟哥混，先去济南府办件事，然后哥哥答应你，保证把你送回家去。”

    “家？”陈幽眼中掠过一丝忧愁。

    重新上马，六个人一路往西南，按风舞的意思，快马加鞭，再有两天的路程，即可到达济南府，郎野只想把那个从金上京逃跑的大人物救出，完颜兽会还他一个自由，然后他再送陈幽回江南。

    怕魏庆等人追上，没敢下马歇息，直到午后，各人均又累又饿，才找了个非常荒僻的小村落，花钱向村民买了些吃食，吃饱之后，又在山间隐蔽处安歇，依旧是晒着暖阳呼噜大睡，睡足一个时辰，看日光减弱，怕再迟些天黑之时找不到地方投宿，夜里凉，比不得白日。上马前行，夕阳如血，想投宿之时却没有发现一个村落和镇店。

    下了马，郎野往高处去站了，手搭凉棚瞭望，风舞跟在左右，道：“老大，好像那里有人家。”

    郎野极目而看，隐约发现似有那么一角房屋，不像村落。

    “不管了，过去看看，总之大家小心，魏庆那些人就像游魂，随时可能出现。”

    山路难行，牵着马走，大约半里路，来到那角房屋处，果然不是村落，而是一个寺庙，这次他千叮咛万嘱咐老虎，不许再乱摸神像，等把任务完成，就带你回家看你娘，到时，你衣锦还乡，你娘定然会以你为荣，邻里邻居都把你当个英雄。

    这样一说，老虎猛劲点头，“我要当英雄。”

    来到山门前，发现大门敞开，他们径直进了，又来到正殿，殿门却紧闭，院子里亦无人影，花猁子上前敲门，喊道：“师父，我们是过路的，想讨口水喝，请开开门。”

    谁知，里面没有一点反应。

    再喊，依旧没有动静。

    郎野一把将花猁子推开，“你这样喊，遇到抠门的和尚，水都舍不得，看我的，喂！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出来开门，否则……”

    恫吓未完，里面传出声音：“别杀我、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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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听禅

    郎野一听，玩笑开大，之前嘱咐老虎别生事，现在自己却以身作则，成了反面教材，等下他再闹，没脸训人，想解释一番，就听里面之人开始呻吟（别误会，呻吟有多种词义），像是非常痛楚（更别误会，痛楚分多种地方），郎野感觉里面有情况（还不能误会，此情况非彼情况），猛然推门而进，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得了，各位爱怎么猜测就怎么猜测）……

    正殿的地上，倒伏两个僧人，血迹喷洒四处，无论地面还是廊柱，斑斑点点，非常刺目，这说明此地有祸事发生。

    风舞过去探了一个僧人的鼻息，然后叹口气。

    郎野以为，这些僧人已经都死了，忽然想起那个说话的，急忙问：“老兄，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你在哪里，我们不是坏人，路过而已。”

    “好人坏人，对我都已经没用，我就要死了。”那人又说话了。

    大家循声去找，啪嗒，有液体滴落在郎野的脸上，他用手一抹，拿到眼前一看，妈呀一声，是血，不觉抬头去看，就在房梁上，横挂着一个人，光秃秃的脑袋，和尚无疑。

    风舞四下看看，屋子不大，屋顶却很高，要想跃到房梁却也不难，只怕那人伤的重，经不起折腾，他对老虎道：“叠罗汉。”

    老虎不懂，郎野过去告诉他怎样怎样，老虎凶猛，往那儿一站，来个骑马蹲裆势，风舞上去踩着他的肩膀，里屋顶还是差点距离。

    花猁子道了声：“某来也！”猴子一般，沿老虎上到风舞肩上，够到房梁上的僧人，把他轻轻抱下，交到风舞手里，风舞又交给地上站着的郎野和老鲁。

    郎野把他放下，此僧人年纪很轻，郎野问道：“师父，师父，你怎样？这里究竟发生何事？”

    喊了半天，那人慢慢睁开眼睛，道：“来了几个人，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绝色女子，我说庙里都是和尚，哪里有绝色女子。他们说，有个绝色女子在这附近出现过，我们就说真的没看见。他们又要我们给做饭吃，要酒要肉，庙里哪里会有酒肉，他们不依，就打了我师父。我大师兄脾气耿直，见师父被打，就与之理论，谁知对方一刀把我师兄砍死，然后又杀了我师父。那个带头的家伙，很有力气，他举起我，就抛到房梁上，我被撞昏，刚刚，是你们把我给唤醒了。”

    小和尚一口气说了这些，说完，便闭上眼睛。

    郎野长叹一声，看看这三个僧人，不觉说道：“又多三个伯仁。”

    他以为来此行凶的，定然是魏庆一伙，忽然想起那画中人，她究竟是谁？为何让魏庆等人如此追寻。

    他身边站着的陈幽，双手绞在一起，秀眉紧蹙，咬着嘴唇。

    风舞扣住小和尚的脉门，稍后摇摇头。

    郎野不懂，这摇头是表示死了还是表示没死，老玩这种肢体语言，嘴留着接吻用吗，气的去问：“人是不是都死了？”

    风舞再摇头，郎野就想照他的脑袋来一拳，然后让他的脑袋一直这么摇晃，成为拨浪鼓。

    风舞把小和尚抬到床上，然后又叫老鲁几个把地上的两位也依旧抬到床上，找了些水喂下，把伤口包扎好，只可惜身上没有治伤的药，用内功逐个调理一番，能不能保住命，看他的造化。

    郎野总算明白，这三个僧人没死，命花猁子去外面查看一番，确认没有可疑之处，然后紧闭房门，想等那小师父休息一下，再问详细些。

    一个时辰之后，伤重的两位，缓缓醒来，大难不死，不停感谢郎野等人。

    郎野却站起身来，郑重的朝风舞抱拳，道：“风兄，一路之上你救人无数，此大恩大德，不需郎某来报，上天自睁眼在看，他老人家记在心里呢。”

    郎野的意思，只因为风舞跟了完颜兽，不知做了多少恶事，自出门南行，却见风舞并非当初自己所想之人，心里渐渐喜欢。

    风舞见郎野如此礼待自己，急忙大躬身长作揖，“老大您折杀风某了，我所做一切，都是您的吩咐，是您恩德众生才对。”

    这话，倒无虚言，按领导的吩咐做事，这不仅仅是魏庆之流，亦是风舞此等人的原则，只是风舞和魏庆，在本质上有一点点区别。

    小半个月亮爬上夜空，山里寂静，时传天籁，郎野等人即在寺里安歇，因为仅有的三个僧人皆有伤在身，他们反客为主，不仅负责照顾三人，还淘米做饭，并冲刷地上的血迹。

    饭菜做好，郎野端了，就想亲往寺主的房间去送，陈幽迎上，抢过去道：“我来。”

    郎野也不推辞，心里有事，出了殿门，月空下默然伫立，思绪翻腾。

    陈幽望着郎野的背影，悠然一声叹，进了寺主的房间，小和尚伤的最轻，正在师父床前侍候。

    “阿弥陀佛，有劳施主，我来侍候师父吃饭。”小和尚道。

    陈幽摇头，“你伤未痊愈，去歇息，还是我来，刚好，在下有些事情，想请教高僧。”

    寺主挥挥手，示意小和尚出去。

    小和尚离开，寺主淡淡一笑，道：“女檀越是有心结？”

    陈幽登时愣住，手一抖，托盘晃了一下，“您知道……”

    寺主指指旁边的桌子，示意陈幽把饭菜放下，道：“我还不饿，也吃不进，不如先聊几句。”

    陈幽依言把手里的托盘放下，然后站在寺主床前，想了又想，迟疑又迟疑，终于鼓足勇气道：“高僧，有句话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此人，是不是罪大恶极？”

    寺主道：“非也，伯仁自有伯仁的宿命，不过，此人也有此人的使命。”

    陈幽瞪眼看着寺主，用心揣测他话里之意，然后深深的鞠躬施礼，不再多问，过去端了稀粥，一口一口的喂寺主吃下。

    等陈幽出来，刚好郎野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四目交投，却彼此都无言语，就这样相面似的，站了有一会儿，郎野刚想开口说话，陈幽抢先，道：“我要自己回江南。”

    这个郎野没有想到，急忙问：“为何？我在济南的事情很快会处理好的，到时我去送你。”

    陈幽摇头，“若你不知道什么，请恕我不能据实相告，因为，很多事情你越少知道越好，若你知道什么，就当做不知道，或许，你我都一样，无法面对。”说完，不等郎野想问什么，径直走了。

    郎野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却理不清心事，忽然想起老寺主，他也过去相看。

    进了房间，看老寺主精神好了很多，心内欢喜，过去床边坐下，先问候一番，再问些事情。

    “师父，你这庙奇怪的紧，大门口既没有庙名，大殿上也无供奉神佛，让人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出家人。”

    老寺主呵呵一笑，道：“本寺有名，名为三水寺，也供奉神佛，不仅仅是佛祖、菩萨，凡一切佛、菩萨、罗汉等等，不过，不在殿内，而在和尚心里。说来话长，只因此寺乃附近百姓捐建，等建好之后，正想写了大大的匾额高挂，塑了佛菩萨的神像来拜，却正赶上水灾，无奈把那些银钱全部拿去救助百姓，没有庙名没有神像，小寺里的和尚依旧该诵经诵经该修行修行，只是后来一些僧人受不得本寺太过清苦，离去，只剩我师徒三人在此，后来索性就一直这样，不题寺名，不供神像，化缘得来的钱物全部周济附近穷苦的百姓，然，就因为本寺如此，香火绝无，这样也好，能够让和尚们静心修行。”

    郎野听了，这老寺主够标新立异，够个性，只怕庙宇巍峨，每日祷告，大红袈裟在身的那些僧人，都不一定有他诚心向佛，心里暗道，真乃高僧！

    心里有件重要的事情，无人可诉，不如就向高僧讨教一番，如陈幽一样，想了又想，迟疑再迟疑，最后鼓足勇气，道：“高僧，素闻修行者能看破红尘，能参悟世间一切，我有件事，名知道这样做不该，却一直故意糊涂，不是在纵容别人，而是在纵容我的私心，我的私心是，对她万般不舍。”

    老寺主依旧呵呵一笑，“谁没有私心呢，就是老和尚我亦如此，我的私心就是，勤苦修行，最后能够得成正果，不过，私心很多时候，会被公理取代，而私心与公理，有时又纠缠不清，施主不可急切。”

    郎野没有完全领会老寺主之意，见他忽然大口喘气，想是说话太多所累，急忙告辞出来。

    刚反身关上门，老虎腾腾跑来，大呼小叫，“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郎野吓了一跳，以为先前来行凶的恶人折回，还没等问，老虎又道：“小乞丐下山去了。”

    小乞丐？那不是陈幽！郎野推开老虎就追，出了山门一阵狂跑，不消片刻把陈幽追上，拦住就骂，“你个小王八蛋，谁让你下山的？谁让你不告而别的？你通知哪个了？我才是老大！”

    他一顿劈头盖脸的吼，陈幽低下头，肩膀颤动，嘤嘤啜泣。

    郎野更火，“你还哭，你个小老爷们居然还会哭，你跟我回去。”

    陈幽不动，郎野拦腰将人抱起，继续骂：“我还管不了你了，跟我滚回去。”

    陈幽大喊：“放我下来，我告诉你我是谁。”

    郎野把人放下，喝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小乞丐，被我收养，现在是我的马童。”

    陈幽大滴大滴的泪水顺脸而下，抽泣道：“其实我是……啊！”话没说完，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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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黄雀

    陈幽手捂心口，眉头紧蹙，身子瘫软，就要倒地，郎野赶紧抱住，托起，腾腾攀沿山路而上，跑回三水寺。

    老虎见状，手舞足蹈，非是兴奋，而是惊慌，大喊道：“小乞丐死了！”

    郎野开口骂道：“你丫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这只活老虎打成死老虎。”

    老虎立即手捂嘴巴，贴墙站成一张画，状如门神钟馗。

    风舞不用郎野喊，自己过来，手搭陈幽脉搏，稍许道：“老大放心，想是抑郁成疾，外加急火攻心，突然晕倒，喂些水，小睡一会儿便好。”

    等等，郎野不得不怀疑瘦竹竿的用心，从不知道水是万能良药，老寺主师徒三人受伤你灌了几口水，死而复生是侥幸亦或是佛祖保佑，怎么陈幽晕倒你也是用这个法子，江湖骗子都弄个锯末什么的糊弄，你更省钱，直接打口水井，国家gpi不疯狂上涨才怪。

    好吧，我服，没奈何，好歹人家还会号脉，我连脉在哪里都找不准。

    清水灌下，然后就在心里祈祷，无论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齐天大圣、猪八戒，求完东方求西方，耶和华、耶稣、宙斯、阿波罗、维纳斯，乱了套，差点把自己的名字也念叨出来，总之，只求陈幽不要一睡不醒。

    夜深，禅房内，陈幽躺在床上，软绵绵一副睡态，其实一直昏迷。

    郎野立于床头，静默的看着陈幽。

    灯光暧昧，均匀敷在陈幽柔滑的面颊。长睫垂落，隐藏一段坎坷身世。凝脂带露，那是一滴未干的泪。

    郎野伸出食指，轻轻拭去，再把陈幽耳畔的乱发往竹枕上撩起，蓦然发现，那元宝般的耳朵上，有一粒小小的耳洞，他手一抖，心一颤，呼吸突然改变了频道，慢慢后退，接着猛然转身，不敢再看，怕了什么？他自己到如今都是糊涂。

    交五更，郎野靠在椅子上睡着，梦里在和女朋友子君调情，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突然觉得小腹发胀，仿佛全身的水都聚集在膀胱，欲行小解，慌忙跑向一处，刚要解开裤带，发现有人，是杜十七，他尴尬的一笑，又转到别处，伸手去掏，还是有人，却是陈幽，粉红罗裙曳地，秀发直垂在腰，明眸皓齿，顾盼生姿，看郎野一笑，然后双肩一抖，罗裙坠落，露出一副凹凸有致的胴体，他大惊，喊道：“小陈，你怎么，你怎么变成了女人？”

    呼地，郎野一下子坐起，烛火朦胧，烛台上堆满蜡油。

    他拍拍脑袋，知道这是在三水寺，刚刚，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奇怪，怎会梦到小陈，还变成了女人？小陈是女孩！

    忽然感觉尿就要喷出，急忙往外跑，出门，咚，和一个人撞了满怀，正是陈幽，郎野登时愣在那里，傻傻的看着人家，不说话，不动，然后脸腾的红了，嘟囔一句：“你醒了，我去……”想说撒尿，急忙闭嘴，留下一个省略号，跑走。

    早晨，吃过斋饭，就要离开三水寺，郎野不免担心老寺主师徒三人，劝诫他们离开，谁知，老寺主呵呵一笑，“施主但可放心，那几个是过路的恶人，不会重新返回。”

    既然说不动，郎野便留下一些钱物，无论是当做住宿费还是布施，略表一点心意，向老寺主告辞，带着众人下山去了。

    一路晃晃悠悠的慢行，担心陈幽的身体，到了中午，不过行了三十几里，找个村落买了些吃食，稍事休息，又打马前行，到黄昏时分来到一个镇店，便准备投宿，先找了家饭铺，馒头炒菜汤汤水水的点上，六个人饱餐一顿，饭后天就渐黑，起身，就想找个客栈投宿。

    刚想出门，老虎走在最前，突然大喊：“炸他！”

    这一句，郎野立即反应过来，是西夏人，在八方镇之时，风舞妙计，配制火药炸了西夏三大高手，当时老虎参与其中，事后时不时的把此事搬出来重新乐一回，这事对他印象深刻。想想老和尚手里的地图已毁，他们定是来抓自己画图。

    风舞一马当先，保护这些人已成为他的习惯。

    郎野自收拾了那两个土匪之后，心里明白一点，即使不会功夫，男人要的是肯拼命，是狠。他左右找应手的东西，准备赴死一搏。

    沈石溪和柳寒塘两个，一起来斗风舞，郎野趁机喊着老鲁几个，赶紧冲出门去，突然后面是陈幽的一声惨叫，他急忙回头去看，不知何时，那个牛魔王般的阿怒，扛起陈幽想跑，嘴里还不停大喊：“美人。”

    郎野不清楚西夏人为何要抓陈幽，急忙喊道：“他是男人，爷们，公的。”

    阿怒不理，夹着陈幽就走。

    郎野心下糊涂，这番子为何却不搭理我，没听说陈幽也会画地图，莫不是他知道抓我不易，逮了陈幽来威胁我？这恐怕，应该好用。

    他大喊：“风舞，快救小陈！”

    风舞被沈石溪和柳寒塘缠住，脱身不得。

    郎野情急，右手从桌子上抄起一个盘子，左手拎着一个热水壶，咚咚的跑出去，到了街上，阿怒已经带着陈幽上了马，就要扬鞭而去。

    风舞情急之下，袖子一甩，立即长出几丈，缠住阿怒的马腿，用力一拉，那马即将跌倒，背上的阿怒和陈幽也就要摔在地上，突然一人飞出，伸手接住陈幽，然后宝剑刺去，阿怒就地一滚，躲开，那人急忙把陈幽放下，藏在身后。

    此人郎野认识，那晚就是他把陈幽托付给自己。

    柳寒塘看郎野这方面来了帮手，风舞已难对付，看这来者不善，知道一时难以取胜，他不做无谓的牺牲，喊了自己的同伙，撤走。

    郎野刚想感谢人家出手相救，那人一摆手，“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再说。”

    拐过几条街，找到一家客栈，要了几个房间，一干人安顿好，郎野叫小二烧了热茶送来，又安排风舞等人退下，他知道但凡救陈幽的人，都是宋人，因为陈幽说过，他的父亲是宋之名士陈栋，所以，风舞在场多有不便。

    屋子里仅剩他们三个，陈幽介绍道：“这位，是李少麟，我们两家，是世交。”

    郎野抱拳施礼，看这李少麟，少年英雄，浑身上下，英气勃勃。

    介绍郎野的时候，陈幽迟疑一下，作如是说：“这位，是郎野，生意人，几次对我救命。”

    李少麟也抱拳施礼，他看郎野，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难以捉摸，这或许，就是商人特有的个性。

    客套几句，没话找话，李少麟不时斜眼溜陈幽，似有话说，郎野领会，找个理由，起身告辞。

    李少麟见郎野离开，急忙道：“我要带你走。”

    陈幽一愣，听李少麟继续道：“我们去天涯海角，去深山老林，去天竺去波斯去琉球，哪里都好，总之去一个安全的，皇上找不到你的地方。”

    陈幽才明白李少麟此行目的，叹口气道：“然后一辈子见不到母亲，她老人家岂不是以为我不在人世，那和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何两样？这不是解决事情的绝好办法。”

    李少麟道：“可是，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幽冷冷的哼了一声，狠狠道：“赵构，我正要找他。”

    “你想作何？”李少麟听说陈幽非但不跑，还想去见皇上，隐约感觉不对。

    陈幽知道李少麟担心，自己的事情已经牵扯太多人，不能再说些话来刺激李少麟，否则，他会更加的担心，也许还会阻止自己想做的事，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皇上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这件事，需要好好的和皇上说个明白，以理服人，只有他开金口，我才能彻底解脱。”

    “你别指望皇上会放过你，这件事关系重大，自古以来，江山社稷就是皇上害人的最大借口，到时，只怕你不能说服皇上，却被他抓了起来，送去西夏，不行。”李少麟坚决不同意陈幽这种冒险的做法。

    陈幽道：“我自有主张，以后你断不可再来见我，如今赵构大肆派人，疯狂寻我，让他们看到你和我有往来，会害了你。”

    李少麟道：“若怕，就不来，此事，也是家父的意思。”

    “什么？”陈幽愣住，“你说令尊李大人？”

    李少麟点头，“正是。”

    陈幽忽然想起，那个黑衣蒙面人，曾敦促自己回江南，去找李冈，李冈即是李少麟的父亲，难不成，那个蒙面人也是宋人？他和李大人就自己之事商讨过？此事牵头人是皇上赵构，只怕这些忠良之人徒有一片善心，却未必能圆满成事，且李冈现在被贬谪在外，本就不得皇上心意，一旦他帮了自己，事情败落，岂不是累他更深。

    “此事容我细细思量，你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惹来嫌疑，魏庆等人定会寻来。”陈幽催促李少麟道。

    李少麟听了魏庆之名，道：“即使他的主子汪泊雁前来，又能奈我何。”

    陈幽喝止道：“你休要意气用事，这件事有多麻烦你我都清楚，非一时半晌能解决，你先离开，我想好之后，自会通知你。”

    李少麟道：“好，明日黄昏，我在离此不远的古隘口等你。”

    说完，抽身离去。

    窗外，一人倒挂金钩，攀窗而窥，树影支离，洒在他脸上，只见他狡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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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反目

    星落，天亮。

    郎野早已醒来，猜想李少麟此行之目的，记得那个黑衣蒙面人曾让陈幽往江南找一个口碑贼好的李大人，说此人能助她脱难，这个李少林还是李武当的，差不多就是那李大人的儿孙辈，他望陈幽的眼神，就知道此二人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名曰感情的东西。

    此时任自己再笨，也肯定陈幽即是画中人，虽然两下里对比，相像的地方甚少，只能怪作画之人画技拙劣，但那眼神，却惊人的相似，再回想魏庆等人手拿画幅苦苦追寻陈幽，非她无有别人。

    没那两把刷子就敢刷了一幅画出来，然后命人拿着满天下找的，只怕这蹩脚的画家应该是赵构，而赵构此时内忧外患，飘零如絮，若无天大的事情，他不会对一个小女子如此兴师动众，仅仅是陈幽口中的世仇吗？不太可能。

    八百年前的夜市，与画中人邂逅，至此穿越，八百年后的这里，我该怎样给陈幽以救助？

    正神思飘忽，有人敲门，随口说了句：“进来，门没锁。”

    吱嘎，门开，进来的，是俏生生的陈幽，虽然依旧男装，只不过平添了几分俊秀罢了。

    郎野一跃而起，忙裹紧敞开的衣服，把自己健硕的二头肌、胸肌、腹肌统统掩盖，当看到陈幽耳朵上的那粒耳洞，之前的怀疑得到证实，郎野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一如既往的把陈幽当个哥们。

    “这么早。”算是问候，也是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幽莞尔一笑，郎野心猛然一震，画外音响起：这世上最美的，一是你的容貌，二是你的笑。

    “将军也早。”陈幽道。

    不知为何，郎野感觉她有点怪怪的，刚刚难得一笑，现在又难得说话，表情更是一扫往日的忧郁，即使不是非常高兴，也有了些平和，更不明白她这么早来自己房间干嘛，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某个戒条，谓之男女授受不亲，而男人都是食肉动物，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立刻想到……立刻想到……立刻想到私生子。而此时郎野立刻想到的是，自己之前那个梦，果真如鲁迅先生所言，梦见人家的全裸体，再知道陈幽是女人，是以有些难为情，仿佛自己真如鲁迅先生鞭挞的那样，知道人家是女子，就立刻想到、立刻想到、立刻想到等等等等。

    “叫什么将军，叫我郎野即可。”瞬间恢复正常，这在郎野不是难事。

    陈幽又笑，“怎敢，还是叫郎兄吧，过来坐下。”说着，拉过郎野，把他按在椅子上。

    郎野的心七上八下、七零八落、七拐八拐，就是拐不过这个弯来，陈幽突然笑多了，话多了，还“动手动脚”。

    陈幽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然后开始梳理郎野乱蓬蓬的头发，头发不甚长，只能及肩，她把郎野耳朵之上的头发梳好用布带扎起，耳朵之下唯有散落。

    “这样利落一些，春日里风大，一吹，真真像只野狼呢。”

    郎野更懵，她居然还开玩笑，等下去外面看看，今早的太阳到底是从哪嘎达出来的。

    “不错不错，小贝的风格，我喜欢。”郎野不住夸赞。

    “谁？谁是小贝？”陈幽问。

    郎野呵呵一笑，然后来了个酷酷的表情，“就是一个如我这般帅气的男人。”

    “哼！”陈幽撅起粉嫩的小嘴巴，拱起小鼻子，调皮的嘲弄郎野的自吹自擂。

    郎野的心再次一震，画外音响起：这世上最美的，一是你的容貌，二是你的笑，三是你这调皮的样子。

    “子君都没有给我梳过头发。”郎野兀自感叹道。

    “子君是谁？”陈幽再问。

    郎野叹口气，心里有些想念，语声低转，道：“子君，就是你的嫂子。”

    陈幽哦了一声，手就慢了下来，“嫂子，一定是个出色的女子。”

    说起女朋友子君，郎野真就万分骄傲，止不住洋洋得意道：“那是，她是警察。”

    “警察是什么？”这样的名词对陈幽有些陌生。

    郎野想了想，警察在这样的时代，会是怎样的一个角色，道：“捕役，抓坏人的。”

    陈幽黯然道：“嫂子真能干，居然是个女捕役，哪像我，手无缚鸡之力，遇事则逃，没有一点计谋。”

    郎野急忙解释带宽慰，“佛说芸芸众生，人和人哪能都一样，各有各的长处。”

    陈幽忽然想起什么，转了话题道：“郎兄，我是宋人，还是名士之后，而你是金人，还是飞骥大将军，为何一次次救我，本来应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

    郎野好像才找到陈幽一大早跑来的目的，她是担心吗？道：“小陈，很多事情，非你想象的那样，谁人身上没故事，都是无奈之举罢了，即便我是金主，也不代表你我就得刀剑相向，我救你，是因为我八百年前就认识你。”

    陈幽扑哧就笑了，幽幽道：“但愿八百年后，你我还能相逢。”说完，转身告辞，离开郎野的房间时，蓦然回眸看了郎野一眼。

    郎野心里又一震，画外音再次响起：这世上最美的，一是你的容貌，二是你的笑，三是你调皮的样子，四是你回眸的刹那。

    ※※※※※※※※※※※※※

    早饭时，郎野没有看到陈幽，更不见李少麟，让花猁子去房间找，回说没人，郎野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两人出去卿卿我我了，爱情这种东西，管你战争、饥荒、厄运、离乱，哪怕天崩地裂，它还是倔强的存在。

    饭后，打算启程，依旧不见陈幽的踪影，回想起她今日一早的种种怪异表现，突然感觉莫名的恐慌，她不会自己回江南了吧？想想李少麟，难道即是来接陈幽？不辞而别难道是怕我阻拦？不禁埋怨，好歹相识一场，小陈至少给我留个字条，少了点礼貌，自嘲的笑笑，算了，真把自己当成人家的监护人了。

    陈幽确实是不辞而别，但非是和李少麟同路而行，她打算去江南见赵构，不想再因为自己，累及无辜，三水寺的老寺主言道“伯仁有伯仁的宿命”，这是给陈幽的宽慰，意思是无论是谁，因陈幽而死，只能说他们的宿命在此，红尘劫难罢了。又说“此人有此人的使命”，此人即是陈幽，陈幽登时就明白，自己的使命就是，不能再多些伯仁，因自己而丧命。

    偷偷溜出客栈，疾步飞奔，真怕郎野追来，于是绕路而行，又想起李少麟说的，今日黄昏在古隘口等她，他是非常讲信义之人，若自己不去，他一定会一直等下去，无奈，索性就去也好，和他说明利害关系，但凡有些良知的人，谁能任由魏庆一伙滥杀无辜。

    找人打听一下，古隘口离此不足二十里路，是通往南方的必经之路。她也不着急，怕郎野追上，先找了一处躲起来，好不容易熬到日西斜，而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离古隘口不远，便急忙奔去。

    残阳如涂，画满天际，鸟雀归巢，哀哀凄鸣，等到了古隘口，远远看见李少麟立于隘口旁的山巅之上，不住的瞭望，是在等她。

    陈幽刚要张口喊人，突然一个身影飞落在李少麟对面的山上，落日熔金，无限光芒下看不清是谁，但从背影看，形态和衣衫却是郎野，只是郎野何时有了这样的神功？

    她刚想上前，就听那人狂吼道：“李少麟，今日，就让我郎野送你归西。”

    声音之大，旷野回响。

    李少麟略感奇怪，问道：“你是郎野？”有些惊，随即道：“为何？”

    那人道：“你是宋人，我是金人，还是将军，岂容你在这里逍遥。”

    李少麟刚想再问些什么，就见那人不容分说，从他对面的山上越过足有几丈宽的隘口，飞扑过来，凌厉如飞鹰，还没等他拔剑，胸前挨了一掌，啊的一声大叫，跌入他身后的深渊。

    陈幽捂住嘴巴，惊得喊都喊不出来，离他二人距离远，没能听到后面的交谈，只见郎野匆匆而来，突然出招，打落李少麟于峭壁。

    她不敢相信，怎么会？郎野怎么会杀了李少麟？他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他平时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表象？他该不会是哄我对他信任，然后要将我送给金主？就像赵构欲把我送给西夏王一样。完全有可能，看他年纪轻轻，亦非女真贵族，即当上什么飞骥大将军，想来定是阴谋暗藏，狡诈成性。然，无论你想对我怎样，李少麟都是无辜，你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难道怕李少麟挡了他的好事？或只因为李少麟是宋人？早知如此，悔不该告诉郎野，自己和李少麟两家是世交，有那么多人因自己而丧命，现在，居然却是李少麟，她已是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道：“你让我情何以堪！”突然在心里呐喊道：“郎野，我与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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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悲催

    郎野苦等陈幽不回，只道她是随李少麟一起回了江南，未知李同学具体产自哪里，李冈乃为其父，不过是郎野一个想当然的猜测，但捉刀给其命名的那个人，定然感觉这娃长大能如麒麟，非一般人物，才取了个如此响亮的名字，再看他本人，亦如荷尔蒙分泌过剩，腾腾向上的勃发之气，但愿他不负此名，保护陈幽安然。

    风舞催促郎野，“老大，该启程了。”

    晓得，我晓得该启程了，我没有等谁，我只是消化一下早饭，科学的讲，饭后百步走是谬误。我也明白这消化的时间过长，只怕一会儿消化过后的残渣都该排泄出来了，但是，容我喝口水，科学的讲，人每天就是饮用八斤水都是好事，只要不在茶杯里溺死就可。

    风舞再道：“天已晌午，只怕没走多远就得下马投宿。”

    这个我明白，拖拖拉拉没有效率，不过，科学的讲，午睡有助于长寿，说着说着，困意袭来啦。

    风舞又道：“天已黄昏，还走吗？”

    你丫是鬼魂吗，昼伏夜出，住一晚，明日一早准时启程，绝不耽搁。

    翌日，风舞总算等到翌日，道：“老大，行李收拾好，马匹已牵出。”

    郎野瞪眼，你总得让我系好腰带，走出门去，检查一下老鲁、花猁子、老虎可否都在，然后才能上马。

    风舞还道：“只怕再有一天的路程即到济南府地界，王爷等我们凯旋呢。”

    郎野心里火了，你丫少拿王爷来吓唬我，他那宝贝秘典，还不是被我擦了屁股，你丫就是披了张人皮的海马，无半点人间情义，等找时间把你脱光了验明正身，怕是被完颜兽阉割的太监，陈幽，那可是无以伦比的一个美人，你一点点都不担心，爷我此时怀疑你的性取向，整天的一双贼眼就在我身上转悠，大概我走路先迈哪条腿，吃饭掉了几颗饭粒你都会报告给完颜兽。

    啪！郎野猛然抽打一下坐下骑，大丈夫应纵横天下，岂能这般优柔，走，杀土匪，救人！

    快马加鞭，晓行夜宿，连赶一天半的路，终于，来到济南府地界，按风舞的话，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镇子，离那个大人物被抓捕的土匪窝不足三十里路，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然后谋计救人。

    这个镇子按现代的话就是某个县城，地处要道，往河南、江苏、安徽的之商贾行脚，大多由此而中转，把北方的毛皮、草药、去换南方的丝绸、瓷器，此镇便是货物集散地。更有一些金兵在此暂时驻扎，是往南方接应南侵归来的完颜宗弼，听说完颜宗弼在建康之北黄天荡，遭遇宋之名将韩世忠的阻击，围困至今不能脱险。

    时值中午，街上更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风舞习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郎野耳边低语，“人多，也就鱼龙混杂，此地又离那匪巢近，咱们这些人，不能在街上招摇，需转到近郊住下。”

    郎野明白，老鲁、花猁子、老虎，何曾见过这样的世面，早在一边哇哇乱叫，一旦惹出事端，只怕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有害无益。

    郎野喊自己的人上马，绕路闹市，就想往郊区而去，忽然人来人往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当郎野努力去找，却又倏忽不见。

    风舞见郎野原地打转，又来催促，郎野道：“你们先走，我有点事，随后就到。”

    风舞还想劝，却见郎野匆匆往人潮汹涌处而去，只遥遥喊道：“东郊，有家车马店。”

    郎野连连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他转了几条街，还是没有发现刚刚看见的那人，有些扫兴。

    天有不测风云，朗朗春日突然说变就变，阴云相接，狂风骤起。

    民以食为天，所谓饱暖思**，保暖才能出灵感，摸摸身上还有银两，看面前一家饭馆进进出出，非常热闹，就想进去小坐片刻，躲避一下风沙，再出来找。

    这家其实是客栈，兼营酒食，地处镇子的最佳位置，所以，即使房屋破旧，酒菜亦属稀松平常，却客流不断。

    此时客栈大门紧闭，想是风大，又冷。酒桌上食客三五成伙，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你一言他一语，认识的家长里短，不相识的就天南海北，好不热闹。

    掌柜的是个年约四旬的瘦峭男人，伏在柜台上，正噼里啪啦的，拨动算盘，心里得意，暗怀鬼胎，祈望老天再多给些这样恶劣的天气，路过的行旅，想不在此歇脚都不成。

    跑堂的小二，腰系围裙，肩搭抹布，袖子高挽，在食客间穿梭，嘴上如抹蜜，脚下如生风，手亦是麻利非常。

    “来壶酒。”郎野道。

    小二头都不抬，答应的却快：“马上就来。”

    此时有客人高喊：“掌柜的，云娘可来，没了她谁还会吃你这寡味的酒。”

    掌柜的听喊，放下手里的算盘，嘻笑道：“就到就到，美人吗，单是往头上插那些红红绿绿的物件，还不得费一个时辰。”

    那客人接着道：“插什么插，不如就脱光了让大爷插给她看看。”说完，哈哈大笑，其他的食客跟着一起笑，起哄似的。

    正笑呢，楼上绯红一团影，闪出一个娇俏的美人，虽然已是三旬将近的半老徐娘，却也风姿绰约，眉眼含情。

    她正是驻店卖唱的云娘，把那食客的话听了个尾巴，知道是在说她，她怀里抱着个琵琶，款款下楼，也不怒，反倒满脸含笑，道：“哪位大爷在说奴家，倒是买了金的步摇，玉的搔头，来给奴家插了满头试试。”

    她一露面，客栈里就像请了个戏班子，喧嚣。食客是清一色的男人，见了风姿绰约的云娘，越发的吵嚷。一些是常来常往之人，知道这里有个云娘，虽然是驻店，却不住在这里，只时不时的过来，她倒是精通音律，嗓音也好，谁的词被她一唱，那就是翠玉镶了金边，越发的有味道。

    这些个食客，见云娘肯搭话，更加的放肆，第一次见的，也不客气，像是认识了多久的老相好，专捡那些挠人心窝子的话说，然后，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云娘，此女非凡，单枪匹马在此驻唱，三教九流接触，你有来言她有去语，准不让你的话掉在地上，然而，你在她这里占不到便宜得不到好处，真真一个老江湖。

    云娘莲步轻移，来到靠近柜台的地方，小二早已搬了把椅子，她慢慢坐下，一点朱唇轻启，两只明眸飘忽，纤手拨弦，音漫四处。

    众人也闭了调笑之口，认真的听曲。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唱的确实好，琵琶弹的也妙，有懂的，知道这是徽宗时大词人周邦彦的名作，他曾是大晟府提举，据说这首词暗含一段宋徽宗和名妓李师师的浪漫故事。

    即使不懂诗文的，也知道这曲子描绘的是郎情妾意的甜腻。

    众人正听的出神，不知谁喊了一句，“小娘子若是留人，你看这鬼天气，那自然是‘不如休去’了。”

    食客们再次哄然，调笑女人，是大多数男人的癖好，而这个云娘，唱词是一方面，给这些食客耍闹，她是店家又一道佐酒的招牌。

    人群里有人喊道：“云娘休要唱了，当心惹来祸端。”

    此人一言提醒大家，徽宗已经是阶下囚，若是让金人听到唱徽宗的曲子，还不得立即拉出去砍头。

    突然一酒客拍响桌子，吓了郎野一跳，他正聚精会神的听曲，云娘柔曼的唱腔，让郎野大饱耳福，回头去看擂响桌子的人，此人面皮白净，一副书卷气，看他气的牙根紧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的有些猛，被酒呛到，咳嗽起来，眼中是恨，还有泪，长吟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

    若个书生万户侯？

    吟咏完毕，又咚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点银子，然后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去，他还未到门口，突然，哐当一声响，店门大开，一股风呼的灌进，裹挟着沙尘，他侧身闪到一边。

    门口那张桌子坐的食客却不依了，被冷风一吹，不觉打个激灵，又被沙子迷了眼睛，张嘴便骂：“小二，赶紧把门关上，倘若爷爷受了风寒，你赔一百两都不答应。”

    小二刚把一盘菜放在桌子上，闻听食客骂，也不怒，习以为常，陪着笑，爷、爷的喊，过去就想关门，此时出现几个人，皆是衙门的官差打扮，吓了小二一跳，忙不迭的请到里边。

    “呸呸”，官差揉着眼睛吐着口中被风吹进来的沙子，骂着“这鬼天气。”又喊道：“小二，捡好酒好菜上，多了不怕，吃不了亦少不了你的银子，少了不够，小心割了你的脑袋。”官差道。

    小二急忙应道：“官爷们坐了，马上侍候您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几个官差围着桌子坐下，又拿起茶壶咚咚的在桌子上敲，“小二，茶呢，空壶可不是待客的道，爷们欠过你饭钱怎么。”

    小二赶紧转身回来拿茶壶，满脸赔笑，笑慢了怕人家掀翻桌子。

    郎野在一边也催，“伙计，我要的酒呢？”

    小二不耐烦的道：“客官，您就别跟着添乱，我这没闲着，一壶酒，这么大动静。”

    嫌我钱薄？这么个态度，算了，非常时期，忍了你。

    这时，一个官差忽然发现往楼上走的云娘，喊道：“头，那有个女子。”

    差头一看，手一指，立即喊人去拿。

    官差冲上楼梯，拦住云娘。

    云娘怔住，怒道：“你们干什么？”

    官差道：“奉命捉拿……”他只说到这儿，眼睛咔吧一下，捉拿什么，他说不清，犯人，不对，敌人，也不对，是以就只有说到这里。

    云娘喝道：“奴家并无犯法，因何捉拿？”

    官差道：“上边的意思，抓一个逃跑的女子。”

    两下里正争执，哐当当，客栈大门打开，像是有人在外面踢了一脚，众人回头去望，一少年立在门口，但见这少年，玉面粉琢，眼含秋水，唇若丹朱，细腰窄肩，生来一副好样貌，貌比潘安更胜一筹，看杀卫玠需让三分，穿一件月白的宽身长袍，头戴银色狐皮风帽，脚蹬一双掐金紫色羊皮靴，翩翩一贵公子。

    兵头怕云娘逃跑，高喊，“不许放人进来。”

    守门的兵就想往外赶人，那少年道：“我来吃饭，这，难道不是饭铺吗？”

    郎野大惊，接着大喜，人生何处不相逢，竟然是陈幽！之前自己在街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是她。

    兵头唬道：“这里正在抓人，小心溅你一身血。”不过是恫吓。

    云娘喊了句：“我又没犯法，为何抓。”

    兵头道：“这你得去问问县尊大人，大人只是交代，有一个在逃之女，十七八岁，容貌俏丽，身着华服，具体她犯了何罪，我等不知。”

    云娘气道：“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早过那二九年华。”

    差头看看，也是，云娘至少在二十七、八，而非十七、八。

    差头理屈词不穷，当着平头百姓，不肯承认自己的错，道：“谁知你是不是易容、乔装。”

    说完，官差一起把云娘围住，食客们多是树叶掉下怕砸到自己脑袋的主儿，见抓人，呼啦一下四散开去。

    这时有好心人道：“难道还要像验看牲口似的，看牙口，官爷，云娘是这里的常客，店家可以作证。”

    店家急忙跑出来解释，他和这些当差的虽然不熟悉，但生意人客迎八方，见识多，懂得逢迎，也明白云娘是自己店里的驻唱，若她有什么嫌疑，自己也逃不了干系，于是拍着胸脯打保票，证明云娘的清白，然后偷偷的塞了一点银子在差头的手心，此事，就算了结。

    郎野，坐在一边看热闹，见雨过天晴，官差走了，他急忙站起喊门口的陈幽，嗤的一声，桌角刮开腰带，腰带落在地上，他顾不得许多，向陈幽招手。

    陈幽也已看见郎野，淡淡一笑，过来看郎野正笨拙的系腰带，道：“我来帮你。”纤细的手指捧着腰带，然后绕过郎野的腰，缠住，动作轻微柔和。

    郎野待她靠近，忽然一股幽香扑进鼻子，顿觉身心舒爽，又是心思摇曳。

    系好，他假装嗔怒道：“小陈，你为何不告而别？”

    陈幽头也不抬，道：“突然事件，这不，在此等候郎兄呢。”

    郎野拉住陈幽道：“走走，我们换个地方。”

    陈幽眼睛直直的看着郎野，表情复杂，问：“你因何走的如此慢，才到此地？”

    郎野刚想说，等你呗，又难为情，撒谎道：“一点事情耽搁。”

    一点事情？陈幽银牙紧咬，只怕那点事情就是他偷偷杀害李少麟，大概还不放心，去崖下寻了尸体才赶来这里。

    陈幽起身，绕到郎野身后，袖子里缓缓落下一柄匕首，平静的说道：“郎兄，你的腰带刚刚没有系妥，我再帮你弄一下。”

    郎野乐呵呵的，“好啊，小陈，你真好。”

    陈幽握住匕首，咬牙瞪眼一副狠相，照准郎野的后心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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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狭路

    千钧一发，就听哐当一声响，客栈的门大开，陈幽吓的手一抖，急忙把匕首缩进袖子里，连郎野的衣服都没碰到，却好像把郎野千刀万剐一般，惊慌不已，浑身簌簌颤动。

    店家伏在柜台上自言自语道：“今日就奇怪，这门就算关不上了。”抬眼去看，进来几个人，一色装扮，像是护卫，分别肃立两边静候，接着迈方步走进又两个，年长者，四、五十岁，穿戴华贵，浓眉冷目，威风凛凛。另外一个，二十六七，颀长俊雅，风度翩翩。打眼看去，不知底里的，还以为两位是父子。

    郎野却认得，心里凛然发冷。

    你道这两位是谁？正是完颜兽和穆白风。

    郎野脑筋急转，其实即使看见完颜兽，不过是下级见上级，亦或是奴才见主子，他怕，是因为有个陈幽在，皆因为自己了解了陈幽的身世，莫名就紧张起来，所以才有句名言：无知者无畏。

    他急忙过去参礼道：“老爷，您怎么来了这里？”聪明，没敢直呼王爷，出门在外，怕完颜兽忌讳。

    完颜兽见是郎野，仿佛早已预料到是的，并无感到意外，平静道：“此时春暖，到处走走，就当踏青。”

    郎野是飞骥大将军身份，穆白风也过来拜见，“大人。”

    郎野急着问道：“大娘可好？”

    穆白风点头，“还好，只是酒，依然如故，她老人家也惦记您。”

    郎野忽然想起陈幽，回头喊：“小陈，你这个小混蛋，老爷来了你不赶紧过来叩拜，你这马童做的腻烦了是吧。”

    陈幽哦了一声，过来叩头在地。

    郎野偷瞟穆白风，他一如往常，陈幽明明是他的表妹，他却视而不认，淡定！

    完颜兽眉毛一挑，低头打量陈幽一下，语气略带嘲讽道：“你这马童穿戴比主子还华贵呢。”

    郎野才注意，陈幽改了装束，心里急切，埋怨陈幽，你此时臭美什么，即使是弼马温，也没像你穿貂戴裘。

    其实他不了解个中缘由，这是陈幽故意变化自己，无论乞丐、公子、书生、农人，她不停的改变，就是怕魏庆那些人有目的的寻找。

    只刹那，郎野立即反应过来，凑近完颜兽耳边，嘿嘿一笑道：“老爷，养个公子，就像养只小猫，不足为奇吧。”

    完颜兽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不奇怪不奇怪。”心说，本王前来坐镇，只要你能把那个大人物救出，别说养个男宠，你把这人明媒正娶都不关我事，忽然想起风舞几个，问：“你的其他人呢？”

    郎野道：“都安排在客栈呢，我是出来调研一番，侦查一下附近的形式，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也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完颜兽频频点头，非常赞同，道：“好，非常好，我和白风在这里吃饭，晚上，你去如归客舍见我，再说详细。”

    郎野连忙道：“是，属下告退。”带着陈幽，解脱似的，一路狂奔而去。

    完颜兽和穆白风两个人，点了几道小菜，普通百姓一样，挨着窗户坐了，相对而饮。

    完颜兽道：“白风，西夏人之事，可查的明白？”

    原来，西夏三大高手来山东，完颜兽早已得到风舞的禀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风舞发现异状，他都会立即赶到驿站，命人八百里加急，通知完颜兽，得到消息，完颜兽知道风舞脱不开身，才让穆白风过来调查。

    穆白风拱手道：“这里？”他四下看看，酒客此时甚少，都是官差们闹的，但毕竟是公开场所，不知说话可方便。

    完颜兽微微颔首，“无碍，不过几个酒客，这点，我还是能够洞悉，距离又远，但说无妨。”

    穆白风才道：“属下查清楚了，西夏三大高手来此，是为了一幅地图，这地图正是那个虚无子所画，虚无子事先得到消息，刘知府欲将其捉拿，他逃走之后，就绘制了一幅地图，准备以此进献给夏王，作为见面礼，这老道心机多，知道我们会沿路追捕、盘查，于是跑到一位高姓人家，偷了那家小姐奶娘的尸体，用来藏图，想藉此为遮掩，就说老伴暴毙，送灵柩归乡，谁知他还没等去西夏，夏王竟然偷来山东，并与之会晤，后经郎野和风舞里应外合，把那幅图搞到手，谁知又给九只手老和尚偷去，等属下前去圣母娘娘庙捉拿老和尚，他竟然已经死在山路上，那幅图，也不翼而飞。”

    完颜兽听完，以手加额，稍作思索，问道：“白风，以你猜想，谁能杀了老和尚，并偷走地形图？”

    其实，穆白风刚刚如上汇报，有所加工修改，他得知那西夏三大高手来鲁地见主人李钱荪，事先并非为了什么地图，而是为了赵构追捕的女子，只因这女子牵扯到表妹陈幽，他才故意有所省略，没提及此事，怕心思缜密为人狡诈的完颜兽对陈幽不利，听完颜兽问起杀害老和尚的凶手，他道：“我觉得，应该还是西夏人，虚无子皓首穷经所画的，定然是金国之地，毕竟，他久居齐鲁、河北，别处，只怕他不甚熟稔，那三个西夏人，可是西夏最为著名的高手，是夏王最得力之人，他们想找个老和尚，易如反掌，拿到地图，按西夏人一向野蛮行事的作风，不杀他才怪。”

    他们两个谈的正欢，门哐当一声打开，又几个官差耀武扬威的进来，朝柜台里面的店家喊：“可有看见一个二十左右的美貌女子？”

    店家心里暗想，今日到底冲撞了哪路神仙，麻烦不断，刚刚走了一拨，怎么又来一拨，谁家的女儿能劳师动众，惹得大家都不安宁，急忙道：“没有没有，刚刚县尊大人已派人查过。”

    不过一句解释，对方立马火人，腾腾过去，抓起店家前胸的衣服，把他从柜台里拎了出来，骂道：“老匹夫，爷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何来那么多废话，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们是知县的人，我们还是知府的人呢。”

    说着，把店家用力一推，噔噔噔，店家向后倒退，站立不稳，一下子倒在穆白风脚边。

    穆白风霍然而起，怒道：“你们这些公人，身在公门，应该懂得爱民敬民，怎能惊民扰民。”

    哒－－哒－－哒，走来差头，他看了看穆白风，一个公子哥，再看看完颜兽，富家老爷，心里道，最近这几日正缺银子花呢，该你们倒霉，算是布施给爷爷我，他高昂着脑袋，不可一世道：“我们是例行公事，你这是多管闲事。”

    穆白风反击道：“例行公事就如此仗势欺人吗，惊扰我家老爷吃酒，该当何罪！”

    那差头一听，小白脸，你再富有，不过是纨绔子弟，爷爷我可是知府的人，怕你不成，过来就是一脚，踹的穆白风噔噔噔后退，扑倒在地。

    他见小白脸如此不堪一击，更加威风，就想补上第二脚，踩向穆白风的肚子，完颜兽随手抓起酒壶，嗖的丢了过去，正打在那差头的后脑，他哇的一声大叫，用手一摸“血！”回头来打。

    完颜兽依旧坐着不动，待他的拳头打到，身子微微一侧，顺势抓住，然后放在桌子上，那些侍卫已经过来保护，完颜兽喊道：“给我剁了！”

    侍卫唯命是从，手起刀落，那差头的手，齐刷刷从腕处砍断，疼的他啊啊大叫，其他官差一起冲上，完颜兽不动，留给侍卫们收拾，瞬间，倒地一片，不断告饶。

    完颜兽大喊一声：“都给我滚！”

    官差连滚带爬，离开了客栈。

    穆白风过来道：“属下无能，竟然让老爷保护，真是该死。”

    完颜兽一摆手，“我需要的是你的智慧和忠心，打打杀杀的事情，自有侍卫们，来来，咱们换个位子继续吃酒。”

    穆白风又道：“老爷，您不觉得奇怪吗，刚刚这些官差，是来寻找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听店家之言，之前已经有拨官差来过，也是查一个年轻的女子，这女子，究竟是谁？会让知县乃至知府的人全部出来寻找，会不会是……”

    “你是说，从上京过来的那个人？”完颜兽凝目道。

    穆白风点头，“完全可能，毕竟这之间隔了太久，谁能料到发生何事。”

    完颜兽沉思良久，却不说话。

    穆白风道：“不如让风舞过来，咱们商量个对策。”

    完颜兽摇摇头，“此人能逃出来更好，至少没有在匪人那里遭遇不测，不如就把这个麻烦留给郎野，他若能顺利完成任务，不枉我对他一片信任，若不能，你说，留之何用，不过，风舞既然已经把他送到地方，也该是时候撤了。”

    穆白风担忧道：“老爷，郎野再能，他手下那几个，能斗过匪人，要知道，济南府几次围剿都未成功。”

    完颜兽呵呵一笑，“那倒省了你我的麻烦，让他自生自灭吧。”

    店家随小二过来，收拾桌子，看那只断手，不禁毛骨悚然，偷望完颜兽，暗猜这位是谁，敢打官差，还把人家的手剁了，别是个纸老虎，等下官差一定会来，这位有麻烦，我们也跟着遭殃，赔着笑脸，过去规劝道：“客官，那些差爷不好惹，仅是知县大人，我们这升斗小民都惹不起，何况人家是知府的人呢，你赶紧走吧，等下他们呼啦啦来了一群，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完颜兽哈哈大笑，“我没有那个习惯，吃不了还兜着走，店家，听说你这有个会唱曲的歌姬，叫来唱两句听听，若好，我会重重有赏。”

    店家心说，看你像个有钱的主，有钱比不得有权，有钱还不是巴结有权，他担心官差返回，迟迟不动。

    穆白风喝道：“你这店家，好生无礼，我家老爷让你去喊那歌姬，你为何兀自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是不是你的手也长的多余了。”

    店家听他一顿恐吓，吓的朝楼上喊：“云娘，有客人想听曲呢，赶紧下来伺候。”

    “来啦！”一声娇呼，云娘款款而下，被店家引着来到完颜兽的桌子旁，先道了万福，然后挪了把椅子坐下，轻拨琵琶，慢启口，不过一曲小调，依依呀呀，却也动听。

    完颜兽和穆白风相对畅饮，该说话说话，任凭云娘自顾自的在那里唱。

    一曲即将唱罢，一个滑音，非常之长，突然云娘手一抖，多了一柄匕首，她身子前屈，手臂长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完颜兽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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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虐心

    穆白风见云娘有所动作，大惊失色，脱口喊道：“王爷小心！”

    完颜兽顺势往后一仰，椅子倒地，云娘刺空，第二刀立即补上，完颜兽飞起一脚，正中云娘胸口，就见她如毽子般嗖的飞了起来，咚的撞上屋顶，然后噗通，跌落在地，哇的一口鲜血喷出，俯伏在地。

    这一上一下猛力撞击，可怜她纤纤弱女，不死也剩半条命。

    侍卫们早已冲上，就要挥刀来砍，完颜兽喝道：“留活口。”

    穆白风忙将完颜兽扶起，侍卫把云娘扭送过来。

    完颜兽看看云娘，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尘土，众目睽睽，如此狼狈，不觉恼羞成怒，甩手一个嘴巴，云娘噗嗤又一口血喷出，如不是被侍卫驾着，只怕已经倒地。

    完颜兽呼吸粗重，气氛至极，沉声问道：“刘琳可曾回来？”

    穆白风明白，他这是问自己，急忙道：“王爷，刘知府赶往七星镇见您，再往回返，他非王爷您这样的骁勇，骑马累了就得坐轿，一日行不了多少路程，应该没有回来。”

    完颜兽怒不可遏，自来山东，无一日消停，也就是自己这样能打能斗，换一个养尊处优的，只怕死了不下一百次。刘琳还想给他老子贿赂，欲把这山东、河北等地建立一个附属于金国的子国，这样的管理才能，怎生放心得下。

    酒也无心吃了，带人押着云娘，回如归客舍，又喊穆白风前去把郎野和风舞找来，有事商议。

    穆白风不敢怠慢，翻身上马，对郎野的行踪了如指掌，找到东郊。

    郎野正忧心忡忡，非是为了打土匪救人，总觉心里惶惶不安，还以为是担心陈幽，当穆白风来后，才知道那个卖唱的云娘被抓了起来，叹自己虽有预兆，却未能料到这个。

    这云娘又是何方神圣？看她弱不禁风、千娇百媚，怎么敢刺杀完颜兽？究竟完颜老同志做了多少恶事，自七星镇起，寸步难行，走到哪里等着他的不是鲜花、彩旗，而是磨了又磨的屠刀，连个卖唱的歌女都想取他的人头，只怕，他这颗球按的不是很稳固。

    想多询问些事情，穆白风只道兽王着急，催促他快走，郎野唯有忐忑不安的，去见完颜兽。之所以忐忑，是怕此事牵扯到张东岭或是李轻云，一旦他们两个出事，自己几次与之接触，怕受到牵连。

    临走，眼角余光暗窥，穆白风真是个干地下党的好材料，面对自己心仪的表妹陈幽，依然如故，视而不认。只是陈幽有些不自然，眼珠子在穆白风身上不停溜达，却也不敢多说一句。

    驿馆，便是那家如归客舍，为何叫了这样一个名字？当地官府为了捞点政绩，憋大了脑袋想法子，剿匪，劳心劳力，就是剿不灭。抓贼，何谓贼精贼精，贼太精明，一无所获。修桥铺路，得用银子，自己腰包还没搂满，哪有多余的闲钱。发展农耕，得有土地，大片的、肥沃的土地，都归在女真贵族或是部分地主手里，百姓租种，所剩无几。后来实在是想不出，咱就搞创新，创新简单，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原来的南大街，改叫南天门，原来的菜市场，换成百蔬集，原来的驿馆就取了这么一个类似客栈的名字――如归客舍。

    闲话少叙，再说郎野赶到之时，云娘被绑缚在柱子上，已打的遍体鳞伤，把完颜兽气的胡须根根立起，云娘就是紧闭嘴巴，不说一个字，比如，同伙是谁，都在哪里。

    “不说，不说就继续打！”完颜兽吼道。

    风舞盯着云娘看了有一阵，咔吧他的小细眼，道了声：“等等！”走过去在完颜兽耳边低语几句，完颜兽像是非常满意，不住点头。

    “好，把这个女人的衣服给我扒光，然后你们，”他指指十几个侍卫，“挨个给我上，看她颇有姿色，赏你们尝尝。”

    上？郎野内心对自己的忐忑已变成对云娘的担忧，老王八竟然使出这样一计。

    云娘突然开口骂道：“你个老贼，你天良丧尽，杀我百姓，占我土地，你不得好死！”

    完颜兽哈哈大笑，“本王就让你看看，不得好死的是谁，给我上！”

    侍卫哪敢不从，过来就扯云娘的衣服，刺啦，云娘血肉模糊的前胸，暴露出来。

    小日本侵华时候经常用这样手段，郎野暗想，且原来是跟完颜老同志剽窃，他急的六神无主，想拦阻，知道完颜兽的脾气，强出头，只怕救不了云娘，然后自己成了泥菩萨。

    心里暗骂风舞，自己有眼无珠，错把小人当君子，一路之上见他也无滥杀无辜，原来是因为他的主子不在，他才不急于表现，如今原形毕露，给完颜兽出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主意。

    诚然，风舞和魏庆之流比，多少有些良知，但是，风舞对完颜兽的效忠，一如魏庆对汪泊雁的效忠。只是风舞不似魏庆，离开完颜兽的视线，他还是非常低调，一旦在完颜兽身边，他是小心又谨慎，所以，适当的表现，那是必须。

    骂解决不了问题，就见侍卫再刺啦一声，云娘的裙子落地，剩下里面的裤子，这个时代女人在里面穿的裤子，感觉就像是现代女人的丁字裤，云娘羞愧难当，继续破口大骂。

    侍卫刚想再去扯，郎野血往上涌，顾不得太多后果，喊道：“慢着！”

    完颜兽不明所以，侧目看看郎野，奇怪的问道：“郎将军有事？”

    郎野打了个停，其实还没想好策略，硬着头皮道：“王爷，但凡这种刺客，都是死士，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这云娘的来路我略知一二，在那家客栈卖唱已久，和那些酒客嬉笑怒骂，勾勾搭搭，您以为她在乎自己的身子，这种女人，是歌姬，也就是歌妓，不知给多少男人睡过，否则，谁家的婆娘能抛头露面，在那样的场合抛着媚眼，唱曲子换钱，所以，别脏了咱大金国勇士们才是，我猜想，她行刺王爷，定是被人怂恿、教唆，其实找出这幕后主使不难，王爷若信得过，交给我如何？”

    完颜兽不知答应还是不答应，转头去问穆白风和风舞，“依你们之见呢？”

    穆白风道：“王爷，不如就让郎将军试试，咱们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些，难不成真的就为了一个女人的身子吗。”

    风舞看看郎野，郎野咬着嘴唇，不知是得意还是发狠，眼睛直直的瞪着他。反正穆白风都点了头，风舞也不想与穆白风唱反调，遂点头同意。

    完颜兽道：“好，只要能说出是谁主使，那些人又藏在何处。”

    郎野又道：“不如请王爷和两位大人，换个地方喝茶，暂歇，让我私下里和她谈谈，这种人，硬来不行。”

    完颜兽喊了穆白风、风舞二人，转身出去。

    郎野侧耳听听，他们已经走了，可是屋里还有侍卫，于是他假惺惺的上前，啪的就是一个耳光，“你这恶女人，唱你的小曲得了，竟敢刺杀王爷，说，是谁主使你的，他们现在又藏于何处，不说，哼哼！”他嘴上狠，心里道，大姐，你不说，我也救不了你，不如你就说吧，是不是张东岭那伙，反正张东岭和李轻云整天价找完颜兽的麻烦，他们打去呗。

    云娘朝他呸了一口，骂道：“败类！”

    郎野装着怒道：“你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你敢呸我。”

    云娘听他自报家门，猛然转头来看，声音低的不能再低，道：“十七，真的很喜欢你。”

    郎野脑袋嗡的一声，不是怕杜十七喜欢自己，而是明白，云娘果然是张东岭派来，心里又骂，张东岭啊张东岭，你个七尺高的汉子打不过完颜兽，弄个女人来送死，真是卑鄙。

    说这云娘，本是个穷苦人，因样貌姣好，被一恶霸找了个理由占为己有，后恶霸因得罪人太多，某天死于非命，云娘就开始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到处流落，混迹于各个娱乐场所，卖唱糊口，给人欺负，被偶尔路过的张东岭救下，两个人遂生情愫，怎奈张东岭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想有拖累，就这样，云娘甘愿做了张东岭的红颜。

    日前，张东岭到了这里，前来探望云娘，恰逢完颜兽来此，张东岭欲杀之，被云娘阻止，谁都知道完颜兽厉害，她担心张东岭不能得手反受其害，张东岭并无打消刺杀完颜兽的心思，他此时正在四处活动，谁知完颜兽刚好来到云娘卖唱的这家客栈，云娘看完颜兽连知府的手下都敢砍，遂猜出他的真实身份，于是以身犯险，她以为完颜兽不会在意一个卖唱的女子，她要杀了完颜兽，就把这个，当做回报给张东岭的一份大礼，勇气可嘉，真心可鉴，但是，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愚蠢之极。

    她故意提起杜十七，是想郎野明白，她是张东岭的那伙人，之前张东岭曾提过，十七大了，有了女儿家的心事，竟然喜欢上一个叫郎野的人，那人可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这让张东岭非常为难。

    郎野怕旁边的侍卫听到，故意胡言乱语，“你说什么，你不交代是吧，信不信我打你个皮开肉绽，然后往里面撒盐，再洒上辣椒粉，再放于火上烤，保证满屋子喷香。”

    旁边站着的侍卫心道，这位更狠。

    云娘哼哼一声冷笑，“怎么弄，到最后我都是死，说与不说，区别不过是死的痛快和死的痛苦，生而为人，就是带着苦难来的，如果我能为正义而死，死得其所。”

    郎野心说，你即使不说，完颜兽也会知道张东岭等人的下落，一路之上风舞和张东岭、李轻云等人遭遇几次，他一定会禀报给完颜兽，你又何苦这样扛着。

    “我们已经知道是谁指使你的，也曾和他们交过手，你还是老实的交代。”郎野提醒她。

    云娘道：“你把耳朵伏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人。”

    郎野想想，这个桥段在哪里看过，她不会陷害我吧，迟疑一下，还是贴了过去。

    云娘道：“你是郎野，十七说你是好人，如果你真是好人，就一刀把我杀了，否则等下完颜兽会再次羞辱我，女人被辱，生不如死，求公子赶紧动手，把我杀了，云娘感激不尽。”

    什么？杀你？郎野抽身回来，愣住，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杀人，而且是杀个好人，不行不行，他用目光拒绝。

    云娘也用目光哀求，你不杀我，那十几个侍卫，都是虎狼一般，这样被辱而死，我是死不瞑目。

    郎野还是不肯，云娘突然泪流满面，哀戚的看着郎野。

    郎野只觉大脑里乱成一锅粥，然后又被谁使劲搅动，不仅乱，还胀痛，心里反复掂量，来回权衡，自己即使有天大的本领，此时也难把云娘救走。

    云娘绝对不会供出，即使她供出，下场还是死，完颜兽何许人也，他决计不会留下一个刺杀过他的人。

    但云娘不说，完颜兽就得实施那条诡计，别说这个时代，即便是最开放的国度，一个女人如果被轮番侮辱，那都是生不如死，更何况云娘最后还是死。

    可是，我怎么能杀人，我若杀人，我岂不是真成了邪魔。可是我不杀她，等下完颜兽过来，云娘在劫难逃。

    他忽然又想，不如我就胡乱说出，张东岭和李轻云的下落，然后即说这是云娘的招供。可是，完颜兽这只老狐狸会信吗？他再逼问云娘，云娘若真以为我是汉奸，看她非常刚烈，还不把我骂个狗血喷头，最后，完颜兽还是会对她凌辱逼供。

    他再想，不如就悄悄告诉云娘，先胡乱说个拖延，等我想出办法救她，可是，完颜兽找不到她的同伙，我又没能及时想出办法救她，她还是被辱而死。

    想不出所以，做不了决定，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胡乱道：“你刚刚说的什么，他们在哪里？”

    云娘道：“你伏耳过来。”

    郎野迟疑再迟疑，紧张的手发抖，心里道，老天爷，若从我这里走向云娘的步子是双数，就说明我不能杀她，若是单数，我就必须杀她，保她名节。他从来不知道，走路会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迈出腿，心里默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四步，是双数！他惊喜，可是，离云娘还有距离，根本无法把脑袋贴过去，又抬起腿，眼中通红，咬牙忍住泪，数道，五步，把脑袋贴过去。

    云娘嘴巴放在郎野耳边，道：“多谢公子，此生不能为报，来世不爽，对不住公子了。”说着，一口咬住郎野的耳朵。

    郎野啊的一声惨叫，用手一摸，手上全是血，再看云娘，她眼中无泪，却是淡淡的笑。

    郎野明白，云娘这是给自己杀她制造借口，不能再迟疑，否则这些侍卫不会信，他一咬牙，老天爷，如果我郎野做错，就让我下地狱吧，过去哗啦抽出一个侍卫的刀，扑哧刺入云娘的腹部，口中大骂：“你个贱女人，敢咬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

    他最后那几个字，喊的声嘶力竭，却是为了隐藏自己即将泪崩。

    云娘轻微的叫了一声，看看郎野，又是淡淡一笑，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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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腹黑

    不等侍卫去报，完颜兽等人已听见郎野那声吼，觉得有异，赶过来一看，云娘脑袋歪垂，腹中插着一把刀。

    完颜兽大吃一惊，看云娘面前呆若木鸡的郎野，知道非他无旁人，顿怒：“郎野，本王让你审她，你因何自作主张，把人给杀了。”

    郎野正望着云娘出神，被完颜兽一嗓子唤醒过来，道：“王爷，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这个女人竟然咬我，你看看，耳朵怕是保不住了。”

    完颜兽一看，果真，他的耳朵不住流血，已经淌满肩膀。

    “她死不足惜，只是她说了什么？”

    郎野道：“原来，指使她来刺杀王爷的，是一个叫张东岭的家伙，他是抗金，不对，是反贼头子，带领一帮农民，到处滋事。”

    郎野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完颜兽不会不知道有个张东岭，说不说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那他们现在何处？”完颜兽再问。

    郎野心里打了个停，在何处？首先，自己并不了解，可是不说，刚刚报告的那点东西显然没什么分量，道：“他们在卧牛坳附近，七星镇也有他们的据点。”

    这些，他料定风舞也会报给完颜兽。

    完颜兽虽然不是十分满意，亦怀疑郎野杀人的动机，但看他耳朵确实鲜血淋漓，既然云娘已死，区区一歌姬而已，却也无可奈何，唯有道：“好，看本王怎么收拾这些逆贼。”

    ※※※※※※※※※※※※※※

    郎野一个人回到东郊，大概两里路，他走了近一个时辰，此时浓云四合，冷风骤起，从中午折腾到现在，雨才要下的样子。

    风舞被完颜兽留下，此后，一切行动都由他一个人做主。还以为风舞神功盖世，对自己剿匪能有帮助，完颜兽翻云覆雨，一日七十二变，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做何想，人说伴君如伴虎，伴个王爷都如此。反正现在心里对风舞恨意难消，撤下也好，不然，自己倒不知怎样面对。

    望车马店在即，郎野却步，在一块路石上枯坐，心乱如麻，自己杀人，还杀了好人，还是个女人，还是个可怜的女人，这一路思绪下来，颓然无力。

    咔嚓一声炸响，春日里应是细雨如丝，此时却是雷雨大作，郎野心道，一定是老天爷怜悯云娘惨死，又是雷又是雨，这是老天爷在嚎啕大哭，他迎着风雨而站，大喊道：“老天爷，你劈死我吧！”

    老天爷没搭理他。

    这时有个人匆匆跑来，却是陈幽，见郎野风雨中呆立，知道出了事情，本应该恨他，却止不住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因何在淋雨？会病的，赶紧回去。”

    郎野望着陈幽，仿佛一个受了极度委屈的孩子看到亲人，一把抱住，泪水雨水顺脸狂奔。

    陈幽没动，内心里亦在煎熬，突然就怀疑，真的是他杀了李少麟吗？会不会是自己看错、听错？但杀人者高喊的那句，分明说他是郎野，声音如鼓，四下回荡。自己也曾犹豫过，郎野并不会功夫，多日朝夕相处，怎么看他都是个良善之人，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刚想伸出手去拥住郎野，就听他颤声道：“小陈，我杀人了。”

    陈幽登时把手停下，再猛然把郎野推开，隔着雨水，四目相对。

    郎野嘟嘟囔囔，语无伦次，又是无奈又是懊悔。

    “我居然杀人了，一刀刺入云娘的腹中，她死了，死的干干净净。”

    陈幽并不想知道他为何杀了云娘，但已经确信，这个郎野——会杀人。

    此时老鲁、老虎、花猁子也寻了出来，把郎野拖着弄回车马店。

    郎野病倒，高烧不退，水米不进，昏睡一夜，老鲁衣不解带的守在床前，又一个白日，到了傍晚，郎野才从床上坐起，头昏昏沉沉，四肢无力，衣衫凌乱，蓬头垢面，默然靠在床头，望去老鲁，熬夜加累，和他没什么两样。

    之前也曾杀过二十多官兵，但那是无意识杀人，这次是有意识杀人，所以他才震撼。

    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知道，男人最要不得的就是一味沉沦或是沉迷，自己所做之对错，自有上天裁决，抛开纷复杂乱，叫手下全部过来，眼下还有一桩大事没有解决，那就是从距此三十里的匪窝里救出那个大人物。

    完颜兽亲自交代，那个大人物是从上京逃跑至此，却陷入匪窝，郎野要把人先救出，再送给完颜兽羁押回京。

    古人大多迷信，虽然完颜兽已然不信虚无子，但那本秘典被毁还是不住唏嘘，对秘典上描述的九宫相面，也存大部分的相信，对郎野这个符合九宫相面之人，期望非常之高，按穆白风和风舞的意思，不必郎野亦能把人救出，既然完颜兽想放，那就找个合适的借口，再把人放了。

    可是完颜兽所想的是，一旦此事败露，救人放人都是自己属下，他势必会受到牵扯，但是郎野不同，嘴上说他是自己的人，谁能作证，他那个飞骥大将军的封号，并未呈报金主审批，这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封你个武林盟主又如何，现如今风舞撤下，那个玉牌也回到完颜兽手中，他亲自来坐阵，就是以防万一。他也曾想过雇佣江湖人士，却一直对那个九宫相面念念不忘，权当一场游戏，试试，试试总无害处。

    最后，完颜兽告诉郎野一个让他震惊的事，那就是，这个从上京逃跑的大人物，是个女人，名曰嬛嬛，是金主的侍妾。

    郎野百思不解，一个侍妾，金主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居然派个赫赫威名的王爷前来缉拿，唯有一条理由能成立，那就是，这个侍妾艳冠天下，无人比及，金主不舍。

    莫管这些，总之完成任务，然后脱离完颜兽。

    郎野知道就凭他们几个，剿匪，还不如说对土匪“**”，但凡占山为王，没有几百上千人，怎敢与官府对抗，所以，他决定先化妆成普通百姓，接近匪窝，查探详细，人有软肋，事无完美，这个匪窝，不信就是铜墙铁壁，总能有机可乘。

    第二天就要行动，郎野告诉大家早点休息，各自听话去睡，陈幽拎着一条热手巾进来，对郎野道：“擦擦脸，睡的会比较舒服。”

    郎野接过，谢了，把手巾覆盖在自己脸上，热气浸入毛孔，身心顿觉舒爽。

    陈幽看毫无戒备的郎野，犹豫再三，又从袖子里摸出那把匕首，紧紧攥着，呼吸都有些战抖，紧张莫名，但想起李少麟，一咬牙，朝郎野的心口刺去。

    哐当一声响，一黑影从窗户撞进。

    陈幽急忙转头去看，那人蒙着面，伸手就来抓她。

    郎野同时听到声音，啪的丢开手巾，看陈幽手拿匕首对着自己，喊道：“小陈，你要干什么？”

    陈幽一惊，道：“有人想害郎兄。”

    郎野腾的跳起，那黑影已经抓住陈幽，往怀里一夹，踢开门跑了出去。

    郎野在后边就追，下了楼，直奔大门。

    陈幽手里依旧攥着匕首，惊吓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举起匕首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一把抓住陈幽的手腕，喊了声：“是我。”

    陈幽一愣，此时郎野追上，在黑衣人和陈幽立住的当儿，拎起楼下饭堂里桌子上的水壶，大喊一声：“老龙戏水！”

    那黑衣人一把将陈幽推开，水哗啦啦，洒在他身上，才发觉上当，壶里的水并非热水，再去抓陈幽，早已被郎野挡在身后。

    黑衣人稍作思索，踹门跑了。

    郎野一把搂过陈幽，感动无比：“小陈，你对哥真好，看你瘦小细弱，为哥竟然敢和恶人拼命。”

    陈幽在郎野怀里，道：“你我，当然如此。”说着，手中的匕首绕到郎野身后，朝郎野的后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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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章，写的好沉闷，下章开始，咱们一如既往的恶搞。码字累手，谋计累脑，若喜欢本书，帮忙收藏、推荐，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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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写信

    啪啪啪，楼上脚步凌乱，住客皆被吵醒，老虎声如焖锅，道了声：“老大。”然后焖锅被热气鼓起，砰的一下，低八度冷不丁转到高八度，“干嘛！”

    陈幽吓的一抖，手中的匕首啪嗒落地，幸好她是背对着楼梯，也就背对着众人，没给人发现她欲行刺郎野。

    然后，楼上的各位，皆俯伏在楼梯，进行一场免费的观摩，看郎野和陈幽两个大“男人”相拥在一起，空前绝后、忘乎所以的表演断袖。啧啧声起，但人家非是赞叹，而是把嘴撇在耳根，露出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大牙，嗤笑。

    陈幽急忙推开郎野，想找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何和郎野没事偷着拥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只有一句话，“我去睡了。”

    郎野才不管你有多少人围观，回身去把匕首拾起，喊住陈幽道：“等等。”然后过去。

    “看你，胳膊没有我手指粗，还学着人家玩刀，拿都拿不动，小心伤到自己。”

    陈幽看着那匕首，想接，又不敢接，仿佛这匕首突然变种，张着血盆大口嘲笑自己愚笨不堪。

    郎野把匕首放在她手里，看着楼上的各位看客寓意深长的说了句：“你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实。”

    陈幽的心就被抓了一下，抓住还不放，揉搓、撕扯、疼痛，这话，难道他是说给我听？

    郎野猜出那个黑衣人来抓陈幽并无恶意，无论他是魏庆、李少麟还是穆白风，是以也不担心，喊了自己的人回房睡觉，明日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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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叫三遍，郎野已在房间里鼓捣自己，想找件非常“百姓”的衣服，装着上山采药或是砍柴，怎奈老贼完颜兽出手非常阔绰，看这些衣服的料子一色锦缎，随便穿了件，出了房门，翻身上马，赶往匪窝。

    三十里路，骑马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眼前山色青葱，更有山花夹路，好一派风光，他却无心欣赏，按风舞的指点，只怕即将到达目的地，扬鞭催马，进了一片林子，人身粗的树木，密密匝匝又乱七八糟，见一条小路隐蔽其间。

    跑的正欢，突然林间的岔道上横里出来又一队人马，足有五、六十号，扑腾腾，尘土飞扬，在清晨亮丽的光线中如雾似霭，顿时鸟雀四散。

    郎野没料到此时此地有人出来，一个急刹勒住马，那马头高高扬起，前蹄刨地，嘶鸣起来。

    “什么人，挡了爷爷们的路，滚开！”对方开口竟然是一句骂。

    郎野看去，这些人一色粗布包头，粗布纳袄，手中或刀或枪或棒，各色兵器不等。又有衣襟敞开、披发蓬乱、脸上青肿者，像是刚与谁交锋，败北而归。

    在这群人中，还有一芳龄女子，身著粉红的斗篷，发髻高绾，珠钗横插，粉面水眸，姿色艳丽，目光中透着愤怒，她被捆在一匹马上。

    为首的是个猛男，长的非常有创意，两眼貌似不和，距离很远；鼻子特立独行，不想朝下却朝天；嘴大如碗，而且是那种二大碗；胡子连着头发，藕断丝连、纠葛不清。

    为了配合这副尊容，这位还故意横眉立目，若您实在想象不出来他的模样，去看看狗掐架，呲牙的那副表情。

    郎野听对方骂自己，冷笑道：“你要是有我这样大的孙子，早被我超度了。”

    哇呀呀！猛男更怒，刚吃了败仗，落荒而逃至此，气正无处发泄，憋在肺子里，差点就成肺气肿，见郎野虽然高大，生的一副风花雪月之貌，单人匹马，不是踏青就是访仙，喊人把他绑了，押去山寨。

    郎野也不反抗，心里猜想，若所料不差，这些个人应该就是土匪，看那貌美的女子，会不会就是从上京跑回的那个什么嬛嬛？不如就从了他们，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马上颠簸了又一会儿，郎野被带到一处山寨，如今被扔在一个大厅，同在的还有那个艳色女子，她不喊不闹，静默的立于墙角。

    郎野四下的打量一番，这房子非常简陋，上无天棚，几根横木支起，覆盖稻草，下无地板，或砖或石，胡乱铺就，高低不平，四周一溜破烂的木椅，对着门的墙有一张更高大的木椅，像是头领之位。

    他看此处唯有他们两个，过去搭讪，想探听一下女子的身份，若是，好实施营救。

    “喂！，这是哪里？”

    女子回眸，一双秀眉微挑，晃晃脑袋，表示自己亦不知。

    “你是谁？”郎野继续问。

    这时，欻欻的脚步声传来，那猛男和一群喽啰簇拥着一个身材高瘦的青面男子走进。

    郎野看那男子三十几岁模样，赭色长袍，手掌宽的锦带捆在腰间，双手后背，气度不凡，再看那猛男的谄媚之态，就已然明了，这青面的家伙是更大的头头。

    猛男对青面人道：“大哥，新嫂子如何，怕是南北之皇后都比不上呢，就是这小子，”他用手指指郎野，“不知是何来历，你看他穿戴非富则贵，被我带了回来，实在不行，弄他老子几百两银子花花。”

    青面人先是侧目看了看艳色女子，嘴角一动，隐隐一笑，不知是喜欢还是得意，然后退步，去正中的高大木椅上坐了，指指郎野，示意手下带到自己面前。

    “你是谁？如何这般早在山里独自行走？”

    郎野随口反问道：“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他话一撂地，猛男大吼：“大胆，当家的话你不答，却来胡乱问，找死。”说着过来挥拳就打。

    郎野嗖的躲开，他的武功仅限于扫堂腿和鲤鱼打挺，那都是年幼之时憧憬武侠才练的，面对榔头般的大拳，他不跑是傻子。

    青面人喊了句，“老三住手！”

    猛男收住，朝郎野瞪着牛眼，继续用目光威吓。

    青面人哼哼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满是傲慢与自得，“你不是想知道这是哪里吗，好，可以告诉你，我就是李继宗，这就是我的盘龙寨。”他连续用了两个“就”字，分明是表示李继宗这个名号很响。

    郎野心说，不对，完颜兽叙述的那个匪人，不是这个名字，难道这里盛行占山为王，还有其他匪窝？可是，这佳人又是哪个？需慢慢了解。

    其实这李继宗，真就不是完颜兽所说的那个，他本是附近一农人，家里穷的掉底，何谓掉底？就是锅底漏、鞋底露。

    人穷志短，他就破罐子破摔，整日一副“鞋儿破、帽儿破”的，混迹于市井，和一些无赖为伍。

    他老爹人穷思想丰富，为了鼓励儿子，就编了个瞎话，说，他们李家是大唐后裔，正宗的李氏皇族，只不过到他们这几代才没落。

    李继宗本没有完全相信，但为了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撑门面，他把老爹的话又当着那些人说了。

    此时天下大乱，豪强并起，他的那些朋友一听，机会来了，反正整日闲着难受，你既然是李氏皇族后裔，索性就揭竿而起，说不定能浑水摸鱼，真成就一番事业呢。

    被大家如此推崇，穷困潦倒的李继宗突然感觉咸鱼翻身，没时间撒泡尿照照自己，赶紧回家找了他爹穿了多少年的一件破衣服，撕开，绑在一个竹竿上，大喊一声：“反了！”具体都不知道反谁，然后一群无赖跑上山来。

    毕竟人多，又都年轻，干了几次拦路抢劫的勾当，所得不少，越来越有劲。

    忽听离此不远的另一座山上，也有一伙，他们奋起余勇，就想把对方打败，然后名声大噪。谁知，今日天不亮去劫寨，给人家打了个落花流水，跑了回来，却半路捡了个如花美眷，又刚好遇到郎野。

    猛男忽又喝问郎野：“快老实交代，不然，把你剁了喂山猪。”

    郎野转动脑筋，想想道：“我叫郎野，距此不远的落花村人，闻听大王在此聚义，故来投奔。”

    李继宗不信，问：“看你穿戴，定是富贵人家，怎会来落草？”

    郎野道：“老爹只逼我读书，男子汉大丈夫，得横刀立马，想去衙门做事，无奈门路不通，即使通了，也不过是个小衙役，整日东家的猪西家的狗，琐碎呢，我就想学水泊梁山那些好汉，咱山东的爷们，那都是响当当的厉害。”

    李继宗被他一顿忽悠，真有些信了，只是旁边那个猛男出了个馊主意，“大哥，他来投奔咱们，需缴纳几百两银子，就算纳投名状。”

    李继宗点头同意，道：“你即刻写封书信，转到你家里，差人来送五百两，才准你入伙。”

    郎野心说，这可麻烦了，落花村就是我信口胡说，给谁送信，送去车马店，老鲁几个哪有这么多银子，忽然就想起了完颜兽，老贼，这回你得破费点。

    “好，笔墨拿来。”他非常豪爽之状。

    李继宗和猛男相对一笑，心说，今日逮个棒槌。

    等笔墨拿到，郎野根本不会用毛笔书写，胡乱抓在手里，眼珠转转，忽然想起这样一则有关水泊梁山的故事。

    一秀才嗜书，而别字良多，一日读《水浒》，适友人造访，见而问曰：“君读何书？”

    答曰：“《水许》。”

    友人怪之，曰：“书亦多矣，《水许》一书未曾见。”又问：“书中所载，均为何人？”

    秀才曰：“有一季达。”

    友人曰：“请问季达之样”。

    秀才曰：“手使两柄大爹，有万夫不当之男。”

    友人曰：“书中更有何人？”

    秀才曰：“有和尚鱼知深，教头林仲。”

    友人知其别字甚多，不禁哑然失笑。

    想起这个，郎野来了灵感，写道：“大哥，我准备在这里当个山大王，这里还有美人，但是人家要五百两银子做见面礼，你不给，我就入不了伙，美人也取不到。”

    猛男多少识些字，手指郎野道：“错了错了，是娶不是取。”

    郎野手一挥，“就这么着吧，他们能看懂，总之能要到银子就可。”

    李继宗也不与他计较，心里惦记五百两，命人下山，按郎野的地址，送信去了。

    忽然想起那个美人来，李继宗道：“此后，她就是大夫人。”

    喽啰们哄堂大笑，“大王，今晚即是吉时，不如就入了洞房。”

    李继宗道：“好好，就依了孩儿们。”

    谁知那美人秀眉一挑，怒道：“你敢，我是柔福帝姬！”

    李继宗一愣，郎野一愣，柔福帝姬是谁？她难道不是那个嬛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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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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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报出名号，李继宗愣住，因他知道关于柔福帝姬的身世。

    话扯的远些，三年前，金人攻破北宋都城汴梁，掳走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连同皇后、妃子、太子、公主、大臣、宫女、太监等，共计三千多人，这其中，便有宋徽宗的第二十女——柔福帝姬。

    帝姬，即为公主之意，政和三年（1113）因蔡京建议，宋廷仿照周代的“王姬”称谓，宣布一律称皇帝女“公主”为“帝姬”。这一制度维持了十多年，直到南宋初才恢复旧制。

    李继宗先是一愣，继而哈哈狂笑，都知道靖康之难，你是宋之公主应该在金上京扣押才是，怎会出现在山东，别说你生的花容月貌，你就是个老母猪，总还有适合的老公猪，民间传说羁往上京的宋人，女人无论豆蔻还是花甲，无论你是处子还是人妇，死的死、嫁的嫁、为奴的为奴、为娼的为娼，下场大多凄惨，这女子竟然说她是柔福帝姬，想你一个小女子，此时应该在金上京服侍金人，或是在浣衣院干活才对，居然趁着春光无限好，过来山东做个潇洒的背包客，谁信，信你我就是李棒槌。

    郎野不知柔福帝姬为何人，但他知道帝姬这个称谓应该是公主之意，完颜兽说抓捕的这个女子，是金主的侍妾，会不会就是这个柔福帝姬？金主贵为金国的皇帝，公主身份的女子倒是与之匹配。

    李继宗非但不信，还告诉手下，张灯结彩，摆酒设宴，今晚，他要和美人拜堂。

    虽然那五百两投名状的费用还没到，李继宗大人有大量，郎野还是被当成山寨的喽啰使用，和另外一个喽啰，两个人蹲在灶膛边烧火，一口锅里是猪下水，另一口锅里是山兔山鸡山猫山狗的，满屋子的腥臊恶臭，这些个土匪却也比茹毛饮血时代的原始人文明进步，知道煮熟了吃。

    郎野手上干活，脑袋里琢磨办法，看和他搭档的这个小喽啰嘻嘻哈哈，还很友善，就没话闲搭话，问：“好汉，咱这山寨成立多久了？”

    称呼人家为好汉，这是往水泊梁山靠近，总不能直接喊人家土匪。以咱字为主语，表明自己现在是山寨的一份子，不是客，总之就是套近乎。

    别说，他这招奏效，小喽啰拍着郎野的肩膀，一副老前辈的谆谆教导姿态，道：“兄弟，虽然没多久，但咱家大王那可是名门之后，是李唐皇族，血统纯正，跟着大王打天下没错，大王说了，到时咱们这些都是开国功臣，一律封赏，最差的也是三品。”

    李唐皇族？岂不是大唐？大唐距离宋，中间还隔着个五代十国，就是北宋到南宋也有些年头了，李继宗还拿着这个噱头搞投机，他天生一副政客的头脑。

    郎野再问：“咱家李大王名声在外，所以我才放弃阔少不当来投奔他，可是，放眼看看，山寨就这么几个人，那金国可都是虎狼之师，能打过人家吗？”

    小喽啰奇怪的问：“谁说大王要和金人对抗？”

    郎野比他还奇怪，心说这是金国，你总不能隔着锅台上炕，千里迢迢跑去和南宋对抗吧？那你还占山为王干嘛，直接去金人那里从戎为军不就得了。没这样问，只是瞪大眼睛晃晃脑袋表示，我的——不明白，你的——废话。

    小喽啰指指灶膛，示意郎野加柴，郎野此时为了博得小喽啰一个好，非常勤快的干活。

    小喽啰往柴草堆上一坐，以一个老土匪的资历向郎野显摆道：“咱谁都不反抗，大王说了，咱现在人少势孤，如今二大王在外与金主联络，据说济南府刘琳刘知府的老爹要当这山东的皇帝了，所以咱家大王要和他争位，三大王你认识的，就是把你抓来的那个，四大王五大王在外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兄弟，你瞧好吧，总有一天，咱家大王得成气候。”

    郎野心说，看这盘龙寨，相当的一般，既非天堑，又无屏障。再看看李继宗这伙人，一群市井泼皮，完全是乌合之众，我看他是有点气虚，差不多是气血两亏，就是没感觉他能成气候。不过李继宗能力不大，理想远大，原以为就是打家劫舍的小毛贼，他竟然要当金国归属地的皇帝。

    忽然，郎野茅塞顿开似的，就怕你李继宗没有欲望，只要有，我就会牵着你的鼻子走。有了主意，呵呵一笑，继续卖力的干活，然后换来小喽啰更多更有价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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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完颜兽正与穆白风、风舞二人在如归客舍吃酒，侍卫来报，有陌生之人来下书。

    完颜兽停箸置杯，满是疑虑，下书？这却是件新鲜事，喊人把下书人带进，看其穿戴，破旧不堪，邋里邋遢，更加怀疑，即使哪个无赖想耍人取乐，也不敢用他兽王过愚人节。

    侍卫把书信接了呈给完颜兽，他打开一看，信尾署名是郎野，更加怀疑，信上所言倒符合郎野嬉皮的风格，但是这一手字，实在是不像话，宛如小童信手涂鸦一般。遂问信使，“写信之人，是何样貌？”

    信使并不知道完颜兽的身份，只是拿了信按郎野的地址找到客舍，守卫看信上赫然写着“完颜兽亲启”字样，也没敢多问，忙带了进来，所以，这信使才毫无胆怯，听完颜兽问，迟疑，微闭双目，做一番回想状，他还真就没有细看郎野，只给李继宗唤去，拿了书信匆匆而来，道：“男的。”

    完颜兽就想一拳打的他找不着北，这算什么回答，忍住，继续道：“你大致描述一下书写之人的样貌，比如高矮胖瘦等等。”

    使者再想了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完颜兽啪的一拍桌子，就不信这世上有如此完美之人。

    穆白风在一边看完颜兽动怒，急忙规劝道：“您别为了这样一个人气自己，交给我。”他过去问信使，“我来描述，你只道是或者否。”

    信使点头。

    穆白风道：“那个人，个子我这般高。”

    使者赶紧点头。

    穆白风再道：“脸庞开阔。”

    使者继续点头。

    穆白风又道：“如我这般年纪。”

    使者不住点头。

    穆白风最后道：“算是俊朗。”

    使者开口，“是是。”

    穆白风对完颜兽道：“老爷，应该是郎野。”

    风舞却有不同看法，“白兄，这人你说什么他都点头附和，痴痴呆呆，究竟是不是郎野，还是不能确定，这可是五百两银子，别是这山上的贼人冒名勒索。”

    穆白风颔首道：“风舞兄所言甚是，让我再研究一下这封信。”他把信拿起，反复的看，逐句逐字的看，豁然开朗道：“就是郎野无疑。”

    完颜兽与风舞一起问：“为何如此确定？”

    穆白风伸出食指，在那句“美人也取不到”的“取”字上画了个圈，着重表示这个字。

    说这个取字，虽然古语里很多时候“娶”和“取”意义相通，但是郎野为何用了一个取字而不用娶，这个取字有夺取之意，按郎野的计谋，这应该是他故意。

    穆白风又在“美人”二字上画了一下，两下里联系。

    完颜兽想了想，再看看穆白风微微含笑的喜色，也明白过来，却还是担心，他为何胆敢让信使来驿馆送信，他不怕人家识破他的官员身份？

    穆白风搀扶完颜兽往里间而去，悄声道：“王爷，这个容易解释，驿馆之人何其多，单单是驿丁也有几十不等，匪人也不知道这封信是送给王爷您的。”

    其实，这是穆白风聪明人的理解，当时郎野还真没想到这个，毕竟这之间隔着八百年，他对很多事情至今没有完全掌握，当时只道老鲁几个人没有钱，才想起完颜兽来，也知道他住在如归客舍，而如归客舍又在远郊，距离镇子还没有距离落花村近，之前他曾说自己是落花村人氏，就想蒙一把，看这些土匪也不是水泊梁山宋江、吴用之流。

    完颜兽虽然信，但一下子拿出五百两银子，心说这个郎野可真是大手笔，感情用的不是他的钱。

    风舞在一边安慰道：“王爷放心，一旦郎野得手把人救出，那几个山贼，不够我半天功夫，五百两，属下保证一两都不会少的给您夺回来。”

    既如此，完颜兽唯有答应。

    信使拿了五百两银子，荣誉而归。

    李继宗面对白花花的一堆，乐的差点哭出来，直接封郎野为六大王，指望日后能倚靠这个财主，大把的撒银子招兵买马，成就自己的霸业。

    有钱能使鬼推磨，郎野也不用烧火煮饭了，和李继宗同坐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眼看天色暗下来，山寨上灯火通明，马上就要拜堂，那自称柔福帝姬的女子，被几个喽啰押着来到大厅，依旧是那身衣服，只是脱去斗篷，露出里边嫩粉的小袄，下面是百褶的紫色罗裙。

    山寨来不及给她准备新娘装束，好在她的打扮很喜庆。

    郎野等着看热闹，此时闲，溜达到大厅，那柔福公主刚好在，几个喽啰片刻不停的看着，就等李继宗出来拜堂。

    他此时已经打听明白，柔福公主乃宋徽宗的女儿，也就是宋国的公主，但心里奇怪，她如果真是柔福公主，定然是从上京跑回，却为何无风尘之相，穿戴整洁又华丽，想那金国离此山水迢迢，她却像刚走出家门似的，这个女人，有故事。

    郎野不住的看柔福公主，心说女人穿了古装比现代那些自诩时髦的妞漂亮多了，女人的风韵更是淋漓尽致。但见她，脸色微愠，却难掩秀丽，发髻未梳，却更有风韵，一双玉手紧握，两只纤足半露，身似弱柳，眉宇间不乏英气。

    看罢，郎野不禁感叹：“好一个美人！”

    他看人家的当儿，柔福公主也看他，大眼睛白了一下，转回头一声冷笑。

    郎野不明白她冷笑什么，心说，你是女人中的美女，爷我还是男人中的美男，有何笑哉？反唇相讥道：“你现在笑我，等下你就该哭了。”他脑海里是这个柔福公主被李继宗压在身下蹂躏的情景。

    女子莲步轻移过来，柔声细语问道：“请教，落花村几时有个能拿出五百两银子的财主？”

    郎野蓦然发觉，这女子不简单，回答不出，也冷冷的一笑，“也请教，金国距此千山万水，公主是如何跑回来的，为何衣服这样整洁簇新？”

    女子愣住，不答。

    郎野故意道：“只听说有个叫嬛嬛的女子从上京跑回，没听说有个柔福帝姬。”

    女子盯着郎野，眼珠乱转，猜测郎野究竟是何人，沉思良久，道：“我就是嬛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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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突变

    嬛嬛二字既出，郎野登时一震，回头看看那些看守的喽啰，在一边嘻嘻哈哈的交谈，并无对他们注意，才略略放心下来，自己这样轻巧的就找到目标，一番惊喜，又有些不信，再问女子：“你从哪里来？”

    女子答：“上京。”

    郎野有些激动，“因何逃跑？”

    女子答：“不堪屈辱。”

    郎野靠近，“可识金主？”

    女子答：“我乃侍妾。”

    郎野无需多问，已然肯定，这女子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完颜兽欲救之人，眼看成功在即，心里别提有多欢喜，管她什么公主还是帝姬，管她活的屈辱还是幸福，唯有你我才能脱离完颜兽，道：“我来救你。”

    女子挑眉凝目：“你？”

    郎野伸出大拇指对着自己的脸，道：“就是我。”还想说详细，一喽啰进来，喊另两位看守的喽啰道：“大王有令，立即拜堂。”

    那两个喽啰过来抓住女子，推搡着往早已摆好的香案而去。

    女子聪慧，本以为这些个草寇是反贼，对抗的是金国，才在李继宗面前存心泄露自己的宋廷公主身份，思量李继宗会对她尊敬有加，前次就是以此侥幸逃脱另一伙山贼，可气的是，这李继宗一伙素质低，见识浅薄，不认她这个宋廷公主，还要让她做压寨夫人。

    她不知道的是，李继宗是个最奇特的反贼，当日举旗造反，喊的是口号，走的是过场，只想大把的捞银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无冕王，若不是给下面的几个结拜兄弟撺掇，他才无远大志向，欲当这山东的皇帝。

    此时李继宗穿戴整齐，被手下的喽啰簇拥着，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青面变成了红脸，那真是红光满面，接受手下之人的祝贺，个个争着向前道喜：“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喽啰们把柔福公主拉过来，面对李继宗，这就要拜堂，双方既无父母亲人在，外加柔福公主抵抗，就在类似土匪结义的香案前胡乱的行了礼，算是结了姻缘。

    李继宗摸了摸柔福公主娇艳的小脸，哈哈一阵得意的笑，拦腰抱起，往后面而去。

    喽啰们一阵起哄，开始狂饮。

    郎野吃不下酒，他惦记柔福公主，若这女子真是金主的侍妾，一旦被侮，完颜兽定会震怒，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想到此，起身，腾腾的往后堂走，猛男三大王追上，“六弟哪里去，哥哥陪你吃酒。”

    郎野停下，道：“赶紧把大哥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三大王嘿嘿一笑，“六弟，看你的年龄也在二十六七的光景，怎不知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大哥怕正在几番云雨几度春风，有事，咱们明日再说不迟。”

    后堂隐隐传来女子的喊叫声，郎野知道一定是柔福公主，李继宗那样的大男人，三两下便可脱光她的衣服，郎野更着急，眼珠转转，道：“若是金主的命令，你听不听！”

    三大王冷不丁愣住，随即哈哈大笑，“六弟，知道你家富贵，却也扯不上金主。”

    郎野道：“你可知道我写的那封信送给的那个人是谁？”

    三大王摇头。

    郎野道：“收信人是完颜兽，完颜是女真贵族，这个你应该知道，此女子是金主的妃子，大王胆敢对她不敬，金主就会发百万大军，荡平你这盘龙寨。”

    三大王没注意那封信的收启人，就想寻了当时的信使来问，郎野着急，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又不是开茶话会，赶时间刹那便完事，他突然狂怒，大喝一声：“我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奉命来救柔福公主，你若在迟疑，我就杀了你。”说着，抓起酒桌上的一支筷子，朝三大王刺去。

    三大王急忙躲闪，倒不是怕郎野，而是又听他说出什么飞骥大将军，猛男头脑简单，容不下太多高深的问题，来不及细想，急忙跑去找李继宗。

    少顷，李继宗边整理衣服边走来，正要成其好事，却被三大王扯着喉咙喊，怒气冲冲道：“老三，失火了吗，这样扫兴。”

    三大王先是给哥哥赔礼，再手指郎野道：“大哥，非我，是六弟，他说了一番奇怪的话，是以我不得不叫大哥你出来，关于嫂子，等下不迟、等下不迟嘛。”

    听说是郎野叫他，李继宗脸上更不悦。

    郎野开门见山，“这个柔福公主，你不能碰。”

    李继宗心下奇怪，为何不能碰？就想发火，自己穷光棍一个，顶个大王的头面，别说夫人，连个丫鬟都没有，山寨里清一色的爷们，看久了都反胃，所谓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自己如今另一半空缺，就像得了半身不遂，整个身体都不和谐，乍见此女，别说她如此美貌，就算她状如嫫母，今个也要开荤，想怒之时，眼前是郎野带来的白花花的五百两银子，看在银子的份上，压下火气，苦口婆心道：“六弟，你真信她所言？即使是真，如今这里是山东，不是他宋廷的江南，何足惧哉？我堂堂李唐皇族，还配不上她这个即将亡国的公主吗？”

    郎野心说，你少给我拉大旗做虎皮，我管你是李世民的多少后，总之我要救人，救人就是救自己，不想把矛盾激化，唯有好言相劝，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李继宗哎呀一声惊呼，“六弟为何不早说，哥哥我险些铸成大错，快把柔福公主放了，好生款待。”

    李继宗这样一番话，郎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

    好一阵，柔福公主从后堂走出来，发髻有些乱，看见郎野，没有拜谢，是不知道郎野救了她？还是生性傲慢？不得而知，她只是用眼睛看了看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么，郎野在李继宗耳边究竟嘀咕了什么，让他决然罢手。

    郎野道：“这个女子，真是柔福公主，被抓去金上京之后，金主收在身边，封为妃子，如今公主是思乡心切，偷跑出来，自己既是奉金主之命，前来堵截，你若怀疑可问问信使，我之前写的那封信，收启之人是不是一个叫完颜兽的，这完颜兽即是金国的一个王爷，听说你抓了金主的侍妾，正要派兵来围剿你这盘龙寨。”

    李继宗猛然想起，郎野当时书写虽然潦草，但好像真是个叫完颜什么的人，只怪自己财迷心窍，疏忽大意，忘了此等事情。

    此时，有喽啰跑来报告，二大王回来了。

    不知为何，莫名的，郎野心里一颤，隐隐感觉要生事端。

    “大哥一向可好！”随着声音进来一个不及四旬的男子，身材与李继宗差不多，只是面黄，一双鼠目透着诡诈。他见到李继宗郑重拜下，口中大王，诵念安康，非常尊敬。

    李继宗把他拉起，忙不迭把郎野介绍过去。

    “二弟，这是六弟，你不晓得，六弟居然是大将军，有六弟做引线，这回我们大事可成矣！”

    又把这位二大王介绍给郎野，“六弟，这是盘龙寨的二当家，我兄弟孙福临。”

    郎野刚想抱拳施礼，忽然想起自己是大将军，有特权，应该高傲，忙把略微低下的头再次昂起，只是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二大王孙福临忙给郎野见礼，与郎野对视的刹那，他眉头微微一皱，眼珠转动，郎野心里暗叫不妙。

    果然，孙福临与郎野客套一番，找个理由把李继宗拉到一边，嘀咕去了。

    郎野四下里看，看准了大门，慢慢把长袍拎起，准备逃命。

    李继宗转过来，手指郎野大喊一声：“来人，把这个宋廷的细作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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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隐情

    感谢“莫菲echo”美女的打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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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刚迈出一步想逃，忽又立住，不能逃，山寨喽啰众多，虽然都不济事，个个是几尺高的汉子，一人喘口气，都能把我吹上天，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我是“好郎架不住群匪”，主要是一逃，便露怯，便泄底，好歹潜伏到匪窝，一逃便前功尽弃，就不信这位孙福临能如孙武那样的头脑，即便你有孙子兵法，我还有歪门邪道，连狡诈的完颜兽和阴险的李钱荪我都不怕，不信你个趴在草窝里打劫的土匪我都摆楞不了。

    收步，站像一棵松；昂首，傲似一苍鹰；出手，疾如一阵风，啪啪！冲去赏了李继宗两个余音不绝、回味无穷的耳光，张嘴，声如洪钟，“李继宗，我乃堂堂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何来宋廷的细作！”

    李继宗看孙福临，自己挨打有点屈，这话是孙福临说的，刚刚咬着耳朵嘀咕半天，告诉李继宗，一个大将军，来你山上落草为寇，他不是吃饱撑的就是白痴，他不是白痴那就你是白痴，再有，你这山寨又非金銮殿，人家肯下五百两的银子来投靠，他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就是你脑袋被驴踢了。

    当然，孙福临说的很委婉，但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李继宗就问，“那他来干嘛？”

    孙福临捋着他的山羊胡，道：“唯有一点可能，那就是官府的细作，想剿灭山寨。”

    李继宗又说：“同来的还有个美人，说是南国的柔福公主，她是不是细作？”

    孙福临急忙问了详细，最后确定，郎野上山是为了救这个柔福公主，那么他不是金国官府的细作，而是南宋朝廷的细作。

    所以，李继宗才喊郎野是宋之细作。

    孙福临为何人？他不仅仅是山寨的二当家，他更是山寨的智囊，李继宗只凭那个李唐皇族的头衔，得天独厚的站了大哥的位子，其实真正主事的，就是这个孙福临。

    说起孙福临，他上山不过半年，原是一县府的师爷，因背着县尊大人摘了他家出墙的一枝“红杏”，后东窗事发，外出逃命至此，路遇李继宗等人被劫，此人最擅辩论，堪称苏格拉底级别，面对劫匪，此君大秀口才，一阵唾沫横飞如天女散花，把李继宗搞的晕晕乎乎，随即上山继续他的老本行，当了师爷，但名誉上荣升为军师。

    虽然李继宗年轻，但人家是皇族后裔，于是孙福临只能屈居第二，坐了二把手，但很多事情，李继宗都是以他的点头为准，就因为孙福临外出办大事，才让郎野轻松混到山上。

    听郎野之言，孙福临呵呵冷笑，信你我就是孙子，喊人抓捕，知道郎野有些能力，心说，等着，等我处理完一些事，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师。

    几个喽啰拥上，郎野束手就擒，他心里也说，等着，等我冷静的想一想，让你知道什么叫祖师。

    暂且不表他如何脱险，再说完颜兽，第二天即以听到此消息，盘龙寨抓到一个宋廷的细作。

    如归客舍。

    穆白风急匆匆走进，“王爷，定是郎野无疑，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完颜兽久未有这样的心思，居然看起了宋词，什么“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虽然他极其瞧不起宋人，认为宋人都是纸糊面捏，没有金人的骁勇，但他特别崇拜宋人中的两位，一个是名将岳飞，一个便是名士苏东坡，觉得苏同学“一肚子的不合时益”非常对他的胃口，合计做政客，就要像他完颜兽这样，做武将，就要像岳飞那样，做文人，就要像苏东坡那样，如周邦彦等人腻腻歪歪，他很是不屑。

    看穆白风急吼吼的，放下手中的书，道：“若你我出面，当初用他作甚。”

    穆白风道：“只怕他有危险。”

    完颜兽继续捧起书，和苏同学神交，也不忘回答穆白风一句：“不是还有个济南府吗，再说这里的县衙亦有兵马，可唤他们去剿匪，即使打不下来，好歹吓唬一番，可解郎野之难。”

    穆白风领命，又匆匆而去。

    东郊，车马店。

    陈幽小跑出了大门，被花猁子三人追上，郎野之前曾交代，无论如何看好陈幽。

    “你去哪里？”花猁子问。

    陈幽道：“他一夜未归，定是出了事情，我出去打听一下。”

    花猁子阻拦，“不可，老大说了，魏庆那几个定然四处搜寻你。”

    陈幽急，语声一改以往的阴柔之美，喊道：“那又怎样，难不成我就等在车马店，然后看匪人把郎野的尸体送下山来。”

    花猁子道：“老大非你想象的那般无用。”

    陈幽嗖的，从袖子里抽出匕首，指向花猁子三人，小姑娘没心情跟你玩拉大锯，怒道：“谁拦我，即死！”

    虽然她没说“你死”还是“我死”，总之，花猁子一看，何谓情深意重，这妞红了眼，急忙道：“要去，也是咱们一起去，我们的老大，我们当然得救。”

    陈幽道了声：“随便。”也不等几个人的反应，撒腿跑向后边的马厩，牵出马来翻身上去，飞驰而去。

    不知郎野走的是哪一条路，凭自己的猜想，又询问几个乡民，穿林过岗，来到落花村附近，仰望前面峰峦叠翠，山险树密，她勒住马缰，琢磨哪一座山会是匪巢。

    “陈公子，你让我们找的好苦。”

    一声阴阳怪气，是魏庆，陈幽第一反应是抽出匕首，转身去看，不但有魏庆四人，还有另外一个五旬开外、个子不高、细眉细眼的男人，陈幽认识，他即是赵构的宠臣汪泊雁，也就是魏庆的主子。

    汪泊雁乍见陈幽，她却手握匕首，急忙下马，当地而跪，道：“臣汪泊雁拜见无忧公主，恭请公主玉安！”

    魏庆等人见主子都跪，也赶紧下马，收敛得意之情，在汪泊雁身后跪倒。

    陈幽依旧骑在马上，娇声一喝：“汪泊雁，你休要逼我，逼的紧了，我杀不了尔等，但我能杀了我自己，到时，你给你的主子送去我的尸首吧。”

    汪泊雁更怕，长跪不起，哭哭咧咧，非常委屈的样子，“公主千万不可，你流落在外，而此地是金，皇上不知有多担心，老臣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逼迫公主您，只是请公主随老臣回去，以免落入豺狼之手。”

    陈幽了解汪泊雁的为人，他深得刘备真传，哭技更胜一筹，心却比曹操还奸险，道：“你说这些无用，你以为我会信吗，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餐风露宿，我也想明白，与其这样受苦，莫如就当个什么夏王的妃子，锦衣玉食，未尝不好，只是我有一事，需把这件事解决，我才能随你回去。”

    汪泊雁听陈幽想通，自然非常高兴，道：“公主还有何事，不如就交给我等解决，公主千金之躯，如今已然容颜清减，只怕皇上那里老臣交付不了。”

    陈幽大眼转转，想想也好，那些个匪人，凭自己只怕一个都斗不过，但汪泊雁不同，魏庆几个奴才个个武功高强。道：“此人他们认识，就是郎野，他多次救我之命，如今落入匪窝，除非你们把郎野救出，我立即随你回去，决不食言。”

    魏庆道：“大人，那郎野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还几番碍我，救不得。”

    没等汪泊雁说话，陈幽拿着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魏庆小儿，这是你说的。”真就要捅，吓的汪泊雁急忙喊：“且慢！”随后，一个回身，就给了魏庆一个空谷回音的耳光。

    “公主之命，连我都不敢违抗，你等奴才，再多说一句，即刻自己了断。”

    魏庆俯身叩拜，“小人多嘴，请公主息怒。”

    陈幽没时间跟他动怒，心里担心郎野，简略交代一下郎野具体去处，他和汪泊雁就等在原地，魏庆四人，奉命上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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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舌战

    一夜无话，一夜安睡，郎野奇怪，孙福临为何没来打扰，一不审二不问，看他面相绝非仁人君子，对自己放任不理，定是有更大的阴谋。

    打个哈欠，蓦然想起那柔福公主昨夜会不会……很有可能……也不一定……究竟……直说吧，就是那个，哪个？

    想她花样年华花样容颜，山寨里一群“公人”，李继宗又自命不凡，以为他是李唐皇族某位先生遗落在后世民间的一个精子幻化，而如今天降公主，此是绝配，他能老实的独守空房，然后看着柔福公主的窗户淌哈喇子？

    其实，昨夜李继宗真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因为孙福临忙着向他汇报。

    此次孙福临出去所谓的大事，就是想自动被招安。

    他们这个山寨既小，又没闹出多大的动静，在匪界，只强过那些如李鬼之辈，拦路劫道的小贼，人家官府都不稀罕来剿。

    本就相安无事，李继宗也没太大追求，但孙福临吃惯了公家饭，觉得那个铁饭碗好端，有时什么都没干，拿空饷。主要是官人与山贼，有质上的区别，官人走在街上，百姓敬畏，荣光无限。山贼连上街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且自逃离原来的那个县府，他就发狠，总有一天我胡汉三要重新杀回来，非是去原来的县府，而是重新捧起铁饭碗，想自己满腹锦绣，怎能一辈子屈居在匪窝。所以他一直撺掇李继宗“改邪归政”。

    金欲把陕西、河南之地建立一个附属小国，刘琳父子四下活动，欲掌大权，登大位。孙福临闻听此事后，蠢蠢欲动。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从师爷到皇帝这之间就像从南极到北极，他没有资格，但李继宗有，李继宗是李唐皇族后裔，虽然此时南为宋、北为金，不干大唐什么事，但好歹李继宗是贵族，哪怕他再不济，那也只能算是没落贵族，所以，他要推李继宗上位，一旦得成所愿，那他差不多就是宰相。所以，他才四下里忙活，到处拉关系。

    哎！我只能说，不想当皇帝的土匪不是好癞蛤蟆。

    李继宗不是白痴，虽然没太多心机，但也知道皇帝意味着什么，哪怕只把山东给他管，那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昨晚真就忘了柔福美眉。

    郎野一直不见有人给他送早饭，心里火，就是监牢也还扔个馒头给囚犯呢，好吧，孙福临先生，我这就去找找你的晦气，让你有早饭吃也得噎住。

    知道门在外面锁着，他一脚踹去，不知是门不结实，还是他力道见长，总之，中间露了一个大窟窿，郎兄大摇大摆的钻了出去，然后面对几个拿着刀拦住他的喽啰。

    好汉不吃眼前亏，郎野老实的没动，被喽啰押往前面的大厅。

    “郎野，你好大的胆子。”李继宗听了汇报，一声喝，此时被孙福临忽悠，早忘了郎野那五百两银子的恩德。

    郎野道：“我胆子是很大，你也知道？”他之所以在匪窝里如此横行，都因为他知道这是金国，他是金国的将军，而又得知李继宗想巴结金廷，不敢对他怎样。

    孙福临惊奇，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囚犯，讥笑道：“你休要叫嚣，等下就把你押解衙门，知县大人把你打入死牢时，看你还嚣张。”

    郎野呵呵一笑，“你最好把我送给知府大人，你看他会不会用八抬大轿把我接走。”

    孙福临哈哈哈一顿笑，光有声音不见笑脸，典型的冷笑，“你是宋廷的细作，还想八抬大轿，先让你吃八十大板，杀杀你这狂徒的威风，来人，给我打！”

    郎野长臂一伸，喝道：“慢着，打人总得有个理由。”

    孙福临斩钉截铁，“就因为你是细作。”

    郎野捏了捏手指的关节，嘎巴嘎巴作响，道：“孙福临同志，我们就来切磋一下，何谓细作。细作，无非是刺探一些情报然后报给主子。首先，你这盘龙寨，江湖上没名，官府里不挂号，人家打都不稀罕来打，我花五百两银子来刺探，你知道不知道一个知县一年的薪俸才多少银子？”

    孙福临补充道：“我说的，你是宋廷的细作。”

    郎野连连摆手，道：“我更不是送廷的细作，这是金国，我若是宋廷的细作，应该去的地方是金的府衙、军营、都城，我来你这个匪窝作何？”

    孙福临并不屈服，道：“你是受宋廷派遣，来救这个女子。”

    郎野故作茫然的瞪着孙福临，道：“那么我为何来救这个女子？首先，你们没有承认她是柔福公主，如果你说我是细作，来救此女，那么你就承认了她是宋之公主？”

    孙福临登时语塞。

    郎野趁热打铁，再道：“你可知柔福公主是金主的妃子，这是金国，你敢动皇帝的妃子，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尔等不知死期来临，还在此汪汪乱叫，恐怕等下押解官府的人是你，还有你！”他手指孙福临和李继宗。

    李继宗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孙福临，等着他能舌灿莲花还是舌灿菊花的败郎野于此。

    一番唇枪舌战，孙福临直冒汗，完全没有料到这个郎野反应如此敏捷，口才如此过人，非他能敌，既然不敌，还有最后一招，那就是不讲理，即使你是孔子、孟子、墨子等等圣人，都抵不过一个不讲理。他高喊一声：“别听他巧舌如簧，把此人给我杀了，再把尸首送往衙门。”

    那些喽啰听二当家命令，一起过来抡刀就砍。

    郎野心说不妙，以为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能据理力争，洗脱罪名，还自由之身，谁知他孙福临玩阴的，要杀人灭口，他噌噌几步窜到门槛，却已给外面那些喽啰堵住，明晃晃的刀砍来，他吓得转身再跑，却撞到追过来的李继宗怀里，他顺势抱住李继宗，纠缠在一起，这样，即使李继宗会功夫，一时也施展不开。

    孙福临喊过手下，把滚倒在地的郎野和李继宗团团围住，并喝止郎野。

    郎野哪里敢松手，和李继宗满地打滚，不滚不行，若是自己暴露在上，那些喽啰过来一刀，小命彻底交代，这样乱滚，李继宗的手下对不准，就不敢轻易下手。

    李继宗虽然武功一般，但也是打打杀杀出来，他好歹腾出一只手，照着郎野就是一拳，顿时，郎野脑袋嗡的一声，此时有人高喊：“大王，大王不好了，官兵攻上山来。”

    李继宗已经从地上爬起，正想擒拿郎野，听说官兵打上来，大惊失色，急忙喊众人从山后撤退，然后把郎野拎起，命人押着，此时他也理不清头绪，只知道这厮来历不明，吃我的、喝我的，还坏了我的良辰好事，怎能轻易放了。

    柔福公主也被押着，郎野肯为她求情，李继宗感觉他们关系微妙。

    山后很陡，下行慢，上面喊杀声起，官兵攻了过来，发现往下跑的匪人，一阵石头砸下，李继宗的喽啰不时啊啊的惨叫，掉下山去，慌不择路，乱跑，又掉下不少。

    官兵继续追赶，石头纷纷而落，一块大石从郎野身边咚的砸下，然后滚落山去。

    郎野直觉脚下晃动，吓的妈呀一声大喊，没被李继宗杀了，也得死在官兵之手，左右看看，无好路可逃，他急忙喊李继宗：“人质！”

    李继宗冷不丁没醒悟过来。

    郎野用手一指被喽啰紧抓着的柔福公主，再喊：“人质！”

    李继宗明白过来，对啊，这个小佳人口称自己是柔福公主，管她是不是，当个王牌用一下再说，忙过去抓住柔福公主拎在自己面前高喊：“你们听着，柔福公主在此，你们赶紧撤退，不然，我就杀了她。”

    哪知对方根本不理，这些剿匪的官兵是穆白风前往县衙调派，按说都是地方武装一类，有谁见过什么柔福公主，若是金国公主，怎会在匪窝，若是宋国公主，都知道在金国扣押，于是继续追杀。

    李继宗用眼睛瞪着郎野，心说根本不好用。

    这时，二大王孙福临带一队喽啰绕路重新上到山顶，从官兵的后面包抄过来，官兵猝不及防，反身去迎敌，李继宗见势，也命自己的人杀回去，两下里夹击，官兵大败，四散逃走。

    虽然官兵败走，盘龙寨却已暴露，不能再住，李继宗命人收拾一些有用的东西，点齐人马，死伤不顾，押着郎野和柔福公主，奔下山去，重找落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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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巷斗

    诚心感谢“三痴迷”朋友的评论，章章看，章章写，难能可贵，深慰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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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龙寨陷落，郎野未能脱身，这倒是穆白风预料之外，想郎野机智过人，只需自己从旁稍加帮衬，他定能出奇制胜。官兵退，匪徒逃，穆白风在山上逗留一阵，急着赶回禀报完颜兽不提。

    再说陈幽，和汪泊雁焦急的等在山下，不见魏庆等人返回，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所在的这个位置，亦是一处山寨不远，但却不是李继宗的盘龙寨，而是那个最早抓住柔福公主的落凤岭。

    落凤岭与盘龙寨相距足有二十里，势力非盘龙寨可比，人多势众，将能兵不熊，济南府多次出兵围剿，几年下来，打打停停，无非是例行公事，战绩是多败一胜，然却胜的不彻底，没等几日，落凤岭众寇又重新聚集，高筑工事，搭起吊桥，此期间济南府知府刘琳正大把的撒银子为他老爹上蹿下跳的买路子，根本没功夫管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所以，落凤岭才固若金汤，济南府最近清剿几次，均损兵折将，却无一得胜。

    魏庆四人上得岭来，情知匪徒众多，仅凭他们四个很难对付，总之是来找郎野，也不是替他金廷剿匪，所以避开正面，迂回到山寨防守最薄弱的西侧，展轻功，攀援山石树木，进得寨内，找了半天，没发现郎野的踪迹，老成持重的冯玉便劝：“咱们回吧，也许郎野根本不在此地。”

    怎奈魏庆这人，急功近利惯了，但凡执行任务，非成功不罢手，就这样回去，只会给那个无忧公主耻笑，她也不能跟着回去江南，汪泊雁又远来监工，他需更加卖力才是。

    于是接着找，山寨自有巡逻之人，两下里遭遇，难免动手，魏庆四人功夫再高，毕竟以少应多，也杀了不少匪人，勉强逃出，徐林却被刺中一刀，伤在臀部，无性命之忧，行走却非常艰难，被江松扛着，好歹回到陈幽和汪泊雁等候之处。

    “郎野呢？”陈幽开口便问。

    魏庆气鼓鼓，却也不敢对公主千岁发火，憋住气，躬身道：“回公主的话，我们几个找遍了山寨，也未见到郎野之人，我想……”

    “不可能！”陈幽打断他的话，“他分明是来了匪窝，怎会不在，定是你等存心不想救他。”

    江松为人还算正直，若非汪泊雁当年有恩与他，他只怕早就脱离其一伙，但听陈幽不信，他四人九死一生出来，心下也感觉憋屈，不禁替魏庆说话，“公主，属下几个，即使有天大的胆，也不敢违背公主的意旨，也不可能违背我家大人的意旨，实在是那郎公子，他真的不见人影，而此些山贼，非一般打家劫舍的小毛贼，着实厉害，无奈之下，我等才下山。”

    汪泊雁听了半天，眯着小细眼，声音永远那样温厚，“公主，看看徐林也受了伤，断然是打斗过于激烈，此四人跟我多年，一向忠心不二，老臣猜想，会不会是那个郎野他去的地方和公主所想的不是一处，要知道这山东匪患颇多，故国之时就已如此，如今在金狗的统治下，更是乱不成样子，所以，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安歇，再另想办法寻人，公主金枝玉叶，在此等了这么些时候，若是累坏，老臣在皇上那里交付不了，还请公主体力则个。”

    陈幽知道自己再怎么坚持无用，唯有答应汪泊雁。

    花猁子、老鲁和老虎，追赶陈幽出来，跑错了方向，却正逢着穆白风从盘龙寨返回，虽然彼此不熟悉，却也认识，没等花猁子去打听郎野之事，穆白风忽然想起陈幽，赶过去问：“陈公子呢？”

    他见这三人都出来，郎野又身陷匪群，担心陈幽。

    花猁子初时不明白穆白风为何对陈幽如此关心，他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就往歪处想，陈幽那妞生来一副神仙貌，惹得神仙把头摇——自愧不如，所以，想了想，这穆白风惦记也属正常。

    “穆大人，小陈去找我们家将军。”

    穆白风脑袋嗡的一声，官兵诈败，盘龙寨虽然未破，但他知道李继宗一伙绝然不会在此多留，定会转移往他处，郎野一定也会跟谁，陈幽去哪里找？再说，她来找郎野，为何自己没有发现？这样一想更加害怕，简单交代几句，打马重新返回，上得山寨，空无一人，众匪已悉数离开。他又沿着附近找，在山里转悠，直到天黑。

    ※※※※※※※※※※※※※※※

    李继宗等人，跑了许久，到了傍晚时分，人困马乏，想找一处落脚，歇息一晚，明日启程。据孙福临讲，四大王、五大王，在济阳招兵买马，他们前去投奔。

    刚好有一个村落，暮色里看去，虽破败不堪，几缕炊烟升腾而起，乱世中苟活下来的人们，饭还是要吃。

    李继宗喊了众人，进了村落，直奔冒着炊烟的人家。

    突然，从巷弄里闪出一队人马，看穿戴非兵，也猜不出哪路，两伙人分东西横在狭窄的街上，对峙起来。

    郎野从人群中看过去，为首之人正是张东岭，他心里大喜，想喊救命，突然又犹豫起来，本来张东岭、李轻云就对自己心存误会，这回自己又杀了云娘，虽然是应云娘之意，免她身遭蹂躏侮辱，怎奈当时知情者，一个是已经死了的云娘，一个就是自己，俗话说，天知地知，但天地只喜欢看着，却从不说话，无他人作证，只怕此时张东岭已经知道，他会更加愤恨自己，看自己面对的两方面都是“敌人”，见多倒霉的，就没有像自己这样倒霉的人，他急着想策略。

    李继宗这边伤残不轻，无论对方是何来路，他都不想再生打斗，是以他喊众人快撤，不想正面和人交锋，谁知那个三大王的脾气比二杆子老虎有过之而无不及，见被挡路，大怒，“你们这些鸟人，还不滚到一边，挡爷爷们的道路。”

    张东岭大怒，手里的大砍刀一指，“你这贼厮，竟然出口不逊，我等乃是抗金义士，急着去救百姓于水火，不与你计较，快些让开道路。”

    三大王重新打量对方，突然就狂笑道：“就凭你们这些乡野村夫，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不过是给金人多送几个脑袋砍罢了，爷爷没有功夫和你说这些无用之事，快让开。”

    张东岭听对方嘲笑自己，更怒，非但不让，还告诉手下一字排开，偏不让他们过去，忽然发现被绑缚在马上的柔福公主，冷笑道：“但不知这位姑娘是谁？因何被尔等捆绑？”

    柔福公主听了张东岭的话，不失时机的喊道：“英雄救命！”

    张东岭见女子像自己求救，这就证明了自己的判断，这些个人，绝非善类，吼道：“你们这些匪人，如今金狗夺我故地，杀我百姓，无恶不作，你们不去抗金，却干这强抢民女的勾当。”

    三大王刚要发作，旁边的孙福临道：“三弟，官兵在后，耽搁不得。”其实官兵并未来追，孙福临这样说，是了解三大王，不过是借官兵来吓唬他，让他收敛自己的脾气。

    这句话一出，却被张东岭听到，被官兵追，他们这些既不是抗金义士，定是匪人无疑，又见抢掠女子，他高举着刀，喊了声，“他们是歹人，给我杀！”

    李继宗不敢拼命迎战，他们先是遭遇金之官兵，又鞍马劳顿的赶路，唯有连连后退，死伤不少。

    混在匪人队伍里的郎野，东张西望，寻找时机逃跑，此时不益坐山观虎斗，此时需要脚底抹油——溜！

    谁知，两方面打斗，他夹在其中，左躲右闪，怕伤到自己，就听嗤的一声，不知是哪方面的人砍向他，刀却隔开捆绑他的绳索，没有伤及身体，喜的他就想赶紧逃。

    此时李继宗忽然看见柔福公主，想起郎野曾让自己以她为人质，虽然金之官兵不认，她可是大宋的公主，这些抗金队伍未必不认，过去扭住柔福公主高喊：“你们听着，柔福公主在此，赶紧住手！”

    张东岭一听，循声而望，见李继宗抓着女子，果然住手，虽然不曾见过，但柔福公主之名他却有所耳闻，只是宋之皇室成员都在金国羁押，未免难以相信，问道：“以何证明？”

    没等李继宗答话，柔福公主高声道：“不错，我正是柔福公主，从金国逃回，如今落入匪人之手，你们快来救我，等见了我九哥，一律加封。”

    张东岭一听，虽未全信，却又不敢不信，一旦是真，此事非同小可，他朝李继宗喊话：“放了这女子，弃械投降，饶尔等不死，若在反抗，格杀勿论！”

    李继宗哪里会听，放了女子是小，弃械投降是大，缴械就怕对方不饶，岂不是等死，他怒道：“休想！”

    这时一边的郎野心想，我曾提议把这个公主做人质，一旦她被救，落入完颜兽之手，她就是金主的侍妾，一顿梨花带雨的哭诉，完颜兽定然会怪罪与我。反之，她要是被张东岭送去南宋，也得在他那皇帝九哥面前告状，我还想脱离完颜兽逃去南宋，这可不妙。他眼珠一转，突然抽出一边喽啰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李继宗的脖子上，李继宗目瞪口呆，“你，你要作甚？”

    郎野呵呵一笑：“不作甚，要你的脑袋，快，把公主放了，不然，我手一动，你脖子上的大动脉就会割断，然后噗嗤，血流不止，而死。”

    李继宗怒骂：“你这贼厮，究竟是何人，我要挖了你的心肝。”

    张东岭此时才发现匪徒中的郎野，所幸云娘之事他还未得知，念在杜十七的份上，就想救郎野，喊道：“贼匪，尔等快些放人，迟了就立斩不饶。”

    李继宗六神无主，去看孙福临。

    郎野手略微动了动，锋利的刀刃冰凉的抵在李继宗的细长的脖子上，嬉笑道：“快把公主放了，不然，就送你去地下见你的老祖宗李世民。”

    孙福临一边急忙喊道：“我们立即放了公主。”说完，命喽啰解开柔福公主的绳索。

    柔福公主舒展一下胳膊，然后打马往抗金队伍而去。

    郎野看她既不道谢也不管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胁迫李继宗，可是又不敢放了他，自己不会功夫，一旦让他得手，自己就呜呼哀哉了，怎么办？他喊对面的张东岭喊道：“我。”

    只一个字，看张东岭见了自己，没有唾沫横飞的一顿谩骂，猜想大概他还不知道云娘之事。

    谁知柔福公主却制止张东岭道：“不要管他，我们走。”

    郎野听罢，气的七窍生烟，娘的，你个臭女人，是我救了你，忘恩负义。

    张东岭先给柔福公主施礼，道：“还请姑娘先走，此人救了您，怎能丢下不管。”

    郎野心道，这才是人话。

    张东岭策马过来，大砍刀架在李继宗的脖子上，换下郎野，待郎野逃到他的人马当中，他猛然用刀背砍向李继宗，李继宗应声落马，众匪徒连忙去救，张东岭跑回自己的队伍中，然后一声令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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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鬼母

    张东岭的队伍，折回向南，赶去与李轻云之部汇合。

    郎野颠簸在马上，偶尔偷看张东岭，这老兄黑大粗壮，却也是相貌堂堂，国字脸棱角分明，硬汉类型，即便他曾想取自己的性命，郎野心中，他仍不失为一条汉子，却不明白，为何他用云娘这条美人鱼去钓完颜兽那只老猫，哪怕你用个杜十七去，虽然盛传那矮胖的家伙是女人，但至少小杜长的安全，男人对她产生不了某种欲望，风舞这只死海马也就不会想出那条阴损的计谋，逼得云娘无路可走，云娘就又来逼自己无路可走，这下好，在张东岭的愚笨、完颜兽的淫威、风舞的诡计、自己的无奈下，云娘一个媚若狐仙的女子，就被他们四个男人齐心合力的送上西天。

    郎野再偷看柔福公主，小女子颇为镇定，不知为何，郎野总感觉她处事过于沉着冷静，同龄女子，同是身陷困境，她身上完全没有陈幽那种楚楚可怜之态，即使身陷匪窝，命悬一线之时，她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视人，想宋王朝一直都是缺乏阳刚之气，几百年从未傲然而立过，特别是现今，缺钙外加阳痿，也有盖世将领，也有善谋文臣，却一味的仰人鼻息，甚至是摇尾乞怜，巴望金人哪怕让他们躲在江南一隅苟且偷生，三帝，宋徽宗、宋钦宗、宋高宗，两个在金国为奴为囚，一个被追的屁滚尿流，竟无一人如这柔福小美眉的气度，如她的霸道。

    郎野一直思谋的，是怎样把这柔福公主从张东岭手里夺回，送给完颜兽这是他的任务，按张东岭那“精忠报国”的心思，明要他定然不能给，无论阴谋、阳谋，总得谋一谋，对这个柔福公主，他产生不了那种怜香惜玉之心。

    眼见天色黑透，一队人策马飞奔近两个时辰，无人家可投宿，夜里行路多有不便，是以张东岭喊自己的人马往山坳里行进，捡一处平坦之地安营，毕竟有个柔福公主在，公主为金枝玉叶，这样跟他们鞍马颠簸，张东岭很是不安。虽然他对柔福公主仅以姑娘之称，也未行君民之大礼，但她敢口称自己为公主，张东岭必须严肃对待，一旦确信她的身份，自己能救一个落难的公主，那是天赐良机，给他报效故国的机会。

    张东岭这些人，常年到处奔波，习惯野外生活，也有备些帐篷等御寒之物，此时命人搭起，收拾妥当之后，请柔福公主进去歇息，又送去几样吃食和饮水，凑合一顿晚饭，诸多事宜，比如她因何落难在此，又欲往何处，等天亮之后再问不迟。

    士卒接连燃起几堆篝火，帐篷有限，他们大多幕天席地，露宿在野。

    一后生给张东岭递过一个皮质酒袋，一点点肉干，知道他的习惯，睡前喜欢边吃酒边谋划事情。

    张东岭邀了郎野过去，两个人围着篝火而坐，他先猛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再递给郎野，也不说话，大口嚼着韧如皮革的肉干，盘腿而坐，不怒而威。

    郎野接过酒袋，看着被张东岭含过的袋口，有些别扭，仰头，把酒袋对着自己张大的嘴巴隔空而倒，心里就合计，要不要把云娘之事告诉张东岭，告诉，只怕他难以相信，自己在他那里，算是有过“前科”，头上好歹顶着个金国飞骥大将军的头衔。如不告诉，日后张东岭得知，自己此时不说更显得因为理屈而隐瞒。

    他踌躇满怀，思量再三，最后下定决心，坦诚相告，自己和云娘无冤无仇，杀她是情势所迫。

    刚要张口，张东岭把酒袋递来，“春夜，露宿，对饮，你我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所谓做贼心虚，郎野心里惦记云娘之事，闻听敌人二字，灵台突震，然后自己哑然失笑，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怕甚，又哗哗的灌下几口酒，热气上涌，刺啦，扯开自己衣服，张东岭见状，哈哈一笑，挽起袖子，道：“我正有此意，来吧。”

    郎野看他笑的春风荡漾，又一副宽衣解带的架势，愣住，张同志你想干嘛？俺不是那个意思，俺就是用此表示，俺坦荡无私。

    就见张东岭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双腿略弯，弓字步，道：“许久没有敌手，除了那个你身边的瘦高个，他功夫厉害，但比力气，却不一定能赢俺，据说你曾经徒手杀死二十多个官兵，俺一直神往，今日得着机会，你我就较量一下。”

    郎野才明白，这老兄的意思是，摔跤。

    正憋闷的慌，酒性起，反手扣去，两个人在火堆旁比量起来。

    按说，张东岭会功夫，郎野定不是对手，然郎野年轻，气盛，身大，力足，两个人你拽我拉好一阵，愣没分出胜负。

    张东岭嘿嘿一乐，棋逢对手，更加刺激，他力在下盘，稳如泰山，双手用力一拉，喊了声：“过来吧！”

    郎野身子前倾，眼看要倒，他猛然用膝关节撞向张东岭的腹部，张东岭沉闷的叫了一声，紧收腹部，双腿站立不稳，噔噔往后退步，幸好他功夫厉害，啪的甩出一条腿，稳住身子，才不至于倒地。

    “哈哈哈哈……”张东岭爽朗的一笑，“你不合规矩，十七还整日的夸你如何神武。”

    郎野知道这不是摔跤，类似散打，管他，赢为上，道：“张头领，承让，但是你可明白，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做事，有些是迫不得已，不择手段也好，不光明磊落也罢，过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重要的是看结果。”

    张东岭不觉低头沉思，觉得郎野的话似乎在暗示什么，“比如呢？”

    郎野道：“比如飞骥大将军之名，比如游虚观之行，比如云娘……”

    呜…呜…啊…啊…

    他刚想开口讲云娘之事，一阵怪叫传来，然后漆黑的荒野上突然出现无数盏灯火，闪闪烁烁、晃晃悠悠、窜来窜去、鬼魅异常。

    张东岭根本没有听清郎野最后云娘二字，那二字被这声怪叫覆盖，他喊自己的手下，“戒备！”

    众义士霍然而起，各自抄起兵器，却被灯火包围在当中，看不见人影，唯有那些蒙着白纱般不甚光亮的灯火摇摇摆摆，不禁都有些害怕，除了鬼怪，别无他想。

    张东岭不愧为头领，傲然一声喊：“何方妖孽，还不快现身，装神弄鬼，却也吓不到爷爷我。”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胆子究竟有多大。”说话者，听上去是个年老的妇人，就见一盏灯火嗖的射来，直奔张东岭。

    郎野喊道：“小心！”

    张东岭大砍刀一挥，灯火咔嚓炸开，如烟花绽放，夜空下格外刺目，于烟花中间，闪现一人，红衣妖媚，白裙曳地，长发披散，回眸过来，却是一个无比娇媚的年轻女子。

    张东岭手指女子，喝道：“你是谁？鬼鬼怪怪，此时此地出现，绝非良家女子。”

    这女子并不回答，长袖一挥，一团萤粉洒落，郎野猛然扑向张东岭，把他按倒在地，在看他们身后的一个义士，被萤粉落在身上，一股焦糊的味道袭来，那义士啊啊惨叫，瞬间燃起，这一突变，他就懵了，突然狂奔起来，郎野大喊：“在地上滚！”

    那义士不听，只是乱拍乱跑，不一会便倒地不动，他周边的荒草皆被他点燃，莽原上一片明亮。

    张东岭怒不可遏道：“你究竟是何人？我与你可有冤仇？何故如此害我？”

    那女子启开殷红的嘴唇，道：“我乃鬼母，收下别人的重聘，来取一个人，本不想现身，谁让你执意要见我，你可知，见我容颜者必死。”

    张东岭道：“休要耍这些鬼把戏唬人，你不过会些术法，笑我不懂吗，来来来，平日里杀金狗不过瘾，今日再会会你这妖孽。”

    鬼母旋身一转，立即不见，突然围住张东岭他们的那些灯火一起炸开，接连显现出无数红衣白裙的女子，各自手持短刀。

    郎野知道这都是那个鬼母操纵，单单是凭打斗，张东岭这些义士却也不怕，怕的是她们使用鬼术，突然大骂道：“你个老妖婆，容貌十七八，声音七八十，什么鬼母，阎王爷也不能无故抓人。”

    啪！郎野只觉脸上被重重打了一下，猛然去看，那鬼母又现身，怒目而视，仿佛被郎野戳到痛处，道：“你这厮好生无礼，竟敢骂我，女儿们，把他抓了回去炖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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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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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鬼母号令，那些女子各自腾空而起，状如飞天，手中突然而出数条彩带，扑啦啦缚住郎野，再齐身跃出，郎野就给带到半空，他用手撕扯那些彩带，却越拉越紧，也无刀具可用，焦心若焚，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轰然而出，“万元归真！”

    夜色里一剑如水，翙翙划过，戛然有声，那些彩带咔嚓而断，接着燃烧起来，顷刻间夜空中弥漫着浓烈的香味。

    彩带既断，郎野噗通跌落在地，那些女子却倏忽而失，唯有盏盏纱灯，飘飘忽忽，渐行渐远，后遁迹于夜色，绝然不见。

    张东岭正为郎野着急，见他得救，伸出援手的竟是老道李轻云，忙过去道：“道长，你怎会来此？”

    李轻云打了手礼道：“无上天尊，头领可好，又怎会招惹到鬼母教？幸好我懂些术法，破了她们的诡计。”

    鬼母教？张东岭不知，猛然想起刚刚那些女子的头目，曾自曝鬼母名号，但她们是何来历，却闻所未闻。

    “道长，我正打算往南去和你会合，哪里有心思招惹这些江湖人士，这个鬼母教，我更是不知。”

    李轻云道：“说来话长……”

    “那你就概括一下。”郎野从地上爬起，听李轻云说什么鬼母教，也是非常好奇。

    嘡啷！李轻云宝剑出鞘，指向郎野，陡然一声喝：“你这恶人，几次饶你，皆因十七心善不忍，然你不思悔过，却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云娘，我若再对你饶恕，天理难容！”挺剑就刺。

    郎野还想对他千恩万谢，没等张口，恩人瞬间变仇人，躲到张东岭身后，急着辩解：“云娘非我所杀，要追根究底，都是他。”

    张东岭正欲问李轻云这突然一说，转头回去看郎野，手指之人竟然是自己，懵然不懂李轻云和郎野两个人所言何意，“这，你们在说什么？云娘她怎样？”

    李轻云拄剑在地，哎的一声叹，“云娘她，被完颜兽抓去，后给这恶人杀了，我赶来本是想告知你这一消息，未料到在此遭遇此贼。”

    杀了？张东岭仿佛有些不信，茫然的对着郎野，这个人，因他徒手杀死七星镇二十多个官兵，无比敬佩。后他身挂金国飞骥大将军头衔，又对他恨之入骨。接着杜十七替他辩解，张东岭甚至怀着穆大娘一样的想法，认为郎野是刺入敌人内部罢了。白日又见他逼迫匪徒，救下大宋公主，张东岭还以为他是宋廷派来敌国的密探。现在李轻云又说他杀了云娘，这桩桩件件，让张东岭一时理不清，他郎野忽而黑忽而白，究竟是邪魔还是救世星主？

    “不可能，他杀云娘作甚？”

    李轻云知道张东岭对郎野素有好感，突然告诉他这一事件，料他难以置信，道：“云娘在客栈行刺完颜兽未果，被老贼抓捕，我本想营救，却听说云娘死了，而且是死在这奸人手上。”

    郎野还以为老道救他是化敌为友，且原来人家是想报仇，不假手旁人要亲力亲为手刃与他，早知这样还不如给那些女鬼带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此事本想细细对张东岭告知，却被臭老道抢了先。

    “李老道，你不明真相，掐头去尾未免颠倒事实。”他刚要叙述事情的始末，却见柔福公主跑了过来。

    “刚刚发生何事，那些骤然而来骤然而走的女子是谁？”

    郎野急忙闭口，这女人身份悬疑，说是宋之公主，但也是金主的妃子，完颜兽对她又志在必得，自己若道出原委，她一旦见到完颜兽而告之，那我对张东岭的解释就是救火投薪，换来的怕是全国乃至全球通缉的号令，那老贼远比张东岭手段高心肠狠。

    柔福公主左顾右盼，郎野不言，张东岭更无心回答她的提问，他继续逼视郎野，“你说，云娘是不是你杀的？”

    郎野无法说不是，白刃染血，历历在目。又不敢说是，云娘虽然未说明她和张东岭之间的关系，但她肯以身犯险，刺杀完颜兽，想必非常密切，至少是抗金队伍的一份子，说自己杀了云娘，张东岭于公于私，都不会放过自己，咬牙挺立，黯然无语。

    不说等于默认，张东岭虽然此时依旧难以相信郎野会杀了云娘，她不过是个依依呀呀唱小曲的女子，看郎野即使真为金人之走狗，那也是个大男人，怎么都不像是和女人争短长的小人，但郎野岿然不动，束手而立，不做只言片语的解释，由不得他不猜想，难道云娘真是他杀的？

    呼！大砍刀抡起，直奔郎野。

    郎野心道，不狡辩已经是二百五，不躲就是五百，嗖的冲出，撒腿就跑，张东岭在后面就追。

    郎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想远离柔福公主之后，再给他详细说之。

    话说乱世盛产几样东西，一个是昏君，君不昏聩国不败落，外人也就无机可乘。

    另一个是奸臣，无小人作祟，搅乱朝纲，国策安然，国怎会乱。

    还有一样是英雄，总有英雄横空出世，救世济民。

    再有一样是隐士，敛影逃形，不问世事，即使数米而炊，换得安宁。

    其实乱世还盛产一样——最模棱两可的人，即是郎野这种，本着一颗仁爱、自爱之心，明哲保身，明哲也保他人，看似左右逢源，其实身处夹缝。

    若非怜悯一个毫无交集的云娘，此时怎会被人追杀，所以说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做一个面面俱到的好人是难上加难。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足有几里，郎野心里不停感谢张东岭的师父、感谢他祖师、感谢他八辈祖宗，为何？只为张东岭当年没有学会那种一跃几丈的轻功，不然，早给他逮住一刀结果。

    郎野拼命的跑，张东岭在后面死磕不放，高喊：“等我追上你这恶人。”

    郎野心说，俺是从八百年前跑来的，你见过有这么长的马拉松吗，所以，想追我，换罗伯斯来都不好用。

    最后，一块石头绊倒，郎野来了个狗刨，没有扑腾起来，被张东岭按住，他也是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出来，心说，这小子，真能跑。

    张东岭刀就架在郎野的后脖颈上，此时却没有急着去杀，而是喘着粗气问：“你、你、你为何要杀、云、云娘？”

    不是结巴，是气喘。

    郎野道：“你先放开我，我会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你，只怕你一会儿还会对我感激涕零。”

    张东岭不放，这家伙忒能跑，若是修炼得当，只怕能日行千里。

    郎野道：“哥哥，你把刀挪开，你骑在我身上，我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起来。”

    张东岭听听有道理，就把刀拿开，再问，“你为何杀云娘？”

    郎野憋着，憋着，憋了半天，突然扯开嗓子放声大哭，却无泪水，类似狼嚎虎啸，不过是发泄罢了，他用拳头捶打地面，又不停的抓，抓了荒草泥土扬起，再薅自己的头发，痛不欲生，悔恨难当的样子，这非是他作秀，是感情爆破，之前杀那二十多官兵，就像陈幽说的，他不过是个被动的树枝，因穆大娘在操纵，杀云娘，却的的确确是自己用的力，自己动的手，眼前都是云娘含笑而死的模样，一个娇媚的女子，她最适合的位置应该是坐在门口，一边看着儿女玩耍，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等丈夫回家，可是，云娘却如同陈幽、柔福公主一样，都是这个乱世下的悲剧。

    张东岭莫名其妙，吼道：“你哭甚？”

    郎野的哭声戛然而止，突然后背一拱，把张东岭拱下，反身就是一拳，打在张东岭脑袋上，边打边骂，“你丫的若不是派云娘刺杀完颜兽，她怎么会被抓，她怎么会被辱，她更不会要我为了保全她的名节而杀了他，都是你这个混蛋害的，你还要杀我，现在我杀了你，替云娘报仇。”

    张东岭冷不丁没听明白，见郎野打自己，也还手，两个人就在地上厮打、翻滚，最后，都累的有气无力，满脸是血。

    互相冷静一下，张东岭才道：“你给我细细道来。”

    郎野道：“那日，我也去客栈，还听了云娘唱曲，她人美唱的更甜，可是后来完颜兽和穆白风去了……”

    他把云娘刺杀完颜兽，以至被俘，不堪受辱才哀求自己杀她的事情叙述一遍，说到这里，看着正静静听着的张东岭，突然又挥拳打向张东岭，“你为何让她去刺杀完颜兽，你为何自己不去，你个懦夫！”

    张东岭也还手来打，两个人，从高高的山坡滚落，摔的嗷嗷直叫，忙顾着自保，才停下，相距不远躺着，皆是疲乏至极，张东岭仰望苍冥，想着云娘遍体鳞伤而求速死的哀怜模样，心如刀割，勃然而怒，去抓砍刀，不知丢在哪里，顺手操起一块大石，喝问：“你发誓，你说的句句属实。”

    郎野呼的坐起，举起右手，道：“我郎野对天发誓，如有半句假话，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今日，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郎野正为与张东岭解释明白而如释重负，突然而来的这一声，分明不是李轻云，循声去看，一人凌空而下，只扑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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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转机

    感谢“妖芝蓝”、“莫菲echo”两位美女的打赏、评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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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哧！剑入泥土，没等郎野看清来者，对方已下杀手，所幸他够机灵，就地一滚，躲开突然而来的这一剑，不等那人再刺，伸出右腿一扫，那人跃开，他刚好摸到张东岭的大砍刀，呼的抡起，那人仗剑一挡，刀剑碰撞，嘡！声音刺耳，两个人，皆震的手发麻头轰鸣，噔噔后退，险些跌倒。

    此时李轻云带人赶到，众义士手举火把，郎野才得以看清，这个从天而降的杀手，原来是陈幽那个朋友，世家子李少麟。

    郎野百般不解，好吧，我承认我倒霉，但也没有这样倒霉，按下葫芦浮起瓢，三更半夜、荒山野岭，这都谁谁，赶集似的过来杀我。

    李轻云一副生理周期的火爆脾气，张东岭一副更年期的混不讲理，他们两个想杀我，好歹有个“不明真相”的理由，你李少麟一副内分泌失调的狂躁，却是因何要凑这个热闹。

    “你是谁？因何要杀郎野？”不等郎野质问，张东岭奇怪了，他并未见过李少麟，还以为他与云娘相识，来协助其为云娘报仇。

    李少麟也不认识张东岭，他一路尾随，偷听了不少，略略知道这些人是抗金义士，既如此，虽为两国生存，却是同一血缘故人，是以先抱拳施礼，但为了安全起见，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道：“在下姓李，此人曾对我暗下杀手，今日，我不过是一并还给他罢了。”

    “等等！”郎野纳闷，“李少麟，你梦游呢，我几时对你暗下杀手？你我匆匆两面，话都不超过十句。”他心里还有个潜台词，那日在陈幽面前，你不停暗示，我也识趣的躲开，此后再未相见，何来暗下杀手之说？

    李少麟举剑对天，傲然一副盟誓的状态：“古隘口，夕阳下。”

    郎野心说，你念诗，你唱歌我也没杀过你，思绪拐了个弯，他不会是因为陈幽与我走的近，抱也抱过，摸也摸过，于是乎这小李同学打翻千年老陈醋，可是，我只当小陈是哥们，不觉气骂：“妈了巴子。”

    李少麟剑眉一挑，不懂郎野这句天外来语，问：“此话何意？”

    郎野哦了一声，总不能告诉他我在骂他，看他一副发情期的亢奋，惹不起，于是长声吟咏道：“妈了巴子的意思就是——呜呼哀哉！感叹。”

    这里需交代一下，李少麟因何来此？

    古隘口，夕阳下……李少麟被那个自称郎野的蒙面人打落下山崖，不知是对方有意谋计，或是他偏偏命不该绝，古隘口这样的地势，呈两山对峙，中间是通道，李少麟所处山顶的那头，却不甚深，还是慢坡状，他下落的时候，又撞在一棵树上，被弹起，再跌落力道就减轻了很多，外加他功夫了得，即使无金钟罩铁布衫护体，却也练就钢筋铁骨，所以，滚到崖下，只一点皮外伤，活动一下筋骨，心里喊道：“郎野，你等着！”便开始寻找，要报仇雪恨。

    郎野随李继宗逃跑之时，李少麟得以发现，便暗中跟随，没有贸然动手。

    说这李少麟，功夫和风舞有得一拼，因何如此小心谨慎？但凡会武功之人，对方一出手，大概能猜出人家的武功路子和层次，更何况李少麟这样一等一的高手，所以，当那个“郎野”，推掌而出，把他打落之时，他就知道，此人功夫在他之上，是以不敢轻易现身。

    直到张东岭打败李继宗，把郎野和柔福公主带走，他又一直紧随其后。露宿之时，就想找机会下手，却见张东岭和郎野打了起来，实际两人是在摔跤。

    等鬼母教出现，他又好奇的旁观，最后李轻云赶来，说郎野是杀死云娘的凶手，郎野跑，张东岭追，李少麟轻功盖世，早去前面等着，见张东岭欲杀郎野，郎野孤掌难鸣，知道机会来了，便欲取其性命。

    郎野偷换概念，想蒙过李少麟，李少麟少年英雄，也算智勇双全，对那句“妈了巴子”虽不求甚解，但感觉非郎野表述的语意，也不啰嗦，挺剑又刺。

    张东岭飞脚踢去，李少麟不想伤及无辜，抽回剑，再换个方向刺向郎野，李轻云又接着迎上，他们之所以救郎野，是因为还有云娘之事没解决，报仇这件事，他们之类人看来，若假手于人，并不能真正雪恨，况且张东岭大概了解事情，就想再问详细，罪魁祸首应该是完颜兽，留着郎野，另有他用，所以，极力阻止李少麟杀郎野。

    李少麟报仇心切，不念故人感情，喊道：“各位让开，否则别怪在下不客气。”

    论武功，李轻云和张东岭绑在一起，都不能奈何李少麟，初始郎野接了他几招，不过是自保的本能，另外当时给张东岭逼的正紧，云娘之事一直缠在心头，挥之不去，无处发泄，狂怒下才拼命去和李少麟打斗，这就是所谓的爆发力。

    他这一出手，却让李少麟误会更深，郎野果真是表里不一，不会功夫原来是装相，古隘口打落自己的那个人，是他无疑。

    张东岭和李轻云不让，两方面纠缠起来，郎野坐山观虎斗的幸灾乐祸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急忙咋咋呼呼的一通乱喊助威，然后瞅那三个不注意，偷偷跑回露营之地，见柔福公主被几个义士看护，他眼珠转转，道：“你们头领被刺客缠住，李道长在那里帮忙，让你们也赶紧过去。”

    众义士听闻头领有难，呼啦就想跑，其中一个头脑机灵，感觉不对，喊道：“慢着，头领刚刚追敢的就是这人，他的话，信不得。”

    郎野一听，这位同志觉悟很高，知道难以骗过大家，眼珠再转，计谋又出，他手里还拎着张东岭的大砍刀，突然冲过去揽过柔福公主，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朝那些义士喝道：“你们都给我退后，否则，我就杀了她，这可是你们大宋的公主，皇上的妹妹，你们要保护的，不就是她爹他哥吗。”

    众义士一听，果就木然不动，这是宋之公主，头领不在，面对这样突变，未知怎样处理。

    柔福公主一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态度，娇喝道：“你这贼厮，竟然敢挟持本宫，你这是谋逆，罪当诛。”

    郎野心道，少跟我装，爷我无宗无派，无谁能管，喊道：“你若不老实，我立即把你送去地下见你的老祖宗赵匡胤。”

    柔福公主气归气，谁能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不了解郎野的底细，只道他变化无常，难以捉摸，真就老实下来，任由郎野拖着走。

    众义士眼看郎野带着柔福公主走到马前，互相对视，无有一个发布号令，刀枪在手，只能任郎野带着柔福公主上了马。

    郎野就想打马奔逃，忽然转身对那些义士道：“告诉张东岭，我郎野和他，是朋友。”

    说完，用力抽打马腹，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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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妖术

    如归客舍。

    完颜兽和穆白风正窃窃私语，风舞推门而进。这样不报而进是风舞和穆白风两人仅有的特权，完颜兽特别规定，遇事紧急，可直接入内，不必经过守卫的通禀。

    “怎样？可查到什么？”完颜兽一脸焦急，分明是出了大事的状态，见风舞，忙站起迎上。

    完颜兽又一规定，遇事紧急，不必施见面礼，于是风舞直接道：“回王爷，有一来历不明之人，雇请江湖教派鬼母教前去抓捕郎野，另有一来历不明之人前去劫杀郎野，不过，郎野总算排除艰难，带领柔福公主逃往这里而来，却在五云庄再次遇险被阻。”

    听郎野携柔福公主逃出，完颜兽先是一喜，再听他遇险，接着一惊，“五云庄？”

    风舞道：“五云庄不过是个乡下村落，但因为此地有一奇人，便是庄主张五云，此人是火居道人，不禁武功高，还擅使术法，据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郎野途径那里，被张五云抓住，关了起来。”

    完颜兽蹙眉、捋须、口中嘶嘶，满面疑惑，自己做事向来谨慎，这才弄个陌生脸孔的郎野担当大任，却怎会处处遇险。

    穆白风也在暗自思忖，忽然想起什么，道：“王爷，据下官的母亲讲，这郎野乃一远方来客，因喜欢到处游走才至七星镇，他应该并无认识这么多人，更谈不到开罪哪位，是以下官想，这些个人，应该都是那个不明身份之人的雇用，而那个不明身份之人，要针对的恐怕是王爷您。”

    风舞接道：“属下和穆大人想的一样。”

    完颜兽微闭双目，颔首而思，忽然睁大眼睛，脱口道：“难道是他？”

    穆白风与风舞，一起看向完颜兽，虽然都想知道这个“他”是谁，但都没有启口，各自了解完颜兽的脾气，他不说，尽量不要问太多。

    王完颜兽只说个“他”字，并未交代详细，喊二人近前，道：“收拾行装，赶去五云庄。”

    ※※※※※※※※※※※※

    郎野正在房间里踱步，柔福公主另外关在别处，两个人从张东岭手里逃脱，夤夜奔逃，至第二天中午，来到五云庄，本想找户人家讨些吃食饮水，却触动庄内机关，被捉了起来。

    初时郎野以为是个误会，那些机关当成山里人家猎捕鸟兽所用，后来一直被关，迄今已有两日，才感觉事情远非那么简单，庄主人一直未露面，每日有下人过来送些吃食，问话，都是哑巴一般，转身便走，并不回答。

    他回想一下，先是被鬼母教袭击，后来被李少麟刺杀，鬼母教他闻所未闻，更谈不到得罪，她们抓自己，说是受人重金所聘，那就是表明背后有主使之人。

    再说李少麟，匆匆几面，熟识程度仅停留在打个招呼，他虽然典型的愤青，看上去也非莽撞冲动之人，他杀我，定然不是因陈幽之故，吃干醋，而是另有隐情，据他所言，什么古隘口黄昏之时，自己曾对他暗下杀手，这很显然有人陷害，而对方陷害的并非是李少麟，好像是我郎野。

    那么可不可以把这两处合二为一，就是说，这背后有一人在密谋陷害我郎野。

    奶奶的！想着想着就骂了一句，我到处树敌，无一个朋友，不知是遭受了谁的诅咒。

    傍晚，五云庄庄主――张五云的府内，灯火通明，家丁巡逻，丫鬟浆洗，夫人们聚集打牌，各忙各的，典型的大户人家。

    后宅西厢，张五云正在房内和小妾调情，新娶月余，正是你侬我侬、情浓意浓之时，有下人报，“鬼母教教主廖红云前来拜访。”

    张五云闻听，赶紧撇下小妾，出得房来，往前面的大厅。

    厅内伫立一红衣白裙女子，正是劫持郎野，又自称鬼母之人。

    张五云远远一声问候，“无上天尊，师姐一向可好。”

    鬼母廖红云回眸一笑，娇媚无敌，只是依旧苍老的嗓音，“师弟也好，若非事情严重，师姐无意来叨扰师弟的清修。”

    张五云，身材瘦小清矍，年过五旬，众下人在一边猜测，这廖红云分明是个青春女子，怎会被张五云唤作师姐？

    实则，廖红云已是年过花甲，因久修术法，练得容颜不老，不过正如郎野所说，她是面容十七八、声音七八十，皆因内里功法修炼不到家。

    张五云急忙把廖红云请了上坐，他如此尊重廖红云，不仅仅是师姐之缘由，而是当初自己初入道门，还是廖红云的引荐，拜得同一师父，后来廖红云自创鬼母教，事务繁多，两个人来往甚少，而张五云建起五云庄，娶妻生子，做起在家修行的火居道人。

    两日前，廖红云来信，要他在此地堵截两人，当然便是郎野和柔福公主。

    张五云虽然未知抓捕郎野和柔福公主是何意，但师姐难得求到自己，于是照办。

    “师姐对我照顾有加，五云定然不会辜负所托，只是师姐，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师姐因何要抓他们？难道他们得罪过师姐？”

    廖红云一摆手，“非也，此二人我并不熟识，只因有人许我黄金万两，要抓捕一个叫郎野的，至于那女子，是郎野从一匪窝救出的落难民女，与我并不相干。”

    廖红云说着，手一摆，门口的女弟子走进三个，手里捧着用红绸覆盖的托盘，廖红云过去，掀开一角，黄灿灿的耀眼，道：“师弟，这，都是你的辛苦酬劳。”

    张五云先是惊喜非常，后又装着嗔怪道：“师姐这是哪里话来，你我本是同门，为师姐你做这点小事，还讲什么辛苦，师姐真是折杀我了。”

    廖红云知道他假意推脱，道：“应得之物，赶紧收起，我还有话对你说。”

    张五云借坡下驴，命人把礼物收下，然后屏退下人，厅内只剩下他和廖红云两个。

    “师姐有话请讲，需用着我的地方，定当全力以赴。”

    廖红云道：“也非多大的难事，就是烦劳师弟把此二人再看管几日，我去见雇主，他迟迟未到，定是有事缠身，因他行踪飘忽不定，是以这个郎野我不能带在身边。”

    张五云捧茶而敬，先呷了一口，道：“师姐言重，何来烦劳，我保证把他们看管好，等师姐回来取人。”

    廖红云点头，就想告辞，被张五云拦住，“师姐且慢，你我经年未见，师弟甚是想念，不如就留宿一晚，一来咱们两个叙叙话，二来我还想讨教几招术法。”

    廖红云淡淡一笑，他非常了解张五云，此人虚荣心极强，当年就为自己强过于他，竟然耿耿于怀，此次他非是留自己叙话，而是要显摆一下他近年在术法上的突飞猛进，也好，反正夜里行路不便，顺便看看他学得几何，当下答应。

    张五云又把廖红云引出大厅，往后边的一间小屋而去，此乃密室，专为他修炼所建。

    远离门口，张五云手指轻弹，屋门悄然而开，手再一挥，屋内灯盏立燃。

    廖红云又是淡淡一笑，心道，不过雕虫小技。

    张五云心知肚明，廖红云想当年非常厉害，自己给她提鞋只怕都不够资格，他忽然停住，抬头望天，道：“师姐，如此春夜，最适宜户外品茗叙话，我去年新载了一簇翠竹，不如我们就在石桌旁坐了，岂不是好。”

    廖红云抬眼望天，未知今时何日，却无月无星，一片阴霾，再看四处，灯光隐隐，那些所谓的翠竹干干巴巴、稀稀疏疏，有何品赏，却也不愿扫了张五云的雅兴，道：“也好，天上无月，我们可以专心谈话，翠竹少春，我们也好研究术法。”

    她的意思是，无良辰美景干扰心智，两个人正好专心致志。

    谁知张五云却道：“师姐远道而来，无月岂不慢待，无春岂不扫兴，待师弟略施小技，给师姐助兴。”

    说着，他暗自叨叨咕咕，十指轻捻，抬手一撒，突然，天上云色顿开，一轮满月盈盈而挂，庭洒清辉，万物毕现。

    廖红云双眉蹙起，心里大惊，未料想张五云如今术法修炼的如此高深。

    张五云知道这一手把廖红云镇住，洋洋得意，再指着那些竹子道：“月下品茗，需翠竹猗猗，幽风习习，且看！”阔袖拂过，登时，那些干巴巴的竹子枝叶繁茂，柔风阵阵，沙沙作响。

    廖红云双眉紧拧，自己这些年来，只为兴隆鬼母教，对术法研究停滞不前，只怕现在和张五云比，做了对调，就像当年张五云远不及她，不禁面上羞赧，心里光火。

    这时，张五云的那个小妾颠着碎步跑来，也不见过廖红云，撕扯着张五云开始撒娇放泼，“老爷，过了二更了，人家要你陪着才睡。”

    张五云在客人面前，有些难为情，急忙推开小妾。

    廖红云是清修，类似出家，最忌男女之事，此时见那小妾矫揉造作犹如娼妓，甚是厌恶，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转头，懒得观望。

    那小妾被张五云宠溺非常，平日连夫人都避让三分，是以骄横跋扈惯了，并且是那种头脑简单的角色，见张五云不搭理自己，本就气，又见廖红云扭头过去，对她很是不屑的样子，更气，冷嘲热讽道：“一把年纪，还学小女儿穿红戴绿，羞也不羞。”

    廖红云知道所指是她，猛然转头怒问：“你说哪个？”

    小妾并不示弱，心说这是自己家里，你算老几，再加廖红云样貌之美丽，非她能比，醋意大发，故意贬损道：“我说错了吗，我家老爷都叫你师姐呢，你不是耄耋也是古稀，如此打扮，臊也不臊。”

    啊！那小妾话音刚落，廖红云尖利的十指扣住她的咽喉，手下用劲，那小妾登时口吐鲜血，眼睛暴突，噗通倒地，毙命。

    张五云大惊，看看地上的小妾，连连“这、这”，又手指廖红云，不停“你、你”，想怒，又不敢怒。

    廖红云哈哈大笑，并不在乎，手一挥，身后过来几个女弟子，对张五云道：“任选其一，或者，可以都给你，哪一个应该都比这贱人美貌。”

    张五云看这几个女弟子，果然个个绝色艳丽，随即转换笑脸道：“师姐抬爱，师弟怎能夺人之美，留下两个即可。”

    廖红云又是哈哈大笑……

    直笑的郎野毛骨悚然，他就在不远处站着，刚刚要行小解，被看管自己的张府家丁押着，虽然隔着月亮门，却正好看到张五云施展绝技，邀月而出，点翠与竹，再见廖红云杀了小妾，惊了又惊。

    此时那个家丁也看的直眼，自家老爷的这些术法，他们下人也是初次看见，忽然想起自己的职责，推搡郎野就走。

    郎野心里暗想，这样的两个人在，我要怎样才能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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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低手

    目睹张五云神乎其神的术法，郎野暗叫不妙，虽不知演示术法者是谁，看那个鬼母在此，本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原则，再按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准则，料这二人关系密切，自己被囚之地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邀月点竹之人。

    回到房间，靠在床头盘算怎样逃离，透窗而望，突然一跃而起，腾腾跑到窗边，知道窗户钉死，想捅开糊在格子上的高丽纸，其韧如丝，又经过油浸，更加结实，怎奈没练过一指禅，手指差点捅破，总算露出一个窟窿，他贴上去往外看，看何？找那轮被张五云弄出来的月亮，见夜空漆黑一片，无半点月亮的踪影。

    退步，继续靠在床头，忽然明白，张五云的神技，原来类如魔术，骗人而已，但看他走路说话，非常有气势，应该是个武功高手。

    又关了一天，他不禁哀叹自己江郎才尽，愣是没有想出逃跑的法子。

    忽然想起柔福那丫头，两日未见，是不是囫囵的存在，美人到哪里都不会被浪费。

    又想起陈幽，自己这样一别数日，她会不会牵挂我？傻笑，人家牵挂的应该是李少麟才对。

    接着又想起他那三个宝贝手下，突然就火了，当初费劲心机的搭救他们，等自己落难，那三个傻x却浑然不觉，没了管束，一定在车马店里大吃二和，又嫖又赌，若回去晚，指不定弄出一堆孩子管自己要压岁钱了。

    老鲁、花猁子、老虎三人，没用是没用，但没有郎野想的那样没心没肺，在盘龙寨山下遇到穆白风，没有打听到郎野，这三个也慌神，矬子里拔大个，花猁子临危受命，被推上暂时代替郎野老大的位置，他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装模作样的盘算一番，最后得出等于放屁的结论，“老大有危险，我们得去找。”

    老鲁厚道老虎少根筋，两个人当做经典语录的点头，“同意。”

    于是，三人救援队产生，花猁子自封为队长，他是除了好事什么事都能做的混蛋，但混蛋不代表脑袋混沌，这家伙若是起步放在正路，定能赶超诸葛老先人，知道自己找人费劲，忽然想起那个完颜兽来，料他不会放着郎野不管，而且完颜兽手眼通天，人多势众，眼线密集，花猁子投机取巧，走了捷径，自己不去查，一路跟踪完颜兽、风舞、穆白风等人来到五云庄。

    老鲁见完颜兽来救郎野，道：“我们非武功高手，也无大智，既然有人救，我三人不需出手了。”

    谁知，花猁子坚决不依，“老哥愚钝，自跟了老大，整日混吃混喝，寸功未建，改日老大恼火，认为我等毫无用处，大手一挥走人，就这样灰溜溜回到七星镇，当初你我可都是想光宗耀祖、衣锦还乡的，高手怎样，低手又怎样，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瞧我的。”

    花猁子言之凿凿，老鲁是频频点头。

    三个人在五云庄附近的一处林子埋伏，就在郎野骂他们的时候，三人碰巧阿嚏声起，于是老鲁按照千秋万代人自作多情总结出来的经验，道：“老大定然是在念叨我们去救他。”

    另外两个随声附和，其实着凉而已。

    花猁子边抠树皮边想策略，最后，把两三棵树扒光成全裸，才想出办法，他要用采花定理来求解救人这道难题。

    老虎平生第一次脑袋灵光，“老花，咱救的是男人，你采花的是女人，不一样。”

    花猁子扬起手，就想学着郎野朝他的笨脑袋打一下，最后没敢，怕老虎目前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当老大，这大猩猩发怒，还不得拎起自己直接扔回七星镇看姐姐去。

    他耐着性子，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一样的道理，采花，你得先踩点，看清对方周边环境，有无危险人物；第二，必须潜入房内；第三，作案后成功逃脱；救老大也需如此。”

    老鲁老虎没采花过，对花猁子的话深信不疑，具体怎样实施，花猁子开始点将派兵。

    “老鲁，你不是有个特殊本领吗，你能不能把五云庄的马匹眨眼弄没？”

    老鲁想想，“弄没不可能，但我能把它们都弄走，几声口哨而已。”

    花猁子点头，“非常好，你就把无论马还是牛，无论鸡还是狗，都给我弄走，造成五云庄一片混乱，接着，该老虎你出场。”

    老虎往前一挺，壮士一去不复还的雄壮，“我保证见一个杀一个。”

    花猁子摆手道：“谁让你杀人，你看见张府门前的那棵树，到时你把树弄倒，横在大门前，堵住里面的人外出。”

    老虎从不考虑自己的能量，却是非常的听话，“好。”。

    老鲁却摇头，“不可，那树足有人的腰粗，地下根须盘结，老虎又非神力。”

    花猁子想想也是，那是长在地上的树，不是一根木头，这有根本上的区别。

    老虎不干了，这等于说一个喜欢乱搞的男人阳痿，道：“我一定行，那一年，就因为一匹疯马撞向东家，被我拦住，举起丢到一边，救了东家的命，他才让我给他做工。”

    花猁子琢磨，一匹马与一棵树，没时间称量，管不了许多，豁出去了，又把各自行动的时间确定一下，行动代号为“采花”。

    ※※※※※※※※※※※※※※※※※※※※

    郎野正在房间里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就听窗户咔哒咔哒的响，他心里一惊，有人偷袭？转头四下里找，屋子内没有一件能让你畏罪自杀的东西，就是水壶都是你喊口渴人家才来送。

    这时窗户咔嚓被撬开，一个脑袋伸了进来，郎野上去就是一拳，对方哎呀一声，却不敢大叫的样子，缩了回去。

    郎野蓦然觉得耳熟，正想推窗去看，就听有巡逻的家丁过来喝问：“谁？”

    郎野感觉适才那人像花猁子，隔着窗户急忙答：“喝水，烫着舌头了。”

    家丁走，花猁子幸好善于攀援，此时窜到房檐躲了过去，再来推窗，嗖的跳了进来。

    “老大，我来救你。”

    郎野心里妈呀一声惨叫，你来救我，凭你的本事，你这是来陪绑。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既来之则用之，赶紧把屋里的灯火吹熄，“你怎么来了？那两个呢？”他心里明白，这三人非常团结，一般都统一行动。

    花猁子道：“各有任务，老大，跟我走。”

    郎野拦住他，“不行，这个庄主非常厉害，只怕现在外面都是埋伏，等下咱们一出去，刚好买一送一，这样，你赶紧原路返回，去如归客舍找完颜兽，他不会对我不管，只怕唯有那个瘦竹竿风舞能打过这个庄主，对了，陈幽怎么样？”

    花猁子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见缝插针的儿女情长。

    他不懂的是，郎野自认出陈幽是画中女子，就觉得自己纵穿八百一千年的来到这个时代，定是为了拯救画中人，也就是陈幽，是以时时放在心上。

    花猁子为了让郎野安心，骗他道：“好着呢，在车马店等你回去。”

    郎野信以为真，放下心来。

    花猁子还想拉他走，郎野依旧不肯，“我们先合计一下，稍后再走不迟。”

    此时外面突然吵吵嚷嚷，接着如炸锅。

    “赶紧禀报庄主，咱们的马匹都挣断绳子跑了。”

    “赶紧禀报庄主，咱们的耕牛一头都没有了。”

    “赶紧禀报庄主，护院的大黑和大黄都丢了。”

    “赶紧禀报庄主……”

    花猁子嘿嘿一乐，老鲁，若我当了玉皇大帝，直接封你为百兽之王。知道这一切都是老鲁所为，对郎野据实相告。

    郎野问：“这又能怎样？”

    怎样？在这个时代，丢了马匹不说是像现代丢了劳斯莱斯、卡迪拉克，那也至少是像丢了奥迪，马是代步工具，甚至只有富人能拥有，普通黎庶，只有两条腿步行的命。五云庄是农庄，张五云道行再高，那也是业余爱好，吃喝拉撒都得指望那些良田，如今耕牛都没了，长工短工大呼小叫，他自然紧张。

    花猁子来不及给郎野写个几十页的计划书，只说道：“等下大乱，我们趁机逃跑。”

    这下郎野明白，忽然又想起五云庄的那些机关，“不行，这里全都是机关陷阱，非常危险。”

    花猁子急的，从没采过这么麻烦的花，道：“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我们白日就是观察当地百姓出行的线路，不然，我们怎么能够进来。”

    此时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又有人高喊：“赶紧禀报庄主，前面大门被人堵住，出不去了。”

    郎野又惊，“大门堵住，我们从哪里逃走？”

    花猁子心说，老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怎么变得如此笨拙，“大门是老虎堵住的，目的是转移他们的目标，等下他们定然会拼命去鼓捣大门，这时我们才能从后面的角门逃脱。”

    郎野长吁一声，“花猁子，这都是你的计谋吗？你可以取代我了。”

    花猁子知道郎野在夸他，得意的一笑，“老大，只要您别老记着我那些坏处就可，走！”

    说着，往窗户跑出，郎野问，“门？”他的意思是，你能撬开窗户，也能撬开门。

    花猁子道：“老大，门在外面锁着，那是铁锁，刀撬不开。”

    郎野哦了一声，随着花猁子从窗户跳了出去，按花猁子探看的路线，左拐右拐，来到后花园的角门，此地无人，两个人嘿嘿一乐，郎野突然道：“不能走。”说完反身回转。

    花猁子不明所以，老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不是笨，已经是傻了，一般人见得救，还不赶紧撒丫子逃命，你却走三步退两步，这不是风景区，这是龙潭虎穴。

    其实郎野是想起那个柔福公主，自己费劲心机，就是为了抓到她交给完颜兽，如今怎能弃之不顾。

    出了后花园来到后宅，这里是女眷住的地方，猜想柔福公主差不多应该关在此处，左右看一下，寻找关押她的房间，可是正房、东厢、西厢都亮着灯，如今庄里大乱，谁还能睡觉，他寻思半天，不知道柔福公主在哪里。

    此时各房间之人接连奔出，乱哄哄往前面而去，独有一间耳房人影晃动，像是两人撕扯，郎野大惊，定是那猥琐主人在欺辱柔福公主，急忙奔去，房门虚掩，他小心推开而进，眼前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就见柔福公主裸着上身，手上握一碎片，张五云倒在地上，他旁边，是一个破碎的茶壶。

    郎野心里一惊，这柔福公主，怎么能杀人？

    来不及问长问短，扯下自己的袍子给她裹上，然后抓住她的手道：“我们走！”

    花猁子不识柔福公主，心道，老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泡妞的速度比我快。

    三个人出了角门，正得意，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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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大战

    忍痛加更一章，以此献给节日前来支持小才的朋友们，特别感谢“天戢隐剑”朋友的评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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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说话之人，红衣白裙，身材窈窕，容颜娇媚，正是鬼母廖红云，她左右各侍立两名女弟子，手拿纱灯，堵在后花园的角门外。

    美女！一并五个！花猁子喜的眉眼生春，往前近身，嬉皮笑脸道：“小生花泳见过各位姐姐。”花泳乃其真名，花猁子不过是外号。

    郎野看他扭捏作态，一副猪八戒面见观音、文殊、普贤三菩萨化身美少女的恶心嘴脸，心道，这些女人可非菩萨，自己曾亲眼见鬼母掐死张五云小妾的场景，她们是魔鬼，等下会要你的命，急忙喊花猁子，“退后！”

    花猁子嘻嘻呵呵，转头看郎野，道：“老大，不过几个女人，怕甚。”

    郎野就想一拳把他的笑脸打成标本，怕甚？人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是“女鬼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世上的男人皆好色，但等级不同，上级好色者：对美女持欣赏态度，并且有自知之明，懂得知难而退。中级好色者：对美女既欣赏又动情，梦想抱得美人归。下级好色者：对美女既欣赏又动情外加自作多情捎带厚颜无耻，不是梦想，是感觉自己有小贝的脸、盖茨的钱、布什的地位、莫奈的才，觉得自己只要出手，就能成功。花猁子就是这样，气的郎野大喊：“叫你滚回来！”

    滚回来，已经晚矣！

    只见鬼母樱唇撅起曾o形，口中随即吐出一个艳红的圆圈，直扑花猁子，到了他面前瞬间放大，噗！成为火焰，把花猁子裹住，但听他嗷嗷惨叫，狂跳不止。

    郎野见状，过去飞起一脚，把花猁子踢出火焰之外，再看他，头发焦糊，衣衫冒烟，脸上烧损，疼的原地乱蹦。

    郎野大怒，“你这老妖婆，我想来想去，你受人重聘，想抓的人一定是我，因何害我随从。”

    鬼母道：“若非他是无辜，我早就一把火将他烧死，这只是给他一点点教训，此后见了女人要尊重。”

    郎野再问，“敢不敢告诉我，谁雇佣的你？”

    鬼母身子微蹲，凭空而坐，却像屁股下有把椅子那样稳当，道：“不能。”

    郎野心道，恶魔也讲职业操守，我也不问你，道：“我与你并无仇怨，这样，你放我们走，过后，那人给你的，我都给你，如何？”

    贿赂？不好用，鬼母连连晃头，“亦不能，若以后你想抓那个人，也携了重金来找我，我鬼母教说到做到，从不食言，保证完成任务。”

    她忽然站起，道：“已经和你啰嗦太多，女儿们，抓了这位公子，剩下的两个，你们如不嫌累，就杀了吧。”她说话不慌不忙，说杀人就像是请你吃饭那样轻松。

    郎野高喊花猁子：“你快带她走！”

    花猁子疼的呲牙裂嘴，本就一副歪瓜劣枣，这下成了秃毛鸡，更加难看，道：“老大，你走，我来对付这妖女。”

    鬼母咯咯一笑，“不必推让，谁都走不了，女儿们，不需再迟疑。”

    四个女鬼应声“是”，呼的就飞扑过来。

    郎野一手扯着柔福公主一手扯着花猁子，连连后退，心里呐喊：“谁来救我！”

    这时，一黑影斜里杀出，长袖一挥，卷起一股风，那四个女鬼被吹的东倒西歪。

    郎野看那瘦高的身影，大喜，虽然他蒙着面，但也能认出，这人定是风舞无疑。

    各女鬼互相看看，手中纱灯一抛，突然炸开，星星般亮点四下乱窜，几个女鬼却不见身影，等蒙面人转身寻找，四女鬼已在他面前，携仞刺来，扑哧！四把短刀一起刺入蒙面人身上。

    郎野大惊，没等喊出口，再见蒙面人，凭空肥胖了许多，原来是衣衫鼓起，四女鬼的短刀不过是刺在他衣服上，只听他“嗨”的一声用力，四女鬼手中的短刀嗖嗖被震飞。

    鬼母伫立一边观看，这蒙面人好生厉害，能躲过四女鬼此招的人未曾见过，只怕自己的手下非他敌手，急忙喊道：“尔等撤下，我来！”说着，左手一端，多了一盏纱灯，身子一转，人倏忽不见，唯有纱灯飘飘忽忽，荡来蒙面人近前。

    蒙面人袖子一挥，打向纱灯，纱灯突然裂开，内里现出莲花一朵，玲珑剔透，绝美无比，稍许莲花破碎，瓣瓣飞离，瞬间成为利刃，无数柄状如雨落，直刺蒙面人。

    蒙面人情知不妙，双袖挥舞，就听啪啪啪，利刃被他收入袖中，却独落一枚，就听他哎呀一声轻轻的叫，左腿一弯，分明是被一利刃刺中，他见郎野等人像看演出似的，大眼小眼媚眼，杵在那里傻呆呆的观望，急忙喊道：“还不快走！”

    郎野这才醒过神来，刚刚鬼母的表演太过精彩，以至于忘了是身处险境，拉着花猁子、柔福公主刚想跑，鬼母凌空而降，如仙如幻，美轮美奂，手提纱灯，挡住郎野等人的去路。

    “走，那可不行，我答应人家的事情，焉能不办。”鬼母右手五指弹出，一股绚紫的青烟直扑郎野三个。

    郎野知道这东西定是诡诈之术，使劲拽下花猁子和柔福公主，三人趴在地上，躲了过去。

    果然，那绚紫的青烟飘过，空气中一股灼热，只怕沾染一点点，又是烧焦。

    他三人就想站起，却给四个女鬼踩住，蒙面人呼的甩出双袖，纵里长出几丈，那袖子如游龙，袖口为龙头，七拐八拐，硬是把四女鬼缠住，蒙面人用力一拉，把四女鬼捆个结实。

    鬼母“啊”的一声狂叫，声音凄厉刺耳，突然发髻乱散，头发飘飞，脑袋一甩，长发如箭，直射向蒙面人的双袖，就听嗤嗤几声，蒙面人的袖子被横里割断。

    蒙面人腾腾后退，暗里对鬼母的功夫大惊失色。

    鬼母趁机双手推出，团团鬼火呈球状直打向蒙面人，到了他面前噗的燃烧，顿时通天明亮，犹如白昼，蒙面人啊的一声惨叫，往旁纵身一跃，身上还是被烧着几处。

    鬼母趁机又来抓郎野。

    郎野大喊一声：“老妖婆，跟你拼了！”抓起地上的泥土扬了过去，并喊了声：“天女散花！”这是他随机给自己的招数取的名字，别说，这一声喊，非常有震慑力，冷不丁让人信以为真。

    鬼母怕有诈，急忙后退，忽然发现尘土飘落，什么都不是，冷冷一笑，再次抓来。

    “灵龙探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老道李轻云拂尘“唰”的扬来，顿时雨落无边，鬼母啊啊的大叫，抽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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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另眼

    所谓一物降一物，鬼母教所修均乃邪术，偏巧李轻云有些机巧能破解，才从鬼母手下救出郎野。

    李轻云这人生性清高，平时不屑于用这些歪门邪道，当年被逼无奈，入得山门，随师父修道，他聪明绝顶，各种功法一学就会，还善于变通，把师父教授的东西按自己的理解加以升华，继承又发明，所得甚多，他知道鬼母教以“火”为基础，千变万化，都是在“火”上发挥，因此他以“水”来克。

    郎野对李轻云又爱又恨，他既想杀自己，又要救自己，却也不矛盾，他救自己无非就是想亲手杀了自己，对这老道的死磕，真是佩服，于是，往前一挺身子，不忘礼节，拱手施礼道：“知道你一直想取我命，来吧，这条命刚刚是你救的，现在就还给你。”

    李轻云臂搭拂尘，转身去找风舞，不知何时，风舞已经逃走，他这才道：“张头领已经把云娘的事情经过对贫道告知，是以前来搭救，而非索命，但你我是敌非友，此时贫道不想趁人之危，日后再见，一样并不饶恕，就此告辞，各自保重。”

    郎野明白，这老道是典型的中年愤青，怀着肩担天下的伟大理想，但是，你也不想想，宋朝的皇帝无论宋徽宗赵佶还是宋高宗赵构，都不适合当老板，他们不懂这样的道理，无论诗词绘画书法音乐，对于老板，只能作为爱好，并不能当成专业，当老板者，着手应该是民生――发展自己的生产，着眼应该是竞争――巩固自己的实力，“瘦金体”画不出一个国家的蓝图，《翰墨志》驱除不了金人的铁蹄，可怜那些抗金队伍，道人不修仙、农民不种田，以微薄之力，挽大宋于危机，而赵构躲在江南喝小酒看艳舞，过不了多久，等秦桧腻上赵构，大宋更有好戏唱，朝李轻云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喊了花猁子、柔福公主，“走吧。”

    走几步便立定，忽然想起老鲁和老虎两个人，问花猁子，“那两个笨蛋，在哪里等我们？”

    花猁子哎呀一声，拍打自己的脑袋，懊悔道：“只分派行动，忘了在哪里会和。”

    郎野气的直转圈，你是生了孩子不管养，设了计谋不管结局，这就是你所谓的大才，呵斥道：“走，赶紧去找人。”

    不敢从后花园回返，绕了个大圈，跑到张府的前面，就见门口吵吵嚷嚷，拥挤着很多人，老虎身缚绳索，被众家丁押着。

    郎野直想掐大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个咱们轮番救人玩吧。

    原来，老虎按花猁子的吩咐，去推倒门前的大树堵门，谁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树枝折断不少，愣是没把树推倒，人身粗的树，若是放倒在地让老虎扛起，他定然不费吹灰之力，但这是生长在地上的树，根深叶茂，只怕十级台风才能刮倒。

    老虎见不能推倒树，他就把自己当成树，堵住张府大门，这家伙天生神力，里面的家丁左推右推，就是推不开门，二十几个人一起用力，外面的老虎是纹丝不动，僵持许久，最后，众家丁扛着粗木，类似攻城，撞击大门，老虎被震的脑袋嗡嗡，浑身发麻，不得已让开。

    那些家丁一哄而出，抓住老虎，他双臂甩开，把抓住他的家丁丢的满地都是。

    家丁见打他不过，各持长枪短刀的杀来，老虎踢飞几杆枪，抢了几把刀，怎奈对方人多，不知谁扔过一根结成套子的绳索，套住老虎的脖子，他虽然厉害，但心智太差，也无打斗经验，只是蛮打蛮撞，不懂躲闪，脖子的绳子越拉越紧，他慌了手脚，乱挣乱拽，最后，被一哄而上的家丁捆住。

    郎野告诉花猁子，“看好这位姑娘，我去救老虎。”

    可是，赤手空拳，要对付那些家丁，却也是难，正想找个应手的东西，黑灯瞎火，摸了半天不过是两手泥土，眼看老虎就要被押解进张府，来不及，拔腿就想追去，这时只听一声马的嘶鸣，哒哒哒……老鲁骑乘一匹，身后又带着好几匹，奔了过来，他也发现老虎被抓，也不下马，直接对郎野道：“老大，马交给你们，我去救老虎。”

    说完，也不等郎野同意，打马就跑，郎野心说，又一次买一送一，他若有黄盖的勇猛也行，一招半式不会，又年老体衰，还去救人。

    只是，片刻功夫，郎野就对老鲁另眼相看了。

    见那老鲁，策马疾速冲了过去，手牵缰绳，口中哨起，就见那马左踢右刨，张府家丁吓的纷纷后退。

    一家丁凶猛，拼命冲上，挥刀砍向马蹄，那马猛地转身，一甩尾巴，拦腰把那家丁打倒在地。

    又有一家丁不敢上前，却把刀远远射来，直奔马的脖子，老鲁突然在马上站起，飞起右腿，踢飞那刀，然后弯身扯住面前老虎身上的绳索，高喊一声：“走！”

    老鲁骑马在前，后边牵着老虎，两个人跑回郎野之处。

    郎野上前，和花猁子一起，三两下解开老虎的绳索，然后喊道：“上马。”

    张府家丁追来，郎野立在马上哈哈大笑，高声吟咏道：“谁敢横刀立马，唯我鲁大将军，走！”扬鞭而去。

    一路飞奔，直到第二天上午，等回到车马店，并不见陈幽，花猁子噗通，跪在郎野面前，“老大，是我说谎，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怕你担心。”

    郎野知道怪他无用，料想陈幽不会有危险，不是遇到魏庆就是遇到穆白风，先放下她不管，还有一件事着急，赶紧让花猁子去市集给柔福公主买身衣饰。

    老鲁三人已然猜到这柔福公主既是他们此行救人的目标，如今得偿所愿，也高兴。

    时至午后，一切安排好，猜想完颜兽已经回到客舍，郎野就想把柔福公主送过去，此后自己就无债一身轻，脱离完颜兽，也不会再有诸多麻烦，而老鲁三人就放回七星镇，自己也算功德圆满，然后专心的去找陈幽。

    盘算的非常好，喊了柔福公主过去，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柔福公主问：“去哪里？”

    郎野本不想告诉她事情真相，就想偷偷送给完颜兽了事，见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心下过意不去，也罢，大男人行事，就要光明磊落，告诉你又如何，道：“你知道我为何几次救你？”

    柔福公主道：“你也拿我做人质。”言下之意是，你不仅仅救我，谁知你安的什么心。

    郎野解释道：“那是当时情况所逼，并非真的想害你，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我救你是因为你是金主的妃子，你逃跑之后，金主震怒，命人前来捉你，所以现在，你需要回到金主那里，我也就算完成任务。”

    柔福公主咔吧大眼睛，突然怒道：“你这贼子，还以为你有多仁义，原来救我是有目的。”

    郎野无奈的撇撇嘴，耸耸肩：“你骂吧，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是我的任务，你若高兴，可以写篇檄文。”

    柔福公主气的娇颜失色，长篇大论的骂了半天，凡是她能想到的谩骂词汇一一不漏的用上，郎野不怒，手一挥，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般，得意道：“骂够了没，够就就走吧。”

    柔福公主见硬的不行，突然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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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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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欣赏岳飞，郎野对南宋的这段历史却也熟读，小事不计，大事都还有所了解，唯独不知这柔福公主的详细，但看她言行举止，颇具大家闺秀风范，此时却突然纡尊降贵，俯倒在地，他急忙躬身去扶。

    “你这是作何，虽然我这样做有违道义，但也是事出无奈，再说，即使我将你放过，保不住别人不会把你抓住，别说这里是金国属地，即使你跑到江南大宋，你敢说就安全吗，所以，不如老老实实的回去金主身边，女人，不过是嫁人寻个归宿，做金主的妃子，锦衣玉食，岂不是好。”

    柔福公主慢慢抬头，粉面带泪，秀眉微蹙，那真是——愁如西子，我见犹怜。

    “好，恩公说的不无道理，然，能否听本宫多讲几句，若恩公听后仍执意把我送还，我，绝无多言。”她双眸直视郎野，双手却抓住郎野的衣袍，凄楚哀怜。

    郎野突然就奇怪了，在李继宗的盘龙寨见到她时，那是一脸的高傲，仿佛只有她是贵人，剩下的都是贱民。而被张东岭救下之时，又是一副狠辣，竟怂恿张东岭对自己弃之不顾。为何此时这样惺惺作态，你梨花带雨，你瓢泼大雨又怎样，你是不是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得惯着你！哄我心软，你并无陈幽的那种骨子里带来的，让天下所有男人为之动情为之心痛的气质，好，就听你嘚吧嘚吧。

    “你说吧，要善于总结概括，不要流水账似的，我赶时间。”郎野面无表情。

    柔福公主起身，移莲步，微低首，娓娓道来。

    “我本宋之公主，为道君皇帝（宋徽宗）第二十女，父皇疼爱母妃宠溺，一过十七年，无忧无虑。

    三年前，金人攻破汴梁，我父皇和皇兄，一起被掳，同去的还有皇后、太子、太监、宫女、大臣诸多人，共计三千余，这其中，当然有我。

    一路跋涉，凄苦无比，暴虐之金人，驱赶我等如牲畜，轻则谩骂，重则鞭抽，更有甚者，割肤剜肉，惨不忍睹，只在半路，已经是死的死、伤的伤，到金国之时，人数锐减过半。

    我本被指定为送与金主为妃，熟料想，一金之将领寻个机会将我侮辱，等我送至金主身边时，金主并不待见我，大概是我无意对他逢迎，一贯冷面侍之，想想他是毁我国杀我宋人的豺狼，试问但凡有点良知的人，如何对他笑脸相迎。

    不几日，金主厌我，将我送去浣衣院做苦力，我却心甘情愿，总比伺候自己所恨之人好，春夏秋冬，顶烈日冒寒霜，干着粗重的活计，想我也曾十指不沾阳春水，在浣衣院却被当做牛马来用。

    即便这样，我也忍痛苟活，只想有朝一日大宋铁骑卷来，杀金狗，救父兄。

    然好景不长，我又给另个金人看中，就这样，轮番羞辱，我几次寻死不得。

    后来，一金之小将怜我，找个机会偷偷将我放走，于是，我一路奔逃，状如丧家之犬，只想跑到江南，见我九哥，哪怕死在宋地，魂归故土，也是无怨无悔。

    现在恩公要将我送回，莫如直接把我杀了，也好过去给金人凌辱，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嬛嬛一日都不想再过，所以……”

    她突然再跪，道：“请恩公赐我一死，即便见到阎王大人，我一定报上恩公你的万般好处。”

    郎野沉默不语，一直认真的把柔福公主的话听完，即便是铁石心肠，听她如此凄惨的遭遇，也为之动容，更何况郎野这样良善之人。

    历来战争，受苦的都是黎民百姓，却未想到一个公主会有这样坎坷艰难的经历，因她特殊的身份，想想也是，一旦落入敌手，所遭受的凌辱，只怕比民女更多。

    见她宁可求死也不愿再回金国，不难看出，她在金国的遭遇，是怎样的一副血泪史。

    郎野非常为难，一面，是完颜兽的淫威，一面，是柔福公主的苦楚，两下里权衡来权衡去，虽然自己不是英雄，至少是个血性汉子，遇弱不扶，不是男人，可是若放走她，自己怎么去对付完颜兽。

    他进退维谷，沉思不语，柔福公主跪爬过去，大滴大滴的泪水滚滚而下，泣不成声道：“恩公不必为难，只求赐嬛嬛一死。”

    郎野忽然想起云娘来，她也是为保名节而求一死，自己已经失败一次，没能救出云娘，如今不能再让这个弱女子也死在自己手里，那样，自己岂不真成了邪魔。

    只是，放她走，完颜兽骄横狂暴，定然取我性命，他哎的一声叹，在地上走来走去，心乱如麻。

    柔福公主黯然拭泪，衣袖半遮面颊，偷看郎野，知道他难以抉择，便道：“先前对恩公多次无礼，是以为恩公乃金人，直到这次恩公冒险将我救出，才知恩公乃盖世英雄，既然恩公如此为难，嬛嬛不再多言，恩公保重，我们若有缘，来世再见。”她说着，呼的站起，朝郎野身后的墙壁撞去。

    郎野急忙窜出把她抱住，道：“你容我思量思量才是。”

    柔福公主听郎野似有松口之意，伏在他肩头，嘤嘤啜泣。

    一下午，郎野心神不宁，左手是送人，右手是放人，送是无道义，放是玩命，进退失据，抓耳挠腮。

    没有确定下来，又担心完颜兽来要人，喊花猁子三人，收拾行李，傍晚时分急匆匆离开此城，往附近的一个村落而去，二十几里路程，骑马眨眼便到，也不敢寻客栈住宿，若完颜兽想找，定会派兵搜查客栈，找了家非常普通之农户，说了些好话，又使了几两银子，安顿下来，然后就想失眠一夜，认真的考虑一下，自己究竟该怎样做，弄不好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晚饭匆匆糊弄几口，一向开朗乐观、放浪不羁的郎兄，害了心事，回去自己的房间，就想赶紧做出决定，因为完颜兽一定在等着送人，一直不见自己的踪影，只怕早派人出来搜寻。

    其实，想想自己对这个柔福公主并无好感，基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真理，应该把她送去，可是看她一个小女子，自己这样做，与滥杀无辜的完颜兽有何不同，但是不送，凭自己的力量，兵就那三个笨蛋，财就包裹里的那点碎银，以什么来与完颜兽抗衡。

    娘啊！他搓手、挠头、跺脚，就是决定不了。忽然想起花猁子三人，所谓群策群力、集思广益，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所谓有病乱投医，总之，把大家叫到一起，商量一下。

    老鲁几个看出郎野有事，听他叫，都颠颠的跑来，夜色如墨，泼洒下来，四个人，也就只能是三个半的脑袋，嘁嘁喳喳的，开始研究。

    按下这里不表，再说完颜兽，知道郎野回到车马店，却未去索要柔福公主，因风舞受伤，而且鬼母的暗器上浸了毒，到晚上腿已经肿的不成样子，穆白风去医馆请来大夫，只是人家见了却抬腿便走，这种毒见所未见，根本医治不了。

    完颜兽大怒，一个大夫不能治病救人，留之何用，一掌拍去，那大夫魂归西天，去阴曹地府忏悔学艺不精去了。

    风舞看毒沿着大腿慢慢上升，只怕等下便进入脏腑，到时就得一命呜呼，他对穆白风道：“穆兄，借我一把刀。”

    穆白风不懂，“风兄，你作何？”

    风舞道：“截断这条腿，否则，等下连命都不保。”

    完颜兽虽然心狠手辣，但风舞却是自己的心腹爱将，他此时也是非常着急，可是，若断了一条腿，这对于一个习武之人，也是那句话，留之何用？

    “不可！”他怒吼道。

    风舞道：“王爷，属下不截断腿，只能送命。”

    完颜兽迟疑着，他又怎忍让风舞送命，在地上腾腾的走，毫无对策，不禁骂道：“这些汉人，舞文弄墨，整日弄些无用之事，连个毒都驱除不了，等下，我把全城的大夫都杀了，把医馆都关闭。”

    穆白风沉思良久，拱手对完颜兽道：“王爷，下官幼时酷爱攻读，涉猎众多名典，曾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这样一个例子，能够驱除深入肌理的剧毒，这法子叫——推宫换血。”

    推宫换血？完颜兽和风舞一起看向穆白风，这个词汇他们闻所未闻。

    穆白风道：“就是在风舞兄的大腿内侧开一缺口，然后把他的毒血吸出，若毒血少，则不必换血，若毒血多，放出也多，人没有血，怎能存活，所以，必须以我之血补缺，这样，风舞兄定然会保住性命，只是，这个法子我只是在书上看过，究竟真假未能证实，可不可行，还是另说，并且我不懂医术，不会武功，推宫换血，这两样缺一不可，是以，还请王爷定夺。”

    完颜兽走来，抓住穆白风的双肩，使劲捏着，动情道：“白风，你聪慧无人能比，本王信你，不然又能怎样，不冒这个险，风舞也是非死则残。”

    风舞却连连摆手，“不、不，穆兄，我死，王爷至少还有你在身边尽忠，若把你的血换给我，一旦两个都不成，王爷，谁来服侍。”

    完颜兽大怒，高声道：“本王我乃天子龙孙，福星高照，你们都死不了。”

    此言一出，把穆白风和风舞吓的一颤，天子龙孙，这不是皇上之意，完颜兽之心，路人皆知也。

    穆白风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刺啦，撕开风舞的裤子，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柄短刀，回头看看完颜兽道：“王爷，此法惨不忍睹，怕污浊了王爷的双目，请王爷暂避。”

    完颜兽点点头，刚好自己有事要办，过去拍拍穆白风的肩膀道：“白风，风舞就交给你了，成功之后，重重有赏。”说完，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喊侍卫牵过自己的马匹，不带一人，独自往西郊而去。

    飞奔稍许工夫，远离城区，才下马，打着火折子，看看附近的环境，前面一片黑松林，确定不错，然后吹熄火折子，默然伫立，似乎在等一个人。

    不久，只听两声，“布谷、布谷！”

    完颜兽朗声道：“出来吧。”

    从黑松林里出来一人，身着夜行衣，脑袋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人来到完颜兽近前，施礼道：“见过王爷。”是个极其动听的女声。

    完颜兽道：“约你出来实在是冒险，但不得不如此，你可知道自己所犯之错？”

    这人一愣，思索一下拱手再施礼道：“属下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完颜兽冷冷的哼了一声，气道：“本王曾告诉过你，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露出身份。”

    这人急忙道：“属下一直很小心。”

    “那你为何杀了张五云？”完颜兽雷霆震怒，“这还不是泄露身份吗，一个柔弱的小女子，能把一个武功高手杀了，除非郎野蠢笨如猪，否则，他现在忽略，不代表他以后不醒悟过来。”

    这人噗通跪地，连连哀求：“请王爷恕罪，那张五云实在是可恶，对我……”

    “对你动手动脚是吗？”完颜兽抢过话来，“你以为你是谁？公主？哈哈哈，你只是个歌妓，对你动手动脚的男人数不胜数，何必在乎多这一个，总之，你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如今郎野已经对你怀疑，怎样解除他的怀疑，让他心甘情愿帮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说完，反身上马，扬鞭而去。

    这人独自呆立，良久，才狠狠的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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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媚惑

    一灯如豆，暗昧斗室，郎野把老鲁、花猁子和老虎叫到自己房内，琢磨怎样把这样一件关乎大义的事，深入浅出的给这三人说个明白，若是换了风舞和穆白风，只要自己一个眼神，人家就能明白表达何意，但这三人，只怕你把眼球挤出，他都未必能够领会。

    “我有一事，与你们相商。”

    郎野刚开个头，老虎啪啪的朝手心吐了几口唾沫，扯着水缸粗的嗓子道：“老大，杀谁？”

    郎野瞪眼，示意他稳稳坐好，这位的娘，怀他时指不定吃了什么禁忌的药物，生下这样一个二愣子，动不动就一副回光返照般的兴奋。

    “事情是这样的……”

    郎野接着要说，花猁子嘻嘻坏笑道：“老大，你是问我们这个小娘子和小陈哪个好？”

    郎野就想咬舌自尽，眼不见心不烦，看花猁子那一双风流眼，提起柔福公主和陈幽时，脸上开满桃花，仿佛他已经把人家怎么怎么样了，在那里自我陶醉，他气的咬牙指指花猁子，意思是，你丫再喷粪，就把你扔到田里做肥料。

    郎野继续，“关于嬛嬛……”

    老鲁今日出奇的不再矜持，主动截住郎野的话道：“我们明白，这个女子不姓嬛。”

    郎野总算安慰一些，至少老鲁这句话没有太大逻辑错误，真没听说有姓嬛的，拍拍老鲁的肩膀，道：“大家给我几分钟，听我说句完整的话。”

    老虎突的站起，猛扑过来，吓的郎野往后一仰，老虎那张类人猿的大脸就贴了上来，说出一句山顶洞人才明白的语言，“老大，我们何来分钟？”

    郎野差点吐血，合着自己万分动情百般期待的白话了半天，这三人一句没懂，捂着心口，努力使自己不发火，说出他那句经典的台词，“我对你们，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算了，饭是他们吃，主意自己拿，转身要走，忽然想起这是自己的房间，都给这三个气糊涂了，双手乱摆，轰赶他们。

    三人寻思一下，被老大找来，就说了这样几句着头不着尾的话，老大是不是病了？他们不说自己笨，反倒怪郎野。既然老大赶，那就走吧，到了门口，花猁子转身道：“老大，你好像有事，是不是关于那个小娘子？”

    郎野气的就想把他钉在门框上挡风，心说，你可真是后知后觉，才明白我的意思，点头道：“当然，这女子是大宋的公主，也是金主的妃子，我不知道是放了她，还是把她抓回去，两难。”

    花猁子一拉老鲁和老虎，转身折回屋内，道：“老大，你为何不早说，我们也可以帮你拿个主意。”

    事情紧急，郎野此时无暇生气，问道：“以你们之见呢？”

    花猁子一本正经道：“老大，其实我们不傻，只是你与我几个少有交流，彼此不懂，才落得有点话不投机的感觉。我曾想过，我们三人，一穷二傻三邪，扔在人堆里一准找不到，一无是处，可是老大你当初为何点了我几个当助手？这其中必定有个逼不得已的缘由，我一直想问，但我们这一路走来，风波不断，每日只想活命，哪里还有心思计较这些。

    今日看老大你愁眉不展，一改往日的嘻哈性情，我就知道是出了大事，原来是因为这个小娘子。

    老大，若兽王让我们先营救后抓捕的是他她，应该送回，不然，兽王震怒，老大你何以保全自己，何以保全我们。

    可是，我等几个都是汉人，虽然没有扛起刀枪去抗金，但心中无时忘了自己的血脉，所以，若这个女子真是南国公主，我当然希望将她放走。

    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做主，但请老大吩咐，我等定当全力支持。以上之言，发自肺腑，我也知道老大您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这些言论若有冒犯和忤逆，花猁子虽死无怨。”

    花猁子第一次长篇大论、义正言辞、认真严肃的讲出这样一番话，让郎野就想扑上去啃他几口以示激动。

    老鲁忽然也明白过来，道：“老大，老鲁不才，只懂喂马，但是，这姑娘若真是宋之公主，她一路逃回，必然经历诸多磨难，着实可怜，应该帮她一次，我们与老大相处日久，知道老大乃仁义君子，然而，放了她，那兽王岂会放过您，这件事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又都对，我们几个既然是老大的手下，完全听从老大的安排。”

    老虎最后嘟囔道：“俺娘从小让俺做个好人。”

    郎野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这三个手下，突然好生感动，正色道：“我决定……”

    他故意打了个停顿，那三个于是瞪着他，等着答案。

    郎野咬牙道：“放人！”

    花猁子三个，哈哈一笑，非常高兴的样子，郎野感觉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凡事都一样，有个不好的结局也比没有结局强，既已决定，郎野心里突然就轻松了，好歹有了目标，他出了房门，直奔柔福公主的房间，想把这一惊喜告诉她。

    敲门，无人应，侧耳听听，里面有嘤嘤啜泣之声，他猜想定是柔福公主以为自己会把他送个完颜兽，于是推门而进，想立刻告诉她，让她高兴。

    进得屋里，才发现柔福公主竟然躺在床上，紧裹被子，肩膀抖动，是在哭。

    郎野哈哈过去，道：“你别哭了，我决定把你放了。”

    柔福公主一听，止住哭，掀开被子就跳下床，一下子抱住郎野，道：“多谢恩公。”

    郎野只觉怀里绵软软的，原来，这柔福公主只穿了件薄绢中衣，一股温热的香气扑进鼻子，就像饮了蒙汗药，他顿觉浑身酥软。

    “你以后自己小心，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郎野声音轻缓了许多，下意识去推，手触之处，无不滑腻至极，柔若无骨。

    柔福公主从郎野怀里脱开身，仰着脸看郎野，一滴泪从明眸处滑落，沿着吹弹可破的面颊滑到小巧的鼻翼，再滑到嫩粉的微微张开的樱唇，樱唇内露出几粒贝齿，莹莹泛光。

    “只是我手无缚鸡之力，若那金主派人来抓，却又如何是好。”

    刚说到此处，突然，她的衣带无因自开，薄绢的中衣和柔滑的肌肤两不相附，跌落在地。

    柔福公主一脸惊慌之态，忙低身去拾，整个后背甚至整个后身就袒露给郎野，那小翘臀雪白耀眼，圆溜溜挺在郎野面前，除非郎野是缺少零件，要不就是心理变态，这样的一幕，就是柳下惠都保持不住，他不自觉的攥紧双手，呼吸突然加快，血往上涌，就要从天灵盖鼓出似的。

    柔福公主拾起衣服，转身来穿，刚批上肩，蓦然展现给郎野的，却又是她的裸露的前方，玉峰高挺，暧昧的烛火下泛着幽光。

    郎野一阵晕眩，口中喊着：“子君子君！”想以此来警醒自己。

    柔福公主却伸出细长的手臂，抚摸郎野的面颊，脸上是娇媚的浅笑，手指捏捏郎野的鼻子，然后划过他的嘴唇，伸进他的嘴里，搅动一下他的舌头，拔出，黏糊糊的手指又放在自己唇上，轻轻的来回的涂抹。

    郎野腾腾后退，心里直喊：“阿弥陀佛！”子君已经不好用了。

    这一后退，两个人距离远了，柔福公主整个身体白花花的一览无余，粉嫩的肚脐扣在平滑的小腹，如一轮不甚光亮的晓月，高挂在丛林上方。

    郎野转身就跑，脚却生根，心如擂鼓，口不能言。

    柔福公主如仙子飘去，从郎野后边抱住他，一声娇呼：“郎！”双峰顶在郎野后腰以上，伸出细长的大腿如水蛇般绕进郎野的双腿之间，赤裸的玉足调皮的乱动，拨弄得郎野某处乍然突起。

    他心里大喊一声：“主啊！饶恕我的罪过。”求完东方求西方，然后猛然转身，把柔福公主就拎了起来，腾腾窜到床边，噗通扔了上去，一咬牙……

    咚的一声，郎野心里一惊，我这牙咬的山崩地裂吗？

    是老虎闯了进来，震耳欲聋的大喊一声：“老大，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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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法王

    老虎突然闯入，柔福公主极速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郎野以手覆额，心里自言自语道：“谢谢。”

    不知谢谁，亦不知谢为何意，总之，他一副如释重负之感，再问：“何事惊慌？”

    老虎没等说出话来，花猁子又腾腾的跑来，见老虎堵在门口，从他臂弯下钻进，也是那句话：“老大，不好了！”

    话音刚撂，就见堵在门口的老虎沉闷的啊了一声，肥硕的身子突然飞起射了进来，直奔床铺，柔福公主顺势裹住被子，再一滚，紧贴床侧，老虎噗通一下，人重重的落在床上，然后咔吧一声，登时床板砸断，柔福公主从床脚的罗帐处一跃窜出，滚落在地。

    这两个人，让郎野大吃一惊又大开眼界，没料想柔福小俏妞身手如此利落，更不懂谁能把老虎这样二百多斤的身体打飞，心里暗叫不妙，定是高手驾临。

    只见红光一闪，门口走进一个身著杏红袈裟的僧人，身形硕大，体态略丰，长眉遮目，两耳垂肩，好一副异人之相。

    随着僧人进来的，还有三个，正是那柳寒塘、沈石溪、阿怒西夏三大高手。

    柳寒塘手捏纸扇，指着郎野道：“国师大人，此人即是郎野。”

    国师？西夏国师？郎野料定把老虎打飞的就是此人，不觉再次打量过去，见那国师满面红光，笑意盈盈，面相倒是慈眉善目，下手却如此之重。

    老虎摔的不轻，嗷嗷直叫，艰难的从床上爬起，回头便骂：“老秃驴，为何打我。”

    郎野也怒，“高僧，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怎能动辄出手伤人。”

    西夏国师见郎野满脸不悦，哈哈一笑，道：“施主莫怪，都因你这几个随从待人好不礼貌，贫僧几次让他们来请施主，这几个口出秽语，甚是可恶。”

    找我？郎野心道，绝非好意，定是因为自己画地图之事，西夏三者忌惮风舞，一直没有将自己抓住，才动用国师出面，心里烦躁不堪，没想到无意之间又招惹上西夏人，只一个金国的完颜兽都难以对付，又来个夏王李钱荪，麻烦事一桩接一桩，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才下心头又上肩头，真真让人挠头，为今之计是稳住对方，不能硬来，拖延一下，总会有办法，遂道：“此房间乃为这位姑娘所用，高僧有事，我们换个地方讲。”

    他刚刚看柔福公主身手如此利落，忽然心生疑窦，是以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起画图之事。

    西夏国师点头，随郎野去了他的房间。

    郎野然后又屏退老鲁三人，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柳寒塘摇着纸扇过来，再次郑重介绍：“这是我大夏护国法师大德法王喜摩多。”

    说这喜摩多，本是某寺院一僧人，现下年过七旬，因精通佛法，每逢灾年慌岁，开坛讲法，布施众生，西夏国全民笃信佛教，得喜摩多恩果者巨多，成为其拥趸，被夏王重视。又加他武功卓越，练得虚相神功，此虚相神功即是无相无形，不动却动，伤人却毫无迹象。凡此种种，被夏王封为护国法王。

    喜摩多道：“贫僧听闻阁下能绘制整个天下之地形图，是以过来有一事相求。”

    郎野情知他贵为法王，绝不会无缘无故来这荒僻之地拜会自己，且原来真是为了地图，夏王看来是志在必得，又搬得法王出来，地图，是绝对不能画给他们，但也不能斩钉截铁的拒绝，那样与自杀无疑，先慢慢聊着，再想策略，他双手合十，礼上，道：“绘制地图而已，我曾答应李钱荪李大人，但因事务繁多，才一拖再拖，这之间又生出许多误会，画图之事我放在心上呢，何必劳烦国师前来。”

    喜摩多面上总是那副弥勒佛的呵呵笑态，道：“还请阁下听贫僧把话讲完，我要的，不是宋、金地形图，虽然我为西夏国师，但有关两国修好乃至两国征战之事都不归我管，我只要一个地方的地形图。”

    郎野不明，一个地方的地图，与夏王要的，有何不同？道：“请讲。”

    喜摩多理理垂落的双眉，道：“孤孓山。”

    孤孓山？这是哪里，郎野暗自猜测，想自己对中国乃至世界地理都有研究，还真不知道孤孓山是什么地方。

    喜摩多看郎野一副懵然不懂，继续道：“既然相烦施主绘制，贫僧就给你说个详细，这样也助于施主画图，事情是这样的，相传唐朝和尚玄奘法师从天竺求取真经返国，曾带回一批经卷，路遇孤孓山时，被一山妖所劫，虽最后安然，但却遗落一份经卷，此经卷据说是佛祖亲写，经卷上的字犹如活人，读出便动，而其更能自行为阅者讲解经意，贫僧修佛已久，听说已久，仰慕已久，想去孤孓山请得真经，福荫我国众生，乃至天下众生。”

    其实，喜摩多所言，只对其一，其二是，据闻玄奘法师从天竺回国，还带回一本秘籍，此秘籍乃为天竺古籍，为天竺国王所有，也是天竺国王赠给唐王的礼物，据说修得此秘籍，可以长生不老，即使肉身百年瓜熟蒂落，魂魄亦能永世恒存。喜摩多要的，其实是这样的一副秘籍，而非当时一起遗落的那份活字经卷。

    郎野心说，这种事犹如天方夜谭，自己纵观历史也未听说过，定是哪个类如虚无子的无聊之人，茶余饭后闲着没事，杜撰出这样一个故事，遂道：“不敢欺瞒国师，这个孤孓山我真是不知道在哪里，甚至从未听说过。”

    郎野此话，喜摩多倒也相信，如果一般人都知道孤孓山在哪里，他也不必远道而来，只因夏王被郎野蒙骗，回国平乱，不知是不是郎野运气好，当夏王回去之时，国内真有叛乱，被他及时平复，更觉郎野奇才，甚至是神人，于是和法王喜摩多提及，又说郎野能够绘制天下地形众貌，于是喜摩多才想起孤孓山来。

    不过，夏王欲履行诺言，封郎野为四王的事情，喜摩多没有说，他怕郎野以此自恃，不肯配合画图。

    “却也不必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总会想起。”

    郎野赶紧借坡下驴，拖延时间，道：“国师，所谓史官一偷懒，后人就撞墙，我平素也有读史，但未见对这孤孓山的只言片语记载，也许是某座山的名字谐音，时间久远，传来传去，就离谱了，所以，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应该能找到。”

    喜摩多颔首道：“好，我有耐性，走吧。”

    郎野惊问：“去哪里？”

    喜摩多道：“等你把孤孓山的地形图画出，我自会放了你。”

    郎野当下一愣，他想囚禁我？这可不妙，面上不露半点惊慌之色，心里合计办法，眨眼想出，道：“国师，我还有事，刚刚那个姑娘，是我表妹，家住苏州，我答应姑姑、姑父将她送回，所以，请国师等我些时日，等我把表妹送回家后，心里无事挂绕，定用心为国师做事，如果你现在把我带回西夏，我心里有事，也不会有灵感，想起什么孤孓山来。”

    喜摩多刚刚也看见柔福公主，见她身裹被子却与郎野同处一室，应该关心非常密切，既然有求于郎野，也不能太过逼迫，道：“好，我等了几十年，也不差这几十天，就让西夏三者跟随你，非是监视，而是保护，你的命对我很重要。”

    郎野想想，能把最厉害的骗走，这几个就好对付，总之过一关算一关，随即答应下来。

    当晚喜摩多即离开，郎野一行八人，第二天启程上路，郎野非是想送柔福公主，这不过是个托词，此去南方行程不近，总有办法甩掉西夏三者。

    长话短说，走了几日，来到泗水县，与泗河旁找家客栈安歇。

    泗水县，因泗河而得名，此地山清水秀，景色宜人，黄昏时分，泗河上波光粼粼，犹如洒金，岸边酒肆林立，过往之客，就在沿岸而坐，把酒言谈，看春花娇艳，听歌娘唱曲，柔风习习，无比清爽。

    郎野带着自己的三个手下外加柔福公主，也在客栈外面放置的酒桌坐了，点了酒菜，边吃喝边欣赏泗河旁的春光，暂时放下挤满灵台之事，难得清闲下来，舒展身心。

    老鲁几个虽然知道西夏三者一路跟随他们绝非好事，但郎野不说，他们亦不知底细，有酒肉就吃，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这时，几个人骑马遥遥而来，落日下模糊不清，郎野刚呷了口酒，不经意的一个转头，登时愣住，那几个人中，有个瘦小者，非常像陈幽。

    待他们走进，看清，那不是陈幽是谁，她骑马在左侧，刚好经过一树杏花下，勒住马，仰着莹莹之玉面，微闭双目，深吸一口，一副陶醉之态，后伸出纤纤玉手，想摘一朵杏花，却又停住，指尖拨弄，好不喜欢模样，此时风来，一树杏花纷纷吹落，扬扬洒洒，裹住陈幽，她蓦然惊喜万分，伸出双臂承接，虽然依旧男装，此时的小女儿情态淋漓尽致。

    别说郎野，但凡看见此景的人都呆了，无限春光，景美莫如人更美，如画却比画更生动。

    郎野离身而去，这时，一边桌子上的阿怒也发现了陈幽，忽然腾腾跑去，超过郎野，远远一跃，上了陈幽的马，然后掉转马头，催马而跑。

    这突然一幕，让与陈幽同行的汪泊雁和魏庆几个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魏庆纵身一跃，双掌推向阿怒。

    阿怒闻听耳后有声音，抡起磨天刀回身来砍，魏庆急忙落在别处躲开。

    阿怒哈哈大笑：“美人！”

    郎野疾步追去大叫：“美人在这里呢，那个不是。”他手指柔福公主，意为救下陈幽。

    阿怒道：“就是这个。”

    魏庆手中宝剑已出，见阿怒打马欲驰，他情急之下，宝剑射出，直奔阿怒后心。

    阿怒把脑袋伏在马背上，又手按陈幽，两个人双双躲过。

    “哪位，剑是用来耍的，不是用来射的。”这时，闪出一人，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他手里拿着魏庆的剑，挡住阿怒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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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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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怒被截，怫然作色，用磨天刀使劲拍在马身，马嗖的窜了出去撞向那人。

    那人往旁一跃躲开，不禁火起，把剑抛给赶来的魏庆，然后脚尖点地，嗖嗖嗖，几步追上阿怒，抓住马尾巴，用力一扯，整个人飞起，朝马上的阿怒踹去，双脚击在阿怒后心，阿怒身子一震，磨天刀离手，口中顿觉咸腻腻，支撑一下，终于还是从马上栽倒。

    马依旧在跑，陈幽被阿怒突然放开，身子把持不稳，扑向一旁，眼看就要摔落，那人已经稳稳坐在马背，猛然俯下身子，抓住陈幽往上一带，陈幽又重新坐回马上。那人伸出右腿，脚在马脖子上蹭了几下，喊了声“吁”，马乖顺的停下，他一跃而下，然后伸出手去，对惊魂未定的陈幽道：“下来吧。”语气柔和，表情淡定，仿佛刚刚不是一番拼斗，而是做了一场游戏。

    陈幽脸色煞白，道：“谢谢！”并不去接他的手，自行下了马。

    郎野又看呆了，刚刚这一幕，类似先前李少麟救从西夏人手里救陈幽，但这人的功夫，绝对不输李少麟，甚至在李少麟之上，看他行云流水般，不急不躁，动作连贯，恰到好处，好一番欣赏和佩服，走上前朝那人拱手谢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多谢出手相救。”

    那人爽朗的哈哈一笑，声音高亢，气度凌人，道：“在下颜宗悍，非是大侠，一闲游之人。”

    阿怒已从地上爬起，不宣而战，抡起魔天刀就砍向颜宗悍。

    颜宗悍身子向后弯下近乎地面，躲过阿怒的刀，倏忽又直立而起，看他长的人高马大，骨骼硬硕，身体的柔韧度如此之好，再次让郎野咋舌。

    阿怒就想补上第二刀，被柳寒塘一把拉住，呵斥道：“阿怒，不得无礼。”

    阿怒欲挣脱出去，道：“是他先招惹的我。”

    郎野一旁帮腔：“是你先劫持的人，我不管你与这位陈公子有何过节，但是，陈公子是在下的朋友，所以，你以后都不得再骚扰，若不然，去问你的主子，是要这个人，还是要那个东西。”

    西夏三者明白，郎野口中的那个东西，是地形图，也许是夏王要的南宋和金国的地图，也或许是喜摩多法王要的孤孓山地图，柳寒塘给阿怒使个眼色，然后朝郎野抱拳道歉，三个人一边去商量事情。

    魏庆在一边也与汪泊雁窃窃私语，没料想在此地碰到郎野，虽然这个人无丝毫功夫，但魏庆特别不愿意看见郎野，好像一碰到他，自己不是倒霉就是麻烦。

    而汪泊雁注意的，却是这个颜宗悍。

    郎野望去陈幽，刚刚的惊惧依然在她脸上，与郎野对视，惊鸿一瞥，倏然别过头去。

    郎野看陈幽不搭理自己，又见魏庆几个人在，再看那年纪长者，大概是魏庆的主子，料想陈幽是因为自己对她弃之不顾，有些生气，呵呵一笑，走向陈幽，发现有朵杏花的花瓣粘在她的衣领处，抬手拿下，轻声问候，“你还好吧。”

    陈幽已然见过李少麟，见他还活着，先是一番惊喜，至少郎野不是凶手，又听说郎野无恙，更加欢心，也就不急于寻找郎野，当下决定，随汪泊雁回江南见赵构，然当李少麟告诉她，那次在古隘口推下自己的人就是郎野，陈幽又是不尽愤怒，就想见面之后，明明白白的问问郎野，既然他因为李少麟是宋人欲杀之，那么我陈幽也是宋人，你为何不杀我？此时看郎野对自己这种亲昵举动，心里骤暖，却故意冷脸道：“多谢郎兄挂怀，改时找你。”说着往汪泊雁身边走去。

    郎野在后边追：“小陈，小陈，你不与我一起走吗？”

    陈幽住了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漠然道：“我们不同路。”

    郎野登时站住，呆立片刻，自嘲的笑笑，是啊，我和她难道不是萍水相逢吗。转回身，拉着颜宗悍道：“走颜兄，咱们喝酒去。”

    颜宗悍也不推辞，偕同郎野去酒桌旁坐了。

    魏庆一边问汪泊雁，“大人，咱们换家客栈？”

    汪泊雁摇头，“不，就在这家客栈。”

    魏庆不解，“那个人在此。”那个人即是郎野。

    汪泊雁见陈幽并未离他太近，悄声道：“这样你就能首尾兼顾了。”

    魏庆琢磨一下，豁然明白，和郎野等人同住一家客栈，他们可以既监视郎野，又就近保护陈幽，若是分开两处，势必分身乏术。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陪汪泊雁进了客栈。

    伙计迎上，“客官，打尖还是投宿？”

    魏庆道：“可还有上房。”

    伙计明白他们是想住宿，急忙道：“有，这年头，能住起下房都不错了，上房都空着，走吧。”

    ※※※※※※※※※※※※※※※※※※※※※※※※

    人心情一差，酒量就好，郎野亦如此，和颜宗悍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猛灌他也猛灌自己。

    两个人又互相介绍，颜宗悍自曰乃河北沧州人氏，家境还算殷实，平素喜欢到处游走，也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一纨绔子弟。

    郎野只说自己是商人，江南至山东、河北等地贩卖瓷器、丝绸、毛皮。

    老虎对别人谈话，一向都是充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吃酒和肉，此时却一反常态，不知哪根筋又错位，手里拎着一条羊腿，朝郎野喊道：“老大，等到了江南，扛麻包就全交给我了，想当初我就是……”

    刚说到这里，就给花猁子塞进他嘴里一团肉，并用眼神呵斥，意思是你给我闭嘴。

    郎野眼神迷离，看似酩酊，心里却清楚的很，听这闷葫芦张口说话，知道他必语出惊人，吓的不行，人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这老兄的白痴精神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天气，照常发挥不误，再听他说的刚好符合自己适才一番话，才放下心来，暗想，看来有必要对这三个手下进行培训。

    另一桌的西夏三者，阿怒依旧气鼓鼓，灌下一口酒，咚的置放杯子，柳寒塘给他斟满，劝道：“你也不必如此生气，熟料想法王会来，又给我们安排了这样一个任务，你我三人，名为三大高手，实则就是走卒，现下有好几个任务在身，一时不能兼顾，总得慢慢思量，慢慢找机会。”

    阿怒明白，先是夏王让他们几个抢美人，接着又让他们抓郎野画图，后又有法王欲取孤孓山地图，三件事，真的不能一并实行。

    沈石溪也劝慰半天，三个人又仔细研究起来。

    日既落，天黑便是眨眼之间，各自都去房里歇息，郎野独坐泗河边，吹着风，哼着歌，曲不成调，词不达意，戚戚然落寞。

    颜宗悍推说酒多，回去客栈里面，看汪泊雁一伙刚吃饱饭往房间走，他装着闲聊似的，问小二，“小二哥，这几个穿戴不俗，这回你的小钱没少得吧？”

    小二撇嘴，还小费，他们自己吃饭都抠门的紧，道：“人家住就是天字一号房，吃就是粗茶淡饭，哪里有我的小钱使。”

    颜宗悍故意吃惊道：“怎会这样，给你。”说着，从自己身上摸出足有一两银子，递给小二，再道：“我是住在草窝都可，吃一定是大鱼大肉，你里外的忙活，也不容易。”

    小二眼球欲爆出，把银子揣在身上，对颜宗悍千恩万谢，当然是知无不言。

    聊了半天，颜宗悍回到自己房内，由窗户出，爬到房顶，约摸天字一号的位置，悄然而去，掀开瓦片，俯下身去，往里看……

    “大人，您也累了，我给您打了热水，您泡泡脚，明日一早，我烧了热汤给您沐浴。”冯玉道。

    汪泊雁摆摆手，“哎，还沐浴，我哪里有那心思，皇上交给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本官现在就是被打入冷宫的娘娘，若不讨好，何时有翻身之日。”

    魏庆愤愤道：“只恨那个陈幽儿，小女子不识抬举，跟了夏王有何不好，那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宁可这样四处逃命也不同意，换了是我……”

    “换了是你，你也会逃跑。”汪泊雁打断魏庆的话，“谁都知道那夏王生性暴虐，好色又不专情，女人对于他，就是奴隶，那陈幽儿也是个闺秀，想必早了解这些情况，看她言谈举止，活脱脱一个陈栋，却没想到脾气都如此的像，这父女俩，真让人头疼。”

    “不过，那个陈幽儿不愧为第一美人，穿了男装，还四处奔波，依旧是美的让人……”说话的是徐林，他年轻单纯，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忙住了口。

    汪泊雁一摆手，“话说的太多了，这里是客栈，小心隔墙有耳，我睡了。”

    几个人，就在汪泊雁的床前坐着打盹，算是休息。

    颜宗悍听到这里，蹑手蹑脚的往下走，咔！一个不小心，踩碎一片瓦，这房子年久失修，瓦片老旧。

    屋里的随从听到，“噗”的吹熄了烛火，两个守住汪泊雁，两个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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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搏命

    昨日，幸福女神从我身边走过，居然有五位朋友打赏，我躲在没人的地方，嘿嘿好顿乐。鞠躬感谢“妖芝蓝”、“花枝月色两同梦”、“健烨”、“小宴阑珊”、“蜚语流炎”五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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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对西窗思几许，春风不解愁绪。拈诗把句谁人知，人生一盏酒，但饮无需辞。

    千字难把心寄予，离笺一纸戚戚。恰是独自不风流，春来花已放，独倚小楼夕。

    陈幽伫立房中，一挥而就成这首《临江仙》，再摸摸自己的脖颈处，仿佛郎野的手依旧在抚，痒痒的暖暖的，凄然一声叹，许久无心情写诗作词，每日只顾逃命，褪去胭脂着男装，过的是颠沛流离。三年前父亲被赵构戕害，而今赵构又来利用自己，若非母亲年迈，不堪亲人一再别离，自己就想直接找到赵构，学荆轲刺秦，为父报仇，为己雪恨，逃到最后，间接害死无数人，所以，她不想再逃，而是有了自己的打算，死，何惧哉。

    她眼望满纸秀雅行书，完全秉承父亲衣钵，字字句句，他可懂否？

    这个他，是郎野。

    忽就想起那一树杏花，不知夜色中何种神姿，心里闷，推门而出，也无提灯，看窗外朦光暧暧，知道客栈在周边都有照明设置，一来基于防贼匪考虑，再者此时更浅，有客人依旧在泗河边，饮酒品茗，或沿河闲步。

    陈幽出了房门，下楼来到客栈外面，晚风悠然，好不舒爽，正想寻那树杏花而去，发现杏树旁之河边端坐一人，却是郎野，陈幽的心一颤，就想抽身而回，却又立住，想想也罢，自己谋划的那件事何其危险，此一别即是永诀，除了父母，郎野是对自己最关心之人，即使他真的想加害李少麟，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是金国的将军，所谓各为其主，对他一番告别，也是理当。

    提步朝郎野走去，才走几步，距离远远，心就突突狂跳，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万般机密之事，无缘由的紧张莫名。

    忽然，一个嫣红罗裙的女子从郎野旁边的树下闪出，手里握着几枝花，跑至郎野身边紧挨着坐下，娇声问：“郎，好看吗？”

    郎野只是斜眼溜了一下，冷漠道：“第一，叫我全名。第二，好好的花为何折了，供大家欣赏不好吗，自私。”

    这女子是柔福公主，被郎野劈头一顿训斥，她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倏然变色，心里早已怒，却又忍住，自己这一路也许还需要此人从旁协助，随即换了笑脸，娇嗔道：“折了怎样，花若美人，众人欣赏怎可，独你一人占有不好吗。”

    她这话外之音郎野明白，此女子远非他当初认识的感觉，心里惴惴不安，想问些事情，怕问的太突兀，引她怀疑，一切需自然而然才好，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有没有读过书，欣赏和占有是两个概念，美人也可大家欣赏，唯她自己芳心暗许才好。”最后这句“唯她自己芳心暗许才好”，他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犹若自言自语。

    柔福公主被好顿抢白，本打算讨好人家，却碰了一鼻子灰，气的丢了花，默然不语。

    郎野呵呵一笑，打个巴掌再给人家个甜枣吃，道：“逗你玩呢。”

    柔福公主并不想与郎野有何摩擦，望他嫣然一笑。

    郎野装着猛然想起似的，问：“对了，西夏那个大和尚来时，我看你从床上一跃而下，非常利落，你是不是会功夫？”

    柔福公主一愣，继而叹气道：“我贵为公主，自小锦衣玉食，侍候的宫女太监岂止百人，弱不禁风，只因掳往金国，金人残暴野蛮，驱逐我等如豕狗，习惯了奔跑，又在浣衣院做苦工，日子一久，身子如村妇，不曾再有往日柔柔之态。”

    郎野猜不透她所言是真是假，惟作明白之状，微微点头。

    柔福公主起身，不知是不是怕郎野再问其他，告辞回去客栈。

    陈幽见柔福公主过来，急忙逃回自己房间，对柔福公主，她知道是郎野一行，看她对郎野的行为举止，非常熟识亲昵，心里一沉，拿起那首《临江仙》，撕得一分为二。

    郎野依旧枯坐，抬眼望一树杏花，灯光下幽幽暗暗，如美人半遮半掩，更动人心，眼前全是陈幽身裹杏花落瓣的美态，情不自禁而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准备回房睡觉。

    此时魏庆和江松追偷听之人出来，刚好与郎野撞上，魏庆一把抓住郎野，喝问：“刚刚上房的是不是你？”

    郎野啪的打掉魏庆的手，怒道：“我想上天，没有梯子。”

    说完转身就走，没心情搭理这些人。

    魏庆不依，过来拦住，“此时客栈外面就你一人，不是你是谁？”

    郎野更火，“我在客栈外面怎么，就因为大爷我心情不好，在外面吹吹风，就成了上房揭瓦的小贼，是不是这泗河沿岸所有的客栈闹贼，都得推到我头上，不可理喻。”

    魏庆抓住他，“走，去见大人。”

    郎野骂道：“奶奶的，我看你们都是小人。”本就心情糟透，不单单是因为陈幽，被西夏三者盯着，像被押送的犯人，又怕完颜兽在后边追杀，更加惶惶，如今又给魏庆冤枉，心道，是不是因为我太厚道，是以谁都来欺负，此后爷就改改脾气，削削你们的锐气，他拱起膝盖，猛然撞向魏庆的裆部，魏庆没料到他会使阴招，往后一撅屁股，躲过，挥手来打。

    郎野往旁边一窜，刚好到了树下，他抓住树干，把自己吊起，见魏庆过来，使劲晃动吊悬的身子，抬腿扫去。

    魏庆心道，这小子何时会了功夫？之前我还真是小瞧他了，啪的一按剑鞘，剑鞘射出，直奔郎野。

    “何必出手伤人。”一声喊，颜宗悍跃来，抓住剑鞘。

    因颜宗悍之前救过陈幽，魏庆也不好对他动怒，手指郎野道：“你做过什么自己明了，早晚让你显形。”说完，气呼呼的进了客栈。

    郎野松开手，从树上落下，没心情和他吵架，嘀咕道：“我又不是千年老妖，显什么形。”

    朝颜宗悍拱手，“颜兄还未睡吗？”

    颜宗悍道：“刚刚喝了一些解酒茶，此时精神许多，出来透透气。”

    郎野兴致又起，他本无睡意，拉着颜宗悍道：“走走，去里面拿些酒菜，花前夜下，你我促膝而谈，酒味更浓。”

    颜宗悍听他要接着吃酒，便道，“刚刚自顾去歇息，怠慢了贤弟，你可在此稍等，我去找小二拿了酒菜就来。”

    郎野也不推迟，看这颜宗悍像是个有钱的主儿，他去拿酒菜刚好他付款，心里窃笑，自己就在岸边坐了等。

    稍许，正想回头去望，颜宗悍有无出来，背后立着一个瘦高的身影，吓了他一跳，此人虽然蒙面，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到来，他已然认出是瘦竹竿风舞，此时再见风舞，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知道是完颜兽派来，完颜兽手眼通天，定然知道自己对柔福公主使了招捉放曹，这风舞，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还没等郎野开口编撰谎言，瘦高个就一把抓来，喝问：“人呢？为何不送去？”

    郎野知道他问的是柔福公主，就地躺下，单腿劈上，踹去，道：“以后送回。”

    瘦高个急忙闪身躲开，再问：“为何费二遍事？”

    郎野道：“我喜欢脱了裤子，再摆个优雅的姿势放屁，这叫费三遍事，你管不着。”

    这时就听有人大喊：“何人，胆敢偷袭！”

    是阿怒、柳寒塘、沈石溪赶来，郎野的命必须完好，这对他们是任务，三人大战瘦高个。但见那瘦高个只是徒手而搏，躲躲闪闪，并无伤人之意，西夏三者以为自己占据上风，步步紧逼。

    郎野爬起，在一边观战，心里迅速琢磨，只怕以后完颜兽都难放过自己，风舞的功夫何其厉害，他若下杀手，自己小命不保，必须想个万全的策略。

    看风舞沉默寡言，平素总是一脸冰霜，凭吊他祖宗八辈似的，如此性情之人，定是经历过重大磨难，或是心机太重，不管怎样，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容易动情，越是这样不容易动情的人，他一旦被感动，就会非常认真，且不会出尔反尔，所以，要用感情攻略。

    “就这样办。”郎野打定主意，凑近酣战的四人，看阿怒把磨天刀抡的呼呼作响，完全是拼命的架势，瘦高个步步后退，就想抽身逃走，这时柳寒塘从旁一剑刺去，郎野心里道，“机会来了！”呼的扑了过去，挡在瘦高个身前，迎着柳寒塘那一剑，就听扑哧一声，郎野身子晃了几晃，腹部一阵剧痛，心里骂：“奶奶的！不是说高手出招都能收放自如吗？”

    他完全没有料到柳寒塘这样的高手，会不能及时收招，刺中自己。

    柳寒塘其实已经及时收招，若非如此，只怕剑能穿透他的身体。

    瘦高个就是风舞，他此时大吃一惊，柳寒塘这剑，他躲来不费吹灰之力，没料想郎野为救自己，画蛇添足的以身挡剑，无论怎样，他动机良好，心里骤然一暖，无比感动，想去救助郎野，又怕对那西夏三者泄露身份，此次他是奉完颜兽之命，假意前来刺杀郎野，既然郎野把柔福公主放走，他们也得装着愤怒，做个样子而已，看西夏三者拼命保护郎野，想他们也是高手，疗伤都是小菜一碟，听柳寒塘那剑刺来之声，郎野亦无性命之忧，一咬牙，放弃郎野不管，几纵而逃。

    柳寒塘误伤郎野，也是大惊，急忙过去把他抱住，郎野手捂腹部，感觉黏糊糊，抬手一看，满手皆是血，心里叹了声：“死啦死啦地！”双目紧闭,脑袋一歪，倒在柳寒塘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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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地府

    请各位支持我朋友的作品《飞剑流云》，小才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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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处于混沌状态时，自己确定：“我死了。”

    未久，睁开眼睛，突然看见光亮，心下大喜，“我活着？”一骨碌爬起，四下里打量，瞬间，满脸的惊喜化为惊呆，最后是惊惧。

    但见他所处之地，周遭昏黄，像是一个住所，却又看不清四壁，一切皆是渺渺茫茫，若隐若现。稍许，仿佛浓雾散开，诸物清晰起来，看去，他对面，安放着一个硕大的几案，几案上摆着些不知所名的东西，后边则是一个高背大椅。

    “这是哪里？”他莫名其妙，继而看去左右，是人非人的站着一班怪异之众，各有形象，均面目狰狞，或一个耳朵三只眼，或一只眼睛两张嘴，或无手足，或无面孔，一些拿着刀叉，一些拿着铁链，一些又随处悠荡，不断发出叽叽哇哇、嘻嘻嘎嘎的怪声，不知是哭是笑。

    郎野大喊一声：“鬼啊！”吓的转身跑，却撞在一物之上，抬头一看，是一个伸着血红舌头没有眼珠的骷髅状怪物，他妈呀一声再往回跑，又撞在一物之上，再来看，却是一个长着眼睛，眼中滴滴答答不停流血的怪物，他吓的近乎瘫倒，左右无处可逃，腿哆哆嗦嗦站立不稳，心就要从体内蹦出一般。

    忽忽悠悠，有股刺鼻的气味袭来，不禁去看，几步之外，只见一个肉肥欲坠的男人被两个怪物抬着，丢进滚烫的油锅，那人在油锅中啊啊惨叫，四肢乱蹬乱抓，热油飞溅，不一会儿，他便没了声息。

    郎野终于，噗咚跌坐在地，浑身无力，想喊都发不出声音，过度惊吓之后，竟然失声。

    此时又有惨叫声传来，他猛然回头，一相貌阴郁之女人，被两个怪物拎着，在燃得通红的火上烤，皮肉嗞嗞作响，女人尖叫声凄厉。

    郎野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昏迷过去。

    “来人，把罪人给我弄醒。”一人威武喊道。

    郎野激灵的，清醒过来，仿佛谁在自己的脸上浇了盆冰冷的水，他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死了，到了地府，刚刚见的种种，都是地狱之状，据说，人死之后，罪大于功，就会受如此刑罚。

    回想一下，自己不过是设下苦肉计，只为感动风舞，怕他以后再来追杀，然后挡了柳寒塘一剑，算自己失策，柳寒塘没能及时收招，但并无犯下什么大过，怎成罪人？非但无过，自己所行桩桩件件之事，无论对陈幽对柔福公主对自己的三个手下，哪怕对偶遇之人，都是心还仁善。

    既然来到地府，跑，是绝对跑不了的，民间有句话，“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不过，死则死，我郎野做人坦荡，不是一个绝对的好人，也非恶人一流，死了还要遭受那样的惩罚，这却是不能忍受。即便你阎王爷有再大的神通，掌管人的生死，但我没做过恶事，这样对我，必须和他掰扯掰扯，可是，怎么说呢，真是费思量，习惯的去挠头，却大吃一惊，手摸过去竟然是空空如也，再摸其他地方，皆如空气，明明感到心跳，难道是错觉？不禁哀叹，肉身没了，唯有剩下魂魄在此。

    他这样一想，也不怕了，既然没有了肉身，看你怎样折磨我，霍地站起，突然又有嚎叫声传来，只见一个小鬼手拿带刺的钢鞭，正在鞭挞一个飘飘忽忽的魂魄，他吓的又肃然而立。

    良久，偷偷去看，就在正中的那个几案后边的高背椅上，不知何时端坐着一人，此人身材异常高大，脸色青黑，眼珠凸出，阔口大耳，头戴闪闪一顶冠，身穿灿灿一件袍，甚是威严，甚是恐怖，郎野知道，这一定就是地狱的头头，阎王爷。他身边，还有一个左手拿生死簿，右手执笔的人，不用介绍，这一定是判官，又有那些奇形怪状的小鬼，正比比划划的对着郎野，像在议论什么。

    这时，牛头马面过来禀报，“阎君，郎野带到。”

    阎罗王刚想说话，郎野心里道，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据说阎罗王属于天界，既是天界的神仙，那就应该能讲理，豁出去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打我是打不过，别说是阎罗王，就是这些小鬼，随便一个都能把我折腾的魂飞魄散，但是，我可以讲理，凭我的口才，以前朋友都说，“死人都能让你说活了”，今日，就看我能不能把自己说活，即使不能活，也不能受那些刑罚。

    他想到此，手指阎罗王喝道：“呔！你这老头，为什么把我抓来，我郎野生的虽然不够伟大，死的却要光荣，我平生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欺男霸女，四不坑蒙拐骗，五不上班迟到，六不随地大小便，七不花心，八不闯红线，九不吸毒，十不……”他口齿伶俐，语速极快，这第十怎样说，一时不知道，见那阎罗王刚要张口，郎野怕他下那责罚令，急忙又抢了过去，“我尊老爱幼、按时吃饭、文明行车、不搞网恋、爸妈疼爱、领导喜欢，就这样一个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有为青年，你竟然说抓来就抓来，天理何在？公道何在？走走，咱们去玉帝那里说道说道。”他知道，阎罗王也有领导，那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而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表面看上去镇定自若，实则怕的不行，无非是硬撑，这样才显示自己有理可据。

    郎野一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白话，阎罗王吃了一惊，无论是谁，但凭你在阳间是怎样的凶悍，到了地府都是吓的一滩泥，不停的告饶，不停的作揖，没见过这样和自己理论，还咄咄逼人的家伙，竟然敢审我阎王爷，不禁心生好奇，难道，这人真是冤死？也许是惯于狡诈，到了我这里还忽悠，大喝一声道：“你这恶人，死都死了，还这样跋扈，不知在阳间干了多少恶事，来呀，带下去，让他看看地狱都有何刑罚。”

    两个小鬼过来就抓，郎野心里妈呀一声喊，刚刚看到的一切已经是惨不忍睹，还要带我去看，即使我有九条命，吓都能吓死八条半，剩下半条命也是植物人状态，不能去，他腾的往前一窜，来到阎罗王案前，壮胆，豁出去了，一拍几案，也喝道：“你这阎王，不查不问不审不判，说惩罚就惩罚，你滥用职权、欺上瞒下，你不过就是个糊涂官，你知道民间怎么说你吗？”

    阎罗王把眼珠子瞪的更大，难道，自己在阳间的口碑不好，问道：“怎样说？”

    郎野信口胡诌道：“连三岁的小孩都会说，阎王阎王，听了命丧，滥竽充数，为做假账。”

    阎罗王看看郎野，不懂这首童谣，问道：“这，却是何意？”

    郎野道：“意思就是，你阎罗王昏庸无能，随便抓人，不管有罪无罪，该死不该死，你抓来是为了充数，好在玉帝那里报假账，证明你多么多么能干。”

    “什么？阳间竟然这样评价我？”阎罗王勃然大怒，“好好好，今日，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来啊，请判官。”

    判官就在他身边，急忙道：“在！”

    阎王手指郎野道：“你且把他的罪状细说一番，此人不甘，我们就让他死的心服口服。”

    判官尊声“是”，翻开生死簿，找到记载郎野的那一处，忽然，他愣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阎罗王等在那里，正想听呢，半天，没见判官说话，回头去看，见他一脸怪异之色，还有些尴尬，问道：“怎么回事？”

    判官迟疑半天，不得不说实话：“这郎野，阳寿并未了。”

    阎罗王一惊，呼的抢过生死簿看了，果然如同判官所言，气道：“你，你……”

    郎野听了，心里哈哈大笑，我的阳寿没了，就说明他们错抓了我，哼哼，还真让我蒙对了，谢谢佛祖保佑，谢谢玉帝您老人家保佑，谢谢一切神灵保佑。他哗啦，抢过生死簿，乱翻一气，想找到自己的那页，忽然发现，今日该死的不是他郎野，而是一匹吃了人的野狼，二字形近，被判官误会，才错抓了他。

    郎野啪的一声，把生死簿拍在阎罗王面前，“走走走，咱们去玉帝那里讲理去。”

    阎罗王拉住郎野，虽然此事是判官失职，但判官是自己的属下，他呵呵一笑，刚刚的雷霆万钧化为和风细雨，有些讨好，却把郎野吓了一跳，因为他的笑比哭更加恐怖，知道自己渎职，唯有哄郎野说道：“小哥何必斤斤计较，我派鬼差把你送回去便是。”

    郎野，是那种没理辩三分的人，此时有理更加据理力争，“不行不行，我要去玉帝那里告你，不然，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冤死人。”

    阎罗王往后退步，保证道：“绝对是下不为例，玉帝太忙，掌管三界，此等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去麻烦圣驾，我这就把你送回去。”

    郎野还不依，在那里咋呼，忽然四边的小鬼怪叫着上来，不知是想劝郎野，还是想吓郎野，总之，郎野害怕，猛然清醒，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得饶鬼处更不能计较，既然阎罗王答应放我回去，能活，就别得瑟了，刚想答应，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不如趁机揩油，阎罗王神通大呢，眼珠转转，妙想出来，道：“让我不去告状也行，但有一个条件。”

    阎王和判官一起问，“什么条件？”

    郎野伸出右手，再竖起拇指和食指，道：“再给我加八百年的阳寿。”

    他之所以欲加八百年阳寿，是因为他曾粗略算计过，从自己所处的南宋到现代，差不多是八百年距离，期望能借助阎罗王的神力，把自己弄回现代，离开那个乱世。

    阎罗王和判官面面相觑，有些为难，除非你修炼成神仙，否则，凡人是不能活那么长久的，阎罗王只好和郎野沟通，谁知，他不依不饶，心说，此时正是一个好机会，都说人的生死掌握在阎王手中，这回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不赚一笔怎么行，逼问阎罗王道：“此事，是不是你失职？”

    阎罗王点头。

    郎野再道：“这地狱在世人眼中，就是最恐怖的地方，骂人都说，送你去地狱，还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地狱，在阳间的人心里，是可怕到无以复加的地方，因为你失职，而把我弄到这里，对我造成极大的精神打击，你说，应该不应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阎罗王又点头。

    郎野摸了摸阎罗王那金灿灿的头冠，嬉笑道：“那让你加我八百年阳寿，不过分吧，这毕竟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又没管你要座金山银山。”

    阎罗王还点头，心道，这人真是麻烦货，一般人，能活过来，那是惊喜万分，谁还会想起要点补偿找个平衡，真难缠，急的站起，在地上溜圈，溜达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来，这时，一群小鬼唧唧哇哇的怪叫，簇拥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那老头笑呵呵的过去阎王那里，阎王赶紧问候：“老君如何来了？”

    那老君道：“我在上，听你这里吵吵嚷嚷，知道有事，就过来看看。”

    阎罗王知道老君是一个息事宁人、非常好说话的老好人，也不隐瞒，就把误抓郎野，而郎野以此为要挟，要自己给他加八百年阳寿的事说了。

    老君呵呵一笑，捋着胸前稠密的白胡子，然后伏在阎罗王耳边低语起来，但见那阎罗王不住点头，面上的忧愁渐渐散去，最后，他对郎野道：“好，本王就依你，加你八百年阳寿，来啊……”

    郎野听了大喜，天啊！终于可以离开那个乱世，终于不用每日逃命，终于可以见到父母和子君，想起子君，忽然想起陈幽，心猛力一扯，有些疼。

    此时两个鬼差过去阎王那里，听了阎罗王嘱咐之后，抬着郎野就走，郎野回头看看阎罗王，喊道：“喂！阎罗老哥，再见，有机会我再来你这里做客。”说完，啪啪打自己的嘴巴，这里，可不是好来的地方。

    两个鬼差来到外面，黑咕隆咚，把郎野使劲丢下，郎野只觉身体极速下坠，啊的一声大叫，突然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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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杀!

    “老大，你醒了！”老鲁、花猁子和老虎齐声喊道，他们身后是西夏三者。

    郎野左右看看，花猁子那里挤眉弄眼的笑，手脚不安分的像抽羊癫疯似的乱动。老虎哈喇子扯了长长的一条线，似要落下。好歹老鲁算是端正，只是那张脸，黝黑的皮肤努力挤在一起，挤成一幅扇面，皱纹都能藏兵打伏击了。如此三人，长的那真是鬼斧神工，看一次就怕撞破眼球，但见他们因自己清醒，个个惊喜非常的样子，郎野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忍了你们。”

    他挣扎欲起，被老鲁按住，“老大，你伤口无碍，但已昏迷一夜另一日，水米不进，身子虚弱，等下我去叫小二熬些稀粥，你先多少进食一些，然后再起来不迟。”

    听了“小二”这样的时代语言，郎野忽然想起，地府之行，阎王爷不是答应加我八百年阳寿吗，我应该回到现代才对，怎么还是在这里？哎呀不好！他心里暗叫，阎王爷是神仙，他定然知道我的前生今世，因我是现代人，加我八百年阳寿，是从现代投放在南宋，我应该告诉他自己现下所处的时间空间位置，让他把我投放在现代才对。

    转念再想，也许是南柯一梦罢了，却也没有过度失望，这里，有些什么在牵绊与他。

    花猁子端了茶过来，还拿个汤勺，欲喂郎野喝水，被他一把夺过，“你最好安个奶嘴给我。”他这是气话，堂堂七尺男儿，砍个十刀八刀，也不必如此矫情。

    “老大，我正愁，是把你埋在此处，还是运回七星镇呢。”老虎一如既往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其意是当时郎野中剑，以为必死无疑。

    被花猁子啪的打了脑袋，骂道：“痴货，你咒老大。”

    老虎心说，看你脸没有我拳头大，腿没有我老二粗，居然敢打我，一手把花猁子拎起，腾腾走到窗户边，吼道：“俺把你扔进泗河。”

    花猁子被吊在半空，眼看窗外波光粼粼，吓的求救郎野，“老大！”

    郎野有气无力的喊了声：“老虎，不得放肆！”

    老虎唯郎野之话肯听，手松开，花猁子啪唧，摔在地上，疼的在地上打滚，打不过骂过，“你这痴货，下手忒重，老大，我们三个，是不是得排排座次，省得以后这呆子不听话。”

    老鲁埋怨他二人道：“老大才醒，身上还有伤，你们两个就胡闹。”

    郎野一摆手，示意老鲁扶自己坐起，看看腹部，已然包扎好，虽然还是非常痛，但也能忍住，喊老虎过来道：“花猁子说的没错，你们三个，让我想起三个人。”

    花猁子噔噔过来，自作聪明道：“是不是刘关张？”

    郎野笑，你可真敢想，你怎么没想起岁寒三友，原来，郎野是想起《西游记》里唐僧的三个徒弟，孙悟空、沙僧、猪八戒，看老鲁为人老实厚道，就像沙僧，花猁子机灵鬼马，俨然孙悟空，老虎呆呆傻傻，类若猪八戒。于是道：“此后，若我不在，你们三人，以花猁子为大，当然，按年龄，花猁子你必须尊老鲁为兄，老虎为幼，无论何事，都得听花猁子和老鲁的，你们可服？”

    花猁子听郎野把他安排成大师兄，急忙道：“服，当然服，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带好这两个师弟。”

    郎野一瞪眼，花猁子立即明白，朝老鲁拱手道：“诚然，老鲁还是哥哥。”

    老鲁一贯与人无争，“我全听老大安排。”

    老虎看看花猁子，再看看老鲁，他虽然傻，也知道自己被安排在最末，刚想说不服，郎野道：“不服就离开我。”

    他急忙道：“俺服老大。”言下之意，服不服你花猁子还是另说。

    他们主仆四人聊的欢，柳寒塘找了半天机会，才得以插嘴赔礼：“郎先生，对不住，是我伤到你。”

    阿怒依旧那副仿佛玉皇大帝是他老子的不可一世姿态，根本不拿正眼瞧郎野，脑袋歪着看上，双臂抱在前胸，气鼓鼓道：“我就不明白，郎先生你为何舍命救那刺客。”

    郎野知道他们早晚会问，甚至当初拼命挡柳寒塘那一剑，就已想好了托词，道：“那人功夫何其厉害，即使你们能占了上风，难保他以后不来，我救他是想化解矛盾罢了，人心皆肉做。”

    阿怒猛然转头瞪着郎野，“先生所作，实在是有欠思量，那强人既欲取你性命，又怎会念你半点好处。”

    沈石溪朝阿怒打个停的手势，道：“所幸先生无恙，我等就不必在此叨扰，还请先生吃些粥食，天将黑，大家都累极，各自早些睡，我三人明日再来问候。”说着，给阿怒使个眼色，拉着他和柳寒塘离开郎野的房间。

    郎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的伤，道：“花猁子，去替我谢谢这三人的救命之恩。”

    花猁子撇着嘴，指指西夏三者，讪笑道：“老大你糊涂，他们是我们的敌对，怎会出手救您，救您的另有其人，是那个颜宗悍颜大侠。”

    颜宗悍？郎野刚想问个详细，颜宗悍却推门而入，看坐起的郎野，满面惊喜，“贤弟醒了，我弄了些草药，在炉子上炖着，一来巩固治愈，二来保你伤好之后连个疤痕都没有，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郎野刚想谢恩，他已经走了出去，迎面碰见陈幽，彼此拱手施礼。

    见陈幽，春衫色浅，人淡如菊，小步无声，袖藏暗香，无语自动人，举手赏眼目，端的是一个极品尤物。

    颜宗悍心如撞鹿，只怕多年未有此等感觉。

    陈幽嘴角上翘，淡淡一抹笑，朝颜宗悍拱手道：“小可陈幽，还未感谢大侠出手救命之恩，现下刚好遇到大侠，还请楼下坐了，一杯水酒，略表谢意。”

    颜宗悍知道陈幽是女子，看她举止端庄，落落大方，语速疾徐有度，声音抑扬顿挫，非一般乡野女子能有的风韵，再看她虽然男装，亦难掩曼妙身姿，更不遮绝世容颜，即便自己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拂了美人相请，更何况偷听汪泊雁几个交谈，知道陈幽身世非常。

    颜宗悍还礼，“小哥不必对此挂怀，举手之劳而已，若要与哥哥吃酒，需依从哥哥两件事。”

    陈幽一愣，不知吃杯酒因何这等麻烦，道：“大侠但说无妨。”

    颜宗悍道：“第一，不许叫我大侠，叫颜兄或是哥哥都可，第二，须得哥哥做东。”

    陈幽紧张的心放下，“依了颜兄便是。”

    颜宗悍道：“小哥去楼下稍等，我给郎贤弟炖了药在炉子上，等我去端了给他之后就来找你。”

    陈幽听他说起郎野，本来自己所谓请他吃酒就是想找个机会打听郎野的伤情，趁机道：“他，不碍事吧？”

    颜宗悍道：“伤口不深，无大碍，也需调养几天。”

    陈幽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颜宗悍拱手别过，下楼，往后边的厨房去了。

    陈幽也往楼下走，准备去等颜宗悍，刚行至楼梯，就听楼下人声鼎沸，不知从哪里闯进来一群军士，大呼小叫，喊店家准备吃食，个个饥渴难耐的样子，大概是行军路过。

    陈幽怯步不前，这些都是金兵，骄横蛮野，怕无端招惹到他们。

    此时有个女子尖叫，原来是柔福公主，不知她何时下了楼，被那些军士看到，没料想泗河畔会有如此美人，五六个金兵哈哈淫笑，把柔福公主围住，其中一个长的生猛海鲜似的，应该是个头目，就把柔福公主拦腰抱起，扛着往楼上走，边走边用女真语道：“让爷爷我爽一爽。”

    陈幽不明女真语，但也明白金兵头目之意，楼上是房间，他是要对柔福公主非礼。

    陈幽想，柔福公主是郎野的同伙，而且他们两个关系很是密切，虽然自己心里隐隐不舒坦，但怕柔福公主出事，势必会惊扰到郎野，想他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再受惊扰和打击，想到此陈幽呼的冲上前去，拦住那个金兵道：“军爷应体察百姓才是，怎能做出这强抢民女之事。”

    金兵一看，面前的这位少年，模样倒比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还漂亮，哈哈大笑，改了汉语道：“本军不仅仅喜欢女人，还喜欢你这样俊雅的美男，索性一起爽。”说着，伸手来抓陈幽。

    陈幽往后一躲，靠在楼梯的围栏上，怒道：“你这厮怎配做军人，你们口口声声说宋之官军无用，你这些金国的军人也不过如此。”

    那金兵听陈幽上纲上线到两国问题，更怒，“你是反叛，今日定要抓捕与你。”

    再说郎野，在房内听到外面吵嚷，陈幽怒骂金兵，他虽然未能听个详细，却也知道是陈幽出事，暗叫不好，一跃而下，鞋都未穿，腾腾跑出，几步冲到陈幽面前，挡住她，忙着给金兵赔礼。

    “军爷息怒，这是舍弟，年少轻狂，若有言语冒犯，我这个哥哥给军爷赔罪了。”

    谁知，金兵头目根本不吃这套，把肩上的柔福公主放下，一把推开郎野，伸手抓向陈幽前胸，陈幽吓的急忙双手护住，那金兵头目便抓了她的手，往楼下就拖。

    陈幽挣扎不走，被金兵头目拖倒，并依旧不停，沿着楼梯而下，就见陈幽俯在起伏的楼梯上，一路给金兵头目拖着，楼梯的棱角硌的她不时惨叫。

    郎野咬牙瞪眼，勃然而怒，陈幽的哀叫刺痛他心，骂道，奶奶的，欺人太甚！几步冲去，从后边猛然拔出那金兵的佩刀，扑哧砍向金兵头目，那金兵头目啊的一声大叫，后背上斜着一条血红的口子，松开陈幽，扑倒在楼梯上。

    楼下的金兵见状，呼啦啦一起冲上，足有二十多号人，把郎野堵在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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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阳谋

    郎野右手拎刀，左手抱起陈幽转身就往楼上跑，一跨两个楼梯，得到缓步之处，放下陈幽。

    好在楼梯不甚宽，只能并排而站两人，否则他就得被包围，再看约摸两丈长的楼梯上，排满金兵，一人挥刀来砍，被陈幽看见，吓的大喊：“后面！”

    郎野反手一架，两刀砍在一起，咔！声音刺耳。

    又一金兵挺枪来刺，郎野朝陈幽喊了声：“快跑！”他自己嗖的跃上楼梯，躲开那枪，然后飞起一脚踢去，正中那金兵的面部，金兵脑袋一歪，往后仰倒，撞到他后面的那些金兵，倒的倒伏的伏，拥堵在一起。

    郎野就觉腹部猛然一阵剧痛，低头去看，血已渗出衣服，殷红一片，想是这一脚用力过猛，幅度过大，伤口裂开。

    花猁子、老鲁、老虎业已跟到，各自都有行动，老鲁脱下衣衫，极速扭成一股，成鞭子状，啪啪甩响，他不仅仅能以查看马蹄印来断定各种现象，还能比旁人更强的驾驭马匹等牲畜的本领，赶牲畜惯了，鞭子功也是非同寻常。

    老虎真如猛虎下山，嗷的一声狂啸，硬生生把楼梯的围挡横木拽了下来，握在手里做了兵器。

    花猁子鬼精，知道金兵非一般强人可比，都是厉害的角色，他急忙跑回去喊西夏三者救援。

    此时金兵再冲上，老虎挡在最前，呼呼抡动楼梯横木，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魏庆、江松、冯玉、徐林四人也已赶到，并楼上很多客人。看陈幽面色惨白，惊如小鹿，脖间亦有血瘀，知道郎野等人与金兵对抗皆是因为陈幽，但出手不出手援助郎野，魏庆还是犹豫，这些是金兵，一旦得罪他们，对方即使不把他几个想到是宋人，也会想成是强人，他几个在山东的行程只怕就要受阻。

    陈幽正担心郎野，也想去找魏庆几个来救，猛然发现楼下提着药罐而来的颜宗悍，知他功夫厉害，急忙喊道：“颜兄救我！”

    这一声娇呼，颜宗悍举目来看，早发现楼梯上挤着很多金兵，再看郎野主仆几个和他们对峙，听陈幽喊救她，大概明白定是陈幽有难，郎野出手相救，既如此，自己更不能落后，就见他，手拎药壶，几步飞奔借力，一跃而上了桌子，再由桌子纵身一跃，从那些金兵的脑袋上飞过，然后落在陈幽身边，手里的药壶只是轻微的晃动几下，药水一点点都未溢出，把药壶交给陈幽，然后腾腾过去那些金兵面前，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女真语，声音不大，然而，那些金兵居然乖乖的退后，再把那受伤的头目抬着，出了客栈而去。

    金兵退，郎野紧绷的神经放松，赶到陈幽面前，撸起她的衣袖，查看她的伤势。

    陈幽发现郎野腹部出血，惊得长大嘴巴，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不放。

    颜宗悍一边道：“贤弟你的伤口裂开，需赶紧治疗。”

    陈幽忙松开郎野，头低低，因为泪水在目，怕被人看到。

    郎野被陈幽一抱，万千愁绪散去无踪，伤口的疼痛也减轻许多似的。

    回到房内，颜宗悍为他检查，果然，伤口爆裂而开，本来一日一夜，也没能长合多少，如今重新爆裂，远比不得新伤好治。

    颜宗悍把陈幽等人皆屏退在外，准备给郎野治疗。

    “颜兄，你怎么会女真语？难道你是金人？”

    对颜宗悍刚刚叽里咕噜的几句就把那些生猛的金兵退去，郎野不免产生怀疑，偏巧颜宗悍的名字里，有类如完颜兽的颜字，猜想他会不会有事对己隐瞒，看他虽生性豁达豪爽，但言行举止分明就是个老江湖，不得不让人猜忌。

    颜宗悍听他这突然一问，愣了不过稍许，便苦笑道：“贤弟说笑，我哪里是金人，都是这乱世之灾，先时游走各地，得以数次遭遇金人，起过摩擦，也认识几个禀性纯良之辈，学得一些女真语，不过是为了危时而用，今日就碰巧用上了，愚兄刚刚告诉那些金兵，我认识都元帅府的洪都监，是他的亲戚，那些金兵才给了洪都监面子，退去，我与洪都监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交情，不过是硬着头皮而唬人罢了，是不想打闹下去，一来贤弟有伤，而来惹上军士，怕不好收场。”

    郎野点头，原来如此，倒是自己疲于奔命，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颜宗悍忙转了话题，道：“贤弟，之前我给你配置的药非常厉害，伤口已经长合许多，然重新开裂，且参差不齐，不利于治疗，需把伤口切割，但不知你能忍否？”

    郎野淡淡一笑，平静道：“颜兄放手治就是，想当年关公也曾刮骨疗毒，我就是隔开一点点皮肉而已，不妨事。”

    颜宗悍肃然起敬道：“贤弟真乃英雄也！”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把短刀，并不用火燎消毒，而是把刀在那壶炖好的药里浸了一下，再擦干，对着郎野的伤口道：“贤弟，我动手了。”

    一刀下去，郎野眉头一皱，牙紧咬，双手抓住被子，坚挺不语。

    颜宗悍侧目看看郎野，心里狡黠暗笑，“这一刀是还给你的，都因那陈幽抱了你一下。”

    再一刀下去，郎野紧闭双眼，依旧不出呻吟之声。

    颜宗悍心里鄙薄道，“这一刀是为那金军头目，也是你该受的。”

    第三刀下去，郎野手攥的过紧，骨节咯咯作响。

    颜宗悍心里满是嗤玩之意，“这一刀是因为完颜兽，谁让你当他的贵人。”

    就想割第四刀，剑伤本就不足两寸，他已无从下刀，唯有罢手，道：“贤弟，已经割好，等我给你敷药，壶里之药本是炖来起巩固作用，此时显然已经不好用，我身上还有一包九转还魂散，哪怕你周身千疮百孔，我也能把你从阎王手里拉回，只是这药敷在伤口非常之痛，不亚于重新刺你一刀，可能忍否？”

    郎野点头，心说，颜宗悍你妈个巴子的，都割了我好几刀，一包药我岂能忍受不了。

    等那白色的粉末敷在他的伤口上，郎野浑身一抖，果如颜宗悍所说，剧痛难忍，他想呻吟又不好意思，不出声又似乎把痛憋在内里，猛然大喊道：“爽！超爽！”以此来缓解疼痛。

    外面的人听见他的这声喊，不知发生何事，个个都在担心，老虎第一个扑进，二杆子性情外加对郎野的效忠，脾气如哑弹炸开，一把抓住颜宗悍，高高举起，大骂道：“你这江湖骗子，因何治了又治还未好，今日就摔死你，给我老大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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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捉奸

    没等郎野喊住手，老虎用力把颜宗悍抛出，就想把他摔成肉饼。

    谁知，颜宗悍非但没有落下，身体翻转，杂技表演似的，双脚踩在老虎肩膀之上。

    老虎没有得逞，恼羞成怒，双手来抓颜宗悍的双脚，欲把他拉下，颜宗悍的脚却像生根，硬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虎使劲撕扯，凭他的力道，一匹马都能举起，却奈何不了颜宗悍。

    郎野暗暗吃惊，颜宗悍的功夫非一般的厉害，急忙喝止老虎，“休得无礼，还不把颜大侠放下。”他这句，其实是说给颜宗悍，知道老虎想放却放不下。

    颜宗悍听郎野说话，也不好意思再为你老虎，跳下，呵呵一笑道：“壮士神力！”

    老虎被赞，恬不知耻的笑，郎野的脸却红了，颜宗悍骂人不带脏字，真是个中高手。

    一番说笑之后，各人皆去歇息，花猁子留下，守在郎野床头近身伺候，半夜内急，去了趟茅厕，折回时路过柔福公主的房间，就听里面一声轻微的呻吟，花猁子浑身一激灵，这种声音，就像百姓听惯那种“磨剪子来、戗菜刀”，他再熟悉不过，某个地方骤然起了反应，掰着指头算，多久没碰女人，心道，采花贼不采花，真真是天下奇谈，猜想那个女人，不会是像猫一样，闹春吧？如是，俺就成全了她，两下就和，互帮互助，不浪费我的旺盛精力，也不浪费她的美貌青春。

    转念一想不可，自己答应老大不再做那种腌臜之事。

    再转念一想若是两厢情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不算采花，充其量是乱搞，打定主意，他踮着脚尖过去，把耳朵贴到门上去听，想再探个究竟。

    “说，你究竟是不是柔福公主？”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当然是，公主还有假的吗。”这是柔福公主，很镇定。

    “既如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那男人又说，恶狠狠的。

    “你是谁？我可有得罪你？有胆量就露出真面目来。”这是柔福公主，依旧毫不慌乱。

    “你没有得罪我，但是，因为你是柔福公主，死人的嘴巴才能紧闭，你受死吧。”这是那男人。

    花猁子听到这里大惊，猜想那男人一定挥刀砍向柔福公主，这女人可是老大所保护之人，来不及想其他，咚的一声，别说吃奶的劲，连拉屎的劲都使了出来，猛力撞开门，整个人扑了进去，力量过大，噗通摔倒在地，什么都没看清，就胡乱的大叫：“有刺客！救命啊！杀人了！”

    喊了半天，就听走廊里咚咚咚有脚步声传来，他忙站起，只见柔福公主不着外衣，赤脚去把灯火点亮，然后看着他惊得目瞪口呆。

    “你，你因何半夜闯到我的房间？”

    花猁子看着门口站着的住客，连郎野都支撑过来，他四下里寻找，刚刚那个刺客已经没了踪影，他一时语塞，“我，我……”

    郎野见他理屈词穷，怒起，文明的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通俗的说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这家伙看着娇媚的柔福公主指不定暗地流了多少口水，若非对我心存畏惧，只怕早就动手，然而，你作奸还留赃，大呼小叫却是为何？

    “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面对住客指指点点，组团捉奸的样子，郎野存心替他解围，即使对他施以教训，也得私下里才好，自己如今是他的主子，他丢人我郎野脸上也无光，搞不好还得弄个监护不当、家教不严。

    花猁子不语，一会儿去掀床边的幔帐，一会儿去看床底下，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也就这些地方能藏人，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琢磨，然后对柔福公主道：“刚刚，不是有人要杀你吗？”

    柔福公主一袭抹胸，此时人多，急忙拾了斗篷裹紧身子，气道：“你胡说什么，我睡的好好的，你就突然闯入，你存心不良才是。”

    “血口喷人！”花猁子就怕她如此一说，急的脸红脖子粗，明明自己有贼心，却瞪着眼睛不承认。

    老鲁去拉花猁子，“你一定是酒吃多了，走，回去我给你煮点醒酒茶。”也是在替他解围，就想花猁子能借坡下驴，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花猁子偏不，自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定让其他人误会，别人怎么看我都在其次，只怕老大以为我重操旧业，才攀上大师兄的位置，别地位不保，他再看窗户，忽然明朗，那人定是跃窗而逃，刚想说明，老虎不合时宜的突然哈哈大笑，“老花，你兔子吃窝边草，采花。”

    郎野呵斥，“休得胡说！”心说，你这呆子此时怎么才思如此敏捷，专帮倒忙，再问柔福公主，“花猁子可有伤害到你？”

    柔福公主略一思索，花猁子是郎野的手下，此后定然还得一路相随，事情搞的太僵，以后无法相处，道：“那倒没有，大概真是一场误会。”

    当事人如此说，郎野悬着的心放下，就怕这女人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自己骑虎难下，非得处理花猁子不可。

    “既如此，都去睡吧。”

    花猁子被老鲁拖着，边走边回头看柔福公主，满脑子都是问号。

    住客指指点点，“这人，贼喊捉贼，淫贼，呸！”

    虽然柔福公主并未指责花猁子，但这二人外在的相貌，一个是千娇百媚的美人，一个是猥琐不堪的男人，昭然若揭的显示，花猁子有贼心有贼胆，不过是没得逞罢了。

    回到房间，花猁子噗通跪在郎野面前，哭唧唧的解释，“老大，你信我，我真不是动了色心。”

    郎野适才一番观察，心里多少明了一些，此时故意耍弄花猁子，正色道：“我不信你没动色心。”

    花猁子目瞪口呆的“啊”了一声，欲哭无泪。

    郎野语风一转再道：“但我信你确实听到有人欲刺杀柔福公主。”

    花猁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说，“吓死我了。”

    郎野又道：“你把事情给我说个详细。”

    花猁子便开始叙述，只说自己内急去茅厕，返回时听到柔福公主房间有动静，省略诸如女人呻吟、自己动心等等，又说附耳过去偷听，有两个人在对话，其中一人即是柔福公主，另外一人是个男子，但声音陌生，不知是谁。

    等花猁子说完，郎野顿感事情严重，对柔福公主更加怀疑，这女人，究竟真是柔福公主，还是另外一个身份之人？她若真是柔福公主，没必要隐瞒有人欲刺杀她的事，除非她根本不指望我来保护。若她不是真正的柔福公主，她冒充，意欲何为？完颜兽派我救她，又是打的什么主意？这一刻，郎野便对这个所谓的柔福公主产生怀疑，也对完颜兽委派自己的这个任务产生怀疑，甚至觉得，从一开始，这都是完颜兽设的一个局，而他，不过是一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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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倾诉

    晨光熹微，泗水河畔一扫白日的喧嚣，附近居民及客栈住客，大多在沉睡，偶有几个给客栈送酒蔬的商贩，赶着牛车吱嘎嘎碾过。

    郎野独坐河边，伤口处痛了一整夜，不得安睡，此时虽然稍微减轻一些，又因为柔福公主之事焦躁。想昨夜她不肯承认有人前去刺杀，定然是怕别人见她完好，识破她怀有功夫的机密，那日在喜摩多法王来时，她行动非常敏捷，非一般的女子能有，更别说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即使她这三年在金国受尽苦难，也不会因此而苦出这般神功来，更何况看她周身上下，无一点像是当牛做马做粗活之人，举手投足，风情万种，却像那些勾栏、烟柳之地的风尘女子。

    如此这样，这个柔福公主很有可能是完颜兽的同伙，那么她想去寻找赵构，所为何事？赵构是金国女真贵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杀之为快，郎野大惊，难道这个柔福公主是个杀手，她冒充真柔福公主前往南宋寻找赵构是为了刺杀他？

    “你，可好？”

    背后有人说话，俏生生站立的，竟是陈幽。

    郎野并无站起，回头一笑道：“不妨事，大男人受点伤，全当是磨炼意志了，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陈幽道：“我，有话对你说。”

    郎野看她一脸凝重，知道她要说的事情非比寻常，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陈幽走过来，蹲在郎野身边，食指为笔，在地上写了三个字：陈幽儿。

    郎野问：“这是你的真名？多了一个后缀。”

    陈幽，哦哦，以后我们需叫她陈幽儿了，她点点头，“是，我叫陈幽儿，初识你，无奈之下隐晦真名，请你莫要见怪。”

    郎野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会在意，心里感叹，中国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仅一字之差，意境登时就改变了，一个简单的后缀，体现出小女儿的媚态。他又抬头看看陈幽儿，她这样的容貌，配这样的名字，果然是相得益彰，互相辉映，美妙至极。不过，这陈幽儿穿了男装都如此美貌，若是穿了女装，簪花戴朵，一定是倾国倾城，单看她露在肥大的袖子外面仅仅是一截指尖，白如莹玉，细如春枝，端的是美人才能有。再看她光滑的额头，帽子里落下一缕青丝，衬着腻如凝脂的肌肤，仅仅一个侧脸，都是不可方物。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陈幽儿问。

    “当然。”郎野不是想听，而是非常迫切的想听，断断续续的了解，情知她的故事定然非同寻常。他脱下外衣铺在自己身边，知道陈幽儿以乞丐乔装时都是十指不沾一点污垢，干净的很。

    太阳还未出来，春水泛凉，陈幽把郎野的衣服拿起，给他披上，莞尔一笑，很随意的在他身边坐了。

    仅这一笑，郎野直觉百花羞颜，她自己，霸占了整个春色。

    陈幽儿见郎野呆呆的看她，伸出手臂无由的捏捏耳朵，肥大的袖子就挡住半边脸，柔声一出，如被月光洗涤过，明净又清冷，她道：“答应我，话到此，落地入泥，不让另一个人知道。”

    郎野点头，“绝对不会，就是天上飞的鸟儿，地上钻的老鼠，都不让知道，咱俩悄悄说。”

    陈幽儿见他又在玩笑，再次侧目一笑，道：“我叫陈幽儿，但我还有一个封号，曰无忧公主。”

    郎野点头，心道，她原来还是一位金枝玉叶。

    陈幽儿见郎野并未因自己袒露身份和性别而大惊失色，知道人家早就识破，忽然就又害羞起来，一直以来，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话从此开始讲起……，与李钱荪对西夏三大高手描述的一般无二。

    陈幽儿是宋之名士陈栋的独女，陈栋在世时，汪泊雁得以见过陈幽儿一面，此女美貌，只怕天下无人能敌，陈栋被害，汪泊雁就想把陈幽儿掳来进献给赵构，后他招众位大臣弹劾，被贬下去，几经努力才得以复出，知道此时宋内忧外患，周边不靖，豪强比比，眼见金人步步紧逼，汪泊雁便给赵构献计，联合西夏抗金。想西夏对金臣服，更在边境不断滋扰，也曾攻城掠地，要想把西夏拉拢过来，绝非易事，陈幽儿，便是这场计谋的灵魂人物，欲把陈幽儿送个西夏王李乾顺，汪泊雁想的是，此女冠盖天下，无出其右，别说为王者，但凡男人，都欲据为己有。

    赵构应允，但陈幽儿是罪臣之女，为了让夏王感觉身份匹配，便登时为陈栋昭雪，又认陈幽儿为义妹，封号无忧公主。

    但宋朝对和亲非常抵触，北宋是理学发端的时期，南宋是理学的兴盛期，两宋士大夫对金国、西夏、吐蕃等等邦国视为蛮野未开化之人，传统的夷狄观念深入人心，宋虽然幅员越来越小，但一直以中原和文化大国自居，作为宋朝君臣，他们大多受狭义儒家道德观念的束缚，很自然地把和亲政策与伦理道德对立起来，所以，宋朝在与辽、夏、金议和时，宁可多给金帛，也不愿嫁女和亲。

    因此，赵构虽然答应和亲，但没有大张旗鼓的进行，而是先派使臣往西夏，得到夏王的首肯，才想把陈幽儿悄悄的送去。

    期间，陈幽儿得了机会逃跑，惹得魏庆一伙奉命四处抓捕。

    之前郎野多方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如今陈幽儿自己说出，郎野才明白，她之前所说的夙仇，不过是赵构欲拿她来取悦夏王，再想起那幅画，定是陈幽儿逃跑之后，赵构或是他人，画像缉拿。又想起现代之时的那个夜市，自己见到的那幅奇异之画，此时一切都已明朗，无论何种因由穿越，冥冥中定有神明指引，让自己对陈幽儿施以救赎。

    想到此，郎野豁然而起，急些，伤口痛，他皱皱眉，道：“我救你。”

    只三字，陈幽儿泪落脸颊，随后摇摇头道：“你说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今日和你说起，不过是想跟你道别。”

    郎野立即斩钉截铁的道：“不行，除非你喜欢那个李乾顺。”此人见过，定是那化名李钱荪之人，他年纪足可以做陈幽儿的父亲，重要的是，李乾顺贵为夏王，身边定然是环肥燕瘦、莺歌燕舞，即使他能对陈幽儿万千宠爱与一身，陈幽儿如此清冷如此高洁的性情，绝不会喜欢上一个攻于心计、毫无因缘的男人。

    陈幽黯然心道，此是宿命，我能奈何，我倒是非常喜欢你，然你我有缘无分，即使曾多日相处，也是恩怨兼杂，我不过是隔岸观花，枉然而念罢了，她眼中泪光莹莹，抬起那张芙蓉面，凄然道：“我已打定主意，你不必再多说，不过，我想问你，李少麟，究竟是不是你推下的山崖？”

    郎野不用问事情的前后，知道这里一直有误会，李少麟也曾疯狂的追杀自己，现在陈幽儿也问，但自己真的无法说个清楚，究竟是谁在设计陷害，于是道：“你信我，何来这一问。”说着，怅然若失的，别过头去看风景。

    陈幽儿无语，盯着郎野，伸出手，想去握他的手，终究还是缩回。

    此时颜宗悍从客栈里走出，看郎野两个在河边交谈，他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飞奔而去，径直去了城里，找到金军的统领，洪都监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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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二王

    感谢“莫菲echo”、“花枝月色两同梦”的打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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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都元帅府，以攻宋设置，有都元帅、左右副元帅、元帅左右监军、左右都监等官，洪都监为左都监，此次他带兵南下，欲从侧面迂回，解完颜宗弼被韩世忠困在黄天荡之难。

    洪都监正在军营各处查看，知道山东抗金队伍颇多，他不得不小心，同在的，还有完颜兽，他早颜宗悍一步而到，正与洪都监边走边聊。

    见颜宗悍前来，洪都监急忙过去施礼。

    “见过悍王千岁！”洪都监道，完颜兽双手背在身后，漠然不动。

    原来，这颜宗悍全名完颜宗悍，女真贵族，封爵悍王，与完颜兽平起平坐，知道完颜兽为人跋扈，除非金主，否则一般的人很难被他尊重，他不与之计较，想自己年轻，先行打了招呼。

    “不知兽王在此。”

    完颜兽不再端着，既然人家开口，岂有蹬鼻子上脸之理，他也道：“奉狼主之命，执行某个任务，也不知悍王因何也到此？”

    颜宗悍，我们此后还是叫他的全名——完颜宗悍，他道：“都知本王素来闲云野鹤，上天入地不能，区区山东，趁春光无限，游阅一番，见洪都监行军路过，是以过来探望。”

    洪都监急忙再次施礼，“谢两位王爷厚爱，小臣真是受宠若惊。”

    他心里道，今个就奇怪了，金国两大王爷齐齐来探望我，我的祖坟冒了八百丈的青烟，但愿地下的祖宗继续庇佑，让我能解完颜宗弼黄天荡之难，继续加官进爵。

    其实，他的祖坟不过一抔黄土，没冒青烟，完颜兽来此，是想侧面打听一下完颜宗弼被困状况，完颜宗悍来此，却是因昨晚对那些攻击郎野金兵的一句话，他当时用女真语说：“你们退下，这个人暂时不能死，至于为何，我明日去找你们的洪都监。”当时有个金兵识得完颜宗悍，知道他是王爷身份，才悄悄告诉其他军士，退兵而去。

    完颜兽当然不会相信完颜宗悍的话，但也不想过于较真，几王争宠、夺势，各忙各的，能建功的地方建功，能拉拢的人拉拢，我有诸葛孔明之才，你有小鸡不撒尿的道道，总之，一片繁忙。

    “本王还有事，洪都监你陪悍王小坐，告辞。”完颜兽离开，奇怪的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风舞和穆白风不见踪影，只带了几个亲兵随扈。

    完颜宗悍忽然想起什么，简单和洪都监聊了几句，匆匆追完颜兽而去，在街上东找西找一番，见完颜兽正在一个小饭铺里吃早点，他也赶了过去。

    饭铺之小，仅容纳十几个人，店主人是一对老夫妻，熬了稀粥，蒸了几屉素菜包子，价格低廉，每日赚几个小钱糊口。

    完颜宗悍没料想完颜兽那样吃则山珍海味、穿则绫罗绸缎的人物，也会在这样的小饭铺吃饭，不知是怕那些抗金队伍发现才如此低调，还是突然懂得节俭，亦或是脑袋被谁家的驴踢了，心血来潮要吃大排档，调侃道：“兽王何时有了这样的雅兴？”

    完颜兽就像《黔驴技穷》里描述老虎初见驴时的情景，“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他初食民间小吃，感觉完全不同。味蕾这东西有时喜欢故旧，有时喜新厌旧，经常遭遇大鱼大肉，有些“审美疲劳”，冷不丁邂逅粗食，所以完颜兽吃的非常起劲，猛然抬头，道：“体验未知，乃大乐趣，悍王请坐，今日这顿我请。”

    完颜宗悍就在他对面坐了，但没有动筷子，完颜兽平时生活奢靡，完颜宗悍却是很小资，穿要穿出品位，吃要吃得讲究，偶尔唐诗宋词，经常风花雪月，这样的地方，他没有感觉，开口道：“兽王可知，南朝的那个柔福公主居然也在山东，而且就在泗水。”

    完颜兽头也不抬，呵呵一笑，“那个柔福公主，你动不得。”

    他本想隐瞒，了解完颜宗悍为人，看似侠义豪爽，实则狡诈倾险，惯于阳谋阴谋，杀人于无形，害人于无迹，他既然知道柔福公主在此，那他了解的事情绝非仅此简单，不如直接告诫，拐弯抹角，最后，还是这番话。

    完颜宗悍再次愣住，“为何？哦，难不成她在金国之时，是你的娇宠？”

    兽王停箸罢食，连连摇头，“非也，虽然柔福公主颇有姿色，却有些木讷，木头一样的女子，本王是不喜欢的，何况她曾是狼主的侍妾，在本王心中，类如主母，岂能乱伦，再者，我身边莺莺燕燕，几时缺过，只是，我奉狼主之命，要保她安全，奉劝悍王一句，不要动不动就半夜闯入一个姑娘家的房间。”

    完颜宗悍更加吃惊，“奉狼主之命？狼主让兽王你来寻找柔福公主吗？还有，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完颜兽没有回答他前两个问题，哼了一声，很不屑的，“本王很忙，没有功夫暗中监视你，是你做的太明显，当心身边的人识破你的身份，至于柔福公主之事，这个，恕本王不能据实相告，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狼主便是，哦，吃的真饱，本王还有事，悍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都在我的账下。”说完，起身离了饭铺。

    颜宗悍看兽王如此慢待自己，气的直咬牙根，心里发狠，小人得志，受狼主宠溺，早晚，你落在我手里，拂袖而去，回到客栈，就见门口有很多金兵，完颜宗悍嘴角露出一丝窃笑，这都是他安排洪都监所做。

    他知道这家客栈藏有南朝之人，命洪都监派兵前来，一是抓捕汪泊雁等，主要目标是郎野，自己出面不便，想以逆贼之名捉住郎野，然后逼问他一些事情，也许能藉此得到完颜兽利用郎野的惊天秘密。还有，完颜宗悍对陈幽儿一见倾心，虽然他年少貌俊，但未曾遇到如陈幽这样的绝色佳人，不仅绝色，而且脱俗，不仅是相貌脱俗，性情更是纯净，也感觉郎野和陈幽儿两个关系暧昧，他想趁乱把陈幽儿救走，想她能念自己一再救命之恩，不以身相许，至少在感情上有所升华。

    完颜宗悍并不进去，故意躲在旁处，静观其变，准备适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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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刚过，陈幽儿随汪泊雁欲起身南行，因为担心郎野受伤，已经找了借口一再耽搁，若非汪泊雁念她是公主身份，又有求与她，早就绑了带走。

    花猁子鬼精，知道郎野与陈幽儿眉来眼去，互有好感，急忙跑去禀报。

    郎野正在床上休息，听闻，急匆匆赶出，堵在门口，见汪泊雁等人出来，只对陈幽儿道：“你不能跟他们走。”

    魏庆怒，刚想张口，陈幽儿道：“我自己的事情，我来解决。”随后，腾腾往河边而去，郎野跟在身后，走的急，手捂腹部。

    那树杏花下立定，不等郎野再张口，陈幽儿即问：“你能斗过赵构吗？”

    郎野一愣，这个问题，自己还未想过。

    陈幽儿接着问：“你能斗过夏王李乾顺？你能斗过金主？”

    郎野无言以对。

    陈幽儿再道：“你斗不过金主，就不能让金人退兵，金人不退兵，赵构就得利用我来取悦夏王，你谁都斗不过，你怎么救我？我随你逃，即便你神通广大，我也只能逃过一时，到最后，还是被赵构抓回，这样大费周折，不过是苟活一时，我不想，你自己保重，我有我的打算。”转身便走。

    郎野抓住陈幽儿的手，“给我时间，总能想出办法。”

    陈幽儿不回头，任手在他手里攥着，心里何止是打翻五味瓶，简直就是百味横陈，别之后，只怕从此天上人间两不见，知道除非赵构死，否则自己绝不会解脱，但这样的打算不能告诉郎野，最后咬牙道：“等你何时能斗过赵构、夏王、金主的时候，再来救我。”说完，挣脱开郎野，径自去了。

    郎野喃喃自语：“赵构、夏王、金主……”心道，你怎么不让我去斗玉皇大帝，这样几个高入云端的人物，我只能仰视，想把他们拉下来，势比登天，好吧好吧，小陈，我因你而穿越，不救你就是不履行使命，改天我就给你看看，我是怎样斗败赵构、夏王、金主的。

    宏图大志突然滋生，心里却是一筹莫展，有志向是好青年，不切实际的志向就是好高骛远，他徘徊在河边，琢磨怎样才能天上掉馅饼，自己突然强大起来，挽南宋危机，救陈幽儿与危难。

    花猁子又匆匆跑来，“老大，不好了，金兵来了！”

    金兵来了，会不会是来抓自己？郎野害怕，就想偷偷溜走，眼见客栈附近都是金兵，除非能横渡泗河，否则想逃非常之难，索性回到客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客栈里面挤满金兵，店家、小二还有住客，都被堵在里面，个个噤若寒蝉。

    身上有伤，如今陈幽儿也离开，无太大牵挂，他不想惹事，郎野去喊吓傻的店家，“老板，有客人到，你怎么不伺候，生意可不能这样做。”他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还心存侥幸，也许金兵来此就是为了吃饭。

    店家茫然的看着郎野，哦了一声，醒悟过来似的，上前去招呼，却也不敢走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个金兵哈哈狂笑，奔过去，飞起一脚，把店家踢飞，砰的一声，砸在一旁的桌子上，咔嚓，桌子一分为二，噗咚，店家重重的摔在地上，嘴角有血流出。

    郎野心里一紧，后悔让店家去招呼金兵。

    这时，住客中突然冲出一人，看他刚及弱冠，手里拎着菜刀，大喊着：“金狗，爷爷跟你们拼了！”只是他还没到金兵跟前，一金兵嗖的把手里的刀射来，正中此人腹部，他晃悠几下，手里的菜刀哐当落地，噗通摔倒，当场毙命。

    郎野拳头攥紧，怒从胆边生，未等他发作，金兵之中一人大喊：“全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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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整蛊

    金兵杀死弱冠少年，郎野就想动作，被花猁子按住，咬着耳根道：“老大，你的伤口若再爆裂，会有性命之忧。”

    这些郎野岂能不知，眼见金兵一哄而上，若不出手，客栈里的人只怕无一幸免，那个飞骥大将军的玉牌被完颜老犊子收回，自己现在就是庶民一个，怎么救人、救己？

    猛然想起西夏三者，回头去找，见柳寒塘三人夹杂在人群里，没有出手的意思，郎野明白，他们三人是西夏人，金人和宋人斗殴，他们只有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的份儿。

    郎野暗道，西蛮子，你不出手爷我逼你出手，爷我文不及人武不及人，但却是整蛊专家，坏点子多如牛毛，比如离间、挑拨、使诈、嫁祸……（此处省略无数字），看你们此时镇定，等下有你们忙的。

    洪都监领了完颜宗悍之命，金兵头目领了洪都监之命，带着与郎野对打过的金兵认人，想把郎野抓捕，然后以乱贼名义严刑逼供，一般的人，受不住酷刑，没有的罪都往自己身上揽，期望郎野能说出什么有惊爆性的问题。

    头目喊了全杀，军士们领会，一起冲上。

    郎野突然大喊一声：“顾得猫宁八格牙路……”

    他这通胡言乱语，金兵不明所以，听此言非汉语非女真语，也有懂西夏文吐蕃语契丹话的，一起立定、稍息、向前看，妄自猜测究竟是哪个部族的语言。

    趁此机会，郎野冲到阿怒身后，想去把他的帽子拉下，时间紧迫，未到近前，他脱了鞋子，隔着几个人抛去，阿怒高手之称并非浪得虚名，听到声音，脑袋一歪，躲过郎野的鞋，但没躲过身边那人的肩，帽子被蹭了下去，露出西夏人传统发型――秃发。

    郎野手指阿怒大喊：“他是夏国细作，给我抓了！”

    金兵看郎野突然发飙，以为想要逃跑，呼啦冲上，听他此言，再次立定、稍息、向右转，看向阿怒。

    柳寒塘蓦然一愣，立即明白这是郎野使计陷害，不仅仅转移金兵的注意力来拯救客栈里的人，若他三人有难，郎野也能以此脱身，什么地图，什么法王，都不能再对其辖制。柳寒塘本想解释，但知道阿怒泄底，即使他们三人齐声高呼“金主万岁”，只怕这些金兵都不能放过，给沈石溪和阿怒使个眼色，低声道：“冲出去！”

    阿怒仿佛天杀星李逵，听到打架，比吃肉都乐，磨天刀呼的抡出，率先而上。

    虽被郎野陷害，但柳寒塘没有忘记带郎野走，他是主子和法王需要画图之人。

    郎野见柳寒塘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就走，也不反抗，看金兵齐齐来战西夏三者，他的目的达到，回头喊花猁子三人，“跟在后面。”

    西夏三大高手对付风舞吃力，对付这些小兵还是绰绰有余，眨眼死伤一地，他们冲到外面，拉着郎野就跑，郎野回头喊老鲁，“弄些马来。”

    老鲁会意，口哨声起，金兵皆是骑马而来，老鲁的口哨仿佛魔音，那些马突然前踢后蹬，把金兵甩掉地，然后一起跑向老鲁。

    郎野对抓着自己的柳寒塘道：“上马跑。”

    柳寒塘又一愣，这人，一会儿陷害一会儿援手，到底归在哪一伙？虽然他也自恃聪明绝顶，但郎野的心计转换之快，一般人骑火箭都追赶不上，柳寒塘无时间多想，喊沈石溪和阿怒，众人一起上马，就想逃离，郎野忽然又想起柔福公主，朝柳寒塘道：“那个女子，就是我表妹。”

    柳寒塘不依：“再回去只怕难以冲出。”

    花猁子也过去嘀咕道：“老大，小娘子心肠歹毒，不要也罢。”

    郎野道：“不可，我要用她来救小陈。”

    这是何道理？轮到花猁子发懵。

    这是“曲线救人”，郎野的头脑，花猁子之类人，还是乘着闪电追吧。

    郎野算计，若这柔福公主是真，自己千里迢迢护送，想赵构念他功高，会放过陈幽儿。若赵构对陈幽儿仍然不肯放过，那就用柔福公主这张王牌来做个交换，就不信赵构连嫡亲的妹子都弃之不顾。若她是假，到时便向赵构戳穿她，说她是金国派来刺皇的女杀手，也能用此功来保陈幽儿无恙。但这些他来不及和花猁子讲，就想回去救人，这时柔福公主却从后面飕飕跑来，郎野急忙招手：“快上马。”

    柔福公主看看，各马都有所乘之人，而郎野又被柳寒塘押在他的马上，想了想，上了花猁子的马，因为他瘦下，怕两人同乘一骑马受不了重负。

    人皆已到，拼命抽打马匹，向城里飞驰而去，带队的柳寒塘作这样想，若往荒野奔跑，目标太大，城里人多房多，混杂容易逃遁。

    小半个时辰之后，进了泗水城内，刚想寻路逃脱，当街之上排着一队人马，为首即是洪都监。

    洪都监有勇有谋，早料到自己的军士很难轻易抓住南朝潜入之人，也料到军士会把他们赶到泗水城内，所以，他亲自带兵，压在街上，就等郎野一行到来。

    “怎么办？”柳寒塘回问沈石溪。

    没等沈石溪搭言，郎野道：“看他们黑压压一片，没有一千也有几百，硬拼不行。”

    柳寒塘心道，都是拜你所赐，如今又一副团结友好的架势，翻云覆雨，千变万化，捉摸不定，想自己也算聪慧之人，但跟这个郎野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沈石溪道：“这样，我和阿怒过去堵住金兵，你带郎先生几个绕路逃走。”

    柳寒塘立即反驳，“不行，我和阿怒留下，你带郎先生几个走，论年龄，你都是哥哥。”

    郎野见他们两个推来让去，急道：“金兵过来了，你们还在那里高风亮节，你们三人都去堵截金兵，我带他们几个走。”

    柳寒塘和沈石溪一起望向郎野，心道，我们去斗，你逃走，你这不仅仅是厚脸皮，你这简直就是不要脸。

    洪都监手里佩刀高举，活脱脱一个日本鬼子土肥原贤二，高喊道：“上！”

    沈石溪朝柳寒塘道：“若念我是哥哥，赶紧服从命令。”

    柳寒塘“这”了一声，一咬牙，“保重，我在前路等你们。”

    他刚想喊郎野等人走，就听嘹亮的喊杀声响起，“杀金狗！复故土！”

    郎野心里好不惊喜，定是抗金队伍到了，回头去看，为首的正是张东岭和李轻云，还有那个假小子、矮胖的杜十七，带着不亚于金兵数量的抗金勇士从街巷的各处乍然冒出，犹如天降，虽然皆是步下，个个却如猛虎下山，争先恐后冲来。

    见金兵来了克星，西夏三者急忙躲在一边，又是一副观望的姿态，等明白眼前形式，忽然想起需趁机赶紧溜，高喊郎野：“我们走！”

    郎野虽然觉得这样溜有些不仗义，但自己有伤在身，帮忙就是添乱，也罢，改日张东岭若怪，自会解释清楚。

    没等离开，杜十七眼尖忽然发现郎野，惊喜过望，冲过来道：“恩人，怎会是你，太好了！”

    太好什么？郎野不明，只见杜十七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在郎野手里道：“恩人快走，这里危险。”说完，挥舞一把薄刃刀过去战金兵。

    洪都监没有抓到南朝之人，却等来抗金队伍，心里别提多懊恼，剿匪不在他的责任范围，他的任务是去围魏救赵，解完颜宗弼黄天荡之困，出师未捷，折损人马，这是他不想的，喊了军士边抵抗边后退。

    郎野望杜十七的背影暗暗道了声“珍重”，随柳寒塘等人策马飞奔而去，出了泗水城，又跑了足有一个时辰，只觉伤处疼痛难忍，才不得不停下，在路边坐歇息。

    柳寒塘却不停催促，他们三人身份暴露，一旦金兵来追，又是一番血战。

    无奈，郎野上马继续飞奔，直到黄昏，估摸金兵远远落后，柳寒塘才主动提出歇息，眼见四周都是山峦，无处可以投宿。

    郎野管不了许多，翻身下马，靠在一块巨石上，掀开衣服查看伤口，疼是疼，但这样一路颠簸，却没有裂开和出血，心里非常感激完颜宗悍。

    忽然想起杜十七给他的那个小布包，取出打开一看，顿时心里一软，有些柔柔的东西在心上抚摸，且原来布包里是两个煮熟的鸡子。

    老虎吧唧着嘴，对那两个鸡子暗送秋波。

    郎野呵呵一笑，随手递去，没等说话，就听咚的一声炮响，吓的他手一抖，鸡子滑落在地，循声而望，从一处山坡上冲下至少几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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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A货

    看山坡之上冲下人来，这一状况郎野忽然想起卧牛坳之时那个大头和门扇，乱世残存之民，打家劫舍无非为苟活，只是这次不巧，自己落魄潦倒，不再是那个金国的飞骥大将军，没有银子来施救。

    心里有一事奇怪，占山为王的土匪草寇，打个劫却弄的如此隆重，火炮齐鸣，犹如典礼，等下别在来个“我先讲几句”这样的开场，只感叹礼崩乐坏，乱世下无奇不有。

    阿怒哈哈一声，“金人没杀成，就用这几个小匪来磨刀。”

    柳寒塘却催促郎野上马，择路而逃。

    山坡不甚远，只消片刻，那些人清晰在望，郎野再次奇怪，见他们手无寸铁，如今打劫的土匪牛逼的可以，不禁放炮以示欢迎，赤手空拳就来喊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吗？

    等那些人到了近前，郎野感觉更奇怪，对方为首有两个大汉，他们左手右手的搀扶着一个花甲老者，郎野心道，打劫又不是表演，干嘛携了自家老爹来观摩。

    “这里，哪个是你请来的郎中？”一个大汉问老者道。

    老者迟疑的看着郎野几个人，不作答。

    郎野站起，走至他们面前，道：“我等……”他想说我等就是打酱油的――路过。

    “就是他！”没容他把话说完，老者用手一指他道。

    郎野不明所以，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我？是我什么？

    他这一指更坏，本来那两个大汉还没确定信不信那老者的话，见郎野太过年轻，太过帅气，身后还站着几个不像仆役却像江湖人士的随从，另有个娇俏的小娘子，这人大概就是一闲游的公子哥，怎么都不像是医术高超的薛神医，郎野一指自己，他们以为郎野承认，于是回头喊那些手下，“来人，把薛神医请回去。”

    阿怒呼的一声，磨天刀压下，横在那些人面前。

    郎野看这些人并无恶意，亦不像是土匪，拦住阿怒，继续解释：“我不是薛神医，我只是个行路之人。”

    大汉听他之言，回头用目光质问老者。

    老者稍一愣神，随即斩钉截铁道：“他就是薛神医。”

    郎野道：“老伯，你一定认错人了，我姓郎不姓薛。”

    老者再作迟疑，道：“人人都唤你为薛郎。”

    郎野心道，好个伶牙俐齿，他察言观色，忽然明白，这老者和那两个大汉非一伙之人，他其实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薛神医，胡乱指证，似有难言之隐，但不知这两方面都是什么人？又因为什么事情来此敲定自己是薛神医？正想问个清楚，这时，那俩大汉齐齐跪倒，身后那些手下也俯伏在地，众人高呼：“神医救命！”

    郎野没等说话，老虎呵呵一乐，不知何时从地上拾起那两个鸡子，剥了皮正吃的满嘴焦黄，他大手一挥，对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道：“你们给我包子吃，我家老大就救命。”

    那俩大汉听了，点头如捣蒜，“别说包子，定是大鱼大肉伺候，还有我自家造的经年纯酿，神医快请，晚些我儿命休矣。”

    郎野瞪起眼睛看老虎，怒道：“几时轮到你做主！”

    花猁子过来劝，“老大，看这些人煞是可怜，老大你即使不是神医，但你机智无双、侠义盖世，去看看又何妨，也许能帮这些人想出办法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花猁子说的不无道理，再者，眼望天即要黑，四周绵绵群山，无处可投宿，自己伤势依然不容乐观，先找个所在安身也好，于是道：“也罢，我随你们去就是，不过首先阐明，我不是神医。”

    俩大汉惊喜非常，急忙起身过来搀扶郎野，“神医请，过了这个山坡，对面就是鄙人之舍。”

    一路走一路交谈，原来，这俩大汉是兄弟俩，老大董富，老二董贵，并非什么占山为王的草寇，而是山那边董家庄的大户，兄弟俩娶妻娶妾，老大有三个闺女，老二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按说也是儿女绕膝，天伦之乐，古人重男轻女，哥俩仅一个男娃，这在他们看来就是人丁单薄，女儿都是养给外人的，儿子才是接续香火的户口本，因此不仅仅是作为父亲的董贵，连伯伯董富夫妻，都非常溺爱这个户口本，平时人参鲍鱼的大补，指派十多个丫鬟婆子看护，手不能沾土，行不能出屋，就差找个真空装置把户口本给密封。

    可是，两月前，董家才三岁多的户口本突然生病，求医问药，甚至江湖郎中、巫婆神棍，遍访，户口本还是不好，就在最近前些日子，就是这个老者，苏州的方员外路过此地，因为急着赶路错过宿头，被好心的董富董贵收留，方老爷得知董家小少爷生病，忽然想起自己的朋友薛神医来，就说，等自己回到苏州，就请薛神医来救，保证药到病除。

    董富董贵一听户口本能救，大喜过望，就一边命人往苏州去请薛神医，一边把方老爷扣留，其理由是，若放你走，谁知这说的是不是一句空话，他们这也是爱子心切。

    就这样，方老爷好心害了自己，在董家暂时搭伙，好话说尽，董家就是不放，除非薛神医到此。

    今日有人来报，发现山路上来了几个人，董家兄弟算算，按时间猜测是薛神医到了，于是燃放一颗超大的爆竹来欢迎郎野这个假神医。

    当时方员外情知郎野非朋友薛神医，但因为了解，唯有薛神医到了他才能脱身，就指鹿为马，小郎同志摇身一变，成了神医。

    如今郎野肯随他们去庄里救人，方员外就道：“不如就把老朽放了吧，离家多时，归心似箭啊。”

    董富董贵不肯，还需方员外做人质，心里气，你蹭了我们这么久的饭票，户口本不治好，你休想离开。

    郎野道：“我真不是薛神医，但我可以看看你的孩子。”他心里盘算，西夏三大高手在此，据说武功高强的人都懂些医理，至少是半拉医生，有的甚至是神医也不为过，这不仅仅是他们经常打斗需要自救，还因为练功必须了解一些身体知识，否则不得把气门当成丹田，而武功高强者，皆是内功大成者，也就是会气功，气功是可以治病的。

    董家兄弟把郎野一行人请到庄里，夫人小姐丫鬟婆子的，迎出一群，果然是个大户。

    董家兄弟急着救户口本，连茶都没奉上一盏，就客客气气的把郎野硬拉到一个房间。

    一打开门，郎野只觉一股浊气扑面而来，再看屋内，窗户糊了多层，黑乎乎。帘子挂了无数，乱呼呼。而那个董家户口本，就躺在床上，枯瘦如柴，似在昏睡。

    郎野看向柳寒塘，“大侠能否给这孩子把把脉。”

    柳寒塘指指沈石溪，“若讲医理，我比不得沈兄。”

    沈石溪三人，各为其主行事，才与郎野对立，却也非禽兽之辈，见孩子病重，也不推迟，坐在床边，手搭户口本的脉搏，少顷才道：“这孩子只是体虚，内里也无甚大病。”

    董家兄弟不信，没病怎会这样病歪歪的。

    沈石溪坚持自己的意见，心肝肺脾胆膀胱……无一差错。

    郎野低头看了看孩子，再回想一下董家兄弟的叙述，忽然道：“我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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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秦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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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塘等三人一愣，多日相处，大致了解郎野，不知他几时懂了岐黄之术。但对郎野所作所为颇多领教，深知他城府暗藏机谋林立，不用动脑子，脚后跟都能冒出诡计来，定是有了什么歪门邪道。

    郎野往椅子上坐了，故意端足架子道：“要我救人不难，你等需依我一件事方可。”

    董家兄弟忙道：“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又如何，只要我儿能好。”

    知道董家户口本有救，方老爷也乐，一旦户口本好了，自己才能脱身，也敲边鼓，“都依都依。”

    他不言语，郎野几乎忘了他，现在被他提醒，心里的怨愤未消，他存心冒认自己，郎野明白，这是苦逼之计，但被他牵扯进来，如今岂能让他轻松，冷然道：“还有你，若我救了董家少爷，也是救了你，这诊疗费需你出。”

    方老爷毫不含糊，即命自己随身带着的男佣去取银两。

    郎野连连摆手道：“小少爷病入膏肓，岂是金银能负担得起我的坐堂费，所以，我要的不是金银，而是你最宝贝的东西。”

    “这……”方老爷迟疑，没料到郎野会狮子大开口，自己最宝贝的？不忍。

    郎野见他神色有异，虽然不知他最宝贝的是何东西，但一定名贵，自己本没打算夺人之爱，不过是恶搞他一下罢了，他越心疼越不舍，自己越开心，于是起身假意拂袖欲走。

    董家兄弟双双拦住，吼方员外道：“料你也无价值连城的宝贝，不过比寻常人多了些珍珠翡翠，送给神医何妨，若我儿医治不好，你就在此终老吧。”

    董家兄弟一顿威逼，方老爷狠狠心，“也罢，依你便是。”

    董家兄弟战战兢兢，知道高人得需谨慎侍奉，鞠躬作揖，再问郎野，“神医还未讲我等需依从何事？若需草药，我命人去医馆买，若需人力，我董家百十口人，都听神医的吩咐。”

    郎野道：“不要草药，也不用人力，只需你等不要干涉我救人，无论我做了什么用了什么方法都不能管。”

    董家唯唯诺诺，一并应承：“但听神医吩咐便是。”

    郎野道：“好，如今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打开窗户一扇，但不要是正对着少爷的，撤下这些帘子，采摘一束花来，再找几个小娃。”

    众人皆愣，这是什么治疗方法？

    郎野冷脸道：“你等听是不听？”

    董家兄弟急忙作揖：“听听，按神医吩咐的办。”说完又面露难色，“神医，窗户还是不要打开，我儿怕风。”

    郎野起身就走，丢下一句，“等着给你儿收尸吧。”

    董家兄弟大惊，拦住，“神医莫怪，我们一定照办。”

    翌日，按郎野说的，窗户打开一角，突然一股春日清新的气息扑进，挡风的帘子一一撤下，空间亮堂许多，去自家后院摘了些花朵，置放在户口本的床头，又喊了街坊邻里的五六个小娃，然后，大家凝神观看户口本，期冀他能突然坐起来喊：“爹，我饿。”

    谁知，户口本毫无反应，董贵想火，被董富喝止，再看向郎野。

    郎野命人洗了条湿手巾给户口本擦了脸和手脚，边擦边和那些小娃闲聊，不时斗得小娃们嘻嘻哈哈而笑，然后他又从小红帽开始讲起，什么葫芦娃、铁臂阿童木、变形金刚、喜羊羊等等，一路讲下去，那些小娃几时听过这样的现代故事，个个伏在郎野腿上，一起仰望郎野，默不作声聚精会神。

    就连老虎、花猁子等人，也听的入迷。

    过了一个时辰，董家兄弟着急，就想问郎野户口本的状况，忽然，一直紧闭双目的户口本动动眼睛，再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郎野。

    就这一个举动，董家兄弟突然泼妇似的嚎啕大哭，“我的儿啊！”

    郎野喝住，“当心吓到孩子。”

    董家兄弟急忙闭嘴。

    郎野道：“你家少爷病的太重，非一时能治好，需费些时日和心思，所以，我也只能暂住这里。”给户口本治病是其一，其二郎野是想养伤。

    董家兄弟就怕他离开，听他肯留下，高兴还来不及，大摆酒宴，款待郎野。

    长话短说，一连几天，郎野都是这样，给户口本讲故事，又弄了些小童的玩物来逗弄，不过小猫小狗，和那邻里的孩子们满屋子疯闹，户口本先是睁眼，接着坐起，然后由夫人抱着看郎野等人玩耍，渐渐露出笑容，多少吃了东西，也能开口说话。

    董家兄弟头磕了一遍又一遍，感谢郎野救命之恩。

    郎野觉得是时候道破天机，道：“你等可知我怎么救的少爷？”

    董家兄弟虽然看在眼里，但不十分明白郎野的行为。

    郎野道：“小少爷不过幼童，他不仅仅需要父母亲人的疼爱，还需要一件事，那就是玩耍，要知道玩耍是孩子的天性，你等把他憋在屋内，左右不让动，这与囚禁有何区别，他这是心火，但人小不能说明，才会一日日的不开心下来，接着病倒，若你们真的疼爱小少爷，给他一个自由的天地，让他尽情的玩耍，多与其他小孩子在一起，无论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玩泥巴，抛石子，等等等等，只需从旁看护，不要刻意禁止。”

    董家兄弟连同众人，此时才明白户口本的病症所在，也无不感叹郎野大智。

    郎野再道：“所谓虚不受补，小少爷本无病，你等用那些大补之物给他食用，只能适得其反，也让他对饭食腻烦，才渐渐不喜饮食，再加上把他囚禁，两下里夹击，岂有不病之理，需记住，人吃五谷杂粮，才能满足身体各处的需要。”

    董家兄弟命人早在旁边把郎野的话写下来做了备忘。

    见自己大功告成，伤也好的差不多，郎野才欲行离开，听说方员外是苏州人，刚好自己亦是南行，见他往来宋金之地，定是有些神通，于是告诉方员外，去你家取你的最宝贝，其实是想借助方员外的力量，顺利离开金国属地。

    虽然郎野不收分文诊疗费，但董家兄弟焉能不给，二百两银子奉上，郎野不收，他们便不起。

    花猁子早看的着急，过去抢在自己手里道：“老大，饭馆客栈都非咱们所开设。”

    郎野明白，有理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任由花猁子把银子接了。

    方老爷多日被囚，如今能离开董家，欣喜至极，喊自己的手下，收拾停当，随郎野等人，一路往南，直奔苏州。

    行了多日过后，一行人离开山东来到江苏涟水附近，此时涟水是金宋交战的前沿阵地，离乱更甚，时不时的冒出一拨金兵或是一拨宋兵，多亏方老爷手段多，门路广，有惊无险，见天已下午，各人都是一路舟车劳顿，就进到城内，找家客栈投宿。

    郎野支开柔福公主，把自己的三个手下召集在身边，眼见前路凶险无比，若他三人不愿再跟随自己，就从方老爷那里弄一笔，可分他们各自一笔财富，自回七星镇而去。

    花猁子首先发表自己的想法，大丈夫做事需有始有终，怎能半途而废，自跟了郎野，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以前虽然吃穿不愁，整日过的是浑浑噩噩，毫无人生目标，现在感觉非常充实。

    其次老鲁也表态，自己蒙郎野不弃，招在麾下，以前只是个喂马的老奴，这一路走来，虽然打打杀杀，但能在有生之年做些大义之事，已是对郎野感激不尽。

    老虎见两人都欲跟随，他是墙头草，当然随往。

    既如此，郎野又仔细教授他们一些为人处世的机巧，特别嘱咐，越往南越乱，需小心才是。

    三人唯唯诺诺，唯命是从。

    看离晚饭还有段时间，郎野让他们三人在客栈里睡觉歇息，他独自一人离开客栈，去街上溜达，心里惦记陈幽儿，希望她如以往那样，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城内各处紧锣密鼓的准备，看样子金军欲来攻打，百姓却是依旧，该开店的开店，该种田的种田，如今到处都在打仗，无处可避战乱。

    郎野看街边有一酒肆，摸摸身上还有些银两，就进去坐了，想捡人多的地方打听一下目前江南的形式，赵构如今驻跸何处，陈幽是否落入魔爪。

    这时，几个宋兵护着一个四旬左右的男人走进，那男人身材适中，样貌端正，只是眼角下垂，透着些许心机，看他态度倨傲，又有宋兵护佑，郎野知道，这定是个南宋官员，但不知是在此驻防还是过来巡视。

    忽听一宋兵道：“秦中丞，您想吃些什么，小人去吩咐小二。”

    秦中丞？郎野听着耳熟，好像历史上的秦桧就担过这么一个职位，不会这么巧吧，邂逅千古名人秦桧？

    试试何妨，他过去施礼道：“敢问，这位大人可是秦桧秦中丞？”

    那男人正吩咐宋兵去点酒菜，听郎野问，抬头来看，见郎野穿戴不俗，言语恭谨，非市井小民亦不是地痞无赖，才道：“正是本官。”

    郎野大喜，一个人在心里欢呼雀跃，岳爷爷啊岳元帅，我对你朝思暮想千八百年，就想一睹您的风采，如今离您越来越近，还琢磨送您一个什么样的见面礼，好吧好吧，秦桧，你是岳飞的克星，我可是你的克星，等下就恶搞你一番，某日见到岳飞，也不枉我对他仰慕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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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计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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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秦桧讶异，没料想出名在涟水，从金国南归至此，被宋军俘虏，若非一个当垆卖酒的王秀才识得自己是御史中丞，早被宋军切菜，现在居然在酒肆之中也有人相识。

    郎野呵呵一笑，“我吗……”他故意卖个关子，其实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多年之后岳飞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致死，成为千古奇冤，若我现在把这老贼杀了，会不会挽救岳英雄一条命呢？若岳飞不死，南宋或许不亡，历史得以改写，历史一旦改写，一切如多米诺骨牌，产生连锁反应，只怕连自己这个人能不能出现在人间，都是一个未知，历史是天定，岂是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能左右的，罢了罢了，既然不能杀你，但总能利用你，他想起秦桧南归之后被赵构重用，飞黄腾达，权倾朝野，也许可以利用此人来救陈幽儿。

    “先不说我，不如让我给中丞大人看看面相，卜一下你的前程，若说得对，有一事相烦大人帮忙，若说得错，这顿酒我请了。”

    秦桧立即耷拉下脸，且原来是个打卦算命的江湖术士，反正此时闲暇，就听你说说何妨，手指自己对面的位子，示意郎野坐。

    郎野不坐，而是围着秦桧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再用鼻子嗅嗅，突然哎呀一声叫，“中丞大人好面相，不日即可飞黄腾达，王侯将相，贵不可攀呢。”

    秦桧淡淡一笑，小二把酒菜端来，他自斟自饮，对郎野的话很是不屑，心道，我自己的命运我岂能不知，这江湖骗子如此奉承不过是想弄些银子，我偏不如你心愿。

    郎野见秦桧没有任何兴奋之情，不禁佩服他的定力，好吧，你不信我，那我就给你来个大手笔，让你另眼相看，不知为何，突然才思如泉涌，口占四句道：“山阳城内烽火燃，山阳城外好乘船，宋兵不识金镶玉，秀才冒认为哪般？”

    他这一首顺口溜下来，秦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豁然而起，低垂的眼角上挑，只吐出一个字来：“你！”

    没等郎野说话，只听街上吵吵嚷嚷，百姓奔走相告，“金兵攻城了，快逃！”顷刻间，众人皆携老扶幼，肩扛身背能带走的物什，甚至牵着牛赶着猪，乱哄哄往城外而去。

    郎野忽然想起自己的人还在客栈，西夏三者虽然功夫厉害，只怕金兵真的打进，人家飞檐走壁自己去逃命，老鲁三人有危险。

    他刚到街上，老鲁一行人竟然寻了过来，一个不少，还有柔福公主、方老爷主仆和西夏三者。

    “老大，金人打来了，我们怎么办？”花猁子问。

    “怎么办，逃！”民以食为天，民更以保命为先，郎野带头，跟在百姓后面，欲出城去，不经意间发现，人群中还有秦桧的身影。

    突然一阵马蹄声哒哒哒传来，前面的百姓停住不动，郎野暗想，不会是金兵冲进城吧？他个子高，又往前挤过去，得以看清，原来拦住众人的非是金兵，而是一队宋兵，为首的是员小将，年不过二十，银盔银甲，手拎银枪，面如银盘，英姿飒爽，小将骑在一匹白马上，把枪往得胜钩挂了，抱拳对百姓道：“各位，莫要惊慌，金兵没有攻来，这都是金人使的奸计，在城里散步此等言论，故意惹起恐慌，实则金人即在城外不远处，你等一旦出去，正中罗网，还请都回去自家，末将刘丹，会誓死保卫涟水，保卫你们的安全。”

    这小将刘丹一言，百姓交头接耳，互相议论商量，究竟是出城还是回家。

    就在众人拿捏不定的时候，秦桧，走至众人前面，看刘丹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金兵真的攻来，凭你，有何把握保护这一城百姓，一旦失守，你等自顾逃命，百姓手无寸铁，以何来抗衡。”

    郎野忽然想起秦桧此次南归的目的，秦桧的故事他熟稔，知道他被俘之后变节，投靠金国，被金国大将完颜昌送回，欲里应外合，置大宋于亡国的境地，他现在发布如此言论，定然是已经开始履行他的汉奸责任，鼓动大家逃跑，造成混乱。

    郎野心里骂，老贼，你倒是很敬业。

    刘丹见了秦桧，急忙下马施礼，“中丞大人因何在此？”

    秦桧态度凌人，手一挥道：“先别问本官因何在此，你来回答我适才的问话。”

    刘丹道：“末将不才，未敢给大人和众百姓一个保证，但我一定恪尽职守，舍命保护大家。”

    秦桧嗤之以鼻，道：“只怕你舍了命，大家也跟着舍命。”

    他这样一说，众人哗然，叫嚷着要出城去，刘丹左转右转，想拦拦不住，想留百姓不依，正僵持，郎野走过来，回头，面对百姓，高声道：“各位，若金人真来攻，你们出了城就安全了吗？我看未必，金兵既然能打过长江，能破了临安，你们说，哪里还是安全的。”

    刘丹火起，听郎野似在煽动百姓，言论比秦桧更可怕，过来就想怒斥，郎野手一摆，“稍安勿躁，听我说完。”

    刘丹不知他是何意思，暂且听他讲完便是。

    郎野继续道：“有句话叫求人不如求己，若我们军民联合，携手共济，保护涟水，就能保护我们自己，否则，出了城，不过是提早给金人送几个无用的脑袋磨刀。”

    众人见他非官非兵，即使穿戴富贵，不过也是百姓，听他说的不无道理，如今到处都在打仗，皇帝都被撵的屁滚尿流，他们往哪里才是安全的呢？再一番交头接耳，于是大家信了郎野的话，准备撤回，偕同宋兵，共同防守。

    小将刘丹，此时才明白郎野一番话的用意，见百姓散去，过来感谢郎野，“请教足下大名，多谢出手相助。”

    郎野呵呵一笑，“叫我郎野即可，小兄弟，语言是门艺术，管理是门科学，你只懂拼杀却不懂领导，还需锻炼。”

    他古今串烧的话，刘丹半懂不懂，只觉得郎野非寻常之人。

    秦桧眼见郎野三两句话便让百姓退去，又想起他在酒肆之中的那四句顺口溜，暗自琢磨，这个郎野不知是何来历，因何知道我的底细？不能就此放过，必须弄个明白才好。

    刘丹过来请秦桧，“中丞大人随末将回去军营，等过些日子平静下来，末将亲自送大人南归。”

    秦桧摆手，“刘将军自行回去布防，我与这位郎先生曾有一面之缘，少叙几句即回。”

    刘丹迟疑，秦桧是朝中大员，如今又千里迢迢从金国逃回，需保他安全才好。

    秦桧不理，过来对郎野道：“秦某有心请阁下去吃杯水酒，但不知能否赏脸？”

    郎野面上笑，心里明朗，定然是为那几句顺口溜，他不放心，随你便是，道：“请！”然后吩咐自己的人，都回去客栈安歇。

    突然，秦桧随着郎野，蓦然发现了柔福公主，大惊之下，急忙奔过去撩袍跪倒，“臣秦桧，叩见公主千岁！但不知公主您如何在这里？您不是……”

    柔福公主一愣，迅速道：“秦中丞不必如此多礼，事情繁杂，容本宫之后详细告知。”

    刘丹听说公主在此，也赶紧过来拜见，他身后的宋兵皆有礼数。

    此时郎野心下合计，看秦桧那突然而发的表情，这个柔福公主应该是真，再回想柔福公主以往的表现，又觉得她是假，此事变得有些复杂。

    既然公主此，刘丹焉能再让她去客栈屈驾，于是请柔福公主连同郎野，往驿馆去住。

    郎野点头，住在驿馆有兵守护，至少能睡个安稳觉，见秦桧似在等自己，于是让刘丹保护柔福公主一行，先往驿馆，他随着秦桧，寻酒肆而去，他对秦桧另有心计。

    在酒肆坐了，对饮几杯，客套一番，郎野道：“会之兄约郎某来此，不知何事？”会之是秦桧的表字，他这句话是明知故问。

    秦桧道：“无他，本官与郎先生投缘，就想结拜为异性兄弟。”

    这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开场白，郎野反应却非常强烈，噗嗤！一口酒喷出，呛的咳了起来，心道，我和你结拜，八百年后，我就和你一起被塑了像跪在岳王庙里，就连百姓早晨必备的油条都是因你而发明的，某才不干，但也不能明说，道：“秦中丞抬爱，只是我生来不克父不克母，偏克兄，我之前有二十多个哥哥，都被我克死，所以，还是免了吧。”

    秦桧知道他这是托词，道：“先生是不是因为本官从金国逃回，没有大义凛然的为国捐躯，行为宵小，为先生所不耻。”

    郎野急忙摆手，“非也，秦中丞身负使命罢了。”

    秦桧又霍然而起，错愕道：“你，你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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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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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如此敏感，并非是他心理素质差，皆因为那四句顺口溜，涵盖一个故事，这故事天知地知完颜昌知还有他秦桧知，剩下再无一人，却被郎野轻松道出，如今又说他身负使命，前后寥寥数语，戳穿自己和完颜昌精心谋划之事，他安能不奇怪不震惊。

    事情的原委是，秦桧随南侵的完颜昌归来，至山阳时，金兵破城而入，秦桧就此和完颜昌分手，带领自己之人，乘条小船行至涟水附近，被水寨巡逻的宋兵抓到，欲杀之，秦桧言明：“我是御史中丞秦桧。”

    宋兵不识，秦桧急中生智，再喊：“此处可有秀才，秀才应该知道我的名讳。”

    偏巧有个卖酒的王秀才，其实他根本不认识秦桧，但秦桧因为说了那句，“秀才应该知道我”，意为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还有他秦桧，这倒非笑话，秦桧进士出身，入仕途之前又曾做过乡村教师，诗文天下，笔翰更绝，据说宋体字都是其发明，因其佞臣，有关的华彩才被后人刻意暗淡，但当时却非如此，所以他能为读书人认识也不足为奇。

    宋之男人多爱读书，对考取功名的炽热程度只怕比今日的学子更甚，王秀才心怀大志，梦想便是突然一觉醒来，天上掉下的不是林妹妹，而是一顶乌纱帽。后功名未得，落魄到卖酒为计，成为名副其实的**丝,但时时不忘自己的知识分子身份，听秦桧如此问，摆明把秀才提高一个档次，才为显摆自己，作揖道：“中丞大人远归，甚是劳苦。”其意是，你们兵不识、民不识御史中丞，我识，因为我是秀才，秀才读书多，博通天下事，他这不是拍秦桧的马屁，而是在拍自己的脸面。

    也逢秦桧走狗屎运，偏巧当时有这么一个人，不然，试想一下，宋兵给老秦咔嚓了，纵使赵构这个投降派的头头存心不北伐不迎二帝，也不一定会有一个如秦桧这么恰当的人选，和他互为利用，搭档默契，齐心合力的挖南宋的窟窿。

    我们只能无奈的说，一切都是天意。

    “难道这个郎野他当时在场，否则，他因何详知此事？”那四句顺口溜仿佛偈语，搅得老秦心神不宁，猜测郎野意欲何为，他想来想去，与郎野是初识，此人应该不知道自己从山阳逃来涟水之事，除非他郎野是神仙或是神算，不然，他就是道听途说，于是瞬间恢复常态，道：“郎先生玩笑了，我何来使命在身。”

    郎野明了他的惊慌之色，自己敲山震虎之言已让他警觉，心说，老贼，你等着，日后让你惊吓的地方多呢，此时不宜透露太多，话锋一转，另行解释道：“中丞寒窗苦读，为的是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若人人皆以为一刀抹了脖子殉节就是忠孝，大错特错，无异于自甘堕落，所谓留得青山在焉怕没柴烧，被金人掳走能全身而回，已需大智大勇，亦是一场胜利，可见秦中丞对皇上披肝沥胆，若能秣马厉兵，再战金人，有何不可，所以，我说秦中丞你身负使命，即是此。”

    秦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悠然叹道：“知我者，郎贤弟也。”

    郎野被他亲近，忽然感觉不爽，看此人并无恶相，都因为自己来自八百年后，这如同先知，他之后所作所为尽收眼底，想起岳飞，不禁对秦桧产生厌恶之感。

    秦桧再道：“贤弟那四句诗，是何由来？”

    郎野道：“我哪里会作诗，不过顺口胡咧咧，至于来处，纯属内部消息。”他故意卖个破绽，暗示自己与金人交好。

    果然，秦桧一怔，心里蒙昧，揣摩郎野一会儿视金人为敌，一会儿又内部消息，反反复复，这人，实在不易洞察，更加难缠，唯有小心试探道：“贤弟与金人……”一个省略，可正可反，可白可黑，只看对方如何回答，却给自己留了无数个台阶下。

    郎野呵呵一笑，没等搭言，门口走进一人，却是风舞，郎野凛然一抖，心里道：“完颜老犊子追来也！”

    风舞大概不识秦桧，只对郎野道：“先生，我家老爷有请。”

    郎野想说“我忙”，又想说“改天聊”，却被风舞扶起，看似非常恭敬，实则暗里用力，郎野想不起都不行，匆匆与秦桧告别。

    秦桧不好阻拦，心里还有一事不明，就是柔福公主如何在此？又怎么与郎野混在一起？

    郎野被风舞一路这样扶着来到另外一家酒楼，上得雅间，把他往完颜兽面前一丢，郎野此时却不慌不忙，因为，他心里有了对付完颜兽的妙计。

    “郎将军一向可好。”完颜兽装腔作势。

    “托王爷的福，暂时活着。”郎野随机应变。

    “可还记得本王交给你的任务？”完颜兽步步紧逼。

    “我已不是将军，当然没有什么任务。”郎野毫不怯弱。

    啪！完颜兽一拍面前的桌子，“你大胆！”

    咚！郎野擂的比他响，“你负义！”

    嗖！风舞过来抓住郎野，“你大胆！”

    郎野呵呵一笑，“拜托，你们主仆换个台词。”脸上毫无惧色。

    完颜兽怔怔的看着郎野好一会儿，多日不见，他居然转了狼性，究竟是不怕死？还是有我的什么把柄？完颜宗悍前些日子与他交好，会不会与此有关呢？

    完颜兽摆摆手，示意风舞放开，知道郎野所说的负义为何意，道：“本王说话，吐个唾沫就是钉，虽然收回你的飞骥大将军玉牌，是怕放在你身上不便，此时接近宋地，更加危险，但你永远是我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

    郎野嗤笑，爷爷都是从孙子走来的，当初听命与你，不过是迫于你的权力兵力武力，现在，我虽然羽翼未丰，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对付你等，绰绰有余，他凌然道：“是吗，风舞是几品，敢对本将军吆五喝六、动手动脚。”

    完颜兽愣住，刚想替风舞狡辩，风舞却不想完颜兽为难，嗖的抽出佩剑，双手奉给郎野，躬身道：“属下冒犯将军，请将军责罚。”

    郎野接过，毫不客气的挺剑便刺，完颜兽大惊，风舞岿然不动。

    郎野刺到半路停下，心说，早晚收服你，把你的命留着后用，于是狠狠道：“这一剑是还给你的。”说着，哗啦掀起自己的衣衫，露出那块还未凝结好的疤痕，袒给风舞看，然后把剑当啷丢在风舞脚下，自去坐下，端起茶壶，径自对着嘴咕咚咚灌下。

    风舞心里愧疚，郎野对他的救命之恩虽然是杞人忧天、画蛇添足，但也是恩情，他时时记在心里，怎奈完颜兽是主子，他的吩咐不能不照办，拾起宝剑，退到一边，默然而立。

    完颜兽打着圆场道：“此事风舞已然对本王提起。”然后话题一转，反守为攻，“那个柔福公主，郎将军为何不交给本王？”

    郎野情知他这句话非出自真心，他若想救这个柔福公主，何必大费周章，风舞一人，杀上李继宗的盘龙寨，定能把人救出再抓回，多少日来，自己反复琢磨这件事，总算明白，完颜兽利用自己，是给他这条计策一个堂而皇之的表象，虽然柔福公主真假未辨，但不能否定她与完颜兽同谋的可能，所以，今日完颜兽来找自己，也非兴师问罪，大概是因另外某件事，不过以此为缺口罢了，是以郎野更加不怕，道：“一个女人，没什么分量，有分量是另外一人。”

    完颜兽一惊，心里道，“他猜出我欲问完颜宗悍？”

    原来，完颜兽得知完颜宗悍在郎野身边，极度不放心，又得知洪都监派兵包围泗水客栈，都是完颜宗悍意旨，怕郎野随风倒向完颜宗悍，泄露自己的一些事情。

    其实郎野说的是秦桧，知道秦桧被掳去金国后叛变，被金国的左监军完颜昌送回，好像完颜昌此行是欲接应完颜宗弼，而完颜兽又与完颜宗弼不睦，这千丝万缕的关系，让郎野不禁想到，可以把秦桧和完颜兽串联起来利用，最好他们狗咬狗，我好浑水摸鱼。

    他道：“在游虚观之时，王爷可否还记得我向您提过的一个人，秦桧？”

    完颜兽凝思想了一阵，蓦然想起，道：“本王记得，他不过是我金国的一个俘虏。”

    郎野哈哈大笑，“如今这个俘虏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不过王爷你当时没有听我的话，早把此人抓在手里，现下他已经被别人所用。”

    “你说什么？”完颜兽骇然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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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结义

    对秦桧一事，因何完颜兽这样的重臣不知？

    金主善谋，对金朝廷之事了然与胸，各朝臣结党营私，皆立小山头，无论完颜兽之“柔福公主”行动，还是完颜昌之“秦桧”计划，他无一不晓，但他无一管之，任由各方争斗，不过是利用他们互相牵制，自己才能高枕无忧。

    纵秦桧南归，计出完颜昌，完颜兽毫不知悉，顿觉震惊，郎野之言他已明白，秦桧是有意被人放回，然秦桧是宋之重臣，一旦他归宋之后并不听命与金，岂不是放虎归山，没料想完颜昌出手比自己还狠还大胆。

    其实秦桧被掳在金，金主把他交给完颜昌使用，是以完颜兽对秦桧的了解不多，动用秦桧卧底南宋之事，却出自完颜宗弼推举，这里面的故事繁杂，还涉及到秦桧的夫人王氏，我们以后适时再讲。

    “你此言当真？”完颜兽问郎野。

    郎野以手指击打桌子，肯定道：“绝无虚言。”

    完颜兽再不多问，满地溜圈，反复思索。

    郎野知道他犹疑，既不想完颜昌抢了风头，又不能阻止他的行动，这毕竟是有利于金国之事，郎野早已摸清完颜兽的软肋，开始发挥他整蛊专业本领之离间计，道：“王爷，恕我直言，即使我现在听命与您，赶去南国把赵构杀了，（他故意不提柔福公主可能为刺客之事，而是以己代之）宋依然还在，当初赵佶赵恒被俘，宋还不是一样被康王赵构扶起，即使赵氏再无可立之人，但宋人难保不会弄个阿猫阿狗的做皇帝，古来皇帝无后，而用义子为继者的例子屡见不鲜。而完颜昌利用秦桧这计绝妙，这秦桧我有耳闻，为人奸诈，颇有手段，他若回去，阳谋阴谋使出，把宋从内里腐烂，到时，即便宋真的亡国，王爷您又处于何样的地位呢？”

    完颜兽深吸一口冷气，没有回答。

    郎野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触动他，嗞嗞的喝茶，看似说的漫不经心，继续道：“记得王爷曾问我宗弼将军南下追缉赵构之事，我说赵构不会死，还很长寿，后来果然验证此事，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么巧，而是我曾修习术法，善于推断。据我再次推断，完颜昌不仅仅在秦桧身上下注，还收受刘豫父子重贿，在狼主面前力捧，把刘豫推上大齐皇帝的宝座，最后又经略山东，封鲁王。王爷您，只配给狼主打杂的份儿了，不然，怎会动用堂堂王爷来抓捕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

    这些当然不是郎野的推断，而是历史知识，金人利用“以汉治汉”的策略，派刘豫父子替他们管理黄河以南的地方，距今再过数月，在南宋与金国之间，出现一个叫大齐的小国家，史称伪齐，皇帝便是刘豫。

    郎野为了离间完颜昌和完颜兽，说的都是完颜昌如何风光之事，却隐去完颜昌凄惨的下场，被金主贬谪，又下令诛杀，死在完颜宗弼之手。

    完颜兽中招，猛然回头，浓眉竖起，怒道：“你休得妄言。”

    郎野心道，你发火，代表我刺痛你，刺痛你，代表你在意，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慌不忙，离座而起，道：“既然如此，请王爷拭目以待。”

    完颜兽逼近，终于忍不住而问：“依你之见呢？”

    郎野握起拳头，狠狠道：“杀秦桧！”虽然他曾想过不能篡改历史，秦桧也无冒犯自己，但一想到岳飞，心中突然腾腾升起一股冲天怒气，若为一个忠肝义胆的英雄而搅动历史，即使触犯天条，自己，甘愿领受，哪怕无世为人。又想，即便秦桧不死，他们两方面斗，自己能够游离在外，落得清静。

    完颜兽低眉沉思良久，不发一言，内心纠结。

    郎野推波助澜道：“首先秦桧是宋臣，杀之有益，完颜昌并无知会王爷您此人不可杀，是以王爷您何来游移。”

    完颜兽豁然开朗，再问：“之后呢？”

    郎野突然推倒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然后再扶起，一番形象表演之后道：“另立一个秦桧，不过，却是为王爷所用。”

    这推倒扶起之计，完颜兽觉得不是不可行，却习惯的看向风舞，谋求意见。

    风舞对郎野之计很是赞同，另外又对郎野亏欠，急忙道：“王爷，此事可行。”

    完颜兽又想问问穆白风的意见，只是他此时不在身边，于是也不说行或者不行，只道：“我又以何信你？”

    郎野呵呵一笑，紧紧腰带，理理乱发，意味深长的道：“你不是一直都在信我吗。”

    完颜兽瞪着他，好久，才哈哈大笑，“如果你能成为那另一个秦桧。”

    郎野已经迈步想走，一个潇洒的回头，淡淡一笑道：“未必不行。”

    完颜兽问：“你为何如此帮我？”

    郎野拱手告别：“宋人不识我，而金人待我不薄，我们各取所需。”

    完颜兽再问：“你需什么？”

    郎野指指风舞，“以后的还没想好，首先要他。”要风舞，不过是要个能打的高手，做自己的贴身保镖。

    完颜兽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郎野可以离开，却未提风舞之事，但郎野成竹在胸，也不逼迫，离开酒楼，去找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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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料想一路打听回到驿馆之后，完颜宗悍竟然不速而来，见郎野归，偕同众人迎上。

    “贤弟可好，愚兄在泗水客栈找不到你等，不料想刚刚在街上碰到你的随从，是以贸然而来，只为问候。”

    郎野念他救命之恩，也感觉与其投缘，对他的到来当然甚是高兴，亲热的拉着往里面去坐，这时小将刘丹过来请郎野等人，晚饭时辰到，毕竟柔福公主在此，身为臣下，理当事无巨细，用心周到。

    “秦中丞呢？”郎野问。

    “大人不是与阁下在一起吗？”刘丹反问。

    郎野含糊的敷衍过去，不再提，随着众人前去吃晚饭。

    柔福公主金枝玉叶，刘丹安排人把饭食奉到她的房间，剩下的一干人等，皆往厅里坐了，刘丹留下作陪，他欲问柔福公主之事，公主随二帝被掳在金，他也知道，却不知柔福公主怎样逃回，看她与郎野同行，才想问郎野个究竟。

    郎野按柔福公主之前对他说的，大概表述一番，又把完颜宗悍与刘丹互相做了介绍。看这二人都是人中翘楚，郎野有心收为己用，但自己此时并无官职，也非财大气粗的商贾、地主阶级，怎样才能和此二人套上关系？忽然想起刘关张的桃园三结义来，便道：“颜兄乃当世英雄，刘将军更是少年英雄，所谓英雄惜英雄，我与你二人一见如故，就想高攀，认作义兄义弟，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完颜宗悍听了，能近距离接近郎野，这是他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刘丹虽然和李少麟同为少年英雄，但李少麟性情耿直，刘丹为人随和，既然郎野是柔福公主的救命恩人，当是忠义之士，焉有不同意之理。

    于是三人各持酒盏，当地而跪，一番对天对地的盟誓，互相报了年纪，完颜宗悍最长，为大哥，郎野位二，刘丹居末，礼成，三人手拉手回到酒桌旁，把酒言欢，满桌热烈。

    完颜宗悍得知郎野欲送柔福公主去寻赵构，他知道此时赵构应该在越州，道：“听说，金人破了临安，越州非安定之地。”

    郎野还没说话，刘丹道：“你我皆为宋人，听二哥说，大哥一副好身手，为何只做个游侠，大丈夫学艺为的是报效国家，金人肆虐，大哥应该前去杀敌才对。”

    完颜宗悍仰天长叹，无奈的摇摇头，一番动情的表演之后道：“三弟有所不知，无论是你还是我，一双手又能杀多少敌人，退敌与毙敌，不在你我，在朝廷，朝廷并无抗金的意思，一味的乞降，百姓也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朝廷如此，你我又能怎样。”

    虽然完颜宗悍说的话不无道理，刘丹还是义愤填膺，一拳擂在桌子上，道：“杀一个是一个，我相信，朝廷早晚会意识到大哥说的那个道理。”

    郎野晃晃脑袋，“这可不一定，朝廷的意思，我了解。”

    “你了解？”完颜宗悍和刘丹一起看向他。

    这段历史，并非艰涩难懂，他当然了解，他小呷一口酒，慢悠悠道：“那赵构，呸呸。”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不能直呼皇上的名字，改口道：“那皇上，怎么能拼命的打仗呢，打赢了，按臣民的意思，把被金人掳走的二帝接回，那么，如今的皇上，去干什么，还去做他的康王吗？人从低至高容易，从高降低难，这样的心理落差，非常人能受得起。”

    刘丹嘴里“咝”了一声，似有所领悟，可是又不相信，皇上会为了一己私欲而置黎民百姓与不顾，任金人践踏。

    完颜宗悍却哈哈大笑，“老二，你才是天下最明白的人。”

    老二？郎野吧嗒吧嗒嘴，这称呼不好，后悔不应该认完颜宗悍做大哥，如今自己不想二都得二了。

    刘丹道：“二哥说的不无道理，但是，皇上也许有他的难处，毕竟，虽然他是皇上，朝廷，却未必是他一个人的朝廷，就怕有人在皇上耳边进谗言，误导皇上。”

    完颜宗悍道：“其实，我此番就是要南下面圣，以一介小民冒死进言，我大宋岂能一再的退避，不仅是金，还有西夏，对我大宋都虎视眈眈，如此下去，国之堪忧。”找到皇上赵构是真，进言当然是假，完颜宗悍与完颜兽、完颜昌一样，都把赵构当做自己的猎物，猎得此人，给金主一个大手笔，然后才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刘丹豪气顿发，道：“好，大哥若敢如此，小弟奉陪，我们去见皇上。”他也刚好要保护秦桧南归寻找赵构，如今又多个柔福公主。

    郎野心知肚明，赵构是投降派的代表，还有个秦桧辅助，之前不知有多少忠臣谏言，之后还有个千古奇冤岳飞，你们这等小人物去，只怕赵构当个屁放了。

    忽然想起秦桧，他为何此时未归？

    想曹操曹操就到，秦桧被几个宋兵扶持着走进，但见他左臂流血，刘丹急忙过去问缘由。

    郎野心知肚明，定是完颜兽干的，此时见秦桧受伤而回，心里无奈一声叹，秦桧不死，究竟是不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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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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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因何受伤？

    自郎野被风舞请走，秦桧独坐酒肆，满腹心事，素知赵构非他老爹徽宗赵佶可比。

    说这徽宗实在不是当皇帝的好材料，这块材料虽然不至于成为废柴，俗语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他不该跟老天爷攀上关系，非得做人家的儿子，做了天子必须懂一个道理，不能玩物丧志，诗词歌赋偶尔念念，不要妄想修炼成国学大师，小资偶尔玩玩，不能挥霍起来就成大资，国家是个庞大的机器，你得老实的看守，否则哪个零件出错，非一时之工能修补得好，偏偏徽宗又是养奸专业户，历史上有名的奸人，在他这里独占六席，弄得宋江方腊等人窝里反，契丹女真边上斗，搞不好太祖赵匡胤在阴间都得气的直掐大腿，老子九死一生打下的江山，即要毁在你这个败家子手里。

    但赵构不同，年纪轻轻便封为兵马大元帅，如今又独臂擎天，把倾倒的宋廷扶起，秦桧想的是，回去后，如何面对赵构，面对群臣，除非赵构率领众臣子一起被门夹了脑袋，否则，他们轻易不会相信自己能从蛮野的金人手里逃脱。

    左思右想之后，见天色已晚，准备回去驿馆，如今虽说涟水还在宋人手里，金兵已经攻破距此不远的山阳，涟水岌岌可危，金人识得自己，刀枪却无眼，此地不宜久留，赶紧通知刘丹尽快护送自己南归。

    离开酒肆来到街上，一路急行，刚拐了一个弯，后面有人突然喊他：“秦桧！”

    秦桧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对方蒙面，只露两眼，他暗叫不好，拔腿就跑，那人追上，一刀刺来，他有了准备，急忙往旁边一扑，没能躲的干净，刀刺中他的左臂，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心说，我命休矣！

    就听嘡啷一声响，两利器碰撞之声，秦桧惊的去看，有人拦住刺客，救下他，而这救命之人他认识，乃李冈之子李少麟。

    “贤契！”秦桧亲切的唤了一句，知道李少麟功夫厉害，欣喜自己命能保住。

    秦桧被俘之前还非佞臣，也具大义，是以李少麟才出手相救。

    那刺客与李少麟斗了半天，虽然李少麟功夫未能居他之上，但一时也难以取胜，怕时间长了露出破绽，暂且罢手，逃离而去。

    李少麟一路追随，是为了寻找陈幽儿，不想在此遇到秦桧，知道他被俘去了金国，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急忙询问缘由。

    秦桧把在内心演练了无数次的段子，诸如怎样杀死看守自己的金兵，又怎样逃回之事说了一遍。

    李少麟确信，问了秦桧安身之处，便送回驿馆，他未踏步进来，急着赶去找陈幽儿。

    秦桧情知这样的事情早晚被外人知道，他不说，李少麟也得说，也不想隐瞒郎野等人，并且他绘声绘色，发挥他乡下教师的口才，未知刺客身份，即说是金人，多亏邂逅李少麟，才得以活命。

    此件事给他从金国逃跑的假象制造了有利的证据，虽然受伤，内心里还感激那个刺客。

    郎野心道，李少麟啊李棒槌，宋的千古罪人的名单上，又多了你这个傻叉。

    听闻城里混进金人，刘丹赶紧想去通知其他守将，被秦桧叫回，既然有人刺杀自己，定然不会就此一次，他担心害怕，却以柔福公主为借口，道：“如今这里危矣，我秦桧之命轻贱，但公主在此，不得小觑，为今之计是赶紧送公主离开此地，南下寻找皇上。”

    刘丹思索一番，真就是这个道理，宋皇室成员大多被掳往金国，如今的赵氏朝廷，可以说是人丁单薄，保护柔福公主，何等重要，只是自己奉命而守涟水，本打算金兵退去再送秦桧，如今为了公主要提早日程，需和其他守将商榷之后再行定夺。

    ※※※※※※※※※※※※※※※※※※※

    各去安歇，一夜无话。

    第二天黎明，郎野被吵醒，声音来自街上，且非一人两人，混杂着马的嘶鸣，他心里咯噔一下，“大事不妙，定是金兵攻进了。”胡乱穿戴上，刚出了房门，老鲁、花猁子、老虎还有柔福公主，一起过来找他。

    “老大，怎么办？”花猁子一如既往的如是问。

    郎野心道，能怎么办，没吃过肥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走吗，鬼子进村，凶多吉少，逃吧，手一挥，带着自己人冲到街上。

    就听街上哭爹喊娘，鸡鸣狗叫，或有火光，不知谁家被焚，或有轰鸣，亦不知是哪户倒塌，百姓来不及收拾行装，匆匆奔出，想逃命，看见金兵，都转身奔向一处，只见人挤人，人推人，人压人，金兵抢的抢、杀的杀，刀砍马踏，视百姓如草芥，须臾间死伤一片，血流成河，如同世界末日。

    郎野看的心惊肉跳，此时不是震撼，而是被震在当地，战争，就是嗜血恶魔。

    柔福公主吓的直抓着郎野的手。

    他一咬牙，喊着自己的人：“跟我走！”

    他们重新折回驿馆，还好没有金兵杀来此处，跑进房间，郎野翻箱倒柜，找到包裹，解了半天没有解开，着急，用力一撕，包裹破碎，银子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他顾不及这些，拿出一件自己的袍子递给柔福公主，“赶紧换上。”

    柔福公主愣神，郎野急的去骂：“你这个笨女人，看我干嘛，快换上，不然等下金兵看到你是女人，就把你先奸后杀。”

    这一骂一吓，柔福公主清醒过来，接过袍子穿上。

    郎野刚想领人走，忽然发现柔福公主还梳着女人的发髻，拉过来，噼里啪啦，把她脑袋上的首饰几下扯掉，又撕开她的发髻，柔福公主疼的哎呀哎呀直叫，郎野不管，拿过那个破碎的包裹，缠在她头上，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最基本看不出她是个娇娇滴滴的美人了。

    做好这一切，出了房门，想往后面去找个出路，谁知，进来十几个金兵，拦住他们。

    郎野本能的把花猁子一干人挡在身后。

    花猁子急中生智，摸出几大锭银子，满面堆笑的递了过去，“各位，我们，是百姓，通融一下。”

    金兵看看他们，接过银子，还算幸运，这几个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手一挥，让郎野等人过去。

    有惊无险，郎野心里喊了声“娘啊”，恨不得插翅而飞，谁知，柔福公主穿的袍子太大，脚下踩到下摆，刺啦，衣带滑落，袍子敞开，露出里面的女儿装。

    金兵一见，眼睛瞪起，嘿嘿一声淫笑，“美人！”过来就抓。

    郎野扑去，抱住金兵，大喊：“你们快跑！”

    柔福公主跑了几步，突然停下，因为后边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回头去看，郎野正徒手与金兵纠缠，老虎已经撂倒一个，老鲁正被追的满地跑，而花猁子被一金兵高高举起，四肢乱摆乱蹬，嘴里乱嚎乱叫。

    “住手！”柔福公主一声喝，然后反身回来，走到金兵面前，啪！挥手就是一巴掌，打的金兵先是愣住，然后来打她。

    柔福公主突然左手高举，手中是一块羊脂玉的牌子，她又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女真语，那些金兵突然就变得恭敬起来，然后放下花猁子，慢慢退了出去。

    郎野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块飞骥大将军玉牌，心里骂完颜兽薄情，虽然不了解柔福公主的这个牌子为何物，但知道在金兵眼里，类若免死金牌，他一把从柔福公主手里抢过，用手高举着，慢慢往外走，但见和他们迎面而来的金兵，见这玉牌个个先是一愣，然后默然退至两边。

    来到街上，郎野琢磨从哪里出城逃命，百姓依旧是吵吵嚷嚷，寻亲人的，大呼小叫，哭亲人的，撕心裂肺，摊位推倒，菜蔬遍地，更有瓷器破碎，布匹扯开，总之，一片狼藉，看样子这里的金兵已经退去。

    柔福公主见安全，夺过玉牌揣好。

    这时郎野忽然想起方老爷来，匆忙间把他给丢下，就想反身回去，被花猁子拉住，“老大，咱和他们不熟，管他怎样，金兵暂时被打退一拨，我们得趁机出城。”

    郎野怒道：“不行，既然一路同行，危难之时怎能丢下他不管，这种宵小行径，非大丈夫所为，你们等着，我去把方老爷找出来。”

    没等走，却被人喊住，正是方老爷，郎野刚刚的一番话，他听了一字不落，内心油然而生敬意。

    “郎先生休要担心，老夫无恙，我们赶紧出城。”

    郎野点头，带着众人寻路奔城门而去，转过一条街，就听嗨哈的有人打斗，正是刘丹，只见他背后插着一支羽箭，血染衣衫，依旧挺枪而战，围着他的，是一小队金兵，而秦桧，就在刘丹身边，缩头缩脑，战战兢兢。

    郎野看到刘丹受伤，就想过去救，又被柔福公主拦住，“他会功夫，我们需赶紧逃才是。”

    郎野驳斥，“他是我兄弟，怎能弃之不顾。”说着，高喊道：“我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尔等住手！”

    那些金兵和刘丹皆回头来看，等郎野到了近前，金兵不识他，便用女真语问话。

    郎野听了半天，不懂，自己也根本不会说，无奈只好比比划划，然后给刘丹使眼色，示意他快跑。

    金兵问了半天，见郎野并不回答，且表情怪异，知道有诈，咕噜一句，挥刀来砍，这时，呼啦啦，如锦帛撕破，不知何物抛出，打落金兵的刀，一个身影从众人头顶跃来，然后立于刘丹和郎野面前，却是那完颜宗悍。

    “二弟，快带三弟走，这里交给我。”

    郎野知道完颜宗悍功夫了得，点头，然后去扶刘丹，刘丹不肯，怒吼：“就让我一雪靖康之耻！”

    郎野气的直骂，“你个王八蛋，凭你能把北宋重新搬起来吗？”

    刘丹不懂什么北宋？

    郎野看他呆愣，大怒，“我命令你赶紧走，不然，你我兄弟割席断交。”

    刘丹想想，自己还有保护秦桧和柔福公主的任务，道：“好，我们走。”

    众人直奔城门，到了城门口，就见尸骸遍地，想来刚刚也是一番恶斗，此时城门大开，竟无一人把守，郎野偕同众人急奔欲出，就见一阵呐喊：“杀！”

    从城外又冲进来一彪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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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刺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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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等人被堵在城门口，进退不得，金兵兜个圈子包围，都因为刘丹身着宋将服饰，引起对方注意，再见他背插羽箭，更明白他携带这些人是欲保护出城。

    刘丹目眦欲裂，牙咬欲碎，正应了那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的一声大吼，挺枪欲冲上，被郎野一把拦住，知他忠肝义胆，金人入侵，如同杀父夺妻，必会拼死奋战到底，但见他后背血浸湿面积越来越大，伤势严重，再去打斗，性命不保。

    “你退后，我来。”郎野道，至于怎样对付这些金兵，他也一脑袋浆糊，只想稳住刘丹，容自己想策略。

    刘丹不依，虽然相处尚浅，但各自多少了解，只知道大哥功夫厉害，没听说二哥郎野会功夫，明白他强出头，是想保护自己，道：“二哥不必担忧，若非有人放暗箭伤我，只怕他金狗倾巢而出也奈何不了，区区几百人，我瞬间便收拾，二哥你退后给我助威即可。”

    刘丹正义，郎野乍见已然明了，他是那种可以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哥们，心内对他非常喜欢，见他执意拼杀，心道，傻叉就是这样炼成的，无谓的牺牲，不是英雄，而是莽夫。

    忽然想起西夏三者，从驿馆逃跑时匆忙，却把这三个西蛮子忘了，暗骂他们不仗义，一身好功夫，危难来时自己去逃命。

    插一句，西夏三者自顾逃跑是真，但非为了逃命，而是眼见秦桧突然跪拜柔福公主，得知她的身份，本来一个落难公主并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主要是郎野说过，要送这个所谓的表妹回苏州，如此看来，郎野的这个表妹是假，送回苏州也是假，都不过是他的托词，来敷衍法王喜摩多。西夏三者商量之后，分三拨，一拨柳寒塘，回去西夏禀报夏王，这郎野身份复杂，该如何对待。一拨是阿怒，寻法王喜摩多，请教法王，到了苏州，若郎野不依前言而行，究竟是抓了还是杀。而沈石溪留下，暗地里监视郎野的行动。

    当下西夏三者不在，纵观自己的人，无一个擅于打斗，郎野就想和老鲁几个商量，看有无出奇制胜的妙计，又想问问方老爷，他走南闯北，可否认识这个金兵将领。

    金兵哪里容他们细细研究，那身形彪悍的金将指挥人马冲上，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即全部杀死。

    郎野看这队金兵定是赶来的援兵，数目不大，但也有二百多个，若硬拼，就是送死，忽然又想起柔福公主那块玉牌来，赶过去道：“那个免死金牌呢，快拿出来。”

    柔福公主先是一愣，当明白郎野所谓的免死金牌即是那块玉牌，往身上摸摸，却道：“不知何时掉了。”

    郎野就想给她一个响彻云霄又绕梁三日的耳光，这个时候需要用它来保命，你居然说掉了，好吧好吧，我索性不动，看你这个贱人是不是能长了翅膀飞出城去。

    见金兵冲上，他不动是不可能的，忽然发现方老爷腰上系着一块玉佩，急中生智，过去扯下，然后用手高举喊道：“我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尔等勿动。”

    金兵果然不动，回头看金将请求示下。

    金将把郎野左右打量一番，看他气势风度倒是不差，但不知那个玉佩有何名堂，喊郎野道：“你说你是飞骥大将军，我却不信，自飞骥大将军英年早逝，其职位一直由兽王千岁暂代，如何你又成了飞骥大将军？”

    郎野心道，这员金将了解这些事，定然非一般的小龙套，有句名言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今日，小爷我给你看看，兵遇到秀才，更是怎样的有理说不清，他就想发挥自己营销奇才的专业本领，唾沫横飞、信口开河、巧言令色、巧舌如簧还是舌灿莲花，总之，来一个别开生面的演讲，最好是那种“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的”形式，拖延一时是一时，期望还能跑出一个完颜宗悍那样的救星来。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死一个飞骥大将军，就不会有继任吗，你又是谁，不过一个普通将领，没资格问我这些。”他态度凌人，语气蛮横，此时明知示弱不好用，就得发飙。

    金将噎住，果然被他震慑，拱手道：“我乃左监军麾下。”

    别说金国的官职，就是宋朝的官职郎野都未了然于胸，左监军是神马东西？他冷不丁没有想起，既然分左右，那就不是一把手，应该官职不大。

    其实左监军即是金国都元帅府的左监军完颜昌。

    郎野不知，但面上不露，继续忽悠道：“让左监军来见我。”

    这一句却引起金将的怀疑，完颜昌可是金主的弟弟，虽非一奶同胞，但也是叔伯兄弟，他两人的关系又非常微妙，金主年幼之时，曾是完颜昌的父亲――完颜盈歌的养子，和完颜昌类如同母，即便郎野真是飞骥大将军，也不能以此口吻来对完颜昌呼喝。

    郎野拖延的计划流产，那金将一声断喝：“你根本不是飞骥大将军，来人，把他抓了！”

    本就没有把握，郎野情知会被识破，也大喊一声：“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给我抓了！”这不过是再次震慑。

    谁知老虎唯命是从，听老大喊，嗷的一嗓子，真就冲上，人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不自量，老虎非但不自量，还过分自信，心说我两只胳膊一抡，都能横扫一片，他刚跑两步，金兵唰唰过来十几个，眼见把他拿下，只听一声犹如隔世之音传到：“某来也！”随之飘落一人，全身包裹严实，只露两眼，傲然而立在那些金兵面前，挡住老虎。

    郎野初时以为是风舞，但看他身材比风舞魁梧，又猜测是完颜宗悍，但此人一出手，却让他大吃一惊。

    金将早已不耐烦，“哇呀呀”的一声吼，举着狼牙棒来打，但见这蒙面人，轻松躲过，长臂伸出，竟然抓住骑在马上金将的一只脚，然后用力一带，那金将被拉下，噗通摔倒在地，他身手也够利落，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再挥狼牙棒，呼的一声，犹如泰山压顶打下。

    那蒙面人身子一晃，绕到金将身侧，食指中指齐齐伸出，一下刺进那金将的咽喉，金将登时喷血倒地。

    众金兵见头领死了，一起过来战这蒙面人，但却是七分惧怕，三分拼命，眨眼间，那蒙面人以此手法，双指刺喉，又杀死几十个金兵，剩下的金兵抢了那金将的尸体，抬着奔逃而去。

    郎野对这一场景再熟悉不过，当初在七星镇，穆大娘就是用此功夫，借自己的手，杀死二十多个官兵，但看此人身形高大，与自己差不多，应该不是穆大娘，难道穆大娘有徒弟？或是这种功夫别人亦会？应该不可能，一般的独门秘技都不外传，非子孙或弟子。

    难道是他？郎野忽然想起穆白风来，他可是穆大娘的独子，但没听说穆白风会功夫。

    不管是谁，救下自己，理当感谢，郎野过去刚想说话，那人却对走近的郎野低声道：“兄可往建康请岳飞将军拦截救下幽儿。”只此一句，便纵身一跃，飞身而去，瞬间不见踪影。

    岳飞？幽儿？郎野忽然激动莫名，这两人，哪个不是他彻夜想见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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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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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晦暗，斜风裹雨，涟水失守后，百姓奔逃场面混乱犹如末日。

    残垣旁伫立一人，正是风舞，他不过一个看客，管他谁家兴盛谁家衰亡，本为汉人，投在完颜兽门下，做个随从官，混的是生活，报效的是完颜兽一人，此次亦是领完颜兽之命，助郎野脱困。

    然没等他出手，郎野却被那个蒙面人所救，那二指刺喉的神功，不仅郎野惊，就连风舞也一旁揣度，七星镇老鸦口抛尸案现场，他曾随完颜兽去过，残缺不全的尸首上，也有此神功痕迹，风舞奇怪的是，七星镇距此遥遥，会这种神功之人怎会在涟水出现，还救下郎野，此神功之宿主定和郎野有某种渊源，只是，他是谁呢？为何那傲然而立的气势如此眼熟，像极一个人，却是一个风舞不愿意联系上的人，那就是穆白风。

    回去与完颜兽复命，郎野安好，已然出城，究其过程，风舞轻描淡写，只字未提二指刺喉。

    完颜兽对郎野所说秦桧之事，依旧耿耿于怀，完颜昌与完颜宗弼得意狂笑的幻影在他心头盘横不去，他突然眼露凶光，心道，一不做二不休，宋得灭，赵构得死，但必须是灭在自己的大计下，死在自己的阴谋中，喊风舞过来，殷殷嘱托：“郎野大才，却非神人，既然他执意要你，本王唯有忍痛割爱，你即刻起行，护他一路往南，秦桧可以不死，郎野必须得活，若与左监军（完颜昌）右监军（完颜宗弼）等部遭遇，勿要发生摩擦，悍王（完颜宗悍）亦需视而不见，谁打谁只做旁观，只明了自己的任务便可，希望你念在我们主仆多年，助郎野完成大事，否则，本王忧心如焚，彻夜不安，实在是苦不堪言。”

    完颜兽简单几句，即把风舞的任务交代明白，然后蔼然而视风舞，眼里满是期待。

    风舞跪地叩头，谢主子信任，却有一事纠结，迟疑再三，怯问：“若郎野居心叵测，翻云覆雨呢？”

    他的意思是，假如郎野违背前言，反手却帮别人，特别是赵构呢。

    完颜兽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眼帘垂下，轻轻的说了一个字：“杀！”

    同时说出这个字的，却是百里之外的汪泊雁。

    陈幽儿自出逃以来，他费尽心机抓捕，没料想陈幽儿突然改了脾气，竟然答应与他南归，汪泊雁老奸巨猾，知道陈幽儿包藏祸心，陈栋如此耿直傲岸的一个人，他的女儿绝不会差到哪里。

    汪泊雁担心最大之处是郎野，这个年轻人，虽然自己与他毫无交集，仅仅一面都已看出，他眼神捉摸不定，表情似笑非笑，定是经过无数历练，他才智出众，心智非凡，遇事冷静，处事果断，极难对付。

    魏庆曾大致把郎野和陈幽儿的关系做了介绍，此二人关系暧昧，说他们是情人，也无证据，说是朋友，却彼此超乎寻常的关心。

    魏庆说的糊涂，汪泊雁听的明白，老汪也是十年寒窗出来的，腻腻歪歪的诗词阅过无数，谁人年少不轻狂，他懂郎野与陈幽儿的关系，情窦初开，爱情的蓓蕾即将绽放，他怕的是，郎野因救陈幽儿，会是自己南行的障碍，于是命魏庆四人道：“不得已，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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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用一句老话，花开两朵，单表一枝，转来说郎野，带着一干人狂奔。

    城外也不太平，幸好方老爷经常往来南北，驾轻就熟，知道怎样避开险路，急行一阵之后，郎野不管是否会有金兵出现，他即令众人停下，刘丹脸色煞白，失血过多，再不救治，性命堪忧。

    命花猁子三人四处寻找一番，看有无村落可暂时容身，不多时三人回来报，村落没有，只在一条大河边寻到一条渡船，听船夫讲，此河南岸却有一村落。

    众人建议，乘船过河，去对岸那个村落投身。

    郎野只怕刘丹再折腾片刻，性命不保，便想就此救治。

    “你会？”他眼望刘丹背上的箭，束手无策，问最年长的方老爷道，满以为他是资深的老江湖，多少懂得救治。

    方老爷摇头，“老夫只懂商道，不懂岐黄之术，否则当初也不会身陷董家庄。”

    “你会？”郎野又看向老鲁，急的双手抓紧又放开，如此这般，六神无主。

    到后来连柔福公主都问过，没有人能敢把刘丹的箭拔出。

    刘丹淡然一笑，“二哥不必担心，尽管拔出来便是，我三岁习武，磕磕碰碰乃经常之事，箭头窄小，伤口能有多大，不妨事。”

    郎野虽然不懂武功，但之前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箭这种兵器，据说箭头带倒钩，若这样拔出，会扯下大块皮肉，如果血流不止，这荒郊僻壤，既无草药也无大夫，却如何是好。

    这时，一旁歇息的秦桧道：“本官在金地时，经常被金人驱使做些粗活，比如辅助军医给营中兵卒治伤，是以懂得一些，我来试试，毕竟刘将军都是因我而受伤。”

    郎野抓住秦桧的手，紧紧握住，非是作秀，真是动了感情，一番语重心长道：“秦中丞，若救得刘丹性命，你就是我郎野的恩人，他日定当回报。”

    秦桧心道，能让他欠我恩情，这真是天大的好事，此人神秘莫测，不知是何来历，他若真如袁天罡，能前推后算，我还真想问问前程，也好提早做个准备。

    秦桧客气一番，即着手救人，所用器具，唯有身上的一把短刃，又把郎野脱下的袍子撕开，做包扎之用。

    众人按郎野的指示，把刘丹扶向河边，给船夫一锭银子，欲借他的船一用，暂时安置刘丹疗伤。

    船夫手拿银子，乐得屁颠屁颠，这锭银子足可以买自己这条破船。

    众人把刘丹扶进舱内，俯伏在船板上，秦桧让郎野等人远距离候着，这如同医生治病，只怕场面血腥，旁观者一个惊呼即能影响到自己救人。

    郎野依言，偕同众人往河边的草地上坐了，只觉时间停滞不前，过了许久，秦桧从舱内出来，满手是血，老虎一见，大喊：“小白脸死了！”

    郎野咬牙道：“大师兄何在，给我掌嘴。”

    花猁子愣了一下，意识到郎野喊的是他，啪！挥手就给老虎一个嘴巴。

    炸锅！老虎追着花猁子打。

    秦桧耷拉着一张苦瓜脸道：“非这壮汉妄语，刘将军失血过多，只怕……”

    这一个省略，郎野脑袋如同棍击，嗡嗡作响，一把抓住秦桧前胸的衣服，大喝一声：“老贼！你害我兄弟，今日就杀了你，祭岳飞将军英灵。”

    秦桧惊且糊涂，岳飞死了吗？缘何用我而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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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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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休要为难中丞大人！”舱里的刘丹喊道。

    郎野亦知自己太过冲动，都因为了解历史而对秦桧那先入为主的奸贼印象，情绪如定时炸弹，即刻爆发，纵使他平素是极为冷静的一个人，也难以驯服陈年旧恨，说了这些不着四六的话，料秦桧根本不懂，也怕他因此怀恨，对自己以后营救陈幽儿有害无益，急忙松手，暗想怎样亡羊补牢，替秦桧挽回面子。

    熟料想秦桧毫不在意，不怒不恼，平静挺立在郎野面前。

    人皆知，但凡做大事者，无论好事恶事，无论英雄还是奸佞，都有超乎常人的毅力，特别是面对逆境的坚忍，诸如胯下之辱的淮阴侯韩信，再如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秦桧亦然。

    话扯的远些，据说，无论野史、轶事或是外传，只是据说，秦桧当初在金国时，因他在宋臣中位高，兼有学识，在金人中颇有声望，早被完颜宗弼注意。他两个人有了交情，还得亏秦桧的娘子，说这秦大嫂，虽然徐娘半老，但韵味不减，女人即是这样，美貌固然重要，擅于卖弄更加重要，能把平凡的姿色发挥成娇媚无比人见人爱，那正是秦大嫂的本事。

    某一日，碰巧被完颜宗弼得见，大概是金人女子没有汉人那些“行莫回头、笑莫掀唇”等等的清规戒律，是以性情爽朗，乍见南国婉约女子秦大嫂，那举手投足间风月无限，完颜宗弼惊呼：“这老娘们，够味！”

    而秦大嫂也想大树底下好乘凉，把取悦男人的功夫发挥到无以复加的层次，搞的完颜宗弼神魂颠倒。

    两个人干柴烈火，奸情的火花嚓嚓燃起，秦桧亦知，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辱三年，终于等来机会，经过完颜宗弼推举，被选为卧底南宋之人。

    话说回来，秦桧虽然此时是归国的俘虏，但亦是宋之大员，被郎野如此侮辱焉能不怒，只是秦桧能屈能伸，前路杳渺，自己现在落魄如丧家犬，有气也得当醇酒咽下，他动也不动，镇定道：“郎先生此言差矣，若我想害刘将军，就不出手救治，任由天地把他收了去，更何况我害刘将军间接是害我自己，此去行在，凶险无比，我还指望刘将军护佑与我，怎能加害与他，我亦不怪先生，都是手足情深，本官，甚是感动钦佩。”

    见秦桧给了自己台阶，郎野焉能不下，急忙松开抓着他的手，赶去船上看刘丹，虽然已经包扎好，但船板上到处是血，刘丹依旧是俯伏在那里。

    “三弟，你怎样？”郎野问，弯身去看刘丹的脸。

    刘丹气息微弱道：“二哥听我一言，人过百岁，终究难逃一死，而我是为战金人而死，死得其所，中丞大人已经尽力，他也有伤在身，我们应该感激才是，千万不要责怪与大人，以下犯上，刘丹罪责大矣。”

    郎野安能怕什么以下犯上，只是不想刘丹担心，安慰道：“三弟你别在意，我等下给秦中丞赔礼便是。”

    刘丹道：“烦劳二哥扶我坐起，我有话说。”

    郎野依言，把他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刘丹伸出冰冷的手紧郎野之手，道：“我刘丹何德何能，与二哥大哥结为异性兄弟，虽然时日尚短，但看大哥救我、二哥担心我，皆出自真心，你我三人仿佛已相识几世，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更何况我有大哥二哥两个知己，只有一事遗憾，我身为宋将，未能保护公主与中丞大人南寻皇上，这是失职，我死不瞑目。”

    郎野心道，这两个，一个确定是恶人，一个未必是好人，你内疚何来，若我说出多年后秦老贼把岳将军害死，只怕刘丹你死了都能气活，却不做多解，知道三言两语很难使他信服，于是道：“三弟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护送公主和秦中丞南下。”

    刘丹突然转过脸来，看着郎野，不知是惊喜还是回光返照，有了些许精神，他道：“二哥若能代小弟把公主和中丞大人安全护送到皇上身边，小弟虽死无憾，只是这件事何其重大又何其危险，麻烦二哥，我心不安。”

    郎野看刘丹似乎在临终留言，只怕一旦天上人间两不见，他满腹心事而去，真真是死不瞑目，索性道：“三弟放心，若你真的……这护送公主和秦中丞之事，二哥一定替你完成，决不食言。”

    刘丹淡淡一笑，一声咳，嘴角便溢出一条血来，郎野感觉自己身上湿湿的，回头去看，差点泪崩，原来他的身上都是刘丹的血，他忍了再忍，眼泪终于潸然而下，内心叩问苍天，缘何好人都是如此下场，突然暴怒，大吼一声：“谁来救我兄弟！”不过是万般无奈之举。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瘦高的身影如一枚轻羽飘落船头，却是风舞，他移步进了船舱，在刘丹身上啪啪的点了几下，然后又把他从郎野身上扶起，右掌伸出，须臾，一股轻汽自掌心升腾，游弋在刘丹伤口之处，再把刘丹转过，与他面对面而坐，在刘丹心口、太阳穴、手腕、下腹各住施功，不多时，刘丹竟然张口道：“谢谢大侠出手相救，我不死也！”

    此一言众人皆长吁口气，殊不知刘丹刚刚的一番嘱托，让郎野梗在心口，总觉这样的生离死别，是在提前演绎，又自我安慰一番，眼下刘丹无碍就好。

    甫一见风舞，郎野即已明白，定是完颜兽驱使他前来辅佐自己，想必是自己对完颜兽讲的那些离间他和完颜昌的话起了作用，完颜兽没能把秦桧杀了，也会和完颜昌争功，现下麻烦大了，既要团结秦桧，拯救陈幽儿，又要加害秦桧，讨好完颜兽，奶奶！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不知能不能做到这点。

    风舞躬身施礼对郎野，依旧是旧称，“见过老大！”

    此一句郎野更加明白，他这是要跟随我了，柳寒塘那一剑自己总算没有白挨，赚了风舞在手，此后还怕你西夏三大高手，若遭遇金兵，风舞也会有退敌之计。

    刘丹无碍，郎野又命花猁子给了船夫一锭银子，让他往返几次，用船把一干人渡过河去，等天色暗下，他们投了村落安身，就等刘丹养好伤，郎野决定，往建康寻岳飞，一来谋求拯救陈幽儿的策略，二来，慰藉一下自己八百年前的崇拜之情，还想试试，能否救岳飞于不死。

    是夜，郎野等人刚睡下，忽觉天色大亮，犹如极光，轰隆隆一声巨响，从天而下一团硕大的火球，砸在屋前的院子里，随着火球落下，几条人影闪进，咚的踹开郎野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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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雷劈

    郎野早被极光惊起，又被不速之客吓到，屋内黑咕隆咚，看不清对方，唯有一声喝问：“谁？”

    此时外面骤雨倾盆，适才的火球却是雷电，又一声轰隆，闪电刺目，屋内瞬间通明，五条黑影犹如鬼魅依次而立。

    一人回话道：“我等宋兵，遇金人而战，落败至此，天气突变，想借宿一晚，怎奈刚刚雷电狂击，才贸然而进，还请原谅则个。”

    “哦，雷劈的。”郎野嘀咕着，喊花猁子掌灯，一圈光晕微明，得以看清来者，果然一色宋兵打扮，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那五人，也逐个把屋内之人打量一番，面带讶异之色，狭窄的房内密麻麻的拥挤着好几个人，似乎屋内的情形出乎他们的预料，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卧床的刘丹身上，一人试问：“听乡民说，有个宋将来此投身，敢问可是床上之人？”

    郎野刚想手指床上的刘丹，忽然感觉不对，此户傍村而居，却又有些间隙，自己这些人来时，并无谁人看见，而半路之上即已把刘丹的戎装脱掉，谁识得他是宋将。再者，他们五人才来，此时乡人皆已关门闭户歇息，哪里去听说有个宋将在？顿然狐疑满腹。

    “这里没有什么宋将，我等都是商贾，错过镇店投宿，才寻来这一户人家借住。”郎野说的自自然然，边看向风舞，暗示此际有危险。

    那几个人彼此对望一眼，一个道：“既是商贾，就借我们兄弟几两银子使使，金人凶猛，抵挡不过，正缺盘缠归乡。”说着，各自拔刀在手，露出狰狞面目。

    郎野心道，早猜出你们不是善类，但也非打家劫舍的蟊贼，贼人要的是钱财，不关心被抢之人身份，他们问起刘丹，定然是有备而来。更不是什么战败的宋兵，郎野听完颜宗悍和柔福公主说过女真语，虽然这五人说的是汉语，但舌音和完颜宗悍柔福公主一个味道，如果所料不差，这五人应是金人假扮，只是不知背后主使是谁。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不知道我是谁。”郎野晃到那五人面前，就想说出自己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又怕这样的身份吓坏宋人方老爷，于是再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你们站在我面前，却不说实话。”也想揭穿他们是金人，又怕对方的身份泄露，会狗急跳墙，矛盾激化，再无任何退路，最后，耸耸肩，撇撇嘴道：“如果我说没钱是撒谎，但如果我说有钱也不给呢？”

    风舞在，郎野底气足。

    方老爷却信以为真，就想息事宁人，从身上摸出几锭银子，恭恭敬敬递过去，“各位大爷，小老儿是苏州方员外，这些是孝敬各位的，彼此交个朋友，等改日到了苏州，方某定当备酒宴、持厚礼，隆重款待。”

    一人笑嘻嘻把银子接过，然后一把抓住方员外，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作为人质，喝道：“今日非但要银子，还要尔等的命。”

    郎野也怒道：“我数一二三，若你松开老伯，饶你性命，不然……”

    那五人哈哈狂笑，大概是太过得意，竟然情不自禁的溜达出一点女真话的口头语，再用汉话讥讽道：“就凭你们几个？”其实宋人在金人眼里，向来都是“东亚病夫”，只会写诗做词，也难怪，谁让宋朝重文轻武。

    此时刘丹再也忍不住，喊道：“你们这些恶人，与金狗有何分别，不顾皇恩，不体百姓，妄自欺人，我就是乡人说的宋将，还有中丞大人在此，尔等休得放肆。”

    秦桧非常低调，若非刘丹提他，他就一直沉默不语，无半点官架，这可非他高风亮节，而是韬光养晦，明哲保身。

    郎野故意一副惊慌状喊秦桧道：“我的中丞大人，此事如何是好呢？”他心里早洋洋得意，笑秦桧孙子不是何时都能装的。

    “这个……”秦桧愣，他城府深不可测，当然也猜出这五人身份，若承认自己是宋的御史中丞，这些金兵根本不知自己与金国的协约之计，会无端惹来麻烦。

    那五人听了，哈哈大笑，却不看秦桧，只对刘丹道：“找的就是你。”挥刀来砍。

    郎野呼的挡住，喝问：“你们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这几个人再对望，这两句话，有何分别吗？

    郎野兀自数着：“一……二……三！”话音刚落，风舞长袖射出，正打在挟持方老爷那贼人的脸上，他啊的一声惨叫，脸上如同刀割，丢开方老爷，去捂脸。

    剩下的几人想出手，风舞长袖飞出，一起捆了，然后嗨的一用力，只见那五人，均口吐鲜血，被活活勒死。

    风舞收了袖子，那几个人噗通通倒地。

    郎野惋惜道：“风兄，下手狠了些，我还有话要问呢。”

    风舞道：“老大刚刚的意思，难道不是想他们死吗？”

    郎野语塞，自己是那样说的，但不过是幽默一下，谁知风舞当真。

    其实，风舞下手杀人，非是因为郎野那句话，不过郎野的话给了他一个理由罢了，他杀这些人，是与郎野一样，根本不信是宋兵，也不信是贼匪，而怀疑是金人假冒，却不知背后谁为主使，就怕涉及到完颜兽。

    风舞猜测，幕后主使者，定然知道刘丹在此，过来追杀，没料想他们投宿的这户，房屋少，郎野几个除柔福公主外，均挤在一间房内，两张床，一张安排伤者刘丹，一张安排年长的方老爷，剩下的皆打地铺，若是大家都分开来住，自己不在现场，杀了刘丹也就杀了，自己在现场不出手救人，郎野如此机敏，怎能逃过他的法眼，不得已，风舞才杀人灭口。

    不过，这几个人却非完颜兽所派来，而是完颜宗悍，他为了骗过郎野，获取他的好感，从他那里得到完颜兽的某些机密，才出手救下刘丹，但刘丹是宋将，杀的是金人，完颜宗悍才找到占据涟水的金将，派了几个精兵过来追杀，知道刘丹受伤，剩下的百无一用，没料想风舞在此，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郎野虽胜而不喜，眼看离开金国属地山东之后，也是一路凶险，命老鲁几个，当夜把这几个死去的金人丢到河滩，看他们皆是脸色暗黑的死相，即便白日为人发现，也以为是夜里雷劈致命。

    第二天又遣方老爷先行，自己这些事本与他无关，刘丹之伤亦不知几时能好，不想耽搁且连累与方老爷。

    “郎先生不想取我的最宝贝了？”方老爷意味深长的问了句。

    郎野赧颜道：“本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

    方老爷颔首微笑，道：“不过，老夫此时却心甘情愿把我的最宝贝送给郎先生你，是以还请先生路过苏州时，过去方府小坐。”

    郎野拱手与方老爷辞别：“若有时间，定去拜会。”

    方老爷临行又嘱咐：“请先生不要忘了，去取我的最宝贝，若是错过，只怕先生后悔终生。”

    郎野调笑道：“暂时寄放在你处。”

    方老爷带着自己的家仆离去。

    过了数日，刘丹伤势好转，手握银枪，还练了几套，郎野放心，才命老鲁几个收拾东西，欲往建康去寻找岳飞。

    秦桧焦虑不堪，就等刘丹伤好，总算熬到今日，却听郎野要往建康，他心里敲鼓，岳飞骁勇且善谋，视金人如豺狼，自己却从金国逃回，不知他信否？其二，郎野因刘丹命危而咒骂自己的那句，什么用你来祭奠岳将军英灵，不知是何意？难不成我与岳飞，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若然如此，更不能去。其三，夫人王氏，在山阳往涟水时，即与自己分开，不过是怕引人耳目，如今也不知落在哪里。是以，秦桧以金军大部集结在建康为由，要绕道而行。

    刘丹不懂秦桧的心思，只道他是不想再麻烦郎野，大人有命，安敢不听，问过柔福公主，请她随行，就想一个人千里走单骑，护送柔福公主和秦桧南寻皇帝赵构。

    柔福公主只道刘丹忠义，比油滑的郎野好相处，欣然同意。

    郎野惦念陈幽儿，也不挽留，情知早晚会碰面，此次不过是暂别，心道，老贼，我们日后再交锋。

    于是一干人分成两拨，刘丹护送秦桧和柔福公主，另行而去。

    郎野带着老鲁三人和风舞，往建康去寻岳飞。

    有事则长，无事则短，这日来到一个小镇，眼看建康遥遥在望，郎野吩咐手下投宿，没等找到客栈，却见街上人潮骚动，有人高喊：“宋兵来了，快跑！”

    郎野愣，若说金兵来了快跑情有可原，为何宋兵来了快跑，不知是口误？还是这里面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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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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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正想寻个路人问清，为何宋兵来了百姓做狂奔逃跑，只见路上尘烟扬起，一彪人马冲入镇中，金兵装扮，只有带队金将和另两位副将骑马，剩下之兵卒皆做步行，行色匆匆，左顾右盼，似非常慌张，也无抢掠，只一路急行，看样子非想在此驻扎，过路而已。

    风舞建议郎野躲起，乱世下本就是非多，两军交战时敏感，更容易草木皆兵而殃及无辜。

    郎野止不住好奇，问风舞刚刚路人喊的那句话为何意。

    风舞略一琢磨，道：“这些人为签军，大概百姓才唤为宋兵。”

    原来，金人在战事起时，便签发属地汉人男子从军而战，是曰签军，因金人打扮与汉人有异，耳挂金环、银环，百姓以此辨认区别金人与宋人。

    风舞没有讲到的是，此地真正的宋兵皆为岳飞军队，完颜宗弼在黄天荡被韩世忠围困48天，后得人指点突围，败退之后，又遭遇岳飞拦截，岳家军屡战屡胜，更对百姓秋毫无犯，名声大震，此周边百姓皆唤宋兵为岳家军，无论是否为岳飞麾下，而对最近经常来犯的金人签军喊为宋兵。

    此镇屡次历经战事，这个打来那个逃，唯独最近岳飞来此驻扎之后，大挫金兵，本以为一切安定，谁知前日岳飞往别处去追击完颜宗弼大部时，又来此小股金人的签军来此。

    说这股签军，果然就是完颜宗弼的余部，被打散，本想往北逃跑，慌乱下如同没头苍蝇，转了个圈又跑了回来。此时岳家军不在，百姓才慌忙奔逃躲避。

    带队的金将命探马四处查探，回来报，岳家军撤离多日，此处更无其他南国军队。

    金将听闻安全，连日逃命疲累至极，遂下令安营扎寨，暂缓一下，再行军北归，为避免麻烦，金将勒令自己的人马不要扰民，怕被岳家军发现，惹来祸端。然兵卒需要吃喝，马匹需要草料，无奈，还得继续抢掠，弄得镇上鸡飞狗跳，哗乱一片。

    综上情况，郎野未能从风舞口中得知，却从百姓的闲聊中获悉，眼看与朝思暮想的岳飞即将见面，内人激动无法比拟，岳飞在后世之人眼中不仅仅是民族英雄，更是被神化的人物，精忠报国彪炳青史，武穆精神辉耀千秋。

    他盘算再三，本想折磨秦桧一番，送给岳飞做见面礼，后来因为义弟刘丹对秦桧忠心耿耿，不想因为秦桧而使兄弟间发生摩擦，且留下嫌隙。

    又觉得自己即便杀了秦桧，岳飞未必能懂，毕竟秦桧还没有得势，也没有加害岳飞，所以，郎野现在想的是，当下要做一件事，一件大事，那就是杀死来此镇驻扎的金兵，做为送给岳飞的见面礼，又犹疑这些签军是汉人，投身金军实为被逼之举，杀他们于心不忍，亦或许为岳飞所不容，于是郎野就想，要全部抓了献给岳飞。

    动机是好，行动却难，纵观自己的身边，唯一个风舞能打，他又是完颜兽的人，未必能帮忙，即使他肯听命于自己，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看那队签军至少也有二百多人，所以，郎野对自己道：“郎兄，发挥你聪明才智的时候到了。”

    夜雨不止，金将虽然敛了本性，不想招惹百姓，引来岳家军，想扎营连帐篷都没有，又无奈的把百姓赶出，腾空一些房屋供他们居住。

    百姓无处安身，一些穷苦之人往附近的寺庙躲避风雨，一些不算拮据之人即往客栈暂住。

    郎野所下榻的客栈，突然爆满，众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郎野不得安睡，便过来听些消息。

    初更过，郎野有了主意，遣花猁子星夜兼程，往距此百里之外寻找岳飞，告知此处这一状况，也说明自己准备活捉这些签军。之所以通报岳飞，绝无邀功之念，而是这些签军被捉之后，总得有个归处，自己没有处置他们的能力，唯有交给岳飞，或杀或收，全凭他发落。

    郎野又联合一些对金人行径义愤填膺的正义之士，设计怎样活捉这些签军。忽然想到，今晚的饭食都是百姓供之，那么明日一早，他们还得吃饭，于是，郎野妙计上心。

    翌日，雨依旧，金将唯有命令兵卒继续待命，冒雨行军，实在艰难，而他心里想的是，此镇曾是金军和岳家军交战的地方，既然岳飞退，便不会重新再犯，此处应该暂时安全。

    金将一正两副，正在屋子里商议，岳家军神出鬼没，需当心才是，亦不能在此耽搁太久，怕风声传出，引来岳飞，若雨依旧不停，唯有冒雨行进，却不往北，而是往东绕过岳家军，再行北归。

    一副将是金人，见辰时已到，饭食还未送来，自顾离开屋子往门口的檐下站了，吼那些冒雨守卫的签军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贱命，打仗就退避三舍状，做点吃食都这样扭扭捏捏，还是教化不够。”

    金人虽然动用汉人打仗，却还是心存鄙夷，副将汉语不精，措辞不准，总之是厌烦不已。

    “饭来喽！”一声喊，郎野带着几个青壮汉子进了院，各自挑着担子，担子里是被蓑衣覆盖的饭食，后边是执刀的签军兵卒押着。

    那副将听说有了吃食，待郎野走近，过来夺下食盒，打开看里面三荤两素，且色香味俱全，外带雪白的米饭，重要的是，还有一壶美酒，比起昨晚那锅粥，今日的早餐过于丰盛，心下奇怪，撅着一张鱼嘴问郎野：“你是谁？”

    郎野和他对面，心道，他爹娘一定和鱼类是近亲，那嘴唇倒是非常性感，忽然想起《东成西就》里梁朝伟的香肠嘴造型，只是这人配上一副死鱼眼，脸上肌肉疙疙瘩瘩，像刚开垦出来的土地，再加虬须盘结，整个一张脸非常概念化，却离人类远去，而其身上挥之不去的腥臊，让郎野胃里翻腾，看他眼光怀疑，躬身施礼，回道：“将军容禀，小人乃此镇最大酒楼的大厨。”

    签军兵卒知道副将担心饭食的安全性，一边帮腔道：“将军放心吃，酒是我尝过的。”

    副将依旧怀疑，“为何昨晚一盘清炒都没有？害得本军睡都不安生。”

    郎野道：“昨晚军爷们不知我，今日是我毛遂自荐而来。”

    副将更疑心，宋地百姓“闻金色变”，为何这人自己送上门来服务？

    郎野读懂他的目光，撒谎道：“小人有一表弟，名叫张三，在贵国的军中当差，三年未归，姨母年迈，甚是想念，就想托将军给说个人情，放我表弟回来，是以便做了这些酒菜，算是孝敬将军。”说着，又递过两大锭银子外加一对金钗两只翡翠镯子。

    副将见钱眼开，急忙搂在怀里，却依旧半信半疑，问，“你表弟在谁的营中？”

    郎野摇头，“这个不知？”

    副将再问，“他是哪路军？”

    郎野继续摇头，“更不晓。”

    副将呵呵一乐，这人傻帽一个，表弟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来托人情走关系，答应你便是，道：“这个不难，等下我见到张三定把他放回。”

    郎野再次施礼，千恩万谢。

    副将命郎野把酒菜担进屋里摆在桌子上，正想狂饮，金将与另位副将出，拦着道：“待雨停即得行军赶路，如何吃得了酒。”

    副将撅着鱼嘴，满心不高兴却也不敢言语。

    金将把面前的郎野好顿打量，看他生得相貌堂堂，全无半点厨子那种脑袋大脖子粗的职业相，提起酒坛揭开盖子，放在鼻子边闻闻，浓香中却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难免杯弓蛇影，猜测里面放了毒药或是麻翻人的蒙汗药之类，料定这些宋国百姓对金人恨之入骨，怎会如此好心，啪！把酒坛摔在地上，“来人，把这个厨子给我绑了。”

    郎野故意大惊，急着辩解，“我好心送酒菜，为何绑我。”

    金将怒道：“你这逆人，休想骗本将，这酒里分明下毒，你撺掇我的副将吃酒，不过就是想害之。”

    郎野还想说话，金将就想挥刀来砍，那签军兵卒拦着道：“将军不必跟这样的人生气，留着他有用，这人烧得一手好菜，等我们拔寨离开时，再杀他不迟。”

    金将听了，忽然想起另外之事，留他烧菜不必，但可以拷打一番，逼问一些岳家军的事情，于是命人把郎野推下候命。

    酒不喝，饭总得吃，一正两副，甩开腮帮子，把昨晚的那顿都欲补回来似的，一顿风卷残云，那副将一抹厚嘴唇，刚说一个字，“好……”还未表达清楚，噗通，倒在地上。

    另两位一见，顿时明白，不好，中计，那酒里没毒，但饭菜里有毒，刚想喊人，接连噗通通倒地。

    再看其他处的签军，昏迷的昏迷，捂着肚子往茅房跑的亦有，原来，郎野为了抓住这些人，就想弄些迷药，然这种东西属江湖人士所用，药店不能明目张胆出售，郎野好不容易从个人手里弄到一些，但想麻翻二百多人，远远不够剂量，于是又弄了些巴豆下在饭菜里，总之把签军弄的毫无战斗力，就能得手。

    此时老鲁带着镇上的百姓，拿着绳索并枪棒赶来，昏倒的就逐个的捆了，跑肚拉稀的就打倒再捆，片刻解决战斗。

    郎野大喜，心道，岳英雄，这是我送给你的大礼。

    “老大不可如此！”一声喊，风舞飘然而来，拦住郎野，“老大你也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怎会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王爷待你不薄，日后再见，如何向他交代。”

    郎野本是瞒着风舞，却被他找来，死海马忠义，定然会把此事报给完颜兽，自己不想与完颜兽闹僵，山不转水转，不知何时又见了面，不能给他留下一个把柄，转着眼珠，想了想道：“这些是宋人，不是金人。”

    风舞道：“他们是金国的军人，宋人之称，已是明日黄花。”

    郎野知道解释不清，索性蛮横起来，横眉立目问：“若我一定要把他们抓了呢？”

    风舞深吸口气，似无奈之状，沉声道：“恕属下无礼。”横出手臂，挡住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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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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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怒目而视风舞，雨倾盆，在他脸上状如瀑布。

    风舞双颊深陷，衣衫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更显瘦峭，他肃然望着郎野，两个人，如同角斗的雄兽，只不过表情迥异，郎野眼神凌厉，风舞沉静而已。

    众人翕然而看，场面僵持，“你这鸟人，敢欺老大！”风舞背后的老虎嗷的一声吼，抡起大拳打向风舞。

    风舞纹丝不动，任老虎的拳头打在他骨感的身上，腾！老虎突然被弹起，感觉自己的手仿佛打在一堆弹簧上，接着腕处被折断似的疼痛，耷拉着给郎野看，“老大，我要杀了他。”

    老虎就是这样一如既往的自信，输人不输阵，换了左手打，郎野怕他再受伤，呼喝风舞道：“你敢！”

    此一句让风舞急忙闪身躲开，没有再使内功撞击老虎的拳头。

    “死海马，你给我进来。”郎野丢下一句转身便走，进了屋子，身上湿透，滴答滴答淌水，鞋也灌包，走起来啪嗒啪嗒响，他气冲牛斗，待风舞跟进，回首一指，咬牙切齿道：“你若敢阻止我，你我便不再是朋友，此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或者，是敌人也说不定。”

    风舞回身把门关上，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柄短刀，双眉紧蹙，瞪着郎野。

    郎野惊，“你想杀我？”

    风舞不答，却猛然朝自己的腹部捅进，面部肌肉拧起，似有些痛苦，然后道：“老大，你可以做你的事了。”

    郎野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风舞会出此下策，大骂，“你个瘦竹竿，你丫以为这样就还了我救你的那个人情，我当时可是发自真心，你这是作秀，与我何干。”

    他说着，脑袋左晃右晃，想救风舞，一时又无从下手。

    风舞苦笑道：“属下并非为了还那个人情，只有我伤，老大你才能行事。”说着，把刀拔出，就见一股血喷出，他依旧岿然而立，啪嗒！把匕首丢在郎野脚下，再示意他拾起。

    郎野边想办法救人边不住口的骂：“你妹的，少来这套，你是自杀，非我杀。”

    其实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风舞给他与自己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风舞无能力阻止他把那些签军送给岳飞。

    郎野看风舞衣衫染红，急忙过去捂住，又觉不妥，回头发现桌子上铺着台布，赶过去抽出，噼里啪啦嘁哩喀喳，杯盘摔了一地，他把桌布堵在风舞的伤口，骂道：“你个死海马，存心让我内疚，你我朋友一场，我宁愿放了那些签军也不想你伤，你何必如此呢，我对你，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风舞凄然一笑，“我宁愿放了那些签军也不想你伤”，这是他此生听到的最动听最温情的一句话。

    郎野只知其一，以为风舞伤害自己，是为了在完颜兽那里交代过去，殊不知风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完颜兽若得知郎野大张旗鼓的和金人对敌，必定要杀他，风舞阻止郎野，就是不想他和完颜兽闹僵，不然，他管什么签军的生死。

    风舞能自救，却故意不动，享受着郎野为他忙忙活活，等把他的伤口包扎好，郎野累的气喘，坐在一边看着风舞，继续瘦竹竿、死海马的痛骂。

    风舞静若处子，端坐一隅，安然享受郎野的责骂，虽然完颜兽对他也是厚爱，但那不过是利用，虽然穆白风对他亦是尊敬，但那都是客套，郎野不同，嘴里骂着，手下救着，真情实意，天地可鉴，完颜兽和穆白风对他再好，都是一种距离之美，这距离之感让风舞永远和他们隔岸而对，无法接近。

    而郎野，就是那种接地气的感觉，骂也真实，疼也真实，聪慧如他风舞，这点事情还是能够洞察，再一次被感动，这个自小孤苦伶仃的人，眼圈发红，平生第一次欲哭，心头蓦然而起一种对郎野的依赖感。

    他们两个刚稳定下来，郎野还没想好怎样处置那金将和签军，就听外面有人高喊：“岳家军到了！”

    郎野先是一愣，接着一乐，夺门而出，问喊话之人：“岳飞在哪里？”

    有人告知，一队人马狂飙而来，正是岳家军，但不知岳爷在哪里。

    郎野顶着暴雨跑至街上，果然有几十人马，引导者正是花猁子。

    见郎野到，花猁子跑来回报自己的任务，郎野无心去听，冲去一宋将面前，满面惊喜高问：“阁下可是岳飞？”

    对方摇头，“末将非也。”

    没等那人多言，郎野再跑向另外一人，“阁下可是岳飞？”

    那人也答：“小人岂有岳爷那样的虎威。”

    郎野左右看，除了这二人，剩下皆是兵卒打扮，难道，岳飞没来？好不失望。

    花猁子过来报：“老大，岳将军正在堵击金狗，这两位是岳将军手下，却是追踪这拨签军的，我在半路遇到，便一起赶来。”

    那宋将过来拱手道：“末将萧狄，壮士大义，能生擒签军更是大智，岳将军已经收服这样的签军不下几百人，让他们倒戈对付金人，壮士此举，定会让岳将军嘉纳，等下就请壮士与我等一起，押赴这些签军去寻岳将军，如何？”

    去找岳飞，此行即是这个目的，郎野焉能不同意。

    于是，宋兵冒雨，把这些签军并那三个金将押着，连同郎野一起，往西行进，与岳飞大部会和。

    郎野随萧狄两员宋将骑马而行，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独把风舞放在从镇里买来的一辆马车上，又使老鲁驾车跟在后边。

    道路泥泞不堪，那些签军又被绑缚，一个连着一个，串糖葫芦似的，走的非常之慢，一个时辰过后，行了不过二十里，郎野看天没有开晴的意思，便与萧狄商量，不然先找个避雨之处，这样行军只是平添劳累，却无甚效果。

    萧狄也知辛苦，遂同意郎野的想法，喊人四处查看，却无任何避雨的场所。

    郎野左右观望，路边有一草棚，似为猎人夜晚狩猎的居处，于是喊萧狄两员宋将过去歇息，再让那些宋兵押着金将和签军，往树底下躲避，虽然化整为零，好在此处开阔，若有敌人来犯便可一目了然。

    郎野便去风舞的车里躲雨。

    歇息不足一刻，外面的老虎突然伸进他那硕大的脑袋，吼道，“老大，杀人了！”

    他一贯着头不着尾的说话方式，郎野习以为常，一把推开老虎，钻出车厢去看，就见地上随处倒着那些签军和宋兵，死伤足有几十，而三个金将却不知去向，另外一些宋兵正围攻一人，那人身形高大，郎野似曾相识，但面相却是陌生，郎野刚想冲去，被风舞一把拉住，“老大危险，我去。”

    郎野将他推开，“你去就是第二次自杀。”说完跳出车去，拾起地上一宋兵的刀扑向那人。

    还没等到，另外一人出现，就见这两人在他眼前嗖嗖的转来转去，然后一人飞跑逃离，剩下的一人过来喊郎野：“二弟，愚兄来晚也。”

    却是完颜宗悍，郎野大喜，他来，自己性命无忧，只被那杀人者逃走，想起离开涟水投宿时，那雷雨夜闯进的五人，和这位都不知是谁主使，几番捣乱。

    萧狄二人也闻听这里有异，拎了兵器过来，见俘虏的金将三人皆已不见，气的喝问手下。

    宋兵讲，突然而来一人，不宣而战，无论宋兵还是签军，见人就杀，独独把那金将三人放跑，宋兵也曾大喊大叫，却因雷雨声大作，没有被郎野和萧狄等听到，而那杀人者，都是一招使对方毙命，且连声音都发不出，功夫之高，世所罕见。

    萧狄过去验看自己的手下，心存侥幸，希望能救得几个也好。

    郎野问向完颜宗悍，“大哥，你可知道那人来路？”

    完颜宗悍摇头，“纵使我在江湖游走多年，也未曾见过此人。”

    风舞伏在车里看了一点尾巴，自言自语道：“这分明是一人使的移形幻影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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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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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军死伤过半，宋兵也不在少数，萧狄命人匆匆打扫战场，怕再生异，冒雨急行，下午，雨变得淅淅沥沥，似有停意，待傍晚，云开日出，晚霞映红天际。

    萧狄于马上用手一指，“前面不远即是牛头山，岳爷便在此处扎营。”

    听闻即将面见岳飞，郎野顿觉精神百倍，激动处竟然出口长吟：“怒发冲冠……”只一句忽然闭口，这首岳飞千古名作《满江红》，当是多年之后岳飞所作，此时我若吟咏，日后岳飞写时，这些听到我吟咏之人，岂不是认为岳飞剽窃我的，罪过罪过！

    完颜宗悍一路随行，看郎野闻岳飞而动情，心怀妒意，道：“二弟对岳飞岳将军，甚喜之。”

    郎野听他醋味之浓，心道，你少给我穷拽，少给我咬文嚼字，虽然你我是结义兄弟，但我不得不怀疑，你为何没事整天的瞎溜达，说失踪就失踪，说出现就出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妖一般，云里来雾里去的，风舞已经告诉我，“当心此人。”这年头，我不信风舞，亦不信你，除了我自己，我谁都不信。

    “大哥应该知道，我素来喜欢英雄人物，就像当初跟大哥你结拜的初衷一样。”

    完颜宗悍哑然一笑，不知是讥讽还是得意。

    再行几十里，天黑透，兵卒一路冒雨行军，已经是疲惫至极，萧狄过来与郎野商量，夜里行军不便，完颜宗弼率部在这附近驻扎，又怕惊扰到，自己如今羁押签军，而先前又损兵不少，不适宜作战，需避开敌锋，等见到岳爷再做计议。

    郎野赞同，随萧狄带人往一处山窝里去了，也无火把照明，即使有也不敢点燃，这是战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事端。

    各人随处歇息，萧狄命另员宋将在此看护，他准备去附近查看，有无金兵驻扎，确保万无一失。

    郎野欲同行，对岳飞的渴望，让他精神抖擞，毫无倦意。

    萧狄同意，知道郎野颇有机谋，遇事也有个人商量。

    郎野喊了完颜宗悍过来，“大哥随我同去，大哥不在，我心不安呢。”他一语双关，表层意思是，大哥你武功高，有你在，我无忧。内里意思是，你这人捉摸不定，留下只怕又生祸端，在我眼皮底下，看你还能怎样。

    人过于聪明，如完颜宗悍，便有些妄自尊大，总觉他的一切郎野没有识破，于是把他的话理解为第一层意思，也想看看附近状况，欣然同往。

    三人出了山窝，往南摸进，磕磕绊绊，大概行了能有半个时辰，但见前方有火光，且非常之多，再往前小心靠近，确定是兵营，郎野好番激动，问萧狄，“可是岳将军驻地？”

    萧狄摇头，“是金贼。”

    金人？代表的就是危险，郎野有些担心，然此时他却也想见到另外一人，那就是金国名将完颜宗弼。多日以来，他已从别处得知，完颜宗弼即是自小耳熟能详的金兀术。

    萧狄欲退，郎野不依，“将军稍等，不如我们打击金兀术一下，也好弥补折损宋兵和签军的损失，待见到岳爷，有个交代。”

    萧狄道：“岳爷心容天地，从无与人计较长短，壮士可放心。”

    郎野依旧坚持，“那兀术近在眼皮底下，怎能这样放过他，我有妙计，将军可如此这般这般……”

    萧狄附耳过去听了，连连点头，“此计甚妙，末将愿随壮士斗胆一试。”

    郎野非常不愿意听萧狄喊他壮士，不知为何，总想起那句：“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遂道：“壮士不中听，喊我郎野即可。”

    萧狄点头，“谨遵郎兄吩咐。”

    按郎野以往的历史知识，得知岳飞会在牛头山的某个夜里，令百人敢死队穿黑衣混入金营中扰之，金兵惊，自相攻击杀伤甚众。于是郎野想配合一下岳飞的行动，更助其成功。

    他问萧狄有无火折子，萧狄从身上取下一个竹筒，打开盖子，把在里面保存的火折子拿出，行军打仗，这都是必备。

    郎野三人，悄悄靠近金营，所幸这里并无下雨，抹黑划拉一些枯草断枝，在营前一里处，堆成十几堆，看时辰差不多，让萧狄逐个把火点燃，然后迅速离开此地，绕行到营地侧面。

    巡逻放哨的金兵看见，营前有处处火光，此时他们如惊弓之鸟，被韩世忠力挫之后逃来此地，见火光便以为是宋兵来袭，大喊：“南蛮子打来了！”

    一声惊呼如惊雷，炸锅！各个营帐金兵倾巢而出，完颜宗弼正在帐中与众将领议事，听闻宋兵来袭，出了营帐翻身上马，带人就想突围，忽觉不对，看远处火光不像火把，却像篝火，即便是篝火，谁人点燃？宋兵来此夜袭已是确定，命两员金将带领兵卒，往火光处查看，刚吩咐完毕，又听后面有人高喊：“南蛮子袭营了！”

    完颜宗弼又奔高喊处而去，但见一些黑衣人东突西刺，犹如猛虎，异常骁勇，不多时搅乱金营，多数金兵睡眼朦胧，慌忙间不分敌我，胡乱砍杀，自己人彼此对打，死伤无数。

    正在此时，又有人高喊：“东侧有南蛮子袭击！”

    完颜宗弼再过去望，又是几点火光，他情知这是宋兵疑兵之计，怎奈金兵个个慌乱，不听他号令，乱跑乱冲，乱砍乱杀，只想自己保命，不多时乱成一锅粥。

    远处而望的郎野哈哈大笑，甚是得意，虽然不能近距离看清，但见金营骚乱，知道他们中计。

    这时，完颜宗悍称内急，欲往别处小解，郎野拦住，“大哥，我膀胱也聚集太多尿水，都是爷们，你的宝贝二弟我也有，不如一起就此方便，兄弟齐心，吃饭撒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不伦不类的说了，完颜宗悍无奈的点头，“好、好。”

    解开裤子，半天却没尿出，郎野呵呵一笑，“大哥，你前列腺有毛病。”

    完颜宗悍也不懂他这“前列腺”为何意，但见郎野盯着自己的下处，又羞又恼，却不得发作，唯有道：“此时却无了。”

    郎野哈哈大笑，打趣道：“大哥，你这尿就像你这人，说来就来说没就没，真是人如其尿啊！”

    完颜宗悍被郎野羞辱，止不住想怒，忽然又觉若此时一怒，两个人关系彻底破裂，再无机会修补，自己想了解的事情更无从知道，忍了你，日后定雪此辱。

    正在此时，有人奔袭过来，郎野惊，系好裤子问萧狄，“往哪里逃？”

    萧狄道：“郎兄且慢，看上去非金人。”

    待那些人到了近前，彼此熟悉，和萧狄打了招呼，简单说了几句，再让他速速离开，等下金人会追来，有话等会和之后再说。

    这些，正是岳飞派出的敢死队，夜床金营。

    郎野大概了解之后，拉过一个就问，“岳飞在哪儿？”

    黑衣人急着离开，用手一指前面，也不说话，疾速飞奔而去。

    郎野望去，看黑衣人背影，不知哪个才是，怅然一声叹，被萧狄拉着就跑。

    脚步还是慢了，一队金兵，横亘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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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岳飞

    顶礼千古英雄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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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竟有三员金将，皆是来抓岳飞派遣之敢死队，那些勇士成功逃脱，却见郎野三人，一金将呜哈哈一阵狂笑，手中链子锤一指：“来人，给我抓了！”

    因为此次行动不过是刺探军情，萧狄没有携带战场拼杀用之长枪，唯有腰刀一柄，此时他攥在手里，身子前欺，挡住郎野道：“我来拦住金狗，郎兄你快快逃跑，找到岳爷，给我报仇！”

    此一言郎野明白，萧狄是想赴死一战，若非自己设计，放火扰乱金兵，萧狄不会有此危险，他一把拉住萧狄，然后回头看向完颜宗悍，心说，你救还是不救？你不救，彻底露底，早对你怀疑，你救，就是自己打自己。

    完颜宗悍此时如他这样的念头，我救还是不救？救他们，就是背叛大金，不救，彻底泄露身份，完颜兽之事再另行追查，是难上加难。所幸夜里黑，金兵虽手拿火把，但距离不是很近，而完颜宗悍又穿着汉服，没有被那几个金将认出，若救他们，近身搏斗，金将认出自己，又做何解？

    此时一秒仿佛一个世纪，郎野和完颜宗悍两个人，均进退维谷，郎野是没有办法退敌，完颜宗悍是不知该不该出手。

    金兵密密匝匝压上，就想生擒活捉郎野三人。

    郎野几个步步后退，寻路而跑艰难，他们是步下，金兵是马上。

    “金贼休得猖狂，岳飞来也！”他三个正进退失据之际，一人高喊，其声如洪钟，旷野回响。

    这一句，吓得金兵反身去看，岳飞之名如雷贯耳，让他们闻风丧胆。

    这一句，让郎野如闻天籁，岳飞！岳飞来了！他激动得往前就跑，萧狄大喊：“郎兄小心！”

    慢了半拍，那金将正愁不能对敌岳飞，见郎野跑来，链子锤呼的打来，只用五分力气，是想把郎野打倒生擒，以此来要挟岳飞。

    郎野大惊，知道自己莽撞，看那大锤奔自己而来，想躲，那锤却像张了眼睛，嗖嗖的旋转，直追郎野而来。

    就听咔的一声响，一杆枪绾住那金将双锤的链子处，用力一挑，嗖，那锤从金将手里夺去，又被甩飞。

    萧狄大喜，“将军！”

    郎野已然明白，眼前这个枪挑链子锤之人，即是千古英雄——岳飞。

    另一金将抡起玄铁棒来打，岳飞躲都不躲，抬枪一架，金将都是生猛之人，棒打下如泰山压顶，与岳飞的长枪撞击，但见长枪被砸弯，而岳飞身如磐石，双手紧握长枪，傲然而立，那金将手中的玄铁棒却被弹飞，嗖的射向夜空，金将失了兵器，拨马就跑，郎野一边配音似的高喊：“哪里走！”

    岳飞双脚紧登马镫，人离鞍往前一纵，身子竟然掠过马头，人到枪到，长身刺去，那金将啊的一声惨叫，死落马下。

    另一金将亦使枪，那枪比之岳飞所用，更长更粗，一般长枪七尺或八尺，而这金将所用，足有九尺，枪头锋如寒月，见同伴战死，他哇呀呀一声吼，打马来战岳飞，双枪相对，虽然功夫非出一家，长枪之物，由来最古，枪法百家归一，即是大同小异，无非刺、挑、拨、扎、挞、抨、缠、点、拨、舞等等，这金将比使棒的功夫更胜，力气大兼善于巧技，舞动起来，银光皪皪，那些金兵手持火把，乌里哇啦的在一边狂喊助威。

    岳飞意来救人，他在不远处接应这些敢死队勇士，却听说萧狄等人在此，暗叫不妙，金人虽屡败，却不可小觑，于是亲自赶来，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郎野。他本无心恋战，却没想又一金将杀来，打马就跑，佯装想逃，金将明知岳飞厉害，却因自己艺高人胆大，挺枪来追，两马一前一后，头挨屁股，金将得势，一枪刺向岳飞后心。

    郎野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却也精彩刺激，忽见金将即将刺杀岳飞，不觉失声喊道：“小心！”

    岳飞突然仰倒向后，脑袋低于马背，那金将刺空，见岳飞，把长枪双手紧握，竟往后逆向刺去。

    郎野以为这便是传说中的回马枪，差矣！回马枪的要诀不在于“回身刺”，而在于“回马刺”，就是故意引诱敌将追上来，乘机拨转马头，一枪刺去。但岳飞不是掉转马头，而是练杂技似的，非“回马刺”，而是“回手刺”，虽然这种姿势力道减轻不少，但因为那金将猛追，且猛刺岳飞，他自己的力道甚大，再加上岳飞刺来的力道，两股力道相撞，就见金将身子一颤，猝不及防，已被岳飞的长枪刺入心口，岳飞一拽，把枪撤出，那金将噗通摔落马下，找他地上那位同伴研究岳家枪法去了。

    郎野忍不住高喊：“千古英雄岳飞！”

    完颜宗悍双拳紧握，眼见岳飞枪挑二将，既佩服岳飞的勇武智慧，又妒恨非常，心里在做打算，我暂且忍了，岳飞，一定诛杀你！

    岳飞想喊萧狄带郎野等人走，那先前被打落链子锤的金将弯弓搭箭，早在瞄准岳飞，此时嗖的射出，直奔岳飞心口，岳飞往旁边突然落下，身子藏于马腹，待那箭射过，身子重新立于马上，“啊”一声大叫助威，人整个飞起，双手挺枪，从马上如箭射出，直刺射箭的金将，那金将纵身一跃，想扑于马下躲开岳飞的枪，谁知岳飞刚刚那枪不过是虚晃一招，待那金将落马之际，眼看众多金兵来救，他长枪呼的抡起，扫倒一片，看那落马的金将起身欲跑，以枪拄地，双脚横着飞起踹去，那金将扑哧一口血喷出，心脉震裂，倒地死去。

    三位将领皆死，金兵狼奔豕突，做鸟兽散，岳飞勒令穷寇莫追，这是在完颜宗弼的大营，小胜而已，危险亦存，萧狄引路，往他们之前歇息之地而去，然后带领众人，随着岳飞回到岳家军的驻地。

    营帐内，一盏油灯微明，郎野被萧狄引见，来看岳飞，岳飞急着往营寨各处检查防守，让他二人在帐内稍等。

    郎野如坐针毡，却是为何，脑海里还是岳飞斩杀三员金将的回放，感叹岳飞非传说，而是真神。

    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得门口脚步声响，岳飞掀开帘子而进。

    郎野直直看着，见岳飞——身形魁硕，如山傲岸；浓眉朗目，英气逼人；嘴上之黑须，更添沉稳；一张脸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眼光如电，看了不觉凛然；端的是天生英雄相，谁人见了不欣赏。

    岳飞摘了头盔放置几案，看郎野和萧狄，淡然一笑，道：“先前匆忙间听得几句，这位难道就是设计抓捕二百多签军的英雄？”

    郎野已然傻在当地，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此时非梦，岳飞仅在咫尺，他兴奋过度，脱口道：“我是你的粉丝。”

    岳飞愣，粉丝为何意？

    郎野欲行解释，就听嗖的一声，一利器竟然刺破营帐，直奔岳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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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攻心

    郎野竟未听得暗器之声，近身往前，就要去握偶像岳飞之手，却被岳飞伸腿一扫，岳飞自己亦往后一仰，两个人双双倒地，此一招使得彼此皆躲开暗器。

    郎野哎呀一声，心里糊涂，岳爷杀狂了不是，为何把我踢倒？

    岳飞之所以用脚踢不用手推，是那暗器已至面前，伸手则短，自己身子前倾容易伤到。

    就听扑哧！那暗器射入挂在营帐中的战袍上，岳飞赶过去拔出，一枚普通的燕子镖，他断定，射入这枚燕子镖的人却不普通，能把厚厚的营帐刺破而不变方向，首先需极大的力道，其次此人熟悉行军打仗之必备――营帐的构造，知道一般的主帅居于何种位置。

    郎野从地上起身，见岳飞手拿燕子镖，才明白刚刚是有危险，然岳飞性沉鸷，虽骁勇善谋却非一惊一乍之人，对郎野亦不做多解，相信他这样能设计活捉二百多金兵的大智之人，能明白自己的行为。

    “有人刺杀您？”郎野惊问。

    岳飞若有所思，把玩那镖一会儿，所答非所问的道：“与你同来的那位颜大侠可在？”

    郎野点头，又摇头，点头之意是他应该在，摇头之意是他未必老实的呆着。

    岳飞告诉萧狄保护郎野在此莫动，自己又出了营帐，吩咐兵士各处查看，知道缉拿发射燕子镖之人不易，只想找出蛛丝马迹。

    郎野眼见心慕已久的岳飞在此，仅一句话还未说明白，他又离开，非但没有埋怨丧气，却暗自感叹，南宋有此良材，不仅勇猛，且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却被害身死，不仅仅是赵构的错误，更是整个南宋的失败，想一想不禁扼腕而叹。

    他忽然想起岳飞问完颜宗悍的事来，风舞与老鲁花猁子三人居一处，而完颜宗悍却和郎野住一起，如今把他一人撂在营帐，刚刚那镖？

    灵台一震，郎野不顾萧狄阻拦，径自离开去寻完颜宗悍。

    到得营帐看他正在酣睡，此状况让郎野顿时明白，刚刚那一镖就是他所发射。

    完颜宗悍自觉聪明无比，却忽略一点，对付郎野这样更加聪明绝顶的人，不能太过使用巧计，若他不睡觉，而是在那里傻坐，或是看书，或是在营寨各处走，郎野虽然怀疑，但不会如此肯定，他这样倒头一睡，未免太假，岳飞出名非是在后世，当时已然是黎民百姓皆知，被冠以岳爷爷尊称，你是行走江湖之人，怎能不闻名，怎能不仰慕，怎能见了还如此淡定。

    另则，你是武功高手，我腾腾的进来，你竟然鼾声如雷而毫无警觉，究竟是你装逼的道行不高，还是把我郎野小瞧。

    话说装逼这个糙词是现代才有的，但要说装逼的行为，古代人早已发挥的淋漓尽致，比如无论热不热都拿把折扇乱摇的某些书生，比如无论功夫几流都背把宝剑的江湖人士，这位完颜宗悍同学，若非懂得装，是不能把小资主义诠释的完完全全的，装已经融入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并习以为常，例如乍见陈幽儿时，本来他能躲开魏庆射杀西夏三大高手之阿怒的那一剑，却故意不躲，而是把剑接住，在陈幽儿面前彻彻底底的潇洒了一次，装逼了一回。

    现在，他又开始装，但郎野非一般的文艺小青年，不会因为谁捧着《论语》摇头晃脑，就傻了吧唧的认为他是孔子的嫡传，郎野是反装逼高手，此时见完颜宗悍和衣而睡，知道是装，于是他也装，以毒攻毒。

    “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一番戏剧专业的表演，又一脸蛋疼的焦灼，果然，完颜宗悍睁开眼睛，假意揉揉，打趣道：“二弟亦有怀春之情了。”

    郎野明知怀春是形容女人的词汇，知道他是开自己的玩笑，道：“怀春之人非我，而是我的义妹。”

    完颜宗悍猛然坐起，问：“只知二弟有我和三弟刘丹，几时又认了义妹？”

    郎野挠着脑袋，好不烦躁之态，唉声道：“就是小陈，你也认识。”

    不提陈幽儿，完颜宗悍装的还算肤浅，提起陈幽儿，完颜宗悍装的就不是肤浅，而是显形，“陈幽？她是女子？”

    他继续装，装着不知陈幽儿的性别。

    郎野笑，笑他装的不仅肤浅还恶俗，想他在泗水从阿怒的马上救下陈幽儿，然后竟然伸出手柔声道：“下来吧。”试想他若非知道陈幽儿是女子，总不会对一个大男人那样一副怜香惜玉的痴妄状。

    初见之时，郎野已从完颜宗悍的眼神看出，他一来知道陈幽儿是女子，二来他对陈幽儿倾慕，在泗水客栈被金兵逼迫之时，陈幽儿又高喊“颜兄救我”，两个人若非有过交流，陈幽儿不会那样非常熟识的喊他为颜兄，桩桩件件，郎野即已判断，完颜宗悍对陈幽儿钟情，是以才故意抖出陈幽儿，一来想耍弄一番完颜宗悍，二来以此为柄，让完颜宗悍不再对岳飞下黑手。

    郎野不答，却道：“大哥因何对我所做之事只言片语不问，比如，我同萧狄押着那三个金将和二百多签军，意欲何为？又比如我为何要放火扰乱完颜宗弼的大营？这桩桩件件，岂是一个商人所为？”两个人最初相识，郎野曾对完颜宗悍说过，自己是商人，来往南北贩卖毛皮、丝绸、瓷器、医药等物。

    完颜宗悍淡然一笑，“结义结的是情义，管你是商人还是农人，二弟所做之事，何尝不是愚兄想做之事，若非有此心思，如何舍命相救。”

    郎野不露声色，心里道，风舞早对我说过，那放了三员金将和杀了宋兵、签军之人，用的武功是什么移形换影，这种功夫的玄妙之处是，一人能幻化出无数人来，如孙悟空拔了根猴毛就能变出无数类己来，风舞言下之意是，当时杀人救人都是你完颜宗悍一人所为，什么颜宗悍，不过是省略一个“完”字而已。

    郎野双手握住完颜宗悍之手，摇了又摇，颇为动情的道：“大哥厚爱，弟弟我没齿难忘，还有一事大哥不知，我义妹小陈，她又是当今皇上的义妹，封无忧公主，被皇上看中，如今要抓回去金屋藏娇了，所以我才抓了那些签军，本意讨好岳飞讨好皇上，又来此地寻找岳飞岳将军，他现在是抗金猛将，皇上倚重，唯有他才能说服皇上，放了小陈，不然，我义妹就要庭院深深深几许，和那位心仪的公子隔世为人了，大哥你说，可怜不可怜。”

    郎野之所以和盘托出陈幽儿之事，是猜测完颜宗悍神出鬼没，要偷窥偷听并非难事，对陈幽儿的一切想必早已了然于胸，再对他隐瞒，毫无意义，这样说也可以解释一下自己先前的行为所指。

    完颜宗悍并未全信郎野之言，他曾偷听汪泊雁、魏庆几个交谈，说陈幽儿是赵构送给夏王的礼物，但完颜宗悍明白一点，陈幽儿是必须被赵构抓回。

    “陈姑娘心仪之人定然是二弟你了。”完颜宗悍酸了吧唧的说道。

    郎野摇头，“非也，义妹也是妹，岂能乱伦。”此一句说出，他就想扇自己的耳光，明明日里夜里想着人家，就是想女朋友子君都没有这么勤奋。

    完颜宗悍面上一喜，若郎野所言非假，他一厢情愿且自作多情的以为，陈幽儿心仪的那位公子便是自己，以前曾怀疑郎野，如今见他大方的说出，权且当真，若能得陈幽儿一夜温存，不枉为男儿一世，心里暂时打消了再次刺杀岳飞的念头，忽然道：“二弟你和萧狄将军刚刚去了何处，我想拜见岳英雄却不得引见，再者，二弟的义妹即是愚兄的义妹，哥哥愿意为此出谋划策，共同营救。”

    听得此言，郎野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殊不知他这番为救岳飞而出的言论，更把完颜宗悍喜欢陈幽儿的心思进行推波助澜。

    此时萧狄到来，“岳爷有请郎兄，商议破金之计，也请颜大侠同去。”

    郎野心里咯噔一下，回想岳飞无缘无故问起自己结义的这位大哥，定然是有所怀疑，如今请完颜宗悍商议破金之计，岳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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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对话

    鞠躬感谢“钟爱利群”书友的打赏、评价支持！给了小才莫大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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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岳飞有请，郎野偕同完颜宗悍，被萧狄引着同往岳飞的营帐，到得门口，萧狄进去禀报，须臾出来的却是岳飞，他披挂整齐，手拎长枪，对郎野道：“适才探马来报，兀术欲趁夜黑大事撤退，我需带兵前去堵截，二位大侠就在此地等候，有萧狄陪伴左右，备好酒菜，贺我凯旋。”

    郎野拦住，拱手道：“在下欲同往，对岳爷仰慕已久，先前已经欣赏岳爷的武艺，恕我贪婪，再想欣赏岳爷呼喝千军万马的风采。”

    此段话发自郎野真心，能够亲眼目睹岳飞战场英姿，达成夙愿，不枉穿越一回。

    岳飞为难，迟疑道：“这……”

    郎野明白岳飞心意，道：“在下懂得，打仗不是赴宴，更非与佳人相约，危险是危险，大丈夫若能身死沙场，死得其所，虽死犹荣。”

    岳飞一拍郎野肩膀，剑眉跳起，面上带喜，欣赏他的勇气，道：“好，就让萧狄为英雄穿戴盔甲，我去点齐兵马，即刻出发。”

    完颜宗悍一旁道：“某不才，学得皮毛功夫，可助岳爷一臂之力。”

    郎野刚想同意，知道完颜宗悍功夫厉害，也想试验一下，看他面对金兵时，如何进退。

    谁知岳飞却一摆手，反对道：“正因为颜大侠武艺超群，可随萧狄把守营寨，以防金兵反扑，欺我空巢。”

    完颜宗悍拱手，恭谨道：“多谢岳爷赏识信任，我定不辱使命。”

    岳飞前去点派兵马，骑兵三百并两千步兵，等郎野一身戎装出来，再带两员小将，一起追踪完颜宗弼而去。

    此时已是第二天上午，郎野随岳飞带人马驰到龙纹镇，就近与荒草乱树中埋伏，此前方不远就是完颜宗弼的大部人马，岳飞带郎野跃马绕镇一周，欲寻出金兵之破绽，巧胜之。

    龙纹镇东西走向十余里，金兵舍镇中，而在四周布置兵力，四面八方各有金将把守，镇中贯通相连，遥相呼应，完颜宗弼坐守镇中，时时接听各处来报，小心翼翼，准备在此歇息两日，再大事撤退北归。

    昨夜被岳飞派遣敢死队突袭，知道自己位此的防守失败，又被岳飞枪挑三员猛将，更是大受打击，于是连夜拔寨逃到此处，龙纹镇地势甚佳，进可攻退可守，不信岳飞三头六臂，能于此破击。

    再说岳飞和郎野，转了一圈，郎野只觉完颜宗弼亦非同寻常，兵力布置无懈可击，正愁不知何处下手，岳飞却手持马鞭一指镇西，朗然道：“即从此处开口，待我完灭兀术，英雄为我击鼓助威，再杀完颜宗悍狗贼。”

    此一言郎野大惊，岳飞如何知道完颜宗悍是金人？而完颜宗悍又是自己带入此地，岳飞会不会亦怀疑自己？

    “岳爷容禀……”

    郎野刚启口，未等解释只言片语，岳飞以手势阻止，道：“郎英雄休要多疑，飞所言无指责英雄之意，萧狄已把一路之事对我说了详细，无论抓金将捕签军、冒雨押解，英雄之心日月可鉴，只恨完颜宗悍狡猾，为英雄所不识。”

    郎野放心下来，总算自己被洗清，道：“岳爷明鉴，郎某甚慰，只是完颜宗悍为金人，我早已知悉。”

    岳飞愣，“英雄之意？”

    郎野拱手道：“此处仅你我二人，岳爷乃我梦寐想见之人，国之栋梁，天降奇才，是以不敢隐瞒，我乃一远方闲游之人，无意到得山东之地七星镇，又卷入一场纷争，说来话长，时机有限，我就概括说之。金国王爷完颜兽想必岳爷知道，他情知完颜宗弼此次南下撼不动大宋，更奈何不了皇上，便设下计谋，派了个女杀手，冒充被掳金国的大宋之柔福公主逃跑而回，欲刺杀皇上，我当时不知，也是后来才了解，若非另有一事来此寻找岳爷您，我就应该一路与那个假柔福公主随行，然后找个十足的证据戳穿她的阴谋，阻止她刺杀皇上。”

    岳飞听到此处惊骇非常，“居然有这等事，那英雄所言另外一件事？”

    郎野继续道：“陈栋，这个人岳爷您应该知道。”

    岳飞点头。

    郎野道：“陈栋之女陈幽儿，因美貌冠绝天下，被老贼汪泊雁设计，得到皇上允许，欲把她送往西夏给夏王为妾，以此换来西夏联合对金，然陈幽儿却抗旨逃跑，现在又被汪泊雁带人捉回，正赶往行在，岳爷不知，陈幽儿年不过十八，夏王却近五十，两个人怎能有情爱可言，而夏王为人狡诈暴虐，如此女子入了西夏，岂不是断送一生。”

    岳飞突然大怒，骂道：“汪泊雁这等匹夫，连刀都捉不动，只想设计害人，对付金狗，怎能用如此龌龊之计，岳某一杆枪就能长驱直入，杀金狗，收复河山，何用女人夺国。”

    关于把陈幽儿送给夏王，有无感情，这都在其次，古人婚姻又有几个讲求这些，岳飞所不耻的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兴兵北伐，却用女人换取暂时太平，可耻可恨。而岳飞亦了解西夏，一如金人对南宋虎视眈眈，怎会轻易就依附与宋呢，陈幽儿前去，只不过是给狂犬送了一个肉包子而已，毫无意义。再则陈栋为人，深得岳飞赏识，虽未有缘得见，却神交已久，三年前陈栋被奸佞妄言陷害，如今又糟践人家的女儿，不觉气愤难当。

    说起汪泊雁当时设此计时，亦有想到这些，究竟能不能打动西夏联合，他也毫无把握，只是他谋略不足武艺不懂，对宋廷毫无建树，又想升官发财，唯有搜肠刮肚想办法取悦赵构，偏巧赵构只想安居一隅，对抗金兴趣不大，若能得到西夏联合，让金人畏惧，三足鼎立即可，没想真把金人消灭，依此他才同意汪泊雁此计。

    郎野见岳飞义愤填膺之状，欣喜陈幽儿或许有救，继续解释完颜宗悍之事，再道：“我来此寻觅岳爷，就是想拜求您给想个办法，救得此女，另外那个完颜宗悍，他和完颜兽是死对头，我才故作不知他是金人，只想有朝一日能够用他来与完颜兽抗衡，而他也曾救我性命，又救得陈幽儿无恙，因种种事件，才与之同行，岳爷放心，他若有何风吹草动，我打仗不行，想个办法对付这样的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岳飞哈哈大笑，“我信英雄乃高才，前番金营前放火之计，已然显示出英雄非同一般，若非英雄当时相助，我派出的勇士也不能那么容易就让金兵乱作一团，自相残杀，不过，至于完颜宗悍贼人，英雄想赚还是迟了一步，等把兀术消灭，你我回去看那小儿如何下场。”

    郎野讶异非常，岳飞究竟设下何计，这里打仗那里就能把完颜宗悍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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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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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好奇，就想问岳飞如何分身有术，能一面对付完颜宗弼一面对付完颜宗悍，要知道此二人非同一般，无论才智和勇武，都是人中之佼佼者。

    岳飞却跃马先行，并不赘言，回去布置，决计在此消灭完颜宗弼。

    郎野听完岳飞调派，在草地上小睡一会儿，连日奔波，没日没夜，困乏至极，不过此时不能安枕，只做稍事休息便可。

    鸟鸣惊醒，一水横卧，他于水边洗了脸，精神起来，蓦然发现自己水中倒影，一身戎装何其英武，不觉精神一振，暗想，若能得岳飞一半神勇，即不枉做男儿一回，把手中的刀横在面前，用手摩挲着刀刃，忽然心生一计，匆匆返至岳飞身边，拱手道：“岳爷，我有一计，能让攻击事半功倍，还望岳爷准许。”

    岳飞正在地上以枯枝代笔，勾画着完颜宗弼所处的龙纹镇地形，谋算怎样攻击能做到四两拨千斤，尽量把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底限，甚至不折损一兵一卒，听得郎野有妙计，急忙回问：“英雄可直言。”

    郎野道：“我先前曾被完颜兽委以金国飞骥大将军名号，虽然知道之人甚少，但也可一试，是以想学三国时吴国老将黄盖，诈降，就说奉完颜兽之命前去刺杀赵构，行到此地被岳爷您给抓了，当时假意归顺，现在就来投奔金军，得兀术信任，伺机行事，到时与岳爷您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兀术。”

    “不可！”岳飞立即回绝，“完颜宗弼何其狡诈，我怎能让英雄你以身犯险。”

    他话里之意是，你虽然曾误打误撞当了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却无公告天下，至少连金人知道都没几个，说这个职位，不过是完颜兽上嘴唇碰下嘴唇，信口一说。

    “岳爷休要担心，想我郎野自搅入这些事件，可曾一时安定过，九死一生过来，我不都是好好的，先前山东之地抗金队伍里有个头领，即老道李轻云，曾说我是邪魔下界，就是星主，是专门来对付金狗的，所以，我游走在完颜兽、完颜宗悍这样的金国大人物面前，不都是安然无恙，望岳爷成全。”

    岳飞知道郎野足智多谋，对他的往事一路听他讲了许多，沉思良久，最后道：“好吧，若能得英雄相助，金人必灭，待完胜金贼之后，我欲押解俘虏往行在朝见皇上，到时即当面死谏，保陈幽儿无恙。”

    郎野噗通跪倒在地，“谢岳爷大义，郎野感激不尽。”

    岳飞哈哈一笑，伸手扶起，“英雄莫要如此大礼，看你我年龄相差无几，何来岳爷之称，岂不是显得生疏。”

    郎野起，拱手道：“岳爷对郎某又何来英雄之称。”

    岳飞再笑，颔首同意，道：“飞虚度年华二十又八年。”

    郎野再拜：“在下略小，斗胆呼一声兄长，兄长在上，受小弟一拜。”说着又欲跪下。

    岳飞拉住他的手，“看贤弟气度不凡，怎如老妇人般罗里罗嗦。”

    郎野立直，把拇指食指弯曲成一个圆圈，举至岳飞面前，道：“敬哥哥！”

    岳飞稍愣，忽然明白，也学着郎野的样子，弯曲拇指、食指，成一杯形，道：“贤弟请！”

    两个人手与手相碰，然后哈哈一笑，成就一段英雄惜英雄的佳话。

    郎野喜不自禁，能与千古名人岳飞称兄道弟，何其荣耀，眼看陈幽儿之事得到解决，何其欣喜，自己穿越的这场使命得以完美解决，即便某天突然离去，心亦无挂碍。

    想起陈幽儿之事，忽然又想起当初答应穆大娘寻找穆上风之事，但不知岳飞能不能知道某些线索，试着问道：“哥哥走南闯北，可知道有个叫穆上风的人？此人在道君皇帝时即已是兵马元帅，曾出征西夏，后不知所踪，如今年逾六旬，身怀绝技，性情沉稳讷言，说话乃齐鲁口音。”

    岳飞做思索状，凝眉暗想半天，道：“穆上风却无听说，纵观我朝能征善战之人，唯李冈、韩世忠等几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郎野大喜，知道穆上风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否则穆白风多年苦寻就不会一无所获，但如有一点点蛛丝马迹，自己都能以此为源头，把穆上风找出来，给穆大娘一个交代。

    听岳飞继续道：“有个莫可名老英雄，年不过六旬，文韬武略，道君皇帝时封为平西郡王，又娶了当时的越国长公主，现在居于越州，只因仰慕老英雄威名，我曾遣人去请老英雄出山，同为朝廷效力，驱赶金贼，然老英雄现下是退隐不问世事，所以我也只能为其惋惜。”

    郎野边听边把“莫可名”、“年不过六旬”、“平西郡王”、这样的词汇串联起来，心里一喜又一哀，猜想这位莫可名老郡王，大概差不多有可能就是穆大娘的丈夫穆上风，当年穆上风出征西夏时，与穆大娘新婚不久，也是年轻有为，出征归来大概就像陈世美一样，被那个什么长公主看中，招为驸马，为了隐瞒自己已有妻室的事实，穆上风不得已改名换姓。一个民间泼辣女子，一个江湖上杀人如麻的恶妇，怎么也抵不过养在深宫里的公主娇柔，更比不上人家的权势。郎野心里为穆大娘叹息，只望这个莫可名不是那个穆上风。不然，自己真不知道如何去把这个事实告诉穆大娘，她痴心等了二十多年，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

    郎野与岳飞重新计议一番，约好以龙纹镇火起为号令，两下里夹击，灭完颜宗弼，往越州寻赵构，救陈幽儿，找穆上风。

    眼看诸事得以解决，郎野精神百倍，翌日黎明即起，单人匹马闯金营，刚至龙纹镇边缘，一队金兵呜哇哇的杀来，把他团团围住。

    郎野放声高喊：“尔等休要伤我，我乃飞骥大将军是也！”

    金兵愣，回望头领请求示下，那头领拍马而出，来至郎野面前，不觉哈哈一阵狂笑，“郎野，你可还认得我？”

    郎野一看，我的亲娘啊！我的岳母大人！巧的有些雷人，这不是那个被我抓过的带领签军的金副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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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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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戏剧性的会面，那金副将一张鱼嘴撅的更甚，先是用母语乌里哇啦的一通乱喊，大意是风水轮流转，嘲笑郎野你丫也有今日，然后想想自己用女真语即使骂郎野个三天三夜，人家都像听唱歌似的，关键是不懂，于是又用蹩脚的汉语继续讽刺，“郎野，等下把你抓了，就以你为饵，然后一并把岳飞也抓了，来个比翼双飞。”

    噢噢！郎野心道，从不知比翼双飞是这样的解释。

    金副将喊众小番过来抓人，郎野毫无反抗，束手就擒，本意就是想见完颜宗弼，没想和他们厮杀。

    一路推推搡搡，金副将得意洋洋，仿佛抓的不是郎野，而是岳飞在手，带至完颜宗弼下榻的一间民居，老远就喊：“启禀监军大人，抓到岳飞的军师。”

    这金副将曾被郎野算计，他感觉郎野计谋颇多，遂给按了个军师的头衔，另则，他把自己那个签军的队伍一个都不少的丢掉，被完颜宗弼降罪，现在正是戴罪立功之际，故意夸大郎野身价，他才能居高功免大罪。

    门口守卫的亲兵拦住，再往里通报，朱红的门推开双扇，走出一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完颜宗弼，即兀术。

    郎野抬眼观瞧，见完颜宗弼，细长的双目隐在浓眉下，显出满腹心机与狠辣，龙行虎步，彪悍且威武，这样的炎热天气，他却身不卸甲，郎野心里暗笑，完颜宗弼先被韩世忠围困，险些丧命，又被岳飞打击，如今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金副将见主帅出，遂用女真语禀报，不过是介绍郎野之前怎样设计谋害他们，若非一神秘人物相救，自己和另两员金将已是成为阶下囚或刀下鬼。

    完颜宗弼早了解详细，当下摆摆手，屏退那副将，然后打量郎野一番，带至屋内，他自己往椅子上端坐，细眼乜斜着看郎野，傲慢道：“本帅戎马倥傯，除韩世忠、岳飞不见，来人，带下去，外出打仗，也无甚刑具，就先送他二百马鞭，再问他为何来此。”

    完颜宗弼一贯眼中无人，此时牛逼哄哄，对郎野这等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根本不放在眼里，审都懒得审。

    金兵过来扭住郎野，往外就走。

    郎野哼哼一声冷笑，边走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完颜兽曾问我，宗弼将军南下取赵构，能成否？我回答，不能，皆因我善于推算，知道宗弼此人傲慢狂妄，失败即因此，岳飞能够屡战屡胜，是因为他连一个乡野百姓的话都听得进去，善于不耻下问，集思广益，汇聚众慧，这样的人老天都帮，何愁不胜。”

    听郎野一言，完颜宗弼浓眉挑起，喊金兵道：“慢着。”然后挥手示意把郎野推回。

    完颜宗弼先前以为他是岳飞的使者，独来此处是为岳飞下书，想岳飞有意与自己谈判，就表明他取胜艰难，是以才颇为得意，看郎野高昂着脑袋，毫无惧色，听他刚刚一番话暗藏玄妙，问：“你刚刚一番话何意？难道你认识兽王？你找本帅作何？”

    郎野嗤笑，“有事，而且是大事，若不然，谁会大清早的不睡觉，自己送上门来给你打马鞭。”

    完颜宗弼使眼色让众金兵松开郎野，然后恶狠狠威吓道：“你是谁，从哪里来，来此作甚，要从实说来，若敢戏耍本帅，定让你死无全尸。”

    郎野心道，除了岳飞和陈幽儿，我就没有不敢恶搞的，越是大人物我越有兴趣越刺激，不过没料想会遇到那签军的副将，此时随机应变，把与岳飞商议好的来投完颜宗弼的借口修改一番，道：“我乃飞骥大将军是也，奉兽王之命，前去南国刺杀赵构。”

    刺杀赵构？完颜宗弼忽地起身，走至郎野面前，道：“完颜兽料定我不能抓住赵构？你又有何能力，能置赵构于死地？”

    郎野摇头晃脑道：“非完颜兽料定，而是我推算，你一意孤行惯了，非兽王那般礼贤下士，你打仗凭的只是勇猛，却无良谋，才被韩世忠以八千胜十万，成为千古笑谈，如此之人，不过是掠夺宋百姓之金子银子，一副小家子气，类同整日梦想暴富的小民，怎成大事。”

    “你敢羞辱本帅！”完颜宗弼怒起，挥拳打来，郎野弯身一躲，呵呵一笑道：“说你匹夫之勇，果真如此，几句话不到，先动了手，兽王都是对我恭敬有加的。”

    完颜宗弼素来与完颜兽不睦，听郎野口口声声都是完颜兽的好，更怒，再想发火，知道郎野伶牙俐齿，犹如战国时张仪、苏秦等捭阖之士，怕郎野继续嘲讽他而恭维完颜兽，把火压下，道：“你说你是兽王之人，难道兽王命令你来抓我的签军吗，巧言令色，糊弄本帅，说，你是不是岳飞的细作？”

    郎野道：“南国之人，非你等想象的那般无用，自炎黄以来，历经秦、汉、隋、唐等等，乃泱泱大国，赵构左右亦是人才济济，勇武者有，善谋者多，若想混到赵构身边，非易事，我知道岳飞连胜，定会被赵构召见，封官进爵，便想先混到岳飞身边，再接近赵构，为了能混到岳飞身边，我才抓了那些无用的签军做为见面礼，取得岳飞信任。”

    完颜宗弼狞笑道：“那三员将领可是我女真人，你这份礼送的不小啊。”

    郎野道：“所以我才在半路派人把他们救下。”

    “什么，救下他们的是你？”完颜宗弼惊问。

    “难不成是你？”郎野反问，横竖当时救下那三员金将的完颜宗悍不会跑来对证。

    完颜宗弼已有些信，表情柔和许多，继续问：“你来找我作何？”

    郎野驱身近前道：“岳飞营寨的状况我非常了解，也知道元帅你受了不少岳飞之气，我是来给你放气的。”

    完颜宗弼抬抬眼皮，再重新端详郎野，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郎野坐，道：“说来听听。”

    郎野不客气的坐下，翘起二郎腿，道：“有二计，看元帅你采用哪个。一、岳飞营寨的兵力布置我已然了解，若元帅想偷袭，我可以带路。二、听说岳飞最近要来袭击，我再给元帅设一计，此计叫空城计，三国时诸葛亮用过。”

    袭击岳飞？完颜宗弼有所犹豫，他现在是想安全撤退，反击还需谨慎，但引岳飞上钩，却可以考虑，“听听第二计。”

    郎野比比划划，煞有介事道：“元帅可偷偷把兵撤离，留下一座空镇，然后在一处假意留个破绽，岳飞定然时时在算计，以何为缺口，看某处空当，必然来袭击，到那时元帅可以从四面包围，把岳飞困在镇中。”

    瓮中捉鳖？完颜宗弼觉得此计可行，却依然对郎野心存怀疑，问：“我怎样才能信你？”

    郎野道：“我为飞骥大将军，本身任务是刺杀赵构，若非见元帅你节节败退，被岳飞追赶辛苦，才冒险前来帮助，并有飞骥大将军玉牌为证，只是在南行之时怕被人识破身份，遂把玉牌而留在兽王身边，若不信可去问兽王便知。”

    他明知道完颜宗弼不会路途遥远的去找完颜兽对质。

    完颜宗弼不曾听说飞骥大将军有了继任，但自己举兵南下日久，却不能料定此事是假，再问，“那玉牌是何形状？”

    郎野遂要了笔墨，在纸上把自己看到的飞骥大将军玉牌一般无二的描画下来。

    完颜宗弼对郎野已经百分之五十相信，但他知道岳飞等宋人狡诈，擅于使计，为逼出真相，于是喊人道：“此是细作，给我打。”

    几个金兵抓了皮鞭过来，对郎野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毒打，片刻过后，郎野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完颜宗弼一边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郎野站立不稳，几欲跌倒，扶着椅子站定，身上锥心般的痛，心里咒骂兀术，妈了巴子，早晚对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猛然抬头，鄙夷的看着完颜宗弼，讪笑道：“兽王曾说，宗弼莽夫，不可成大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兽王对我礼遇有加，不禁封官，还委以重任，我才对他忠心耿耿，若知你如此心胸狭隘，我无意来助你。”

    完颜宗弼狡辩：“你是汉人，我怎能信你。”

    “郎野之名，不过是身处宋地为行事方便，我真名叫……哈迷蚩。”郎野如此解释，他根本不懂金人如何取名，忽然想起《说岳全传》里的那个兀术身边的军师，料想历史上没有此人，才借来一用。

    完颜宗弼听郎野说出一个十足的女真人名字，对他的信任已达百分之九十，然完颜宗弼深知兵不厌诈，也知宋人惯于使用苦肉计，为保险起见，喊道：“来人，对此人施以髌刑，使他不得逃脱，若他设下之计是真，能大胜岳飞，就饶他性命，否则，再五马分尸。”

    髌刑？郎野惊，酷刑受害者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孙膑，就是把人膝盖骨挖掉，使之无法行走。

    兀术！你丫敢把小爷我弄残，我就把你女儿你媳妇你老娘你姐姐你妹妹你奶奶你姥姥你大姨你二姑你母系氏族所有的女人全部奸了，还让你老祖奶奶返老还童，给你生出一堆爷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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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疑兵

    众小番过来扭住郎野，再把他按倒在地，各持刀剑斧叉等等，就要挖郎野的膝盖，郎野知道挣扎求饶都会让完颜宗弼更加猖狂，便反其道而行之，呼呼哈哈的开怀大笑，直把众小番笑懵，把完颜宗弼笑恼，腾腾行至郎野面前，让众兵松开，低头看躺在地上郎野，疑问道：“你这狂徒，髌刑又非抓痒，你笑从何来？”

    郎野不起，双手垫在头下枕着，再翘起二郎腿，眯着眼假寐状，慢悠悠道：“我一笑你――我好心给你献计逃命，你却鞭打与我，如今又欲髌刑，消息传出，天下有志之士皆闻风丧胆，此后再无人敢投身在你完颜宗弼门下，你即便有万夫不当之勇，孤家寡人一个，不过是孤掌难鸣。

    我二笑你――如此心胸不配为丈夫，若被完颜兽等人知道，更添了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话，若被狼主知道，怎敢再委你以重任，若被岳飞知道，他比我笑的更甚，你这样做无非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三笑你――妄想与完颜兽等王分庭抗礼，却蠢笨的以为手里有了十万或二十万大军，就能独步天下，殊不知千军易得，一士难求，先时有个孙膑，坐在车上的一个废人，不过动动脑子，就能把彪悍庞涓杀死，完颜兽大肆拉拢各方势力，不计出身，如今他身边忠勇之人甚多，不几时你便是给他**的货色。

    我四笑你――身为元帅，脑袋如此蠢笨，你不想想，你把我弄残，我还会给你出谋划策去打败岳飞？那不是我脑子进水，而是你脑袋被驴踢了。

    我五笑你――算了，你若想知道详细，等我写了一百页的讲稿给你，不然我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能诠释其一。”

    此时完颜宗弼惊掉了下巴，左思右想，反复咀嚼郎野的话，猛然醒悟似的，伸手来拉郎野，蔼然道：“本帅是与将军玩笑呢，快快请起。”

    郎野不起，心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等下非得好好恶搞你一番，报那二百鞭之仇。

    就在这时，一亲兵连滚带爬跑来，“报、报元帅，岳南蛮攻击了！”

    完颜宗弼愣，郎野亦愣，按约定，没有到攻击的时间，岳飞怎会私自来战？

    刚刚友好的完颜宗弼顿怒，抓起郎野就走，唤几名亲兵往四处金将守备处通知，哇呀呀一声吼，咬牙道：“郎野在此，岳飞他若胆敢厮杀，本帅就先杀了此人。”

    众亲兵得令，各自去通知，完颜宗弼命人带着郎野，往探马报得所谓岳飞进攻处去看，到了近前才知，来叫阵之人并非岳飞，而是几个不明来历之人，郎野却认得，这些人中，其中三个是西夏三大高手之柳寒塘、沈石溪、阿怒，但不知他们因何来此，多日前这三人突然人间蒸发，此时突然冒出，唱的哪出？

    见来者仅是几个人，完颜宗弼既放心又担心，放心的是不是岳飞，担心的是不明白这几个人就敢前来叫阵，怕是岳飞的奸计。

    “对面来者何人，还不报上名来。”完颜宗弼喝道。

    柳寒塘拱手施礼，谦卑恭敬，道：“在下几个，都是夏王身边之人，这一位……”他用手一指那年纪稍长者：“是夏王特使，奉我主口谕，兑现前言，封此人郎野为信义王、智灵王、撼山王、平骁王，还请元帅放了此人，我大夏臣服于金，即是父子姻亲，哪有一家人打一家人的道理，请元帅三思。”

    完颜宗弼此时如坠五里云雾，这个郎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说他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西夏又说他四王等身，他又从岳飞的营寨来，他究竟有何能力，得夏王完颜兽岳飞赏识？如此谜一样的人物，我更不能放了，刚想回绝，就见金兵跑来，“报元帅，有人在镇南叫阵。”

    完颜宗弼对西夏三者也无交代，带着郎野急匆匆赶往镇南守备处，到了那里，就见叫阵的有四人，一个都不识。

    郎野心里妈呀一声，这四人是风舞、花猁子、老鲁、老虎，心想，即便你风舞武功盖世，你的伤还未痊愈，而那三个笨蛋，几时上过战场，这不是给我添乱吗，岳飞为何不拦住他们，让他们来此捣蛋。

    完颜宗弼再问：“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老虎先吼道：“你这鸟人，敢抓我老大，爷爷拍了你的马屁。”

    前半句，完颜宗弼懂，后半句，完颜宗弼愣，这是哪国语言，想我虽为金人，对汉话非常精通，不知道此言为何意。

    其实老虎这句话来源于郎野，之前郎野曾对嘻嘻哈哈哄捧自己的花猁子说过，少拍我的马屁，老虎记住，不明其意，却胡乱用到此处。

    完颜宗弼彻底糊涂，看这几人穿戴，非岳家军，应该是江湖人士，这郎野究竟有何能力，先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后是夏国的四王，如今还是什么老大，他如何能让不可一世的完颜兽对他礼待有加？如何能让高高在上的夏王竟然给他四王封号？如何又让这些长相稀奇古怪、说话古怪稀奇的江湖人士对他尊崇万分？几方面同时来营救，这个郎野，是神人？奇才？三头六臂还是能呼风唤雨？

    风舞虽然是完颜兽的随从官，因久居山东，并无与完颜宗弼等人照面，是以完颜宗弼根本不识，他却知道完颜宗弼，虽然想救郎野，念在完颜宗弼与自己同为金人，好言道：“请元帅放了我老大，在下几个也是护主心切，并无冒犯之意。”

    完颜宗弼本没打算放了郎野，如今见他如此神通，更加不能放，就想回去做个科学研究，看看郎野到底是神马东西合成。他大手一挥，几个金将上前，“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拿下。”

    金将见风舞几个，瘦的如竹竿，肥的如猪，高的摩天，矮的像豆包，老少参差，一盘杂拌菜，哈哈一乐，争相来拿。

    还没等风舞动手，老鲁口哨声起，那几员金将坐下之骑一起嘶鸣起来，前蹄高高扬起，后蹄又刨又蹬，未几，便把金将统统甩下，噗通噗通摔落在地，哎呀哎呀直喊。

    完颜宗弼再惊，看这干巴老头其貌不扬，竟还有这样的神技。

    金将落马金兵冲上，如此一样，皆被老鲁弄下马来，后来大家醒悟，也不骑马，跑步来战，没等到了近前，风舞长袖抛出，如飓风飚过，扫倒一面。

    完颜宗弼回头去看郎野，不过就是比别人长的帅点，没什么特异之处，为何他的手下如此厉害？

    郎野并不期望他们动手，和岳飞设下的计谋还未得逞，这里打起来，只怕岳飞不会袖手旁观，他来攻击，能有几成把握大败完颜宗弼呢，刚想喊风舞几个住手，就见一金兵跌跌撞撞的跑来，远远就高声喊：“报元帅，西北有人进攻了！”

    完颜宗弼猜想大概就是西夏那几个人，怒斥金兵，“守将何在？抵挡便是，区区几个人，能撼动我千军万马吗？”

    金兵道：“元帅不知，那几个人实在难以对付，眨眼间打到我军一片，还请元帅派兵救援。”

    完颜宗弼怒，命人在这里抵挡，他反身想走，这时又有金兵来报，“东北岳飞攻击！”

    再有金兵来报：“正北岳飞攻击！”

    还有金兵来报：“四处皆有岳飞攻击，皆喊一句‘岳飞在此’，众将领抵挡不住了。”

    完颜宗弼知道这是岳飞的疑兵之计，岳飞虽然骁勇，也不能分身有术，紧抓郎野这张王牌不放，往各处去看，但见镇子四处皆有宋兵来攻，而为首之人皆是岳飞，一样的穿戴一样的面相，分明就是一人，不禁完颜宗弼惊，那些金将金兵更是吓的魂飞魄散，本就惧怕岳飞，闻名则不战而退，如今见四处都是岳飞，岳飞真是传说中的神人下凡？任完颜宗弼连喊带骂，大多金兵弃械而奔，慌不择路，乱成一团。

    郎野暗笑，这疑兵之计是自己所出，知道金兵惧怕岳飞，也料定风舞这等高手定然会什么易容术，连哄带吓，果然让风舞老实交代，郎野于是把这易容术教与岳飞，让他如此这般，幻化无数，金兵果然中招。

    完颜宗弼忽然发现郎野，这张王牌在手，即使你来千百个岳飞又能怎样，不信你岳飞忠义满天下，会不顾这个郎野死活，于是他抓着郎野往龙纹镇镇中一站，等岳飞前来谈判。

    不多时，驰来一彪人马，为首之人高喊道：“岳飞来也！”

    完颜宗弼料定，这才是真正的岳飞，首先气势非同一般，类如那个典故:曹操将见北匈奴派使者，让崔瑛代替自己接见，接见时，崔瑛正中端坐，接受了匈奴使者的拜贺，曹操却扮作侍卫模样，手握钢刀，挺立在坐榻旁边，接见完毕后，曹操派间谍去问匈奴使者印象如何，使者不假思索地说：“魏王俊美，丰采高雅，而榻侧捉刀的那个人气度威严，非常人可及，是为真英雄也！”

    这说明，英雄不能徒有其表，必须是内外皆备。

    岳飞策马来到完颜宗弼面前，提枪一指，“兀术，还不束手就擒！”

    完颜宗弼哈哈一笑，把郎野推至面前，“束手就擒的应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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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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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果然投鼠忌器，挺枪不动，蓦然发现郎野周身血迹斑斑，知道他曾受刑，内心愧疚，想郎野并无投身军旅，毛遂自荐来金营使计，此乃大义，看他伤的不轻，气冲霄汉，怒骂：“兀术小儿，敢欺我兄弟，纳命来！”

    按岳飞的计算，从他这里距离完颜宗弼不过两三丈远，自己双管齐下，右手握枪去刺，左手去抓郎野，料完颜宗弼想杀郎野也没有自己的枪快，刚要动作，此时探马来报，“岳爷，大事不好，完颜昌前来救援。”

    岳飞听了，也是一惊，本来与郎野设计，等郎野蒙骗完颜宗弼成功，让他把兵力撤出，岳飞便派遣一队人马进入镇中，再埋伏大部人马在完颜宗弼的外围，然后以郎野放火为信号，两下里夹击，把完颜宗弼消灭在此，没料想兵士来报，风舞带着老鲁、花猁子、老虎，四人竟然前去营救郎野，岳飞知道郎野才智非凡，据闻他这几个手下却资质平平，除一个风舞外，其他几个根本不能打斗，若这几人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无法向郎野交代，无奈之下，岳飞才提前发兵，见西夏三大高手克制一面金兵，而风舞几个也非岳飞想象的那般无用，岳飞眼见完颜宗弼在龙纹镇的兵马有两处被牵制，知道机会来了，于是按郎野的教授，派几个易容成自己的将领、兵士，威吓金兵，他带人冲进镇里，到处寻找郎野，刚想施手救援，没料想完颜昌赶来救援，完颜昌和完颜宗弼，为金国都元帅府的左右两个监军，都非等闲，岳飞一边布派兵马，一边看向郎野，见完颜宗弼亲手抓着郎野不放，他就想上前营救。

    完颜宗弼也听说完颜昌来救援，得意的一阵狂笑，然后挥刀砍向郎野，无论这人是谁，总之非同寻常，留下势必是个祸害，欲杀之。

    岳飞从背后抽出一枚羽箭，搭弓已是来不及，顺手把羽箭抛出，射向完颜宗弼，就听当啷一声响，羽箭打在完颜总部的刀上，他只觉虎口发麻，刀应声落下，没等再寻兵刃，郎野趁机抡起拳头，照准完颜宗弼的脑袋猛然擂下，完颜宗弼急忙闪躲，脑袋躲开，头盔还是被郎野打落，各金将齐来抓郎野，岳飞纵身飞扑过去，一杆枪如游龙出水，只一下便把两个金将串成糖葫芦，他身后的宋将过来帮忙，把郎野护着后退，岳飞一人，巍巍然当街伫立，枪指众金将，仰天怒吼：“谁敢来战岳飞！”声震八方，浮云暗动。

    众金将彼此对望，心下骇然，竟无一人上前。

    郎野抢了一个兵士的刀，呼呼挥舞几下，喊岳飞道：“大哥你去杀那个完颜昌，我来收拾兀术这个王八蛋。”

    他恨兀术打自己那二百多鞭，欲报仇，没等岳飞拒绝或是同意，郎野此时红眼一般，嗖嗖反身冲来，一金兵跑的慢些，被他一刀斩了。

    岳飞知道郎野担心完颜昌的救援，道：“不怕，任他金国倾巢而出，亦有来无回。”喊一兵士过来，交代几句，那兵士打开一竹筒，用火折子点燃，就听啪、咚、咔！三声响过，却是信号弹放出，就听镇外喊杀身震天动地，原来岳飞早有算计，怕被反夹击，在最外层还有兵马埋伏，听到信号，里外一起杀起，完颜宗弼情知抵不过，被众将领护着择路而逃。

    来救援的完颜昌突然发现身后有宋兵出击，顾不得完颜宗弼，反身迎战。

    郎野随岳飞杀了一阵，越战越勇，刀身滴血，双手染红，看金兵溃败而去，忽然想起风舞几个，忙往镇南来寻，所幸都安好无损，他才放心下来。

    完颜宗弼连同完颜昌，在小小的龙纹镇折损大部兵马，总算逃出，一路向北而去。

    岳飞再次告捷，一应等人打扫战场之后，又抓了无数弃械投降的战俘，回去营寨。

    郎野惦念完颜宗悍，想起岳飞说过，等回来时看完颜宗悍何等下场，看完颜宗悍正各处巡视，非常认真，并未异样，岳飞一声叹息，“我低估此人也！”

    原来，按岳飞的算计，没有让完颜宗悍随同前往征战完颜宗弼，有两点，一，故意放他在此，想他会见岳家军营寨空虚，有所行动，岳飞早已交代萧狄，若完颜宗悍有异，无需与他对打，此人功夫甚是厉害，埋伏一百名弓弩手，乱箭齐发，将他射杀。二、岳飞还想，自己与郎野等人前去打完颜宗弼，这事完颜宗悍已然知悉，若他去通知，派人埋伏在龙纹镇附近，一旦见他，也不阻拦，即刻回报，岳飞便有妙计等着。

    没料想回来一看，完颜宗悍安然不动，岳飞所设想的两点人家一样都没去做，才知此人非一般莽夫可比。

    歇息一日，岳飞见完颜宗弼、完颜昌败逃，江南局势趋于安稳，便决定押着俘虏，往赵构此时驻跸之处越州面圣，非是邀功请赏，而是欲进言赵构，此时我大宋天时地利人和，需乘胜追击，不给敌人喘息之机，彻底打败金人，夺回失去的河山，迎回徽宗、钦宗二帝。

    郎野与岳飞告别，约好越州见，虽然同往南行，但他还有心事放不下，那就是随刘丹而走的柔福公主，想自己快马加鞭能够追上，要彻底了解柔福公主此人是真是假，这对营救陈幽儿有利。又想起曾答应方老爷，不如顺路去苏州，拜访与他，再看看他的最宝贝究竟是何种东西，看他神秘兮兮，引起郎野好奇，想苏州是最后一站，然后马不停蹄赶往越州，找赵构，救陈幽儿。

    闲话少叙，行了多日，来至苏州，现代时虽然多次往来苏州，但这宋时的苏州非现代可比，古韵更浓，风情更甚，惹得真真进了趟大城市的花猁子几个不住啧啧叫好，郎野亦是大饱眼福，想雄壮之气，莫若山东，婉约之味，唯有苏州，更不自觉吟咏出自小便耳熟能详的那首著名的《枫桥夜泊》。

    众人正欢呼雀跃，前些日子的打打杀杀，最近的奔波都化为乌有，却听完颜宗悍在一边兀自感慨：“苏州如美人，唯陈姑娘可比拟。”

    郎野侧目，看他花痴般的陶醉状，心里讥讽道：“乱世如破鞋，唯你可比拟。”

    逛了一圈，稍稍过把瘾，郎野没有立即去寻方老爷的府第，此时是午饭时间，这样去有讨吃的嫌疑，找了家酒肆落座，点了小菜，要了米酒，刚想吃，就听临座有人议论。

    “昨晚那个郎野又作案了，扒了吴家小姐的衣服，后被人发现，逃之夭夭，没有得逞。”

    郎野刚夹起的菜啪嗒落在桌子上，眼珠转转，还以为自己幻听。

    “这个郎野真是罪大恶极，整个苏州的闺秀，只怕都被他采遍，官府下了海捕文书缉拿，但愿早把此人绳之以法，换我平江府一个清明世界。”

    郎野确定他们在议论一个叫“郎野”之人，和风舞对望，彼此眼睛里全是疑问，他心里虽然狐疑、惊奇，还侥幸的以为一定是同名同姓之人，自己刚刚来此，并无做任何事情，更没有到处采花。

    就忘了堵住二傻子老虎的嘴，此时他霍然而起，口中塞着一块腊肉，含混不清道：“老大，你采花？”

    老虎人高大底气足，声音嗡嗡，此一句震得四座骇然，皆望向他手指的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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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初见

    郎野反应迅速，一把将老虎拉着坐下，见众人望自己如睹天外来客，急忙撒谎道：“我喝酒没喝醉，你吃饭倒吃醉了，信口胡说什么，人家说的是郎野，不是老大。”

    无论完颜宗悍还是风舞、花猁子、老鲁，皆明白郎野不承认自己是“郎野”为何意，老虎懵了，心说，老大几时改了名字？忽然想起老鲁和花猁子背后偷偷议论，郎野被封了西夏的什么四个王，还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还与名将岳飞称兄道弟，于是老虎想，老大一定觉得郎野之名不够威猛，不是改了夏什么什么，就是改了金什么什么，或者是岳什么什么。或者老大未卜先知，得知苏州这个地方有个采花淫贼也叫郎野，不屑于同流合污，才改了名字，老大真是远见卓识，自己在心里把郎野敬仰一番，低头猛攻那盘腊肉。

    郎野的心放下又悬起，猜想这个所谓的“郎野”究竟是谁？与自己有无关系？不能否定有人陷害自己的可能性，如今自己不是名满天下，但朋友交得几个，敌人也树立不少，若有人想在苏州把我郎野置于死地，设下此计，也不是不可能。

    完颜宗悍呷口酒，看郎野微微一笑，打趣道：“此郎非彼郎，不入闺秀房，若得佳人笑，眼中无群芳。”前两句指的是郎野，后两句说的就是他自己，怀想一树杏花下，陈幽儿那俊俏的模样，然后哀声一叹，满眼怅惘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郎野听完颜宗悍左一首又一首的吟咏，一副饱读诗书的文艺青年模样，调笑道：“佳人不在，我们都是公人，大哥你写部诗集出来，也没人感动。”

    完颜宗悍被郎野戳到隐秘处，哑然失笑，端起酒杯对着郎野，“二弟请！”

    忽然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他转转眼珠，少坐一会儿，便起身向郎野告辞，称自己一个人做惯了独行侠，也与方老爷毫无交情，就不去叨扰，和郎野约好在越州碰面，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风舞一眼，潇洒而去。

    郎野无意挽留，也料定他不知何是又会突然出现，吩咐自己的人赶紧吃饭，然后去方老爷府第拜访，也顺便打听一下那个采花事件。

    刚把饭钱结了起身欲走，门口却闯进一队衙差，吆五喝六的，被一个男子带进，那男子手指郎野道：“他就是那个采花淫贼。”

    衙差过来抓人，风舞就想动武，被郎野喝止，即使风舞把这几个衙差轻松收拾，自己能够脱身，如此不明不白的走，身上始终背着采花贼的名声，刚好想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索性随衙差走一趟，嘱咐风舞管好老鲁三人，找客栈投宿，等自己把事情解决，再去寻他几个。

    衙差将郎野捆绑结实，押回吴县衙门。

    北宋政和三年(1113年)升苏州为平江府，治所在吴县、长洲，两县即在苏州，均为望县，但吴县为首县，长洲次之。

    吴县知县少问几句，又被平江府提走，打入大牢，此采花案影响恶劣，惊动州府，现在抓捕，知府欲亲自审理，看此郎野狂徒究竟何许人也，能够夜夜入室采花。

    还没等升堂问案，方老爷匆匆赶来，与知府内堂私聊半天，再出来，郎野即被放出，被州衙门口等着的风舞几个拥着，坐上方老爷的马车，颠颠回了方府。

    朱门启，众仆跪倒一片，多则几百，密密匝匝，偌大的前院，除回廊、花草树木等物，皆是仆人，在管家的带领下，齐声高呼：“恭迎新姑爷回府！”

    郎野被他们震天震地的喊吓了一跳，回头去看方老爷，心说，你这老鬼，人老心不老，如此年纪新娶，一年几次郎啊，有钱人真他妈牛逼，光明正大的祸害良家妇女。

    方老爷眯着眼，呵呵一笑，挥手道：“都起来吧，方权你又搞这个，当心吓坏新人。”

    那叫方权的管家从地上嘿嘿一笑爬起，颠着小碎步来到方老爷面前，拱手道：“老爷，新姑爷上门，这是咱方家近十年没有的大事、喜事，下人们恭迎主子，这也是理所应当，等下还有更隆重的呢，老爷你就别管了，咱要大张旗鼓的热闹一番，我方家在苏州可是首屈一指，别让人笑话咱小家子气不是。”

    方老爷颔首道：“都随你们。”他满面带喜，看郎野就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方权又来至郎野面前，大躬身深施礼道：“请姑爷进府。”

    郎野腾腾后退，惊骇的望着方权，再看看方老爷，姑爷？姑爷不是老方吗？何时转换成我？连连摆手道：“管家说笑了。”

    方权抬头，道：“小人怎敢与姑爷说笑，自老爷从山东回来，我们就在准备，等着迎接姑爷您呢。”

    郎野刚想张口问方老爷，他却先启口道：“郎先生，我们曾说过，把我的最宝贝送给你，难道先生不知吗，我方某的最宝贝，就是小女少艾。”

    郎野瞠目结舌，原以为他老方的最宝贝是什么珠宝，且原来是他的女儿，急忙解释道：“方老爷你误会，我说过没想夺人之爱，令千金乃闺秀，怎能做物件随便送我，郎某断然不敢要。”

    “哼！你不敢要算你识相，本姑娘还不愿意给呢，淫贼。”一句话冲来一人，正是方老爷的独女――掌上明珠――他的最宝贝――方府小姐――方少艾。

    郎野打眼去看，此女子一脸火气，柳眉倒立，杏眼圆睁，粉腮鼓起，双手叉腰的站在郎野面前，怒视着他。

    方老爷一声呵斥，“少艾，休要无礼，怎可对自己的夫婿呼喝，还不赶紧去换了装束出来相见。”

    郎野这才发现，方少艾穿戴有些不伦不类，梳着女人的发髻，身上穿的却是男装。

    方少艾不听父亲之言，挥手砍向郎野，没等郎野躲避，风舞伸出手臂一挡，方少艾哎呀一声惨叫，还以为自己功夫天下无敌，被这个瘦高个一搪，痛的不行，吓的身边的丫鬟婆子急忙过来相问，方老爷也着急的喊道：“艾儿，艾儿你怎样？”

    方少艾突然一指郎野，娇喝道：“你打死我，我也不嫁给你。”

    郎野呵呵一笑，反唇相讥道：“应该说，你打死我，我也不娶你。”

    “你！”方少艾面上一惊，没想到郎野会是这样一句话。

    郎野又道：“那个所谓的采花案，都是你冒郎野之名做的吧？”

    方少艾再次大惊，又吐出一个字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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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双娇

    郎野缘何怀疑是方少艾冒自己之名，做了那些采花案？

    被吴县知县审问时，他对案件有了大致的了解，那个采花贼“郎野”每次作案，并未成其事实，就是根本没有奸污任何一个闺秀，不过是扒了人家的衣服，掐掐人家的脸蛋，摸摸人家的身子，象征性的猥亵一番，然后本着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大胆到作奸留赃，模仿宋江题反诗于浔阳楼，居然在现场写下“山东郎野”四字。

    当时郎野即已明白，分明是有人故意如此，想让天下皆知郎野，想把他臭名远扬甚至是遗臭万年。第一点藉此确定，此冒名之人，与自己有仇。

    还想，这个采花贼真是另类，扒光个个闺秀的衣服还能全身而退，若换了我郎野，只怕也得掐破大腿来控制自己，最后咬着手指头含恨离开。第二点于是确定，此冒名之人，不是太监、性无能、变态，便是女人。

    等见了方少艾，郎野看她会些拳脚功夫，如此刁蛮任性，又不待见我郎野，几下里联系，她冒名去采花，完全有可能是因为不肯听从父亲之命与我郎野结为秦晋之好，才故意以此来坏我名声，让方老爷知道，做到退婚的目的。

    谁知方少艾惊呼一声“你”之后，矢口否认，“采花贼分明是你，竟然敢污蔑本姑娘，早晚收拾你。”说完，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郎野嘿嘿一笑，心里道，从现代到古代，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对我，带刺的玫瑰，早晚收拾你才对，看她否定的非常干脆，心下怀疑，莫非自己推理错误？那“郎野”另有其人？

    方老爷眼见女儿如此无礼，却也不敢管，想他年逾六旬，仅有一女，宠溺得不成样子。

    说来话长，本来方老爷祖上便是苏州的大户，富贵一方，十几岁就娶妻，谁知他夫妻两个在房内常年劳作、日夜奋战、勤勤恳恳、不辞辛苦，却无所出。后来本着接续香火的任务在身，他又纳妾，依然没生下一男半女，方老爷就努力再纳，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口气纳了十几个，然后他大喊一声，辛苦我一个，幸福一大家，没日没夜的苦练生娃的功夫，可那些女人到了他方家，都成了盐碱地，任他遍地撒种，却寸草不生，到了四十岁彻底气馁，把那些夫人们全都丢在东房根晒太阳，个个挠着脚心思春，也不去看看。

    又过了两年，大夫人突然怀孕，这让方老爷欢喜得差点上报到朝廷庆祝，十月怀胎生下一女，即是方少艾。其他夫人眼红，就讹传大夫人不贞，这么些年轻力壮的都没生出，为何她个老女人能生，言下之意是方老爷的那些种子都是假冒伪劣，他天生就是断子绝孙的人。

    方老爷却没信那些妇人之言，一来老妻和自己生活几十年，恪守妇道又慈爱大度，不是那种水性女人。二者自己总算在这些破盐碱地上种出一棵小苗，这就证明我老方不是废材，再看女儿眉眼间颇有自己年轻时的轮廓，这分明就是自己的种子发的芽，于是把方少艾这个独女娇惯得不成样子，她不喜读书就不读，她要练武就练武，就差塑了金身供起来。

    老方同志看女儿日渐长大，开始为她的婚事发愁，女儿也有美貌，虽然刁蛮之恶名远播，但偏有那些人贪恋方家的财富，媒人也是踏破门槛，谁知方少艾一概回绝，发誓终身不嫁，只因为看母亲大夫人和那些妾室，对方老爷那种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卑微相，她觉得嫁人就是去受气。

    老方偶遇郎野，见他不仅样貌出众，又善良聪明，心里欢喜，若把郎野招赘，自己偌大的家业便有了依托，于是借郎野要他的宝贝为由，偷换概念，自己在背地里把女儿许给了郎野。

    方少艾虽然不同意，但这次老方是铁了心，任女儿怎么闹就是不准。有关那个采花案子，他心知肚明是女儿所为，听风舞几个登门通禀他郎野被抓，才急匆匆赶去，珍珠翡翠金子银子，五颜六色的东西堆满知府大人的几案，才把郎野换回。

    眼见女儿瞪眼说瞎话否认采花，老方随声附和，“小女知书达理，再怎么也做不出那等事来，定是有人陷害于你，总算此事摆平，官府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不必再为此事纠缠。”

    郎野心道，即使此事与这个野丫头无关，我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娶这么一个疯女人，道：“方老爷，这桩婚事我真的不能答应。”

    老方一听，哎呀一声道：“这怎么行，不说这苏州，即使我千里之外的亲戚朋友都通知到，说你郎野是我的女婿，你如今反悔，我这老脸以后如何见得了人。”

    郎野已经明白当初方老爷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来苏州取什么最宝贝，那时就设下此计，要算计我郎野，如今被讹上，该如何脱身。

    方权眼珠转转，过来解围：“老爷，新姑爷入府，哪有站在外面说话的道理，茶没喝饭没吃，别枉费我们这些奴才的辛苦准备。”

    方老爷会意，“好吧，此事以后再说，既来我方府，就是客，请！”

    郎野无奈，唯有随方老爷进去。

    方家如何款待郎野自不必说，酒宴摆到天黑，郎野心里不时琢磨如何脱身。

    再说小姐方少艾，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东西摔来摔去，最后，地上都是碎片，无处落脚，才唤丫鬟来清扫，然后噗通趴在床上，不知是气还是闹心。

    月影是她的贴身丫鬟，自小一起长大，了解方少艾的脾气，凑过去呵呵一笑道：“小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郎野？”

    方少艾呼的起身，挥手想打，月影缩着脖子，口中依旧啼笑不止，方少艾放下手，娇嗔道：“再胡说，真打你，府里除了爹娘，连我爹那些臭女人我都敢打，就你被我宠，是不是要我喊你小姐啦。”

    月影急忙道：“奴婢不敢，可是小姐，以前你不同意婚事，都是毫不放在心上，我们该去哪里玩去哪里玩，而这次，你竟然足不出户守在家里，又是非常煎熬的样子，你说你这是为何？不过，那个郎野真的好俊雅，先前那些没一个能比。”

    方少艾怒骂，“小贱人，你才喜欢郎野呢，我，我现在就出去玩，你别跟着。”说完，转身出了房间，月影见小姐不让跟，照旧，偷偷的远距离侯着。

    方少艾离开家，无目的乱走，天色渐晚，路人行色匆匆，水边某茶棚内却热闹的很，一赤裸上身的壮汉歪戴着小帽，正唾沫横飞的讲那个采花的案子，他老兄充分发挥联想，把郎野说的神乎其神，到最后居然连知县大人的女儿、知府大人的小妾都归在郎野的风流账内，差点说到皇后贵妃了，方少艾怒从心起，冲过去喝道：“你信口胡说！”

    另一茶客也拍案而起，“你信口雌黄！”

    方少艾与那茶客对望，不识，却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躲在暗处窥视的完颜宗悍却认出，这茶客正是陈幽儿。

    陈幽儿见一个姑娘替郎野说好话，猜想她与郎野大概认识，心里暗喜，忙过去，想打听一下郎野的消息，做男儿状抱拳道：“这位姑娘，你认识郎野？”

    方少艾点头，“当然，他是我未婚的夫婿。”

    这一句把陈幽儿惊得瞠目结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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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错位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方少艾生在福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方府就连一家之主方老爷对她都是避让，更别说其他人，如此生存环境，使得方少艾没有被世事打磨过，天真无城府，但不缺聪明，聪明和心机是两个概念，此时见陈幽儿一脸异状，方少艾还觉奇怪，但未曾想过她是女子，仔细打量对方，看这“公子”生的比女人还俊俏，一双水眸如深潭，不知暗藏多少心事，微微翘起的嘴唇如涂朱，彰显不易察觉的倔强，肤如细瓷，玲珑剔透，纤细的身姿似春柳，却也不随风。

    如此美少年真真把方少艾看个惊呆，不过，她心里暗道，这人生得虽然胜潘安越宋玉，但没有郎野高大伟岸、风流倜傥、潇洒疏狂。

    情人眼里出西施，方少艾不知，自己此生怕是都逃不过对郎野的牵绊。

    她看陈幽儿的同时，陈幽儿也在打量她，看面前这位姑娘，身上洋溢着一股无敌的活力，雪肌花貌，窄衣紧裹苗条的腰身，脑袋微微扬起，乍看即知她生在好人家，面上充满那种久而久之养成的居高临下的气势。

    两个佳人，一个如神女下凡，一个似芙蓉出水，彼此端详，方少艾无甚心机，开口问道：“公子你也认识郎野？”突然间郎野这两个字让她非常亲切，恁地无情也让她心神荡漾。

    陈幽儿本身性格内敛，再则历经诸多坎坷，一贯言语谨慎、措辞小心，心里还期望方少艾口中的夫婿郎野，是与自己认识的那个郎野是同名同姓的巧合，道：“在下有一朋友，也叫郎野，不过他距此遥远，应该不是你所说的同一人。”

    方少艾信以为真，“那我们两个真是有缘，居然都有亲人叫郎野，不如一起坐了，我请你喝茶。”

    陈幽儿略一迟疑，还是点头同意，彼此通报了姓名，当然，她照旧略去那个娇媚的“儿”字助词。

    方少艾高声喊道：“伙计过来。”

    茶棚的伙计听到方少艾喊，颠着小碎步急急跑来，认识方家大小姐，整个苏州没有几个不认识的方少艾的，这丫头狂野的很，当街打仗经常，酒楼勾栏逛遍，购物从不付款，当然，方老爷在苏州救济无数，是出名的大善人，没人与他的宝贝女儿计较，背后自有方老爷周全。

    再者，谁得罪她就是得罪方老爷，得罪方老爷就是得罪平江府知府，升斗小民，见这妞都远远避之，就怕一个不小心开招惹到她。

    伙计努力堆笑，一是职业习惯，二因为此茶客是方少艾，比对别人自然更加谄媚，又是作揖又是行礼，“这不是方大小姐吗，本店能有方小姐光顾，那真是蓬荜生辉。”

    方少艾啪的拍响桌子，喝骂道：“你这鸟嘴就知道吹捧，懒得听你胡说，有一事要你去办，去方府告诉管家，泡壶好茶送来，你们这里的粗茶，吃不得。”

    伙计为难，自己是工作时间，还有客人要招呼，刚想推辞，方少艾已然看出，挥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还骂，“狗奴才，等下让我爹把你这茶肆买下，偏不用你当伙计，不仅此间，就是全苏州的茶楼酒肆甚至勾栏妓院，任何一个雇佣你，就是和我方家唱对台，看看谁敢。”

    陈幽儿一旁劝解，“姑娘不必如此，茶博士也是辛苦养家，姑娘你吃惯了好茶，不如就尝尝这些粗茶，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方少艾听陈幽儿开口，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挥手让茶博士离开。

    两个人茶还没饮一口，完颜宗悍却凑过来。

    “真巧。”他看着陈幽儿，满眼痴怨，怨是因为陈幽儿对郎野那种不可名状的眼神，虽然郎野矢口否认对陈幽儿动情，完颜宗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相信，内心里还是满腹担忧。

    “是啊，真巧，颜兄如何在苏州？”陈幽儿拱手还礼道。

    完颜宗悍道：“我与郎野同来此地，后他说有事要去方家，我与方老爷不熟，是以不便去打扰，才落单。”

    听说又一个人认识郎野，方少艾又开始激动，郎野真的这样有名气啊，高兴问道：“这位大哥你也认识郎野？”

    完颜宗悍转脸看方少艾，心里更是妒恨非常，郎野究竟得了哪位神仙的护佑，全天下的美色被他占尽，施礼道：“当然认识，他可是我结义的兄弟，不过现下整个苏州都在风传郎野是什么采花淫贼，我正想调查此事，想我那二弟虽然风流，但不至于去采花，必是被人陷害。”

    他看似袒护郎野，实则是抹黑。

    提起采花，方少艾面上有些不自然，期期艾艾道：“这事，未必是真，也或许，是场误会，那些里巷的婆婆婶婶们闲着没事乱说罢了。”

    完颜宗悍道：“但愿如此，但我听说，郎野蹭被打入大牢，是方老爷花了重金才换他出来。”

    他言下之意是，郎野的自由、清白都是买来的。

    “大哥休要信那些市井流言，二哥为人你我都再清楚不过。”说话过来两个人，却是刘丹偕同柔福公主，独不见秦桧，他拱手朝完颜宗悍继续替郎野辩解，“二哥为人光明磊落，虽然言语滑稽，但行的端做的正，定是有人陷害与他，等我查出，将那作奸犯科的小人碎尸万段。”

    方少艾一面怕一面心里高兴，怕的是自己做下那等胡闹之事，害得郎野如此声名狼藉，高兴的是刘丹把郎野说的如此丈夫，她心里当然欢喜，再问刘丹何人，居然是郎野的结义三弟，当下告知众人，郎野就在方府安身，请大家一起去团聚。

    陈幽儿犹疑不决，一来自己与汪泊雁约好，出来溜达一下便回客栈，二来在方家与郎野见面，甚觉尴尬，怎奈方少艾执意相邀，完颜宗悍又存心想让陈幽儿看郎野的笑话，也劝说她去，陈幽儿推脱不得，随众人去了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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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垂，方府，客房。

    “紧急会议。”郎野一脸凝重，看着风舞几个道，“如今我被方老爷讹上，怎么脱身？”

    “我现在就去把那方老儿杀了，便没有人来纠缠老大你。”老虎这段时间发言积极。

    郎野瞪了他一眼，表示此事行不通。

    花猁子咬着指甲想了想，道：“老大，不如我把那方少艾给破瓜，然后你就以她不贞为由，悔婚。”

    郎野伸手想打，咬牙看他，表示再多说一句，就给他破肚。

    老鲁老成持重，端坐肃然，半天，也发表自己的建议，“此事全凭他方老爷一厢情愿，老大你根本不知，哪有这样的婚姻，即使是父母之命，也总得父母同意才好，老大亦无有征求高堂同意，此事，当然不算。”

    郎野点头，这才像句人话，再看风舞，期望他能说出一种突破性、更好的解决办法。

    风舞见郎野看自己，知道非说不可，拱手朝郎野道：“老大你不仅仅是我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如今又被夏王加封，他方老爷即使富可敌国，不过是一介草民，他有何权力来左右老大你的婚事。”

    郎野双手一摊，无奈道：“此言非假，但这是宋国，不是大金也不是西夏，就好比释迦牟尼和耶和华，信你才尊你，才受制于你，我又不是大宋的什么官。”

    风舞四个虽然不懂耶和华为谁，但知道应该是和佛祖比肩的圣人，听郎野说的不无道理，当下都闭口不言，挖空心思的想策略。

    郎野见他们个个脑袋憋的青筋暴突，也没有一个完美的办法，心下烦躁，遂让他们离开，想自己清静一下。

    刚想关门，花猁子闪身回来，嘿嘿一笑道：“老大，睡不着，和你叙叙话。”

    郎野疲惫的往椅子上靠了，也示意花猁子坐下，不知他想聊些什么。

    花猁子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老大，你有没有和女人做个那个？”

    郎野看了他一眼，这厮三句话不离本行，不耐烦道：“我也有未婚妻，她叫张子君，还是女捕快呢，那种事情，当然，都是成年人了，感情到了一定程度，那种事情便是水到渠成了。”

    花猁子嘿嘿一笑，微闭双目，一副遐思状，“那种事情真是美妙，一层层剥开她的衣服，先用手抚摸她寸寸肌肤，然后伸出舌头一路舔下去，舔遍她的全身，听她欢喜娇羞的呻吟……”

    啪！花猁子脑袋挨了郎野一巴掌，并喝骂道：“你小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大便的毛病。”

    花猁子从自我陶醉中惊醒过来，道：“老大，咱自从跟了你，可都是本本分分，你不让俺做，还不让俺想吗，俺长的小，可也是个爷们，是爷们哪有不想女人，不想那种事情的，老大，难道你不想吗？”

    “我……我们换个话题。”郎野觉得这个问题太尖锐，说不想，怕说话咬了舌头，说想，就不能树立正身，来规范手下。

    花猁子道：“老大，其实我来是想问问，杜十七、陈幽儿、柔福公主、还有这个方少艾，老大你觉得哪个更美更好？”

    郎野瞪眼看向花猁子，他急忙解释道：“纯属睡不着闲谈，没其他意思。”

    郎野仰头，想了想，杜十七是那种接地气的女生，憨厚随和，大大咧咧又大大方方。柔福公主就是妖精转化，眉眼间总是风情万种。方少艾刁蛮任性，跋扈专横。陈幽儿，那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误落凡尘，但是，这只是她的外貌，其内心复杂心事淤积，成熟的与年龄不符。若说可爱，当属杜十七。若说魅人，一定是柔福公主。若说个性，当然是这个方少艾。若说……说什么呢，对陈幽儿，自己总是那种摸不着够不到，飘渺杳杳，若即若离的感觉。

    花猁子道：“老大，我有一计，既然老大你现在被冠以采花贼的名声，不如就将计就计，做了给他方家看看，我不信你真的采了花，他们还肯把女儿托付给你。”

    “这计策可行，但是，我怎么能做那种事呢。”郎野气道。

    “假的，总可以吧。”花猁子继续怂恿。

    两个人正说呢，有人敲门。

    花猁子跑去启开房门，居然站着好几个，正是方少艾、柔福公主、刘丹、完颜宗悍和陈幽儿。

    郎野稍微一愣，不知这些个人如何来了方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此是机会，管不了许多，冲过去抱住柔福公主道：“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让我好生担心。”

    柔福公主一怔，身子登时绵软，靠在郎野怀里动也不动。

    郎野抬起头来，想看看方少艾的表情，谁知却发现最后面站着的陈幽儿，他脑袋“嗡”的一声，适才没发现陈幽儿也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老天，你不能这样惩罚我。”

    接着他脑袋“轰”的一声，被方少艾打了一拳，并开口骂道：“你这负心汉，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我，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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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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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艾眼见郎野对柔福公主甜言蜜语，恼羞成怒，打了一拳，再去打第二拳，谁知，柔福公主身子微侧，待方少艾的拳头到了，装着去推开郎野，手臂高抬，挡住方少艾的拳头，但听方少艾啊呀一声叫，另只手去抚摸腕处，痛的不行。

    柔福公主也哎呀呀的叫唤，同样疼痛的样子，“方姑娘你好大的力气，怕是本……”想说本宫，忽然改口道：“怕是奴家的胳膊要断了。”

    方少艾气的开口骂道：“你这贱人，我好心带你来府里，你却和我的夫婿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来，气煞我也，羞煞我也！”

    郎野被打，更气，挥掌欲反击，方少艾非但没有躲，反而扬起小脸迎着郎野，撅起嘴巴，那表情就是“你敢！”

    郎野住手，非是不敢，看她那张脸甚是漂亮，打坏了可惜，自我安慰，好男不跟女斗，暂时忍你，早晚让你跪在我脚下。撇下众人不管，过来看陈幽儿，久别重逢，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更怕她因为自己假意亲近柔福公主来气方少艾而生气，想哄，怎奈众目睽睽，只道：“你还好吧？”

    陈幽儿何等聪慧，看方少艾的个性，当即明白郎野刚刚那一番表演为何意，若不然，郎野非是那种容易失控之人，即使想念谁，也不会当众拥抱亲热，但是，我明明在此，他为何不“利用”我呢？心里怀疑郎野和柔福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行则无风无雨，住则顺顺利利，哪里能不好呢。”陈幽儿话里分明有气郎野的意思。

    郎野体会，不知为何，非但不生气还高兴，也不便多说，拉着刘丹进屋，嘘寒问暖，哥俩亲近非常，又怕冷落完颜宗悍，也大哥长大哥短的问候。

    方少艾不理他们，哭唧唧的找老爹诉苦。

    郎野奇怪秦桧去向，问刘丹，刘丹答，“几日前公主染了风寒，耽搁行程，秦中丞先回行在，一来急着面君，二来禀报皇上公主千岁还朝，需派些人马前来迎接。”

    郎野哼哼一声冷笑，秦桧老贼果然厉害，他丢下刘丹自己回去，定然在赵构面前花言巧语，把刘丹保护他与柔福公主的功劳悉数夺去，想自己也快见到赵构，但愿岳飞苦谏和自己的手段，能为陈幽儿解脱此难。

    夜过二更，刘丹欲带柔福公主回下榻的客栈，明日即启程。

    郎野挽留不住，见陈幽儿也走，久别重逢，话没说几句，就要送她回去。

    陈幽儿没有拒绝，漠然先行在前。

    到方府门口，各自告辞，大家约定，明日一早某地会面，然后一起往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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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到姑苏见

    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

    水巷小桥多

    这是唐朝诗人杜荀鹤描写苏州的名句，苏州之美，夜晚更甚。

    自金兵退去，江南人民得以安定，各处虽遭重创，但江南乃富庶之地，很快便重拾昔日光景，虽繁华比不得往日，但亦是鱼欢稻香。

    此时虽过二更，因天气热，别说秦楼楚馆，寻常百姓亦多数还未歇息，沿水而坐、三三两两、吴侬软语，或时事局势，或家长里短，雅兴悠然。

    过一桥又一桥，月弯弯桥弯弯，月朦胧意朦胧，郎野送陈幽儿快到她住的客栈门口，两个人依旧默然。

    “郎兄请回吧，我已到了。”陈幽儿道，习惯做男儿，拱手告辞后转身想走。

    “我已托岳飞将军面圣谏言，应该保你无恙。”郎野急着喊道。

    陈幽儿住了脚步，慢慢回转身子，看郎野凄然一笑，月光熹微，衬托得陈幽儿更如仙子飘然，这一幕郎野忽然就想起了西施和小乔，这两位与吴地有些勾连的女子，陈幽儿身上多少带着她们的气质，但陈幽儿更有超拔与人的冷静性情和缜密心思。

    “郎兄不必再费心，我意已决，女人，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个一国之君没什么不好。”

    郎野想想，她说的不无道理，古代女子，能成为王的女人，那是梦寐以求之事，突然不知该如何劝说了，既然人家都不在乎，我这是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是不是杞人忧天？是不是多管闲事？

    陈幽儿见郎野不说话，咬了咬嘴唇，再拱手告辞，欲走，郎野又急道：“若我不喜欢你嫁给夏王呢？”

    陈幽儿身子一颤，不敢回头来看，就那样呆呆的站立良久，一丝风过，吹乱她的心思，听身后是郎野因紧张而显得粗重的呼吸，她猛然反身扑过去，扑在郎野怀里，紧紧抱住，只说一句：“好，不嫁。”然后再猛然推开郎野，拔腿就跑，跑了几步停住，回头嫣然一笑，眼角还挂着清泪，那笑里却全是幸福，点点头，不知是何意，后进了客栈。

    郎野傻在当地，突然身上如背起重负，不知该怎样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负责，怎样对子君负责，怎样对陈幽儿负责。

    心里还惦记与方少艾的婚事，决定连夜和方老爷说清，自己对方少艾并无感情，不能娶她，无论方老爷以何种方法纠缠，总之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

    急匆匆赶回方府，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大吃一惊，但见阖府上下灯火通明，方老爷带领众夫人连同众下人，站在院子里，他身边是披头散发的方少艾。

    看这阵势不妙，郎野想过去询问缘由，花猁子被方府家丁押着，他努力挣脱开跑过来对郎野附耳道：“老大，要破这女人你也蒙个面，这样大张旗鼓的采花，如今你想不娶都不行了。”

    郎野懵然不懂，“采花？谁采花？”

    花猁子哎呀一声，“老大，当着我你就别装了，刚刚不是你把方少艾给睡了，你看她衣衫不整、哭哭唧唧、大吵大闹的，不像说谎。”

    方老爷虽然指定郎野为自己的女婿，但这种婚前的性行为，却是这样的社会所不允许的，也是他方老爷所鄙弃的，是以方老爷震怒，满府里抓郎野不得，又不能报官，一来怕女儿丢丑，他也丢人，二来生米没做成熟饭之前，郎野都定下是自己的女婿，现在这件婚事，更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反悔余地，把郎野的手下扣押，心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弟子，就等郎野回来问个明白，无论他承认不承认，明日，就是他和方少艾大婚的日子。

    “你过来。”方老爷克制自己的情绪，若非郎野和方少艾有婚约在先，他定要把郎野打死，如今都是一家人，不过是气这个年轻人心急了些。

    郎野听了大概，过去解释，自己刚刚送陈幽儿走，并无在府里，怎能做出那等事情，忽然想起花猁子，反手就是一个嘴巴，“你这奴才，是不是你干的？”

    花猁子噗通跪地，嚎哭道：“老大，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碰方小姐，她可是你的女人，就是我的主母，我花猁子若是做了，天打五雷轰。”

    没等郎野再问，方少艾冲了过来，手指郎野，边哭边道：“就是你，无论身高面相，分明就是你，你抵赖不得。”

    方少艾这一句，郎野脑袋嗡的一声，身高和自己同等的大有人在，面相完全可以易容，忽然想起李少麟追杀自己的事，两下里联系，陷害自己的，应该是同一人，脑海里逐渐清晰的显出一个人来，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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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夜阑

    任郎野怎样解释，方少艾认准是他凌辱自己，方老爷更是一拂袖回了房间，丢下一句，“看好新姑爷，明日和小姐拜堂，另则，哪个敢传出此事，剜心割舌。”

    方权把知道此事的下人逐个交代，然后追着方老爷到了书房，感觉此事虽然成了定局，但明日即完婚有些捉襟见肘，很多事情非一时能安排好，比如通知亲友，搭建喜堂，给新人准备新服，置办菜蔬，于是把心里的想法对方老爷和盘托出。

    “老爷，人在咱们手上，跑又跑不了，不如另择黄道吉日，也好有空闲准备，小姐可是您的掌上明珠，成亲之事马虎不得，突然之间，一是婚礼所需准备不齐全，再者匆匆忙忙的也让亲友们猜疑，还请老爷您三思。”

    方老爷哎声一叹，往椅子上坐了，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那郎野非等闲之辈，素有手段，只怕夜长梦多，给他时间来想办法，另外，他身边的那个瘦高个武功非常厉害，我现在都担心，若他们硬要逃跑，我们是无可奈何的，就想趁乱赶紧把事情办了，不然，你让艾儿，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方权频频点头，就想告退，时间仓促，就想连夜赶制一切婚礼所必须之物，刚迈步，却被方老爷叫住。

    “婚礼之事你交给方顺去办，而你，我另有派处。”

    方顺是方权的侄儿，相当于方府的二管家，听闻老爷对自己另有派场，方权感觉定然是非同一般的事情，否则小姐成亲这样的大事不会不让他亲自打理，贴近方老爷问：“老爷何事？”

    方老爷看看房门，紧闭，看看窗户，示意方权去关上，等一切做好，觉得就是隔墙有耳也听不到，才说，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你明日一早即出发，往山东去请鬼母教来。”

    “鬼母教？”方权愣，听闻过，那可是江湖人士，而且非正道之人，不知老爷请她们来作何。

    方老爷点头，“对，就是鬼母教，那些女人只认金子银子，重赏下无所不作，我要把她们请来做一件事，调查谁欺负了我艾儿，一旦查出，也无需报官，那样会弄的满城风雨，我要亲自将此人大卸八块，以泄我心头之恨。”

    方权惊，难道那采花之人不是郎野？犹犹豫豫，没等问出口，方老爷先开口道：“难道你信会是郎野做的吗？当然不是，我走南闯北多年，可以说阅人无数，郎野此人我了解，绝非那种腌臜龌龊、禽兽不如之辈，否则当初我也不会执意要把艾儿许给他，再说，他根本不同意此事，这样做不是与他的初衷南辕北辙吗，所以，做这件事的绝不是郎野。”

    方权再惊，既然不是郎野，老爷为何要一口咬定是郎野，还要把小姐许给他？

    方老爷料定自己的心思方权不懂，再解释道：“之所以要强硬的让郎野娶艾儿，首先我也是被逼无奈，那个恶人一时半会也查不出，唯有让郎野当个替罪羊，总得给艾儿一个名分，其次即使查出那个禽兽，如此下作之人，我根本不会把艾儿给他，我此生仅有这一个女儿，方家这么大的家业，怎么留给一个如此厌恶之人，而郎野，是我一直看好的，所以，让他娶艾儿，换来他即使挥霍也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想来他也是值了。”

    方权听完，明白老爷如此慎重考虑过，才决定明日给小姐匆促成亲，又听方老爷一些吩咐，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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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急会议！”郎野再也笑不出来，任他心胸天般大，却也装不下此事，虽然心里明白被谁黑，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一时不能把他揪出，现下最重要的，是怎样摆脱方家，这件事非常棘手，他深知这样的时代女人名节之重要，即使在开放的大唐，也非人人都如武则天，一人纵男无数，大多女人还是恪守好女不侍二夫的古老信条，只怕看了哪个姑娘的脚丫子，都得娶了对她负责。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骂，奶奶的，老子连方少艾的手都没摸过，种子别人却替我种下了，就怕改天生出一个四不像，然后人家硬把那杂种往我身上赖，我还得平白无故的替人养儿子，此事，必须查出，必须让方家甚至世人知道，那孙子的真面目。

    风舞一改往日讷于言的禀性，一张瘦脸因气而扭曲，气鼓鼓道：“方家欺人太甚，仅凭她方少艾一己之言，怎能如此武断，硬说此事是老大你所为呢。”

    老鲁也道：“是啊，这分明是见老大不想娶他女儿，就出此下策，这也忒阴损。”

    花猁子摸摸被郎野打的那半边脸，此事已然明白，采花之人非郎野，他道：“方少艾这是咎由自取，之前冒充老大采花，这回自己被采，这是报应。”

    郎野最担心的是，怕此事被陈幽儿得知，再次引起她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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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陈幽儿，得了郎野那句话，回去客栈后，汪泊雁和徐林等的正焦急，魏庆、江松、冯玉三人有任务出去，只留下徐林陪着汪泊雁看着陈幽儿，傍晚之时陈幽儿突然想出去走走，起初汪泊雁不同意，陈幽儿冷笑道：“若我想逃，你认为你能控制得了我吗？”

    汪泊雁随即点头，放陈幽儿出去，此时见她完好回来，才松口气，谁知陈幽儿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不能和你回去见皇上。”

    汪泊雁吃了一惊，一路上陈幽儿都是非常配合，如今出去几个时辰，为何想法突然改变呢？不会是又遇到那个倒霉的郎野，受他的撺掇？

    噗通！汪泊雁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泣道：“请公主救我大宋百姓！请公主扶我大宋江山！”

    陈幽儿知道汪泊雁惯于使用这种哭街的招数，道：“汪泊雁，你言重了，我陈幽儿一介女流，何以救大宋百姓？又何以扶大宋江山？”

    徐林去扶汪泊雁，“大人，您身体不好，地上凉，快起来说话。”

    啪！汪泊雁跪在地上，一扬手，给徐林一个耳光，“混账东西，公主在此，未说平身，你说怎样就怎样吗。”

    徐林揉着火辣辣的脸，哭不得怨不得，唯有退到一边。

    陈幽儿看了看汪泊雁，即使讨厌他，毕竟他年事已高，心有不忍，道：“你起来吧，你这样跪着，小女子承受不起。”

    汪泊雁谢恩，回头看看徐林，徐林赶紧过来扶起。

    他慢慢来到陈幽儿面前，道：“公主，难道你真的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公主与那西夏王联姻？”

    陈幽儿道：“联合抗金，司马昭之心而已。”

    汪泊雁连连晃头，道：“这只是其一，都怪当初，老臣没有和公主讲清楚。其二是，即使夏王不派兵出来援我，至少不会再对金俯首称臣，若西夏倒戈，他们两下里打个鱼死网破，我大宋才有可乘之机。其三，退一万步讲，西夏即使依然对金国依附，若金主知道夏王娶了我大宋公主，一定会起猜忌之心，这也能离间他们的关系，对我大宋有百利而无一害。此一箭三雕之事，还请公主成全，吾皇心意拳拳，对公主寄予厚望，百姓饱经战火，唯公主能救他们与水深火热，老臣，替我大宋百姓给公主叩头了。”

    说着，汪泊雁又跪，脑袋果然就在地上咚咚的磕了起来，徐林见主子如此，也陪着撞地。

    陈幽儿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汪泊雁，眼里含泪，心内酸楚，道：“我从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女子，会有如此大的作用，不过，那西夏王暴虐，又不专情，再说，西夏一直对金称臣，即使我肯牺牲自己，也怕他嘴上答应，到时却不会按你等的意思去做。”

    汪泊雁见陈幽儿有些被自己打动，急忙道：“公主此言差矣，天下谁人不知，公主不仅仅是我大宋第一美人，也敢说是天下第一美人，皇上先前给夏王送了信，那夏王满口应承，只要公主到了西夏，他就起兵，偕同我宋军，共同伐金，即使我们现在需要休养生息，不急于破金，有西夏做接应，若金再来侵，我们才可无忧，所以，皇上当时，才会封公主为无忧称号，其寓意，公主应该明白，这是皇上的一片苦心，请公主思而再思啊！”

    陈幽儿突然不知如何驳斥，心绪纷杂，一面是自己的自由，一面是大宋的江山和百姓，天平晃来晃去，一时无法平衡，抬手摘下帽子，秀发如瀑垂落，她思索片刻，轻声道：“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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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魏庆和江松、冯玉转回，与汪泊雁使个眼色，换了另间房，魏庆才道：“大人，柔福公主在苏州。”

    “什么？”汪泊雁惊得张大嘴巴，“你所言是真？”

    魏庆点头，“千真万确，就在距此不远的另家客栈。”

    汪泊雁喊冯玉、徐林过来，“你们看好陈幽儿，我有事出去一下。”

    说完，被魏庆、江松护着，去探看魏庆所谓的柔福公主是真是假，过桥即到，远远看见客栈内出来一女子，那不是柔福公主是谁，汪泊雁正暗自惊呼，不知她因何在此，柔福公主却脚步匆匆，遁入夜色，不知欲往何处。

    汪泊雁对魏庆道：“你跟着去看看，我担心陈幽儿，在客栈等你回去告知详细。”

    魏庆领命，一个人望柔福公主，紧随其后。

    柔福公主左拐右拐，来到一所青楼，看门口站着一人，知道那是完颜兽的随从，过去耳语几句，那随从带着柔福公主入了妓院。

    魏庆也跟随而进，见柔福公主被带进楼上的一间房，他无法靠近，转身想出妓院，被几个妓女纠缠，好歹挣脱开，出来后跃上屋顶，琢磨哪里是柔福公主进去的房间，找好位置，就想揭瓦去看。

    屋内是完颜兽和穆白风，柔福公主刚想说话，穆白风一摆手制止，然后指指房顶，示意有人。

    完颜兽回去椅子上坐了，提笔写下几个字，“可是刘丹？”然后拿给柔福公主看。

    柔福公主点头，表示差不多。

    完颜兽按下笔，冷冷的，低低的，吐出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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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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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方府上下忙做一团，门口铺着红毡，延至中堂，彩绸结花，吊挂在回廊，男佣女婢穿梭往来，亲朋好友竞相登门，同贺方府大小姐新婚之喜。

    方少艾早把忧愁换笑脸，喜滋滋等着做新嫁娘，没想到郎野这混蛋提前把洞房入了，气是气，但能拜堂成亲，也算是美好结局。

    方府管事的婆子带着手捧新服的丫鬟往郎野的房间而来，行至门口，却被花猁子三人挡住，“我们家主人还未起床，稍等。”

    管事婆子抬头看天，这个时辰还未起，急归急，却也不敢惊动新姑爷，只好转身回去，再过一会儿，又去，依旧被挡，以此几次，最后看拜堂的时辰就要到了，不得不动用方老爷来请。

    方老爷隐隐担心，知道郎野心计多，怕他赖婚，一路惴惴不安的来到郎野的房间，没等说话，门开，走出风舞，瘦竹竿一脸阴郁，本就难得一笑的脸此时更加难看，禀方老爷道：“我家主人突然得了怪病，怕是难以活命。”

    风舞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方老爷当然不信郎野真的得了怪病，猜他定是不肯成亲，想出什么诡计，迈步进来房间，但见郎野平躺在床，双目紧闭，并无异状，不过在睡觉而已。

    风舞知道方老爷不信，以手去叹郎野的鼻息，然后示意方老爷如此，等方老爷把手放在郎野的鼻孔处，吓的一哆嗦，然后腾腾后退，原来，郎野连呼吸都没有了，哪里是睡觉，也不是病，分明是死了。

    “来人，赶紧找大夫来！”方老爷吼道。

    不多时大夫到，连连摇头，“准备后事吧。”

    喜事未办，丧事就来，方老爷依然将信将疑，昨晚还好好的，一夜过后，那么个开朗油滑、活蹦乱跳的人，怎能说死就死，把风舞叫到面前，逼问缘由。

    风舞答：“我家主人想必是急火攻心，突然暴毙。”

    他这一言，方老爷还是不信，风舞一贯沉稳，表达自己主人的死，未免过于平静。

    谁知门口的老虎，听说郎野死了，信以为真，嗷的一嗓子，扑向郎野，花猁子和老鲁，两个人也配合老虎的情绪，一起哭天抢地。

    “这，这可如何是好！”方老爷看老虎几个哭的非常伤心，逐渐有些信，随即有些怕，不觉乱了方寸，望郎野不知所措。

    方少艾听闻，一身红装的跑来，跌跌撞撞奔到郎野床前，又是打又是骂，“你这混蛋，定是不愿娶我，才自尽，究竟我哪里不好，脾气大，我改，嘴巴刁，我改，爱打架，我改，总之我什么都改，你怎么能始乱终弃，丢下我自己走了，你这恶棍……”

    方老爷喊人把小姐拉开，谁知方少艾却突然跪在他面前，抽泣道：“爹，从小到大，你对女儿百依百顺，您对女儿的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这次，还请爹爹依我一件事，我要和郎野照常拜堂，然后以人妻身份，为他披麻戴孝，并此生绝不二嫁。”

    古人虽然封建，别说在离婚寻常的唐朝，就是宋朝改嫁也不是不可行之事，方老爷没想到一向任性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艾儿，此事以后再说。”

    方少艾一个头磕在地上，高声道：“请爹成全女儿。”

    她如此诚意，让一边看着的风舞和花猁子等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方老爷任女儿千般恳求，还是没有答应，命人把方少艾拖走，然后把二管家方顺叫至面前，“无论用何手段，都要把薛神医找到。”他心里，依旧不信郎野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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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这里暂且不表，再说柔福公主，自昨晚从完颜兽那里回来，一直细心留意刘丹，旁敲侧击，刘丹没任何异样，只是默默收拾行装，说好与郎野会和，一同启程。

    等离开客栈，往方家而去，一路上柔福公主仍旧不时偷觑，自己得了完颜兽命令，要她杀刘丹灭口，此时柔福公主却下不得手来，刘丹不仅一路忠心保护自己，此人品质气度，让柔福公主颇有些不舍。

    刘丹毫无警觉，虽然他不乏英武，也不少机智，但太过善良，总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不似郎野，人前说话留三分，听人说话怀疑三分。

    刘丹正低头默行，眼见到了方府门口，忽然听得嗖的一声响，似有东西划过，他猛然回头去看，竟是一亮光射向他身后的柔福公主，知道是暗器，刘丹顾不得解释，手中之枪抛出，就想打落暗器。

    事有凑巧，柔福公主正琢磨怎样证明昨晚之人是刘丹跟踪，也听见暗器之声，也知道刘丹把枪抛出是想打落暗器，但是，正如曹操所言，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若刘丹以此机会刺杀自己，而自己心存侥幸不与反抗，一旦遭受毒手，只怕后悔也得在阴间，是以她脑袋一歪，躲开暗器，迎面抓着刘丹的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朝刘丹刺去。

    若说刘丹的功夫，躲开她并非难事，主要是做梦都没想到，柔福公主会刺自己，并且这个所谓的柔福公主，功夫当属一流，速度之快，非一般人能敌，就听扑哧一声，枪刺中刘丹的腹部，他身子一颤，茫然的瞪着柔福公主，只说出一个字：“你？！”

    柔福公主这时才懂，刘丹是冤枉的，若他存心想害自己，不会如此轻易就中招，只是事已这样，她假意哭泣道：“我以为你是金人，想要害我。”

    若按柔福公主的功夫，此时想救助刘丹，他亦不能死，但她绝对不会救，自己会功夫的底细已然暴露，留下刘丹就是个祸害。

    若刘丹想自救，枪刺中的位置非要害，只要他尽快离开，找个安全之地疗伤，也非难事，熟料想此时迎面跑来一人，却是陈幽儿，她身后追着魏庆四人。

    到了刘丹这里，陈幽儿看他受伤，正想询问缘由，魏庆四人已经到了面前，不打不杀，只是苦求道：“请您跟我回去。”

    陈幽儿怒道：“若你们念我是无忧公主，就让我暂时离开，等我想好一切，自会去找你等，或是自行寻找皇上。”

    魏庆哪里能依，率先上来捉拿，刘丹突然拔出银枪，任血喷出，他晃了晃，努力站稳，手握银枪怒指魏庆几个，“尔等何人，竟然敢掳劫公主。”然后摆枪杀上。

    魏庆四人惊，知道刘丹是谁，但没想过他如此拼命，四人起初躲闪，后见刘丹功夫甚是厉害，见陈幽儿已逃到方家，唯有和刘丹对打。

    陈幽儿非是自顾逃命，她与刘丹那晚在茶棚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宋之将领，此时见他受伤，是想跑去找郎野救治，突然见方府披红挂绿，似在办一场婚礼，瞬间明白，原以为郎野心中唯她存在，现在才知，郎野不过也是凡夫俗子，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娶一个，然陈幽儿不似别的女子心胸狭隘，总把大义摆在前，顾不得和郎野生气，急着找人去救刘丹，忽然发现风舞，简单扼要的说了几句，风舞急匆匆随她去寻刘丹。

    当他们见到刘丹，只见他手拄银枪伫立，只剩一口气在，见风舞之后，费力抬起手臂，指指柔福公主，再指指陈幽儿，断断续续道：“告诉，告诉二哥，告诉二哥……”说完，枪倒人倒，可怜他年少英雄，竟然这样莫名死去。

    魏庆四人知道风舞厉害，斗他不过，唯有暂且折回。

    风舞抱着刘丹带着柔福公主和陈幽儿，来到方府，一直来到郎野房间。

    陈幽儿看郎野静静的躺在床上，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想到他“死”，想问清楚，却见风舞抱着刘丹来到郎野面前，低声道：“老大，刘丹，您的三弟，已经遇害，此时属下该怎样，请老大示下。”

    方家亦有人在旁边看着，心说，人都死了，你问他这些，难不成他能起死回生。

    风舞犹疑，不知道该不该惊动郎野，但见他依旧一动不动，眼角突然流下一滴泪来。

    风舞立即会意，伸出手去拍向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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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破冰

    江湖有神功，名为龟息大法，龟息，望文生义，像乌龟一样的呼吸，是仿生学气功，例如蛤蟆功，便是仿生学的典范。

    此法虽为武当内家功法，但其他门派修炼者亦不在少数，皆因这龟息大法不仅仅能乱真，造成假死状态，更因为修炼得当，能延年益寿。

    郎野此时便是以龟息大法而呈现一种假死，只为骗过方家，哪怕暂时拖延与方少艾成亲，好歹能让自己有个喘息的机会，再想出解决的办法。

    他当然不会龟息大法，但郎野缺什么都不缺聪明，经风舞点拨，略懂一二，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把龟息大法发挥到炉火纯青，而造成无呼吸存在，他确是不能，唯有被风舞施功，按风舞的指示游走气息，呼吸渐长渐弱，最后呈现无呼吸状态，造成假死。

    但因他自己不懂解息功法，所以约定，让风舞瞅准时机再把他唤醒。

    惊闻刘丹丧命，虽然动不能动，但他意识非常清晰，忽然想起刘丹上次出涟水之时受伤，在船上对自己嘱托的那些话，不料想命运也埋伏笔，当时刘丹一语成谶，如今真的英年而去。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兄弟何尝不是如此，一个头磕在地上，彼此就是不同父母的手足，郎野更是欣赏刘丹的为人，知道他是那种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是以郎野才痛断肝肠，又不懂解息之法，急的溢出泪水。

    风舞见郎野哭，顾不得方家的监视，几下拍醒郎野，但见他，一跃而起，扑向刘丹，然后紧闭双目，眉间拱起一道深沟，痛苦非常，拳头紧握，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谁干的？谁杀我兄弟？”后面这一句，近乎在咆哮，眼睛厉如鹰隼，逐个打量众人，似乎想找出答案。

    陈幽儿起初还对刘丹抱有幻想，认为风舞如此厉害，能挽回刘丹一条命，此时得知刘丹真的撒手人寰，顿然泪如泉涌，若非他救自己与危难，或许不能丧命，心里的愧疚无以言表，自己就是祸水，又一个“伯仁”因她而死，暗里合计，是不是宿命如此，永不得摆脱赵构，否则，总是殃及池鱼，她颤抖嘴唇，轻声道：“是我，是我害了他。”

    郎野猛然去看陈幽儿，不明白，也不愿相信刘丹的死与她有关，道：“这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陈幽儿讲了大概，叙说自己被魏庆等人追，在方府不远处遇到刘丹和柔福公主，当时业已发现刘丹腹部插着他的银枪，没等问清楚，刘丹就和魏庆几个打了起来，而自己跑来方府喊了风舞去救，至于之前他因何受伤，却是不知。

    郎野没有去问柔福公主，本就对她心存疑虑，现下更明白，刘丹的死即使不是她下的手，至少她脱不了干系，为何不问，深知柔福公主既然想害刘丹，绝对会找出一堆理由洗脱她，也知道她定然会主动解释。

    柔福公主恸哭不止，悲悲切切，好不伤心的模样，撒谎道：“我与刘将军按约定来方府找你，却没想到会在方府门口遇到一个蒙面人，那人欲刺杀我，刘将军当然拼命保护，谁知那人功夫甚是厉害，刘将军斗他不过，反被那人抢了枪刺中，刚好这时她们就过来。”她手指陈幽儿，话编撰的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郎野当然不信，就想询问细节，大概故事好编，涉及到细节，一般人若是重复三遍，假话定能出现误差，哪怕那误差微末，他也能抽丝剥茧，发现某些端倪，从而揪出凶手。他还没等问，方老爷和方少艾听下人报，说郎野死而复活，呼啦啦跑来一群人，这不仅仅是天大的喜事，这还是个奇闻，都想过来看个究竟。

    “夫君，你真的没死，天可怜见！”方少艾高兴的涕泪悲泣。

    方老爷狡黠一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疑，这郎野，果然在使计，无论怎样，人没死就是万幸，先不与他计较，也听说刘丹之事，知道是郎野的结义兄弟，赶紧过来看，见人已经彻底死去，问郎野，欲怎样处置刘丹后事。

    怎样处置？郎野一时还没想好，即便想查出凶手，想替刘丹报仇，也得先让他入土为安，相处时日太短，居然连他是哪里人都不知，为今之计是，先找个地方把他安葬，剩下事宜再慢慢解决。

    与方老爷说了自己的想法，方老爷道：“这个不难，我立即派人请来风水师，寻个好阴宅给这位小英雄，所有丧事花销，均为我方家所出。”

    郎野郑重感谢一番，关键时刻，方老爷明事理，方少艾识大体，一概不提成亲之事。但因在方家，自己都是客，不能以繁文缛节来安葬刘丹，不过一天时间，找了墓地把刘丹下葬，之后，郎野以兄弟尸骨未寒为由，告诉方老爷，自己不能与方少艾成婚。

    方老爷点头，把众人屏退，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拉过郎野的手，把钥匙放在他的手心，语重心长道：“请你把艾儿收在身边，当初我自作主张把她许给你，没想到她会对你如此痴情，只怕现在我有意悔婚，她都抵不从，这是我方家藏宝阁的钥匙，具体藏宝阁在哪里，我会指给你，这钥匙共有两套，一套在我手里，另外这套给你，等我百年之后，方家所有的财产均是你的，我用这累世之富，换我女儿一点点幸福，那就是，你不要虐待她。”

    郎野把手缩回，如此大礼自己怎能收受。在假死之时，已然听到方少艾要与他的“尸身”拜堂，并为其忠守一生的豪言壮语，郎野非草木，怎能不感动，只是要她娶方少艾，这件事还不能够下决心。

    方老爷重新把钥匙交给郎野，道：“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知道你对艾儿并无情意可言，无论你娶了多少女子，只求对我艾儿相敬如宾、以礼相待，足以。”

    郎野纵使铁石心肠，也不能无动于衷，可是，自己怎么能背叛子君？怎么能三妻四妾？转念一想，穿越这么久，还期望回去现代吗？

    见方老爷如此坚持，不如就先答应下来，至于以后诸多事情，交给时间来解决。

    成亲之事得以缓解，暮色苍茫里，郎野独自来刘丹墓前，最后看过，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兄弟，我对天盟誓，一定会找出凶手，并给你报仇。”

    风舞早把刘丹手指柔福公主和陈幽儿的模样，并那句“告诉二哥”的话，对郎野讲了。

    郎野冥思而想，刘丹何意？应该是他不放心柔福公主，就像当初在船上那番交代一样，让自己保护柔福公主去寻找赵构。

    他想明白，点头道：“好吧，兄弟你未完成的事情，我来替你。”心里另有想法，这个柔福公主是找出刘丹被害真相的唯一线索，即使刘丹不托付他护送，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而陈幽儿，当然亦不能再交给汪泊雁。

    晚钟长鸣，昏鸦归巢，空谷幽风，徐徐而来。

    郎野再回望一眼刘丹之墓，后转身大步而走，迎风下山岗，边低声吟咏道：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忽然，发现崖壁边站立一人，看背影已知是完颜宗悍，但见他双手背在后边，任山风吹乱衣衫，出神凝望远方。

    郎野怒从心起，刘丹之死让他烦闷，而完颜宗悍空有一身功夫，竟不能救兄弟于关键，这样的朋友要来何用，走过去冷嘲热讽道：“大哥一贯如此，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们都当星期天过呢。”

    完颜宗悍不懂这“星期天”是何意，但明白郎野话里带刺，也深知他的情绪何在，仰面一叹道：“我刚刚，看过三弟。”似非常伤心。

    此一句让郎野更怒，忽然开口骂道：“你丫是什么哥们，兄弟活着的时候你不闻不问，兄弟死了你就装着悲伤，完颜宗悍，你少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

    “完颜宗悍”四字出口，不仅完颜宗悍本人惊，郎野也怕，自己口不择言，如今泄露完颜宗悍的底细，怕他会狗急跳墙，弄不好还会杀人灭口。

    “你知道我的身份？”完颜宗悍瞪着郎野问。

    事已至此，想说谎已是不能，罢了罢了，小爷我有天护佑，不信就能被你所害，他斩钉截铁道：“早知道，不过一直装糊涂，皆因为我们一个头磕在地上，指天指地的盟誓，既是兄弟，管你是谁。”

    他想挽回一些。

    谁知完颜宗悍突然狞笑道：“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郎野当然怕，计上心来，就想先下手为强，装着气骂，“你杀我才好，是不是刘丹也是你所杀，你手足相残，会遭天谴。”他边说边发怒的抡拳打去完颜宗悍。

    完颜宗悍功夫何其高，身子侧过躲开郎野的拳头，突然郎野用力过猛，把持不住自己，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崖下栽倒，掉下即是粉身碎骨，他啊的一声大叫，不知为何，心里毫无所想，却突然喊出一句：“大哥！”

    完颜宗悍迟疑不过微秒，伸出手臂抓住郎野后背的衣衫，谁知郎野身子太沉，而他下坠之势太快，就听刺啦一声，衣衫破裂，眼看郎野即将脱离他的手，完颜宗悍一咬牙，身子前倾，换只手抓住郎野的胳膊，他脚下的山石亦开始松动，咔嚓一声，已然掉下一块，他手紧抓郎野，却把右腿长长迈出，勾住旁边另一块凸出的山石，借一点点力，然后大喊一声：“上来！”他把郎野，硬是拽上，怕脚下山石再有松动，带着郎野往旁边一跃，两个人噗通通一起倒地。

    郎野惊魂未定，趴在那里喘息，少顷，侧脸看向完颜宗悍，呵呵一笑，“大哥。”

    这一句，发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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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清照

    郎野对完颜宗悍，一直心存芥蒂，差点反目成仇，刚刚那场景，完颜宗悍只需冷眼旁观，不用动一根手指，就能让郎野粉身碎骨，而他出手相救，却是拼着一起坠崖的危险，说来都是郎野那句“大哥”起了作用，勿论各为其主，勿论利益冲撞，那一刻完颜宗悍没想任何，救郎野不过是本能。

    两个人往高岗处坐了，彼此沉默，各怀心事，完颜宗悍身份被揭，突然不知如何面对郎野，想找个理由解释自己因何隐姓埋名，却一时无了策略，兄弟间可以有隐私，但这样的大事彼此隐瞒，总是说不过去。

    郎野为难的是，完颜宗悍定然是有目的接近自己，这场救命使得两个人感情有了转机，也是升华，郎野不敢面对是，自己先前对完颜宗悍的怀疑，是继续怀疑，并找出证据，还是睁只眼闭只眼，这里面涉及太多问题，任他聪明绝顶，也纠缠不清。

    完颜宗悍忽然起身，想张口说什么，却没说出。

    郎野也站起，朝完颜宗悍摆手道：“大哥，有些话不是非要说出来，有些事情完全可以当浮云掠过，只要我认你是哥，你认我是弟，足矣。”

    此一句替完颜宗悍解围，他淡然一笑，手抓郎野肩膀，换了话题道：“二弟可是明日南行？为兄可以护送一程。”

    郎野点头，“有大哥相助，柔福公主与无忧公主，定能安全送到皇上身边，只是大哥习惯做独行客，还是不要勉为其难吧，此桩心事解决，我也学大哥，做个游侠，不过，我只能帮人推推车、担担水，却不能像大哥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完颜宗悍听郎野诙谐一语，打趣道：“你可以替他们照顾女儿。”

    郎野一愣，随即明白他的话意，哈哈大笑，两个人相对而笑，空谷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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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郎野带领风舞、老鲁、花猁子、老虎，护送柔福公主和陈幽儿往越州，他昨日之所以没有答应让完颜宗悍随行，不过是因为知道他的金人身份，到了宋的行在，很多事情怕完颜宗悍尴尬，到时也怕自己身处夹缝，左右不得施展。

    与方老爷拜别，刚出了门口，只听一声喊：“夫君等等我！”

    郎野脑袋嗡的一声，知道是方少艾追来，方少艾就是女版老虎，头脑简单，放在自己身边，定然是麻烦不断，更怕因为两个人的这种挂名的“未婚夫妻”关系，她有恃无恐的对柔福公主和陈幽儿吃干醋，绝对不能带她一起走，想着，郎野忽然转过脸，好言道：“你是大家闺秀，怎能抛头露面到处走，乖乖在家等着，我一定回来看你。”

    方少艾摇头，一厢情愿且自作多情的以为郎野此言是高看她，道：“不可，所谓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得跟着你。”

    郎野看软的不行，忽然变色道：“我也不是鸡更非狗，但在家从父，嫁人从夫，现在你我有婚约，你必须听我的，否则，我就出妻。”

    出妻即为休妻，任你方少艾脾气再大，家世再好，倘若丈夫想休弃，那也是非她能抗衡的，于是低头嘟囔道：“你尽快回来，否则，否则，否则我真的会想你。”

    说完，低头转身跑了，边跑边抹眼泪。

    郎野心道，这母大虫也会有软肋，看她伤心的样子，郎野叹口气：“我对你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心里暗自合计，定要找出那个奸污她的男子，然后逼那混蛋把方少艾娶了，她有了归宿，自己也落得清闲。

    闲话少叙，一路山水迤逦，昼行夜宿，数日后来到越州。

    郎野安排众人在客栈住下，并没有急着见赵构，任柔福公主急切，郎野对她好言相劝，“一别三年，连皇上都换了人，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刘丹曾说，秦中丞先行回来，是为了禀报皇上派人马前往迎接你，但事到如今，你可看见一兵一卒，一官一将？而你现在是从金国逃回，宋金正在交战，此是敏感时期，你还是小心谨慎才是。”

    柔福公主想想，郎野说的不无道理，自己这样贸然去找皇上，一旦他不相认，自己将处于何种境地，即使他肯认下这个妹妹，也防他身边有谗言小人。

    郎野最担心的，还是陈幽儿，虽然她在自己身边，但汪泊雁等人怎能就此罢手，赵构派他们出去寻找陈幽儿，如今却空手而返，岂不是错失功劳，郎野猜想，汪泊雁等人还会来抢人。他告诉风舞，随身保护陈幽儿，不得离开半步。又让老鲁和老虎监视柔福公主，他自己，只带着花猁子，出来打探消息。

    一，岳飞有无到得越州，有无进言赵构，救陈幽儿。二，汪泊雁等人可否也回到越州，需对他有所防备。三，虽然完颜宗悍救了自己，但他毕竟是金人，也怕他从中作梗，坏自己的事。四，完颜兽绝不会老实的呆在山东，一定也尾随而来，自己曾答应他，做另外一个秦桧，此时虽在大宋，但完颜兽手眼通天，得罪他，亦有危险。五，西夏三大高手也定然来到越州，答应夏王的地图还没有绘制，答应法王喜摩多的孤孓山地图也毫无踪影。

    综上之事，都是郎野想尽快了解的。

    越州，即今日之绍兴，古又称会稽，在宋代，是大都会。其风雅之相，元稹诗曰“仙都难画亦难书，天下风光数会稽”，用这一句带过。

    咱还说说郎野，和花猁子两个，先饱了眼福，随意看个大概。苏州乃吴地，婉约如美人。越州乃越地，雍容似贵妇。自南宋皇帝赵构驻跸在此，把越州的地位上升到更高的等级。

    郎野一路走一路琢磨，往哪里打听赵构、岳飞、秦桧、完颜兽、西夏三者等人的消息，恰巧路过一个所在，彩楼挂红结绿，门庭闹若市集，出出进进一色男人，虚掩的窗户不时传出浪声笑语，郎野立即明白，这是个妓院。再看那匾额上烫金大字——清风雅照，郎野又愣，妓院怎会取这样一个隽秀的名字？心下好奇，驻足呆望。

    花猁子听里面男女调笑的声音，早被撩拨得按耐不住，只是在郎野面前，他不敢放肆，心里猫抓似的难受，挖空心思的想办法，忽然，办法就来了，他窜到郎野面前，道：“老大，若说是非之地，莫过于酒肆茶楼勾栏妓院这些场所，人越多的地方消息越容易散播，咱不是想打听事吗，不如就进去坐坐，定能有所斩获。”

    郎野回头瞪他一眼，冷笑道：“你是想打听消息，还是想看那些妖娆的女人？”

    花猁子心道，你不想看，你干嘛呆呆站着不走，不过因为你是老大，碍于面子，如今小人我给你台阶下了，彼此成全，不好吗，道：“老大，我花猁子虽然有过不光彩的过往，但近朱者赤，跟着老大这么久，心原来是花的，现在是白的，一清二白干干净净。”

    郎野盯着“清风雅照”看，是因为由此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宋朝著名的才女——李清照。刚刚听花猁子一言，想想未必不对，进去就进去，一是打听消息，二来了解一下这名字的背后故事，三，妓院，对男人总是有着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结。

    刚走到门口，即被守候等客的伙计拉进，一边询问：“公子是本地人还是远来客？可有相熟的姑娘？没有小的就给您介绍几个，保证个个闭月羞花。”

    郎野心里暗笑，闭月羞花的女子干嘛不好好嫁人，都汇集到你这里，没等回答，那伙计早招手喊来几个妓女，依依呀呀的围着郎野，个个娇声柔气，独独把花猁子撇在一边，气的老花在这些妓女身边左转右转，人家都把他当成空气。

    这时，门口走进几个人，看上去个个锦衣华服，中间那位像是主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相貌端正，风度甚佳，贵气逼人，被身边的几个人簇拥，其中一个对迎面而来的老鸨子问道：“清照小姐可在？”

    老鸨子像是练过，如此肥硕的身子竟然也能扭成水蛇状，张开殷红大嘴道：“在呢在呢，大官人不来，清照是谁都不见的。”说完转身上楼，知会姑娘去了。

    先前那人问，郎野以为听错，老鸨子答，郎野再次听到“清照”二字，这女子，为何也叫清照？与那个李清照有无联系？基于对名人的仰慕好奇心理，他冲过去问这几个人，“清照是谁？”

    突然，其中一个壮汉揪住郎野，吼道：“大胆狂徒，敢惊扰我家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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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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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猁子见那壮汉对郎野无礼，护主心切，三两下窜去，状如灵猴，从后面嗖的跃上那壮汉的身体，双腿盘住他的腰，干瘦的拳头打向他的脑袋，骂道：“你这鸟人，敢对我家老大无礼，找死！”

    那壮汉立即松开郎野，反身来打花猁子，谁知花猁子如膏药紧贴在他身上，任他左甩右丢，就是弄不下去。

    壮汉的同伙过来帮忙，老鸨子死了亲娘似的，呼天喊地的过来拉架，“哎呦呦，我的各位大爷啊，罢手吧，进了清风雅照都是一家人，打来打去不值当。”

    别看老鸨子妇道人家，风月场中人，见惯了这种场面，只几下就把两方面的人分开，然后抖着粉红的罗帕扇风，一张脸像从面粉里打了滚出来，喘息几口气，才对那壮汉的主人道：“大官人上楼吧，清照把茶倒进了碗，就等您呢。”

    她这一句说的非常巧妙，四两拨千斤之势，把矛盾化解，用另一个关键人物来转移这事件的关键人物，就是那位大官人的情绪。

    果然，这位大官人皱着眉看了一眼郎野，然后吩咐自己的手下，就在楼下等着，但不许再生事端，他一人随着老鸨子，噔噔往楼上走去。

    花猁子和那大官人的手下互相用目光较劲，郎野也不想惹麻烦，拉着花猁子往角落里坐了，心里依然好奇这位“清照”到底是谁。

    看那大官人消失在楼梯口，他也跟着上去，那大官人行到走廊尽处，一扇门开，有一小婢侍立，见了这位大官人，随即福了一下，然后转身带了进去。

    老鸨子大功告成，转身回来，却发现跟上的郎野，一愣，伸手推他，此时就有些不耐烦了，一张老脸赘肉耷拉着，嗔怪道：“谁让你上来的，姑娘们都在楼下候着恩客呢，楼上独独清照一人住得，走走，赶紧下去。”

    郎野反手推开老鸨子，从身上摸出一大锭银子，递过去道：“那个大官人有财富，我也有，为何他能见清照，我不能。”

    他表情颇有些得意，原以为老鸨子见了银子还不得立即笑脸相迎，说不定还把她那殷红的大嘴在自己英俊的脸上啃一下。

    然而，老鸨笑是笑了，却是哈哈大笑，若是给这笑加上个形容词，那即是嘲笑，她拨开郎野拿银子的手，笑罢，扇动大嘴唇子讥讽道：“你这也叫财富？我家清照吃个早点大概都不够，赶紧拿着你这点小银子去楼下找个姿色平平的姑娘开心去吧。”

    郎野把银子放在眼前看了看，好歹也有二十两，老鸨子不仅嘴大，口气何其大，这锭银子若是给个寻常百姓，节省的花，几个月也用不了，这个清照是饕餮怪物吗，一个早餐吃这么多银子，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忽然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当年名震汴京的李师师，被宋徽宗垂爱，那个去见清照的大官人，看他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会不会与赵氏家族的人有关？

    想想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就无法见这位清照姑娘，转身下楼，找到花猁子，匆匆离开“清风雅照”，一路上闷闷不语，心里想着天上不会掉馅饼，从哪里弄来一笔钱呢？

    花猁子紧随其后，见老大表情肃穆，像是受了某种打击，斟酌再三，小心问道：“老大，为何不乐？那清照姑娘居然敢给老大你脸色看，等我把她采了，看她还如此清高。”

    郎野住脚，看花猁子，脸色更加不悦，“我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哪里还有脸色看，再说老花，你若想帮我，能不能换个别的道道，动不动就采花，你是种牛种猪种驴托生吗。”说完，气呼呼的转身再走，步子迈的更大。

    花猁子人小步子小，颠着小跑的追赶，好奇道：“老大，你为何没有见到清照姑娘？”

    郎野头也不回，丢下一句：“二十银子，老鸨子看都不看，说还不够那个清照吃顿早饭的，现在我才发现我有多穷，那个方少艾，我得娶，她可是个聚宝盆。”

    花猁子不走，嘿嘿一笑，“老大慢着，不就是银子吗，或许珍珠翡翠更管用。”

    郎野停下，再折回到花猁子身边，瞪大眼睛问：“你有这些东西？”

    花猁子晃晃脑袋，回答非常干脆，“没有。”

    郎野伸手想打，花猁子缩着脑袋喊道：“我没有，但我可以弄到。”

    他话里有话，郎野忽然明白，这小子是想偷，再想打，忽然停下，所谓盗亦有道，偷个为富不仁的家伙，这叫行侠仗义，于是拉着花猁子，左右看看没人，才问：“你保证能得手？”

    花猁子拍着干瘪的胸脯道：“绝对没问题，再说老大，你又不是第一次用我干这个。”

    郎野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偷盗老和尚的事，但那是小银子，这回需要的是大财富，心里有些不放心，嘱咐道：“你要小心，此次非比上次，你下手的人，不能是……”

    “不能是穷人，”花猁子抢过话来，上次偷那老和尚时，郎野的话依然在心，“不能是老实人，不能是妇女儿童老弱病残，长的模样一看我就想揍他，穿戴华而不美，差不多是恶棍，这个人不想付出只想索取，欺压百姓不是好人。”

    听他滔滔不绝的叙述完毕，郎野被逗笑，拍着花猁子的脑袋，“你真是奇才，居然能够过耳不忘，好了，就是这样。”

    花猁子被郎野夸奖，得意忘形，拱手向郎野告辞，“谢老大缪赞，我现在就去，如今天色渐晚，刚好方便下手，小半夜就回客栈，定是红的绿的白的黄的奉上，让老大你明日打败那个什么鸟大官人，博得清照姑娘一笑。”

    郎野虽然知道，但凡下九流的功夫，花猁子当属一等，再次嘱咐一番，然后径自回去客栈等候。

    花猁子满街溜达踩点，边看边和路人闲聊，打听哪户人家富贵，而且非一般的富贵，定是那种能拿得出价值连城的宝贝之人。

    偏巧问到一卖菜的男子，看他携儿挈女，一担菜蔬放在路边，一双小儿女依偎在他左右，个个面黄肌瘦。

    那男子是穷苦人，种了菜蔬自己却吃不得，都担到城里来卖，然后换了钱回去给老婆治病，听花猁子问起越州谁家最富贵，他眼中含怒，没好气道：“从这里往南一直走，有个大宅子，就是州衙，那里现在住了个大官人，此人不种不收，坐享其成，却是是天下第一富贵之人。”

    花猁子听了，此人天下第一富贵，而且不劳而获，这倒与老大施加的条件差不多，急忙谢过卖菜男子，按他指点的路线找去，果然见一片宅院，巍巍而立，阔大且富丽，与周边的宅子比起来，自是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忽然想起这里是州衙，民不与官斗，心里有些怯，转念一想，凭自己的身手，盗得一两件宝物即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应该没有问题，看天已暗，再寻别处会耽搁时间，一咬牙，“就你了。”沿州衙边缘寻找可入之处。

    吱嘎嘎一牛车碾过，上面堆满物什，赶车的是个老者，牵着老牛，牛慢人也慢，往州衙大门而去。

    花猁子正琢磨怎样进去，攀墙还是盗洞，忽然看见那赶车的老者哎呀一声叫，他过去询问，“老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老者看看花猁子，不过一年轻的后生，听口音非是本地人，遂道：“小哥哪里来的？我的脚刚刚扭了一下，人老了，这样平整的路竟也能扭到，真是不中用了。”

    花猁子计上心来，道：“我是从外地流落在此，爹娘死的早，孤苦无依，知道越州乃繁华之地，想来讨份工糊口，却一直没有找到，既然老爹受伤，不如就让我来帮你赶车，放心，我只是好意，不要老爹你一文钱。”

    老者本想拒绝，动了动脚，却不能行走，更别说到时把这些物什卸下，遂把鞭子交给花猁子道：“多谢小哥，我也穷，因有个好心的远房亲戚在州衙当差，州衙日常所需之物，我负担运送一些，赚的银子还要分给那亲戚做人情，不过，供小哥你吃几顿饭倒还是可以。”

    花猁子扶着老者在车辕上坐了，他挥鞭赶着牛，顺顺利利的进了州衙。

    等把车上的东西卸下，和管事的交割完毕，老者再找花猁子，却不见踪影，心里奇怪，这后生真是良善之辈，做了这等好事，居然连口水都没喝上，就离去了。

    其实，花猁子偷偷溜走，是为了盗宝，知道州衙乃重地，他一会匍匐一会溜墙根一会窜房一会上树，总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寻到那主人所住的房间，巧的是，主人不在，里面也无守卫，只在门口侍立两个士兵。

    花猁子猫样的轻巧，攀援墙壁上得房顶，又进得房间，左翻右找，玉器宝物倒是不少，仅从成色和造型就能看出，个个价值不菲，花猁子高兴不虚此行，就想找个机会溜走，忽然发现那主人硕大几案旁的墙上，挂着一把宝剑，他眼珠转转，等下出去，说不定倒霉被发现，厮杀起来，不如就用这个做应手的家伙，过去摘下，看上面曲里拐弯的写着一些他不识的字，觉得此剑应该很名贵，更加高兴，手里提着剑，肩上挎着包裹，有惊无险，竟然溜出府衙。

    回到客栈，把东西一并交给郎野，脸上满是骄傲自得。

    郎野刚想夸赞，风舞凑过来，练武之人，自然对兵器上心，他拿起宝剑反复看，忽然道：“花猁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越王剑？”

    花猁子愣，郎野愣，花猁子不懂越王剑为何物，郎野愣的是传说中的越王剑，自己有缘在此时得见。

    花猁子问：“风大人，这越王剑有何名堂？”

    风舞凝眉沉思片刻，道：“越王剑乃昔时越国越王勾践的宝剑，主要是，据说现在这把宝剑，为皇帝赵构所有。”

    花猁子惊，郎野惊，难道，花猁子偷盗的地方，是赵构的住所？

    花猁子想想，忽有异议，自己去的是州衙而已，又非皇宫，道：“风大人你道听途说吧，这把剑是我从州衙里弄的，怎么能是皇帝赵构的宝剑呢。”

    这下轮到风舞惊，骇然道：“你，你可知皇帝赵构现下驻跸何处？即是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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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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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与花猁子，并不知道赵构在越州的行宫即是州衙，听得这把越王剑乃为赵构之物，郎野拿过仔细端详，人说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虽然不懂兵器，仅仅从剑的外观，就知道非一般铜铁之物，郎野爱不释手，想自己也算闯荡江湖，此后这把越王剑，就当做自己的应手家伙用了。

    忽然又想不对，赵构失去宝物，怎能悄然了事，越王剑名贵，他当然也奉若珍宝，再者，皇帝住的地方进了贼，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这样一想，郎野就冒冷汗，本想讨好赵构，把陈幽儿的事解决，如今却把他得罪，一旦东窗事发，该如何是好。

    猛然转身看向花猁子，把越王剑交给他，正色道：“你再把剑还回去。”

    “什么？”花猁子惊呆，自己费尽心机的进去，九死一生的出来，偷了这么好的宝物，居然要还回去，拿着剑道：“老大，你不喜欢，我要。”

    郎野勃然而怒，“是不是等赵构因这把剑把你押上断头台，你才知道怕。”

    花猁子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拿着越王剑就走，天色已经微明，他才回来，只是手里依旧抱着那把剑，哭丧着脸道：“老大，州衙门口突然多了守卫，还有不少官兵进进出出，我没有机会。”

    郎野一听，顿时明白，定然是赵构得知丢了宝剑，派人搜查，如今事情闹大了。

    花猁子道：“老大，不然，把这剑扔了，死无对证，咱就安全了。”

    扔了？这么名贵的剑，舍不得，若是被外行拾去，还不当做烧火棍用，暴殄天物，罪过。不扔，却又是块烫手的山芋。

    “算了，暂时收好，千万别让人发现，容我想想办法。”

    郎野把玩着那些玉器宝物，想着去见那个清照，然这些玉器宝物也是赵构所有，如今赵构住在州衙，那就是行宫，这些东西就是宫里之物，绝对不会在世面上流通，自己拿着这些孤品给清照，一旦让赵构发现，岂不是自投罗网。

    奶奶的，费了半天劲，还是两手空空。

    冷冷的哼了一声，空空又怎样，既然你叫清照，即使不是那个李清照，也得是个喜欢写诗作赋的文艺女青年，这种人不一定喜欢珠宝，不如就投其所好，忽然就计上心来。

    一觉睡至午后，醒来之后只觉汗流浃背，南方的天气炎热潮湿，他喊花猁子去水井汲水拎来，倒在一个宽大的木盆里，脱了精光，哗哗的站在屋中洗澡，无论天怎样热，凉水浇在身上，还是觉得冰冷，人却顿时精神起来，呜呜哈哈的大叫，非常刺激。

    陈幽儿有事，过来找郎野，敲门，没人应，郎野在里面哗哗的洗的痛快，没听见，陈幽儿的敲门方式过于婉约。

    她迟疑一下，慢慢推开门，刚开了一条缝，蓦然发现郎野赤裸身体正在洗澡，幸好是背对，那宽阔的肩膀，那健硕的臀部，那颀长的四肢，那恰到好处、不胖不瘦的身材，只怕米开朗琪罗的大卫才有得一比。

    陈幽愣，随即脸腾的红了，手脚酥麻，呼吸急促，扭过头转身嗖嗖的跑了。

    拐弯处遇到柔福公主，对方问：“陈公子，你的脸怎么了？”柔福公主对陈幽儿的女儿身份心知肚明，不过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表面事情还是要做。

    “我……啊，这天真热，我出去走走。”陈幽儿撒谎。

    柔福公主看看她跑来的方向，正是郎野的房间，心里突然就起了怀疑，她也赶去郎野那里，到了门口，见门虚掩，里面有什么声音，她才没有陈幽儿那样矜持，径直推门而进，这次郎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身来看，把个完美的正面展现在柔福公主面前。

    柔福公主也是一愣，随即的反应却不是陈幽儿转身就跑，娇媚的一笑，扑了上去。

    郎野哗啦跳出木盆，冲去床边拿自己的衣服，柔福公主是练家子，速度比他快，一把抱住，手就抓住他的宝贝，然后一口咬住郎野的胸部，没等郎野动作，她自己大声的呻吟起来，另只手脱开，几下褪去自己的衣服，像只蛇缠住郎野的身子。

    郎野脑袋不断膨大，血全部涌到头上，脸红的像火烤，目前还有些意识，手脚无力的欲推柔福公主，喃喃道：“有人看见不好。”

    柔福公主并不回头，一只脚踢出，鞋子飞离，刚好打在门上，啪嗒！门紧闭，她拥着郎野，两个人双双倒去床上……

    襄王虽无意，神女早有情，巫山云雨事，不从也得从。

    事后，柔福公主大大方方的在木然而坐的郎野脸上亲了一下，披衣而去。

    郎野重新跳进木盆，继续猛洗，然后再久久凝视前方，心道：“原以为自己在古代的第一次，应该献给陈幽儿，却被这个小妖精夺走，好不郁闷……我这算不算乱搞？奶奶的，是她引诱我的，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为何有种失身的感觉，奇怪……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小妖精，定是别有用心，我此后得当心她。”

    正胡思乱想，有人敲门，“老大，该去清风雅照了。”

    是花猁子，昨晚说好，今日午后去清风雅照会那个清照。

    穿戴整齐，回头看看凌乱的床铺，无论心里有多纠结，身上却是非常爽，忽然就想起风舞几个，同是男人，同样感觉，遂喊花猁子道：“你们四个一起随我去清风雅照。”

    花猁子心下合计，老大定然是因为那把越王剑而怕发生事端，叫我们几个同去保护，急忙喊了风舞、老鲁、老虎，五个人，威风凛凛的来到了清风雅照。

    妓院就是这样，过的是夜生活，姑娘们刚睡醒，才梳洗罢，开门营业。

    郎野几个来的早，是第一拨客人，姑娘们抢食，把他五个围住，你拉我扯，发嗲的发嗲，搂抱的搂抱，搔首弄姿，使劲浑身解数，要赚今日第一笔。

    郎野奔的是清照，喊老鸨子过来，“给我的随从，一人分派一个妹子，伺候好了，本大爷等下统统有赏。”

    老鸨子认识他，看他今日一副耀武扬威，还以为他一夜暴富，乐呵呵的，春红、秋香的喊了一气，给风舞几个人，一个安排一个姑娘，各自拖去房间，那里面的状况暂且不提。

    郎野不经老鸨子通报，自顾自往楼上走。

    老鸨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惯了，早发现郎野，一个子没给，上楼是断然不可，肥硕的身子出奇的灵便，几下窜上楼梯，挡住郎野的去路。

    “公子哪里去？楼上可是清照。”

    郎野推开她，继续走上，到得走廊处，才道：“我当然知道楼上是谁，不就是那个‘应是绿肥红瘦’的才女李清照嘛。”

    老鸨子咔吧眼睛琢磨一下，她没读过书，但因为自家的这个清照的关系，也知道那个名女人李清照，突然哈哈大笑，“那个李清照如今快要五旬，做你的老娘足够，却做不得我的头牌。”

    不是李清照？郎野忽然很奇怪的松了口气，既然不是李清照，这女子也应该有些来头，看这妓院的名字，都暗含她的名字，此女定非寻常，又想起昨日那个来此的大官人，也是大有来头，这个清照，我依然要见。

    “既然不是李清照，干嘛叫这个名字，是不是借着人家的名气，才引得男人追蜂逐蝶，其实却是胸无点墨，只会那些小孩子都会的‘春眠不觉晓’罢了。”他声音故意放高。

    吱嘎！走廊尽头的门开，依旧是那个小婢，袅袅婷婷的走过来，朝老鸨子福了一下，道：“妈妈，姐姐让这位公子过来。”

    郎野心里一乐，这激将法果然好用，推开老鸨子，腾腾走去，随小婢进了房间，迎面背站着一女子，粉色的纱衣曳地，如瀑的秀发垂腰，但见她，双手握笔，正在桌子上作画，厉害的是，她左手画画，右手题字，真正的双管齐下，一挥而就后，置笔在架，柔声道：“本非尘世俗姿，何堪邪风摧折。”

    她吟咏的，正是画上题字，所画的，是一株幽兰，而这句题词，不过是因为刚刚听到郎野的嘲讽，此句含义即是把自己比作幽兰，把郎野比作邪风。

    待慢慢转过身来，一张素面竟未施半点脂粉，干干净净，如一轮皎月。

    郎野登时愣住，完全没有想到，腌臜之地，竟然暗藏如此仙姿，美倒不似类如陈幽儿，美的让人窒息，也不似柔福公主，美的让人着迷，却是别有一番风味，举手投足，高贵典雅，完全不是风尘女子的忸怩之态。

    “公子也识李清照？却为何不识我赛清照？连赵大官人都对我礼待几分，公子为何在外面大呼小叫，说我盗人之名呢，拿去看看，我的画，我的诗，我的字，可与那李清照媲美？”

    郎野才没心情赏画品诗，听她说什么赵大官人，登时心里一颤，昨日那来访之人果然是赵构。

    这时赛清照的小婢女匆匆进来，禀报道：“姐姐，赵大官人来访。”

    郎野闻听大惊，不知如何应对，是跑还是留？这样的时代环境氛围，对皇帝这个身份之人，自然有些敬畏心理，平静一下，忽然笑自己叶公好龙，赵构又怎样，皇帝又怎样，不过是人，我今日，就会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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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赵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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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清照听闻赵大官人来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郎野，然后微微点头，示意小婢去请。

    赵大官人进，蓦然发现郎野，淡然一笑，“姑娘有客，赵某来的倒不是时候。”言语里，颇有些其他意味，昨日见过郎野，今日又见，前后两次碰面，暗自合计郎野来此的目的，虽然拜倒在赛清照石榴裙下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但他觉得郎野，面上带有一股凛然之气，非一般拈花惹草的纨绔公子，是以猜疑。

    赛清照道了万福，莲步轻移，至赵大官人面前，道：“大官人难道不是客吗，既然都是客，何妨同坐。”

    那赵大官人昂首而看郎野，不置可否。

    郎野也看他，此人年纪轻轻，样貌疏朗，面上温和，却是那种典型的内里藏奸型，猜想这差不多就是赵构，拱手道：“清风雅照，街市传名，郎某慕名而来，却不是因为赛清照，而是因为李清照，一场误会，告辞。”

    赛清照伸手拦着，继续纠缠那个问题，“公子还未说，奴家与那李清照，可有得比？”

    郎野哈哈一笑，知道她无非是文人相轻罢了，道：“千古清辉，雅照一人，没得比。”说完，转身就走，却没道个明白，究竟谁才是这千古一人。

    赛清照蹙着柳叶弯眉，怔怔的盯着郎野的背影，咀嚼郎野话的深意，忽然想起身后还有赵大官人在，回转身子，脸上立即换了笑意盈盈。

    “大官人是想好了，那件事，愿意与我合作？”她阔袖遮手，微露一截玉指，引着赵大官人往绣墩上坐了。

    这赵大官人，其实正是大宋的皇帝——赵构。

    “我大宋的形式，公主你应该了解，此时忙于应对金、西夏等豺狼之辈，大理虽为小国，亦对我臣服，却因为诸子纷争而贸然出兵，于理不合，并且我现在需养精蓄锐，以备不虞，不能强敌，没说不可智取，容朕想个完全之策，不过，诸王子争夺王位，公主乃为女流，朕不明白，为何也淌这趟浑水？”

    赛清照，其实不姓赛，也非叫清照，她乃大理国的一位公主，父亲即是段誉，母亲被封为妃，因样貌姣好才学渊博，遭受其他嫔妃的妒忌，被害至死，她怕自己被铲草除根，于是在一位老臣的帮助下出逃来宋，辗转三年有余，更名改姓。为何落在烟柳之地？皆因为她深知，恶人不会放过她，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青楼，想她贵为公主，一般人料不到她会委身于这风尘之中。她三年来时时不忘母仇，见当下大理诸子争夺皇位，她就想趁虚而入，夺了皇位，一报母仇，二来想效仿武则天，当一个女皇帝。于是千方百计，认识了赵构，想借助宋的力量，达到自己之目的。

    赛清照这个化名，并非戏言或是想借李清照来彰显自己，她确实文采非凡，而当今世上，李清照的才华，男子少及，女人更无出其右者，她心里有所不服，才故意叫个赛清照，见赵构如此一说，也知道此事不能急于求成，和赵构两个人，细细商量起来。

    再说郎野，下了楼，就见风舞独坐一隅，他发现郎野，急忙迎上，“老大，都已查明。”

    郎野一摆手，“回去再说，其他人呢？”忽然又调笑道：“你可以假公济私，找个妹子爽一下，跟着我，不是做苦行僧。”

    风舞忘情的看着郎野，忽而低头道：“属下不敢，也不能，更无那个嗜好。”

    这时老虎从一个房间奔出，看见郎野高喊：“老大，这个姐姐要扒我的衣服。”

    他身后追出的妓女酥胸半裸，气呼呼的骂道：“蠢笨呆傻，不解风情，石头木头做的，事情未作，银子却不能少，否则老娘把你告官。”

    这妓女说话倒不是假，古时娼妓入了娼籍，是合法服务，无论家妓、民妓、官妓，都有专门的管理部门。更何况在宋代，做个妓女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相反很多人家乐意女儿以此为计养家，甚至有不重生男重生女的感觉。

    这妓女有恃无恐，才如此呼喝。

    这老虎蠢笨的级别堪称骨灰级，适才稀里糊涂的被这个姑娘拉进房内，看他傻了吧唧，既无样貌又无内涵，不待见，抱着他又啃又摸，想赶紧把他弄憋，赚了银子走人。

    谁知，老虎茫然不懂，还说姑娘无礼，那妓女知道这是个雏儿，一番言语肢体上的教导，老虎竟然吓跑。

    转而出来的是老鲁，一脸正色，衣衫不乱，那身后的妓女阴阳怪气道：“如此年纪就喊老了不中用，动也不动，人家钱老爷，七旬都过了，还在床上赖我整晚呢。”

    老鲁难为情，低头不语。

    郎野呵呵一笑，这几个活宝，老虎是不解风情，老鲁定然是正义之人，那么风舞，却不知为何，连房间都不肯进，看来还是花猁子赚了。

    此时花猁子也走了出来，看郎野嘴角咧咧，不好意思道：“老大，没得手，多日不做，是不是那玩意废了，或许是这姐姐太热情，我招架不住。”

    郎野一听，好嘛，我花了大把银子，居然都是望梅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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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客栈，风舞向郎野禀报，那个赵大官人就是赵构，而这个赛清照，非越州本地人，三年前来此，因她色艺双绝，被老鸨收留之后，竟然连最初的妓院名字都因其而改。她与赵构来往有一段日子，剩下的，并无其他异状。

    郎野想，这女子或许真就如李师师，不过一个风尘中人罢了，暂且放过她，需先联系上岳飞，看他对陈幽儿之事，可有主意。

    忽然想起柔福公主，一直没有露面，不符合她的性格，知道她不会老实的呆着，于是把风舞几个屏退，他再悄悄溜出客栈，行了一段路，没有找到人，心有所想，就在一个暗黑处猫着，他要守株待兔。

    从傍晚守到二更，才见柔福公主跌跌撞撞的冲过来，还有一人将她搀扶，那人道：“王爷令，此后不可再贸然行动。”

    柔福公主点头，“我只认为，那赵构在清风雅照快活，此机可乘，谁知那狗皇帝功夫了得，告诉王爷，我日后不会再大意。”

    那人离开，柔福公主一个人，捂着前胸回去客栈，郎野听了明白，原来这柔福公主真是假冒，她去刺杀赵构未遂。

    忽然良策出，好好，就用你来和赵构交易，换陈幽儿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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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女斗

    夜过三更，客栈内各处安然，郎野和衣而睡，烛火并未吹熄，即将燃尽，光亮逐渐暗淡。

    忽一阵喧闹，客栈内突然闯进官兵，看打扮是越州府宿卫，正逐个房间搜查。

    郎野惊醒，隐约听得兵士叫喊之声，第一个念头是——越王剑！赶紧出了自己房门去找花猁子，剑是他藏起，此时担心他有所疏漏，而留下祸害。

    刚至走廊，就见花猁子被宿卫军押着，一头目手中捧着的，正是那把越王剑。

    郎野知道事情败露，迅速谋计，想救花猁子，怎奈情急之下，苦无良策，风舞过来低声道：“老大，待我蒙面抢了那剑，引开宿卫军，你再另想办法救人。”

    这也不失为一个救人的办法，虽然冒险，若风舞把越王剑夺走，郎野只需巧舌辩解，就说有人设计陷害花猁子，总之，风舞蒙面，不露身份，他亦无忧。

    刚想点头同意，只听一声娇喝再一声娇喝，为何两声？因第一声是陈幽儿，第二声是柔福公主，两女同出，互相看看，柔福公主先道：“尔等可是皇帝禁军？”

    此时的皇帝禁军，就是护卫皇帝安全、兼供杂役驱使的宿卫军。那兵头道：“你是何人？问此为何事？”

    柔福公主正色道：“我乃大宋柔福公主，当今皇妹。”宿卫军互相看看，都是小喽啰，谁识得公主千岁。

    柔福公主知道他们不认识自己，又道：“你们可将我送去宫里觐见皇上，到时自然明了。”

    兵头机智，虽然这女子口称自己是公主，但眼下时局动荡，皇上一直风声鹤唳，睡不安枕、食不甘味，送去皇上身边，一旦是刺客，会惹来莫大的灾难，不如就先送去张俊大人那里，此时整个越州的守卫之事，皇上委任张俊统领，且听他的安排。

    于是，兵头先躬身施礼，道：“不知公主在此，小人无礼，还请公主恕罪，如今奉张大人之命，抓捕偷盗越王剑的贼人，如今贼人抓住，小人这就送公主离开，公主请！”

    柔福公主得意一笑，“偷越王剑的贼人，就是本宫通报给张大人的。”

    郎野惊骇，这贱人怎会如此阴险，倒是我小觑她了，但不知她是怎样得知花猁子偷了越王剑？又怎样通报给那个所谓的张大人的？现在该如何救花猁子呢？无奈看向风舞。

    这时，陈幽儿轻轻一声冷笑，“好个无知的公主，为了卸脱自己从金国逃回之嫌疑，就嫁祸与无辜，越王剑是皇上至爱之物，岂是花猁子这样的布衣百姓能偷盗得了的。”

    柔福公主怒，看向陈幽儿，手一指，喝问：“你这小贱人，敢以下犯上，诬陷本宫，等下让我九哥下令，给你施以宫刑，看你嘴巴还敢这样刁。”

    陈幽儿并无怕她恫吓，清俊的小脸高高扬起，迈方步晃到柔福公主面前，手抬起，拿下头上小帽，一头青丝垂落，再扯开衣衫，哗啦抖落在地，露出里面的女儿装，眼睛斜看郎野，话却是对柔福公主说的，“何来以下犯上，我也是大宋公主，封号无忧，汝等不信，可去问皇上。”

    郎野再次惊骇，一来第一次看见陈幽儿着女装，一袭白纱罩着淡绿的小衫，肩上是如墨秀发，先前穿男装，都是美丽不可方物，如今更是惊为天人，如此秀色，人间哪有，天上只怕亦是少见，怪不得赵构处心积虑想抓她，哪个男人得到她，不甘心拱手江山呢？

    郎野再惊的是，之前看陈幽儿，弱弱之态，小鸟依人，说话柔声细气，举止端庄雅致，却不知关键时刻，她如此镇定，话语如此犀利，这女子不仅有天仙的外貌，更有神机，真真让人咋舌。

    只是，郎野暗自琢磨，两个公主同时出来报出名号，为的是哪般？

    且原来，柔福公主白日刺杀赵构未遂，担心被赵构捉拿，索性就公开自己的公主身份，这叫先下手为强，料赵构也不会怀疑是自己的妹妹刺杀自己。其实她本不知道越王剑之事，刚刚不过是想揽些功劳在身。

    而陈幽儿不过是为救花猁子，知道偷盗皇帝之物是死罪，只怕还会牵扯到郎野。再加自己左思右想几日，虽然迫切想与郎野在一起，但赵构是何等人物，他可是皇上，郎野怎能斗得过他，就怕救不下自己，反而搭上郎野一条命。唯有赵构死，自己才能彻底解脱，也可告慰父亲在天之灵。只是颇舍不得郎野，才时时把女装穿在身上，却没有下定决心去见赵构，如今花猁子被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你少信口雌黄，本宫未曾听说有个无忧公主，我父皇何来你这个女儿，冒认皇亲，死罪。再者，这越王剑不是花猁子偷的，难不成是你偷的？”柔福公主咄咄逼人之势。

    陈幽儿不惊不慌，和郎野深情的对视一番，转头看向柔福公主，道：“不错，这越王剑正是我所盗，只因我恨那越王，为了所谓的江山社稷，就把西施送给吴王，越王无义，自私自利，到后来还不是一剖黄土。”她这番狡辩，也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于赵构，怒从心起，火气就甚，对宿卫军道：“汝等可把我交给皇上，放了这个花猁子，他是无辜的，这剑，是我盗来之后藏在他的房间。”

    “不可信她之言！”柔福公主喝道。

    “谁又能信你之言，一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一个真假难辨的落魄公主。”陈幽儿语出惊人。

    “你！”柔福公主顿时语塞。

    郎野三次被惊，全然不知道，小陈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可人，骂起人来，嘴下毫不留情，心里更爱，小陈突然从仙子变成人，郎野忽然觉得，她有些接地气了，自己够得着了。

    兵头冷眼旁观半天，突然冒出两个公主，无论真假，无论因何，自己今晚都是大有收获，等下一起交给张大人，审问一番，最好能审出一个惊天的大事，自己就可以平步青云了。他这样一想，喊手下把柔福公主和陈幽儿，两个人一起带着，要去送给张俊。

    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两个女人也打的不可开交，陈幽儿轻松取胜，郎野看的精彩，忽然见陈幽儿要走，才急，喊道：“幽儿！”此言一出，陈幽儿蓦然回头，莞尔一笑：“幽儿比小陈动听多了，后会有期，彼此保重。”刚想走，担心郎野为救自己而拦阻宿卫军，再道：“我答应你，一定来看你，你答应我，一定安好。”

    郎野想说什么，陈幽儿轻轻摇摇头，表示不能轻举妄动。

    宿卫军放了花猁子，带着两个公主离开。

    老鲁一边感叹道：“好个大义的女子，花猁子，你几世修来的福气。”

    郎野被这突然一幕弄的束手无策，先前的计划全部打乱，赶着回去房内，和风舞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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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兵头带着柔福公主和陈幽儿，见了张俊。

    说这张俊，是南宋知名将领，文武全才，御敌无数，战功卓著，时任神武右军都统制，关于这个官职，咱不赘言，总之就是非常大的一个官，除了韩世忠等几人外，其他诸将皆受张俊节度，现在他颇受赵构倚重，后与秦桧合谋制造岳飞谋反的冤狱，当然，八百年后，他也和秦桧跪在一处。

    张俊得了两个公主，却是一个都不认识，公主乃金枝玉叶，养在深宫，不是一般之人能见到的。为保万无一失，他先是恭敬对待，天明后亲自护送，往州衙，就是赵构的行宫而来。

    州衙为临时宫邸，建设自然比不得京都的皇宫，赵构还未从被金人追击的惊恐中完全出来，此时安全第一，其他诸多奢侈之事，还没来得及想。

    他往州衙的大堂上坐了，权当是早朝在金銮殿，各臣下也分文武两边站立。

    赵构早得到张俊禀报，说一下回来两个公主。柔福公主，赵构也听回来的秦桧报告过，之所以没有派兵马去接应，赵构心机多，猜忌多，被金人吓破胆，怕这所谓的柔福公主，是金人设下的阴谋，是以安然不动。陈幽儿能够返回，赵构却是开心至极。

    此时张俊按赵构的吩咐，把陈幽儿送往内宫，陈幽儿之事机密，不能当众说之。独把柔福公主押着，来到大堂拜见赵构。

    柔福公主当堂而跪，忽然仰头看向赵构，泣泪哭啼，“九哥，是我，是嬛嬛啊！”

    赵构和真正的柔福公主，却是感情甚笃，当下望去，堂下之女子，样貌果然是嬛嬛小妹，离乱之下，亲人相见，也是激动万分，刚想起身离座，但听旁边的贴身太监阎守安低声道：“皇上且慢，公主好一双大脚啊！”

    赵构刚刚欠起屁股，立即坐下，举目看去，果然，柔福公主罗裙下，是一双大脚，谁都知道，宋代女子裹足虽然并不十分普及，特别是南宋，主要集中在上层社会，而公主这样的身份，在裹足被认为是女子礼仪之一的时代，是首当其冲的。

    赵构看向阎守安，使个眼色，示意他去质问，自己毕竟是皇上，一般的话不能随意出口。

    阎守安就如赵构肚子里的蛔虫，当即明白，走过去看向柔福公主，少顷，使着阉鸡的嗓子道：“老奴见过公主千岁，公主千岁快快请起，只是，公主您几时修练成这般大的一双脚啊？”

    柔福公主猛然抬头，呆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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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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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福公主愣了不过片刻，挥手啪的一声，给了阎守安一个响亮的耳光，随即骂道：“你个奴才，敢取笑本宫，想我一介弱女，思国想家，九死一生从豺狼之窝逃回，山高水远，一路奔走不停，别说是纤纤玉足，就是铁脚也能磨平，此时秦中丞哪里去了，我曾托付他奏请皇上派人接迎的。”

    文班中秦桧出列，躬身向柔福公主道：“启禀公主，此事微臣已经禀奏陛下，陛下非是没有派人马去接迎，而是有人存心阻挠此事。”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并未说明赵构到底有无派人马前去，这不过是替本就无心迎柔福公主的赵构找了台阶下。

    果然，赵构暗里感激秦桧，只是对这个公主妹妹，还是心有怀疑。

    柔福公主也想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不再纠缠自己的大脚，于是道：“谁是奸佞小人，敢如此对本宫？”

    秦桧想了想，故意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稍后才道：“就是岳飞。”

    “岳飞？”柔福公主愣，“我与他并无熟识，更谈不上夙怨，他因何害我？”她这话说的倒是发自内心。

    秦桧得了金人的令，李纲、韩世忠、岳飞等人一意抗金，务必除之，李纲被赵构贬谪，而韩世忠远不在此，唯独岳飞，已经押解那些金国俘虏，来了越州面圣，被秦桧授意张俊阻隔，至此没有见到皇上赵构。

    区区几日，秦桧返还之后，官复原职，因为他主张与金议和，深得赵构欢心，赵构本无意抗金，怕迎回二帝架空他，若非金人掳走父兄，他这个康王只怕是做一辈子王爷的命，内心里无端有些感激金人。

    其次，宋朝积贫积弱已久，长此以往打下去，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他宁愿偏安江南，做自己的皇帝，自有臣子百姓听他呼喝。

    秦桧又曾向赵构进言，金地贫瘠，南下掠夺我大宋米粮金银之后，已然北归，岳飞等人奋力阻击，势必会引起金人的愤怒，为下次南侵留下借口，皇上应该把岳飞派往别处驻防。

    赵构果然听取秦桧建议，没见岳飞，却让张俊转述口谕，让岳飞往江南东路的饶州镇守。

    岳飞有异议，正准备上奏，暂且不表。

    再说秦桧，虽然言行明显不利于南宋，但因契合赵构的投降心意，得了重用，他才敢当着赵构的面，对柔福公主诬陷岳飞，也诬陷郎野。

    他道：“公主不知道吗，就是岳飞的那个至交郎野，他对岳飞讲，公主非真，不过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想浑水摸鱼的江湖女骗子。”

    秦桧抖出郎野，一来岳飞与柔福公主并未谋面，此时想抹黑岳飞，唯有用郎野当个介质，反正郎野也是他心里担忧的一个人，那首顺口溜依然让秦桧心惊肉跳。

    柔福公主左思右想，郎野完全有可能对岳飞讲自己的坏话，他聪明绝顶，几番试探，分明就是怀疑我这个公主是冒牌货。那次自己主动承欢，牺牲美色，不过是想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关系会递进一层，才好把握他，没料想这家伙系上裤子不认人，居然背地里坏我。

    柔福公主发挥女人的特长，一哭二闹三上吊，伏在地上嘤嘤悲泣，“皇上做主！九哥怜我！”

    赵构拿捏不准，这个女子样貌与嬛嬛无异，然此地离金国山水迢迢，她一个弱女子，这么容易逃回？

    大堂通往内堂的门旁，有个人探头探脑的窥望，突然奔出，一溜小跑的到了堂下，先是给赵构叩头，然后抱着柔福公主突然大哭，“公主，你总算回来了！”

    这人是个太监，年纪老，资格老，徽宗时，久居内宫，当然认识太子公主们。

    如此这般，赵构不得不认下这个妹妹，走下来，与妹妹相认，然后命人带着，往内宫歇息去了。

    也不等众大臣有无奏表，赵构急匆匆赶至后面的一间屋子，原来，陈幽儿被关在此。

    门口的守卫见皇上来，急忙施礼，赵构喊人打开锁，推门而进，

    陈幽儿转头来看，见是赵构，怒从心起，迟疑着不见礼，赵构却不在乎，启口，亲切道：“皇妹安好，朕就放心了。”

    陈幽儿眼见仇人，就想一刀刺入，然自己身上的匕首，早被搜走，手无寸铁，对付这个曾是兵马大元帅的皇帝，无异于以卵击石，为了稳住赵构，不让他起疑，陈幽儿扫去一脸怒气，娇嗔道：“我留着这条命，好做你的肉包子。”

    赵构愣，如此佳人，用肉包子比拟，风马牛不相及。

    陈幽儿再道：“难道不是吗，我就是你送给夏王那条狗的肉包子啊。”说完，撅起小嘴巴。

    赵构只觉灵魂出窍，就想伸出舌头去舔她的小嘴，心里不安分，手就握了过去，心里百般纠结，那日初见，不曾放心这个小美人片刻，咬牙强迫自己不能动私念，因为这个陈幽儿倾国倾城，以此价值连城，是送给夏王的礼物，其实到如今赵构还是犹豫不决，万分不舍，当下金兵退了，他心存侥幸，就想暂缓送陈幽儿走。

    “皇妹休怪，朕又何尝舍得你呢，那件事，都好商量。”他喊阎守安，“带无忧公主去沐浴更衣，午膳多做些公主喜欢的岭南小菜，朕要与无忧一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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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窝在客栈，袒胸在床，床边放着小几，一杯接一杯的喝茶，天气本就热，他此时更是大汗淋漓，如蒸桑拿。

    刚刚紧闭门户，吩咐风舞几个，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要闭门思过。

    陈幽儿走，柔福公主去，自己此时该如何走下一步棋。

    柔福公主必是完颜兽派来的刺客，自己本打算设下一计，让她遁形，后交给赵构，换陈幽儿平安，如今柔福公主脱离我手，陈幽儿却落入魔掌，自己辛辛苦苦、九死一生过来，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行，我得进宫。”他霍然而起，“我得见赵构。”

    唯有接近赵构，才能救陈幽儿。

    把风舞几个逐个喊进，分别指派任务，风舞去找完颜兽，告诉他，我郎野已经把柔福公主这个女杀手，如你所愿的送到赵构身边，若想她能成功，需安排我郎野入宫协助。

    风舞愣，“就这样告诉王爷？”

    郎野这番话，无疑把自己知道柔福公主是假的底细泄露，这样会招来杀身之祸，一般人，即使知道也装着不知道。

    郎野点头，“就这样告诉他。”他想的是，即使自己不说，完颜兽早晚都能了解，还不如我主动出击，以防被动。再者，自己曾答应完颜兽，要做另一个“秦桧”，就是卧底赵构身边，想完颜兽比他更着急自己能够潜伏进去。

    再吩咐花猁子，去寻找岳飞，告诉他秦桧已经还朝，要他提防此人，顺带问问他可否向赵构进言，自己所托陈幽儿之事。

    又吩咐老鲁，故意去街上招摇，看西夏三者是否亦来越州，若碰面，告诉自己的所在，他找这三人，另有用处。

    老鲁愣，“他们可是要胁迫老大你画图的。”

    郎野点头，“我明白，此时用得着他们。”

    老鲁知道郎野睿智，便不再多问。

    安排妥当，郎野则带着老虎，往街上去打听穆上风之事，按岳飞先前讲的，有个“莫可名”嫌疑最大，他就在越州居住，既到越州，顺便探访一番，答应穆大娘的事情还没有办成。

    自赵构驻跸越州，越州人更以皇都自居，虽然历经战乱，那些苦痛之事早已荡然无存，越州以大都会的气魄，瞬间恢复底气，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郎野想打听“莫可名”，怕人不识，于是打听“莫可名”的夫人——越国公主。

    几个路人争相道：“长公主谁人不识，就在城西住，好气派的一座宅院，非常醒目，去了便知。”

    郎野谢过，带老虎往城西而去，再打听几次，恢弘的莫府，就赫然在目。莫可名被封为越国公，府门上方的匾额题写着硕大的“越国公府”字样。

    郎野往门口走去，门口也无把守，直等敲响大门，才出来一个老院公，哆哆嗦嗦的问：“二位是谁？”

    郎野拱手道：“老人家，麻烦通禀越国公，就说他故乡之人来访。”

    老院公点头，转身又步履蹒跚而去，过了好一阵，才出来重新打开大门，“国公有请。”

    郎野先嘱咐老虎一番，到时不许乱讲话，这可是个大人物的家，当心把你乱棍打出。

    老虎凸目，一副惊恐状，捂着嘴表示，自己绝不开口。

    郎野随老院君来到中堂，一路看府里冷冷清清，也无几个佣人，才明白岳飞所言是真，这位老英雄果然是避世在家。

    进了中堂，有下人过来看茶，郎野坐下，老虎侍立在他身边。

    欻欻脚步声响，一人到，看他年约六旬，却腰身挺直，虎虎生威，与郎野四目交投，郎野大惊，没等言语，老虎突然大喊：“穆大人！”

    那人突然愣住。

    郎野差点也脱口而出，只因为此人的容貌，分明就是另个版本的穆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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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夹缝

    对方听闻“穆大人”，脸色骤变，拱手朝郎野道：“老夫姓莫非穆，二位来访，所为何事，老夫昔时在故乡，也并无认得二位。”

    任他怎样狡辩，郎野已确定此人就是穆上风，不然，这世上何来如此巧合之事，两个人长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不过一老一少罢了。在年龄上，他与穆大娘相仿，即使他居住在江南，口音依然难改齐鲁之音。老虎这样的木石之人，都知道他与穆白风相像，才会蓦然喊出“穆大人”三字。

    “晚生郎野，受一人之托，前来拜会国公，那人住在山东七星镇，姓白。”郎野投石问路，看他怎样反应。

    越国公听了“白”字，脸刷的一下就真白了，喊老院公道：“既有人来访，一无拜帖，二不通报姓名，你就这样放了进来，若非念你在我莫家勤恳一生，今日就遣你告老还乡，哼！”

    越国公说完拂袖而去，老院公颤颤悠悠过来，轰赶郎野二人道：“你们快走吧，国公极少发火，这下老奴惹下祸事了。”

    郎野见“莫可名”发火，更加确定他就是穆上风，猜想他当年更名改姓，定然是发生了惊天之事，谁人没有隐私，此事需慢慢计较，当下带着老虎，离开越国公府，就想回客栈，走了一条街，偶遇穆白风，还没等郎野说话，老虎又是一声惊呼：“穆大人！”

    穆白风倒是没有奇怪，自己被唤穆大人，是常有且应该之事，不过此时在越州，需小心谨慎，忙朝老虎嘘了一声。

    郎野怕老虎泄露机密，有关穆上风之事，一来没有确定，二来他要亲自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如此真相，别说穆大娘，就连穆白风都无法接受，穆上风当年抛妻弃子，有违人伦，穆白风母子，怎能不恨，虽然与穆上风匆匆一面之缘，但郎野肯定，他不是那种贪图富贵，背信弃义的宵小之辈，这里面的故事，还需慢慢了解，毕竟，说起来穆上风还是陈幽儿的舅舅。

    “老虎学乖了，见面知道主动问礼。”郎野打了圆场，“穆兄是奉王爷之命来找我吧？”

    穆白风点头，四下里看看，道：“此地说话不宜，郎兄随我来。”说完，在前面带路，把郎野引到一个所在，却是那“清风雅照”，到得门前，郎野无意间抬头去看，蓦然发现，清风雅照短短几日，已然改名为“清辉雅照”。

    他哑然失笑，应该是自己那句“千古清辉、雅照一人”起了作用。

    穆白风带路，没有上楼，而是往后边去了，过了一处翠竹猗猗的小院落，进了一个花团锦簇的小屋，之所以说花团锦簇，是因为屋子里犹如花房，处处栽种着花草，花草间置放着藤椅木桌，幽茗泛香，好一个怡神之所。

    郎野不知，其实这个妓院，真正的东主就是赛清照，老鸨不过是放在前面支应的傀儡，这里所有的建造，都是赛清照的设计，先前会面赵构的楼上，那是大多数人奉重金都可以登及的，而这里，却是赛清照的最爱，她在此处约见完颜兽，可见两个人的关系远比赵构亲近。

    赛清照不仅仅有母仇，更有野心，凭美色、才华结交天下名流，知道赵构虽然贵为皇帝，但此人胆小怕事，做事畏首畏尾，多年来大宋内忧外患，远比不得金国势力庞大，所以，赛清照与完颜兽，走的更近。

    郎野心里嘀咕的是，这赛清照果然名不虚传，连兽王都慕名而来，亦或许，赛清照绝不仅仅是会写几首诗，才让赵构、兽王这样的人物青睐，市井之流更是趋之若鹜，不禁感叹，乱世下，到处卧虎藏龙啊！

    兽王正与赛清照品茗，看郎野进，兽王给赛清照使个眼色，那女人鬼精，躬身而出，到了郎野面前，抬头看了一眼，娇媚一笑，道：“奴家已请了李清照，不几日便到，届时还请公子赏脸，看两个清照谁是‘千古清辉雅照的那一人’，告辞。”

    这一句让郎野欣喜不已，李鬼居然敢请李逵，到时别是一番热闹场景，能够得见李清照，不亚于见岳飞之心，一个，是忠心可昭日月的名将，一个是辞章冠绝八百年的词宗。

    郎野见过兽王，话还没等说，兽王啪的砸碎茶杯，手拿碎片逼向郎野的脖颈，怒道：“你既然知道本王此计，必死。”

    风舞嘴角抽搐，分明是着急，拳头藏在袖子里，伺机待发。

    郎野哼哼一笑，知道兽王这样是虚张声势，兀自往桌旁坐了，拿起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道：“我死了，谁给你卖命，谁帮夺宋，秦桧之辈已然有所行动，我们再迟疑，完颜昌可就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兽王哈哈一笑，也过去桌子边坐了，道：“郎将军果然英雄人物，处变不惊、临危不乱。风舞讲，你知道本王有心放柔福公主归宋，才让你先抓后放。本王所做，不过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柔福公主在我大金，先是狼主的妃子，后被扔在浣衣院做苦力，几次逃跑未遂，惨遭鞭挞，我是菩萨心肠，将她私自放了。谁知又被那些土匪抓去，无奈才请郎将军你出马，果然不负本王所望，又一路护送公主回宋，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妇人之仁？”

    郎野看向风舞，风舞急忙低下头，他随即明白，原来风舞并无对完颜兽说出自己的原话，而是稍加修改，变成完颜兽心怀良善，放了宋国公主，而不是他蓄谋的一场刺杀。

    他此时无法探究风舞的真正用意，唯有顺着完颜兽的话说：“若非王爷心怀大义，我当初怎会答应助您，如今秦桧已经归宋，必然有所行动，若我们出手迟了，风头全被完颜昌抢去，所以，我要进宫，一时没有想出好的策略，才找王爷你商量。”

    完颜兽道：“这个不难，我即刻修书，狼主必定会下令再次攻宋，到时你假意出面抗击，我便让你得胜，然后你就居功而得见赵构。”

    攻宋？郎野心下犹疑，别是假戏真做，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刚想说不，就见一个穿着便装的亲兵匆匆而进，手持信札，递交给穆白风，窃窃私语。

    穆白风挥手让亲兵出，后则把信呈给完颜兽，道：“京都来使，有信一封，使者已返。”

    完颜兽接过信看了，哈哈一笑，道：“郎将军，你的机会来了。”

    郎野木然不懂。

    完颜兽道：“狼主欲攻宋之川陕，命我回，我把白风留下协助你，到时，我大军开拔之时，就是你奉命议和之时，只是如何混到赵构身边，这等小事若还需要本王助你，岂不是枉费了你郎将军的聪明才智。”

    完颜兽说着起身，“事情紧急，我需速归，届时，本王与你议和会谈时再见。”

    完颜兽匆匆离开小屋，风舞和穆白风皆留下，郎野木然而立，我代表大宋与金议和，我岂不是真成了另一个秦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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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男男

    纵观整个宋朝，诗文耀古今，宋朝的出名在平常人眼中，与苏东坡、李清照这样的人物分不开，所以说，宋朝是诗文的。

    南宋除了诗文，亦是悲壮的，南宋的出名应该与抗金的岳飞、抗元的文天祥有关。

    岳飞被坐冷板凳，总算得到赵构的接见，却要他往江南东路的饶州驻守。

    岳飞上表力陈固守建康的重要，和乘胜北伐的必要。

    赵构对岳飞的忠勇了然与胸，内心嘉许，但对北伐，却是漠然视之，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退了岳飞，只讲“容朕思量”。

    岳飞离宫而出，郁郁独行，正碰上寻他的花猁子，听闻郎野来了越州，即刻随花猁子往客栈会面。

    见岳飞来，郎野受宠若惊，他心里先入为主的是岳飞八百年后的英雄形象，看见岳飞，仿佛神人下界，撩袍就跪，岳飞执手道：“贤弟礼大也！”

    郎野不起，肃然道：“既为哥哥，跪叩一次又何妨，将军若不让我拜这次，只怕我一生悔之。”

    岳飞笑，由郎野磕了头，急忙拉起，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往椅子上坐了，互诉分别之后的事情。

    没等郎野问，岳飞道：“贤弟托付之事，我已经在觐见圣上的时候讲了，只是话刚出口，皇上言说，那陈姑娘贵为皇妹，现正在宫里，过的好不快活，何来和亲之说，皇上既如此，我亦不好再多言。”

    郎野料到赵构不会承认此事，安慰岳飞道：“那件事不急，急的倒是秦桧，哥哥可要对他提防。”

    岳飞毫不在乎道：“秦中丞归来，是有些超乎寻常，各大臣也都质问其缘由，然秦中丞与我素无过节，若以后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

    郎野见岳飞毫不设防，心内悠然一声叹，明白自己是超时代之人，而岳飞，却是当世之人，说太多他也不会信，便转了话题，说起越国公，而他正是自己要找的穆上风。

    岳飞听闻莫可名即是穆上风，内心讶异，要知道莫可名当年可是被徽宗封为平西郡王，现在居然是越国公？说古代的封爵，国公低于郡王，岳飞疑虑的是，莫可名由穆上风更名换姓已是奇怪，何时又由平西郡王降为越国公了？

    他对郎野和盘托出，郎野更惊，他本对古代的封爵不甚明了，听岳飞说，这个穆上风，是个大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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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正在房间思谋如何得见赵构，风舞独个恭敬的侍立，郎野指指自己身边的椅子，“坐吧，我不是兽王，没那么多规矩，待你待白风，甚至老鲁、花猁子和老虎，都是朋友。”

    风舞心里又一暖，在兽王面前，几时听过这样的话，谢坐，道：“老大想进宫，并非难事。”

    郎野苦笑一下，“是不是你夹着我，飞墙跃瓦，潜入宫去？那不是进宫，那叫做贼，我要正大光明的进去，并且是与赵构有了某种联系，你懂吗？”

    风舞点头：“我说的正是这个，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老大你前前后后所做，是不是都因为那个小陈？”

    风舞的言下之意是，一个女子，不过是样貌超乎常人，值得让你如此费尽心机的解救她？

    郎野暗自猜度，他有此一问，这就说明，小陈的身份和身上的故事，风舞已经完全了解，忽又想起自己让他转述给完颜兽的那些话，他竟然自作主张的加了修改，定然是不想我泄露太多，不想我与完颜兽对立，他可是金国是完颜兽的人，为何如此帮我？

    这样想着，就问了过去。

    风舞低头、低头，然后猛然看向郎野，眼神脉脉道：“我为老大，万死不辞。”

    那眼神，让郎野打个冷战，有种被爆了菊花的感觉，啪啪！郎野在心里给了风舞俩嘴巴，暗骂道：“你小子长的像竹竿，个性像木乃伊，为何有如此情意绵绵的目光呢？别是有了那种男男的心思，我不反对同性之恋，可是我却只喜欢和女人谈情说爱。”

    他把话题转移，道：“你知道我为何想帮小陈吗，那是因为，我来到这个时代，哦，这话你不一定能懂，就是说，我去七星镇，是负有一个使命，就是拯救小陈，后来无意间被兽王捉去，给他安排了什么抓柔福公主的任务，也许，等我把小陈救下，完成使命，上天才会让我回去我的那个地方。”

    郎野如此想，非一日，此一场穿越皆因为陈幽儿的那幅肖像画，或许等把陈幽儿拯救之后，自己就能回去现代。

    风舞道：“不管老大你以谁为主，我现在是您的属下，会全力帮你。”

    他又投来那种含情的目光，郎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道，小子，你若真对我有那种心思，为了不被爆菊花，我唯有把你阉了。

    他眼望天棚，故作冷静道：“啊……那个……你说来听听，我怎样才能混到赵构身边？”又挺直身子，正襟危坐。

    风舞起身，拱手道：“老大是不是前去拜访过越国公？”

    郎野惊的看向他，“你跟踪我还是有千里眼？”

    风舞道：“都不是，猜想而已，若老大真的与越国公接触上，何不借他接近赵构，他的夫人，可是长公主。”

    郎野琢磨一下，是这个道理。

    风舞再道：“老大一路辛苦送两个公主回来，难不成她们不会向赵构为老大你邀功吗？若如此，也不必费周折。”

    郎野摇头，但没说出，他心里明白，柔福那个小贱人，别看跟我上床，我心知肚明，绝非对我动了感情，而是想利用我罢了，绝不会对赵构给我邀功。

    陈幽儿亦不会，她几次要跟汪泊雁等人回来见赵构，定有某种心思，她不想我牵扯进去，也不会向赵构给我邀功。忽然想起陈幽儿的父亲陈栋，三年前被赵构杀害，郎野心里一颤，小陈她，会不会有别的打算，新仇旧恨，她不会也想杀赵构吧？

    这样一想郎野不寒而栗，不行，我要赶紧进宫。

    第二天，郎野再次拜会越国公，怎奈被老院公挡了回去。

    第三天，郎野再去，老院公不耐烦道：“你这后生，甚是烦躁，都说了国公不在府里。”

    郎野不恼，依旧恭敬道：“只请老人家转达一句话，陈幽儿如今被困深宫，还请国公给想个办法。”

    陈幽儿是谁？老院公懵懵懂懂，企鹅般的速度，走进府里，再龟行的速度，转了回来，郎野和风舞两个，顶着烈日，晒的汗流浃背。

    门开，老院公道：“国公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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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将刺

    再见越国公，是在他的书房，偌大的府内，门公是这老者，看茶的亦是他。

    越国公看看风舞，让老院公带着，往另外之处喝茶去了，房内只留下他和郎野，又紧闭门户，才转身看向郎野，一脸凝重，道：“你究竟是谁？”

    郎野所答非所问，“先告诉我，您究竟是不是穆上风？”

    越国公愣了稍许，微闭双目，无奈的长吁一声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

    郎野急忙躬身施礼，“晚辈郎野，见过伯父，说起我，本是海外归来之人，游走路过七星镇，得穆大娘照顾，如同亲娘，又与白风是要好的朋友，现下是受穆大娘之托，寻找伯父您的下落，不想在越州碰面，郎某幸不辱使命，正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娘和白风。”

    “不可！”越国公，我们现在应该叫他穆上风，朝郎野急切喊道，“不要告诉素雅和风儿我的下落。”

    郎野登时火起，心道，我若有龙头铡，先咔嚓了你，当年抛妻弃子或许出于无奈，但现在既已过了这些许年，怎能对老妻独子不闻不问，他管不了前辈晚辈之别，喝问道：“一个女人，从青春年华等你到垂垂老矣，你说她可怜不可怜？穷其一生，不过是为了守候一个把她抛弃的男人，你说她可悲不可悲？孤寡一人，居然把儿子培养成文武全才，如今又身在仕途，也或许还身份使命，你说她可敬不可敬？如此女人世所罕见，她非是要和你享受荣华富贵，她只想知道你还活着，你轻轻一句不要告诉她们母子，就这样把这个女人的一生打发了，你说你卑鄙不卑鄙？你……我……”

    郎野怒不可遏，口不择言，脑海里都是穆大娘借酒浇愁的落寞相。

    更是穆白风从襁褓中便没了父亲的可怜相，虽然穆白风为兽王效命，但从那次蒙面人告诉陈幽儿，往南逃，找李冈解决危难，郎野已然发现些端倪，后来出泗水时，又得蒙面人相救，那二指刺喉的功夫唯穆大娘才会，猜想蒙面人一定是穆白风，虽然穆大娘和兽王等人都不知穆白风会武功，但世事难料，穆白风如此聪慧，说不定就是从老娘那里偷来的技艺。

    被郎野骂，穆上风双目拧起，老眼浑浊，一拳打在桌子上，轻声道：“是我对不起素雅，对不起风儿，你骂的对，骂的好，但是，依然请你不要告诉她们我的下落。”

    “为何？给我个理由先。”郎野逼问。

    穆上风摇摇头，“恕我不能告诉你，对了，幽儿，你说她被困深宫，这却是为何？幽儿也在越州吗？”

    郎野点头，“不仅仅是她，还有你的儿子，穆白风。”

    穆上风身子一晃，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道：“风，风儿，他也在越州？”眼神里满是惊喜、惊怕之复杂纠结。

    郎野看穆上风情绪激动，高兴道：“你想见他？”

    穆上风立即摆手，“不、不，不要。”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刚刚晚辈情急之下，恕我无礼，但我怎么看您都不是背信弃义之辈，您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在下不才，还有些机巧，也许能帮上您。”

    穆上风哎了一声，“此事以后再讲，幽儿之事，快告诉我，她父亲亡故，我那妹妹体弱多病，若幽儿再有事，只怕受不了这个打击。”

    郎野知道穆上风更名换姓之事非同一般，也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救陈幽儿，便把汪泊雁等人向赵构进言，欲把陈幽儿送给夏王为妾的事说出。

    “哼！”穆上风一拍桌子，怒道：“汪泊雁小儿，就会耍弄这些腌臜不堪、龌龊卑鄙的伎俩，等我……”

    咚咚咚！有人敲门，穆上风看看郎野。

    郎野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讲话。

    穆上风把门打开，门口站立一个五旬开外的女人，仪态端庄，雍容华贵，不用介绍，郎野已知这便是宋徽宗的姊妹，赵构的姑姑，越国长公主。

    “老爷有客？天气炎热，关了门作何？”长公主问，语声柔和，看上去完全不是那种飞扬跋扈的贵族之流。

    穆上风淡然一笑，“公主不是去宫里看柔福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府？”

    长公主叹口气道：“那柔福，忙的很，如今的行宫不过是衙署，能有多大的地方，她却横里竖里的逛，倒把我冷落一边，原本以为她历经磨难，我这个做姑姑的理当安抚，谁知她开心的很，也应该，能够平安回来，已是祖宗保佑，当然开心，算了，她还年轻，贪玩的性情，不需要我陪。”

    郎野心道，她是假的，当然不会为了被掳去金国而痛苦。灵光一闪，看这长公主甚是和善，不如就把那个假柔福的事情告诉她，就说赵构如何危险，想她是赵构的姑姑，为了赵构定然会帮我进宫。

    想到此，他道：“那个柔福公主，当然不需要你这个姑姑陪，因为她和您没有一点血缘，她是假的。”

    “什么？”他此言一出，长公主和穆上风齐齐惊问。

    郎野便把自己这一路之上发生的事情和对柔福公主的怀疑大概叙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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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说那个柔福公主，把个行宫逛遍之后，见赵构往一个偏僻的小屋而去，她心里明白，那定是陈幽儿的住所，心里顿时愤愤，那个女人，比我生的美吗，为何郎野对她痴心一片，赵构对她也是这样上心，哼，跟我斗，凡是你的，我都要抢来。

    她注意赵构的动向，见赵构从陈幽儿那里转回，又往花园而去，和等在那里的汪泊雁嘀嘀咕咕。

    汪泊雁今日返回，得知陈幽儿也回宫，心里一番快慰又一番别扭，本来陈幽儿之事，谋计出自他，抓捕需要他，如今一切功劳被郎野褫夺，气不打一处来，正巧言令色的哄骗赵构，说陈幽儿返回宫里，是他料到的事，是以他才没有护送，而是在外面做一件事，那就是重新物色一个美人，好替换下陈幽儿。

    “为何？”赵构问。

    汪泊雁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才道：“无忧公主，人间极品，皇上舍得吗？”

    赵构愣，随即假意呵斥汪泊雁道：“大胆，敢开朕的玩笑。”

    汪泊雁知道赵构违心，也装着跪地叩头，“臣该死。”

    赵构呵呵一笑，拉起汪泊雁，心里想的是，既然能有另个美人来代替陈幽儿，我还等什么。

    撇下汪泊雁，急匆匆赶去找陈幽儿，别说今日十五月圆，若能抱得美人归，天天都是良辰吉日。

    不经通报，径直推开陈幽儿的房门，看佳人正对镜卸妆，长发垂落，头上无半点珠翠，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皇上如何又返回？”陈幽儿正想着计谋，见赵构离开不久又重新来此，情知不妙。

    赵构过去揽住陈幽儿的肩，一副痴醉相，把男中音压成男低音，方显得深情似的，道：“无忧，今晚月圆，陪朕赏月如何？”

    陈幽儿大眼转转，莞尔一笑，“需有酒有菜，有点有果，有诗有舞，才配得上花前月下。”

    赵构听了“花前月下”这样的暧昧词汇，高兴的连道：“好好好，还需有情有义。”，传令下去，命人准备一切所需，脑海里映现的，却是月透西窗、罗帐低垂、佳人妩媚、你侬我侬。

    陈幽儿心里窃笑，“赵构，来年今日，就是你的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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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图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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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陈幽儿且歌且舞，一曲毕，惊呆了赵构，他如痴如醉状，完全没有料到，陈幽儿不仅有绝色容颜，还有绝技歌舞，之前甚至曾接受汪泊雁的建议，在送陈幽儿去西夏前，请教坊的伎人教授她这些，以达到魅惑夏王的目的。

    赵构击节叫好，拉了陈幽儿来到他身边，端了酒去喂，月色下，但见她白衣素面，更如仙子下界，美的无与伦比，柔声道：“歌声婉转，舞姿飘逸，只是大苏这首词不好，太伤感，你我共赴良辰，何来悲欢离合。”

    赵构在言语上挑逗、试探，急着表达自己对陈幽儿的倾慕。

    陈幽儿推开酒盏，从赵构怀里挣脱，往他对面坐了，望月而问：“道君帝一行数千宋人被押在金，这，难道不是悲欢离合？我有高堂老母不能侍奉，这，难道亦不是悲欢离合？”

    她说着，转头看向赵构，再道：“西夏距此遥遥，我一旦去了，与家人相会无期，不仅仅是活别，更是死离，难道，这还不算是悲欢离合？”

    赵构被陈幽儿诘问，面露尴尬之色，自己如今落魄窘境，暂时驻跸越州，虽为天子，每天胆战心惊，不若做贼，岂止是悲欢离合。

    当年金兵包围汴京，他没有领旨去解救二帝，而是选择逃跑，避开敌锋，保存下实力，得以重新扶起大宋王朝，世人皆笑骂，唯他自己心里明白，若非如此，他在北方战死，局面将不可收拾，亦或许大宋至此完结。

    此时陈幽儿再提，他被揭短，不知怎样解释回答，又听陈幽儿说起“和亲”之事，忽然有了台阶下，哈哈一笑道：“西施大义，能为国献身，无忧为何不能？”

    他反问，人家西施能为了国家甘愿牺牲自己的美色，你为何不能。

    陈幽儿立即道：“西施有范蠡为知己，我不过是被皇上、汪泊雁到处抓捕的一个逆人。”

    赵构逼视她道：“朕为无忧，日思夜想，此算不算得知己？”

    陈幽儿对赵构的心思明明白白，嘴巴却不饶人：“皇上日思夜想，不过是要把我做为礼物送人，此乃一己私欲，何为知己？”

    赵构听陈幽儿说话变了味道，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沉声道：“若朕把无忧留在身边，你可愿意？”

    陈幽儿稍微停顿，起身，甩袖，做了个曼妙的姿势，道：“吴才人随身侍奉皇上多时，患难与共，难能可贵，皇上有她，足矣。此等良辰，我再为皇上舞剑，然此下无剑，以刀代之。”

    她说着，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短刃，那却是为了削割一整卤鸭而用。

    但见她，以刀代剑，无乐而舞，月色如水，泼洒在地，她白衣长发，如仙子凌波，边舞边看向赵构，赵构却是一副沉醉相，她挥刀几次欲刺赵构，心里有恨，怎奈手法生疏，没有十分把握，不敢贸然行事，知己身死事小，不能报父仇事大，回眸嫣然一笑，道：“皇帝哥哥曾是呼喝千军万马的大元帅，可懂舞刀，不如陪幽儿一曲如何？”

    被陈幽儿唤哥哥，赵构只觉骨头酥软，起身道：“好好好，朕就与无忧比翼齐飞。”

    他说着来到陈幽儿面前，喊远处侍立的乐手上前，一曲《十面埋伏》急促响起，赵构不禁书法绘画了得，乐舞也不在话下，当即随陈幽儿共舞。

    赵构近在眼前，陈幽儿心里暗喜，随着节奏，几次挥刀，不知赵构是有心还是无意，却都被他边舞边巧妙躲开，陈幽儿心里惊，猜想大概赵构明白了知己的意图，管不了许多，一咬牙，心里喊了声：“郎，你我来世再见。”一刀刺向赵构。

    赵构大惊，陈幽儿虽然力道小，但两个人近在咫尺，要想躲开不难，但必须一掌拍去打倒陈幽儿，两个人，必有一死或是一伤，这，却是赵构不情愿的。

    迟疑间，刀贴近他的衣衫，只见一人飞射而来，单手抓住陈幽儿的刀，哈哈一笑，朗声道：“无忧公主好不讲究，我千里送你归来，为何独在此享受皇上宠爱，忘了在下的功劳。”

    陈幽儿愣，这人分明是郎野，再看他抓着短刀的那只手，血已经滴滴答答淌下。

    郎野也知道痛，他不是救赵构，而是救陈幽儿，想赵构是长命的皇帝，哪能此刻被你这个小女子杀死，他不死，过后死的就是小陈你，无奈之下冲来，故意说出那些无关的话，目的是转移赵构的注意力，此时见自己手受伤，怕赵构明白自己的意图，又故意大惊道：“哎呀呀，只闻歌舞伎舞剑都是假的，你怎么舞真的，这也不是剑，哎呦呦，疼死我也。”

    陈幽儿何等聪慧，知道他是在救自己，随着道：“此地无剑，以刀代之，我技艺差，舞的无好，谁让你来搅合我与皇帝哥哥的好事，哼！”

    她手一松，丢开刀，往一边去坐了。

    赵构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半天，心里疑虑重重，忽然喊侍卫道：“来人，把这个不速之客给我抓了。”

    侍卫过来，郎野急忙喊：“爹，救我！”

    爹？陈幽儿愣，郎野的爹爹来了吗？回头去看。

    过来的是穆上风和越国长公主，穆上风急忙对赵构见礼，“老臣见过皇上，皇上息怒，这是我儿，因有事禀奏皇上，事情紧急到千钧一发，是以才没经通报。”

    “你的儿子？你几时有了儿子？”赵构知道穆上风与长公主并无生养一儿一女，忽然想起穆白风，他，赵构却是知道，因为，穆白风就是赵构安排在金国的卧底。

    穆白风做金国的官，是为刺探金国军事动向、官员变更、拯救金地宋人而用，关于穆白风所做，桩桩件件，数不胜数，这里不表，再说赵构，早就知道越国公莫可名就是当年的穆上风，也知道他和穆白风是父子，但赵构故意不露半句，将此事隐瞒，现在听说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穆上风的儿子，当然想到穆白风，虽然穆白风为赵构派遣，但却从未谋面，这之间都有他人代为联系，是以赵构真就把郎野当成了穆白风，失口道：“你是穆白风？”

    他此言一出，恼的却是穆上风，且原来皇上早知我有儿子穆白风，这些年却从未听他提过只言片语，城府何其深也。

    慌的却是长公主，当年自己看上穆上风，逼着徽宗下令，让穆上风更名换姓，娶了她，不惜以穆上风的妻儿为要挟，一晃二十多年，她和穆上风也离开北国来到江南居住，为的就是躲开那些熟人，却没料到赵构也知道穆上风的底细，还知道人家有儿子。

    郎野大大咧咧道：“我不是穆白风，我是郎野。”

    赵构听闻郎野二字，突然大怒，此人的恶劣早听秦桧、柔福和汪泊雁说过，却没想到他闯进宫来，喊人，“把这个郎野给我抓了，立即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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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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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卫队，听赵构下令，一起冲上把郎野扭住。

    郎野心里感叹，怪不得赵构不想抗金，原来做个流窜皇帝都这样威风，天下的美味他吃着，天下的美人他睡着，高兴了笙歌曼舞，不高兴了杀人放火，裂开大嘴一喊，这些人就得屁颠屁颠的跑来听他的支应，哪门子道理？

    此时赵构的近身太监阎守安又带领其他禁兵过来，咋咋呼呼，“老奴救驾来迟，皇上恕罪啊！”

    赵构更怒，这么多人，竟然让郎野未经通报就闯到他的身边。

    阎守安急忙解释，“皇上息怒，若非长公主和越国公说皇上有危险，老奴等人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放他们进来。”

    赵构看向长公主和穆上风，“朕正与无忧把酒赏月，身边护卫重重，何来危险？倒是长公主和越国公，无端的带个陌生人闯入，搅扰朕的雅兴。”

    听听，人家分明是不高兴了，你是姑姑怎样，你是姑父更是狗屁不如，俺是皇帝，皇帝是天子，感情和这姑姑的血缘没经过dna测试，和老天爷那却是铁定的父子。

    穆上风想解释，看看老阉人阎守安与那些禁兵，欲言又止。

    赵构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有赵氏太祖的基因——勇武，也有赵氏太宗的基因——阴损，还有赵氏仁宗的基因——宽厚，亦有赵氏徽宗的基因——才华，更有他自己的特点——玩弄权术、阳奉阴违、聪明机智，此时看穆上风难以启齿，知道是件大事，遂喊禁兵把郎野带下。

    穆上风却道：“此事机密，唯有我这个义子郎野知道端详，还请皇上暂时息怒，听他把事情讲清楚。”

    长公主也帮衬道：“是啊皇上，听他说说何妨。”

    义子？赵构想，老姑是不是缺儿女疯了，这个郎野的背景复杂，听秦桧、汪泊雁等嘚吧嘚的，灌了满耳，他根不正苗不红，因柔福公主回来，赵构又暗地里派出大内高手调查她周围的一切人，不过一日，即得到消息，据说这个郎野与金人、西夏人有瓜葛，认这样的人为义子，莫若引狼入室。

    赵构更加好奇的是，俺是天子，半个神仙，等死了就羽化成为真神，不信你个名不见经传的郎野也有三头六臂，居然能位列几国权贵，势若战国时期的纵横家苏秦，身佩六国相印，但也对郎野刮目相看，无异于爆出的一匹黑马，岳飞、秦桧、汪泊雁、柔福、陈幽儿，都与他些关系，现下才来越州就把长公主给忽悠迷糊了，居然认他做儿子，赵构少年天子，大智大勇有，心高气傲亦有，遂让禁军把郎野放了，他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话来。

    郎野活动一下筋骨，被禁兵扭的酸痛，手依旧在淌血。

    陈幽儿刺啦，撕开外罩的衣衫，赶过去给郎野包扎手上的伤，当她的手碰到郎野的手，郎野顺势握住，陈幽儿挣脱，道：“念你是长公主的义子才管你，你虽护送我回京有功，但此功劳该不该赏赐，却非我，而在皇上。”

    她说着，过去赵构身边坐了，夜风习习，清香幽幽，赵构虽然对陈幽儿那曲“舞刀”已然起疑，但面对佳人，还是忍不住心神摇曳，俗话说：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子不钟情呢。赵构倾情陈幽儿，非一日两日，能一面之后便一挥而就那幅陈幽儿的肖像画，若非心里有她，笔下怎能描摹出，他听陈幽儿的话，是要自己给郎野因功赏赐，他大手一挥，“郎野护送无忧公主归来有功，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赵构这样趾高气昂，无非是在陈幽儿面前显摆，让她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人，至少是大宋第一人，不是这个和你暗送秋波的郎野，而是我赵构。

    郎野心性高，但不清高，在这个时代，赵构无论如何都是皇帝，自己混的再好顶多是个宰相，不能和他斗狠，有赏赐不要是傻子，于是跪地叩头道：“谢主隆恩，就请皇上封我个郡王当当，如何？”

    赵构愣，继而怒，心道你这小子忒不要脸，给你千八百两银子都是抬举，你还要个郡王做，有心不答应，忽然发现陈幽儿瞪着大眼在那里看着，稍微思量一番，道：“这有何难，朕，就封你为福安郡王，另有金银其他赏赐。”

    郎野把脑袋磕的咚咚响，边磕边想，俺总算有钱了，等下再去会会那个赛清照。

    突然，赵构又道：“不过……”

    郎野还没起身，心里妈呀一声，不妙！听赵构继续道：“你虽然有功，但也有过，看无忧一脸憔悴，都是你没有照顾好至此，所以，功过相抵，撤销你的福安郡王封号，没收所有金银赏赐。”

    郎野心里骂，奶奶的赵构，你耍我，郡王的帽子没顶一天，金子银子没见一两，你上嘴唇搭下嘴唇，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翻云覆雨，难道我要把这个无忧公主养的白白胖胖的再给你送来才对，知道这是赵构的计谋，想他如此年纪，转瞬间把自己玩于股掌之上，果然厉害，名不虚传。

    赵构喊了陈幽儿过来，道：“无忧退下歇息，越国公并长公主还有你们的这个义子，随朕往御书房去，朕要听听，究竟朕的危险何来。”

    来到御书房，赵构见此时此地仅剩下他们四人，对郎野道：“现在，你可以讲了。”

    那么，郎野与穆上风和长公主，因何闯进宫来？话得从头说起。

    在越国公府，郎野把柔福公主是假，并且很有可能是金国派来的刺客，目的是刺杀赵构，对长公主和盘托出。

    长公主贵为皇室，但性格平和，郎野的话她将信将疑，怀疑是因为，虽然她与柔福为姑侄关系，但因自己多年前就从汴京搬到越州居住，对这个柔福经年未见，此次重逢，只是依稀记得她年幼时的模样，看上去却有些当年的轮廓，更有老内侍作证，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柔福公主，郎野居然是柔福是假，长公主不得不怀疑郎野的用意。

    不过她仔细想想，如此乱世，金人对大宋虎视眈眈，才刚刚将兵退走，谁知会不会派来刺客，即使皇帝身边，也不能说完全肃清敌反，也许就有与金人内外勾结之人，于是她又有些相信郎野的话。

    郎野本不想把自己受穆大娘之托的事说出，只说自己与岳飞商议，为抗金之事来找越国公，请他出山。并且一直在暗中调查假柔福之事，但自己很难得见皇上，就想请长公主出面，带他入宫，若不及时解救，只怕皇上危险。

    听闻赵构危险，长公主当然着急，本与郎野陌生，只因丈夫越国公，才信郎野的为人，只是自己要用什么样的一个理由来带郎野入宫呢？

    郎野便道：“素闻长公主菩萨心肠，郎某非常敬重，请长公主屈尊，假意认我为义子，就说我仰慕皇上，想一睹龙颜，只要进了宫，我就能找机会告诉皇上那个假柔福之事。”

    长公主无生养，一直梦想自己有儿有女，见郎野高大帅气，又心怀大义，更加喜欢，道：“假意不可，本宫想真认了你这个儿子，不知你可否愿意？”

    郎野是求之不得，在金国，混个飞骥大将军，在西夏，混了四王等身，在大宋，毫无根基，有了长公主这个后盾，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好，于是跪地叩头，认了穆上风为义父，长公主为干娘。

    三个人匆匆赶来行宫，却也不难，有长公主在，守卫不敢拦着，但问赵构所在，说与公主饮酒赏月，隐隐传来歌声，郎野听出却是陈幽儿，心想她那样清高的一个人，肯为赵构歌舞，必定是有所图谋，心下大骇，却对长公主谎称，这歌舞之人怕是那个假柔福公主，此时接近皇上，只怕对他不利。

    长公主当然害怕，喝退侍卫，侍卫不敢拦阻，如今宋之皇室空虚，赵构对这个姑姑面上还是相当敬重，侍卫了解，便让长公主三人过去。

    郎野远远见月下陈幽儿和赵构共舞，发现那明晃晃泛着冷辉的是一把短刀，知道陈幽儿意欲何为，急忙冲过去，才握住她的刀。

    此时赵构问他详细，郎野又编撰了另个版本的故事，谎称自己是山东之地抗金队伍张东岭的左右，擅观天象，知道某日皇上有危难，才想赶来江南救驾，谁知无意之间发现那个柔福公主竟然是假冒，于是一路假意护送，虚与委蛇，实为跟踪，发现她的确是金主派来刺杀皇上，本来想揭发，那晚在客栈她却被宿卫军带走。

    赵构听完，却哈哈大笑，“柔福为朕的皇妹，虽然时隔三年未见，但她容颜依旧，又有内侍认出，岂能是假，你这厮，离间我们兄妹，意欲何为？还不快从实招来。”

    没等郎野继续撒谎，这时柔福公主却急匆匆赶来，她一直在注意赵构动向，听闻有人闯入，猜想大概是郎野，知道郎野一直怀疑她的身份，怕是来向赵构告密，于是她推开阻挡的侍卫，言说听闻长公主来此，过来拜见。

    她这就叫做适得其反，长公主和蔼，但并不傻，柔福公主之前都没有时间搭理她，此时却赶来尊敬她这个姑姑，作秀的行迹太明显，长公主一下子明白，这个柔福，很有可能是假，即使不是假冒，这里面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构不知端详，侄女过来见姑姑，却也是情理之中。

    柔福公主看见郎野，心里骂道，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混蛋绝不会是因为思念我而跑来宫里，故意惊讶道：“你这厮，虽然曾护送本宫一段路程，但性格油滑，言语放浪，如今是不是又追到宫里来戏谑我。”

    赵构忽然解释道：“这位是长公主的义子，随长公主和国公来拜见朕，无其他事。”

    赵构此一说，郎野心里暗笑，赵构终于还是相信我的话了。

    赵构心里也笑，这个郎野，刚好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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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乱情

    柔福公主不打自招，承认被郎野护送，现下郎野有恩于两个公主，赵构想再以“公主憔悴”这样毫无分量的罪名给郎野，情知难以服众，皇帝并非一手遮天，皇帝也需众星捧月才可，赵构深谙这个道理，又想郎野既然与金国、西夏都有瓜葛，此人能力非凡，刚好想起即使换个美人代替陈幽儿给夏王，身边却无合适之人作为使臣，而郎野，宛若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赵构于是一副仁义君王的模样，把那个福安郡王的头衔给了郎野，又留在宫里，一面继续派人打听郎野的和柔福公主的底细，一面与汪泊雁商议，出使西夏之事。

    郎野如愿以偿混到赵构身边，想找机会劝诫陈幽儿，赵构非同凡人，不能轻举妄动。一面还惦念穆上风之事，既然穆白风也在越州，并且已随风舞等人一起，被自己带入宫中，早晚得知真相。

    衙署虽然不大，但毕竟被定为皇上的行宫，一番修葺扩建，却也显富丽阔达。

    此时柔福公主被重新赏封，名为福国长公主。公主之封号，一般皇帝的女儿为公主，皇帝的姊妹为长公主，既然柔福已经为长公主，原来的越国长公主遂升级为大长公主。

    些许时日，行宫里的各个部门已然安排就绪，郎野每日到处厮混，看上去不务正业，实则一直在找机会游说赵构，目的当然是解救陈幽儿。

    柔福公主（虽然此时她的封号为福国长公主，但为了读者阅读无障碍，咱继续称呼柔福公主的旧称)，她这段时间频频接近赵构，外人看来不过是兄妹情深，然赵构的妃嫔里，有个吴才人，吴才人豆蔻年华便进宫侍奉赵构，颇有有胆识，曾随赵构四处逃遁，甚至是漂泊海上，她亦聪慧，对柔福公主的行径起疑，却非怀疑她是杀手，而是想起那些兄妹乱伦的帝王们。南朝宋前废帝刘子业，就曾与自己的姐姐乱伦，更无道的是，他还强娶自己的亲姑姑新蔡公主。帝王们因享有特权，有很多恣意妄为者，虽然此时宋处于乱世，内忧外患，但赵构毕竟年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狂放，吴才人担心这个柔福公主魅惑赵构，也弄出兄妹乱伦的丑话。

    这一日，吴才人左思右想，决定找柔福公主谈谈，当然，吴才人身份低微，绝不敢对柔福这个福国长公主有任何指责，甚至一点点微词亦不可，她就拿了自己的一些宝贝，不过朱钗之类，以送给柔福公主为名，想旁敲侧击，提醒她注意人言可畏，来到柔福住的福阳宫，说是宫，不过就是比厢房稍大的地方。

    门口有宫女守着，吴才人到后，宫女并不去通禀，只说长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吴才人反身想走，柔福公主却推门而出，又故意把门大敞，里面，是端坐在桌前饮酒的赵构，未知是天热，还是其他状况，只见赵构衣衫带解，仪态恣意疏放。

    吴才人急忙跪地见驾。

    柔福公主冷冷哼了声，“吴才人，你几次三番的想见本宫，不会是就想送我这些夜里市集有卖的废物吧。”她已然看见吴才人手里拿着的锦盒，猜想里面定是首饰，吴才人不会无端的拿着首饰来看自己，定然是有求与己，柔福公主才这样得意。

    吴才人急忙道：“长公主见谅，我并不富裕，这些，已经是倾其所有，想长公主远途而归也无甚行装，用得着这些，才贸然送来，既然长公主不喜欢，我拿走便是。”

    柔福公主勃然而怒，转身跑到里面朝赵构撒娇道：“九哥你看，这贱人居然说我大宋并不富裕，江南鱼米之乡，富贵天下，金国不毛之地，长的都是野草，我大宋不知有多富裕，九哥，这样的贱人你留着作甚。”

    赵构情知柔福公主这样上纲上线的给吴才人安排罪名理不应当，依然喝道：“吴才人，你出口不逊，玷污我大宋，本该处斩，念你曾随朕四处颠簸，同甘共苦，就饶你死罪，活罪难免，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拉下去，重责二十棍。”

    吴才人吓的哆哆嗦嗦，不停叩头解释告饶，柔福公主并不解气，继续怂恿赵构，“九哥，二十棍岂不是太便宜这个贱人，至少八十，才会让她记住教训。”

    赵构迟疑半天，狠心道：“好，就依皇妹之言，给我打八十。”

    吴才人被拉下。

    柔福公主得意的一笑，心里想的是，赵构已经被我迷惑，是此时动手还是再等等？拿捏不准，唯有见机行事。她又扭着杨柳细腰蹭到赵构身边，手抚赵构敞开的胸肌处，又口含一粒果肉，嘴对嘴喂给赵构，然后上下其手，只摸得赵构亢奋不已，嗷嗷直叫。

    “一别三年，皇妹学得这些好手段。”赵构喃喃道，眼睛微闭，非常享受。

    柔福公主把嘴巴贴近赵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的如蚊子叫，语气腻的像抹蜜，“嬛嬛早对九哥有意，还记得当年你我悬月桥边对诗之事吗？”

    赵构如被当头棒喝，又像给泼了盆冷水，立即清醒过来，推开柔福，心里暗想，她究竟是嬛嬛不是？

    原来，赵构对这个柔福公主早就怀疑，再听郎野一言，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便多次试探，越来越感觉这个柔福是假，自己的那个小妹嬛嬛，却是非常矜持、端庄，与这个狐媚的柔福判若两人，他才故意迎合她，既然非妹妹，睡一个美人又何妨，也好就近观察，找出她的破绽，看她到底是和来路，突然听她提起往事，赵构却怕这个真是自己的妹妹，才吓的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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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正被风舞、穆白风、花猁子等人陪着四处游逛，几日下来都没有想到办法再接触赵构，忽然想起柔福公主来，闲着也是闲着，就去逗弄她一番，顺便打听点事。

    往这里来时，刚好碰到宫廷侍卫拉着吴才人，就要找了一处行刑。

    吴才人郎野并不认识，但看她打扮应是宫里的女官，突然好奇心起，拦着询问缘由。

    侍卫们却认得郎野，知道这是才被皇上封了福安郡王之人，因曾护送两个公主南归而居大功，于是如实奉告。

    吴才人看侍卫这样尊重郎野，猜想他身居要位，急忙朝郎野喊救命，不然，自己一介女流，被打八十大板，不死也是残废。

    郎野本不想多管闲事，怎奈天生善良，不觉恻隐心起，告诉侍卫，暂停行刑，他急匆匆奔来柔福公主这里，要叩见赵构救吴才人。

    再说赵构，虽然心里陡然惧怕，自己纵使好色，也不想与亲妹妹乱伦，怎奈柔福公主撩拨男人的手段颇为高超，赵构就按耐不住，一个劲的推说“朕有些不适、改日改日”。

    柔福公主就扑在他身上，口含手抚，像动物求偶，裸着身体在赵构身上蹭来蹭去，想赵构虽然不是帅哥，但也青春年少，柔福公主阅尽男人，懂风情喜鱼水之事，终于把自己的兴趣撩拨的高涨，只见她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骨骼咯嘣嘣作响，太过激动之缘故，赵构哑然一笑，心道：“这，不是朕的嬛嬛小妹，这分明是一个会功夫的女子。”

    于是，赵构推落一桌子酒菜，把柔福公主抱到上面，他站在凳子上，拉过柔福公主的脑袋按在自己下处，玩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刺激游戏。

    事毕，宫女来报，“福安郡王求见。”

    赵构整整衣衫，红光满面的出来。

    郎野躬身见礼，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那就是不能棍打吴才人。

    赵构奇怪，吴才人确实是措辞有误，即使我要保她，也需掂量掂量，你郎野就能把她说得无罪？

    柔福公主不依，叽里呱啦的又把吴才人的罪责添枝加叶、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郎野道：“皇上，吴才人并无说错，我大宋是穷。”

    此言出，花猁子就想掐他的大腿。

    老鲁习惯的哎声一叹。

    风舞暗自揪心。

    穆白风心里道“坏了坏了。”

    都已经晚了，赵构奇怪的哈哈大笑，那些派出打探郎野的人回来俱言，这个郎野神乎其神，身上故事繁多，今你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就治罪与你，看你泥菩萨过河，怎样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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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雄辩

    身为皇帝，真正如唐太宗李世民肯于接受纳谏者，实乃凤毛麟角，更别说李世民很多时候亦是阳奉阴违，表面听着背地里我行我素。

    身为臣下，刨除那些如魏征、狄仁杰者，大多都是唯唯诺诺、阿谀奉承之辈，是人谁不喜听过年话，圣意能料，明哲保身，其实无可厚非。

    莫说南宋在经济上不穷，即便穷，如秦桧、汪泊雁之列，也会瞪着眼睛瞎掰，把大宋说的遍地是黄金，只要赵构张口说，“你们看，马头上长了犄角。”秦桧、汪泊雁定然会符合，“还有两个翅膀呢。”

    而郎野却胆大包天、心大包宇宙的张口便是“我大宋是穷”，典型的没事找抽。

    赵构，雷霆震怒：“福安郡王，你身为王爷，竟然敢辱国，罪无可赦，来人，把郎野给我抓起来！”

    殿前侍卫冲上，风舞立即挡在郎野面前，却被穆白风拉开，“风兄不可鲁莽。”

    “慢着！”我们的这位郎兄，不退反倒朝赵构更进了一步，义正言辞道：“皇上责怪小王，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待臣说完要说之话，若皇上仍要治罪与我，臣便慷慨赴死，绝无二言。”

    赵构回头寻找可坐之处，此时阎守安已经来到近前侍候，看赵构的眼神动作，立即会意，去屋内搬了把椅子出来给赵构坐了。

    “朕要你死的心服口服，有何话，速速讲来。”赵构啪的甩动衣衫下摆，巍然端坐。

    郎野躬身道：“皇上英明，但却未懂吴才人手捧首饰盒来此之意。”

    赵构凝目，吴才人虽然不是那种惑乱宫闱的女子，但亦懂得见风使舵，她定然是见柔福此时得势，才过来巴结，手捧锦盒，不过是送给柔福礼物，难道，她还有其他用意？

    郎野继续道：“忠臣犹如大浪淘沙，剩下的能有几粒明珠，真正的忠臣并非是一味的唯唯诺诺，而是知圣意，皇上身边，有些就是二杆子脾气，愣头青性格，动不动就打着直言而谏的招牌，不懂君心，忤逆圣意，知圣意者――少，您说，大宋穷不穷？”

    赵构侧目，感觉郎野的这番言论有点意思。

    郎野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纵观大宋，上至朝廷大员，下至黎民百姓，每人皆食君禄，面对金人来侵，谁为皇上铸就铜墙铁壁？害得皇上您一路颠沛流离，报圣恩者――少。您说，大宋穷不穷？”

    赵构咝了一声，心里越发感觉舒爽。

    郎野继续推波助澜道：“而今龙体却屈居在此等衙署之内，早朝不过是大堂，安枕却是斗室，三宫六院不见，如此委屈皇上，您说，大宋穷不穷？”

    赵构已经微微颔首，表示嘉许。

    郎野口说眼观，知道赵构被他打动，最后一锤定音，“皇上，您说，凡此种种，我大宋不穷吗？吴才人不过是假送首饰为名，其实是在暗喻，我大宋仓廪实、衣食足，市井百姓都锦衣华服、山珍海味，独独让皇上，心无人领会、住不得明堂、食无一餐丰盛，大宋即皇上，皇上即大宋，皇上如此穷苦，就是大宋穷苦，吴才人是皇上的妃子，她安能不穷？吴才人言说她穷，有错吗？吴才人如此良苦用心，还请皇上明察，还请皇上封赏才对。”

    赵构此时不得不佩服郎野的机智和雄辩之才，他这马屁拍的高超，拍的技巧，拍的他舒舒服服。

    穆白风心里愤愤，郎野，奸佞小人！

    阎守安旁听半天，已了然是吴才人惹的祸，这吴才人平素为人和善，性格没有棱角，不时恩惠与太监宫女，深得人心，阎守安帮衬道：“皇上，福安郡王说的没错。”

    赵构站起，过来郎野身边，拉住郎野的手，动容道：“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王爷一番话，句句是至理名言，好，来人，放了吴才人，并加封为昭仪。”

    柔福公主气的银牙紧咬，柳眉倒立，感情自己白白给他睡了一次，即便是末等妓女，还能得个三两五两的报酬，如今郎野却胳膊肘外拐，难道他对我如此轻贱，暗下决心，早晚把你的心抓了过来，却也不敢再多说，凡事适可而止，她懂这个道理。

    郎野如此拍马屁，不过是比其他人更懂得古代帝王的心思，要救吴才人，哭天喊地的求是没用的，义正言辞的批驳更是不行，必须利用旁门左道，巧计胜之。

    话说此事之后，赵构对郎野有了全新的认识，心想，纵使秦桧深体我意，不北伐不抗金，他那些言论太过直白，却也遭到各大臣的异议，不如这个郎野更能让我舒畅，他把黑的说成白的，换种方式阐述，却叫人驳斥不得，实在是高。

    再者，吴才人乃赵构心爱之女人，历史上她还是后来的皇后，若非赵构为了敷衍柔福公主，怎能舍得下了棍责令，郎野几句话，救下吴才人，赵构当然欢心。

    无论赵构怎样喜欢郎野，但对郎野与金国、西夏的某些瓜葛还是心有顾忌，其实赵构深知秦桧能够从金国全身而返，这里面定有猫腻，但因为秦桧刚好成为他一个不抗金意旨的发言人，所以赵构对秦桧才会不求甚解，睁只眼闭只眼。但郎野不同，按赵构的了解，他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是西夏的四王，如此之人，如今又跑来越州，却是为何？真如他自己所言，是山东的抗金之士，因得知假柔福之事，才来江南？

    这一夜，赵构邀郎野在花园中饮酒。

    星星低垂，幽风阵阵，阎守安指派宫女太监，于小亭中摆好酒菜瓜果糕点一应等吃食，又悬挂纱灯盏盏，各处均有殿前侍卫把守，然后引着赵构，后边跟着郎野，一君一臣，往小亭中坐好。

    赵构蓦然问：“福安郡王你可知罪？”

    郎野屁股刚碰到椅子，立即像被锐器扎了，弹直身子，人说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原以为赵构这小子够哥们，如此良辰美景下，邀请我喝酒，且原来他有用意。

    “臣不知。”郎野如实奉告。

    赵构哼哼一声冷笑，“朕已得知，你身挂金、西夏两国的官印，你与敌国私通，此乃死罪。”赵构心道，若你能把这样的事情也驳的我心服口服，郎野，我仰视你。

    郎野暗自想，这点破事他都知道了？想想却也不足为奇，连老虎这样的傻x都知道，赵构猴精，又是皇上，自有人做他的眼耳鼻舌，安能不知。

    他仰头望着夜空，长叹一声，其实他什么都没看，不过是借这倏忽之间，想机谋，再低头看赵构时，机谋已然上心，他道：“启禀皇上，当年金兵包围汴京之时，您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朝廷命您率兵救援，可您却移兵河北大名府，继而转移到山东东平府，并没有救援，当时皇上做何想，臣身挂金、西夏两国之官印，就是作何想。”

    啪！赵构拍响桌子，“郎野，你竟然用当年之事，对朕指手画脚，这是大宋，朕可以随时杀你。”

    郎野面无惧色，道：“皇上息怒，皇上您是没有明白臣的意思，昔时有个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后来灭了吴国。臣的意思是，皇上的才智堪比越王，若皇上当年听命朝廷，率兵而战，那时金兵骁勇，后果堪忧。一个能屈能伸、懂得迂回的人是大智。想想汉高祖刘邦，也曾对项羽唯唯诺诺，后来胜了项羽。皇上是肩负天下之人，臣亦非莽夫，若臣拿了大刀拼死抗金，试问能杀几个金狗？可是，臣委曲求全，保存下来这条命，是为了回来效忠皇上您，难道，臣这样做错了吗？”

    赵构凝思而听，突然哈哈大笑，“郎野，朕没有看错你，以你的雄辩之才，最适合出使西夏，朕现在即刻任命你为出使西夏的使臣，择日，送无忧公主西行。”

    慢着！郎野心里惊，赵构他，依然要送陈幽儿去西夏？却又让我当使臣？我意救小陈，此时，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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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奸佞

    这一日，汪泊雁带着他的四个随从，魏庆、江松、冯玉、徐林，往一茶楼坐了，就见汪泊雁耷拉着脸，一副送殡的表情，魏庆一旁劝道：“大人，您也不必过于忧虑，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属下就不信，普天之下，没有比这陈幽儿美貌的女子。”

    汪泊雁无奈的晃晃脑袋摆摆手，“即便有，你要我把天下寻遍去找吗，接连送进宫去三个美女，皇上都是只一句，‘留下做宫女吧’，这就是没看上眼。”

    冯玉道：“送美女是给夏王，皇上看上看不上，关系大吗？”

    汪泊雁手指冯玉，批评道：“你啊，平时很机灵的一个人，此时转不过弯了，那夏王何许人也，当时说好了要送给人家一个倾国倾城、天下第一之美女，皇上心细胆小，不会用一个比不上陈幽儿的女子去冒险，一旦夏王看不上，问题就严重了，人家会说咱设下骗局，到时只怕会适得其反，惹怒夏王，更难收场。”

    魏庆道：“那就依旧把陈幽儿送去。”

    汪泊雁哎声一叹，“都怪那个郎野，他把陈幽儿劫走，害得我们空手而归，当时我不过是为了推卸罪责，才哄骗皇上说，我们是在外寻找可替代陈幽儿的女子，如今，匹敌陈幽儿的女子看来是很难找到了，现在我骑虎难下，你们四个与本官，虽是主仆，情同父子，今日就各抒己见，想想办法才好。”

    一直默然不语的江松，忽然站起道：“大人，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郎野，大才，他的机智无人能比，而皇上眼下很听信与他，那个陈幽儿，也是唯郎野话不听，若大人肯纡尊降贵，求郎野想个办法，也许此事可解决。”

    魏庆霍然而起，怒道：“江松，那个郎野吾必除之，你却要与他为伍，你安的是什么心。”

    江松也火，“魏庆，你倒是想个办法试试。”

    魏庆语塞，“你……”

    冯玉一贯的和事老，两旁按下，道：“依我看，江松说的未必不是个办法，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莫跟郎野一般计较，等此事平息过去，日后，这个郎野还不是你我的股掌玩物。”

    汪泊雁思虑再三，点头，“好吧，淮阴侯也曾受过胯下之辱，求他就求他，最后，咱们新帐旧账一起算。”后面这句，他说的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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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最近几日也愁，南归之后，曾经想过的某些策略皆没得以实现，赵构奔逃至今，总算等到金人撤兵，才刚安定下来，就像一个远足之人累及，如今得以喘息，对秦桧等人甚少召见，却是经常一个人闷坐，手中执笔，想写还是想画，无从下笔，愣了些许功夫，又哎然一声叹。

    秦桧南归之后，立即主张议和，其实他人在金国之时，就是这样的主张，虽然得到赵构的欢心，但此时南宋上下，一片抗金之声，赵构不得已，又起用李纲、岳飞等抗金大将，秦桧被坐冷板凳，他日思夜想，努力揣摩赵构的心思，忽然想起郎野来，这个人，也许是我实施计谋的一个过桥。

    在秦桧眼里，郎野唯利是图，心里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子，墙头草随风倒，说不定改天到了大理或是吐蕃，他又花言巧语加阴谋诡计的，混到另一个高位。这种人，最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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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现在焦心如焚，情知天下再无第二人能比得上陈幽儿的美貌，一面是江山，一面是美人，鱼和熊掌无法兼得，唯有忍痛割爱，因为，这个皇位得之不易，美人，拱手让之吧。

    之所以让郎野作为送陈幽儿如西夏的使臣，原因其一，郎野是生面孔，无几人知道他这个新任的福安郡王，一旦金国得知与西夏暗地和亲之事，郎野就是个替死鬼，把责任一并推了。

    其二，赵构看出郎野和陈幽儿眉目传情，心里恨，自己无论怎样讨好她，她却从无那种情意绵绵的眼神。最狠的是，赵构此番用意，若陈幽儿像以往那样逃跑，郎野就是死罪。想陈幽儿是重情之女子，她为了郎野，定然不会重蹈覆辙。若把陈幽儿平安送到西夏，郎野必是一番生离死别的揪心，他难过，让赵构高兴，所以无论事情的结局怎样，赢的都是他赵构。

    赵构用心阴险，只怕郎野此时还没有领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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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最近更烦，救了吴才人，却没救得陈幽儿。让自己亲自送她给夏王，这赵构够歹毒。

    他正在自己房中想心事，花猁子来报，汪泊雁来访。

    这倒是个新鲜事，郎野刚说出一个“请”，汪泊雁已经迈步进来，拱手施礼，“王爷安好。”

    如今，郎野再也不是那个被魏庆等人肆意追击的小人物，荣升福安郡王，位在汪泊雁之上。

    “汪大人，今日吹的是什么风，你居然来拜访我。”他说着，腾腾迈大步奔出房去，晃着脑袋看看，后转身回来道：“今日东风西风南风北风均不刮，是以我想，一定是邪风。”

    汪泊雁脸露尴尬之色，知道郎野在戏耍他，呵呵一笑，道：“斜风吹细雨，落叶打枯枝，一年最美处，赏心悦目时。下官闻听王爷经常出口成诗，非常钦佩，今日就想过来讨教。”

    郎野知道汪泊雁在拍自己的马屁，不得不暗自佩服，汪老头倒是个饱学之士，自己弄个邪风，他却改为斜风，而且出口便是一首诗，第一句暗喻春，第二句暗喻秋，第三句第四句说的是，勿论春夏秋冬，人只有心情好，时时都是美景良辰。不过汪老头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绝没什么好心，反正最近想事情累的脑袋疼，就拿你过个星期天。

    “汪大人请坐，写诗不会，那些不过都是本王的顺口溜。”本王二字出口，郎野忽然觉得自己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脑袋挺的更高，脖子拉的更长，傲然而坐。

    两个人这里正聊着，花猁子又进来报：“老大，秦大人来访。”

    秦大人？应该就是秦桧，郎野看看汪泊雁，汪泊雁亦有些不自在之态，看上去并非他二人约好，纯属巧合。

    离座往门口走，秦桧就迈步进来，亦如汪泊雁，给郎野见礼。

    郎野微闭双目，掐指一算，煞有介事道：“刚刚吹的是邪风，来了汪大人，现在就吹阴风，来了秦大人，风不定向，等下怕是要来个更大的人物了。”

    秦桧听郎野说什么吹阴风，知道是在骂他，道：“天气炎热，吹些阴冷之风，爽快些。”

    都能自我解嘲，都会随机应变，个个都是人中翘楚，郎野心道，如果他们都能把心机用在保家卫国上，大宋，定能屹立不倒。

    郎野叫人加了座位，把秦桧也请了，道：“秦大人你不会也是来听本王写诗的吧？”

    秦桧稍微一愣，随即符合道：“正是，素闻王爷才华横溢。”

    三个人刚坐定，只听冷然一声，走进赵构，“朕在外听什么阴风，朗朗乾坤，何来阴风。”再看他面上，非常不悦。

    郎野看向花猁子，埋怨他赵构到此为何不通报。

    花猁子撇着嘴，双手一摊，表示赵构硬闯，与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

    郎野同汪泊雁、秦桧给赵构见礼，秦桧急忙替自己那句话辩解，“此阴风是阴凉之风，舒爽之意。”

    郎野心里奇怪，今日，他们要三堂会审吗？为何同时来到我的住处，需小心言辞，见赵构面有愠色，知道他小子当了破皇帝，整日的天下唯他独尊表情，罢了，这个时代，你老大，郎野摇头晃脑道：“风！风！风嘛！东风暖兮西风凉，南风吹来润八方，北风安敢过江南，天上王母怒红妆。”

    赵构听了，仔细品味一番，哈哈大笑，“王爷果真大才，此诗写的好。”

    原来他领会了郎野的这首诗，南风比作南宋，北风比作金国，北风来侵，王母震怒，这无疑是说，赵构和天上有亲戚关系，是真龙天子。

    “朕今日心情大好，看这明媚之气息，走走，随朕花园中坐了，你我君臣把酒论诗。”

    郎野只会这些随机而出的顺口溜，哪里会累词堆句，然赵构发话，又不得不从，三个人随着赵构，就出了郎野的房门，刚想往花园而去，张俊却匆匆来报。

    “皇上，八百里加急，金兵往川陕压去。”

    赵构只说出两个字：“什么？！”他不抗金不北伐，你缩头，人家就找你的边缘打，南下没有抓到赵构，又去蚕食你的其他地方。

    赵构心里急，回头看向自己的这四个宠臣。

    “你们四人，惟朕最爱，现下之事，需怎样解决？”

    郎野心道，这有嘛想的，打呗。但转念一想，赵构最喜欢议和，恐怕他不想迎击，否则，何必如此一问，早一句“给我打”了事。

    忽然又想起完颜兽前些时候在“清辉雅照”说过，金主要攻川陕，要郎野代表宋前去议和，然后得到赵构的宠信，再玩弄权术，与他里应外合，瓦解宋廷。

    郎野犹疑，我去议和，势必会引起那些抗金之士的敌意，类如岳飞将军，只怕还有山东的张东岭、李轻云等人。可是我不去议和，自然会有他人去，基于对这段历史的了解，赵构之所以重用秦桧，就是他主张议和而非抵抗。

    “福安郡王，你有想法？朕见你沉思不语，似有话说。”赵构道。

    郎野“啊”了一声，有些茫然，见赵构逼问，唯有道：“皇上忘了，我曾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虽然那都是权宜之计，臣现在已经南归，但臣对金人多少了解，不如，不如我去议和？”

    赵构面上一喜，心里道，飞骥大将军非一般人能得，你在金国的地位非同一般，不管你的来路，我只要你能够议和成功。

    秦桧暗自庆幸，“同道中人啊！”

    汪泊雁心里愤愤，“郎野这小子窜的比我快。”

    后边随行的穆白风心里发狠，“郎野，早晚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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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危机

    赵构虽然心里赞同议和，但面上还得装一把，不装不行，他是皇上，皇上不仅得要脸，而且脸面太大。想当初他老爹徽宗整日的琴棋书画兼玩收藏，把当时拥有的天下百分之七十的财富花光，然后弄得整个大宋不阳刚，被金人掳走，封了个嘲讽意味的昏德公，他的哥哥钦宗被封了个重混侯，赵构担忧的是，自己即使不能超越父兄，也别被人笑为昏庸，此后事情证明，秦桧头上的很多罪名，都是赵构的暗地指示，赵构鬼精，弄个奸臣秦桧做他的傀儡，他想抖个干净，他此时也不想让人笑骂‘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我大宋精兵强将，难道，唯有议和这一条路吗？”他说出这样模棱两可、底气不足的话。

    秦桧见有机可乘，急忙道：“皇上，川陕之地，早有西夏虎视眈眈，如今金国又欲取之，臣以为，福安郡王说的议和是可行之计，我们跟金议和，西夏若想取川陕，金国定然会不允，金国怎能让嘴边的肥肉让别人得去，更何况西夏一直委身与金呢，金有何条件，暂时答应着，米粮丝绸金银，我大宋堆积遍地，送给不毛之地的金人，不仅仅能让其撤兵，更能长久交好。”

    “妈了巴子！”郎野从牙缝里挤出。

    秦桧回头看郎野，“福安郡王适才说什么？”

    郎野“哦”了一声，心说，我在骂你这老贼，面上撒谎道：“我的意思是非常赞同秦大人的观点，但是，我虽然想议和，却不是以牺牲我大宋的诸多利益来交换，而是谈判，互惠互利，奶奶的，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谁怕谁。”

    他开头说的文绉绉，说着说着，感觉唯有开口骂人才解气。

    秦桧心里鄙视郎野，这人，言行乖违，举止不端，不过一个江湖骗子，怎么就得到皇上的重用呢，他想去议和，定然是想建功而得宠。

    汪泊雁也在一边道：“皇上，除了议和，那件事也势在必行了，臣以为，福安郡王智慧超群，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娘希匹！”郎野又咕嘟一句，知道汪泊雁所言的那件事，就是送陈幽儿去西夏。

    汪泊雁也不懂他的意思，看郎野很激动的样子，还以为是感动自己推荐他。

    赵构回头看着郎野，动情道：“朕以为，凭福安郡王的能力，两件事可同时进行。”

    郎野朝赵构躬身微笑，一副谦卑状，口中却道：“八格牙路！”

    赵构也奇怪，问：“王爷的意思是？”

    郎野拱手道：“我的意思是，皇上真是英明。”明知赵构有意这样做，据理力争和抵死不从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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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欣然接下两个任务，一是，代表大宋与金议和，二是，送陈幽儿去西夏。

    他自有他的打算，他考虑的是：想劝赵构不送陈幽儿，那就是废话，弄不好还得混个砍头。自己不去金国议和，完颜兽等人定不会放过，赵构也觉得我对他不忠。可是去金国议和，把个陈幽儿留在赵构身边，即使不被送去西夏，赵构身边的妃子寥寥无几，以他的特权，以陈幽儿的美貌，等自己从金国议和回来，只怕就要吃他们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了，所以，郎野想的是，要带陈幽儿走，路上再想办法，拖延一日是一日。

    此事传到岳飞耳中，他吃惊非常，像被谁兜头泼了盆冷水，怎么都不信郎野会是议和的大臣，虽然与郎野相处时日尚短，但感觉郎野是性情中人，颇具正义，实属良善，他来越州短短一段时间，居然混到议和大臣的身份，岳飞突然对郎野的印象，一落千丈。他找到张俊，就想上表，金人野蛮，我们这样委曲求全，对方就会得陇望蜀，议和不是办法。

    张俊冷冷告诉岳飞，皇上已经派你去某某地驻守，抗金的事，你就怀了胎自己掐死在肚子里吧。

    自古君君臣臣之理，可怜岳飞一腔热血，只能按赵构的意旨，离越州而去。

    此事又传到柔福公主耳朵里，她幸灾乐祸，这个麻烦货走了，我刚好方便行事，却又突然的，有些不舍，自己骂了自己，女人，远比男人重情。

    此事又传到陈幽儿耳朵里，有关与金议和，陈幽儿倒没想太多，非是她小女人不关心国事，而是她觉得郎野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可是，陈幽儿无法容忍的，是郎野要出使西夏，送自己入狼窝。

    此事又传到穆上风耳朵里，如今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二十多年前开始，他就决定遁世而居，那些精忠报国的心思，就因为被越国公主的逼婚而荡然无存。他现在担忧的是，郎野回金国，会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穆大娘。

    此事又传到李少麟耳朵里，说这李少麟，多日不见，原来正到处托人情走关系，目的当然是救陈幽儿，本来非常机密的一件事，即使郎野着急，也仅仅对最信任的岳飞和陈幽儿的舅舅穆上风讲起，其他人一概隐瞒，就怕事情一旦捅破，赵构狗急跳墙，光明正大的去和亲，那就是板上钉钉，到那时再想挽回，只怕谁都无回天之力，毕竟现在是偷偷摸摸，还有回旋的余地，而李少麟这样做，突然满城风雨，并非是好事，不仅如此，他压根就没有寻到可倚仗之人，听说郎野要送陈幽儿走，唯有暗下决定，他要劫陈幽儿。

    这事又传到完颜宗悍耳朵里，自那次与郎野分别，他去做了自己此次南行的事，查看南宋军事情况、经济情况，了解朝中各大臣对抗金的态度，等等事情。听说郎野要把陈幽儿送去西夏和亲，完颜宗悍犹豫，他对陈幽儿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试问，哪个男人对陈幽儿不一见钟情呢，她有的不仅仅是美貌，兼具才情和好品行。如今陈幽儿要做夏王的妃子了，完颜宗悍初时想把她据为己有，忽然又想，赵构把陈幽儿送给夏王不过是意为讨好，那么自己把她送给金主，不也是讨了个大好吗？感情上自是不舍，无论怎样，先把人劫到手里再说。

    此事又传到西夏三者——柳寒塘、沈石溪、阿怒耳朵里，他们早得了夏王的命令，不能让郎野把陈幽儿送去，为何？难道夏王不喜欢美人而断袖？非也，夏王怕的是，自己如今对金国俯首，一旦被金国知道自己接受宋的这般大礼，定然会惹怒金国，他没有能力与金国抗衡，唯有示好。当初宋来使臣说要送美人时，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觉得此事可以偷偷进行，或者，自己得到美人之后，再流着口水的把美人转赠给金主。眼见此事闹大，才派三大高手出山，一来抓陈幽儿，二为能画图兼能掐会算的郎野，听说郎野要送陈幽儿入夏国，西夏三者定然要把陈幽儿劫下，否则此事让金国知道，势必会引起麻烦。

    那么，既然此事机密，赵构亦非等闲，为何此消息能不胫而走呢？这些知道的人，都是时刻关注此事关注郎野或是关注赵构的人，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挖空心思的想知道，当然能知道。

    所以，郎野没等走出越州半步，已经是危机重重。

    陈幽儿带着近身侍候的宫女婵娟，过来找郎野，她不知自己该质问还是该谩骂，心情复杂。

    到了郎野的居处，郎野不在，他们两个，走了两条路径，错开，郎野是去找赵构，他找赵构的意思，是因为柔福公主，他就怕自己离开越州，柔福公主会对赵构不利，虽然历史上赵构是个长命的皇帝，但这一场穿越如梦似幻，一旦历史改写，赵构真的出事，南宋再无赵氏之人力撑，百姓即如失了头羊的羊群，更加危险。

    赵构独自在御书房，几幅风景画之后，又是一张人物画，画上人当然是陈幽儿，画好之后，凝神而望，想陈幽儿就要被送走，赵构心内打翻了五味瓶，舍不得也需舍得，能把自己的父兄舍得，一个美人又算什么，在他眼里，皇位高于一切。

    阎守安来报，“福安郡王求见。”

    赵构搁笔，往龙椅上仰靠，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宣。”

    御书房不过斗室，龙椅也非精工之物，一切都因为他是皇帝，而如此称呼罢了，宣个屁，阎守安拉个长音没等收尾，郎野已经跨步到了赵构面前，忽然发现龙书案的几幅画里，有一张陈幽儿的画像，他暗想，如今陈幽儿已经归来，无需再抓捕，赵构还画小陈的画像，却是为何？噢噢，他原来也对小陈动了情。

    “臣拜见皇上。”郎野施礼，虽然不情愿装孙子，过场必须得走。

    赵构一摆手，示意他平身，面无表情道：“王爷有事？”

    郎野左右看看，赵构身边只有阎守安，他赵构的心腹，说话不必避讳，于是道：“臣还是因为柔福公主之事，皇上既然认准她是真的公主千岁，臣也无话可说，但是，请皇上小心，皇上龙体安好，才是大宋百姓乃至我们这些臣子的福气。”

    赵构突然站起，背着手在地上踱步，少顷，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郎野问：“你眼中的朕，如此愚笨不堪吗？”

    郎野愣，赵构此言之意，是他知道这个柔福是假？

    赵构喊了声：“来人，赏福国长公主钱十万缗，另有绸缎珠宝翠玉等物，全国选才俊，为长公主择驸马。”

    郎野一时不知赵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其实赵构不过用了一招欲擒故纵。

    忽然门外有人报：“紧急事件，禀奏皇上。”

    阎守安过去，回来时已经是颠颠的小跑，也忘了皇上面前不能大呼小叫的禁忌，高喊道：“皇上，不好了，无忧公主被人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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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绝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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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守安尖着嗓子一声喊，郎野同赵构一起惊呼道：“什么？”

    阎守安重复着，“是无忧长公主，被一贼人从宫内掳走，就在刚刚，那人功夫奇高，所有人都拦不住，殿前侍卫，亦有死伤。”

    赵构腾的从龙椅上站起，拔步就走，门口又有执事太监进来报：“启禀皇上，越国公求见。”

    赵构一把推开执事太监，急火火往外走，出了御书房的门，迎面碰上穆上风，穆上风刚想施礼，赵构一摆手，“宫里出事，无忧被劫持，有事稍后再说，来人，传张都统制，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贼人给我抓到，救出无忧。”

    听说陈幽儿被掳走，穆上风“啊”的一声惊呼，呆立当地。

    赵构侧目，却也并不奇怪，以为穆上风是忠义，担心无忧长公主的安危，穆上风当然担心，陈幽儿可是他唯一的外甥女。

    赵构不了解穆上风乃为陈幽儿的亲娘舅，因为二十多年前穆上风即已隐居，那时陈幽儿还没出生，直到后来，穆上风暗地里打听自己的亲人，才了解妹妹嫁给名士陈栋，他二人所生一女，名为幽儿，穆上风与陈栋生前多有来往，亦把自己的事情倾吐给陈栋，是以陈栋才带着女儿去七星镇探望过穆大娘，却受穆上风之托，没有说出他的这段隐情。

    赵构带郎野与穆上风来到事发地点，死的躺在地上，伤的呲牙裂嘴，一起等候皇上发号施令，郎野蓦然发现那些死伤之人的伤口。

    “是他？”他几乎脱口而出，又是那二指刺喉的绝技，是以想到穆白风。

    “是她？”穆上风心里亦惊呼不已，这种功夫，唯有他的结发妻子白素雅，也就是穆大娘才会，他以为，是穆大娘来此，毕竟，她是陈幽儿的舅母。而穆上风此次进宫，就是要向赵构和盘托出自己和陈幽儿的关系，目的当然是救外甥女，穆上风甚至不惜以自己为代价，他自觉老当益壮，想重出江湖，披挂上阵，杀金人，为赵构卖命，以此换陈幽儿安然，他唯有陈幽儿母亲一个妹妹，而妹妹又非老妻白素雅彪悍，她身体羸弱，只怕陈幽儿出事，会受重创。此时听陈幽儿被掳走，以为是老妻所为，既然外甥女安全，穆上风便闭口不提自己想上奏的事。

    陈幽儿被掳，郎野去议和之事，征求赵构的意见，走？还是留？

    赵构担心金国虎狼之师，意欲让郎野先行。

    然，郎野却道：“皇上，若我能退了金兵，而不牺牲我大宋一兵一卒，不花费一金一银，无需送一升米一匹布，肯请皇上放了陈幽儿，还她一个自由身。”

    赵构正为失去陈幽儿恼怒，无论是从感情还是从利益，他都不舍陈幽儿，他都必须发火，皇上若不经常发发火动动怒，何以显示威风，更何况，郎野在与他谈判，做为臣子，攘外安内，那是本分，而郎野却和他谈条件，恐怕赵构身边，郎野是第一个吃螃蟹之人，他道：“福安郡王，难道我是开妓院的鸨母不成，逼良为娼吗，何来自由身之说，哼！”

    郎野心道，你还赶不上妓院的鸨母，鸨母逼迫妓女，还已财富对妓女诱惑、报偿，你却以江山社稷为借口，不过是当婊子立牌坊的姿态，呸！他没把赵构的火气当回事，不温不火道：“给夏王做妃子，并非陈姑娘情愿，这就是不自由。”

    赵构更怒，我封你郡王，我对你以前的事漠然待之，非是我怕你，而是我想利用你，我已经发火，一般的臣子定然是噤若寒蝉，叩头求饶，你竟然蹬鼻子上脸，继续和我饶舌，“郎野，你敢如此口吻与朕讲话，大胆！”

    郎野是大胆，那他为何突然有此一说呢？原来，他一直想救陈幽儿，却是思谋良机不得，看人家穆白风，能在行宫下手，救了陈幽儿，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够爷们。而自己，畏首畏尾，到现在还在想什么良策，他受穆白风的刺激，既然没有郎策，索性跟赵构摊牌，想赵构的软肋便是金国举兵，便以此为要挟，和赵构谈判。

    郎野镇定自若，继续道：“非臣大胆，而是臣以为，送个美人给夏王，是治标不治本，西夏都对我大宋觊觎，你能指望他会和老主子金国翻脸，倒戈相向吗？绝对不可能，只怕到时人家提上裤子不认账，皇上，那时我们不是赔了公主又折兵吗。”

    “这……”赵构觉得郎野的话不无道理，自己亦曾有过此担心，担心归担心，送陈幽儿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自己身边所谓人才济济，不过都是泛泛之辈，竟无一个张良、诸葛，有心起用郎野，只怕他个性疏狂不羁，犹如野狼，难以驯服，而他社会问题复杂，就是身负金国、西夏的官职，此时无奈，郎野说的有道理，赵构唯有听之。

    见赵构低眉不语，似有所动，郎野继续道：“为今之计是，能彻底从根上解决问题，臣有一点点把握，既能让金国退兵，也能让西夏罢兵，若皇上答应放了陈幽儿，臣冒死一试。”

    赵构看向郎野，若他真有奇计，控制金国和西夏骚扰侵犯，边境靖，国内安，自己当然愿意放了陈幽儿，本就舍不得送走。

    “你说说看，你若真有张良计诸葛才，能为朕分忧解难，朕亦不想无忧离开。”赵构面子上一贯的冷傲。

    郎野道：“臣一时不能诠释明白，但良计已在腹中，无论金国还是西夏，自有臣去捭阖，所以请皇上赦免陈幽儿，之后，臣便上路，先让金国往川陕的兵退了，再让西夏老老实实，这样，皇上可满意？”

    赵构心道，你能让金国退兵，让西夏老实，我有何不满意，“只是，你敢肯定你能左右金、西夏，这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另，你走之后，若一去不归，叫朕处于何样的境地。”

    “皇上忘了我的身份，飞骥大将军，在金国那也是上得朝堂论得朝政之人，信义王、智灵王、撼山王、平骁王，这可是夏王亲封，再加我施巧计，怎能不成功，只是皇上担心臣的人品，怕一去不归，这……我实在没有可以凭证的东西。”郎野犯难，自己又没有家眷可作为人质。

    “老臣愿意作福安郡王的人质。”穆上风一边道。

    赵构和郎野齐齐看向他，“你？！”

    郎野是感动，赵构是奇怪，正色道：“越国公，你可要思量好，一旦郎野落败，你就是死罪。”

    穆上风躬身道：“老臣多年不问世事，如今国家有难，老臣再隐遁不出，枉食君禄，臣亦相信，福安郡王是奇才，亦有奇计，能制约金、西夏两豺狼之国，所以，臣甘愿做人质，若福安郡王落败，老臣愿以命偿。”

    既如此，赵构再无话说，当即下口谕，不再送陈幽儿入西夏。

    郎野先是舒口气，接着是心又悬起，自己真能制约金、西夏吗？根本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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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派人出去寻找陈幽儿，郎野携了穆上风往自己住处而去。

    “伯父，谢谢您的信任。”郎野道。

    穆上风赶紧施礼，“郡王不可如此称呼，折杀老臣了，先前认郡王为义子，不过是权宜之计，老臣区区国公，担不得郡王这样的称呼。”

    郎野手拉着穆上风坐下，面对面、眼望眼道：“伯父说哪里话，我才不稀罕当什么郡王，那也是权宜之计，都是为了救幽儿，至于这之间的缘故，并很多事，我必须在走之前跟您交代明白，因为，此去便是九死一生。”

    穆上风颔首、眯眼，感慨道：“郡王这一去，真的是生死难料，郡王有事，请讲，老臣若能办到，定不会推却。”

    郎野要说之事桩桩件件，最重要的，当然是受穆大娘托付寻找穆上风之事，于是道：“第一，我此次回金国，定要去看望大娘她老人家，您的事，究竟对不对她讲？不讲，我又怎忍骗她？她，实在是可怜。”

    穆上风怔住，茫然，接着叹口气，“到了如此年纪，我还忌讳什么，这几日我也想过，素雅实在是可怜，只是若讲出我依然活在人世，又抛妻弃子另娶，还是个公主，怕伤害到风儿，此事我也与大长公主讲了，她也深感当年自己所做对不住风儿母子，甚至要我重新回去素雅身边，我只是不知道，素雅她，能不能理解我当年的行为，她的脾气很大，一旦做出极端的事来，伤害大长公主，我又何忍，大长公主善良又可怜，我与他夫妻一世，没有一子一女，都是我当年自私，自毁身体才如此，说来也对不住她。”

    “伯父你？”郎野听穆上风之意，他大概是做了自我节育手术，不想越国大长公主生养，目的当然是心里放不下穆大娘和穆白风，想以此来减轻自己的愧疚。

    穆上风发觉自己说漏嘴，急忙道：“此事不可对他人讲，若让素雅知道，她那火爆脾气，定然会杀了大长公主。”

    郎野点头，“我可以代为隐瞒，您还没说，我究竟告诉不告诉大娘她你依然活在人世？”

    穆上风“哎”的一声叹，“可以告诉她，不然，就像你上次说的，她苦等一辈子，我穆上风何德何能，得妻如斯，我亦非木石之人……哦，对了，刚刚我看了那些受伤和死了的殿前侍卫，那种功夫，好像唯有素雅才会，难道是她来了越州？”

    郎野摇头，“穆大娘为了等你，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七星镇，怕你回去找不到她，这个救幽儿的人，应该是您的儿子，穆白风。”

    “什么，风儿？他也会功夫？”穆上风突然大怒，“素雅当年答应我，不教儿子武功的，她居然负我，忘记当年盟誓，哼！我的事，不告诉她也罢。”

    郎野不明白，他儿子有这等绝世武功，他为何发怒，并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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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斗词

    只因听闻穆白风会功夫，竟然触怒他的老爹穆上风，郎野心下奇怪，刚想启口去问，穆上风拱手一礼，并无只言片语解释，拂袖而去。至于为何不许儿子学功夫，个中缘由，人家不说，郎野并不想多问，只是，这老头气势汹汹的走了，我究竟要不要把他健在的事情告诉穆大娘呢？

    找陈幽儿要紧，管不了其他，郎野喊上风舞和花猁子，出了房门，离宫而去。在街上溜达半天，猜想穆白风能把陈幽儿带去何处，他更急的是，若赵构一直不见穆白风在自己身边出现，会引起他的怀疑，毕竟穆白风是作为随从跟着自己进宫的。

    未知天气是否进入暑期，只觉炙烤难耐，正想寻个茶寮补水，花猁子突然喊道：“老大你看，好热闹。”

    郎野顺着他的手势看，却是那“清辉雅照”门口，闹嚷嚷的挤着一群人，郎野揽住花猁子的肩膀道：“老花，你的大名花泳，你还有个诨名花猁子，我再给你取个洋名怎么样？”

    花猁子嘻嘻一乐，“谢老大抬爱，小人求之不得且喜不自胜，请老大赐名。”

    郎野道：“知道有个扶桑国吗？”

    花猁子点头，“略有耳闻。”

    郎野道：“我就给你取个扶桑国习惯用的名字，叫――花花肠子。”

    花猁子正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自己口中咀嚼郎野的话，“花花肠子……”突然反应过来道：“老大，你……”

    “哈哈哈……”郎野得意大笑，拍打花猁子的脑袋，“看见妓院你小子就流口水，没出息，四个字的不好听，扶桑国人也喜欢叫三个字的名字，那我再给你取个，叫――完犊子。”

    花猁子摸着脑袋委屈道：“老大，你就别糟践俺了，俺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俺只是好奇，你说没事那里干嘛挤着那么多人。”

    郎野止住笑，觉得花猁子所言不无道理，再举目去看，心里暗想，不会是那赛清照真把李清照给请来了吧？好奇心起，赶过去，询问门口挤的水泄不通的围观者，歪打正着，被他猜到，里面，两个清照，正在斗词，你一首她一首的，热闹的紧。

    听说李清照来此，郎野腾腾的往前就冲，拨开人群进到里面，两个女人，分两厢落座，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讲的却是赛清照的才华略逊李清照，但她不依不饶，非要继续比下去。

    郎野不看赛清照，单看李清照，见她四旬开外的年纪，素面素衣，黑发绾着简单的发髻，却是文思不乱，只在旁边斜插一根翠玉宝钗，剩下并无一点饰物，模样端庄，往那里一坐，表情不怒不喜，娴静淡然，一看就是满腹珠玑、暗藏锦绣的女子，让人望而生敬。

    就像当初见到岳飞，郎野蓦然一阵激动，推开众人走向李清照，到了她面前，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口尊夫人道：“小生郎野，仰慕您已久，您的词我孩童时代便能倒背如流，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李清照离座而起，打量郎野，不识，阔袖露出一截手指，捏着一角绢帕，轻声而问：“公子高姓，素未谋面，我那些闲居之作，只怕是贻笑大方了。”

    赛清照已然认出郎野，过来抢白道：“你也会写词？”眼神里满是不屑。

    郎野呵呵一笑，“不会……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多读李大师的词，也学会了。”

    赛清照嗤笑道：“你倒写首看看，你仰慕的那个――千古清辉、雅照一人的奇女子在此，让她品鉴一番。”

    李清照道：“若非赛姑娘多番邀请，李氏决计不会来此斗词，倒是赛姑娘的这句千古清辉、雅照一人，非常有意境，冥想皎月下，一人迎风而立，实乃佳句天成，李氏甘拜下风。”

    赛清照哼了一声，冷嘲热讽兼阴阳怪气道：“这句却非本姑娘所说，而是这位郎公子。”

    李清照有些意外的“噢”了一声，看向郎野，没想到面前这个面目略显轻狂的年轻人，居然能想出如此佳句。

    “既如此，公子莫若写首，大家皆是切磋。”

    李清照经赛清照的撺掇，邀请郎野写词，郎野心道，我能背几首，那也是上高中的时候埋头苦学、上大学的时候为了故作风雅泡妞所用，我只会顺口溜，逗弄一下别人还可以，也不怕谁笑，但在李清照这位大词宗面前写词，这不是班门弄斧，这也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这是典型的装大尾巴狼，臭得瑟。

    他想推迟，但见李清照正一副欣赏的表情看着自己，心里琢磨，在岳飞面前得“逞英雄”，为的是英雄惜英雄，在李清照面前，得“附庸风雅”，为的是知音酬知音，这两个人物，位列宋朝极品，俺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这样想着，计上心来，不就是词吗，宋朝之后还有几百年，会写词的人多了，我就借用一首，反正这个时代的人也不知道。

    “小生读书不多，诗词写的更少，年华虚度在纷纷扰扰的世事，也是无奈，今日就献丑一次，还请两位斧正。”

    赛清照心里道，少废话，我斗不过李清照，还摆弄不了你，她喊小婢把笔墨端给郎野。

    郎野一摆手，“我赶时间，口占一首即走。”实质是他根本不会书法，怕连握笔的姿势都会引来一片嘲讽声。

    众人皆闭口不语，看这位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能吟咏出什么绝世佳句。

    郎野在地上踱步，搜肠刮肚，寻找宋朝之后那些词，自己会哪首，并且一定要非常精彩的，蓦然想到，却是清朝的纳兰容若，纳兰的词不仅仅在清朝享有盛誉，就是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一席之地。

    想出，郎野开口道：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龙山（原词：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原词：帐）户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这首词若跟李清照的词比起来，不能胜之，然，经过郎野的刻意修改，却让李清照猝然凝眉，皆因为这首词触动她的心事，李清照本是山东济南章丘人，后随做了京官的父亲往汴京居住，嫁了心意相通、情趣相投的赵明诚，她的前半生非常幸福。北宋灭亡，徽宗、钦宗被掳，赵构南逃，她也随难民渡江南下，漂流异地。郎野把榆关改为龙山，皆因为龙山文化的发源地即在章丘，那一句“故园无此声”，让李清照思乡心起，往事浮现。

    赛清照何尝不是如此，想自己贵为大理公主，如今沦落风尘，内心里悠然一声叹，嘴巴却不饶人，道：“不过如此。”意思是，没什么新奇。

    郎野呵呵一笑，“刚刚是小试牛刀，先磨磨嘴皮子，听这首――

    残月（原词：雪）凝辉冷画屏，落花（原词：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郎野再改，却是因为此时无雪无梅，为的是应景。

    这一首吟咏完毕，李清照已是潸然泪下，她亦是人间惆怅客，她亦在断肠声里忆平生。

    赛清照，与李清照却是同病相怜了。

    两个清照，齐齐惊呼：“好词！”

    郎野刚想得意，突然屋内骤然暗下，众人哗然，须臾便是漆黑一片。有人大喊：“天狗食日，天降祸事！”接着是一阵骚乱，跑的跑、挤的挤、喊的喊，乱作一团。

    天狗食日，郎野知道，应该是日全食现象，他知道古代科学不发达，这种天狗食日的观念由来已久，非自己能辩说明白，唯有喊人掌灯，切勿慌乱，过会儿日头便如初。

    此时却听一阵依依呀呀的如鬼怪凄厉的嚎哭声，继而是飘飘忽忽的飞来几盏纱灯，郎野暗叫不妙，原来并非日全食，而是鬼母教使的术法，但不知她们到此，又来妓院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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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李代

    鬼母教到，一朵莲花炸开，飘然而出依旧红衣白裙的廖红云，冷光中她的身体宛若晶莹剔透，长发无风自飘，仪态悠雅，状如飞天。

    清辉雅照里的众人，见这等神异场景，个个惊得瞠目结舌，一客人脱口道：“刚刚天现异象，原来是神人下界，大家赶紧叩拜呀！”

    众人正看的惊奇，闻言，哗啦，跪倒一片。

    赛清照虽然年不过二十出头，因为历经磨难，却是个老江湖，早躲开一边，她是首次见到鬼母教，未明情况下不敢贸然上前，虽然自己隐遁，只怕大理的段氏不会轻易放过她。

    李清照没有随众人跪，并非她有多现代多科学，而是她早前在山东时听说过，有一种门派，皆是女子，擅使用术法，今番得见鬼母教，她暗猜大概这就是。

    郎野知道鬼母教厉害，唯有老道李轻云能够钳制，就想拉了李清照逃走。

    廖红云启朱唇，依旧是那副苍老的声音，“清辉雅照，清照，谁是？”

    “原来，她们是冲这个来的。”赛清照心里一抖，猜想这应该是自己的那些兄弟派来捉拿她的。

    李清照未知她们要找的是哪个清照，回头寻找赛清照，却不见人，搭言道：“我亦是清照，汝等何事？”

    廖红云把李清照打量一番，眼神狐疑。

    她果真就是段誉之子段正兴派来。

    话说此时的大理，段皇爷段誉的儿子逐渐长大成人，皇位只有一个，却是个喷香的馅饼，诸子抢食，实属平常，又兼高氏集团内部互相倾轧，各拥一主，争夺更加血腥。

    稍微赘言几句，这高氏为何来历？从大理国开国，高氏作为开国元勋，代代权倾朝野，几代为大理国相国，领地世袭，如今高氏最得势的便是高量成，在他的支持下，段正兴在段誉的诸子中也是权势最大的一个，有望夺位。

    段正兴的老娘就是当年迫害赛清照母亲之人，本来段正兴没把赛清照一个黄毛丫头当回事，然他老娘想斩草除根，加上段正兴听传闻，说赛清照正拉拢各方势力，意欲夺权。老赵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段正兴和高量成一商量，不行，最毒不过妇人心，这黄毛丫头野心忒大，说不定就成了武则天第二，他身上可有咱段氏的基因，就请了江湖人士鬼母教来抓赛清照。只是当时没想到此地还有个李清照，交代任务时，只说目标如今之名叫清照，身居清辉雅照。

    虽然廖红云对李清照有所怀疑，没料想段正兴要抓捕的人是个中年妇人，但她自己承认是“清照”，廖红云双袖哗啦抖开，一片红云横亘，刹那间破云飞出几个女子，过去抓住李清照，廖红云一个芭蕾舞步的旋转，红云作轻烟散，她们兼李清照，眨眼间不见。

    一边的赛清照，吓出一身冷汗，聪慧如她，已然看明白，这些妖女就是来抓自己，李清照不过是李代桃僵罢了。

    此时屋内骤亮，众人嘁嘁喳喳的议论，不知那些神女请李清照为何事，还感叹，人怕出名猪怕壮，李清照的词连神仙都打动了，定然是请了去天上讲学。

    郎野早已奔出清辉雅照，想追赶鬼母教，当然不可能，回头埋怨风舞，“你刚刚为何不出手救人？”

    风舞低头恭敬道：“老大并无下命令。”

    郎野想想，也怨不得风舞，鬼母教出手快，而风舞是听命自己行事，理当如此。只是愁，一个陈幽儿没有找到，李清照却又出事，自己本不是救世主，但李清照非同旁人，早在他心里镌刻，她可以视自己为陌路，但自己却对她感情深厚，从小到大，用她的词泡妞无数，就冲这，也得回报人家，所以，一定得救。

    找了家茶寮补水，同风舞、花猁子想办法。原计划打乱，陈幽儿应该在穆白风手里，那她就是安全的，但李清照在鬼母教手里，却是危险的，所以，他决定，先救李清照。

    要救李清照非得需要一个人不可，当然是老道李轻云，只是李轻云远在山东主持抗金大业，绝不会跑来江南做驴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办！一连自问多少个“怎么办”之后，办法出，那些鬼女好像怕水，就先找出他们的居住，然后用水攻，老子一泡尿把她们的妖术浇灭。

    按风舞的意思，鬼母教不会走太远，应该还在越州城，既然她们非正常人，亦不会在客栈这样的公众场所下榻，很有可能是在寺庙投宿。

    郎野摇头，“她们绝不会在寺庙投宿。”和鬼母教多番遭遇，郎野侧面打听过她们的大致来历，他再道：“鬼母教衍生自道教，老道应该不会去和尚那里蹭饭吧？”既是问，也是答。

    花猁子自作聪明，喷着茶水喊道：“俺明白，她们是去道观。”

    郎野抹着被喷得满脸的茶水，气道：“恭喜你――答错了，她们当然也不会去道观，鬼母教虽然出自道教，但现在她们可是小有名气，想独立于道教之外，更加不能待见道教之人，所以我敢肯定，她们的居住应该是――租用民居，想她们来抓人也不会是随时而来，必是早有准备。”

    “只是，越州这么大，到哪里去搜寻？”风舞问。

    郎野也愁：“是啊……”忽然嘿嘿一笑，“有办法，赵构不是想救陈幽儿，正派人搜查吗，鬼母教消停不得，定然会现身，并想办法出城，我们应该去城门口守株待兔，不不不，是守株待鬼。”

    说走就走，急行来到西面的迎恩门，虽然越州有城门多座，但一路打听之后得知，几处城门均被关闭，当然是赵构为了搜寻掳走陈幽儿的贼人，唯有迎恩门开放，原因是最近会有一批学子来此，赵构暂时得以安定，忽然觉得是时候壮大自己，和他老祖宗一样，重文轻武，被人撵的屁滚尿流，却把岳飞李纲这样的将领晒在一边，而要从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文人中选拔官吏，便要求各地下达补考命令，某些学子过五关斩六将之后，会来行都面圣，经过赵构的最后殿试，再行定夺名次，并赏官。

    日西斜，迎恩门亦将关闭，郎野见守城门的兵士严加盘查进出的人众，猜想鬼母教的人还没有出去，他便待在旁边静候，又在熙攘的人中搜寻，没有发现鬼母教，却突然发现西夏三者，想过去招呼，对付鬼母教那些妖女，需要顶级高手，西夏三者非泛泛之辈，加上风舞，应该能抵挡一阵。

    没等走近，又一个纤细的身影入目，他心里一阵狂喜，虽然那人戴着斗笠遮面，他已然认出是陈幽儿无疑，而陈幽儿身边，正是高大的穆白风。

    郎野舍了西夏三者奔向陈幽儿，刚跑几步，又看见一群熟悉的身影，正是自己要找的鬼母教，只是她们乔装之后，个个打扮成普通妇女，李清照被押在其中。

    郎野见自己要等的人出现，又舍了陈幽儿奔李清照，至廖红云面前，哈哈一笑，“鬼母，你也是李大师的粉丝吗，什么时候动了善念，不当妖孽做学问了。”

    乍见郎野，廖红云情知事情不妙，给身边的女弟子使眼色，众女鬼抓住李清照，她袖子一拂，一股奇异的香气袭出，突然天色暗下，接着是黑的不见五指。

    郎野知道鬼母会使出妖术，略有准备，按自己辨识李清照的方向，黑暗里扑过去抓住一人，突然那人一掌推来，他啊的一声惨叫，嗓子里腻腻的咸咸的，噗嗤！血注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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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黑手

    郎野身子晃动一下，就要倒地，却被另一人抓住扶正，只听一声断喝：“妖孽，纳命来！”然后哗的一声，漫天浓黑之气散开，再见廖红云，双肩一抖，身上乔装之衣片片飞离，露出里面的红衣白裙，细长的双目凶光毕现，他对面，却是老英雄穆上风，而穆上风手里，托着的正是受伤的郎野。

    “老匹夫，你如何会这种功夫？”廖红云惊问道。

    穆上风哈哈一声爽朗的笑，“想当年老夫出征西夏，结识一高僧，他说世间有妖孽，用术法害人，便传我此破解之功，多少年来老夫还在想，一个妖孽都未碰到，只怕荒废了高僧的功法，今日有幸，让老夫遇到尔等，若识相，赶紧放了这位夫人，不然，老夫定不轻饶。”

    廖红云冷冷的哼了一声，喝道：“你胡说，本教之功法，他一个老和尚怎知破解。”

    穆上风道：“据高僧讲，创这种功法的人，就是你的祖师爷，从西域而来，是也不是？”

    廖红云眼睛一瞪，细眉蹙起，显然是被说中，她“呀”的一声大吼，随时推出几盏莲灯，那莲灯飘至穆上风面前，突然炸开，各自窜出一女鬼，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手持利刃，刺向穆上风。

    穆上风把郎野推给赶上的风舞，右手撕开左袖，成一条，手中暗自发功，那布条竟然直立开来，“呼”的打向那些女鬼，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女鬼“啊”的一声惨叫，身子朝后飞射而去。

    老英雄衣衫不整，当街而立，却是威风凛凛。

    郎野被风舞输入内气之后，在一边看他们打斗，看穆上风瞬间把那些女鬼打的依依呀呀惨叫而败，不住叫好道：“国公，真乃英雄也！”

    廖红云此时相信穆上风之厉害，她亲自上前，长袖朝天一甩，顿时一片利刃如雨落下。

    穆上风喊身边围观之人：“快跑！”他知道，廖红云的术法有局限性，不能覆盖太远。

    风舞携郎野飞跃而去，而那些围观的百姓、军士，跑的慢些，很多被利刃刺中。

    穆上风想赶去救助，风舞已重新折回，道：“交给我。”

    穆上风点头，重新去战廖红云，没等动手，廖红云手掌拂过，但凡近处的人突然换了容貌，个个皆成女鬼状。

    穆上风大惊，虽然当年听高僧描述过术法，但未亲眼看见，不知如此厉害，居然能把人随意变幻，只是人数太多，料他有超凡的记忆力，也不能把百姓和那些女鬼区完全分开来，是以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廖红云在一边得意的笑。

    穆上风忽然灵光一闪，朝一人挥掌打去，那人“啊”的一声，惊怕之状，穆上风赶紧收手，明白这是被幻化的百姓，再打向另一人，依旧如此，而那些待他掌力劈到，却立即反击的，即是女鬼。

    廖红云见诡计被破，又生一计，双手交叉在前，口中默念咒语，双手突然伸开，噗！围着她身前身后，一片熊熊大火，她却在火里曼舞，姿态闲逸。

    按郎野的意思，得了李清照便走，就让老妖婆在那里跳去吧，穆上风却非这样想，鬼母教不除，势必危害人间，他凝目观看一阵，之后闭口，憋气，把全身的水分往腹部聚集，只见他腹部越来越鼓胀，最后，突然张口，哗！一股水流从口中射出，扑向廖红云，把大火打开一道缺口，他人就纵身飞扑过去，只听啊的一声，廖红云身上中了穆上风一掌。

    “老匹夫，果然厉害。”廖红云踉踉跄跄退步，大火瞬间不见，她突然抓过李清照，挡在自己面前，喊穆上风，“待我杀了此人，看你如何救得。”

    穆上风急忙抢去，谁知廖红云却是虚招，她怎么能杀了李清照，她还没有完全拿到段正兴的酬金，待穆上风近前，她长发一甩，缠住穆上风的脖子，用力一拉，穆上风顿时窒息。

    穆上风虽然厉害，他练的毕竟是正派功夫，当年被高僧指点，才懂了些破解术法的本领，却远不如李轻云，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修炼过，他挥掌来砍廖红云的长发，头发却韧不能断，他再暗自发功，想挣断，却越挣越紧，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在廖红云背后刺来一剑，廖红云听到利刃划来之声，急忙松开穆上风，带着李清照往旁边一跃躲开。

    如此，穆上风和来救他之人，面对面而站，他大口的喘气，抬眼看过来，与那人四目交投，彼此惊呼道：“你？”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来人却是穆白风。

    穆上风看穆白风，宛若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穆白风看穆上风，仿佛自己垂暮的模样。

    僵住……

    廖红云趁他们父子愣神的时候，携着李清照想逃。

    郎野眼尖，急忙喊道：“快救人！”

    穆上风已经恢复常态，飞身追去。

    穆白风还在呆立，郎野喊道：“穆兄，他是你爹，你还不过去帮忙。”

    穆白风看向郎野，忽然清醒过来似的，也追了上去。

    此时守城门的武官也带人帮忙，廖红云眼看对方人多势众，加上穆上风能破解术法，一咬牙，唯有丢下李清照，自顾逃命去了。

    李清照一一感谢救命之人，郎野知道穆上风、穆白风父子碰面，需要自己从中帮忙解释，于是派风舞护送李清照，回去宫里暂住，因为，他想知道鬼母教为何要抓李清照。

    围观的众人业已散去，当街站立郎野与穆氏父子。

    穆白风双眉紧拧，心情复杂，乍见父亲，既兴奋又愤恨，老娘苦等大半生，原来他们夫妻是心有灵犀，老爹居然真的活着。只是他为何这么多年置身事外，放着自己和老娘不管？

    “你是，风儿。”穆上风轻声道，虽然这么多年自己无数次打听他们母子的状况，但却未亲见，看儿子长的一表人才，他心里欣喜不已。

    穆白风慢慢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穆上风，看老爹穿戴奢华，应该过的不差，他更是怒，问道：“你又是谁？为何喊我风儿？你如果是我爹，你这么多年去了哪里？我娘究竟哪里做错？让你狠心抛弃她。”

    “我……”穆上风语塞，不知该做何解。

    郎野急道：“哎呀，不关你爹的事，他都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子，他……”

    “郡王不要讲。”穆上风拦阻道。

    穆白风把目光转向郎野，“你又知道多少？”

    郎野对穆上风道：“国公，再不讲他就会更加恨你，你明明是有苦衷的，大长公主不也悔过当初，想一家人和解嘛。”他心里想，反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你就把穆大娘接来团聚，如此年龄了，公主也不会计较谁大谁小。

    穆白风听什么国公、大长公主的，愈发糊涂，不禁问穆上风，“你究竟，现在是谁？”

    穆上风知道此事躲是躲不过了，唯有答，“我是，越国公。”

    越国公？穆白风知道，越国公，即是越国公主的丈夫，不过是越国公主现在升为越国大长公主，聪明如他，一下子洞悉了全部，这么多年老爹不见，原来他是贪慕荣华富贵，抛妻弃子，另娶了公主，穆白风咬牙瞪着穆上风，突然一招袭去。

    穆上风躲都不躲，深感自己对不住儿子，这么多年没有享受过父爱，迎着儿子劈来的一掌，即使被他打死，自己亦无所怨。

    郎野呼的冲上，以自己的身体挡住穆上风，“虎毒不食子，呸呸……”他知道自己反用了此话的意思，总之就是，儿子杀老子，天打雷劈。

    穆白风此时已是怒火冲天，根本没因为你是郎野就收招，扑哧！郎野又一口血喷出，他心里顿时明白，自己先前中的那一掌，就是来自穆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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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好逑

    旧伤未愈，眨眼又添新伤，郎野支撑不住，眼前一团黑雾，腿绵软，身体慢慢下坠，幸好有穆上风扶持，才不至于摔倒。

    “风儿，你如何一再伤他？”

    且原来，穆上风亦知道儿子的行径，虽然当时儿子袭击的是自己，但一个高手，是能够面对突变而收放自如的，而他执意打向郎野，定是存心，穆上风欣赏郎野的为人，不单单是他救外甥女陈幽儿，更是他大义不屈，揭发假柔福公主。

    穆白风之所以对郎野如此，是有底火，当初在山东，郎野被穆大娘亲近，倒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感情深厚。穆白风对表妹陈幽儿钟情已久，然陈幽儿却对郎野情有独钟，这又让穆白风不爽。来到越州，再见郎野对赵构谄媚之态，和穆白风所不齿的汪泊雁入流，这又让穆白风愤恨。而郎野口口声声是救陈幽儿，却要把陈幽儿亲自送往西夏，穆白风更不能容忍。凡此种种，穆白风对郎野的敌意越来越大，最后发展成欲杀之。

    既然自己所做不是什么隐秘，穆白风也就大方的承认，“我就是要杀他。”

    郎野迷迷糊糊，却把他的话听了清楚，自己注定是多灾多难，却也是多福多贵，纵横几国无阻，成了众矢之的也不足为奇，却不明白几时把穆白风得罪，此时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这个小陈美眉。当初被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剩的李少麟追杀，亦是因为她，现在没想到内分泌平衡的穆白风亦想杀自己。女人是祸水，果然不假，姥姥！小爷非得让这个女人生一堆儿子出来管你叫舅舅。男女感情问题应该两厢情愿，你们自己在那里遐想风花雪月，就好像看着电视里的那些玉体横陈自摸，与人何干？与俺何干？俺这算不算躺着中枪？忽然想起三国时的周瑜，穆白风，有点那个小白脸的风度。

    陈幽儿不知从哪里冲出，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的穆白风茫然不知所措，“表妹？”

    陈幽儿娇喘连连，断断续续道：“你、你说你来救人，如何、如何变成杀人？”

    穆白风辩解道：“这个人非你想象的那般好，他可是要把你送入虎口的。”

    陈幽儿被戳到痛处，无言以对，停顿一下，却道：“此事另当别论。”说着还回头望望被穆上风搀扶而去的郎野，随后丢下穆白风，追赶郎野而去。

    穆白风独立在那里，看老爹和心爱之人，都偏袒郎野，气氛难当，更气的是，父亲竟然是越国公，心里道，宋廷欺我太甚，赵氏待我不厚道，先是让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二十多年，现在居然害我表妹，我还继续为你们卖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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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前后两次被穆白风掌击，受伤不轻，被穆上风搀着回了越国公府，陈幽儿随后亦至，郑重拜见舅父，对于大长公主，出于臣民的礼节，亦施礼拜见。

    郎野既为大长公主的义子，她当然心疼，问起缘由，到了这个时候，穆上风也不想再隐瞒，道出实情，她才知道是丈夫的儿子所伤，内心焦虑，虽然当年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慕上穆上风，更凭自己是皇帝姊妹的特权，霸占了穆上风，害得他抛妻弃子，但事到如今，已经是几十年过去，该怎样处理此事好呢？

    穆上风屏退众人，独自为郎野疗伤，只是穆白风功夫实在是厉害，又在一处打了两次，差点震裂心脉，穆上风知道郎野是为了救自己，更加不安，虽然自己能凭内力保他一时，但需有极品药物来调理，可是，越国公府虽然也算富裕，但亦没有他要用的药材，想来想去，宫里应该能有，随即把郎野安放在床上躺好，来找大长公主，求她去宫里弄药。

    大长公主为难，她一生无子，见了郎野非常喜欢，如今郎野受伤她当然着急，只是赵构心胸险隘、生性多疑，若问起药材用在何人身上，自己该怎么说？说是郎野被穆白风打伤，那么牵扯进去很多人和事，比如穆白风带走陈幽儿，比如穆上风的亲生儿子来寻，等等等等。

    “我去。”陈幽儿一边道。

    “不可，你怎能再回去。”穆上风反对。

    陈幽儿对舅舅道：“舅舅，我之前就曾潜逃过，到最后又能跑到哪里去，这次若非表哥强行带我走，我是不会这样离开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此事不是这样解决，我回宫去，弄到药材，先救了郎野再说。”

    “那风儿……”穆上风担忧。

    陈幽儿道：“舅舅放心，他可是我表哥，我不会供出他来，我们就这样……”

    三个人商量好，统一好口径，陈幽儿离开越国公府，回了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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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正一团乱，陈幽儿丢了，赵构没了筹码是小，他心里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深爱着这个女人。

    柔福公主却乐不可支，就想趁乱刺杀赵构。

    陈幽儿突然返回，赵构对她再次失而复得，忽然觉得越发珍贵，想想虎狼般的金人最后不也退去，西夏与金比之，不足为虑，遂决定不再送陈幽儿入西夏。

    汪泊雁听说，带着几个铁杆来劝赵构，列举种种利害关系。

    赵构怒，朕他妈的就这样决定了，同意的站左边，不同意的站右边，都不同意，统统靠边。

    于是乎，汪泊雁等老铁杆没了主意，忽然想起一人，那就是秦桧，此时秦桧可是赵构的新宠，当初这件事汪泊雁没想让更多人知道，不过是想自己居功，如今不得不和盘托出，有时候，宠臣的一句话，胜过美人的枕边风。

    几个人求到秦桧，他当然欣喜，此时正想拉拢人，壮大自己的山头，当即答应，力劝皇上。

    然，汪泊雁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知秦桧的底细，这样的机密让秦桧知道，就等于告诉了金国，可想而知，秦桧立即派人八百里飞骑，送信给完颜昌去了。

    然后，秦桧再假模假样的来面见赵构。

    只是，赵构很忙，忙的原因是，身体的某给部分，在陈幽儿那里憋的欲爆，又不敢轻易碰人家，于是，来找柔福公主这个缺口，长驱直入，快马加鞭驰骋，好不畅快。

    然而，刚软软的下马，疲惫的睡去，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横在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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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二鸟

    轰隆，床铺塌陷，赵构整个人陷入，柔福公主却往旁边一滚，刀，当然也离开赵构的脖子，她从地上站起，看着床莫名其妙，硕大的红木雕花床，别说赵构这样的身材，就是二百斤的大胖子，也不能将其压断，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赵构对自己有了提防，这样一想，她突然害怕起来，此时是继续刺杀赵构？还是赶紧想办法自圆其说？

    这个假柔福公主终究是一个完颜兽训练出来的风尘女子，只因容貌与真柔福公主形同孪生，却并非那种肯舍命完成任务的死士，她赶紧把手里的刀藏好，大呼小叫的去拉赵构。

    诸位看客不解，赵构明知柔福公主是假，明知她对自己不利，却为何不杀之？

    赵构天生是个玩弄心计的高手，史说，他也知道秦桧是金国的安插在自己身边，却一再纵容、宠溺，是想自己那投降的心思有一个替罪羊，秦桧死后，赵构说，“我不用在膝裤中藏匕首了。”可见，他宁可胆战心惊的过活，也情愿留下秦桧，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对于假柔福公主，赵构之目的是，若这个女刺被自己杀了，金国既想害自己，会前仆后继的派人来。反之，若这个女刺不死，金国总以为有所期冀，不会再另谋诡计，亦或许，在用兵上也不会再有大的行动。他不知的是，这个女刺仅仅是金国完颜兽一方势力的棋子，不多久，金国就会继续侵宋。

    此事后，赵构也害怕，不能太过亲近，于是亲自为柔福选婿，钦定永州防御使高世荣为驸马，赐予嫁妆一万八千缗，择日完婚。虽然兄妹乱伦传的沸沸扬扬，却因为此婚事，而逐渐平息，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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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幽儿如愿拿到极品药物，郎野继续留在越国公府休养，其他人却也不奇怪，他是大长公主的义子，住在那里理所应当。既然赵构不准备送陈幽儿入西夏，郎野当然也不必出使。

    然，赵构没有忘记，郎野曾说他能捭阖一切，阻止金、西夏两国兵伐之事，只因郎野推说染了风寒，过了几天，赵构得到禀报，金兵已经靠近川陕，赵构一道圣旨，着福安郡王郎野即刻起行，往金国议和。又先修书一封送往金国，以重金做饵，让金兵暂且在原地待命。

    郎野身体大致复原，出使并非他担心之事，他烦恼的是，赵构翻云覆雨，不再送陈幽儿入西夏，换言之，他就不能将陈幽儿带走，留在赵构身边，非他所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办。最后妙计上心，匆匆过去找赵构。

    “皇上，臣有一石二鸟之计，可让金、西夏为敌。”

    赵构正给那些太监宫女做免费的讲学，原因是他从入宫暂住的李清照李大师那里学习了婉约词法，自己撰了首，逐字逐句，不厌其烦的讲，什么叫做境中有景、景中有境。听郎野说能离间金、夏，把太监宫女都喊滚了，他往郎野面前一凑，“快讲！”

    郎野道：“还是陈幽儿。”

    赵构往后一退，心道，王八羔子，朕是天子，想占有一个美人这么费劲，全天下的人都惦记她，你郎野可是一直要救的。

    “讲。”他又吐出一个字，料定郎野不会害陈幽儿。

    郎野道：“皇上，此地虽为大宋，却也不敢保证没有金、西夏之眼线，我们不如就散步一个消息出去，就说秦桧和汪泊雁分为两派，以秦桧为代表的亲金派，要送天下第一美女陈幽儿给金主，以汪泊雁为代表的亲夏派，却要把她送给夏王，消息一传出去，到得金、夏两国，他们势必会争夺，得到美人是小，丢了颜面是大，虽然西夏委靠于金，但金可不能完全知道西夏人的心思，还以为他们虎口夺食，势必会起争端，到时，我们就坐收渔利。”

    赵构听了，口中咝了一声，有所动，“只是，若西夏不争呢？”

    郎野呵呵一笑，“他想不争都难，皇上不知，夏王曾派三大高手来捉拿臣，目的当然是，臣有经天纬地之才（他大言不惭的说）人才即同财富，我们就让天下人知道，这西夏三大高手并非是为了臣，而是为了美人。”

    “二虎相争那又怎样？”赵构再问。

    郎野双手抓在一起，狠狠道：“二虎相争，我们就能得以休养生息。”

    “若他们一起逼朕呢？同时索要无忧。”赵构还是担心。

    郎野心里骂，妈了个逼的，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无奈，唯有解释，“皇上您就装怂，就说您左右为难，无论哪方来逼，都必须让他们钳制住另外一方，总之，对付一方，我们就轻松多了。”

    被他一顿忽悠，赵构点头同意此计。

    郎野松口气，虽然不能带陈幽儿走，至少让赵构不能对她轻举妄动，无论金、西夏最后哪方面得到陈幽儿，至少这段时间里，陈幽儿是安全的，想自己快马加鞭，赶紧找完颜老犊子假议和，然后装着做秦桧第二，装着祸害大宋，再想办法彻底解救陈幽儿。

    李清照面见郎野，欲辞行。

    郎野先是受伤，后是忙着对付赵构，一直把李清照撂在一边，听说她要走，颇为不舍，忽然想起鬼母教捉她之事，遂问起缘由。

    然，李清照亦是一头雾水，只因当时对方那句问，自己才落入魔掌。

    郎野回忆当时的状况，忽然茅塞顿开，“李清照”、“赛清照”，都是清照，鬼母教当时并没有道出姓氏，只喊了名字，想李清照一个文人，应该不会得罪谁，倒是这赛清照，来历不明，看她的眼神诡异，暗藏心机，非寻常女子，鬼母教定然是来抓她的，那么，她究竟是谁？

    风舞自告奋勇，“老大，这事交给我。”既有目标，就好查。

    郎野点头。

    风舞欲言又止，最后道：“只是穆大人他的事……”

    郎野明白，穆白风两次打伤自己，差点丢了性命，若换了一般人，早就通禀赵构，说他是掳走陈幽儿的贼人，下了海捕文书，捉他报仇。只是，自己不能这样做，倒非是对穆白风有感情，而是顾及穆大娘和穆上风。

    “毕竟朋友一场，我会跟赵构说，派穆兄出去办事。”

    风舞内心不住感慨，郎野以德报怨，实为明主，自己所投不差。

    一日后，风舞不辱使命，来报郎野。

    “那个赛清照，是大理人，据说还是公主，多年之前被害逃来大宋，落入风尘，做个清倌人。”

    郎野心道，这年头，公主泛滥，我遇到的都是公主，本人对大理公主没兴趣。

    “她爹是当家大理王段誉。”风舞补充。

    “什么，段誉！”郎野惊呼，又一个自己八百年后耳熟能详的名字，好吧，俺赶紧去摆平金国，然后再去认识段誉，看他究竟会不会传说中的凌波微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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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礼节

    出使之事即定，郎野不得再拖延，赵构命他即刻出行，不给一兵一卒，无讨好金人之米粮钱财等物，更别说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不过盘缠行李，然后一副“家天下”的姿态道：“尔等食君禄、分君忧，尽快解决金兵西侵之事，莫辜负朕的殷切期望。”

    郎野就想用自己那42的脚去踹赵构那38的脸，妈了个巴子，当初给董家户口本治病，人家也是奉上白花花的银子，离开苏州，方老爷更是差点把金银装满车，我需九死一生的给你出使，不是闲游，虽然是议和、谈判，但总得让我带点礼物，既然你厚着脸皮不给，我就厚着脸皮去要，太多的东西带着累，忽然想起赵构的那把越王剑，开口道：“皇上，如今金国得势最大者，莫过于完颜昌，此人既为武将，所喜欢之物当然是兵器，而今我代表大宋去跟他议和，总不能空手而去，让他看了没有一点诚意，百姓说，无利不起早，让完颜昌替我们说话，总得给人一点点好处，不然，着实是怠慢了人家。”

    赵构点头，“王爷说的甚是，朕也在考虑送他以何物，不知完颜昌平时使用何种兵器得手呢？”

    郎野见赵构有意应允，心里窃喜，急忙道：“皇上，有时兵器并非是用来打杀，而是用来欣赏，比如，皇上那把越王剑。”

    赵构眼珠一瞪，这家伙原来是惦记我的宝贝，迟疑着。

    郎野知道他不舍，看向旁边的秦桧，猜想他既是金国的走狗，定然会帮自己说话，“秦大人你说呢？”

    谁知，秦桧却道：“越王剑既是皇上的珍藏，岂能轻易送人，更何况是送给金人，臣在金国时，只听说完颜昌素喜陈幽儿那样的美人，兵器，倒没听说过。”

    郎野愣，秦桧改了肠子吗？要知道他一句话，赵构有可能就把越王剑现出，他不帮完颜昌索要名剑，突然提起陈幽儿，定没安什么好心。

    郎野不知的是，秦桧心里想，郎野和他争当金国的首席汉奸，这却是他不能允许的。但凡做人，要么大奸要么大忠，都可得到莫大的利益，大忠者，可名垂千古，大奸者，虽然遗臭万年，但活着时却是荣华富贵。自己既然答应金国狼狈为奸，大忠是不可能了，如今大奸要被郎野抢去，他当然不肯。

    赵构两手一摊，意思是，小郎，俺没办法，秦老贼都这样说。

    郎野刚对秦桧糊涂，此时又对赵构糊涂，他可是南宋投降派的代表，投降的姿态非常高，而且不惜血本，今日为何舍不得一把剑？

    他又不懂赵构的心态，原来，郎野议和是一步棋，赵构对郎野心存妒恨，都因为那个陈幽儿，既然郎野说他能议和，自己何乐而不为，议和成功，得利的是他赵构，失败，还有秦桧后边努力呢，而郎野有可能身首异处，自己不杀，金人野蛮，也不一定会放过他。

    郎野，一重困难加一重惊险，即将踏上出使的路。

    他依旧是那几个随从，无非风舞、花猁子、老鲁和老虎，穆白风反目而去，不明下落。

    马匹行装都准备好，即将登程，老鲁几个却是兴奋不已，回金国就等于回山东，自己的家小都在那里，久别之后，当然想念。

    郎野蓦然想起，当初答应老鲁几个，等再回山东，他们便个个衣锦还乡。如今老鲁几个依旧是自己的随从，如何衣锦还乡呢？向赵构讨官给他们做？别说抠门的赵构不一定能给，就是给，他们的家在金国的山东，做了大宋的官，等于找死，没官但需要有钱，历来钱和权互为平等。

    他刚想去找赵构，陈幽儿却来找他，手中拿着一张纸，却是郎野写给她的辞别信。

    郎野之目的，是嘱咐她不要再做傻事，诸如刺皇等等，他之所以写信而非当面再见，是因为不忍看到分离的场面，自己还奇怪，从现代到古代，这可是空间加时间上的超大距离分别，离开子君都没有如此愁肠百转，离开陈幽儿，却不敢当面辞行，自作多情的以为，陈幽儿一滴难分难舍的泪，就会摧垮他的意志。

    见陈幽儿跑的面红耳赤，手中紧捏那张纸，乌黑的秀发被汗水湿湿的贴在白皙的额头，竟然只是喘，说不出话来，郎野心疼的拿起手巾，洗湿了给她擦脸，埋怨道：“干嘛这么着急，我在信上怎么嘱咐你的，遇事第一条就是不能着急。”

    他在信上给陈幽儿列出“三项纪律八大注意”，不能这不能那的，规范她的行为，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只是，陈幽儿对他的简化字很多不识得，或许说是敲不定，听说郎野马上要离开行宫离开行都，她才着急的追来，任郎野在她的小脸上笨拙的擦来擦去，开口问出这样一句：“你，不是真心要送我去西夏的，对吗？”

    郎野怔住，手巾按在陈幽儿脸上不知动，最后躲开陈幽儿的目光，拿了手巾去铜盆里洗，漫不经心道：“就是把赵构杀了，我也不会把你送给夏王。”

    陈幽儿冲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喃喃道：“带我走，天涯海角。”

    郎野的手杵在水里，百味交集，想了又想，丢下手巾，反身把陈幽儿推开，郑重道：“若我不能解决，那是最后的下策，我要让你堂堂正正的活着，不是到处贼般的逃命，只是你需答应我一件事，必须等我回来，这之间，不能做任何傻事。”

    陈幽儿滴着眼泪不住点头，“我答应你，只是你要快点回来。”

    郎野此时才将她抱住，道：“我日夜不停，快马加鞭，但你别哭，你这样哭，我走的不安心。”

    陈幽儿扬起头，眼中依旧滴着泪，嘴角上翘，艰难的笑着。

    郎野与她四目交投，看她泪流满面，岂止是梨花带雨，宛若出水清荷，别一样的美，别一样的风韵，再看她嘴巴上滴落的泪，就像蓓蕾着晨露，更加莹润，他突然激动不已，一口吻下去，吸了一下陈幽儿嘴巴上的泪，忽然就浑身战栗，手紧紧抓着陈幽儿的小腰肢，紧张莫名。

    “这是怎么回事？福安郡王竟然搂着我们的无忧公主，这要不要禀报给皇上呢？”

    门口，伫立着柔福公主，她阴阳怪气道，不知是恨还是嫉妒。

    陈幽儿怕了起来，欲挣脱郎野的怀抱，她亦知道赵构对她的心思，此事让赵构知道，只怕对郎野不利。

    郎野偏不松手，拍拍陈幽儿的脑袋，微微一笑，让她放心，然后走过去柔福公主身边，突然搂住她，在她的嘴上使劲啃了一下，道：“你忘了，我自海外归来，这是那里的礼节，就像我们这里的拱手抱拳。”

    柔福摸着被啃疼的嘴巴，又欢喜又气，当初和这混蛋上床，几番高潮涨落，他都没亲自己一下，那场事做的没半点感情可言，就像两个动物交合，今日总算亲了一下，柔福公主不傻，他一定是敷衍自己，无非是为了解释刚刚那样深情的吻陈幽儿，她哼哼一声冷笑，“谁信呢，会有这样的礼节。”

    郎野稍微停顿一下，忽然又搂过旁边的风舞，把嘴巴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的贴了一下，道：“就是像抱拳一样，以后公主你喜欢，我天天这样施礼。”

    柔福公主愣，难道真有这样的礼节？若不然，他怎会去吻风舞一个大男人呢。

    风舞却像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法，口不能语，拳头紧握，内心里发狠道：“老大，风舞此生非你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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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绑票

    感谢“花枝月色两同梦”、“妖芝蓝”、“健烨”的打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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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重的对赵构拜别，接受一干大臣的祝福，看角落里陈幽儿瘦小的身影因恸哭而战栗，郎野，带着他的手下，风舞、花猁子、老鲁和老虎，还车载着从赵构那里要来的几箱金银，大喊一声“启程”，离开越州北上。

    越州距离金地，在这样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山高水远，郎野就想插翅飞去，与金议和完毕，再以绘图为要挟，让西夏罢兵，然后逼赵构兑现前言，换陈幽儿自由。

    一路风光旖旎的来到临安，连日急赶，大家均疲乏不已，经众人的建议，郎野决定在此休息半日加一夜，第二天黎明即启程。

    临安美景自不必说，江南美人更加绝色，郎野无心赏之，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因脑海里总闪现陈幽儿一双泪眼。

    自己没心情去玩，但准了花猁子几个出去街上，风舞不走，默然陪在郎野身边。

    花猁子三人，还沉浸在还乡的喜悦中，虽然皆为宋国遗民，但山东是故乡，故乡有亲人，当然对山东感情深厚。知道临安是个大都市，纵使曾被完颜宗弼火焚，还没有完全恢复旧貌，但比起山东七星镇来，依旧是富丽大气，所以花猁子三人就想买些礼物，捎给家人，衣锦还乡，总得大包小包的，才威武。于是沿街而行，诸条街挨个店的逛，老虎手里有了银子，就想把整条街搬回家，身扛手拎，吃的用的，给他老娘买了尽数，可笑的是，他居然连包子都买了两屉。

    花猁子撇着嘴道：“呆子，等回到山东，只怕你的包子连狗都不吃了。”他的意思是，别说这样炎热的天气，即使处于寒冬，到山东还需一些时日，包子是会霉变的。

    谁知，老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恼怒，“你敢骂我娘。”抡起拳头就打。

    花猁子前面跑，老虎后边追，掉落一地的包子、馒头、腊肉、布匹等物。

    一群叫花子轰然而上，抢夺老虎掉在地上的东西，乞丐群里，有一人高大傲岸，漠然伫立，虽然衣衫褴褛，依旧能看出他的神采飞逸，此人正是穆白风，他嘴角一丝冷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郎野，赵构……”一转身，闪入人群不见。

    老鲁追赶不上，管又管不了，独自一人回到客栈，向郎野禀报。

    起初郎野并未在意，花猁子和老虎，向来都是打打闹闹惯了，到了傍晚他两个依旧没有回来，此时郎野才慌，带着风舞老鲁出来寻找，沿街打听，向路人描述，“有没有看到两个人，一个，面貌像猴子，一个，状如大猩猩。”

    路人茫然不知，这猴子面相和大猩猩状态的人究竟是何德性？摇头而去。

    “老大，他们大概是迷路不认得客栈，你不用太着急，花猁子人鬼精呢，定能打听到。”老鲁安慰道。

    郎野叹气，“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我现在是八面威风、四面楚歌。”

    老鲁没有读过书，但多少也懂这“八面威风”和“四面楚歌”的意思，他就糊涂，这两个词汇相悖而去，老大为何用在一处？

    风舞一贯的死人脸，他心机多，人聪明，明白郎野虽然现在纵横大宋、金国、西夏，但身上肩担的东西太多，既威风又负累。

    郎野怕的是，有人因为欲胁迫自己，抓了无用的花猁子和老虎为质，才着急，还想回去山东之后，能够完璧归赵，遣花猁子三人回家，事隔这么久，完颜兽一定不会再计较当初之事，并且完颜兽人已离开山东，花猁子三人安全，他就算功德圆满，熟料想刚走到临安，就出了状况。

    他于街上茫然伫立，正琢磨去哪里找人，这时接连跑来两个小童，朝他高喊：“哥哥你是不是郎野？”

    郎野点头，心里暗想不妙，自己虽然有些名气，还不至于妇孺皆知，看他两个手里捏着纸条，已经想到是被人遣使，刚想问话，两小童把手里的纸条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跑，嘻嘻哈哈笑着，仿佛在做一场好玩的游戏。

    郎野急忙逐个打开看，所料不差，一封信来自鬼母教，一封却是西夏的那个大法王喜摩多。信上均说，人在他们手里，若想救人，就于今晚三更绑了自己来见，上面还各自写清了详细地址。

    郎野愣，不知鬼母教是与西夏人勾结？还是纯属巧合？

    风舞问了详细，对郎野道：“老鲁你陪老大回去客栈，待我擒了鬼母教那些妖孽和喜摩多那个老秃驴再回来。”

    他刚转身，被郎野一把拉住，“不可造次，鬼母教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喜摩多也非等闲，他们既能抓了花猁子和老虎，定是有备而来，至少是在暗中跟踪我们，我们先回去客栈，反正离三更还有段时间，商量之后再行动。”

    他转了圈的看，没有任何可疑之人，遂带着风舞和老鲁回了客栈，关门闭户，细细研究对策。

    按风舞的意思，喜摩多抓人无非还是为了什么孤孓山地图，鬼母教抓人，定然是因为没有对李清照得手，或是迁怒郎野，或是要挟郎野，只是临安远离越州，她们为何不去跟踪李清照，而来跟踪自己这些人呢？

    郎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向讷于言的老鲁忽然道：“也许与李清照无关，却与赛清照有关呢。”

    哦，郎野茅塞顿开，赛清照，是大理公主，却堕落风尘，她身上定有不同凡响的故事，只是，我与她毫无交情，鬼母教当初错把李清照当赛清照有情可原，为何抓我郎野的人？

    诚然，鬼母教要抓的是赛清照。当日廖红云失去李清照之后，又诸多打探，才知道还有个赛清照，她才是“清辉雅照”的东主，忽然明白，自己当初大概是抓错了人，等再回去找赛清照，却是人去楼空。为了找到赛清照，她不得已跟踪郎野，因为，她猜测郎野既然出现在“清辉雅照”，会不会与赛清照有些渊源？有病乱投医，便抓了老虎，迫郎野就范。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苏州的方老爷下重金聘请鬼母教，调查女儿被辱之事，鬼母教大概查探明白，因方少艾一口咬定是郎野凌辱了她，廖红云想最后找郎野对证一些事情，确定之后，报给方老爷，拿另一半赏金。

    鬼母教与西夏法王喜摩多，分别抓了老虎和花猁子，送信，真真是巧合，两方面并无来往。只因为老虎追赶花猁子，后来两个人在人群中跑散。

    三更将至，郎野还是一筹莫展，风舞迈着两条麻杆腿在地上晃悠，忽然难得一笑，过去郎野身边，刚想把嘴巴贴上去，却被郎野一把推开，“这里没外人，不用窃窃私语。”他其实，对风舞看自己的眼神犹如针刺。

    风舞站直，道：“老大，所谓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就以静制动，不加理会便可。”

    郎野砸吧嘴，反复咀嚼风舞的话，不无道理，就是有点冒险，想鬼母教和喜摩多抓花猁子和老虎，不会轻易玩撕票，那样做，他们更没有任何筹码来跟自己讨价还价，所以花猁子和老虎，应该暂时是安全的，但是，凡事都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一旦他们不按自己料想的那样出牌，岂不是害花猁子和老虎两条命。

    “不行，我不能用他们来冒险。”他霍然而起。

    风舞拦着，“要救人也是我去，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至少我能自保，就是打探一下也好。”

    郎野还是不准，人家给的期限就是三更，过时不候呢？花猁子和老虎还是有危险，自己与鬼母教有嫌隙，但不是杀父夺妻的那种深仇大恨，喜摩多还需自己绘图，更加不会伤害，所以，绑了自己送给他们又如何，抬腿想走，忽然而至一人。

    “郎兄，杀鸡焉用牛刀，救两个人，不如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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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放手

    来者却是失踪的穆白风，他推门而进，讲话自然，姿态随意，丝毫不像一个把郎野打伤两次之人，然后拱手鞠躬，施大礼，向郎野赔不是，阐明自己打他，无非都是因为表妹陈幽儿，后发现误会郎野，才过来赔罪。

    因为穆大娘，郎野能够原谅穆白风所做的一切，既然穆白风知道误会自己，生性豁达的郎野，当即原谅了他，本就没想与他计较，遂挽住穆白风的手，“来来，穆兄，我先是与大娘情同母子，后又认了穆伯父为义父，说起来你我都是一家人，何来记恨之说，你回来我身边真是太好了，不知对救花猁子和老虎，你有何妙计？”

    他几句话，把穆白风的恶劣行径轻松带过，话题转移到救人上面，穆白风当然也不愿意纠缠，随即道：“鬼母教，虽然术法厉害，却也不怕，我能破解。”

    “你能？”郎野半信半疑，鬼母教的教主廖红云那老娘们何其厉害，曾伤过功夫一流的风舞，穆上风口口声声说受过高僧指点，在越州迎恩门救李清照那场，都差点遇害，若非他们父子联手，外加守城的官兵帮忙，后果不堪设想，你能，你穆白风有何本事，凭你的绝技二指刺喉对付廖红云不一定好用，想使美男计，好像、大概、差不多我比你帅，凭机智我和风舞两个绑在一起应该抵过你了，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得听你讲个仔细。

    穆白风看出郎野的目光里全是怀疑，他淡淡一笑，“我有必杀技，郎兄大可放心，救不出他们两个，任凭郎兄笑骂。”

    郎野想想，却也不是不可能，听穆上风说过，他们夫妻当年下定决心，有了儿女绝不教授武功，至于原因，穆上风没说，虽然不得而知，但穆大娘应该没有教授穆白风武功，那他一定是偷艺，想想偷着学都这般厉害，如果他私底下再有个把师父呢。

    他心道，好吧，所谓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算你是只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能打过鬼母，但是，那个大和尚喜摩多，可是大象放屁――名声不是一般的响，听风舞讲，此人贵为西夏护国法王，金国对西夏多少有所忌惮，都因为这个喜摩多，你能把他打败，那我倒要讨教讨教，别忘了自己曾答应赵构，摆平金国之后，还有西夏，才能还陈幽儿自由。

    穆白风亦知道郎野的担心，淡笑变成狞笑，意味深长道：“若我真把花猁子和老虎完好无损的救出呢？”

    郎野听他跟自己叫板，想必是有两把刷子，道：“你想怎样？”

    穆白风看看旁边的风舞和老鲁，欲言又止。

    郎野会意，使个眼色，风舞和老鲁出。

    穆白风才道：“把幽儿还给我。”

    郎野愣，“她又不在我这里，我拿什么还你，你得去跟赵构要，囚禁她的，并非是我。”

    穆白风摇头，一本正色，却又无比凄然道：“救她不难，把她带走却难，郎兄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此时的身份了，我是大宋安排在金国的细作，专门刺探金国，特别是山东的军情，和挽救一些羁押在山东的宋人，外加说服那些意图为金人卖命的宋之遗留在山东的官员，我本肩担大事，不该儿女情长，只是我对表妹倾情已久，当初姑母也答应等幽儿长大，就给我们完婚，谁知姑父遭遇变故，如今幽儿又出事，我当然不能提及此事，只是名义上，幽儿就是我的未婚妻子，有些话不妨说开来，我知道幽儿对你，起了感情，我也知道郎兄你，对幽儿的心思，不然，你不会费劲一切心机的要救她，只是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爱幽儿在先，还有姑母的亲口许下的婚约，只请郎兄放过幽儿，至于救她的事情，你以后也不必再管，交给我即可，请郎兄成全。”

    郎野突然就没了主意，感情之事讲的是两厢情愿，自己和陈幽儿，本是两情相悦，然，首先穆白风有婚约，这在古代很讲究的。再者，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爱。还有，自己本不属于这个时代，只不过是因为陈幽儿的那幅画而穿越，一旦拯救她成功，是不是使命完成，就会穿越回去？这还是个未知。毕竟，自己还有未婚妻子君，说来说去，在这里和谁谈情说爱，都是对子君的背叛。可是，陈幽儿又是怎样看待此事？她的想法如何？

    “那个，穆兄，我和幽儿，感情虽然深厚，大概是因为我们曾一同经历生死，不是你想的那样复杂，但让我把她交还给你，这种话说出来不确切，感情的事，还需问当事人才可，若是幽儿想和你好，我当然拱手道贺，反之……”

    “幽儿当然和我要好。”没等郎野说完，穆白风抢道：“我们是表兄妹，比别人更近一层，所以，郎兄你不必多虑。若郎兄成全，你想做大宋的官，我们就是同僚。你想效命于完颜兽，穆某也不会为难与你，此去金国之后，郎兄即可留下不归。若郎野想去西夏享受荣华富贵，穆某也一并支持。你我，永远是朋友，或许，还是兄弟，因为，你和我爹娘，都有渊源。”

    郎野看出，穆白风对陈幽儿动的是真情，他一再退步，就是知道陈幽儿对我郎野情根深种，他穆白风是很难抢去，然自己该如何呢？穆大娘对自己有恩，穆白风是她老人家的独子，穆上风也是自己敬慕之人，而穆白风本身就让人可怜，不单单是自小没有父爱，还有他忍辱负重，潜伏虎穴，要知道完颜兽人如其名，绝非好对付的角色，试想穆白风这几年来是的艰辛。

    郎野悠然一声叹，内心纠结，眼前又是陈幽儿一双泪眼，知道无论穆白风还是李少麟，都会对她好，可是，她可否愿意接受他们的好呢？左右为难，他三缄其口，看穆白风一脸期待的等着自己回答，想了想道：“若幽儿能跟你在一起，我送份大礼恭喜。”

    他说的模棱两可，这对穆白风已经足够，当日自己冒险从越州的行宫把陈幽儿劫走，谁知费了好多唇舌，她竟然说不能丢下郎野，后来自己多番哄骗，说离开越州之后，再通知郎野会和，总算她同意出城，在城门口见郎野被鬼母教困住，陈幽儿便让穆白风前去救助，可见她对郎野的感情有多深，如今郎野既答应自己，此后应该不会跟幽儿过多过密的来往，剩下的事情，哄女孩子而已，凭我穆白风，人品、武功皆一流，不信幽儿不动心。

    “多谢郎兄成全。”穆白风大弯腰、深施礼。

    郎野心里一紧，若幽儿知道，她会不会记恨自己？此时救花猁子和老虎要紧，急忙问：“穆兄，你还没说有何策略救人。”

    穆白风道：“郎兄不必多问，子夜过后，我即送他二人回来便是，等着。”说完就走。

    郎野茫然呆立，这小子，若真能败了鬼母教和喜摩多，倒是个危险人物，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颤，有些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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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对换

    穆白风离开，郎野忽然担心风舞，虽然他不知穆白风的确切身份，但应该得知穆白风会功夫，想穆白风多年来在山东在完颜兽身边，都是文弱的书生模样，若此事被风舞禀报给完颜兽，穆白风即使不完全暴露，也会让完颜兽起疑，致使招惹麻烦。

    郎野让老鲁去睡，独独把风舞留在房内，虽然气息闷热，以防隔墙有耳，郎野还是关了窗户。转身回来发现，烛芯歪倒，光随即暗下，郎野急忙找剪刀，想把长长的烛芯剪断，客栈之内，并无备有此等物品。

    风舞会意，拇指中指用力一弹，啪！那烛芯竟然被打断，烛火瞬间明亮起来。

    郎野啪啪拍手喝彩，笑道：“早知这是个乱世，我就学了功夫再来。”

    “老大您的意思？”风舞被他的话搞糊涂。

    郎野摆摆手，知道他听不明白，想和他谈的主题也不在此，而是穆白风，问道：“风兄，你说，若是穆兄这等聪慧之人也学功夫，会不会超过你？”他知道风舞一直没有亲眼看见穆白风用功夫，故意试探。

    风舞肃然道：“穆兄的功夫不在我之下。”

    郎野愣，眉蹙起，“你知道他会功夫的这件事？”

    风舞点头，“当初我受伤，还是穆兄为我推宫换血，他说他是在医书上看到，以此骗过王爷，但我修习功夫几十年，一下便知，推宫换血若没有高超的功夫，是不能做到的，想来穆兄也情知我能了然，但他依然肯救我，甚至冒着被王爷洞悉的危险，此等大恩，风某没齿难忘，是以，即使我早就知道，也装着不知，没有对任何人讲起。”

    郎野无比感慨道：“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风舞直视郎野，“谢老大夸赞，风舞当然是重情重义之人。”

    郎野看他的眼神，又是那种满目渴望的神态，忽然浑身战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急忙切换，“包括对完颜兽。”

    “这……”风舞顿时无法言说。

    郎野也在想，若以后遭遇完颜兽和自己敌对，风舞，会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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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说穆白风离开之后，轻松找到鬼母教的住地，白日里看，白墙黑瓦的一幢房屋，不知她们怎样得来。夜将半，屋内灯火闪烁，门口却无把守，看上去最普通不过寻常百姓之家。

    穆白风知道即使没有把守，她们也会有所防范，鬼母教以术法出名，只怕到处都是机关，是以他不敢轻举妄动，以防误入机关，沦为这些妖女的笑柄，失了自己的风度。于是，在门口朗声报号：“在下穆白风，久慕前辈高名，特来拜访。”

    不多时，房门开，几盏纱灯飘出，却无人提，晃晃悠悠，甚是鬼魅，暗昧的灯光下，廖红云惯常的打扮，红衣白裙，面如少女，一出声却是让人惊骇，沙哑苍老的嗓音外带诡异、暴戾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穆白风？当时在越州，曾阻挡我出城，如今还敢来找我，不知是你大胆，还是对本教主的小觑。”

    穆白风拱手施礼，“夜里安静，前辈不想我们说的话给外人听到吧。”

    廖红云听他话里有话，略一迟疑，转身先进了屋子，穆白风跟进。

    屋内还有几个女子，皆是廖红云的女弟子，个个艳丽无比，怎么看上去，都与鬼母教这三字不搭调。

    “现在，你可以说了，若想来找麻烦，恕本座不客气，不过，你我毫无往来，猜你也不会有好事找本座，快说，来此何事？”

    穆白风哈哈一笑，不请自来，又不请自坐，乜斜着看廖红云，并不回答，然后高傲的仰起头，这样道：“前辈错把李氏当段氏，出了城，又有何用？”

    廖红云惊讶，“你了解整件事？你究竟是谁？为何对本教的事感兴趣？”

    穆白风道：“我对贵教的事不敢兴趣，一切遭遇都是碰巧而已，今日前来，是索要一个人，他就是老虎。”

    廖红云突然狂笑起来，“原来，是郎野的一条狗。”

    啪！穆白风拍案而起，他最怕谁以郎野来和他做比较，更不能屈就在郎野之下。

    “前辈何必出口伤人，我非但与郎野无关，而且是来帮助你。”

    廖红云更加不解，疑问道：“帮我？你我素无往来，你为何要帮我？”

    穆白风，内心之气未消，脸色冰冷，“不过是互惠互利之事，前辈想抓之人，是那赛清照，当然这是化名，她是大理段氏的公主，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去向，但是，你必须把这个老虎交给我带走。”

    廖红云长袖一甩，屋内顿时繁星点点，她扭着婀娜的身子，穿行在星星之间，其状如仙，她一副得意之态，道：“那个什么老虎，一个无用的小辈，只是，我又怎样能信你的话呢？”

    穆白风知道廖红云所做无非是给他看，一为显摆，二为震慑，他双手推出，一道紫气袭去，星星顿时不见，一切如初，都是屋内原有的摆设，他再道：“你必须得信，因为，赛清照的去向，连郎野也不知道，你用老虎做人质，引郎野来，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廖红云惊骇非常，没料想这个穆白风年纪轻轻，竟然能破解自己的术法，她没有把对方震慑住，却被人家给震慑，她捏着一角水粉色的丝帕，左思右想，只怕真如他所言，赛清照的去向，郎野根本不知，再说，即使这个穆白风撒谎，再次抓住老虎这样的废物，亦非难事，索性就答应了穆白风的条件，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好，我可以把人给你，但你要先说出来，那个赛清照，现在在哪里。”

    穆白风道：“她已逃往金国。”

    廖红云似信非信，穆白风又道：“你不信吗？她可是与金国的完颜兽有着密切的关系，在越州呆不下去，唯有逃到那里寻求庇护，当初在越州，我曾随王爷去清辉雅照见过这个女人，哦，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兽王身边的侍从官。”

    廖红云更加迷糊，狡黠一笑，“我不信你能背叛兽王。”

    穆白风知道她所指何意，道：“你错了，赛清照是赛清照，兽王是兽王，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我讲出赛清照的去向，兽王一定不会怪罪，不信，你可以当面去问王爷千岁。”

    话说到这里，廖红云不想再费唇舌，索性就先信了他，若他骗自己，和那个郎野一样，都不会有好下场，于是她双手摊开，突然手上多了两盏纱灯，就听噼啪的一声脆响，纱灯炸开，凭空落地两个人，却竟然都是老虎，一模一样，如同孪生。

    廖红云往穆白风面前近了几步，娇媚的一笑，“穆公子，如今多了一个老虎，请你一并带走吧。”

    穆白风情知这是她用术法迷惑自己，说不定这其中一个，就是危险人物，于是他双掌齐齐推出，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另外一个却嗖的往旁边一躲。

    穆白风遂提起被他打倒在地的，真正的老虎，喊了声：“多谢了!”一跃而出房门。

    廖红云在后面呆望，她与穆白风并无打过交道，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为何懂得破解自己的术法。

    其实，穆白风生来有一天赋，那就是过目不忘的本领。当初穆大娘听从丈夫穆上风的话，并没有教授儿子武功。然而，武功这东西，一天不练，手生脚慢，两天不练，功夫丢一半，三天不练，成为门外汉。是以穆大娘也是经常练功，虽然都是偷偷摸摸的，但是，穆白风机灵过人，他就偷偷摸摸的看，不仅仅把老娘的功夫悉数学会，还总结发展，变化出更利害的功夫，所以，当他旁观老爹穆上风对付廖红云时，已经铭记在心，回去后仔细研究，竟然无师自通，多少懂得一些破解鬼母教术法的本领。

    再说穆白风，带着嗷嗷嚎叫的老虎，并无去郎野下榻的客栈，而是径直去找喜摩多，他要再救花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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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故旧

    喜摩多带领柳寒塘、沈石溪和阿怒，一路跟随郎野到了越州，虽然他急着知道孤孓山的地址，却对郎野不敢强硬抓了，毕竟，郎野现在是西夏之王爷爵位，还四王加身。

    说起西夏人，个个崇尚佛教，民间百姓，正屋都作为供奉的佛堂，没有居住者，是以喜摩多在西夏的身份极高，但他深知夏王如今宠信郎野，不单单是为了画图。自李乾顺（化名李钱荪者）被郎野忽悠回了西夏，果真就歪打正着，平了叛乱，于是，夏王心中，郎野上升为神人的层次，他，除非神人，谁能把整个天下的地图绘制的如此详致，虽然他只看过郎野绘制的西夏地形图。

    不过，喜摩多在西夏国中被尊崇惯了，是以难免有些骄横自大，如今为了抓住郎野，不得已，才抓了花猁子作为人质，他感觉，这比蛮横的抓郎野还是有层次上的区别，虽然这有点五十步笑百步的味道。

    临安何其大，穆白风却不费吹灰之力，又找到喜摩多的住处，郊区，两道竹篱围就的一个茅舍，只是他手里没有了老虎，原来是带着碍事，放在一处绑了，他自己轻松而来。

    阿怒在外守候，既等郎野，亦是守卫，门前灯笼摇曳，他忽然发现穆白风，一愣，认识，但不熟识，面对穆白风拱手施礼，他也不还，冷哼哼的问，“你来此作甚？”

    穆白风恭敬道：“拜会法王。”

    阿怒性格使然，没好气道：“法王忙，无暇见你。”

    穆白风看阿怒对他的态度不十分友好，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不生气，昂首阔步，往里就走，阿怒拦截，来抓穆白风，他双肩一抖，阿怒抓在他身上的手就被甩落。

    “你这白皮小子也会功夫，来来来，你我斗上一斗。”阿怒挥拳就打。

    穆白风脑袋一歪，躲开，待阿怒再打来，内气一鼓，身身体突然膨胀，把阿怒打在身上的拳头弹了出去。

    阿怒火气更大，想他也是响当当的西夏三大高手之一，自来中原，还没扬名立万，却屡次被挫，先是风舞，如今又是穆白风，不觉急着想赢，抡起磨天刀砍来。

    穆白风见阿怒动了兵器，心里不爽，侧身躲开磨天刀，使出传承自老娘的绝技，食指和中指刺向阿怒。

    “住手！”一声雷鸣般的吼，出来喜摩多，他身边陪着柳寒塘和沈石溪。

    穆白风见了喜摩多，收功，二指近在阿怒脖子半厘米处，呵呵一笑道：“阿怒真不愧为三大高手之一，功夫果然厉害，穆某开眼了，多谢刚刚手下留情。”

    分明是他占了上风，不过是有求于喜摩多，才给阿怒一个台阶下。

    谁知，阿怒比老虎多不了几根筋，自以为是道：“若非法王喊停，等下要你的命。”

    穆白风笑着继续感谢，然后向法王施礼，“晚生见过法王。”

    喜摩多与穆白风未曾相识，稍加打量，礼貌的请到屋内，落座，看茶，才问起他来此的因由。

    穆白风识得喜摩多，却未正面打过交道，看他身穿杏红的袈裟，其色不同于一般僧人惯常的颜色，并且袈裟各个布块的拼接处，竟然都是金线，灯光下泛着金光，非常醒目。穆白风单单从喜摩多的这身袈裟，已然看出他的尊贵，再次起身合十而礼，道：“法王，晚生是鬼手婆婆白素雅的儿子，我叫穆白风。”

    法王听闻鬼手婆婆，凝目再次打量穆白风，然后微眯双目，颔首道：“鬼手婆婆生了一个如此出众的儿子，不枉她一世高名。”

    插一句，鬼手婆婆白素雅，当然就是穆大娘，她对儿子既不教授武功，也不提及自己早年的江湖之事，谁知，她越隐瞒，穆白风越好奇，到最后，她以为深藏不露的那些事情，被穆白风全部知悉。

    虽然穆大娘退隐江湖多年，但她和这个喜摩多却是有一定的渊源，不然，穆白风就不会报出自己名号时，表述是鬼手婆婆的儿子。

    想当年，鬼手婆婆与喜摩多可是齐名，两个人曾有过节，那时穆大娘年轻，听闻喜摩多练成虚相神功，便去找他比试，后被喜摩多以佛法点化，暴躁跋扈的脾气竟然收敛很多，于此，她对喜摩多很是尊敬。再一年，喜摩多被西夏一些异教徒迫害，使得他在当时的夏王面前失宠，逃出西夏时，罹患重症，差点丧命，幸得穆大娘救助，后苦心修行加努力练功，终于扳倒那些异教徒，重新回到西夏，并且被封为大德法王。

    因此缘由，喜摩多听说穆白风是鬼手婆婆白素雅的儿子，便另眼相看。

    “阿弥陀佛，原来是白施主的公子，但不知来找老衲何事？”

    法王问，穆白风起身，继续施礼，才道：“法王，我是来要一个人，那便是花猁子，就是郎野的随从。”

    没等喜摩多说话，阿怒在一边喝道：“无知小儿，出口狂妄，那个什么花猁子岂是你能要走的，喊郎野来吧。”

    “住口，”喜摩多喝道：“听穆公子说完又何妨。”

    穆白风也不与阿怒计较，知道他是个粗人，依旧向喜摩多道：“我来要这个花猁子，一来，他对法王您毫无用处，试想一下，就是您用他把郎野抓了，难道郎野就会听命于您吗？”

    喜摩多内心思虑着，知道郎野不是个省油灯。

    穆白风又道：“若是法王想抓郎野，何必这样麻烦，还让人家说您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我就能让郎野乖乖的来见您。”

    听了“下三滥”三字，柳寒塘也不爽，刚想火，却听说他能把郎野带来，随即闭口不语。

    喜摩多不知是同意还是性格使然，笑呵呵道：“穆公子要这个花猁子，又有何用呢？”

    穆白风迟疑一下，道：“花猁子是山东七星镇人，和我是同乡，因我常年在外，他对我娘曾有过照顾，常言讲，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是以晚生才想在法王这里讨个人情，放了花猁子，至于郎野，我能让他自己主动来找您。”

    “空口无凭，以何为证？”沈石溪道，他知道穆白风是郎野身边之人，但他三人多次与郎野打交道，那绝对是个麻烦货，不相信穆白风能轻松把郎野搞定。

    穆白风呵呵一笑，“在法王面前敢撒谎的人，那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先是抖出老娘，以故旧之情来打动喜摩多，最后这句话，是把喜摩多捧上天，其实他来之前，心里亦没有把握，详细了解喜摩多的个性，就怕自己涕泪煽情，人家还是回复一句：“缴枪不杀！”

    谁知，喜摩多却颔首道：“去，把那个人带来交给穆公子。”

    阿怒愣，柳寒塘和沈石溪也感到意外，当然，他们不知晓喜摩多和穆大娘的交情，但是，就凭这白皮小子几句话，竟然说服法王，却让人费解。

    被鬼手婆婆打动，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因为，一个花猁子而已，非大事，喜摩多愿意还了穆大娘这个人情。再者，如果能让郎野心甘情愿来找自己，总比这样抓了人质要挟他好。另则，喜摩多忽然发现，这个穆白风如果真能让郎野就范，那他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以后还得打交道，也许用得着，不妨就卖个人情给他，想抓花猁子，犹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法王吩咐，西夏三者安敢不听，虽然满腹疑虑，也还是把花猁子带了出来，交给穆白风。

    花猁子愣愣的看着穆白风，猜想他会不会是老大郎野派来。

    穆白风与喜摩多告辞，喜摩多合十送出，对即将转身离去的穆白风说出一句，“静候佳音。”

    花猁子可不是老虎，喜摩多这一句，他吞进肚子里琢磨，老和尚对穆白风，要静候什么佳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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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质

    当穆白风把花猁子和老虎送回，郎野既高兴又隐隐担忧，穆白风毫发无损就能摆平喜摩多和鬼母教，非一般人物，若在当初他这样做，郎野会非常欣赏，从他把自己打伤，又失踪，后再大方的回来，总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也许是自己多疑，不管怎样，花猁子和老虎回来，郎野对穆白风感激不尽。只是老虎受伤，经穆白风一解释，却也怪不得他，当时那样的情况，再说，穆白风下手有分寸，伤则伤，不致命，但需几日休息，不能路上颠簸，并且穆白风亲手给老虎疗伤。

    这一耽搁，等老虎伤愈，郎野想启程，却来了汪泊雁，手捧赵构圣旨，召郎野即刻回行都越州。

    百姓也知皇上金口玉言，当初他狗撵兔子似的，催促我启程，如今刚离开越州没多远，又命我回去，金国的大军压在川陕边境，议和事关紧急，定是出了更严重的事情，郎野问汪泊雁缘由，他不说，只道奉圣上之命。

    郎野蓦然有些担心，怕陈幽儿出事，随即带着风舞、穆白风等人，随汪泊雁匆匆赶回越州。

    赵构，愁眉不展，见到郎野，亲热的握住他的手，“郡王辛苦，这次，朕的麻烦大了。”

    郎野看赵构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天在上，没塌下，地在下，没陷落，你着急的却是为何，施礼，再问过去，“皇上，是不是金兵破了秦蜀？”

    郎野想到的，唯有这个。

    赵构连连摆手，“非也非也，是西夏国师，喜摩多法王来了越州，乃言说夏王修了无忧宫，扩了龙凤苑，单等朕把无忧送去，却迟迟不见人影，是以人家过来讨要了。”

    哦，原来如此，郎野道：“皇上，臣临行时曾说，若西夏来索要无忧长公主，您可推到金国身上，就说此事泄露，金主得知，雷霆震怒，是以才推迟了行期。”

    赵构一脸无奈，“讲了，但是，喜摩多说，既然朕为难，无忧之事可以再商量，他此番前来，是索要王爷你。”

    “要我？”郎野惊，“我长的比小陈漂亮吗？夏王有龙阳癖吗？”忽然，他意识到，喜摩多定然是为什么孤孓山而来，而非夏王派遣。

    “皇上，您可是皇上，行都不是小饭馆，您也不是饭馆的掌柜，臣也非饭馆的伙计，谁想点什么菜就是什么菜，想要谁就要谁，您完全可以告诉他，我奉命出使去了，不在越州。”

    赵构往龙椅上靠着坐了，满面疲惫，他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有些窝囊，刚从四处逃命中稳定下来，却又不得安生，惆怅道：“郡王你有所不知，这个法王非一般人物，在西夏，他的话很多时候可以代表夏王，西夏百姓对他的拥戴，甚至超过夏王，朕，不能轻易回绝。”

    郎野看赵构那张营养过剩的一张脸，每个汗毛孔都流油似的，唇红齿白，说出这样一番软骨头的话，想他没有底气并不奇怪，他可是南宋头号投降派，若不是皇帝这个位子太诱惑，他大概就把江山拱手与人了。

    “金兵做虎狼之势，欲吞秦蜀之地，皇上，这何其重要，臣就想插翅飞去议和，如今，您不担心了？”他还想以金兵西伐来恫吓赵构。

    谁知，赵构道：“秦爱卿已经动身两日，往金国去了，此事，郡王无需记挂。”

    原来，赵构早有安排，郎野忽然意识到，喜摩多和赵构之间，定是达成了什么互惠互利的友好条件，赵构才把自己召回，甘愿送给喜摩多。

    他所料不假，喜摩多来了越州，以西夏护国法王的身份，拜见赵构，陈述夏王不见无忧长公主之恼怒，怒斥赵构言而无信，威吓赵构夏王欲配合攻击川陕的金兵。

    赵构当然吓的不行，赶紧矮身示好，请求喜摩多为其美言，也说了郎野交代的话，表明是金国得知自己欲送无忧长公主往西夏之事，欲夺取。

    喜摩多给赵构出了个折中的办法，自己可以回国替赵构在夏王面前美言，叙述他的为难，但是，需要一个人做人质，押往西夏。

    赵构在为康王的时候，就曾作为人质扣押在金营，他明白，这个人质不能是一般人物，就是朝中重臣都不可以，非得是与皇家沾亲带故之人，才能让对方相信，如今自己的父兄之辈，都扣在金国，除了身边的几个妃子，无有一人有此分量，于是，把自己的为难之处对喜摩多讲出。

    喜摩多呵呵一笑，“陛下您不是还有个福安郡王吗，既然是王爷，完全可以。”

    赵构茅塞顿开似的，自己怎么就忘了郎野呢，“可是，他出使在外。”

    喜摩多当然知道郎野在哪里，勃然而怒，“那您就等着夏王派兵援金吧。”

    赵构吓的急忙道：“朕立刻下旨，召回郎野。”

    只是，赵构包括郎野，没有人知道，喜摩多的这个计谋，其实是来自穆白风。

    郎野无话可说，既然皇帝下旨，唯有遵从，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要被喜摩多带走，他突然害怕，自己这一去九死一生，即使安然，只怕像苏武一样，给党项人放羊去了，说不定还老死在荒漠，陈幽儿怎么办？于是把穆白风叫到身边，郑重道：“带幽儿走，我相信你能保护她。”

    穆白风心内一喜，“若幽儿不肯呢？”他的意思是，陈幽儿可是钟情你郎野。

    郎野沉思良久，一声长叹，无奈道：“告诉她，我此去苏州，是和方府大小姐，方少艾完婚，既有贤妻，心里再容不得他人。”

    穆白风狡黠一笑，躬身施礼，“谨遵郡王吩咐。”

    郎野再告诉花猁子三人，赵构给的赏赐不会收回，要他们带着即刻启程回山东，然后低调行事，不要过分张扬，更不能招惹完颜兽，如若可能，最好带着家人离开七星镇，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

    然花猁子和老鲁坚持不走，一日为主，终生为主，他们不能丢下主人不管。

    老虎犹疑，内心惦记年迈的老娘，听花猁子和老鲁一番表白，他也坚持不离开郎野。

    郎野不准，特别是老虎，他娘孤寡一人，年事已高，怎能弃之不顾。而老鲁也是，儿孙满堂，在家里望穿秋水的等他平安回去。

    花猁子呵呵一笑，“老大，俺没父母高堂，姐姐嫁人出阁，过的快乐日子，无需惦念，所以，俺跟着老大你最合适。”

    老鲁听了，不甘落后，也道：“俺儿子孝顺，孙子乖巧，老妻体壮，更无牵挂，如此年纪被老大你看重，那是俺的荣耀，老大你的心愿就是救那位无忧长公主，如今心愿未完，作为您的手下，怎能虎头蛇尾，做事要有始有终才好。”

    郎野还是不依，两下里唇枪舌战几番，到最后，郎野看他二人坚持，唯有答应，于是把所有钱财交给老虎，要他带回去给花猁子和老鲁的家人，他深知老虎不堪重用，这也是无奈之举。

    花猁子哈哈一阵狂笑，“老大，你把这么多金子银子交给这个吃货，不如直接捐献给土匪强人了，还交几个草莽朋友呢。”

    老虎知道花猁子是笑话他，恼怒，“俺就是丢了性命，也不会丢了这些金子银子。”

    花猁子看他吃人的架势，不再多言，撇着嘴，哼哼唧唧的一旁继续用表情嘲笑。

    老鲁也担心，只是唉声叹气。

    郎野抓住老虎的肩膀，道：“即使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信你，但是，我信你，性命不能丢，金子银子也不能丢，倘若你能安然把这些钱财带回你三人的家里，我……我一封你为官，二给你娶妻，如何？”

    郎野这是背水一战的心态。

    老虎虽然木石之人，不懂和妓女上床，但是，他懂娶妻，毕竟在民间，娶媳妇生儿子这样的家长里短之言，是里巷那些妇人闲谈最多的，更是他老娘日盼夜盼，日念夜念的，也经常挂在嘴边。所以，老虎高兴非常，若自己把这些钱财送回山东，就能当官，光宗耀祖，还能娶妻，告慰老娘，他使劲点头，兴奋道：“老大你放心，俺保证完成任务。”

    郎野也没把这些钱财放在心上，只希望老虎平安，即使丢了钱财，全当是行善积德了。

    郎野又把风舞叫到面前，嘱托他去金国找完颜兽，告诉自己的现状，要完颜兽给西夏施压，才能解自己之难，不然，他期望的秦桧第二，就要在西夏放羊割草为奴了。

    各人交代明白，郎野心无太大牵挂，带着花猁子和老鲁，随喜摩多启程，此时，他才真正开始出使之路，作为人质，去西夏，他内心里依然耿耿于怀不忘的，即是自己的使命――救陈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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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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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盐帮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郎野随喜摩多，晓行夜宿，一路不言不语、不闻不问，吃吃喝喝、走走看看，不知多少日，行至平凉，天气忽然转凉，不知暑气是否将尽，或许是北国之地冷寒，郎野忽然想起辛弃疾的这首《采桑子》，脱口吟咏，感慨万千。

    眼见西夏在望，喜摩多对郎野不觉放松了警惕。

    其实，郎野根本没想逃跑，日夜琢磨的，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倒有，但从未打算潜逃，如今自己天下皆知，逃到宋，赵构等着，逃到金，完颜兽等着，并且，他好歹也是西夏王公，而且是四王等身，虽然喜摩多权倾朝野，却也对他礼待有加，即使到了西夏，被扣为人质，夏王和喜摩多都有求于自己，不会太过刁难，是以他并不十分惧怕。

    又想起赵构说过，如果能让西夏并金国罢兵，就还陈幽儿于自由。退一步讲，自己能在西夏为人质，总算换来陈幽儿无恙，何乐而不为。

    此时的平凉，仍属宋管制，与西夏接壤，是渭州治所，宋在此置平凉军。

    这就是说，过不了几天，郎野一行就要到达西夏国。

    喜摩多吩咐，就在平凉小住两日，一者，他要拜会另一位高僧朋友，二者，郎野听闻“西来第一山”――崆峒山在此，定要去游览一番。

    翌日，喜摩多独自访友而去，命西夏三者陪着郎野，出了平凉城，去往崆峒山。

    一路策马飞奔，眼见草木微黄，似被寒霜打过。崆峒山已经遥遥在望，山路也算平整，郎野之马却突然前蹄跪倒，马背上的他即将飞射出去，他不觉大惊失色，若这样飞出，撞到山石或是树木之上，轻则头破血流，重则丧命。

    身边陪着的花猁子和老鲁一起惊呼：“老大！”老鲁虽然懂御马之术，但为时太晚，掌控不得。

    西夏三者中的柳寒塘，轻功最好，一跃而起，冲来欲抓郎野，谁知郎野早已飞出，他再往前纵，欲第二次抓住，此时却突然出现一人，嗖的抖出长鞭，缠住郎野的腰间，把即将摔倒在地的郎野一拉而起，郎野，虽踉踉跄跄，却得以站住未倒。

    他惊魂未定之际，看向救自己的人，那人二十四、五的年纪，身材适中，裤褂穿着，利落非常，脚蹬兽皮靴，手中握长鞭。

    郎野心里一笑，又是个雌雄惑人的主儿，虽然此人打扮为男装，但郎野已经有过经验，看对方眉清目秀，是女子无疑。只不过，陈幽儿穿男装，像个嫩嫩的少年郎，方少艾穿男装，却是纨绔公子般，而这位穿男装，眉眼间英气毕现，身姿挺拔，是女子中着男装最得体的一位。

    “在下郎野，多谢壮士搭救。”郎野拱手施礼，却也不点破人家的身份，既然如此打扮，定有她的道理。

    那女子把手中的鞭子一松，放开郎野，还礼道：“不谢，碰巧路过，举手之劳而已。”

    郎野迈步过去近前，再次施礼，“敢问壮士高名，出来匆忙，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改天登门酬谢。”

    那女子眨了眨眼睛，似有所思，后摇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过，兄台刚刚马失前蹄，非好兆头，还是折回妥当。”

    郎野不信，马失前蹄不过是偶然之事，古人大多迷信，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联系到其他，哑然失笑道：“再次感谢壮士好意，前面是崆峒山，郎某想去游览一番，会有什么祸事。”

    那女子淡淡一笑，“想是我杞人忧天了，告辞。”说完，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抽鞭而去。

    郎野看她英姿飒爽，暗道，又一个奇女子。

    再想上自己的马，却发现那马受伤严重，费力拉起，却是一瘸一拐，郎野心有不忍，再回想那女子的话，心头凛然一抖，还是转回去为妙，如今平凉是西夏、金、大宋最敏感的地方，乱世，就得有乱事，不要以身犯险才是。

    刚想喊花猁子过来，想与他同乘一骑，此时就听哒哒哒哒……一阵乱哄哄的马蹄声传来，接着便有一群人驰来，确切的说，是前面跑着一人，后面追着一群。

    被追赶之人跑至郎野面前，后面的那些追赶者与他已然是马头挨着马屁股，看跑不掉，那人突然一跃而下，嗖的躲在郎野身后，喘息道：“大侠救命！”

    郎野心说，我首先不是大侠，其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刚那位姑娘的话犹言在耳，于是道：“江湖事江湖毕，对不住兄台，我身无长物，如何救你。”

    这时，那些追赶者哈哈狂笑，为首一黑面大汉手指躲在郎野身后的那人道：“楚天阔，你跑不掉的，还是答应我们的要求，此后有财大家共取，有何不好，你以为你的楚家帮就能只手遮天吗。”

    郎野听了楚天阔三字，感觉这名字不俗，才回头去打量那人，见他三十出头年纪，却也是相貌堂堂，只是一脸风尘之感，且眉头紧锁，手捂腹部，原来是受伤，他怒斥那黑大汉道：“张伍，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会答应你，平凉的盐帮由我楚家统领几十年了，岂是你这等小人能撼动的。”

    盐帮？郎野听得新鲜，没想到平凉还有这样的帮派。

    话说西夏盛产青盐，历来和诸国诸部族都有贸易往来，当西夏与大宋交恶，朝廷下令不许从西夏进口青盐，然而，盐乃百姓日常必需之物，而西夏的青盐实在是好，运到大宋各地，能卖个非常高的价钱，于是经常有人偷偷买卖，就算是走私。

    其实早在多少年前，盐为朝廷统购统销之物时，就有人做这种走私青盐的生意，因为暴利，所以冒险，而盐帮，应运而生。

    平凉地区的盐帮最大者，即是楚天阔的楚家帮。楚家乃平凉地区一大户，多少年靠贩卖青盐为生，官府虽然心知肚明，因为分得一杯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半年前，仅次于楚家帮的张家帮找楚天阔谈，要把平凉地区的盐帮与他共同领导，这就相当于把此地的财富与楚家一分为二，楚天阔当然不允，这不单单是赚钱的问题，张家帮的六兄弟，个个非良善之辈，平日里欺诈百姓，陷害无辜，骄奢狂妄，为非作歹，为楚天阔所鄙视。

    张家六虎看楚天阔驳了面子，就想把楚天阔除掉，几次下黑手没有成功，今日，张家老五，就是张伍，听说楚天阔在崆峒山附近出现，他一路追赶过来，刚好遇到楚天阔，张伍便用自己做的弓弩，藏在暗处放冷箭，伤了楚天阔，现在又追赶到这里。

    听楚天阔依然没有答应的意思，张伍恼怒，喊人过去抓。

    不知为何，郎野把楚天阔打量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伸手拦住那些人，道：“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兄台都已受伤，你们还是步步紧逼，于理不合。”

    张伍看郎野身边陪着西夏三者和花猁子、老鲁等人，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心里也怕，嘴上却不饶人，毕竟抓住楚天阔不易，他道：“你少管闲事，免得伤了你。”

    花猁子哈哈大笑，挤眉弄眼道：“小子，你说话注意点，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什么人。”

    张伍愣住，继而道：“我张家也非寻常百姓，咱官府有人。”

    花猁子很不屑的，啧啧道：“你哪个官府有人？可是渭州府？泾原路？是否大得过福安郡王？”

    张伍虽然不知福安郡王的来历，但也懂得这个称谓之人，是位高高在上的王爷，不知大宋的王爷为何来此，猜想大概与边防之事有关，于是道：“我往来西夏与宋之间，识得很多西夏贵族。”

    花猁子咯咯怪笑，道：“那他还是西夏的信义王、智灵王、撼山王、平骁王，算不算得贵族？”

    郎野心里暗笑，这个老花，记忆力倒好，这些个什么王，自己一个都没记住，他却如数家珍一般说出。

    张伍继续愣，目光里全是怀疑，真的假的？不信，哼了一声道：“休要吹嘘，难不成你也是金国的什么什么人物。”

    花猁子一拍大腿，正八经道：“果真让你说着了，他还是金国的飞骥大将军。”

    张伍彻底懵掉，这个人，真如战国时的苏秦不成？忽而想到，他们一定是故弄玄虚，杜撰出这么多名号，不过是为了恐吓自己，他左右看看，手一挥，“我偏不信邪，把他们都给我抓了。”

    他的手下疯狂涌上，阿怒把磨天刀抡起，呼呼之风声，犹如猛虎下山，没用刀刃，仅仅用刀背，就把张伍的手下打的落花流水。

    花猁子在一边咋咋呼呼的，不住给阿怒叫好，这样一来，阿怒越发得意，单手擒了张伍，摔在郎野面前。

    郎野几番阻止，都未见效，心里暗叫不妙，刚来这里，就得罪了盐帮，但凡称得上帮派，不仅仅是人数众多，并且都有一定的实力和势力，只怕他们怀恨在心，此后对自己实施报复。然而，不打也打了，唯有再次喝止阿怒和花猁子，扶起张伍，软言宽慰道：“我这些手下鲁莽无礼，还请兄台见谅，只是这位楚兄已经受伤，还请你放过他。”

    张伍甩开郎野的手，怒气冲冲的过去，逐个把自己的手下踢起，边骂：“一群无用的东西，爷我平时白养你们，都快滚！”

    他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扬起鞭子，临行还不忘骂郎野一句，“你又是大宋的郡王又是西夏的王爷又是金国的将军，你岂不是杂种。”接着马鞭抽在马身上，喊了声：“驾！”就想跑。

    吁~~~~~~口哨声起，老鲁朝那马发令，张伍的马就突然高扬前蹄，再乱蹬乱刨后蹄，几下就把张伍摔落，痛的他嗷嗷直叫。

    花猁子又不住叫好，“老鲁，有你的，好样的，你这鸟人，敢骂我家老大，是活的不耐烦了，阿那个怒……”他不知阿怒的姓氏，根本就不懂西夏人怎样称呼，“你一刀把这孙子腰斩算了。”

    张伍听了，吓的起身，也顾不得骑马，撒腿就跑，后边是花猁子和阿怒等人的哄堂大笑。

    此时楚天阔突然开腔道：“多谢各位出手相救，只是，你们不能得罪张伍，他果真是大宋、西夏、金国都有可倚仗的权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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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熙娅

    感谢“莫菲echo”、“王老墨”、“花枝月色两同梦”的打赏支持，感谢所有来投票、评论、阅读的朋友，最近有些忙，更的不及时，见谅，正在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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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阔腹部仍有血流出，郎野急忙喊西夏三者为其疗伤，楚天阔一摆手，“多谢，这点小伤在下自己便能解决，只是因我而让你们得罪张家帮的人，实在不安，不如这样，就请几位到舍下小坐，让楚某敬杯水酒，聊慰我心。”

    崆峒山没有去成，结识盐帮之人，郎野思忖一番，盐帮这个词汇他并不陌生，也是江湖一帮派，走南闯北，人世漂泊，见多识广，消息灵通，去坐坐也好，一来乍见楚天阔，即认为他是可交之人，二来也顺便打听一下江南的情况，那个楚楚可怜的小人儿，着实让他几番狠心放下，又不断想起。

    “好吧，只是叨扰楚兄一家了。”郎野拱手道。

    楚天阔还礼，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刺啦”，撕开自己的衣衫，把腹部的伤口缠紧，一跃而上了自己的马。

    郎野仰望楚天阔的雄姿，暗里夸赞：“好身手！”只是他的马受伤，唯有和花猁子同乘一匹，伤马交给老鲁，老鲁对治马，也是不在话下。

    楚天阔的家不在平凉镇内，而在镇外五十里处的楚家庄。等到了地方，郎野远远望见楚家庄修建的犹如城堡，高墙拦围，上有瞭望，大门可以并排进去两辆车，门前居然还有护庄河，俨然就是一座城池。

    这时郎野才明白，楚天阔不仅仅财大气粗，而且是雄霸平凉，怪不得那个什么张伍处心积虑的想抓楚天阔，想把他的私盐买卖夺去一半，树大招风，颠扑不破的真理。

    到了庄前，楚天阔伸出双手，一会食指一会拇指，一会又左右乱摆的，做着内部才懂的手势，庄丁知道是他，急忙打开庄门，呼啦啦几十号守门的庄丁，列队迎接庄主——楚天阔。

    郎野再次感叹，那个囧皇帝赵构，恐怕都没有这样的气势，所以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无论做什么，只有成功才是硬道理，忽然想起自己，有些自卑，混了多少显赫的名头，却如游子，游走在生活的边缘，不得安定，又如风筝，飘忽游弋，如果没有她的牵绊，自己更加不知在做什么。

    一路思绪下来，又想起父母，虽然年事不高，也都健康，自己突然人间蒸发，不知他们是怎样的想法，痛苦那是一定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还有女朋友子君，是不是也在日夜期盼，望穿秋水的等着自己。穿越这么久了，应该是无法回去，自己与父母与子君，到底是生离还算是死别呢？

    突然下定决心，既来之则安之，此后不能浑浑噩噩，要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进了楚家庄，来到楚天阔的府第，几进几出的院落，郎野没有看清，只觉房屋重重，回廊道道，气派非常。

    来到前面的迎客厅，布置更加富丽，一溜五六个小丫鬟，手捧香茶，鱼贯而入，又有五六个小厮，端了糕点干果、水果进来。

    楚天阔以茶代酒，敬郎野道：“狼狈奔逃，得蒙大侠相救，到现在还未请教大名，楚某先敬各位，再次感谢救命大恩。”

    郎野端起茶杯，道：“楚兄严重，说来惭愧，当时我并无救你之意，因为，江湖上打打杀杀，郎某不想多管，也腻烦，又说来好笑，听那张伍喊了楚天阔三字，感觉配此名字的人，应该非世俗之辈，是以才帮你，让楚兄见笑，郎某却是个以名字取人的人了。哦，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郎野，这些……都是我的随从，我从江南而来，具体做何，以后再告诉楚兄，休要见怪。”

    楚天阔爽然一笑，“配得上郎野这样超逸的名字，定然也非世俗之人，所以楚某才把郎兄你请到敝庄，是想高攀，交个朋友。”

    郎野忽然发现楚天阔的腹部殷红一片，急忙让他去看大夫。

    楚天阔点头，喊来管家，把郎野一行安排好，该吃吃该喝喝，他先去疗伤，约定，晚上就留郎野等住在庄上，他要设宴款待。

    郎野对楚家庄的宏阔非常欣赏，就想走走看看，管家欣然陪同，出了迎客厅，刚想往四处去，迎面来了一个人，郎野只觉眼熟，略一思索，吃了一惊，却是那用长鞭救下自己的女子，不过她此时换了女儿装束，却也非那种旖旎多姿的拖曳长裙，而是紧身小袄，短裙刚刚过膝，阔裤塞在靴子里，非常利落，青丝不绾一个发髻，直披在肩，额头勒一发箍，青丝下，原本英气的一张脸，多少有了些女儿的柔媚。

    女子也认出郎野，彼此愣住，刹那，郎野施礼道：“未想在此邂逅姑娘，真是缘分不浅。”

    郎野自觉平常的一句话，突然，那女子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随即调整过来，道：“真是巧的很，不知官人也和楚大哥相识。”

    管家见他们二人认识，一旁介绍道：“这位是熙娅……”

    “不知兄台贵姓？”这叫熙娅的女子，赶紧把管家的话抢了过去。

    熙娅？郎野突然觉得耳熟，哪里听过？感觉有点异族味道，西夏人？金国人？天啊！他大吃一惊，熙娅这个名字，分明是听完颜兽提起过，他还说熙娅是什么郡主，难道，这女子是完颜兽的女儿？

    看熙娅正盯着自己，等待回答，郎野才醒过神来道：“在下郎野，与楚兄，是新交。”

    “郎野！”熙娅脱口而出，听了郎野的名字有些惊奇，然后又调整过来道：“好怪异的名字。”

    郎野心道，我叫郎野，不是叫野狼，有何怪哉？难不成她真是熙娅郡主，而她，定然是听完颜兽讲起过自己，不过，说来完颜兽老犊子竟然能生出这样漂亮又可人的女儿，那才是怪异。

    果不出他所料，这个熙娅，就是完颜兽的女儿，她和郎野，却是未曾谋面的老相识了，因为此前完颜兽不止一次的对女儿说，有个郎野，如何如何的狡诈、阴险、风流、滑稽、可恶。

    当下熙娅见了郎野，只觉他双目略带风流之相，又有些捉摸不定，想来父王说的没错，她心里冷冷哼了一声，父王大概有些夸大其词了，就让我来会会这个郎野，看他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就想开口说话，忽然跑来一个小婢，慌慌张张冲向熙娅，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楚夫人她……她……”小婢发现郎野等其他人，不敢再说下去。

    熙娅明白什么似的，与郎野告辞，“等下再叙。”带着小婢匆匆而去。

    管家那里哎呀哎呀的，焦躁不堪，应该是楚夫人的关系。

    郎野刚想问出了何事，突然庄丁跑来报告管家，“大人，大人不好了，张陆带人攻打庄子了！”

    管家“啊”了一声，吩咐道：“你们顶着，我去禀报庄主。”

    他刚想拔步走，却被折回的熙娅拦住，“楚大哥有伤在身，不能动气更不能动武，你随我去庄前，区区几个小贼而已，不必惊恐。”

    管家显然是了解熙娅的能力，点头答应。

    郎野也道：“我这几个手下，个个身怀绝技，不如一起去吧，兴许能帮忙。”其实，帮忙是其一，他更想看看这个熙娅，完颜兽的宝贝女儿有何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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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骂战

    感谢“小宴阑珊”、“杜家二爷”、“花枝月色两同梦”的打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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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娅单人独骑，庄丁刚刚打开大门，她便飞驰而出，手里依旧握长鞭，来至张陆等人面前不远处。

    说这张陆，便是张家帮的老六。张家老爷所生六子，按大小分别叫作张一、张双、张叁、张肆、张伍、张陆。

    在六兄弟中，张一主持大局，张双处理外事，张叁主管账务，张肆负责训练家丁和打打杀杀，张伍专门搜罗信息，张陆最小，深得老爹宠溺，平日声色犬马，不务正业，几番被哥哥们训斥，正憋着一股火，这日家丁禀报，五哥张伍寻到楚家帮帮主楚天阔的踪迹，张陆也有些聪明，他想既然楚天阔在外，楚家庄势必空巢，至少没有强敌，因为楚天阔是独子，并无其他兄弟姊妹，老爷子过世，把个庞大的盐帮交给了他，没想到他以一敌六，风头盖过张家帮，比起楚家老爷子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他今日不在，张陆就想乘机来袭。

    此时他看楚家庄大门敞开，先是心里惊悸，怕是楚天阔转回，忽然发现出来一个女子，他哈哈一阵得意的笑，楚天阔果然没在家，不知是他的哪个老婆出来迎敌了。

    “告诉你男人楚天阔，把楚家帮交出来，爷爷心善，饶你们楚家这些妇孺不死。”张陆耀武扬威，得意洋洋。

    熙娅并无解释自己不是楚天阔的女人，对张陆这等宵小之辈，多说话她都感觉侮辱自己，见张陆没有骑马，她也下了坐骑，手中长鞭“啪”的甩响，用手柄指着张陆，脑袋高昂，还是不发一言，意思却很明了，那就是――滚犊子。

    张陆见是女人，更加大胆，嘻嘻淫笑这，往熙娅面前靠近，发现却是一个美貌的俏佳人，心生妒恨，楚天阔真他妈的牛逼，这等尤物都被他收为己有，而自己平日秦楼楚馆的逛，市井街巷的走，没有碰见一个如此美人，今日就把她抢了回去，一来让楚天阔颜面扫地，二来，与这美人结成长久夫妻也不辱没自己。

    色胆包天的人，都是异想天开者，他哈哈狂笑，“美人，乖乖丢下你的鞭子，趴在爷爷的胯下看看，我这鞭子不长，但是用过的都说好。”

    熙娅虽然年有二十四、五，却是待字闺中，未尝人事，并不明确张陆的话里之意，但也知道从这等恶人口中吐出的，不是人的骨头便是大粪，她手指一动，长鞭如毒蛇猛然射出，啪的打在张陆的嘴巴上，登时，张陆的嘴巴红肿，成了八戒哥。

    张陆“哎呀”一声，骂道：“你这贱人，敢打我，今日非得把你带回，扔在爷爷的床上，日日蹂躏。”

    郎野等人已经跟出，听了张陆的言语，他倒替熙娅生气，一个男人，跟不跟女斗还在其次，最基本，得给人以应有的尊重，他看熙娅脸色一阵接一阵难看，眼睛越瞪越大，知道她被张陆的话激怒。而此时，张家庄的庄丁一起攻上，打，熙娅功夫确实不赖，但是，她抵不过张陆在那里一浪高过一浪的污言秽语，不觉乱了阵脚。

    郎野心有不忍，即使她是老犊子完颜兽的闺女，但也是女人，他内心油然而生要保护弱小的念头，冲过去喊张陆道：“张陆，你娘生你时一定是另辟蹊径，不走那个什么道而走肛门，所以你的嘴才会如此的臭，想用骂战，来来来，大爷我陪你，骂个三天三夜，谁败谁是孙子。”

    张陆和熙娅两方面，都听到郎野的话，张陆见来了帮手，而且清一色猛男级别，有些胆颤，喊自己人先退回，他再看郎野道：“你又是谁，噢噢，这小娘子风流的紧，一个楚天阔不够用，又出来一个奸夫。”

    熙娅欲杀过去，被郎野拦住，“看我的。”他知道，张陆这样的人，你把他打了，不一定能气到他，于是哈哈一笑道：“张陆，你说的没错，我是天下第一奸夫，不信回去问问你娘。”

    “你！”张陆平日游走市井，别的本事没有学到，俚语俗言懂了不少，没想到郎野骂人的功夫比他更更胜一筹，气的他更加高声吼叫，“你休要猖狂，既为天下第一奸夫，是不是有着比别人更厉害的长枪呢，不如就露了给爷看看。”他说着，回头看向自己的庄丁，大家随即明白，陪着他哄堂大笑，起哄罢了。

    郎野心里愤愤，奶奶的，这家伙的无赖功夫我真是不敌，正想反击，那张陆却掀起上衣，露出腹部，然后一番宽衣解带的模样，讥笑郎野道：“你不敢，爷爷我就露了给你看看，美人，将你的樱桃小口递过来，尝尝爷爷的宝贝香不香。”

    他的手下再次放声大笑，唔唔哈哈的，甚是放浪，亦是叫嚣。

    那张陆果然无赖至极，几下果真就把自己的裤子褪下，露出黑乎乎的一堆。

    郎野惊骇非常，没有料到他会来真的，忽然想起熙娅是女儿家，他急忙过去，一把揽过熙娅，靠在自己怀里，骂张陆道：“你个混蛋，来人，把他给我抓了，再阉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露

    西夏三者并花猁子和老鲁，听郎野吩咐，一起冲来，谁知，熙娅突然从郎野怀里挣脱，一跃而出，扑向张陆，手中长鞭“啪”的射出，直刺张陆的下身，原来，那长鞭的鞭子头，是一柄刀状的锐器，就听张陆“啊”的一声惨叫，“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接着用手去捂，从指缝间流出血来。

    郎野再次惊骇，这女子！这熙娅！他都不知如何形容了，做梦都没想到，一个黄花大闺女，敢迎着男人的那堆物冲去。

    熙娅愤愤道：“张陆，我这奸夫说了，把你阉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露。”

    张陆受伤，也明知打人家不过，怒骂自己手下，“都他娘的给我过来，抬着六爷快撤。”

    张府家丁，手搭手，做成架子，抬着张陆落荒而逃。

    熙娅回头看看郎野，此时怒气消了很多，嫣然一笑道：“奸夫，走吧，楚大哥设宴款待你呢。”

    “哦……”郎野此时却有些尴尬，正琢磨怎样搭腔，熙娅的那个小婢又呼呼的跑出来，高喊：“小姐小姐不好了，楚夫人悬梁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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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利用

    熙娅听闻楚夫人悬梁自尽，手中的鞭子“啪嗒”落在地上，目光呆滞，自言自语似的道：“什么？”

    那小婢接着一句，“救过来了。”

    熙娅眼睛一亮，转忧为喜，就想伸手去打她，却停在半空，怒斥道：“以后讲话再只讲半句，就割了你的舌头。”

    小婢吓的一伸舌头，催促熙娅道：“小姐，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楚庄主正在为此发火呢。”

    熙娅点头，刚想走，忽然发现郎野等人紧随其后，伸手拦住他道：“郎兄可随管家到处走走，楚家庄地方大着呢。”

    郎野并无打算去看楚夫人，这是楚天阔的家事，也算是隐私，人家不请，他自然懂得回避，然他心里产生怀疑，楚夫人几番闹腾，都与这个熙娅有关，不然，她也是客，楚家有事，大可不必通知她去周全。

    再想起她是完颜兽的女儿，贵为郡主，为何与一个盐帮打的如此火热？会不会是完颜兽的一个计谋，看熙娅功夫虽然不是十分厉害，但言行大方，应该不是才出江湖的雏儿，此女也许就是完颜兽的一个得力臂膀，那么她在楚家庄，意欲何为呢？

    单说熙娅，匆匆赶往楚夫人的房内，楚天阔已然包扎好伤口，正一脸怒气的端坐在桌旁，而楚夫人，悲悲切切，嘤嘤啜泣。

    见熙娅到，楚天阔起身，一脸愧疚之色，道：“惊动姑娘，楚某内心不安。”

    熙娅一摆手，没有说话，径直来到楚夫人身边，楚夫人看见她，哭声加了分贝，越发委屈之状。

    楚天阔怒从心起，自觉在客人面前失了颜面，吼道：“你好不识抬举，姑娘都来看你，你还如此，真真气死我了。”

    他一骂，楚夫人再次放声大哭，熙娅给楚天阔使个眼色，示意他出去，又屏退了自己的小婢和楚家的下人，房内只留下她和楚夫人。

    她拉着楚夫人的手，语重心长道：“嫂嫂想不开，都是因为熙娅的缘由，这让我，内心愧疚。”

    楚夫人爱答不理，虽然止住哭，却也板着脸，冷言道：“你应该叫我姐姐才是。”

    熙娅脸一红，明白楚夫人的意思，她哭闹上吊，都是因为她怀疑自己和楚天阔有不正当的关系。

    多日前，平凉突然出现这样的谣言，说楚天阔欲纳二房，便是熙娅，这传言甚嚣尘上，终于被楚夫人得知，想她和楚天阔恩恩爱爱，当年也算是婚姻自主，楚天阔曾说，此生绝不纳妾，唯爱她一人。

    俗话说，男人想坏，三十往外。夫妻恩爱十几个载，楚夫人虽然幸福，却也无时不在担心，楚天阔家大业大，正值盛年，仪表堂堂，身边自然会有女人示好，即使他正人君子一个，也终归是个男人，怎能抵挡住诱惑。自从熙娅来到楚家庄，和楚天阔整日出双入对，亲亲热热，两个人似有说不完的话，楚夫人早就怀疑，再听了传言之后，更加不安，今日眼见熙娅和楚天阔前后回来楚家庄，她更加确定，楚天阔说是去往崆峒山办事，定然是去会熙娅，她才大闹起来。

    其实，都是因为楚夫人不知熙娅的真实身份，若她知道熙娅乃是大金国的郡主，她就不会怀疑，因为，堂堂的大金国王爷完颜兽，怎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给一个盐帮的头领做妾。

    有关熙娅的身份，唯楚天阔一人了解，究竟熙娅缘何接近他，他也心知肚明，平凉此时为大宋、西夏、金国争夺的肥肉，而盐帮在此地势力巨大，完颜兽就想拉拢楚天阔，熙娅的任务即是和楚天阔修好关系，并非男女之事，如今被楚夫人怀疑，这样大闹，让熙娅为难，她想了想，道：“我与一人相好，正想让嫂嫂帮着看看，他是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嫂嫂既生我的气，应该不会管我了。”

    楚夫人突然转过头，泪痕未干，看着熙娅，怯问：“你说的，是真？”

    熙娅点头，“此等大事，熙娅是女儿家，怎能随意编撰呢。”

    楚夫人忽然破涕为笑，一把抓住熙娅的手，高兴道：“妹妹为何不早说，嫂嫂可是过来人，当年自己选的相公，你看你楚大哥，对我甚好，十几年恩爱如初，快快，那个有情人在哪里，带来看看，嫂子帮你掌舵。”

    熙娅停顿一下，才道：“今日家里有客，改日，我就带他给你看。”

    楚夫人“唉、唉”的答应着，漫天乌云散开。

    熙娅内心长吁口气，总算蒙混过去，只是，我去哪里找那么一个有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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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楚天阔设宴款待郎野，楚夫人一扫阴霾，也着盛装出席酒宴，一一见过郎野等人，期间，郎野不时偷窥熙娅，皆因为她是完颜兽的女儿。熙娅也不时偷窥郎野，皆因为父王曾百般提起过。一边的楚夫人似乎看出什么，窃笑不止，原来，这个就是熙娅的有情郎，怪不得两个人同时来了庄上，而相公去崆峒山办事，差不多就是接熙娅的心上人。

    饭后，她急火火的找来熙娅，脱口说出郎野。

    熙娅惊，想说不是，一时又找不出适合之人哄骗楚夫人，也未说是，这样的事情怎能乱认，只是羞羞怯怯的站着，含羞而笑。

    楚夫人以为她默认，也不逼问，对自己以往的胡闹向熙娅赔礼道歉。

    熙娅走后，她就让婢女陪着，往花园而去。多少时日，为此事不得安生，今晚高兴，吃的过饱，不能立时歇息，也好久没出来走走，现在心情大好。天过出更，月轮初上，光辉遍地，犹如白昼。花园里虽然花谢草欲枯，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凉风袭人，她亦是身心舒爽。

    转了遍，正想回房歇息，猛然发现郎野带着花猁子也在花园里溜达，她便迎了上去。

    郎野见是楚夫人，急忙施礼打招呼，“见过夫人。”

    楚夫人还礼，“见过恩公。”

    两下里“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的”，没话找话的聊了几句，郎野想侧面打听一下楚天阔，打听楚天阔意为打听熙娅，而楚夫人想得知郎野和熙娅的关系真假。

    “恩公可否定亲？”楚夫人问。

    郎野道：“夫人切莫如此称呼，这让在下赧颜，就叫我郎野便罢，至于定亲，倒还没有。”

    “没有？”楚夫人稍微一愣，心下一冷，随即换了问法，“可有相好的姑娘？”

    郎野就不明白了，这个楚夫人看上去也是大家闺秀的范，为何追问我的隐私？忽然想起陈幽儿，答：“当然有。”

    楚夫人忽然就淡淡一笑，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道：“熙娅真是好眼光。”说完，告辞而去。

    郎野懵在那里，我有中意的姑娘，与熙娅的眼光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花猁子一边道：“老大，你有喜了。”

    “我怀孕了，”郎野嗔怪道，“什么叫我有喜了？”

    花猁子左右瞧瞧，一副神秘状。

    郎野道：“方圆五百里没有人，快讲。”

    花猁子应着“是、是”，道：“咱们刚来时，就听说楚夫人出了事，当时正好张陆那恶人来犯，熙娅小姐就折回去斗张陆，这个，老大你也知道。

    后来，楚夫人又悬梁自尽，熙娅小姐非常惶恐，又不让老大你去看，我就怀疑这其中有事，就旁敲侧击，终于在一个小丫头口中得知，原来，平凉最近有个流言，说楚庄主要纳妾，目标就是熙娅小姐，楚夫人才寻死觅活。

    吃晚饭时，我就见楚夫人不时的看看你，又看看熙娅小姐，满面含笑，于是我大胆的猜测，一，那个楚夫人要给你和熙娅做媒，以绝了楚天阔的心思。二，熙娅小姐为了堵住流言蜚语，利用了你，说你是她的某某人。”

    郎野听完花猁子的叙述，哈哈大笑，“老花，你不当侦探可惜了，分析得当，不过都是理论，事实并非如此。”

    花猁子道：“老大，你不信？楚夫人和熙娅，为了那个流言，完全可能利用你。”

    郎野晃晃脑袋，道：“你怎么知道楚天阔和熙娅，没有动感情呢？”

    “这……”花猁子无以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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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香吻

    翌日清晨，郎野欲行离开楚家庄，楚天阔再三挽留，昨日因他有伤，另则楚夫人大闹，最后虽然平息，却又被熙娅缠住，未曾与郎野叙话，内心甚是惋惜。

    男女间可以一见钟情，他对郎野，却是一见如故，郎野曾直言自己当时并无救他的意思，皆因为不想理江湖乱事，只此一句，竟然没有让楚天阔生气，反而觉得郎野至诚，楚天阔平时为人豁达，言出必行，素喜那些真诚示人者，感觉和郎野是同道中人。

    当然，他挽留郎野还有另个原因，那就是郎野谜一样的身份，什么大宋的福安郡王，西夏的四王，金国的飞骥大将军，当时花猁子为气张伍表述时，楚天阔在场听了真切，一个完颜兽的女儿熙娅已经让楚天阔忧烦，想他毕竟是宋人，即使熙娅利诱，也无意叛国，然郎野复杂的身份，让他揣测，就怕也是冲平凉而来，冲他而来，是以，才对郎野急欲了解端详。当然，这其中还有第三层原因，咱们稍后再表。

    喜摩多曾说，只在平凉勾留两日，是以郎野今日必须返回住处，对楚天阔的盛情，只能婉言谢绝。

    “山不转水转，你我日后还有重逢之时，身有要事，耽搁不得，就此告辞，感谢楚兄一番款待。”

    楚天阔不好再赘言，执手相别，依依不舍，三世为友的感觉。

    郎野也不惊奇，古人重友，讲求意气相投，异性兄弟，犹如手足，古人又大多热情好客，不似我们今日，对门住着也许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楚天阔在前，后边跟着管家、庄丁，呼啦啦也算声势浩大，隆重的把郎野一行送至庄门口，郎野再三让他留步，楚天阔还是把他又送到庄外。

    郎野上马，轰隆隆一声由远及近，接着“咔嚓”一声响，炸雷惊天，平凉非是多雨之地，深秋更是干燥多风，不知为何，朗朗晴空，突然乌云翻滚，一场暴风雨即将莅临。

    楚天阔哈哈一声爽朗之笑，“郎兄，人不留客天留客，还是请下马回到庄内，你我继续饮宴。”

    郎野却摇摇头，“多谢楚兄，实在是有要事不能耽搁，即使下雨，我依然要走。”

    楚天阔心下猜疑，何事如此重要，让他冒风雨而行？究竟他来自大宋还是西夏或是金国？

    郎野打马欲走，雨没来，来了张伍，还有其他几个张氏兄弟，独独少了张陆。

    张氏兄弟带着足有百号人，各自骑马，尘烟狂飙，唔唔哈哈，像是一群土匪，把郎野等人圈在当中。

    老鲁至郎野面前，道：“老大，只需你一声吩咐，我保证让他们人仰马翻。”

    郎野一摆手，“不必，先看看再说。”他所谓的先看看，是想看张氏兄弟来找自己，还是他楚天阔，也想从他们的交谈中了解一些事情。

    “大爷，就是那个鸟人，他是那个妖女的奸夫，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六爷的，还把他打残。”

    一张府家丁手指郎野，说给张家大哥张一听。

    张伍认得郎野，他就是救楚天阔之人，于是高声叫骂，拿着家伙欲冲上，被张一拦住，“五弟不可鲁莽。”

    张伍气鼓鼓的退下，张一手指郎野道：“风雨欲来，无暇与你废话，赶紧把那个打伤我六弟的魔女交出来，饶尔等不死，否则，今日我就要血洗楚家庄。”

    没等郎野搭言，楚天阔已经一跃而前，喝问张一，“尔等若无侵犯，何来张陆受伤。”

    张氏兄弟和楚天阔，素来为敌，也情知他身上有伤，知道功夫施展不开，一起打马上前，把个步下的楚天阔团团围住，各执刀剑，急欲取楚天阔性命。

    花猁子着急，“老大，出手不出手？”

    郎野反问，“你行吗？”

    花猁子闭口不言，知道身上没有一技之长。

    老鲁道：“看我的。”

    郎野喝止，“等等。”随后回头对柳寒塘道：“我命你必须保证楚天阔不死不伤。”

    柳寒塘何德聪慧之人，知道郎野是让他一旁观瞧，危难时救下楚天阔。

    统领一个偌大的盐帮，没有一身俊功夫，当然不行，但是，盐帮毕竟只是做生意，并非江湖上那些靠打打杀杀扬名立万的帮派，所以，楚天阔的功夫虽然不错，却也非西夏三者这样的高手，外加身上有伤，对敌的又是张家五虎，所以，没有几招，他就眼见弱势。

    柳寒塘道：“王爷，我去救人。”

    王爷，即是郎野，本应该全称，但因他身挂四王，总不能逐个的去叫，于是只能以王爷称呼。

    郎野还是摇头，“再等等。”

    等，等什么？众人皆不明白，等楚天阔丧命吗？

    风沙一阵紧过一阵，雨点已经噼噼啪啪的落下，楚天阔手无寸铁，对付张家五虎，已经是非常吃力，他却喊郎野道：“请郎兄撤回庄内。”

    郎野没走，因他奇怪，昨日乍见楚天阔，对方竟然慌慌张张逃遁之状，又乞求自己救他，时隔一日，判若两人，现在他的伤根本没有好一点点，究竟是在他家门前，主场胆子大？还是另有隐情？

    有句现代话，叫“上帝存在于细节之中”，郎野擅于在细微的言行中观察一个人，往往能给他惊奇或是惊喜。

    楚天阔为人大义，不乏为一个男子汉，昨日那样如丧家之犬般可怜状，是因为他身上藏有一封书信，那书信非常重要，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才紧张。

    那封信经由崆峒山的姬玄子道长转交，书写者却是山东抗金道人李轻云，楚天阔与李轻云不熟，但和崆峒山姬玄子道长颇有交情，而姬玄子又和李轻云是至交。信上言说，请楚天阔动用盐帮力量，在此劫杀去往西夏的郎野。

    话说李轻云为何要杀郎野？这里面的故事很冗长，简而言之，却是穆白风的注意。

    自穆白风从江南回到山东，世界观与人生态度截然而变，决定不再拥护宋廷，拥护赵构，都因为越国大长公主夺其父，害得他们母子孤苦无依二十多年，此恨让穆白风心下难平。又因为他按郎野的意思去救陈幽儿，谁知，几番救出她又几番跑回，只此一句：“我要等郎野回来。”她的痴情让穆白风愤恨。

    无奈之下，穆白风独自回到山东，虽然他对自己此后的人生茫然无所从，既然不能帮宋廷帮赵构，是否改弦易辙，假戏真做，彻底归在完颜兽门下，还在他考虑之中，不过，目前他最想做的，就是除掉郎野，以绝陈幽儿等他之心。

    于是，穆白风故意泄露自己是宋廷在山东卧底的身份，又做了一番表面功夫，使得张东岭和李轻云深信不疑，李轻云得知郎野欲往西夏，知道必经平凉，于是修书一封，送来崆峒山，交给姬玄子，要他劫杀郎野，或是刺伤，而他自己，随之便到。

    姬玄子身在红尘之外，修道炼丹，不想管此事，却又不想违逆挚友之意，于是把此事又托付给楚天阔。

    所以，楚天阔才邀郎野来庄上，才挽留他，也因此，楚天阔才为难，感觉郎野是个侠义之士，难以下手杀之，就想多留几日，了解详细再说。

    岔开这么多，都是为了交代明白，再说此时，郎野见楚天阔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楚家的庄丁远远没有张家帮的人多，于是喊柳寒塘前去救助。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袭来，楚家庄内飞驰而出一人，众人皆回头去看，竟然是熙娅，但见她，不是骑在马上，而是站立马上，披散的长发纷飞，一手握缰，一手持鞭，跑至交战的楚天阔与张氏兄弟面前，人就从马上飞起，啪！一声清脆的响，鞭子就在空中画了个圈，人落在地之时，张氏兄弟无一幸免，全部被她的长鞭扫落马下，她那一双丹凤眼怒视张氏兄弟，喝道：“妖女在此，谁敢来拿？”

    郎野不觉惊呼出口，“巾帼英雄！”忽然感觉熙娅的这个架势，颇像当初岳飞在龙纹镇完颜宗弼手中救自己的那一幕。

    张氏兄弟明知熙娅功夫在他们之上，急忙喊自己那一百多手下齐齐上前，围攻熙娅。

    而此时楚家庄内也涌出更多的庄丁，在管家的带领下杀来，张家帮以少很难胜多，唯有败退，狼奔豕突，丑态百出。

    郎野上前向楚天阔恭贺，并向熙娅拱手施礼，赞她骁勇，忽然想起楚夫人所说，熙娅真是好眼光，止不住的油滑性情，道：“楚夫人道你眼光好，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什么人了，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让姑娘你背负这等名声。”

    熙娅刚要解释，楚夫人适时出现，原来她也听说这里打了起来，担心相公的伤势，才赶来，把郎野的话听了个尾巴。

    熙娅见楚夫人道，把想解释的话咽下，道：“难道你不是吗？我父亲早将我许配给你。”

    楚夫人笑，楚天阔愣，郎野惊，完颜兽把他的女儿许配给我？如此大礼，某不敢接纳，也无福消受，完颜兽可非苏州方老爷，他一肚子的坏水，一肚子的政治阴谋，别是又想利用我，他心里这样想，嘴上这样说：“是吗，来来来，既为未婚夫妻，拥抱一下庆祝你刚刚大获全胜。”他本意是羞恼熙娅，对她虽然赞赏，却因为对完颜兽的敌意，对她也就没有好脾气。

    让郎野大吃一惊的是，熙娅淡然一笑，拉过郎野至她面前，在郎野面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又道：“如此庆祝，岂不是更好。”说完，飞身上马，就想回去楚家庄。

    郎野不知熙娅自小在马背上长大，惯于打打杀杀，更无宋之女子的扭捏，若说陈幽儿是典型的古典女子，沉静娇羞，杜十七却是乡下丫头的淳朴，方少艾多的是骄横任性，柔福公主有的是风流，而熙娅，却是野，野性难寻，在她眼中心里，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郎野虽然对完颜兽没有好印象，突然遭受熙娅的一个香吻，还是杵在当地，一副陶醉状。

    “啊！”突然熙娅一声惨叫，郎野再去看她，只见一股浓烟裹着她。

    郎野第一个念头是，鬼母教，脱口道：“不好！赶紧救人！”

    只是，浓烟散去，哪里有熙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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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神迹

    楚天阔不识鬼母教，见熙娅神秘失踪，惊骇非常，只是不住口的“这、这”，手足无措，暗想这世上难道真有妖魔，一股黑风来就能把人掳走，急忙喊人追去，也不知对方往哪里逃遁，四下撒网，不多时各方庄丁回来禀报，根本没有熙娅小姐身影。

    郎野这方，他自己带领花猁子和老鲁为一路，西夏三者为另一路，找了半天，也是无果而归。

    这一折腾天近晌午，柳寒塘催促郎野回客栈，喜摩多吩咐，只有两日时间在此逗留，然后便回西夏。

    郎野想不走留下救熙娅，这与那个香吻无关，完颜兽歹毒，可是熙娅是熙娅，并且他了解鬼母教，类如职业杀手，只为重金行事，熙娅到了她们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再者，郎野好奇，熙娅不过小女子，鬼母教抓她，一定是冲完颜兽，那么要对付完颜兽的人究竟是谁？赵构？不可能，他此时急于溜须金国。西夏？不可能，西夏如今附属金国。一时猜不出，更加好奇。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凭自己，即使找到鬼母教，也根本不能保证救出人来，于是打定主意，找喜摩多，知道他厉害，软磨硬泡还是软硬兼施，总之，要他帮忙救出熙娅。

    楚天阔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熙娅非同常人，她可是完颜兽的宝贝女儿，虽然自己不想与完颜**好，更不想投靠金人，但是盐帮只是生意，不想得罪任何人，就连崆峒山的姬玄子道长拜托他刺杀郎野的事情，他都迟迟不下手，若非姬玄子对他有救命之恩，只怕当时就一口回绝。此时熙娅失踪，他更无暇顾及郎野之事。

    郎野推说自己事情紧急，便与楚天阔告辞。

    其实，楚天阔知道郎野的这几个手下厉害，有意留下他们帮忙救人，但又难以启齿，自己私下里想杀人家，还求人家帮忙，这太不道义，于是拱手相送郎野。

    单说郎野一行回到平凉镇内的客栈，喜摩多早已等候多时，也不问郎野去了哪里，只道明日黎明即起行。

    “我不能走。”郎野生硬的丢下这样一句。

    喜摩多抬手理理遮目长眉，也不看郎野，只问：“为何？”

    “我的一个朋友，被人抓走，我得留下救她。”郎野道。

    喜摩多抖动蒲扇般的大耳朵，呵呵一笑，“王爷所带之人皆在此，哪里来的朋友，老衲奉劝王爷好好配合，否则，你我同朝侍奉夏王，翻脸岂不是内讧，给人留下笑柄。”

    郎野才不怕他的恫吓，早已做好打算，哪怕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手段，于是道：“孤孓山极其隐秘，这世上除我，难道还有第二人得知，法王你也好好配合本王才是，这个朋友，是我的新交，不能弃之不顾。”

    “……”喜摩多抬眼看郎野，话在喉咙，却没有说出，暗自琢磨，若把他强硬带走，只怕他不肯好好绘图，再说，此人难以捉摸，说他骨头轻贱，有时又是拧的很，说他傲然，有时又那样油滑，看他眼神总是飘忽游移，时时能冒出坏点子的样子，纵然喜摩多大智大勇，也不敢轻易得罪郎野，再者，不过救人，对喜摩多来说，犹如探囊取物，于是道：“说来听听，你的朋友是谁？又是谁抓了？”

    郎野见喜摩多答应，高兴道：“鬼母教，至于我的朋友，一个普通的女子。”

    “鬼母教！”喜摩多惊呼出口，有些震惊之意，鬼母教虽然不是什么大帮派，但她们以术法扬名，并且很是难缠，喜摩多并不想招惹，道：“一个女子而已，王爷身边的女子何其多，少了一个，倒也清静。”

    郎野见他有反悔之意，大概是忌惮鬼母教，想再用绘图逼迫，只怕惹得他动怒，狠狠心，道出真相：“若那个女子是大金国的郡主呢？”

    喜摩多眉毛蹙起，西夏如今巴结金国，若郎野所言是实，还真不能不管，问，“当真？”

    郎野点头，“那姑娘就是金国兽王的女儿，熙娅郡主。”

    “你怎会知道？”

    “呵呵，你别忘了，我还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最初认识的人，便是完颜兽，他对我说起他的女儿，就叫熙娅。”

    “容贫僧想想。”

    郎野不再多言，他说想想，就应该会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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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风止，廖红云带领众弟子，把熙娅放入一顶小轿，想离开平凉。

    究竟，她为何抓了熙娅？她与熙娅，实际毫无交集，说起来都是因为那个赛清照。

    按穆白风的指点，她们星夜狂奔，会术法的人，完全可以借助术法的力量疾速行进，于是不多日来到金国，也得知赛清照果然就在，然而，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未把赛清照抓住，原因是完颜兽把赛清照藏的太隐秘。

    正在此时，她几个负责去苏州交接方老爷所托调查方少艾被谁所侮的弟子返回，说方老爷付清酬金的另一半，还有，方少艾执意认定侮辱她的人是郎野，已经偷跑去找郎野。

    而廖红云得知郎野已经赶往西夏，她见此地离西夏不远，忽然心生一计，不如就抓了方少艾或是郎野，抓方少艾可以要挟郎野帮着抓赛清照，廖红云知道郎野在金国的身份，并且此人素有谋略，抓郎野当然更加省事。于是，她才来一路追踪郎野来到平凉，没料想偶然得知熙娅竟然是完颜兽的女儿，抓了她岂不是更加有利。

    鬼母教是个游走在诸国之外的帮派，按她们的意思，她们不属于任何一国，无君无主，只为重金办事，所以，也就不在乎什么西夏和金国，更不惧怕完颜兽。

    然而廖红云知道，要想离开平凉，也非易事，熙娅失踪，她的人不会不理，只不过，廖红云没有想到会引出喜摩多。

    天没黑透，廖红云带着熙娅轻松出了平凉，这让她喜出望外，就想立即赶赴金国，用熙娅来交换赛清照。

    “加紧赶路，天亮再行歇息。”廖红云吩咐。

    平凉镇外，乡路之上，赫赫然而立一人，高大魁硕，暮色里杏红的袈裟格外瞩目。

    “阿弥陀佛，放了那个姑娘。”喜摩多也不废话。

    廖红云虽然不知喜摩多，但看他一副奇异的相貌，说话瓮声瓮气，知道此人功力非凡，不敢激怒，就先君子后小人，道：“但不知大师与这位姑娘有何渊源，若也为了钱财，就请放本座一马，这里有黄金千两，大师拿去便可。”

    她给弟子使个眼色，弟子明白，赶紧把身上的金子近前奉上。

    啪！只听一声掌音，那捧着金子的女弟子就被喜摩多打的飞了出去，犹如一枚羽箭，都不知落在哪里。

    廖红云大惊失色，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和尚对熙娅志在必得，多说无益，口中默念咒语，只见她，犹如齐天大圣，瞬间变化出无数个廖红云来，然后一起攻向喜摩多。

    喜摩多却立在当地动也不动，任凭廖红云隔空掌击，如山般傲然而立。

    廖红云知道老和尚内功厉害，于是拿出利刃去刺，谁知，她的刀刺去，却刺空，老和尚的身体不过是个影像，真实的肉身根本不存在。她惊慌失措，猜想这大概就是江湖上传说的虚相神功，也忽然知道了这个老和尚是谁。反身去找人，却听见喜摩多哈哈一声大笑。

    原来，喜摩多早就窜到那顶小轿旁，看熙娅就在轿子里面，也不多说，直接打飞鬼母教看护熙娅的那几个女弟子，然后单手举起轿子，呼啦啦御风而去。

    后面，是看呆的廖红云，只听说过喜摩多的威名，今日一见，只觉此人如神灵下界，自己的术法，根本奈何他不得，虽然不知他为何救熙娅，但是，廖红云暗自琢磨，既然抓不着熙娅，就抓方少艾，好歹也算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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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再救

    熙娅安然而归，郎野高兴迎上，只是他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爱答不理，却对喜摩多再三感谢，幸好喜摩多虽然不失阴险歹毒，却还有出家人的本性――不打诳语，手指郎野呵呵一笑，“贫僧不过是受人之托。”

    熙娅豁然明白，真正救自己的人，原来竟是这个油头滑脑的家伙，想感谢，对郎野实在没有好印象，心内思忖，他救我，定然是有所图，浪蜂狂蝶，想打本郡主的主意，到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郎野看熙娅只是漠然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与喜摩多去告辞，欲回楚家庄，心道：我靠，你丫跟我拽，早晚有天让你舔我的脚后跟。

    喜摩多看郎野，人是你让救的，想留想放，全不在老衲。

    郎野自嘲的笑笑，心里骂嘴上却道：“姑娘保重。”

    熙娅踩着他的话尾巴，早已走出客栈大门。

    话说这个熙娅郡主，傲慢自有她傲慢的道理，在大金国，即使那些公主，都远没有她的名气大，在金主眼中，更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她老爹完颜兽的得宠，多多少少都与她有着间接的关系。

    完颜兽与诸多王妃生子多达十几个，不知为何，全部继承了完颜兽的狂暴跋扈，却没有继承他的聪明机智，于是乎，完颜兽感觉自己养了一群猪，那些王子整日吃吃喝喝、逗鸟遛狗，打仗，那是军人的事，治理国家，那是皇帝的事，赚钱，那是老爹的事，他们的事业就是看谁泡的妞多，看谁身上长的肥肉多。

    熙娅是完颜兽唯一的女儿，为了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位熙娅郡主一出生，就狠狠的惊了众人一下，那就是，她不哭不闹，任凭稳婆照着那小屁股拍打，就是一副冷静的表情看着众人。当时所有人虽然口中不敢说，心里暗想，这孩子，是个痴呆儿。独独完颜兽哈哈大笑，抱着女儿自豪道：“傲然天地，冷静视物，此女像我。”

    事后证明完颜兽的话绝非瞎掰、吹牛，熙娅一岁读书，三岁习武，虽然没有李清照的才华，但足可以赛过其他那些公主、郡主，虽然没有梁红玉的骁勇，但完全可以打败她的那些哥哥，更重要的是，她遇事冷静，处事果断，没有其他女孩子的一惊一乍。此后在完颜兽的事业上，成为他有力的臂膀，更加得到老爹的宠溺。

    当金国欲取平凉及周边的地区，熙娅自告奋勇，做了先锋，按她的意思，可以兵不血刃就把平凉夺了。

    一番调查研究，她知道平凉此时最大的民间势力便是楚天阔的盐帮，于是才费尽心机的结实楚天阔，两个人虽为异性，却是那种挚友，才会让楚夫人怀疑。

    再说熙娅离开郎野下榻的客栈，并无真回楚家庄，她对鬼母教不熟，想暗自打探一番，不知那些妖女为何要抓自己。

    按模糊的记忆，她要寻找鬼母教当时掳走她时暂作停留的地方，一个普通住宅，看她们是否可能再次踅转回去。

    夜临，月升，照如白昼，她紧紧腰带，应手的长鞭早被鬼母教搜去丢落，是以她更加小心谨慎。

    街上行人稀少，此地温差大，夜晚更加冷，人们大多窝在家里不出，偶尔经过的，不是酒客就是浪人，不是苦工就是私会者。熙娅知道一个女子夜里闲游，很容易让人误会，更不想招惹到市井无赖，于是低首掩面，靠边独行。

    走了大概一刻，眼见离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不会太远，突然间，一张弥天大网撒下，把她网在正中，随着四角有人猛力拉紧，任凭她大喊大叫、努力挣扎，不得脱身，抓她的人，一提而起，又扔在一辆马车上，扬长而去。

    ……

    第二天，郎野穿戴整齐，就要离开平凉赶赴西夏，花猁子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老大，老大不好了！”他手中，扬着一张纸。

    郎野边喝茶边打趣道：“是哪家妓院的欠单。”他根本没想到问题的严重性。

    花猁子跑的急，大口喘气道：“哎呀老大，我老花现在可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不是什么妓院的欠单，而是张家帮的战书。”

    “战书？”郎野不明所以，哗啦抢过那张纸看，原来是张家六虎的书信，内容是：他们抓了熙娅，要郎野只身前往张家庄，时限是一天，若他不去，熙娅就会遭到惨无人道的祸害。

    郎野犹疑，不是很信，熙娅不是刚刚救出，回了楚家庄吗？

    花猁子道：“老大，真与假，去趟楚家庄便知。”

    郎野赞同，拔步就走，迎面碰到喜摩多偕同西夏三大高手。

    “王爷准备的好快，那么，走吧。”

    喜摩多刚要转身，郎野又生硬的丢下一句，“我不能走。”

    喜摩多回头看他，目光充满疑问，那意思是：不会是你的什么朋友又被抓了吧？

    郎野点头，“是，还是那个熙娅，她如今又给张家庄的人抓了。”

    阿怒不耐烦了，“那个贱人，几次被抓，说明她无用，我们管她生死。”

    喜摩多也道：“王爷，凡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贫僧已经尽力了。”

    郎野也不苦求，只是冷冷道：“你们可以把我带走，但是，我不会提笔画一下，哪怕是被凌迟，不信，就试试看。”

    阿怒嗷的一声吼，“真把你当王爷了，今日就给你点厉害看看。”他眼中，但凡夏王封赏谁人，都是一道道的文书，还得亲自宣布，看郎野这四个王爷当的，有点山寨的味道，根本没当真，就抡拳打来。

    郎野躲都不躲，因为，他知道阿怒有点少根筋，喜摩多却机智的很，夏王口谕封赏自己，谁敢不尊。

    果真，喜摩多就要喊停，谁知，花猁子护主心切，一头撞在阿怒的腹部，也知自己力量敌不过阿怒，他双手在阿怒腹部使劲拧了下，右腿抬起，膝盖顶在阿怒的裆处，就听阿怒更加大声的叫喊，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一无是处的花猁子敢对自己如此，却不幸中招，收了拳头来抓花猁子，抓住之后，高高举起，就要一抛摔去。

    “你敢！”郎野怒目而视阿怒，手指他的脸，“本王命你把他放下，迟一步，立刻先斩后奏，看夏王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阿怒果然就没敢，柳寒塘过来打圆场，接过花猁子放下，劝郎野道：“王爷息怒，阿怒粗鲁，夏王亦知，心无城府之人，王爷若于他计较，岂不是贻笑大方。”

    郎野见花猁子无恙，也不再搭理他，对喜摩多道：“我要去救熙娅，明日定然启程，绝不食言。”

    喜摩多拦阻道：“王爷贵体，何必亲自去那个小小的张家庄，我西夏三大高手，可是凭真功夫得来之名。”

    郎野住脚，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张家帮的人分明让自己只身前去，于是对喜摩多讲出。

    喜摩多呵呵笑着，“无妨无妨，看小柳与王爷身高差不多等同，假扮一下又何妨。”

    柳寒塘拱手朝郎野和喜摩多道：“王爷、法王，我等定不辱使命。”说完，和另两位沈石溪、阿怒出了客栈，直奔张家庄。

    午后，西夏三者归，带回熙娅，只是街上传闻，有三个不明身份之人，血洗张家庄。

    郎野大惊，急火火去找西夏三者，“让你们救人，谁让你们杀人。”

    阿怒又是第一个放炮，“杀了几个无用的人而已。”

    罢了罢了，反正张家庄那些人也算歹人一类，郎野不想计较，眼见熙娅再次离开，心道，你不会再给抓走了吧？

    熙娅心绪复杂，与这郎野素未平生，想他应该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难道，就因为我对他轻轻的一吻，才费心救我？或是，念我当初在崆峒山救他？

    一路神思恍惚，任她再冷静，毕竟是女人心性，胡思乱想起来，也不想再去打探鬼母教，如今这平凉不太平，还是赶回楚家庄，再做其他打算，于是出了平凉镇，打马驰向楚家庄，跑的正欢，忽然前面大路正中，一人拦路而立，熙娅急忙勒住马缰绳，“吁……”

    “无上天尊！贫道，等你很久了。”

    艳艳高阳下，一个老道手拿拂尘，正是山东抗金名人李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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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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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番被俘，熙娅知道来者不善，并不多言，哗啦，撤下自己捆着短裙的腰带，裙子随之落地，露出里面紫红的阔裤。

    李轻云吓了一跳，绝无料到熙娅会有此举动，赶紧侧脸，正色道：“姑娘请自重。”他以为熙娅想使用极端手段，意欲逃脱。

    熙娅并不搭言，甩动腰带作长鞭，虽然不是得心应手，紧急情况下，总比徒手相搏好，呼！带风打向李轻云。

    李轻云听到声音，才明白人家不是想用那种很多贱女惯用的手段，就是露了自己喊非礼，而是用腰带作兵器，急忙挥起拂尘迎上，拂尘和腰带都算是软兵器，此时绞在一起，两个人脚下用力，手中使劲，熙娅怎么说都是女孩家，又非那种五大三粗的女子，纤纤之双手齐齐用力，只坚持须臾，被李轻云拽得双脚嗤嗤滑向那一方，她知道斗不过，猛力一松手，就想让李轻云摔个屁股墩。

    哪料想李轻云的功夫实在非凡，早对她有所提防，下盘稳稳扎在地上，得了熙娅的腰带，不过是身子轻微晃了晃，然后就把腰带丢落在一边，手打道家之礼，“无上天尊，姑娘不必徒劳，还是随贫道走一趟吧。”

    熙娅怎能轻易就范，踅回马匹旁，一跃而上，朝李轻云冷冷一笑，“你能追上我再说……驾！”以手拍打那马，就想逃跑。

    李轻云看熙娅驰马冲来，也不闪躲，待那马近了，脚尖点地，一飞冲天，直抓向熙娅。

    熙娅吃了一惊，这牛鼻子老道这么厉害，她把身子一歪，脚不离蹬，单把身子藏于马腹下。

    李轻云抓空，熙娅的马就窜了过去，他用脚尖勾起地上的一枚石子，啪的射向那马，不知中了哪里，那马一声嘶鸣，突然前蹄跪地，眼看就要把熙娅抛出，熙娅却已经凌空而起，跳于一边，稳稳站立地上，怒目而视李轻云。

    李轻云不得不佩服熙娅的马术实在是了得，再道：“姑娘，我对你没有加害之意，只是想找一个人，所以，不得已用你为质。”

    “谁？”熙娅喝问，她心里想到的，却是老爹完颜兽，知道老爹树大招风，也树敌无数。

    “郎野。”李轻云说出，熙娅不由愣住。

    “郎野？真是笑话，我与他萍水相逢而已，并无交情，用我来钓他，这不是南辕北辙、缘木求鱼吗？”

    李轻云摇摇头，很是坚定道：“他一定会救你，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吧。”

    熙娅也不能完全不相信，毕竟郎野已经救了自己两次，虽然都非他亲力亲为，毕竟都是他求助与人。不知为何，熙娅突然不想反抗了，一来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老道，二来，她想看看，郎野，会不会第三次救她，若是……若是他来救呢？突然，她心里簌簌发抖，自己都不知何来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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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野再次收到熙娅被俘的纸条，他就骂了出口，“奶奶的，我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怎么她出事绑匪不去找完颜兽，而来找我，我一不是她爹，二不是她哥，三不是他老公。”

    等看到下面的署名是李轻云时，郎野脑袋嗡的一声，李轻云恨金人恨完颜兽，他势必不会轻易放了熙娅，只怕他还会对熙娅不利，而李轻云功夫了得，若是求喜摩多或是西夏三者去救人，又怕李轻云受伤，虽然他对自己一直有成见，但其毕竟算个好人，不能让他有个一差二错。当下郎野决定，自己亲自去找李轻云。

    天色已黑，他带着花猁子和老鲁，对喜摩多撒谎，就说故土难舍，要出去最后看看平凉，看看宋之土地，也许，这辈子就老死西夏了。

    有人前来客栈送信，喜摩多早已得知，虽然知道郎野不过撒谎，但也并不戳穿，已经打定主意，明日，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再纵容郎野滞留，今晚，看他能做出什么来，于是暗中派柳寒塘跟着。

    郎野按李轻云信上的指示，找到另外一家客栈，敲响房门，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李轻云对郎野人品的信任，问都不问，直接把门打开。

    “道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郎野虽然知道李轻云对他没有太大的感情，但亦不知道他曾委托崆峒山的姬玄子，而姬玄子又委托楚天阔来刺杀自己，于是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

    “贫道当然好，内心无鬼，做事坦荡。”李轻云阴阳怪气的说出这样一句。

    郎野纵使聪明，也未料到李轻云此举之意，进得房间，四处看，并无熙娅身影，于是开门见山问道：“道长缘何抓了熙娅姑娘，在下更不明白的是，又缘何送信给我。”

    李轻云看郎野大大咧咧，似不知自己对他欲刺杀之事，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知道，快快束手就擒，省得老道动手。”

    抓我？郎野懵然不懂，随即问：“为何？”

    李轻云道：“你装着不知，那贫道就给你说说，当初你为金国的飞骥大将军，贫道本不打算放你，种种原因，没有下手，如今你居然做了西夏的王爷，悔不当初，我一念之仁，放了你，所以，老道自责，才不惜追踪到此，只怕晚了几日，你就去西夏享受荣华富贵了。”

    原来如此！郎野赶紧解释，自己其实是受命于赵构，往西夏做人质，为了与西夏两国交好，绝非去西夏享受荣华富贵。

    “这……”李轻云怔住，按自己对郎野为人的了解，他倒不是一个恶人，忽然又想起穆白风曾交代，郎野此人机智无比，善于巧舌，决不能轻信，于是道：“谁能为你作证，单凭你一面之词，贫道不会相信。”

    花猁子和老鲁异口同声道：“我们可以作证，我家老大真的是个好人。”

    李轻云拂尘一指，“你们两个，如今也成了完颜兽的走狗，贫道正想收拾你等，你们作证，真是笑话。”

    “你……”花猁子和老鲁被噎住，顿时无语，当初是随着郎野受完颜兽指派，抓什么从上京逃跑之人。

    郎野不知李轻云为何针对自己，若说完颜宗悍想害自己，还有原因，因为女人，所以妒恨。若是穆白风想害自己，也能理解，除了女人，还有家恨，自己当了越国大长公主的干儿子，穆白风因其夺了老爹，也就恨屋及乌，牵连到自己。可是，你个臭老道不好好你不投入到修道炼丹的辉煌事业，而是选择杀敌抗金的伟大事业，让郎某敬你三分、让你七分，但你对我总是不依不饶，这就未免欺人太甚，即使我真为恶人，犯得着你从山东跑到平凉来杀我？

    这样一想，郎野就没了好脾气，不禁质问：“道长对我的了解，都是假别人之口，算得上是道听途说，道长你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为何对自己没有亲证的事情，草率行事，在下的事非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但我绝非你想像的恶人，所以，请你赶紧放了熙娅，日后你我再见面，我定然把自己的事情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对你说个清楚。”

    他这一番话，远以为即使李轻云不会轻易放了熙娅，也至少会要求他解释清楚，谁知，老道拂尘一抖，根本不听他废话，“郎野，贫道没功夫也没心情听你讲故事，知道你巧舌如簧，今日就先杀了你，再杀那个金国的妖女。”

    郎野看李轻云已经将拂尘打来，知道这个像拍苍蝇的东西在他手里威力无敌，急忙推开花猁子和老鲁，喊道：“快逃！”

    啪！花猁子和老鲁被他推到一边，自己却未能躲开，只听一声响，他不觉哎呀一声叫，可是，少顷，奇怪身上没有哪里疼痛，回头来看，原来，拂尘并无打在他的身上，而是另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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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独爱

    “十七！”李轻云惊呼出口。

    郎野业已看见，替他挡住那一拂尘的，就是矮胖的杜十七，许久不见，她依然那样矮胖，甚至还略黑了些。

    “你这丫头，疯了不成，幸好我几时收功，不然，你就得受伤。”李轻云埋怨道，“你何时来了平凉？又怎会在我的房间内？”

    杜十七揉揉有些痛麻的肩膀，嘟着嘴道：“道长你骗我，你说你去江南，却来了这里，我逼问狗剩他们几个，才知道你的行踪，于是一路悄悄尾随，嘿嘿！道长，你看我的功夫是不是见长，居然没有被你落下。”

    她一脸玩笑的表情，非常轻松，李轻云却怒火起，骂道：“狗剩那几个蠢材，等我回去再收拾他们。”

    杜十七急忙摆手，“不要不要，都是我逼的，不信你看……”说着，她撸起衣袖，露出手臂，那上面是道道血口，虽然不是很深，却也是触目惊心。

    李轻云登时明白，定然是狗剩几个不肯说实话，杜十七就施以自残的手段，那几个后生不得已，才说出他的行踪。

    “你、你这丫头，这又是何苦，来来……”李轻云一边埋怨一边拉过杜十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拔了塞子，往杜十七的伤处撒了药粉，看没有包扎用的布，居然掀起外面的袍子，把中衣撕下一条，给她包扎好。

    这一切，郎野看在眼里，其实，杜十七受的伤根本不用包扎，划了几道口子，两天就可痊愈，李轻云对杜十七不是一般的疼爱。

    包扎完毕，李轻云忽然想起熙娅来，十七不会连她也给放了吧？赶紧转到内室去找，怕什么来什么，早已人去屋空。他气的胡子翘起，手点杜十七的脑袋，“你、你”的，居然气到无话可说。

    杜十七也知自己做的过分，抱着脑袋不停告饶，“道长息怒道长息怒，十七再也不敢了。”

    李轻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怒气难消，虽然熙娅武功不敌自己，但也不是说抓就能抓到的，即使不用她来要挟郎野，杀了，也算上抗金，他啪的一拍茶几，“你知道不知道，她可是完颜兽的女儿，是敌人，是豺狼。”

    杜十七捣蒜似的点头，“十七知道，可她也是恩公的女人。”

    什么？我的女人！郎野哭笑不得，内心非常感激杜十七，若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杜十七报给我的，恐怕都已经可以汇成大江大河了，悄然一声叹，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轻云呼的冲向郎野，“走了一个，必须留下一个。”

    杜十七更加快，早已挡在郎野面前，“道长不要，你要取恩公性命，十七不会苟活。”

    她再一次以己性命逼迫李轻云，气的老道满屋子乱转，却也无可奈何，最后，竟然破天荒的骂了一句：“滚！”

    滚就滚，郎野带着花猁子和老鲁，匆匆离开客栈，刚走至街上，后面就有人喊：“恩公等等我！”

    是杜十七。

    郎野停步，等杜十七呼哧呼哧的跑到，他抬手理了理她落在额前的乱发，怜爱道：“慢点，看看小脸涨红。”

    杜十七呵呵一笑，：“俺的脸总是这样红，日头一晒，就黑，反正难看。”

    郎野道：“不难看。”

    花猁子在他身后，一副作呕的状态，心道，老大你虚伪，俺采花无数，就没见过这么难看的女人，对她，只怕倒贴我百两银子，再跪地求我，我还得考虑要不要和她有那么一次，娶，更是休想。

    老鲁怕花猁子的举动被郎野看见，使劲瞪他一眼，心里却感叹杜十七的重情重义。

    “走，我请你吃夜宵。”郎野手拉杜十七，往旁边一家饭馆走。

    杜十七受宠若惊，看着郎野抓着自己的手，磕磕巴巴的，说出两个字，“请我？！”一张圆脸笑起来更圆，然后就一直盯着郎野的手，跟着到了饭馆门口，因为目不斜视，居然绊在门槛上，差点跌倒，幸好郎野及时用力，把她整个人提起。

    杜十七更加欣喜，望郎野一副花痴状，心里惊呼：“恩公好大的力气，真男人！”

    饭馆虽然营业，此时人却不多，他们随便找了位子坐下，郎野问杜十七，“你喜欢吃什么？”

    杜十七再次受宠若惊，呵呵笑着，“恩公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郎野笑，看她的憨实模样。

    花猁子也笑，撇着嘴，“你的恩公喜欢吃酒，你吃吗？”

    杜十七想想，使劲点头，“吃、吃。”

    郎野哈哈大笑，“好，咱们就吃酒，小二，上酒上菜啊！”

    杜十七在一边直盯着郎野，心里喃喃道：“恩公的笑容真看好。”

    不多时，酒菜上来，郎野亲自给杜十七斟满一碗。

    杜十七继续受宠若惊，端起酒碗毫不迟疑，居然一饮而尽，然后大声咳嗽起来，脸憋的更加红紫。

    郎野又笑，原来她根本不善饮酒，就这一碗，她就开始眼神迷离，坐在那里不稳，东摇西晃。

    郎野忽然想起一事，试探的问道：“十七，李道长为何要杀我？”

    杜十七揉着眼睛，看郎野都是两个脑袋，舌头伸不直，结结巴巴道：“他说，他说你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什么？郎野差点惊得离座而起，我是妖魔鬼怪不成，即使是，也不一定能撼动天下，他李轻云这样说我，未免夸大其词。

    杜十七只喊口渴，抢过郎野的酒碗以为是茶水，就想灌下，被郎野夺了，端着茶水喂她，再问：“十七，李道长究竟什么来历？他为何这样不待见我？”

    杜十七喝了几口茶水，胃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劲缓解一下，道：“我跟了道长三年多，他都是好好的，对谁都好，不知为何单单对你不好，他好像，非常讨厌你。”

    这一句说完，她噗咚，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走吧。”郎野本就不饿，都是为了杜十七才进了饭馆。

    花猁子手指杜十七，“把她扔这儿？”

    郎野一瞪眼，花猁子立刻明白，“老大，你看我瘦小单薄，她这么肥，我抗不动，再说，男女授受不亲嘛。”

    郎野继续瞪眼，老鲁道：“还是我来吧，权当自己的闺女。”他说着，在郎野的帮助下，把杜十七背起。

    花猁子一边不忘冷嘲热讽，“那个李轻云，如此针对老大你，大概因为他和这个杜胖子有一腿。”

    啪！话音刚落，就被郎野打在脑袋上，“你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哪只眼睛看他们有一腿，你能不能想事情不要老去联系那些男欢女爱，能不能把你的花花肠子洗干净。”

    花猁子还觉委屈，“不然，他个臭老道为何独独对这个杜胖子这样好。”

    这一句，却提醒郎野，李轻云对杜十七果然就是非一般的好，只要杜十七开口，他即使恨自己入骨，都不敢违逆杜十七的意思，他们是那种男女关系不太可能，那么，大胆的猜测一下，这个杜十七，会不会是臭老道的女儿？

    “老花，交给你一个非常重的任务，此任务完成，允许你去找个妹子。”

    “真的？”花猁子惊喜非常，忽然又一本正经道：“俺也是个有节操的人，老大你吩咐便是。”

    郎野道：“你和老鲁，负责把杜十七送回给李道长，然后，运用你的专业技能，想办法打听到李道长和杜十七之间的事情。”

    花猁子嘿嘿一笑，“老大，翻墙越院，撬窗入室，偷窥偷听，那是俺的强项，你回去客栈等着。”

    郎野不再闲逛，就回了自己住的客栈等着，一个时辰后，花猁子返回，一进屋便嚷嚷，“老大，惊天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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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隐私

    花猁子一句“惊天的发现”，让郎野立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就是――杜十七是老道李轻云的女儿。

    待花猁子坐定，以茶润了喉咙，才讲起他是如何探得这“惊天发现”的……

    杜十七酒醉，郎野命老鲁和花猁子去送，到了李轻云住的客栈，花猁子和老鲁兵分两路，老鲁背着杜十七进了客栈，而他，却攀援而上，到得二楼，约摸好李轻云的房间，知道李轻云功夫厉害，不敢轻举妄动，只等老鲁叩响房门，李轻云去开，并且发现醉酒的杜十七，忙着接过抱入屋内，花猁子趁机贴紧窗户而站，如壁虎般紧附在窗旁。

    屋内的李轻云用茶喂了杜十七，又把她安置在床上躺好，他自己就蹲下身子……

    花猁子透窗而望，心里暗想，李轻云一定会慢慢解开杜十七的衣服，然后……

    谁知，他意想的猥琐场面没有出现，李轻云只是理了理杜十七的乱发，又绞了手巾给她擦脸，一副慈爱状。

    此时杜十七梦呓一般，嘟嘟囔囔：“娘，娘，他们打我。”

    李轻云眼睛一红，叹口气，轻声道：“不怕不怕……爹在这呢。”

    花猁子吃了一惊，这臭老道居然是杜胖子的爹？身子一动，虽然极其轻微，还是被李轻云听到，他忽地站起，径直奔窗户而来，就听噗通，杜十七在床上一个大翻身，滚落在地，李轻云急忙回去抱起，重新放到床上，再侧耳听听，并无任何动静，以为自己幻听，看杜十七吧嗒嘴，似乎口渴，他又倒了茶，给杜十七喂下，然后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头，盯着杜十七看。

    须臾，杜十七呼噜声起，李轻云再叹口气，忏悔似的，自言自语的讲起：“十七，我是你爹，对不住，这么多年都没有认你，爹有苦衷，那是因为，爹现在干的是大事，随时准备送命，虽然你也参与抗金，但没有引起别人注意，而爹却是头目，是金国重金悬赏的要犯，一旦他们得知你是我的女儿，只怕你如此单纯，不懂得保护自己，会受爹的连累。”

    花猁子听了，原来老道是怕连累女儿才不肯认的，还以为是他出家为道，突然有个私生女怕向世人无法交代呢。

    咱这里说一下道教，后期主要分全真派和正一派，全真派是出家修行，素食。正一派可以娶妻生子，吃荤。在这之前，道教分多种形式，并且出家修行的全真派在此时还没有出现，道士无论怎样修行，有个女儿本不奇怪，但李轻云为不能认杜十七？

    李轻云年轻时，还不是道人，那小伙，也算上风流倜傥，被杜十七的娘杜女看中，杜十七的老娘长的同杜十七一般无二，矮胖黑粗，但是，她可比杜十七心机多，知道自己既无西施的貌，亦无文君的才，配不上李轻云，就找了机会把李轻云灌醉，然后以身相许。

    李轻云怒起，不想对其负责，觉得她做的事不够磊落，甚至有些龌龊，谁知，他的种子出奇的优良，一镐头下去，种上，生根发芽，有了杜十七。

    而杜女见生米做成熟饭，李轻云想赖账，就到处宣扬自己怀了李轻云的孩子，这样一来，适得其反，李轻云鄙视她的行径，就毅然而然的出了家，做了道人，远离，想绝了杜女的念头。

    熟料想杜女是个痴情种，见李轻云还是不肯依从，就带着女儿苦守，希望他有朝一日回心转意。

    杜十七随母姓，杜女本打算让丈夫给女儿取名，既然人家不认，她也没有多少墨水，就把杜十七的生日――十月初七，取为女儿的名字。

    后来杜女相思成病，没等杜十七长大成人，就撒手人寰。好心的邻居收养了杜十七，按杜女临终的交代，杜十七的生父，是为李轻云。

    再后来，邻居老迈，看杜十七憨实没有心机，怕老夫妻突然暴毙，丢下杜十七没法在阴间向她的娘交代，就四处打听李轻云的下落。

    当然此事杜女一直瞒着杜十七，怕她对生父抛妻弃女的行为不能理解，继而怨恨。

    邻居也没有告诉杜十七，直到有一天，李轻云辗转得知杜女已死，自己的骨肉如今寄养在别人家，毕竟血浓于水，他便寻到女儿，并把她带走，一直带在身边。

    如今女儿已经十七岁，李轻云享受天伦之乐，却也高兴，只是杜十七遇到郎野之后，就疯狂的痴恋，这让李轻云忽然想起了杜女，当初也是这样痴恋自己的，结果，却落得孤独至死的下场，所以，他要阻止杜十七去爱郎野。

    但是感情这东西发自内心，你阻止了她的脚步，阻止不了内心，你无法把她内心的东西挖出来消灭。

    李轻云有心成全女儿，却发现郎野对女儿毫不动情，试想女儿矮胖黑粗，郎野高大英俊，根本不般配，无论女儿怎样喜欢郎野，到后来还是同她母亲一样的下场，痴恋而死，于是，李轻云处心积虑的想杀郎野，他认为，只有郎野死了，女儿真能绝了念头，就得得以解脱。

    这些话憋在李轻云心里已久，此时女儿酩酊大醉，他一番忏悔，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却被花猁子听了个全部。

    “老大，杜胖子原来是臭老道的私生女。”花猁子道。

    郎野一拍桌子，“果然不出我所料。”

    花猁子又道：“还有更惊天的发现，臭老道想杀你，原来是为了杜胖子。”

    他又把李轻云想杀郎野的缘由讲了出来。

    “荒谬，真是荒谬！”郎野气道。忽然逐个想起陈幽儿、柔福公主、方少艾、熙娅来，自己究竟是有女人缘？还是命犯桃花？罢了罢了，此后远离女人，红颜祸水这个词，不知有没有道理，但却让人触目惊心。

    黎明，天微微亮，郎野即已起身，就怕又出现情况，惹来麻烦。

    喜摩多见郎野主动要求启程，呵呵笑着，非常高兴。

    “老大，老大不好了！”花猁子从门口跑进，他本来是去给郎野牵马的，这一句，让郎野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何事？”他故作镇定的去问。

    花猁子看看后边，有两个人，确切的说都是熟人，一个，是秦桧，一个，是风舞。

    而秦桧和风舞手里，各捧着黄绸布包裹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圣旨。

    突然，秦桧和风舞齐齐上前，一个高喊：“福安郡王接旨！”

    另一个却喊：“飞骥大将军接旨！”

    大宋、金国齐下圣旨给郎野，究竟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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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三问

    郎野怔了刹那，无奈之下，唯有跪了接旨。让他惊奇的是，那金主几时和赵构成了心有灵犀一点通，居然都是责令他去为金国罢兵之事议和，地点就是这里――平凉镇。

    传达圣旨完毕，秦桧和风舞并不离开，都作为郎野议和的助理官员留下。

    花猁子心里苦笑，这可是天下奇闻，一个人代表两国议和，看老大你怎样自己和自己谈判，即使你会左右互搏术，又怎能权衡好彼此的利益，做到各方满意。

    郎野更是傻在当地，要我一个人，分别代表大宋和金国去议和？这可是旷古未有之事，试想那样的场面，中间放一张桌子，我一会儿桌子这面一会儿桌子那面，跳来跳去，像个小丑，自己跟自己斗，自己跟自己骂，自己跟自己说话，我不是疯子我就是白痴。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耍我，不行，得推脱，然这可是圣旨，推脱就是抗旨不尊，是死罪。忽然发现喜摩多，心里有了主意，对秦桧和风舞道：“我现在是夏国的人质，哪有人质去议和的道理，所以，两位回去禀报，请两位主子换人吧。”

    秦桧先道：“若非金主点名要郡王您，下官也不会八百里飞骑从皇上那里讨了圣旨来。”

    郎野猜想这应该是完颜兽的作用，他还惦记之前在“清辉雅照”的约定，让他郎野去议和，然后混在赵构身边，从内部腐蚀宋廷，以致灭亡。

    然而，金主既点名要我代表宋去议和，为何他再次点我代表金议和？着实让人费解，他不觉看向风舞。

    风舞拱手，对他毕恭毕敬，道：“宗弼将军进言，能不能罢兵，意在狼主，但益不益罢兵，却是军戎之事，派别人去议，无论宗弼将军他自己还是左监军（完颜昌），都力主举兵，只怕有失偏颇，派那些文官，又不懂用兵之事，所以，用将军您最合适，因为，您是唯一一个不带兵打仗的将军。”

    此时郎野不知道的是，完颜昌夺了完颜兽在山东经略的特权，两个人明争暗斗已久，早有矛盾，当下更是达到白热化的程度，他知道郎野是完颜兽的人，故意刁难罢了。

    而完颜昌刁难郎野，与另外一人还有关系，那就是悍王――完颜宗悍。

    说起完颜宗悍，还得提及一个人，即是刘豫。他曾是宋臣，后投降金国，做了东平府知府。当金人感觉汉人难治，决定“以汉治汉”时，早已野心膨胀的刘豫，看时机到了，就各方贿赂金的重臣，欲在河南及陕西某些被金夺取的地方去建立一个小国，隔在宋与金之间，他为帝。

    完颜昌在金权倾一方，刘豫更是下了血本去讨好，完颜昌得了重金，践行承诺，上奏金主，欲立刘豫为帝。谁知，却被完颜宗悍抢了先，早在他之前即在金主面前进言，金主嘉纳，于是在宋与金之间，建立了一个依附与金国的小国――齐国，史称伪齐。

    亦因此，刘豫遂投靠了完颜宗悍，这让完颜昌对其恼怒，与完颜宗悍产生嫌隙。正想算计完颜宗悍，却得知郎野是完颜宗悍的结义兄弟，知道扳倒完颜宗悍这棵大树不易，于是先拿郎野开刀，才有他向金主进言，要郎野作为金国的议和大臣，完颜昌一伙，就是想看郎野的笑话。

    这个时代，信息不发达，郎野所知甚少，风舞也还没有机会向他告知，此时郎野想的是，金主和赵构都疯了，没有谁会同时让一个大臣议和，知道推脱不得，既接了圣旨，唯有遵守，然就怕喜摩多不许，然后再用陈幽儿逼迫自己，若那样，真是不知所措了。

    他看向喜摩多，为难道：“法王，这却如何是好？”

    先时有个苏秦，身佩六国相印，纵横六国，捭阖天下，一怒而诸侯惧，那都是史书记事，谁曾亲见，但当下却真有郎野，一人做几国的官，这让见多识广的喜摩多也暗自称奇，呵呵一笑问：“王爷还是我大夏的重臣，贫僧敢问王爷，一个人，究竟可以有多少父母高堂呢？”

    郎野愣，这老秃驴骂人不带脏字，他这是笑我有奶便是娘，没有立场，想了想回击道：“敢问法王，佛教传自天竺，你笃信佛教，算不算投敌叛国呢？”

    喜摩多登时哑巴，又气又佩服郎野的大智。知道他口才绝不输苏秦、张仪之辈，说他不过，唯有摆以事实，再问：“那么王爷曾答应入大夏为质，是不是该信守承诺呢？”

    郎野冷冷一笑，朋友都说我“能把死人说活了”，还怕你不成，想想道：“远在唐时，大夏就对我中原汉人俯首称臣，就连李姓，都是由中原汉人赐予，如今却举刀挥向，这又是信守承诺吗？”

    喜摩多再次噎住，忽然明白，郎野能身挂三国官印，是有绝对的能力，他道：“好吧，不提朝廷之事，王爷你可答应过贫僧，远在几个月前，你说送表妹至苏州，贫僧应允，如今过去这么久，王爷是不是该兑现前言呢？”

    喜摩多第三问，这可是千真万确之事，郎野点头，“是，我没有忘记，可是法王，你即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还是在一人之下啊，你说，皇上大还是你大？我替你回答，当然是皇上大，无论哪国的皇帝，金主还是宋之赵氏皇帝，都比你大，所以，我是不是得先遵从皇帝的意旨，再履行对你的前言呢？”

    喜摩多面上永远平和，喜怒不形于色，心里却起伏不定、甚至是波涛汹涌，这个郎野大才，若不能为己用，就是个危险人物，以后得想办法，或是彻底收服，或是除之，忽然想起一人，心想，我若提她，看你怕不怕。

    郎野看喜摩多雕塑一般呆立，他亦知道喜摩多在想什么，于是暗里数着：“一、二、三，陈幽儿。”

    果然，喜摩多就脱口而出，“还有个陈幽儿呢。”

    郎野早有准备，遂道：“随便。”他心里想的，却是穆白风早已把陈幽儿救出越州的行宫，他根本不知道陈幽儿不肯离开，欲等他回去。

    喜摩多看三番五次都不能掣肘郎野，忽然心生一计，你不是愿意谈判吗，我就再给你推波助澜，看你怎样弄潮，于是道：“信义王、智灵王、撼山王、平骁王接旨。”

    郎野看他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两手空空，觉得好笑，虽不至开口大笑，也还是嘴角挂着讥讽，心说老和尚你过家家玩呢，道：“法王，圣旨何在？”

    喜摩多道：“大夏无人不知，夏王曾赐我无数权利，其中有一条是，此生允许我有三次代夏王下旨，贫僧与世无争，一直没有用过这个权利，想来都是对不住夏王，辜负了他的好意，所以今日，我就第一次下旨，责令王爷你为夏国特使，与宋议和，商议边境之事，议和不满意，便举兵南下，夺平凉取川陕。”

    郎野大惊，老和尚，咱不带这样玩的，两国议和大臣我已经是招架不住，再来一国，你让我如何分身？老天，请赐我三头六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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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负责

    一波三折，郎野又滞留在平凉，他作为宋、金、夏三国的议和特使，面临一场空前的难题，如今鹿死谁手，特权在他手里，可是，这却是块烫手的山芋，知道哪一方都不能得罪，想偏向宋，好歹自己是汉人，可是宋此时弱不御敌，赵构也不会准许他得罪金人。而西夏如今依附与金，也不能怠慢，赵构的意思应该是，一团和气，谁都安于现状，不管谁是大鱼大肉，谁是稀饭咸菜，大家都守在自己的窝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好，为此，他宁愿委曲求全。

    但郎野还明白一点，金人不会同意赵构的想法，没有什么好处，即使完颜兽会帮自己，能让金一时罢兵，随时可以烽烟燎起，是以不能杯水车薪的解决问题，而是要釜底抽薪，但这势比登天。他绞尽脑汁，即使金与宋，是历史问题，他也想，凭自己的力量，保宋之百姓暂时无恙。

    既然没想好，就把议和的日期拖后，既然我是议和大臣，三国的事我都说了算。为此，喜摩多、秦桧、风舞，都听了他的。

    这日，他闷闷不乐，没有带任何人，自己在街上闲逛，其实是想从哪里得到启示，忽然醍醐灌顶，找到解决事情的办法。

    秋风骤起，黄沙漫天，他眯着眼，欲找个地方坐坐，避一下风沙，忽然飘来一股膻气，像是羊肉的味道，他吧嗒一下嘴，好久没有吃羊肉，倒有些馋，不知是孜然羊肉还是烤全羊，抬眼四处看，不远处一旗帘迎风飘舞，隐约可见上面写的字——羊记羊肉。

    郎野哑然失笑，这应该是姓羊的卖羊肉，感觉有趣，拔步过去，门口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迎客，把他热情的带到里面，安排了位置，点了菜，郎野想起幌子上面的字，于是问道：“小兄弟，你这店家姓羊？”

    少年点头，“小的也姓羊，店家即是小的之父。”

    哦，原来是少东家，郎野打趣道：“羊卖羊，听着瘆人，自己把自己卖了。”他知道，有很多人，属相是什么动物，即忌讳食用那种动物的肉，姓什么动物，例如马、牛、羊等等，也忌讳，不知店家作何想的。

    少年很不屑的，撇了下嘴，一副鄙夷的神色道：“大当家的都把整个家卖了，我们这又算得了什么。”

    郎野眉头一皱，这少年话里有话，他含沙射影，好像在骂赵构，倒也是个有气节的少年，心下喜欢，刚想搭言，匆匆走过来一中年男人，喝止少年道：“还不快去端菜，少在这胡言乱语。”

    这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店家，他提了酒，给郎野斟满一杯，满面带笑道：“客官，您先吃着，菜立即上来。”

    店家转身才走，少年端了个大食盘过来，上面摆放着两样菜，都是以羊肉为主料，扑鼻香气，郎野挽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

    “这顿，我请你，算对你救命之恩的答谢。”

    说话的，是熙娅，她不知何时来了店里，站在郎野面前，又着男装，英姿飒爽。

    郎野指指对面，示意她坐下，调笑道：“我救你三次，你一顿羊肉就把我打发了？”

    熙娅愣，面色带怯，问：“你要怎样？”

    郎野哈哈一笑，“说笑呢，我不要怎样，不知你是不是饮一杯就醉呢？”

    熙娅忽然放心下来的样子，傲然一笑：“那就试试看喽。”

    郎野心里烦闷，正自己喝酒无趣，突然就来了人陪，暂且忘了烦心之事，道：“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来！”两个人，推杯换盏，偶尔言谈，不多时，空壶堆在桌子上不下十几个，到后来，熙娅没醉，郎野自己醉了，他双眼模糊，舌头凭空长了几寸似的，含糊不清道：“不能，不能再喝了。”

    熙娅起身，“早知你不能吃这许多酒，就不勉强你了，走，送你回去。”用力扶起郎野，丢下酒钱，两个人就出了饭馆。

    天色暗黄，风沙未止，郎野被冷风一吹，略微精神一些，忽然感觉自己手里有另外一个人的手，低头一看，纤细白皙，再抬眼去看，一个着男装的秀色女子，他脱口道：“是你，你来了。”转身就抱住了熙娅，原来，他把熙娅当成了陈幽儿。

    熙娅在他怀里挣扎，“喂、喂”的喊了几声，没有挣脱，却听郎野喃喃道：“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你知道我多爱你吗，我爱你爱了八百多年，不然，我也不会费尽心机的去救你，哪怕得罪所有人。”

    他这说的，还是陈幽儿，可是，歪打正着，熙娅以为所指是她，毕竟，郎野也曾救了她三次。顿时，挣扎的双手放了下来，脑袋靠在郎野胸前，听着他狂跳的心，她的手，慢慢向郎野的腰间搂去。

    忽然有人嘻嘻哈哈的笑，她发现他们两个是在街上，路人看两个“大男人”当街搂着，皆投来嬉笑或是鄙夷的目光，她急忙对郎野道：“走，我送你回客栈。”

    “不！”郎野高喊一声，“你我难得在一起，我不回客栈，那里人多眼杂，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

    不回去？熙娅为难，风沙裹挟着落叶，噼噼啪啪的打来，总不能就这样站在街上。看不远处有另一家客栈，她急忙拖着郎野，踉踉跄跄的赶过去，进了客栈，要了房，再由小二帮着，把郎野扶到楼上的房间，熙娅才松口气。

    砰！门关上，熙娅刚想把郎野扶到床上歇息，突然，郎野一口吻了下去，熙娅浑身战栗，动弹不得，任由郎野在她脸上、唇上、脖子上吻个不停。

    然后，衣服如秋叶，片片飞落在地，两个人相拥倒在床上，熙娅一声痛苦的娇吟，罗曼深处，鸳鸯成双。

    ……

    第二天一早，一只小鸟扑打窗棂，把郎野惊醒，他揉揉疼痛的太阳穴，想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压着，转头去看，啊的一声惊呼，原来是赤身裸体的熙娅。

    熙娅被他吓醒，坐起，发现自己裸着身子，急忙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却把郎野的裸体袒露无余。于是郎野也去拽被子，又把熙娅曝光。就这样，两个人抢了一会儿，熙娅索性把被子塞给郎野，她一跃而起，拾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穿上，披散着长发，满面红晕，娇俏无比。

    “你？我？我们？”郎野语无伦次，蓦然想起昨日之事，知道自己酒后乱性，占了熙娅的身子，心里懊恼不已，如今木已成舟，需对人家负责，只是，让完颜兽老犊子做我的丈人，实在难以接受，并且，自己还有子君，放下子君不提，现在自己已然是古代人，还有个陈幽儿，她是自己此生的最爱，怎能娶别人。

    让他大吃一惊并大跌眼镜的是，熙娅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以为你我有了肌肤之亲，就想让我做你的妻室，没那么容易，此事非我主动，所以，本姑娘概不负责。”

    等等！你说什么？郎野在心里喊，高兴的就想从床上跳下来。

    熙娅又道：“你与我选夫婿的标准还差的远呢，所以，此事不能声张，只有你我两个知道，告辞。”她说完就走，推门而出，后面，是郎野惊愕的一张脸。

    他先是高兴的大喊：“熙娅，俺感谢你！感谢你八辈祖宗！”

    忽然砸吧砸吧嘴，觉得不是味儿，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个西方笑话——

    迈克网聊时认识一个叫琼斯的女人，说好玩一夜之情，对方说：“一晚二百。”

    迈克觉得太贵，就说：“一百。”

    琼斯回：“成交。”

    于是，两个人去宾馆开了房，这一夜，迈克非常享受，高兴之余，就对穿好衣服想走的琼斯说：“还是按你说的，二百。”

    琼斯也很满足，说：“行，二百就二百。”随后，丢下两张——某国的百元大钞，潇洒的离去。

    迈克非常恼怒，且原来卖的不是人家，而是自己。

    此时郎野感受到的，就是迈克这样的心情，如果熙娅大吵大闹让他负责，他有一种大男人的尊严，可是现在，人家说不对他负责，这有种屈辱感。

    他正胡思乱想，门外突然有人高喊：“不好了不好了，大白天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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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暗谋

    听闻“见鬼”二字，郎野第一个想到的，即是鬼母教，熙娅刚刚离开，他担心她的安全，怕鬼母教故技重施，再抓熙娅，胡乱穿了衣服，跑至街上，大清早的，围观之人竟然密密匝匝，纵使郎野个子高大，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边询问边往里面挤，未看到谁与谁打斗，却听到李轻云的声音。

    “妖孽，屡次害人，今日，定不容你。”

    李轻云在，郎野忽然就放心下来，他可是鬼母教的克星。

    “哈哈哈哈……”廖红云一声尖利的笑，划破云层，再见她，一概往日娇媚之装扮，红衣还是红衣，白裙还是白裙，只是原来粉嫩嫩的一张脸，此时却非常狰狞，肤色是惨白，就像被泥过的院墙，血盆大口，乌黑、空洞的双目，里面还不停的往外滴血，这让郎野想起自己曾经在地府看到的那种鬼，他知道廖红云是人，不过是模仿鬼怪吓人罢了。

    “臭道士，几次坏我好事，正想找你，你却不请自来，留下贱命。”说着，张开那血盆大口，噗的，喷出一口火来，郎野以为这就像那些马戏团表演，火瞬间即没，谁知，那火却超速飞向李轻云。

    李轻云并不惧怕，轻松躲开，然而，他身后那些围观者却遭殃，那火到了他们近前，迅速扩散开来，整个把人群裹住，只听里面“啊、啊”的惨叫，李轻云惊呼声“不好”，知道上当，急忙赶去救众人，这时，廖红云却脚下抹油――溜之大吉。

    然没跑多远，只觉体内热辣难受，在郎野到之前，她已经与李轻云斗了一会儿，中了李轻云一记“万涓汇集”，此时发作，她脚下踉踉跄跄，终于一软，扑倒在地，身边一个弟子都没带，还怕李轻云追来，刚想支撑起身，就听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姑娘，你怎么了？”

    廖红云想回头去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张恐怖的脸，急忙念叨咒语，施术法，变回往日的娇媚，然后慢慢转回头，看向那人，却是个模样周正的年轻后生，看穿戴非一般穷苦百姓，见眼神有些纯朴，她答：“想是受了风寒，头有些晕，就摔倒了。”

    骤听她的声音，那后生吓了一跳，“姑娘你的嗓子？”

    廖红云因为修炼不得当，空有一副娇媚的少女容貌，嗓音却是老态龙钟，她急忙撒谎道：“既是受了风寒，嗓子痛痒，就如此了。”

    她的意思，就是感冒嗓子发炎，哑了。

    后生会意，把她扶起，突然就盯着廖红云的脸怔住，目光痴痴呆呆，不禁脱口道：“好个美人！”

    廖红云怕李轻云等人追来，看这后生分明是对自己动情，便假意娇羞道：“公子能否带我找个地方安歇？”

    后生傻了半天，醒悟过来似的，急忙点头，“好、好，我就住在离这不远处的云水客栈，我这就带你去。”

    两个人来到云水客栈，那后生倒也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带廖红云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单给她要了另间房，就在他的隔壁。

    安顿好，廖红云斜倚床头，看站在床前的后生问：“公子贵姓，多谢相助。”

    那后生还在盯着廖红云一张妩媚的俏脸看，正愣神，又忽然醒悟似的，答：“在下李仁爱，今年二十有二，姑娘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怎么一个人流落在平凉？”

    廖红云暗自好笑，自己不过问了那一句，他就说了这么多，想想也不足为奇，俗话说，哪个男人不钟情。不过，年轻人，我大概可以做你的祖母了，虽然这样想，但见李仁爱看自己那种倾慕的眼神，她忽然有种骄傲敢，这么多年的修炼没有白费。

    “我来自山东，那里自被金人占领，百姓苦不堪言，大部逃去江南，而我在江南无亲无故，逃去又能怎样，于是就来了平凉，这里本有一个亲戚，谁知找去才知，他们也往外地去居住了，我在此举目无亲，唯有流落街头，秋日气凉，才受了风寒。”

    说起“风寒”，李仁爱“哦”了一声，抬腿欲走，被廖红云喊住，“你丢下我去哪里？”

    李仁爱住了脚步道：“我怎会丢下你，我是去给你找大夫治病。”

    廖红云摇摇头，“我在外流落日久，经常生病，一点点风寒不算什么，等下睡一觉，便会好转。”

    李仁爱怀疑的看着她，问：“当真？”

    廖红云点头，“当真。”

    李仁爱退出门去，临关门道：“那你好好睡觉，午饭时我来叫你，到时你多吃些东西，病好的更快。”

    廖红云莞尔一笑，点点头，“好。”

    就这简单的一个字，就这样苍老的声音，李仁爱却是骨酥筋软，谁让廖红云的那张脸非一般少女的漂亮，而是美丽加妩媚，是天使面庞，魔鬼表情，勾魂摄魄的魔鬼。

    等他离开，廖红云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何对这个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索性不去理会，躺下歇息，然后身子好受一点，立即跃窗而逃。谁知脑袋刚挨上枕头，她猛然坐起，坐的急些，腹部有些痛，原来她想起一个人，那就是西夏王李乾顺的儿子，也是当年的太子――李仁爱，不过西夏太子李仁爱已经死了有几年，这个救自己的李仁爱，究竟是夏太子？还是两个人不过重名？他若真是夏太子，这里面定有一个惊天的秘密。

    廖红云一阵狂喜，说不定能在此人身上，狠赚一笔，无论他是，或者不是夏太子。因为，廖红云游走江湖多年，阅历多，对各国的情况都有了解，他知道此时的西夏，表面上夏王励精图治，国势强盛，但随着西夏对宋不断用兵，顾不及后院火起，早有人在觊觎夏王的宝座，她知道西夏富裕，单单那些青盐，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她还知道惦记夏王宝座的那个人，更是富可敌国，如果把这个李仁爱献给那个人，自己至少在江湖上少打拼十年，或许就此隐退，坐拥金山银山，才能发展自己的鬼母教，才能更好的修炼，以此达到长生不老。

    她这样一想，不觉哈哈一阵得意的笑，忽然觉得这是在客栈，公众场所，不能露出身份，更不能让那个李仁爱知道自己是谁，想起李仁爱那双痴情的目光，廖红云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金子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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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幽王

    因怀有阴谋，廖红云伤愈之后，亦未离去，整日琢磨，以何方法骗取李仁爱的信任，让他随自己前往西夏。

    这几日有意无意的闲聊，廖红云得知，李仁爱乃陕北人，因故乡之地被金占领，父母兄弟皆死在战乱中，唯他逃了出来，流落在平凉。

    说起李仁爱的家世，虽然不是王侯贵胄，却也算殷实的小康之家，吃穿不愁，闲读诗书，突然遭此变故，一度曾让他颓废，手无缚鸡之力，也无可谋生的技艺，身上所带的银两维持不了太久，正为前路迷茫，忽然得遇廖红云，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线希望。

    对他的云里雾里的表白，廖红云当然无动于衷，自己年过花甲，他不过双十，谈情说爱，不是笑谈，而是恶心。但她也不露声色，知道李仁爱曾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心下更喜，由富到穷，这种日子非一般人能承受，他越是承受不了，越是颓靡，越是沉沦，越是苦不堪言，自己越有机可乘，管他是不是真的夏太子，廖红云早已谋划好，怎样去忽悠这个李仁爱，怎样去忽悠那个夏王的对立者。

    “公子之名，奴家当时听了，却有些耳熟，令尊大人倒是用心良苦，给公子兄弟以仁为名，古人训，行仁义而王天下。”廖红云抛出一根线，想把李仁爱往自己的暗谋上引。

    李仁爱无可奈何的笑笑，“仁义并不能治天下，先贤们也不是句句有理，金人入侵，烧杀无辜，哪里有仁义可讲，父亲只怕到死，才明白他在世之时，怀有的一切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寐而已，不过，我的兄弟中，唯有我以‘仁’字为名，其他，皆非如此。”

    这一句，把廖红云惊的差点离座而起，兄弟间大凡取名皆是有所联系，比如苏轼和苏辙，名上皆有“车”字旁，而字，是子瞻、子由，皆有“子”字，即使联系的不这样密切，至少也是张富贵、张富强什么的，为何李仁爱的名字不与其他兄弟类同呢？他，会不会真是那个夏太子李仁爱？所谓的死，其实另有隐情？自己先前还担心，仅凭一个名字，怕李仁爱不能为那个觊觎夏王高位的人重用，担心真假李仁爱在容貌上的差异，也想着怎样编撰谎言，如今，听他如此说，急忙再问下去。

    “令尊的初衷是好的，公子小时，读书应该是秉承老父之意。”

    李仁爱摇摇头，“我前几年好像得了怪病，往事一概忘记，能记得的，仅有这几年而已。”

    他这番话，让廖红云灵台突震，这个李仁爱，会不会是因为几年前遭遇变故，而失了记忆？被他老父一家收留，那就是说，他是真的夏太子，如此这般，自是最好。

    这样想着，廖红云心里兴奋不已，即使这个李仁爱不是夏太子，他既然失忆，忘记往昔之事，也是天助，这就好对他忽悠，也好对那个夏王的对立者忽悠。

    没等她们离开平凉，却传来一个消息，西夏派使节来此，助阵郎野代表西夏与宋、金洽谈边境之事，而这个使节，就是廖红云所惦念的大人物，他叫李乾昆，是夏王李乾顺同父异母的兄弟，封爵是幽王。

    说起幽王李乾昆的这个封号，不是荣耀而是耻辱。李乾顺名义上并无兄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当年夏统治集团内部皇族与后族的斗争尖锐，软弱无能的夏惠宗李秉常，就是李乾顺的老爹，在这场激烈的争权夺利斗争中，自感无所作为，终日忧愤，难以自拔，与一个宫女厮混后所生。不久李秉常故，这个宫女未得到任何名分，她所生的儿子，也就没有名分，但李乾昆是惠宗的儿子，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于是在一般老臣的建议下，李氏皇族人丁不旺，应该确认李乾昆是惠宗血脉之事，李乾顺才在几年前封赏李乾昆，然李乾顺心有不愿，于是封李乾昆一个幽王，幽，即是幽会、厮混之意，暗含李乾昆母亲的丑事，是对李乾昆的侮辱之称。

    李乾昆平时谨言慎行，但他意图篡位的流言还是流传于宫闱之外，真假未得知，主要是大家感觉他应该有这个动机，首先他是先帝的儿子，同争皇位，不是不可能。其次他忍辱多年，显贵人前也是才几年的事，又被封了个屈辱的幽王，怀恨在心也是难免。

    此次他来平凉，是因为夏王得到喜摩多的禀报，郎野，要作为西夏代表与宋、金进行会谈，夏王派李乾昆来，首先，李乾昆虽然言语不多，但说话即含机锋，也是个人才。第二，夏王故意让他来，也是考验李乾昆，若为西夏争得利益，说明你有忠心。也是对他的刁难，若争不得利益，完全可以此论罪。

    李乾昆心知肚明，一路飞驰，却是忧心忡忡，他还不知道，鬼母教的廖红云正惦记他。也不清楚郎野是作为三国代表，自己和自己会谈，自己和自己议和。

    到平凉之后，他首先拜见喜摩多，虽然他为王爷，但素来为人礼让，这或许是他的低贱出身，让他自卑，或许是喜摩多在夏王面前红的发紫。

    见了喜摩多，又被带着去拜见郎野，郎野不仅仅是西夏议和代表，还是四王等身的一个人物，这之前，李乾昆早对郎野有所耳闻，欲结交此人，其用意，只怕只有李乾昆自己知道。

    等见到郎野，李乾昆大失所望，不明白郎野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如何混了四个王，当他再得知郎野更是大宋和金国的议和代表，却又相当震惊，再在心里自问，这样一个眼神里全是放浪不羁的混混，如何取悦宋主和金主？而郎野开口的一句话，更让他大吃一惊。

    “你、你、你……”郎野手指前来协助会谈的，西夏方的喜摩多、李乾昆，大宋方的秦桧、汪泊雁（后到此），金国方的完颜宗悍（也是后到此）、风舞，正色道：“都是辅助本王，不能起决定作用，谁若代我发表议和定论，格杀勿论！”

    汪泊雁见郎野气焰嚣张，不觉嘀咕道：“皇上并无此言。”他的意思是，你以为你是谁，你虽然被封个福安郡王，你又非赵氏血脉，得瑟个屁，汪泊雁对郎野素有敌意，都是因为他那个美人计让郎野搅合黄了，在赵构那里没得到什么高功。

    郎野猛然回头怒视他，语言却轻飘道：“皇上还没教你们搞大女人的肚子，你的儿子从哪里来的？”

    “你！”汪泊雁气，却又不敢反驳，毕竟郎野是郡王身份，他自讨没趣，靠墙根站着去了。

    完颜宗悍也道：“既是偕同议和，就非摆设。”他自认为自己是金国皇室成员，而郎野不过飞骥大将军，他又是郎野的结义哥哥，郎野会对他尊重，谁知，郎野哼了一声。

    “你如果是陈幽儿，摆在那里也有人看，意见可以给我，但不能决定议和。”

    完颜宗悍心里也不舒服，但不能与郎野争执，否则，让其他两国看笑话，还没等议和，自己这方倒起了内讧。

    李乾昆是个精细人，他见其他两人都在郎野那里没得到好言语，知道郎野暗藏珠玑，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主儿，于是恭敬道：“遵从王爷意旨。”

    郎野看看他，刚刚只听喜摩多介绍，他是什么幽王，并不知道他的来历，遂问，“你是哪疙瘩人？议和又不是打仗，左一个右一个的派人，存心是来看热闹的。”

    李乾昆低眉顺气，任郎野怎样态度，他都是一副恭谨姿态。

    郎野当下表态，“明日，即开始议和事宜，地点就在……”

    还没等他说完，呼哧冲进一个人，手指他高喊：“你说，究竟是不是你羞辱与我？却又为何嫁祸给颜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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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钥匙

    感谢老友“花枝月色两同梦”一直以来的支持，小才隆重推介《飞剑流云》，一样的玄幻，不一样的精彩，语言生动，人物鲜明，创意新颖，武斗卓绝，场面恢弘，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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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疯癫癫、张牙舞爪、一惊一乍、脱口便出、言语生硬，这样的一个人，郎野不用看，单听声音就知道是方少艾。

    没等郎野说话，喜摩多不禁面有愠色，三国议和，非同儿戏，门外守卫重重，不仅仅是西夏军士，还有金国和大宋派来的将士，议和虽然不是打仗，却也是暗含危险，常有议和不成，刀枪相向的事，多派将士，更是显示出一国的威武和风采，所以各方面都不示弱，客栈虽小，此时俨然成了军事重地，层层把守，竟然被一个小女子随意闯入，喜摩多大喊：“来人！”

    他本就内功深厚，加之震怒，这一声如同敲钟，嗡嗡作响，震得郎野耳膜鼓胀，而外面的西夏三者还有夏国随行幽王李乾昆的护卫一起跑进来，柳寒塘明白喜摩多喊他们进来的原因，急忙解释：“法王，这女子，她声称是王爷的夫人，我等，也略知一二。”

    柳寒塘的眼睛瞟向郎野，他这个略知一二，表示对郎野和方少艾的关系略知一二，是替自己解释，为何没有拦阻方少艾闯入。

    说这西夏三大高手，在夏王那里都是被礼让三分，独独喜摩多，把他们当佣人待，三个人尊喜摩多是法王身份，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是不愤，但郎野，平时对谁都是嘻嘻哈哈，没有架子可端，这是他的性情，或许是他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历史时代，总之，西夏三大高手，更愿意接近郎野，知道方少艾与郎野的关系，外加方少艾怒气冲冲的，他们就没有阻拦，并对其他两国的军士解释，因郎野在大宋和金国都是高不可攀的身份，所以方少艾才得以闯到他们议和的房间内。

    听闻这个女子是郎野的夫人，喜摩多略有些吃惊，之前还真就没听说郎野娶过妻，看向郎野，等着他的回答，是或者不是。

    郎野了解，喜摩多虽然总是一副乐呵呵的弥勒佛表情，实质他骄横得很，内心里总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人，都因为平时被西夏国民尊崇惯了，逢着讲法，他都铸高坛而坐，脚下，是无以计数的信徒跪拜在地，这些郎野虽然不知，但郎野懂得，一个能替皇上下旨的人，非一般的宠臣，甚至在夏王眼里，喜摩多都有些神化，所以郎野这样琢磨之后，明白一个道理，若不承认方少艾是自己的夫人，按喜摩多的脾气，只怕会一掌拍过去，再看方少艾飞扬跋扈，咄咄逼人的架势，郎野厌烦则厌烦，还是无可奈何道：“有这么回事。”

    他这回答非常模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谓“有这么回事”？

    方少艾心思简单，听郎野承认她的夫人身份，忽然就转怒为喜，贴上去娇嗔道：“你说让我等你，可是你为何一走不归？”

    她这一发嗲，喜摩多、秦桧等人，皆感觉不自在。

    郎野尴尬的朝众人笑笑，再哄着方少艾，拉着她出了房门，来至街上，才怒问：“你来这里作何？”

    方少艾道：“找你喽，我们是有婚约的，你说让我等你成亲的，谁知你一走就没了踪影，我还是偷听了爹爹他们谈话才知道你来了这里。”

    方老爷如何知道我在这里？郎野惊问自己，急忙再问方少艾，“你爹和谁谈话？”

    方少艾突然撅起嘴巴，气呼呼道：“两个妖女，哼！打扮的花枝招展。”

    她的意思，老爹如此年纪还与妙龄女子书房密谈，这让她有些反感，其实她并不知道那两个女子的身份，而郎野，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不是鬼母教的人？”

    “鬼母教？”方少艾摇头，表示不知。

    郎野又让她把偷听到的叙述一遍。

    方少艾突然又火了，朝他喊道：“那一晚，分明就是你，摸我的手，摸我的脸，你为何就不承认呢，还让爹爹去查，那两个妖女居然说羞辱我的人是颜大哥，怎么会，就是你。”

    她这几句，郎野已经完全明白，果真是有人假冒自己，而方老爷表面上对自己逼婚，原来并不相信那样的事实，于是派鬼母教调查，查出的人果然与自己先前猜疑的差不多，就是完颜宗悍。

    自那次完颜宗悍在悬崖边救了他，本来两个人的关系得以破冰，现在，郎野怒从心起，究竟我和你几世的仇，为何屡次害我，他气冲冲的反身回到客栈，手指完颜宗悍，“你，出来。”

    众人不解，完颜宗悍心里有些警觉，礼貌的朝其他人拱手告辞，然后随郎野来至街上。

    郎野脚步不停，他要寻个清静所在，他要把这前前后后的事质问完颜宗悍。

    方少艾跟在身后，郎野听出，回头朝随行的花猁子怒吼道：“把她给我弄走。”

    花猁子吓了一跳，急忙连哄带骗的，把方少艾弄去别处。

    郎野找了家酒楼，要了雅间，丢给小二一大锭银子，也不点酒菜，然后来到雅间内，一屁股坐下，非常累的样子，再指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完颜宗悍入座，他眼中充血，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憋了半天，终于吼道：“说，为何三番五次害我？我与你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吗？”

    完颜宗悍并不怒，也不怕，这一切他早已料到，只是平静的道：“无杀父之仇更无夺妻之恨。”

    郎野呼的趴在桌子上，把脑袋贴近完颜宗悍，喝问：“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完颜宗悍想了想，叹口气，根本就不解释，只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并且，大哥欠你的，早晚会还给你。”

    狗屁解释，郎野索性上了桌子，盘腿坐在完颜宗悍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完颜宗悍，再问：“是不是因为小陈？”

    完颜宗悍猛然抬头看向郎野，霍然而起，脸色青灰，显然是触怒了他，冷冷道：“不是，但，我可以告诉你，陈幽儿，我志在必得。”说完，啪的一甩衣袍，开门而去。

    郎野坐在桌子上，呆愣着，一句有用的话都没问出，却听到一个最不想听到的话，陈幽儿既没有熙娅的功夫，也没有方少艾的财富，还没有柔福公主的风情，甚至没有杜十七的乖顺，她为何，让完颜宗悍、李少麟、穆白风这样的才俊竞相争夺？单单是她的美貌吗？别的女人，除了那个杜十七，都不缺美貌。

    想不通，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眼下杜十七、熙娅、方少艾都在平凉，若是一起腻上自己，该如何是好？心里骂，我这是命犯桃花，此后还是远离女人的好，一跃而下了桌子，正想推门而出，外面一人却推门而进。

    郎野见了这人，又是吃惊不已。

    “方老爷！”

    就是方老爷，他一路跟随女儿来到平凉。

    “你怎么来了这里？”

    方老爷并不回答郎野的问，神秘兮兮的，回身关上门，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郑重交给郎野道：“这是我方家几世累及的财富，此时我交给你，当我百年之后，艾儿和这些财富，都托付给你了。”

    郎野不接，想的是方老爷为了女儿，不惜把所有财富做嫁妆，即使如此，这个方少艾，他还是不想娶。

    方老爷硬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道：“不是因为艾儿，你可知道，那个完颜宗悍为何闯入艾儿的屋子，实非采花，而是为了这串钥匙，为了我方家无人可敌的财富。”

    “啊！”郎野惊呼出口，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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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互搏

    郎野拉着方老爷过去桌子边坐了，细问端详。

    “这就是说，方小姐她是清白之身？”郎野关心的，更是方少艾有无被完颜宗悍糟蹋，如果完颜宗悍只为偷窃开启方家财富宝藏的钥匙，而非采花，那么方少艾还是处子之身，自己也就不会被诬陷，以此摆脱方少艾的纠缠。

    方老爷慢慢摇摇头，表情凝重道：“这个，还未可知。”

    “至少那个贼不是我，方老爷你为何还要把方小姐塞给给我呢，我真是冤枉的。”郎野不停为自己叫屈喊冤。

    方老爷把钥匙在桌子上推给郎野，低头一叹，沉声道：“郎公子，你有所不知，艾儿她一心对你，我这个当爹的，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可是，你知道吗，她竟然拿着绳子欲悬梁，拿着刀子欲割喉，倘若日后你有了儿女，你告诉老夫，你该怎么做？”

    “可是……”郎野不知怎样回答，继续严词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方少艾至少对他是如此痴心。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对方少艾实在是动不了感情，甚至比不上刚刚认识的熙娅，这个完颜家族的郡主，身上有种特有的吸引人的地方。亦或许，男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让你难以忘怀，无论陈幽儿还是熙娅，陈幽儿宛若天上的仙子，飘飘渺渺，若即若离，而熙娅，一夜之后，竟然洒脱而去，都是异类，都非家常的女子。

    方老爷见郎野沉默不语，知道他为难，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样对你，有失公允，所以，我才把我方家所有的财富都作为嫁妆，送给你，这财富具体有多少，恐怕连我自己都计数不清，总之，你可以几辈子坐着吃躺着吃，你可以尽情的挥霍，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买宅置地，你可以用金蛋打鸟，用珍珠喂狗，你可以为所欲为，你是个聪明人，世人所争，无非就是财富，你有了这穷其不尽的财富，高兴了，你可以买个吐蕃、西辽、回鹘那样的邦国，你这一生，还不值吗？”

    郎野已经听得瞠目结舌，这老方头到底有多少钱啊？想一想方少艾长的蛮漂亮，虽然有些刁蛮，但凭她对自己的感情，应该好掌控，为了这倾世的财富，不如……不行，娶了她幽儿怎么办？可是自己不也把熙娅给“那个”了吗？还有个痴情的杜十七呢，这些个女人，到后来都不知怎样收场，左思右想，下不了决心。

    方老爷看出他踟蹰艰难，再道：“郎公子，最重要的事还不是艾儿，而是那个完颜宗悍在惦记我方家的财富，他可是金人，说不定西夏、吐蕃等等国的人都在惦记，如今打仗需要银子，百姓吃饭需要银子，所以我才想把财富托付给你，毕竟，我年纪老迈，对付恶人，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请公子念我大宋内忧外患，收下这笔财富，日后，怎样处置全凭你定夺，至于艾儿，只求你给她一个名分。”

    话说到此，郎野被方老爷把钥匙强按在手里，不知是拒绝还是答应，正为难之际花猁子跑来禀报。

    “老大，不好了，方小姐和那个熙娅打起来了！”

    方老爷起身就走，担心女儿，一担心不敌对方，二担心打坏对方，毕竟，他并不了解熙娅。

    郎野也霍然而起，看看手里的钥匙，却不走，又慢慢坐下，喊了声：“小二，上茶！”

    花猁子瞪着一双豆粒大的眼睛，不解的看着郎野，“老大，一个是方少艾，一个是熙娅，她们，她们打起来了。”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两个，都是与你有关的女人，你为何如此淡定？

    郎野看出他发懵，呵呵一笑，“你不懂，她们打是想给我看，我偏不看。”两个与他关系暧昧的女人，本是素未平生，拳脚相向，差不多就是因为争风吃醋，郎野不急，这种事情自己若管了，她们就会有下一次，再说，两个无冤无仇之人动手，皆是女子，不会有太大危险。

    面对手里这把开启财富之门的钥匙，他若有所思，不觉嘀咕出口：“完颜宗悍是开启喜摩多的钥匙，喜摩多是开启秦桧的钥匙，而我，就是开启完颜宗悍的钥匙，如此这般，和谈定然迎刃而解……”

    “去，把喜摩多、秦桧、完颜宗悍都给我叫到这里来，我要马上进行三方和谈。”

    花猁子又懵，议和是何其重大的事情，怎能在这样的一个酒楼的雅间，又不是开庆功宴。无奈，老大吩咐，他只好照办。

    不多时，喜摩多等一干人呼啦啦来到，发现这个雅间早已布置得当，按参与人数排着椅子，茶水点心叫齐，郎野居中而坐，正自斟自饮，面上满是得意之色，皆因为他犯愁多时的问题得到解决。

    众人也不多问，他们更关心的是，想目睹郎野分身有术，怎样一个人进行和谈。

    喜摩多暗想，除非他是神人。

    李乾昆暗想，倒要看看他的能力，被夏王吹嘘得神乎其神。

    秦桧暗想，我不信我在金国的地位能被你撼动。

    汪泊雁暗想，看这无赖出丑。

    完颜宗悍暗想，郎野常能出奇制胜，不知此次他又怎样化解自己的危机。

    风舞暗想，老大，若是和谈不成，我就带你杀出去，然后两个人流浪江湖，不问其他。

    所谓各怀心事，只看郎野。

    “都来了啊，都坐好了，那么和谈开始。”郎野发话，他回头看看花猁子，“叫场。”

    花猁子事先已经得到郎野的指点，明白这“叫场”即是和谈开始之前，报号各国议和大臣入场，显得隆重，他张开干瘪的嘴巴，敞开公鸭嗓，喊道：“大宋福安郡王驾到！”

    郎野起身，朝各位拱手。

    花猁子再喊：“大金飞骥大将军驾到！”

    屁股刚沾到椅子上的郎野再次起身拱手。

    花猁子又喊：“大夏信义王、智灵王、撼山王、平骁王驾到！”

    郎野又次起身拱手，如此三次，像同一个镜头连续播放，他回头去看花猁子，心说你能不能先喊下别人再报我的其他名号。

    然花猁子没等再喊，却听一护卫在完颜宗悍身边的金将喊道：“大金国右相、都元帅、悍王驾到！”

    完颜宗悍动都不动，只把本就高昂的脑袋更加高昂，算是打了招呼。

    郎野猛然看向完颜宗悍，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个结义大哥，在金国居然是这样大的官，右相，就是国相，因分左右而置。都元帅，是金国都元帅府的最高官，权利大到可以掌控整个华北地区。只是完颜宗悍平时那么低调，毫不张扬，只知他是金国完颜贵族，不知他还身佩众多重印。

    其实，完颜宗悍封右相和领都元帅，都是在郎野赶往西夏这段时间。完颜宗悍在金国以骁勇出名，力战无数，最近几个月，更是遍走宋地，把大宋的军事部署、兵力强弱、官员分派、国民状况、朝廷内部意愿，都摸了个透，于是呈报金主，大举进兵，再次南下，宋节节败退，连失数城，幸好有淮水等天堑做屏障，得以残喘。

    赵构意识到，川陕不能失，若失，金国会从外围包抄，宋危如累卵，不复再救。其实，指派郎野为议和大臣，金主是一方面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来自赵构，他感觉一个秦桧已然不能把握住金，就想郎野邪魔歪道，也许能石破惊天的拯救大宋，因为赵构知道郎野在金国的人脉，他是完颜兽提拔起来的飞骥大将军，更是完颜宗悍的结义兄弟，还有风舞这样效忠的死士，而郎野在金国属地山东又与张东岭等抗金义士相熟，危机之时，秦桧的投降策略得用，郎野的反抗精神更是可取，于是降了秦桧为郎野的随从官员，议和仍交给郎野。

    而完颜宗悍，因谋划得当，官职继续高升，一举拿下右相和都元帅在手，让老谋深算、费劲心机的完颜兽差点气死，更加指望郎野能在宋廷有所作为，扳倒宋廷，他就渔翁得利，于是也极力推荐郎野为议和大臣。

    话转回来，西夏的柳寒塘，也报了自家人的名号，“大夏法王驾到！”

    各国皆报号完毕，议和开始。于是，大眼、小眼、猫眼、狗眼、玻璃花眼、翻白眼一起看向郎野。

    郎野不慌不忙，开口道：“川陕之地，古来即是我汉人拥有，无论金还是夏，欲取，于理不合。”

    完颜宗悍和喜摩多，二人皆略抬下屁股，想起身争辩，听郎野分明是在替大宋溢美，忽然意识到郎野还有其他身份，急忙又稳稳坐下，且看郎野如何应对。

    郎野这句说完，自己勃然大怒，“福安郡王，你小心说话，我大金国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兵强马壮，势如破竹，岂是你这小小南国能匹敌的。”

    完颜宗悍听了，心下高兴，面上带笑。

    郎野忽然又拍响了桌子，“我大夏国富民强，如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川陕之地离我最近，理应归属于我。”

    喜摩多呵呵笑着，甚是满意。

    这时，郎野啪的，把茶杯摔落在地，手指自己的鼻子喝问：“你去翻翻历史，你们的开国皇帝李元昊都曾对我汉人臣服。”

    众人明白，他这时是福安郡王。

    呼啦，他又撕扯下自己的一只衣袖，咬牙切齿道：“大夏现今是对我大金臣服。”

    这时，他又是飞骥大将军。

    又听啪的一声响，他居然脱了靴子拍在桌子上：“好吧好吧，我大夏不争。”

    喜摩多厉声道：“不许！”

    郎野又道：“也是也是，我大金也罢兵。”

    完颜宗悍刚想怒，郎野又道：“得了得了，我大宋也喘口气，咱们，各回各家，各过各的日子怎样。”

    完颜宗悍呼的站起，“胡闹！”

    郎野窃笑，孙子们，等下若不让你们打起来，我郎野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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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白条

    喜摩多和完颜宗悍相继发怒，看郎野小丑一般的表演，很是不屑，李乾昆一边沉默不语，觉得夏王对郎野的赞许水分太多，这样一个市井无赖般的人物，能让夏王青睐，心里暗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夏王，不过如此。

    秦桧想的却是，世人皆传郎野是邪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看他长的人高马大，丝毫无有男儿风度，咋咋呼呼、得得瑟瑟，比勾栏的俳优还不如，却想越我而上，让皇上专宠，滑天下之大稽。

    汪泊雁却早已谋划在心，此次，他奉命前来协助郎野议和，私底下，却还有一件事要办，那就是暗杀郎野，绝非陈幽儿那件事才让汪泊雁对郎野恨之入骨，而是柔福公主早把汪泊雁拉拢过去，两个人一拍即合，柔福公主担心郎野迟早会抖出她的真实身份，而汪泊雁，害怕有个郎野在，自己此后的仕途就会受到影响，来到平凉，先和秦桧照面，又经秦桧明里暗里的挑拨，他便转投秦桧，要与之共谋大计，共荣共富，郎野，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务必除之。

    花猁子和老鲁，对郎野是百分百的忠诚，他们心中，郎野没有办不成的事。

    而风舞，他了解郎野一贯装疯卖傻，永远把真实的自己包藏起来，故意露破绽，故意让人笑，当谁都鄙夷他、低估他的时候，只怕他就要出手。

    知郎野者，风舞也！果然，郎野闹累了，一口接一口的喝茶，看喜摩多、秦桧和完颜宗悍道：“各位先议着，我听听。”

    古来谈判，彼此都非一人，随从官员都是谈判团的成员，都有权利发表意见，于是，三方面你来我往，谈的非常客气，首先，西夏和金，并无纠葛，若说有，那也是偷偷摸摸，西夏绝不会公然对抗金，是以喜摩多也就客客气气，而他更在意的，其实并不是夏国能得到多少利益，他关心的，是孤孓山，是他自己本身的地位。

    秦桧，本是金的投降者，更加不会据理力争，他还故意帮衬着完颜宗悍说话，表明宋愿意和解，不惜任何代价，这代价，潜台词就是数不尽的金子、银子、米粮、布匹、药材、瓷器等等。

    郎野冷眼旁观，看他们三方一团和气，老朋友似的，越谈越热乎，不用听，他也知道喜摩多是怎样的想法，完颜宗悍是怎样的想法，秦桧是怎样的想法，说来说去，最不甘的，最为难的，竟然是自己，好吧好吧，我该出手了。

    他喊花猁子过来，把事先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拿了出来，然后自己把自己捆个结实，等喜摩多几个回头来看，都惊诧，不明白一个人怎样把自己双手绑缚，即使他们这些修习武功者，那也是难以企及，剥用一句话，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

    “你这是？”秦桧先问。

    郎野朝喜摩多道：“法王，我随你回大夏。”

    众人皆愣，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郎野解释道：“大夏国的郎野武威，已经把我这个大宋国的郎野给劫持。”

    这个笑话让喜摩多和李乾昆、完颜宗悍、秦桧、汪泊雁这些关于严肃之人哭笑不得，视郎野为痴人、怪物，不知他这样乱搞胡闹到几时，而众人皆以为，郎野是无法把议和进行下去，才不得不如此，拖延也好，搅合也好，总之就是无法面对现实的感觉。

    花猁子和老鲁却忍俊不禁，他们心里，郎野做事都是理所应当，因为跟随久了，也就习惯郎野的旁门左道，习惯他的剑走偏锋。

    喜摩多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冷脸道：“王爷，闹也闹够了，请认真开始和谈。”

    郎野反问：“这怎么是闹呢，难道，我不是大夏国的四王郎野吗？”

    喜摩多语塞。

    郎野又回问完颜宗悍，“难道，我不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郎野吗？”

    完颜宗悍不语。

    郎野再问秦桧，“难道，我不是大宋的福安郡王郎野吗？”

    秦桧把脸别向一边。

    郎野道：“既然都是，我现在就是三人合体，让我一个人议和，是你们三方面的主意，这又怪了谁，而法王你，除非不想要那张图了，据说，孤孓山底下，埋着的是从天竺国运回的宝藏。”

    宝藏？喜摩多愣，我何时说过孤孓山有宝藏？也许，郎野的意思是，那些经书也是宝藏。

    宝藏？完颜宗悍心里一抖，从没听说过什么孤孓山，那是什么地方，忽然才明白，为何喜摩多千里迢迢从江南要把郎野带回西夏，原来是有个宝藏的秘密，而郎野，大概就是这个开启宝藏秘密之人。

    “可是我们的议和还没有个结果。”喜摩多虽然万分想回西夏，议和是他代夏王下的圣旨，如今幽王都给折腾来了，怎能说走就走。

    郎野见他犹豫，自己抬腿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我是大宋国的福安郡王郎野，如今被大夏的郎野劫持，各位再见。”

    完颜宗悍一个箭步冲上去，“不能走！”

    郎野呵呵一笑，“现在，我是大夏国的郎野，被大金国的郎野兼悍王劫持，要去往金国，悍王，到时我把孤孓山的秘密告诉你。”

    喜摩多大怒：“你敢。”他也来抓郎野。

    郎野不慌不忙，竟然吟咏起来：“古时有山，飞赴中原，溯源而上，顺势而下，三面环水，四荒不见。”

    他心口胡诌的这几句顺口溜，让喜摩多更加紧张，抓了郎野在手，而郎野的另外一只手臂，却被完颜宗悍抓着。

    郎野眼珠转转，倒向喜摩多一边，脑袋撞在喜摩多脑袋上，他惊呼道：“悍王，你隔山打牛。”

    隔山打牛，谁都知道是一种功夫，就是隔着一个人打另外一个人。

    喜摩多佛理高深，但玩这种无赖的手段，他远不是郎野的对手，他怒眼看向完颜宗悍，却见完颜宗悍没有出招的感觉，才知道郎野使计离间，是以他没有发火。

    郎野又一脚踩在完颜宗悍脚上，“法王，你干嘛踢我的腿。”

    完颜宗悍深知以喜摩多的身份，不会偷袭，是以也没有搭理郎野。

    喜摩多和完颜宗悍，都是武功高修为者，识破郎野的诡计，但是，但是啊，他们想不到的是，郎野这样左一句右一句，左一下右一下，时而你打我、我打你，时而孤孓山、宝藏的，让喜摩多和完颜宗悍不胜其烦，此时郎野左摇右晃，风舞在一边指尖轻弹，一股暗藏之气射向喜摩多。

    喜摩多何等功夫，耳朵扇动，呼的躲开，知道有人偷袭，就想循声来找，风舞第二招已经发出，同样射向完颜宗悍。

    此时郎野胡乱的大喊：“悍王你借刀杀人！”

    又喊：“法王你不宣而战！”

    喜摩多被他闹的恼羞成怒，一掌拍去，郎野只觉后心镇痛，扑在完颜宗悍怀里，却故意忍着，道：“大哥，他又隔山打牛。”

    完颜宗悍已经感觉到喜摩多的掌气透过郎野打在自己身上，火起，也还击回去，却没忍心打郎野。

    就这样，两大高手，被郎野搅合的，到最后终于打了起来。

    郎野喊花猁子解开自己的绳索，血随着嘴角慢慢流下，他感觉出，用手抹去，还是挺着，要了纸笔，口授风舞，写下了议和最后的决定――一纸和谈条约。

    当喜摩多等人意识到被郎野戏耍，郎野已经开始诵读条约：“金国即日起罢兵，永不取川陕之地，宋赔付金国军费，白银一百万两，悍王，您可满意？”

    他回头看看完颜宗悍。

    完颜宗悍还在发愣，不知郎野闹着闹着为何突然起草了条约，一百万两罢兵，当然值得，于是点头同意。

    “大夏固守边境，但不得擅入大宋半寸土地，大宋即送无忧长公主入夏，并交出孤孓山地图，法王，你可满意？”

    喜摩多当然满意，这两样，美人，是夏王欲求，地图，是自己欲得，只是不明白，郎野为何突然轻松答应，之前他可是推三阻四。

    秦桧并不发一言，如此这般也好，有人比自己更急于投降，那个奸佞的骂名，让郎野这个倒霉鬼担着吧。

    “既然都同意，请各位签字。”郎野把条约推给喜摩多、完颜宗悍和秦桧，他自己，早已署好名字，一排三个“郎野”。

    众人各自看了下条约，确认无误，就都签了自己的大名在上。

    郎野把条约收回，完颜宗悍并喜摩多问：“何时兑现？”

    郎野把条约揣在怀里，非常随意的答：“等着。”

    等着是何意？众人不解，再问。

    郎野却说着这样一句让这些古代人云里雾里的话：“我打的是白条，白条你们懂吗？就是无限期的赊欠。”

    啊！各位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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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黑手

    这或许是史上最草率最简单最糊弄的条约，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像《不差钱》里赵大师说的，“那是我没来，我要来你早那样上了。”凡事遇到郎野，都有可能成为笑话，亦或奇迹。

    喜摩多并完颜宗悍，不仅署了自己的大名，还加盖了官印，这让郎野感觉计谋得逞，略略松口气。

    其实条约上所有的程序都对，比如开头“大宋皇朝皇帝陛下……及大金……及大夏……修好未来，缔结盟约……特遣福安郡王郎野全权……”，随后是一个又一个的条款，都合理无误。关键是最后的署名，一溜三个“郎野”他并未写明福安郡王还是飞骥大将军还是西夏的什么信义王等等，他玩这种迷糊概念，不过是想，等金与西夏较真的时候，有得抵赖，谁知合约上的郎野是哪国的郎野，他逼得实在无奈，才想了这条拙劣的技巧，也就是说，当他们索要钱物索要人时，这合约，就是一张废纸。

    他知道合约非签不可，即使自己拍案而起，怒斥金国、西夏的种种不道义行为，哪怕自己披挂上阵，战死沙场，赵构还是个投降派，岳飞还得死，宋，还得灭亡，这是历史宿命，非他能改变。

    他说的白条，喜摩多等人并不十分懂，权当油嘴滑舌的郎野开的玩笑。喜摩多不较真，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此次议和，他想的是赶紧回到西夏，赶紧绘制孤孓山地形图。

    完颜宗悍不较真，是因为金主有嘱咐，不要为难郎野，这都是完颜兽在一旁起的作用，是以完颜宗悍才草草签署名字，不然，即使他能念着郎野是兄弟，亦不会因此而忽略金国利益。

    郎野把条约交给花猁子，一本正经道：“命你八百里加急还是八千里加快的，把合约送到越州皇上手中。”他急着把合约送给赵构，是知道赵构此时定如热锅上的蚂蚁，最重要的，他要见陈幽儿，她留在赵构身边，自己鞭长莫及，根本保护不了她，所以才签下这样的一份合约，只要陈幽儿来，他就有能力保她无恙，无论金还是西夏，完颜宗悍和喜摩多都不是真正的主人，唯有见到金主或是夏王，他或许，也才有能力保护大宋。

    这，就是他老老实实签约的原因。

    花猁子刚想转身走，郎野又喊了回来，面色凝重，拍着花猁子的肩膀道：“记住，人在合约在。”

    花猁子亦知道合约的重要性，使劲点头保证：“老大放心，人亡，合约也会送到。”

    花猁子向郎野告辞，转身出了房间，完颜宗悍朝身后之人使个眼色，他手下的一员金将随后跟出，非是想劫持花猁子，拿回那份合约，而是要看看花猁子离开后去往的方向，完颜宗悍担心郎野，另有所图。

    花猁子毫无半点功夫，郎野看那金将出，喊风舞：“保护花猁子。”

    风舞“这”了一声，很为难，他首先是金国的官员，其次才是郎野的随从。

    “你！”郎野气，再看汪泊雁，知道他的那四个手下功夫了得，并且还有其他宋将。

    汪泊雁却看向秦桧，等着他的示下。

    郎野气的就想破口大骂，无论平日怎样，国家为难之时，你们这些人却都成了缩头乌龟，大宋不亡，实乃天佑。

    这时，江松喊其他二人，“是汉子就跟我走。”独有魏庆不在。

    冯玉和徐林互相对视，抄了兵器随江松而出，三人居然没等汪泊雁下令，郎野至此对江松、冯玉和徐林，刮目相看。

    这时，只听外面吵吵嚷嚷，郎野以为是花猁子受到威胁，几步冲出，发现酒楼门口被堵住，火把之光点亮黑夜，这是有人来此闹事，为首的，正是盐帮之张家帮的张氏兄弟，他们的徒众足有上百人，从酒楼门口延伸开去好远。

    酒楼的掌柜正在与张氏兄弟理论，“你们这样挡着，我无法做生意，还请各位张爷给在下一点薄面，有话我们进来，好菜好酒，慢慢说。”

    话音刚落，张肆挥手就是一耳光，打的酒楼掌柜滴溜溜乱转，他还骂：“滚开，今日无空暇与你废话，我们来找郎野，据说他在此签约，拿我们大宋百姓的血汗去换取他的荣华，此等奸佞，除之为快。”

    后边的郎野听了个仔细，奇怪，张氏兄弟怎知我在此签约？即便是有人得知后去通风报信，据说张家庄离平凉镇不下数十里，我签约才一会儿功夫，不足一个时辰，他们也赶不及，这就是说，有人在一直和张氏兄弟联络，目的当然是对付我郎野。忽然想起汪泊雁最忠实的走狗魏庆一直没有出现，难道是他？如果是他，汪泊雁，就是幕后黑手，那么他们来平凉，只怕不单单是为了签约。

    酒楼掌柜被打，不敢再赘言，遣小二去报官，小二却道：“掌柜的，您糊涂了，这些人势力大，官差来了未必能向着咱们说话，即使官差老爷肯为我们做主，人家又没犯罪，官差不会日日在此保护我们，以后，他们会变本加厉的报复。”

    掌柜捂着脸，不知所措。

    这时，郎野从里面走出，正色道：“郎野在此。”

    张氏兄弟见郎野出，老大张一挺身上前，手指郎野，出口指责他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拿大宋百姓的血汗所得去讨好金人、西夏。

    他一言毕，手下徒众纷纷响应，对郎野群起而攻之，就听哇哇的乱喊，已然听不明白谁在说什么。

    “住口！”郎野一声喝，勃然而怒，往张氏兄弟面前挺进几步，声音忽然又变得平和，脸色却铁青，“换了是你们，你们该怎样做？”

    张氏兄弟彼此看看，张一拍着胸脯，“大丈夫上阵杀敌，有何惧哉！”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郎野心说，你就吹吧，他心生一计，回头看看，刚好完颜宗悍和风舞等人亦随后跟出，他拉过完颜宗悍，对张一道：“这个，是大金国的右相，都元帅，悍王千岁，官够大吧，你们不是想杀敌吗，谁敢把他杀了，我就敢把条约撕了重写。”

    “……”张一往后一个退步，看着威风凛凛的完颜宗悍，刚好此时完颜宗悍穿着皆是金人装扮，张一憋在那里稍许，狡辩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好吧好吧，我看你能吹多久，郎野又把风舞推过去，“这个，是悍王的随从，不算来使，你敢不敢把他杀了？”

    其实，使者的随从，亦算来使，张一刚想再狡辩，张肆鲁莽，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兄弟，不仅仅是自己的手下，还有看热闹的百姓，他不了解风舞，看风舞长的像根竹竿，仿佛三年没吃饱饭似的，以为就是个文官，杀也无需杀，打几下总可以，他抡起拳头打向风舞。

    风舞动都不动，待他拳头到了，顺势捏住，就听咔吧一声，张肆嗷嗷一声惨叫，举着手臂高喊：“断了断了！”

    张氏其他兄弟见老四受伤，一起来攻风舞，风舞长袖一挥，呼啦啦扫倒一片。

    此时张氏兄弟才知道，这个瘦竹竿不好惹。

    张一忽然意识到什么，高喊：“兄弟们，别上这个郎野的当，我们今日是来杀他的。”

    那些宋将宋兵就想保护郎野，汪泊雁回头冷眼一瞪，他们立即乖乖站着。

    郎野身边现下唯有老鲁一人，他挡在郎野面前，攥紧拳头，欲拼命的架势。

    郎野却岿然不动，他心里有数，别说风舞，就是喜摩多，也舍不得他死。

    然没等张氏兄弟有所动作，却被人从后面包抄，来者，却是楚天阔和他的楚家帮众兄弟。

    “谁敢动我恩人！”楚天阔一声吼，划破夜空。

    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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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单挑

两大盐帮对垒，皆因为郎野，一个想杀，一个要救，张氏兄弟欲霸平凉，却没有扳倒楚天阔的能力，忽然来了汪泊雁，又让张氏兄弟看到了契机，这可是朝廷的大官，虽然远离平凉，但就像一棵大树，关系盘根错节，庞大繁复，只怕人家一声咳嗽，平凉就得地震，于是张氏兄弟受宠若惊，答应汪泊雁，但凡他在平凉，有求必应，而汪泊雁，要把他们拔出楚天阔在平凉的根基，换他们兄弟统治整个平凉地区的盐帮，日后盐帮所得的利益，张氏兄弟与汪泊雁，二一添作五，各持一半。

    汪泊雁乐的屁颠，没想到张氏兄弟在帮自己除掉郎野的同时，自己还有这样大的好处可捞，拔了楚天阔不难，盐帮生意算是走私，只需让当地官府出面稽查即可。

    于是，两下里交换，张氏兄弟替汪泊雁除掉郎野，汪泊雁替张氏兄弟灭了楚家帮。

    张氏兄弟来闹，郎野已然感觉到什么，而楚天阔为何要来？最初，他也是欲杀郎野之人。

    楚天阔本无意杀郎野，都是受姬玄子所托，然郎野不仅仅救过他，楚天阔统领一个偌大的盐帮，不说是看人一眼便洞悉他的全部，那也是八九不离十，他感觉郎野非大恶大奸之人，是以迟迟没有动手，但是，让他完全改变，来救郎野，还是因为两个人，一，是熙娅，二，却是老道李轻云。

    熙娅和郎野一夜温存，她口说不在乎，心里却是再也放不下。

    楚天阔的夫人那日听熙娅说与郎野相好，心里高兴，她担心已久的楚天阔和熙娅的绯闻终于放下，郎野来楚家庄做客，她猜想丈夫和郎野的关系非同一般，不如就从中再使把劲，让熙娅和郎野成了婚，她也就彻底轻松，于是把熙娅和郎野的事告诉了楚天阔，让他做媒。

    楚天阔半信半疑，而儿女情事，他这个大男人也不好开口，于是，楚夫人自告奋勇，去找熙娅，再问起时，熙娅却面现羞色，当日就是为了哄骗楚夫人，谁知自己和郎野真的有了肌肤之亲，却不知怎样回答了，她越是这样，楚夫人是过来人，越是明白，随即把熙娅的态度告诉了楚天阔，为了能杜绝丈夫对熙娅动心，她又添枝加叶的大肆渲染一番，把熙娅和郎野说的，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感情深似海。

    楚天阔虽然明知熙娅是金人，对他也是怀有目的，但是，两个人却是非常谈得来，堪称异性之莫逆，既如此，为了熙娅，楚天阔更加不想害郎野。

    再说李轻云，一直想杀郎野而绝了女儿的心思，谁知那日杜十七酒醉，他的忏悔被花猁子听到不说，他守在女儿床头，一会儿水一会儿茶的侍候，天蒙蒙亮，他也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忽然，杜十七嗷的一声喊，坐起，大汗淋漓，张着嘴巴瞪着眼睛，非常惊恐的样子。

    李轻云被惊醒，知道女儿做恶梦，赶紧安慰，杜十七却趴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道长，我梦见郎野被人杀了，他浑身都是血，好可怕，他要是死了，我不会多活一日。”哭的竟然浑身颤抖。

    这一句，没把李轻云吓死，他冒着冷汗，心想，我的无上天尊啊，多亏没把郎野杀了，他真死了，女儿也没了，我怎能饶恕自己。

    于是，李轻云对郎野的态度，突然来个大转弯，既然不能阻止，那就一力成全，于是，找到姬玄子，告诉他，当初自己要杀郎野，其实是因为误会，如今误会消除，要他告诉楚天阔，不能再对郎野动手。

    楚天阔得到这个消息，如释重负，自己本无杀郎野的意思。

    楚天阔知道张氏兄弟意欲害他，既然对方在注意他，他当然也在注意对方，于是，得知张家帮来找郎野的麻烦，他才赶过来相助。

    两方面气势汹汹，各亮兵器，郎野几步跨过来，拦住，这样因为自己而打起来，刀剑无眼，难免死伤，无论楚家帮还是张家帮，帮众无非都是混口饭吃，也许家里还有父母妻儿等着，谁家没了顶梁柱，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他拉过楚天阔，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心里想着，今日心情好，那个被他自取名字为“平凉条约”的东西一旦送到赵构手里，陈幽儿就会被送来，许久不见，日日思念，索性就把今天当个节日过，拿张氏兄弟耍耍玩，开心一番。

    他喊过汪泊雁道：“老汪，你过来。”

    汪泊雁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唤自己，老汪，听着别扭，心下不悦，但是，顾及郎野是郡王身份，也就颠着小跑到郎野身边，“郡王吩咐。”

    郎野揽住他的肩膀道：“你是朝廷官员，现在这两个民间帮派要火拼，你得管不是。”

    汪泊雁点头，“那是。”突然厉声对楚天阔和张氏兄弟道：“对都不准动，谁敢动，官兵马上就到，格杀勿论！”

    张氏兄弟和汪泊雁狼狈为奸，当然听他的，手脚安分，只用眼神和楚家帮的人较量。

    楚天阔意为救郎野，张家帮的人不动手，他当然不会动手，更何况郎野阻止了他。

    郎野朝汪泊雁竖起大拇指，“汪大人果然厉害。”他又朝张氏兄弟道：“你们要打我杀我，现在，我就成全你们，说吧，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对一，总之，我的手下谁都不准动，我单挑。”

    众人愣，大多数人都知道郎野不会武功，单挑？这不是找死吗？

    张一偷觑汪泊雁，请求他的示下，汪泊雁挺直了身子，那意思是——随便。

    张一精明，一下子领会了汪泊雁的意思，心里哈哈狞笑，郎野这个傻叉，自己送死，怨不得我们心狠，等下就一拳打他个脑浆迸裂，看他还得瑟。

    “你此言当真？”张一问。

    “你敢动郡王，罪当诛九族。”老鲁急的在一边威吓。

    郎野一摆手，“无罪，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若张氏兄弟任何一个把我打败，我郎野的命就随便取走，这现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喜摩多、李乾昆、完颜宗悍、风舞、秦桧、汪泊雁、魏庆等，都不明白郎野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是，这些人都明白，郎野绝不是一个傻到自己找死的人，汪泊雁突然有些害怕，不知他又有什么坏点子使出，急忙给张一使眼色，想告诉他不要和郎野比试，谁知，张一只顾着高兴，根本没有再看汪泊雁。

    “好，你身份高贵，此一言就当是立了军令状，在场的人都要作证，等下动手比试，死伤难免，责任自负。”

    张肆听了早已按耐不住，跃跃欲试，看郎野的骨头是不是铁石铸就，居然狗屁功夫没有，就要跟他们兄弟较量。

    “我先来。”张肆喊道。

    郎野一摆手，“等着，我的话还没说完，若是你们输了呢？”

    他这一问，汪泊雁和秦桧心里都咯噔一下，知道郎野定有所图谋。

    张一也是心里一震，思忖半天，不敢轻易搭言。

    张肆火爆莽撞，他替大哥张一发言道：“我们输了，随你处置。”

    郎野用手一指张肆，“好，就按你说的，若是你们输了就个个都从我的胯下钻过去。”

    “你！”张肆被他激怒，“来来来，四爷我先陪你过几招。”说着，朝郎野冲来，就要动手。

    老鲁急的喊着：“老大小心！”

    郎野呵呵一笑，稳稳站着，双臂环抱在前，非常淡定，道：“我现在是大夏国的平骁王，平骁，闻其名知其意，何等神勇，若这个民间小小帮派的人都打不过，就把大夏国的脸丢尽了。”

    这时，张肆已经一拳打来，直奔郎野的面门，眼看就要打到。

    郎野依旧不动，楚天阔不禁为他捏把汗。

    秦桧、汪泊雁，心里偷乐，看郎野没有反应，只要这一拳打上，他脑袋不开花也得眼珠子飞出。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张肆手腕一抖，哎呀一声叫，被风舞弄伤的手腕没有好，另外一只又断了似的痛，他耷拉着手臂，奇怪的看着郎野，他纹丝不动，如何弄伤我？

    张伍见哥哥受伤，恼羞成怒，亮出大刀砍向郎野。

    众人在一边看的傻眼，但是完颜宗悍皆魏庆之流，都知道有人在替郎野出手。

    当然，这个暗里出手帮郎野的人，就是喜摩多，喜摩多的虚相神功，登峰造极，看似毫无动作，其实他的指气已经袭去。

    张伍咬牙切齿，一副狠相，使出浑身的力气，就想把郎野一刀劈开。

    “我是大金国的飞骥大将军，焉能怕你！”郎野高声一喊，迎着张伍怒视。

    就听嘡啷一声响，张伍手中的刀突然被什么震飞，他只觉虎口发麻，沿着胳膊一直麻到胳肢窝处，看郎野还是未动，他四下瞅，是不是有人在帮郎野，各位都是看客模样，没有谁出手，刀没了，他就一脚踹去，突然膝盖被什么打中似的，腿一弯，噗通跪在郎野面前。

    郎野呵呵一笑，知道是完颜宗悍或风舞出手相助，打趣道：“还没打完，现在不能钻，你爹老张种子个个货真价实，你娘那块地土质好，高产出你们这些兄弟，来来，我们接着来。”

    张氏兄弟听郎野羞辱他们，大哥一声令下，几个人一起来打郎野，顾不得形象，之前在楚家庄，张陆被熙娅打废了命根，新仇旧恨，就想把郎野杀了解气。

    郎野再次高喊：“我是大宋的福安郡王，杀了我，恕你们无罪。”他心里有数，地图没绘制成，喜摩多是绝对不会让他死的，是以不怕。

    只是，忽然一阵清凉之气扑来，仿佛冷水泼面，他为之一振，心里惊呼，这应该是李轻云，曾见他用此招对付过鬼母教，他不是一直想杀我吗？因何要救我？只因为不想给大宋丢脸吗？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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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成亲

三个女人，不约而同跑来，要大男人钻她们的胯下，一个个不说是风姿绰约，熙娅和方少艾，在女人中那也是漂亮角色，熙娅之美，美在英气，方少艾却是俏丽，那个矮胖的杜十七，外形类同于男人，但眉眼间亦显露着这女孩的娇憨可爱，幸好三人皆是男装，不然，曳地的罗裙往那叉腿站着，那都是孙二娘在世。

    郎野不知她们为何同个时间到此，认识熙娅或是方少艾的，知道她们是女子身份，已经在窃窃的笑。

    三个女子，哪个与郎野无关呢，这嘲笑让郎野浑身像被刺猬扎了，非常不舒服，他不禁勃然大怒，喝向三女道：“都给我退下！”

    杜十七见郎野发火，首先溜溜的跑向一边，低头站着，她本是模仿熙娅和方少艾才来此胡闹，既然郎野不高兴，她就认为这件事不好。

    方少艾的娇小姐脾气上来，刚想反驳，郎野眼睛一瞪，“妻为夫纲、三从四德，你没有读过吗？”

    方少艾听郎野的言下之意，自己竟然是他的妻，心里喜滋滋的，“哦”了一声，也乖乖的退了下去。

    唯有熙娅，非但不走，依旧叉着腿，又两手叉腰，傲慢的高昂着脑袋，看都不看郎野。

    郎野对她，不敢呼喝，那次一夜之情过后，这是首次碰面，对方蛮不在乎，他自己却难为情，哄道：“姐姐，别让那些臭男人玷污了你的名声。”他所指是，让张氏兄弟钻你的胯下，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在宋朝这样的封建时代，就是在自己的二十一世纪，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会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闲话之料。

    熙娅蓦然回头看向郎野，冷笑道：“不知道始乱终弃、违背婚约的男人，算不算臭男人？”

    郎野被她的话噎住，知道她所言是方少艾，这期间的事情她不了解事实，定然是偏听偏信了方少艾的一面之词，这样的场景，又无法详说，只道：“你先离开，我稍后跟你解释。”

    熙娅啪的甩了一下右腿，一个漂亮的姿势收了岔开的双腿，把脑袋贴近郎野，狠狠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别以为那一夜你就成了我的什么什么人，本小姐碰过的男人里面，你是最不堪的，阴险狡诈、表里不一、油头滑脑、无耻卑鄙、好色成性、令人发指、龌龊腌臜……你什么都不是，只会害女人。”

    她一口气说出中国成语里大部分的骂人话，然后冷冷的哼了一声，径自去了。

    郎野只觉她的话如刀子，割在脸上，我自嘲的笑笑，心里自己骂自己，“你真以为你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沈腰潘鬓、面如冠玉、俊朗潇洒……你什么都不是。”他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气的紧咬牙根，憋了半天，吼道：“明日启程！

    他大步流星，后边，跟着一排，喜摩多兼西夏三者，还有老鲁和杜十七、方少艾，风舞向完颜宗悍辞别，完成议和，他还是郎野的随从，他知道郎野所说的启程，就是去西夏。

    回到客栈，郎野依旧气氛难消，闷坐在房内，一杯接一杯的喝茶，壶空，咚的砸在桌子上，喊人：“上茶！”

    这已经是第六壶，都是老鲁听了喊，默默进来，默默换了茶，默默退下。

    这时，门开，郎野看都不看，只说了声：“倒上。”眼睛直望着对面的墙壁，脑海里还是熙娅的那些骂。

    茶倒上，他端起猛然灌下，不知水热，烫得他一口吞下，然后伸着舌头，回头刚想骂，发现却是方少艾，话咽下，漠然道：“怎么是你？”

    方少艾虽然骄横，此时也知道郎野在生气，她想想当时的场景，熙娅在郎野耳边嘀咕了半天，然后郎野就气成这样，道：“那个熙娅说了什么，惹你这样气，我虽然打不过她，但是，若真是她招惹了你，我一定要找她决斗。”

    郎野苦笑一下，“你省省吧，她厉害呢。”

    方少艾又倒了杯茶，这次，她端起用嘴轻轻吹着，想等茶凉些，再给郎野喝，听郎野说熙娅厉害，她很不屑的，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爹有金山银山，我要雇请天下高手，追杀熙娅，给你报仇。”

    郎野抢过茶，喝了一口，果然没有先前那么烫，道：“你再省省吧，我和她没仇，倒是你，为何追到平凉来，我真的没有和你……那样过，不信，你去问你爹，他了解事情的真相。”

    方少艾突然害怕似的，双手乱摆，“我不去问，我也不听，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郎野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霍然而起，呵斥她道：“你是苏州方家的千金，你家那么富有，你也那么漂亮，那些王孙公子想娶你只怕是踏破你家的门口，而我对你，只是一般的感觉，为何你非要黏着我的呢？”

    方少艾突然抽泣起来，头低低的，像受了委屈的小丫头，悲悲切切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面对他的痴情，郎野骂也不是，哄也不是，唯有恐吓，“你也知道，我此次是去西夏，是去做人质，也许十年八年才能回中原，也许，就一辈子呆在那里，可不是去享福，人质你懂吗，就是阶下囚，是要给人欺负的，说不定就是放马、劈材、担水、做杂役，吃了上顿没下顿，西夏是大漠，狂风黄沙，气候恶劣，野兽出没，非常艰难，你想吃燕窝，对不起，只有野菜，你想穿绫罗绸缎，对不起，只有兽皮，搞不好，就被夏王一怒之下，砍头了，所以，你还是回苏州，找个好人家，做你的贵夫人，不好吗？”

    “不好！”方少艾斩钉截铁的回答，她抬头看着郎野，没有抽泣，而泪水却是却像是打开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往下流，她表情凄婉语气坚定态度认真的说道：“你做人质，我陪你，做苦力，我帮你，我不吃燕窝不穿绸缎，狂风黄沙，我扶着你一起走，劈材担水，我替你做一半，夏王要砍你的头，我就再多送自己这个给他，这些，吓不到我，我只怕你，不要我，这比砍头还可怕，能在你身边，快乐的活一日，第二日，我宁愿死。”

    这番话后，郎野怔在那里，无言以对，看看方少艾，面如月轮，眼如秋水，身姿姣好，模样可人。再看看自己，忽然想起熙娅骂的那些话，没有什么了不起，能得一女子如此痴情，何德何能。

    他凄然一叹，想起陈幽儿，总感觉她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像一片飘忽不定的云，那样的绝色人物，自己是无法企及的，她不属于赵构，就属于夏王，不属于夏王，也得属于完颜宗悍，他们都是高高在上，他们都有能力让她幸福，自己争来夺去，只会让她不停的反抗，反抗赵构、夏王或是完颜宗悍，可是，自己真的有能力给她幸福吗？这是个乱世，自己有头脑未必有好的根基，自己是外来者，想撼动赵构、夏王和完颜宗悍那样的顶级人物，难上加难，只怕到后来，她还是不属于自己，这之间的努力，只会让她随着自己的抢夺更加动荡不安。

    罢了罢了，回想赵构对她，也是真心，否则，那样的一个美人放在身边，居然能毫发无损。再回想完颜宗悍对她，更加的痴情，完颜宗悍在金国的地位如日中天，得到她，亦会珍惜。

    他叹口气，轻轻道：“好，我娶你。”

    方少艾突然瞪大了眼睛看郎野，泪还在吧嗒吧嗒的掉，她没有料到郎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能让自己同行，已经是求之不得，居然要娶自己，她高兴的大哭起来，扑过去抱住郎野。

    郎野没有动，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平凉，因为郎野的到来，注定要发生一些不平常的事情。

    郎野要和方少艾成亲，行程再次耽搁。

    方老爷的能力让郎野吃惊，不出几日，婚礼所需的一切，都已办好。先是找先生择了良辰吉日，后又买了一套大宅，不下百间的房子，富丽堂皇，又买了二十几个仆人，里里外外的忙活，另有裁缝来为新郎新娘量身定做服饰，还有喜婆来指点婚礼程序，这些个人，搬家具的搬家具，缝被子的缝被子，粉刷门窗院墙的，到处悬挂彩绸的，总之，进进出出，忙里忙外，非常热闹。

    到了吉日，一切置办齐备，方少艾高兴的跑里跑外，见谁都像过年似的问好，被喜婆拉着硬按在椅子上，“小姐，你是新娘，不能这样抛头露面。”

    郎野，躲在房内，正和风舞饮酒，喜服已然穿好，红彤彤，把他衬的越发的英俊无比。

    只是，他已经醉了，眼神迷离，咚咚的不停和风舞碰杯，呼呼哈哈的狂笑，形态看似疏朗，其实却是烦躁。

    风舞何其聪明，早已窥出郎野的心事，他不喝酒，他只是在暗想他的心事。

    此时，老鲁进来禀报，“老大，有人找你。”

    “谁啊，不见不见，我要成亲，忙呢。”他胡乱的挥着手，不经意的回头去看，登时，傻在那里，酒杯咔嚓，摔碎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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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洞房

“幽儿!”郎野唤出这声，人就离了椅子，几步跨至陈幽儿面前，伸手去抓，却被陈幽儿甩开，看他一身红彤彤，再听刚刚他那番话，陈幽儿原本以为别人说的郎野要成亲是无稽之谈，是戏言，是道听途说，而现在，事实证明，郎野，真的成亲了，她动动嘴角，勉强的笑笑，“那个……路过……听说了……恭喜你。”词不达意，语不成句，说完，转身就走，被郎野一把拉住，“幽儿你等等！”

    陈幽儿用力甩开郎野，猛然回头逼视郎野，双眸如深潭，冷清且幽怨，语声依然轻柔，语气却是非常生冷，“郡王请自重，我是夏王的妃子，不要拉拉扯扯。”

    丢下这一句，疾步奔走。

    郎野直感觉心被什么锐器刺了一下，痛，刚想追去，喜婆乐滋滋的闯了进来，“哎呀大人，吉时已经到了，赶紧过去拜堂。”

    郎野不理，跑出门去，老鲁追上，“老大等等！”

    郎野回头，急急道：“老鲁，你去告诉方老爷，婚事作罢。”继续走，被老鲁一把拉住。

    “老大，你听我说。”

    郎野着急陈幽儿，哪里能有心思听他啰嗦，老鲁看他要发火，赶紧躬身施礼，道：“老大，成亲不是小事，怎能说作罢就作罢，当初是你答应方老爷和方小姐的，新房买了，喜堂布置好了，虽然这是在平凉，但方老爷能通知到的亲朋也通知了，方小姐蒙着盖头，正在那里等着你去拜堂，你说走就走，她该怎么办？怎么面对别人？方小姐刁钻任性，不瞒老大说，小人也不甚喜欢，可是，小人看出，她对老大你，是真心实意的，而她被娇纵惯了，你这个节骨眼上悔婚，指不定她能做出什么，是以，小人斗胆进言，还请老大顾全大局。”

    郎野第一次听老鲁这么长篇大论，咀嚼一下他的话，也有道理，娶方少艾，是自己亲口说的，大男人做事怎能出尔反尔。再者，方少艾那样在乎这件婚事，此时又是欢天喜地的，若自己突然弃之而去，只怕她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来。可是，绝没想到陈幽儿会如同天降，她定是偷偷跑出来寻找自己的，之前虽然曾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这个女人，被赵构许婚给夏王，金口玉言，只怕很难改变，赵构虽然迟迟没有送她去西夏，不过是想据为己有，也轮不到我郎野，总之，她不属于夏王，就得属于赵构，这是宋朝，很多事情不是自己靠聪明就能解决的，所以，曾想过放弃，而一见陈幽儿的面，他艰难建立起来的堡垒就不攻自破，杵在那里，进退失据。

    喜婆已经甩着肥硕的屁股追了过来，呼哧呼哧的，喊着：“大人，快点，过了吉时就不能行礼了。”

    郎野被她推着，慢慢往喜堂走，眼前全是陈幽儿痛苦的表情，他喊风舞道：“去找她，保证她安好。”

    风舞点头，转身离开。

    婚礼照常举行，郎野冷着面，机械的拜了堂，行礼完毕，新人入洞房。

    方少艾蒙着大红的盖头，坐在喜床上，盖头底下，是她合不拢嘴的在笑，只是，她从一数到一百，郎野也没来揭盖头，忍受不住，自己扯下，刚想喊相公，却见郎野背着双手，默然伫立在屋子中央，神情黯然。

    方少艾气呼呼的冲过去，和郎野面对着面，喝问道：“你是怎么回事，一副苦相，我真的让你那样讨厌吗？”

    郎野推开她，走至桌旁坐下，依旧神情肃穆，不言不语。

    方少艾又冲到桌子旁，继续喊：“我们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笑笑。”

    郎野提起茶壶，想往杯子里注满，边道：“我很好，别无理取闹。”

    方少艾就想等他一个拥抱，一个微笑，一个甜蜜的亲吻，谁知，郎野对她，形同陌路，她不觉火气往上撞，一挥手，啪的将郎野手中的茶杯打落在地，声音来个高八度，道：“我现在是你的娘子，你心里不许再想其他女人。”

    郎野看看自己举在半空的手，再看看地上碎了的茶杯，再看看方少艾一脸的跋扈相，狠狠道：“我可以娶你，也可以休了你。”

    登时，方少艾鼓胀的脾气像一只气球，被郎野的这句话刺破，瘪在那里。

    她被方家宠坏了，对郎野，把脾气已经是尽力收敛，以为两个人拜了堂，明媒正娶，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听了郎野这样的话，她果真怕了，忽然哭泣道：“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知道刚刚有个姑娘来找你，她是不是你的心上人，是不是因为她，你才一直不肯娶我？”

    郎野烦躁的无可奈何的晃晃脑袋，却不回答，又去拿茶杯倒水。

    方少艾抢了过来，郎野刚想发火，却见方少艾亲自倒了茶，恭恭敬敬的端给郎野，“相公请用茶。”

    郎野停了一下，接过喝了，心里哀声一叹，方少艾这样喜怒无常，只怕以后的日子没有安宁了。

    他起身，边走边道：“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方少艾立即冲到他面前拦住，“现在不行，我们还没洞房呢，让人看了笑话。”

    洞房？郎野愣，不就是上床，这可不行，自己答应娶她的时候，忽略了上床这个问题。

    “我真的有事。”

    方少艾不听，推着他，向床边走，郎野正想着用什么样的方式、语言逃脱，却被方少艾一把推倒在床，她自己，也倒了下去，哗啦，扯下幔帐，搂着郎野，呵呵笑着，笑的有些诡异。

    “你说，我们两个的孩子，长的像你还是像我？”

    郎野尽量把脑袋往旁边挪，回答：“我们不可能有孩子。”

    方少艾撅起嘴巴，娇嗔道：“你胡说，那些市井**说了，男女之间，同床共枕就会生出孩子，现在，你我就是同床共枕了，当然会有孩子。”

    等等！郎野被她的这番话点醒，猛然想起那晚方少艾在苏州方府被人玷污的事，难道……就是这样……她咬定……急忙问：“在苏州，你们家时，那晚，有个贼冒充我，闯入你的闺房，然后你说什么奸污了你，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方少艾呵呵笑着，“是啊，你还不承认，不过幸好没有怀孕，不然，我现在可是要带着儿子跟你成亲了。”

    Oh,myGod!！郎野呼的坐起，心说，你二十岁的大姑娘，不会连男欢女爱都不懂，以为两个人同躺在一张床上，就是有了肌肤之亲，就能生出孩子，大姐，精华之子不会自己飞来飞去。

    他下了床，突然大笑起来，笑的非常开心，仿佛如释重负，亦有种解脱的感觉，转身就走，后边方少艾在喊：“不许出去！”

    郎野回头，用手指着她，打趣道：“你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好好躺在床上安胎，我去去就回。”

    方少艾眨着大眼睛，想了想，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居然将信将疑，自言自语道：“这么快？”

    郎野高高兴兴的出了府门，迎面碰上风舞。

    “陈幽儿在哪儿？你怎么回来了？”

    风舞打了个停顿，才道：“陈姑娘在蓝记客栈，我回来，就是要把这个消息禀报给老大你。”

    郎野点点头，“我这就过去，你不用跟着我，记住，也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去了哪里。”

    风舞拱手相送郎野，没有见府，立在原地怔了很久，见郎野走的不见人影，他眼珠转转，咬咬牙，悄然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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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再娶

蓝记客栈，位于平凉镇东郊，店面不大，白墙灰瓦，在周围那些黄土夯实的百姓民居中间，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郎野到时，初更刚至，客栈内正热闹，晚饭没有用完的住客，三三两两，把酒言谈。新入住的客商，正在卸货，看那些佣工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猜出木箱里装的，大概是瓷器一类。西夏人在烧制陶瓷上，开始是根本不会，单凭从宋掠夺，后来学得一些技艺，也远不如宋人的手艺精湛，于是，很多商人就携带宋的瓷器，前往西夏，或是换了毛皮，或是换了青盐，这个时代，还有不少生意是以物易物。

    此番场景，让郎野突然想起楚天阔来，白日婚礼时，他只派管家送来重礼，人未亲自到场，说是有事脱不开身，郎野想的是，楚天阔大概又是往西夏走私青盐去了。继而，郎野又想起一件事，楚天阔来往宋与西夏，畅行无阻，用的，是什么办法？虽然两国百姓可以正常的贸易往来，但楚天阔干的却是走失，决不能大张旗鼓，他定有种非常的手段，等再看见他，要请教一下，也许，某天自己在西夏遇到危难，可藉此逃命。

    他边走边想，早已问明了陈幽儿的房间，上了二楼，左拐，走廊尽头，立住，抚摸一下自己狂跳不止的心，然后敲响了门。

    “门没拴。”

    陈幽儿疲惫的声音传来，郎野奇怪，这个时辰，大晚上的，她一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在客栈这样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场所，为何不插门？

    推门而进，看到的是陈幽儿的侧影，她侧身靠坐在一张胡床上，手臂伏在胡床的靠背，头枕着手臂，听到有人进来，居然也不回头，也不问话，郎野更加奇怪，难道，她在等人？她同谁一起来的呢？穆白风？

    “幽儿！”一声轻唤，包含内疚与深情。

    陈幽儿听出是郎野的声音，蓦然回头，烛光下，那双秋水般的双眸更加暗昧朦胧，不知是恨是怨是怒是鄙夷是忧伤。

    她起身，慢慢后退，一直退至睡床边，突然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剪刀，对着郎野，满面怒气，“你是谁？”

    郎野懵，“我是郎野啊！幽儿你怎么了？”

    陈幽儿晃晃脑袋，“你不是，郎野说过，八百年前就喜欢我，他不许我嫁给夏王，他说要我等他，他还说，子君嫂子，他也可以不要，他只要我，可是，你现在是个新郎官，你娶了别的女人，你当然不是郎野，你走，离开我的房间，不然，我杀了你。”

    郎野看着她手里的剪刀，距离远远，仿佛就已经刺在自己心上，她的这番话，无非是怪自己。

    郎野慢慢走进，陈幽儿厉声尖叫，“你走！”

    这是郎野第一次看见柔情似水、娇俏可人的陈幽儿歇斯底里的模样，他不停，一直走到她面前，陈幽儿猛然以剪刀刺来，郎野躲也不躲，只是深情的看着她站着。

    剪刀刺入郎野的袍子，又刺入皮肉，虽然浅浅，郎野还是痛的皱了下眉。

    陈幽儿颤抖着，啪嗒！手一松，剪刀落地，接着，大滴大滴的泪水，如珍珠般滑落。

    这一刻，是郎野此生，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两世为人，最后悔的一刻，后悔自己不该怯懦，要放弃这段感情，夏王怎样，赵构怎样，完颜宗悍又怎样，陈幽儿一个小女子，都敢为了感情而反抗那些权威人物，自己为何不敢，为何不能，自诩聪明绝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连一段感情都不能维护，你——郎野——就是废物。这一刻，他坚定信念，告诉自己，再也不会退避。

    他脱下身上的红彤彤的喜服，拾起地上的剪刀，剪开一个缺口，然后用手，刺啦！撕开一块，丢了剪刀，把这块红布，抬手盖在陈幽儿头上，然后拉着她冰冷的小手，郑重道：“我郎野，今日要娶陈幽儿为妻，此后无论她疾病、老了、丑了，都不离不弃，并共度此生。”

    陈幽儿身子抖动，脸被红布盖着，想是哭的更加厉害，抖了半天，才抽泣着问：“方小姐怎么办？”

    郎野掀开她的盖头，淡淡一笑，“此生唯有幽儿是妻，其他的事，错也错了，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陈幽儿摇摇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幽儿亦是女子，能体会方小姐的感受，若可以，幽儿，愿做妾室。”

    她的隐忍与大度，让郎野的心愈发的痛，愈发的感觉对不起她，轻轻抹去她的泪，道：“此生唯有幽儿是妻，只是郎野混蛋，做了很多错事，虽然无心，却是对你的伤害，亦或许，伤害到别人，然而，我心里从来都是，此生唯有幽儿是我的女人，唯有幽儿是我的至爱，八百年前，到八百年后，没有变过。”

    陈幽儿泪落如雨，自己慢慢把盖头蒙好，郎野扶着，两个人跪地而拜，拜天，拜地，对拜，礼成，郎野拉起她，紧紧抱在怀里，“幽儿，一，你此后要寸步不离我身边，不然，我又得犯错。二，给我时间，处理一切。”

    陈幽儿不语，只是双臂缠住郎野的腰，缠的非常紧。

    这时，门吱嘎一声打开，郎野急忙回头去看。

    是完颜宗悍，他手里拿着各种吃食，看到掀开红盖头的陈幽儿，和搂着她的郎野，他一脸惊诧。

    郎野此时才明白，陈幽儿没有拴门，原来是在等完颜宗悍，那么，他们两个是一直在一起了？

    忽然，郎野心里亦有些不爽，虽然对陈幽儿的品行非常信任，但还是泛起淡淡的醋味，他拉着陈幽儿，过去见过完颜宗悍，“大哥，我和幽儿刚刚拜了天地，此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完颜宗悍此时不是惊诧，而是大笑起来，“二弟，你的玩闹性情何时才能改呢，没有父母之命，亦无媒妁之言，天地不会与你作证的，来来，你与方小姐成亲，大哥因为要照顾陈姑娘，都没能去贺喜，现在补上，你我兄弟，吃个一醉方休。”

    郎野知道完颜宗悍的心思，他是在故意逃避，他不肯承认自己和陈幽儿结成夫妻，是因为他时刻惦记美人，郎野也不点破，与完颜宗悍两个，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彼此难忘兄弟之情，彼此又是心存芥蒂。

    “好，吃酒，就当是大哥你给我和幽儿的新婚祝贺。”郎野如此说。

    完颜宗悍没有反驳，只是笑的很勉强，打开酒坛，飘出上好的女儿红味道，这本是他买给陈幽儿的。

    陈幽儿得了侍女婵娟的帮助，逃出越州的行宫，一路打听，得知郎野在平凉，追至这里，不知是巧遇还是完颜宗悍存心，两个人相遇，完颜宗悍告诉她，郎野要与方少艾成亲了，陈幽儿当然不信，按完颜宗悍说的地址找去，就看见郎野穿着大红的喜服，亲眼目睹，她才震惊。

    完颜宗悍趁虚而入，对陈幽儿更加体贴关心，知道此时陈幽儿心情糟糕，他就买了吃食和酒，按正常的思维逻辑，此时失恋的陈幽儿，应该特别想喝酒，而且一定会喝醉，到时，他一番哄一番劝一番关怀，非常时刻，顺理成章的，两个人就会鸳鸯比翼，一切问题，就这样定性，完颜宗悍谋划的非常好，却没料到，郎野会在洞房花烛夜抛下娇妻找到这里。

    完颜宗悍和郎野，彼此心里都不爽，面上却是哥哥弟弟的叫着，非常融洽。

    酒干了一坛，两个人没有酩酊大醉，却也是醉眼朦胧。

    “大哥，幽儿，是我的老婆。”

    郎野脑袋发沉，仿佛一下子大了几倍，东晃西摇，抬不起来。

    完颜宗悍呵呵笑着，不说话，提起酒坛倒酒，却发现酒坛空了，他用力把酒坛摔在地上，咔嚓一声响，吓了郎野一跳。

    “本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酒却不能尽兴，二弟你等着，为兄去去就来。”

    郎野表面是真醉，心里是真明白，他懂完颜宗悍的话意，知道他借题发挥，故意道：“大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非你非我，天下，是天下人的，而幽儿，却是我的。”

    完颜宗悍侧目而问：“方小姐呢？”

    郎野最不想听到这个人，因为，他此时还没有想起一个好的解决办法，烦躁的说道：“她的生死都与我无关。”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一边静坐的陈幽儿跑去打开，来者竟是老鲁，他看见郎野就喊：“老大，不好了，夫人，就是方小姐，她被人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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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玉碎

听闻方少艾被害，郎野非但不惊，还哈哈大笑，手指老鲁道：“此计拙劣，想骗我回去而已。”

    老鲁急道：“老大，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你，方小姐，她，她真的被杀死在新房内。”

    这回，郎野信了，惊得张口结舌，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什、什么？”他腾的站起，飞奔而去。

    陈幽儿想追，被完颜宗悍拦住，“姑娘不可去，那是二弟的家事，你去，反倒让人猜忌。”

    陈幽儿抿着嘴想想，心里虽然担心郎野，也只有听了完颜宗悍的话。

    再说郎野，一路飞奔，直跑的口干舌燥，等回到府内，只听里面哭爹喊娘，嚎哭一片，他蓦然害怕起来，停住脚，大口喘气，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断重复这句话，努力平静一下心情，才进了府门，下人看到他，便讲：“老爷，夫人她……”

    郎野沉重道：“前边带路。”

    下人答应着，带郎野来到新房，屋内，聚拢了很多人，甚至还有衙差，管家方权看到郎野，突然冲了过来，嚎啕大哭的手指郎野吼道：“你为何丢下小姐一个人在房里，你为何不守着她，这可是你们的新婚之夜。”

    郎野第一次看见方权发脾气，想他不过是方府的管家，即使对方小姐主仆情深，这反应也有些过火，我可是郡王身份，又是方家的新姑爷，你个下人，敢如此对我呼喝，未免让人奇怪。

    “方权，不可对王爷无礼！”方老爷喝止道。

    这下，郎野更加奇怪，听方老爷沉着冷静，被害的可是你的宝贝女儿，为何你如此淡定？

    主仆二人对方少艾被害之事的表现，让善于在细节中寻找真相的郎野，心里埋下了疑虑。只是此时不是探究事情真相的时候，众人见他进，寂然无声，纷纷避让，让出一条路，让郎野得以清楚的看见，躺在床上，胸口插刀的方少艾。

    她，大红的喜服穿着，大红的绣鞋穿着，秀发披散，面色平静，就像睡着了，毫无死人之恐怖相，只是胸口那把短刃，锋利雪亮，非常刺目。

    郎野的眼睛像被什么刺痛，酸酸的，辣辣的，泪在眼圈打转，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损，即使他与方少艾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出于良善的本能，也是心痛不已，更何况，他们还是在人前拜过天地，相拥躺在一张床上，没有爱情，亦有多多少少的亲情，亦或是友情，总之，这个女人不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之人。

    “怎么回事？”他轻声问，已是没有力气去高声说话。

    方权近前，依旧哭哭唧唧，又是满面怒气，虽然经过方老爷批评，态度依然不是很友好，脸侧着对郎野，道：“我给老爷打洗脚水经过小姐这里，就听里面啊的一声喊叫，我就往这里跑，刚好碰见风大人从小姐的房里出来，虽然，我们都不明白风大人为何杀小姐，但是，我确确实实看见。”

    这时，郎野才发现，风舞被几个衙差扭着。

    “老大，不是我。”风舞辩解。

    方权又朝风舞喝问：“不是你，不是你会是谁？你个大男人，去小姐房里作何？”

    风舞语塞，闭口不再辩驳。

    郎野就想冲过去给他一拳，打的他直接从瘦竹竿变成烧柴，心说，不是你，是谁？别人不明白事情的缘由，但我懂你这个死变态，你对我的心思非一日两日，看我娶了方少艾，你嫉妒你恨，就下了杀手。人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女人因为感情之事，会非常歹毒，没想到你个大男人亦如此，只怨忽略了这一点，才酿成祸事。

    郎野对那些衙差道：“请各位秉公办案。”

    衙差已经得知郎野是福安郡王的身份，单从这百十间房屋的豪宅，即使不知道郎野是郡王，这些公人，习惯了以貌取人，也猜出这一户人家的显赫，所以，抓了风舞，就一直等男主人，就是郎野回府，既然郎野下令，将风舞带走，衙差推搡着风舞，与郎野告辞。

    风舞大怒，挥手就想朝衙差劈去，衙差大喊：“你敢拒捕？”

    风舞把手停在半空，最终慢慢放下，看郎野道：“老大，我冤枉。”

    郎野不理，任由衙差把风舞带走，只是脑海中，是风舞频频回望他那种绝望的眼神。

    老鲁落在郎野后面，此时也回府，在门口遇到被衙差带走的风舞，他跑回房内对郎野道：“老大，风大人，不会那样做的。”

    郎野迟疑一下，突然怒道：“就是他，管家看的真切，无可抵赖。”

    老鲁躬身，“老大，风大人他……”

    郎野喝道：“你若再敢替他狡辩，与他同罪。”

    老鲁瘪着嘴，不敢再言语，唯有咳声叹气。

    凶犯带走，郎野才过去安慰颓坐在椅子上的方老爷。

    “岳父大人，此后您没了女儿，还有我这个女婿，我既娶了少艾，就一定会以人夫来安葬她，而您，活时，由我来孝顺，百年之后，由我来送终。”

    方老爷战战兢兢的从椅子上站起，颤抖着双手握住郎野的手，老泪纵横，道：“老夫只此一女，视如掌上明珠，原本把她托付给你，我也就放心，养老不养老，哎！那都不重要，如今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

    说着，泪落如雨。

    郎野也是潸然泪下，把方老爷按在椅子上坐了，再过去方少艾那里，俯下身子，给她理了理乱发，摸摸那双冰冷的小手，突然，郎野心里一阵绞痛，悔恨、愤怒、懊恼等等情绪一起袭来，多希望那个刁蛮任性的方少艾会突然活蹦乱跳的站起来，若可以，我郎野一辈子好好待她，生儿育女。

    回想与她的初见，冒充自己到处“采花”，又纠缠自己是奸污她的人，新婚之夜，她居然以为两个人同躺在一张床上，就能生出孩子，这个脾气坏心地单纯的女孩，再也不能闹不能骂不能笑不能……

    想到此，郎野一拳打在自己脑袋上，懊悔不已。

    老鲁过来劝慰，“老大，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张罗把夫人安葬了吧。”

    方权突然奔至床边，扑在方少艾身上，嚎哭着，“不，不能把小姐埋了，也许她还能醒过来呢。”

    方老爷紧闭双目，别过头去，嘴唇颤抖，亦是非常痛苦，喊下人道：“把管家拉开，布置灵堂。”

    方少艾被抬走，路过郎野面前时，老鲁嘀咕道：“风大人那样高的功夫，杀人还用这样的匕首，真是不可思议。”

    郎野心猛地被什么撞了一下，呆立那里不动，皱眉思索半天，对方老爷等人道：“我去衙署一趟，要问问那厮，他为何要杀少艾，少艾对他以礼相待，他下如此毒手，禽兽不如。”说完，喊了老鲁陪着，往衙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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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捭阖

话说平凉，在北宋时为渭州治所，属泾原路，为泾原路经略安抚使驻地，与西夏接壤，是当时的军事重镇，曾领泾州、原州、渭州、西安州、会州、德顺军、镇戎军、怀德军等五州三军，成为这一地区的政治军事中心，徽宗政时置平凉军，设节度使。

    宋廷南逃后，平凉更加动荡，西夏与金，虎视眈眈，不停骚扰，数随着金的日益壮大，西夏归于附属，已不再是威胁，对平凉的掌控，指日可待。

    平凉此时仍为州治，只是境况岌岌可危，官员人心涣散，能调离的调离，驻守的，也是在做最后打算。

    知州姓郑，此时正在闹心，风舞“谋杀”方少艾一案，因为牵涉到福安郡王身份的郎野，是以他非常重视，连夜提审，等郎野到时，案件却没有任何结果，风舞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对他施刑，他就暗用内力，非但没有伤他一根毫毛，还用内力震伤衙差，郑知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棘手人物，正挠头，郎野到了，他听了禀报，迎出大门外。

    “未知郡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郎野摆摆手，“知州大人不必多礼，皆因为人犯是本王的随从，说起来这也是家事，所以，本王，要亲自审问。”

    郑知州唯唯诺诺，躬身前行，引着郎野就要往里面走，这时，一个州衙的差役匆匆跑来，不识郎野是谁，直接朝郑知州禀报：“大人，不好了，楚家帮围攻州衙了！”

    知州惊，急命统管的厢军抵挡、反击。

    郎野亦惊，楚天阔不过是个生意人，说的难听点，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生意人，他应该极力讨好官府才对，为何要攻打州衙？

    “哎呀不好！”他心里暗叫，一定是熙娅的作用，熙娅是金国的郡主，她接触楚天阔的目的虽然自己一直没能确切了解，但一定与金国的利益有关，完颜兽老谋深算，金国欲取平凉，知道当地的民间势力不可小觑，便让女儿来打先锋，哄骗楚天阔，拉拢楚家帮，让宋人互殴，他们就坐收渔利，没想到的是，楚天阔一直被自己看好，认为他是个血性汉子，不是秦桧、汪泊雁那样的奸佞小人，如今，却是自己看走了眼，他居然来攻州衙。

    他大步向前，对郑知州道：“楚家帮本王有过接触，请带我前去看看，或许，能说服他们弃械。”

    究竟能不能说服楚家帮弃械，郎野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试试，决不能让完颜兽的奸计得逞。

    郑知州是个文官，之乎者也、李杜诗学还可以，打仗却是外行，此时平凉乱的很，能启用的厢军不多，是以更是捉襟见肘，听郎野如此说，急忙前边引路，来到州衙大门口，此时正有一干厢军，用巨木等物堵着大门，不让楚家帮攻破，见知州到，纷纷禀报，“大人，敌人凶猛，我等快顶不住了。”

    郎野笑，内讧而已，何来敌人，此时情况不明，他也不敢贸然叫知州打开大门，然看不到楚天阔，自己就无法了解事情的真相，也无法和他口刀舌剑的对阵，想了想，问郑知州，“可有不经过大门，能出去州衙的地方？”

    知州想想，点头，“有，后花园。”

    郎野忙道：“叫人带我去，必须见到楚家帮的人，我才能有办法。”

    郑知州喊了一名军士，带着郎野往后花园而去，不多时，就攀墙而出，郎野不禁讪笑，楚家帮到底只是个帮派，打仗并无经验，若取州衙，放着这样轻易能入的地方不用，偏偏硬攻大门，打仗要的是胜利，不能讲求太多的君子风度。

    出了后花园，那军士并未跟出，唯有老鲁陪着，主仆两个，一老一少，绕墙而行，也走了些时候，郎野还气，宋廷腐败，打仗软蛋，后花园就修得这般大。

    总算来到州衙的前面，远远听见吵吵嚷嚷的，是楚家帮的帮众在叫阵。

    “放我帮主！”

    “不放就杀进去！”

    郎野忽然愣住，听帮众的意思，难道楚天阔被知州抓了？

    他脚步加快，来到楚家帮等人面前，有人认识郎野，喊那些对郎野刀枪相向的帮众放下兵器，过来郎野这里见礼。

    郎野疑惑的问：“你们楚帮主呢？”

    帮众答：“我们帮主被知州抓了起来，就关在这里，我们这是来救人的。”

    原来如此，郎野才明白，为何楚家帮要夜袭州衙，也明白为何自己婚礼时，楚天阔只让人送了份重礼人却未到，原来是被抓了。继而又明白，为何楚家帮的人只攻前门而不取后面，他们只是想威胁知州放人，并不是真的要攻打州衙。只是，知州大人抓楚天阔作何？虽然楚家帮做的是走私生意，然多少年了，与官府一直各不相扰，互惠互利，为何此时抓了起来？定是有人从中挑拨使坏。

    再问帮众一些情况，知情者答，“除了张家帮，还能有谁。”

    郎野低眉想想，豁然开朗，张家帮的张氏兄弟，看上去与汪泊雁有交情，楚天阔被抓，应该是张家帮动用了汪泊雁的力量，不用问，汪泊雁与张家帮，也是互惠互利了，张家帮意在夺取平凉之地的盐帮老大位置，那么汪泊雁呢？大概差不多应该就是冲我郎野来的，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情况，就是这样无疑。

    不行，我要救楚天阔，偏不让汪泊雁的奸计得逞。

    他这样想着，对楚家帮的帮众道：“若信得过我，你们就退去，否则，这样打下去，你们不一定能取胜，要知道驻守州衙的厢军亦非等闲，更何况他们会向外面求助，这附近可还有其他军驻守呢，再说，即使你们能将楚帮主救出，楚家帮立足在平凉，和官府闹翻，你们以后如何面对呢？关于救你们楚帮主，就交给我来办。”

    楚家帮带头的几个，互相商量一下，觉得郎野言之有理，这其中亦有人知道，郎野之前在崆峒山附近，曾救过楚天阔，为此与张氏兄弟闹僵，更知道郎野曾在楚家庄门口，曾与张氏兄弟对骂，是以对他不乏信任。

    于是，帮众先是感谢郎野出手相帮，然后带人退去，但是说好，明日午时若不见楚天阔返回，就再来攻打，因为，他们不是不信郎野，而是怕知州下黑手，暗害楚天阔。

    郎野想想，时间有些紧迫，但不答应，又唯恐他们不退，毕竟，这些人都是与楚天阔出生入死的患难之交，不是自己一个郡王能左右的。

    “好，一言为定！”

    楚家帮的人悉数退去，郎野敲响大门，说明情况，郑知州才让人打开门，放郎野进来。

    “郡王神勇，能不战而退敌人。”

    郎野摆手，制止他的溜须拍马，正色道：“我来问你，可是你抓了楚家帮的帮主，楚天阔？”

    “这……”郑知州犹疑一下，答：“事情是这样的，那楚家帮走私青盐，为朝廷通缉，多年以来都被他逃脱，最近，本州才费劲心力的将他拘捕，就关在州衙，准备审讯过后，上报朝廷，再定刑。”

    郎野怒：“他走私青盐非一日两日，为何现在才拘捕？什么多年逃脱，是你们得了人家的好处，纵容罢了。再者，青盐乃百姓必须之物，朝廷禁止从西夏进口，弄得宋地的食盐贵如黄金，难道，这就是好事？”

    郑知州被训斥，面上颇不自然，拱手道：“郡王不知，这都是朝廷的意思。”

    “你少拿朝廷来压我，”郎野更怒，“你倒是让朝廷保证百姓衣食无忧，然后再论其他。”

    郑知州愣，心说这个郡王威猛，连朝廷都敢藐视。

    郎野先礼后兵，先强硬后劝诫，道：“盐帮在平凉的势力，不弱你的厢军，所谓阎王好斗，小鬼难缠，他们要是认准，非救出帮主不可，你等，可没有安宁的日子过，你们在明，他们在暗，犹如散沙，散落于平凉各处，看不到抓不着，你能奈何。再者，西夏最近要打平凉，金人也马上大举进发，平凉如今危如累卵，你这样搞内讧，划算不划算？你心知肚明。按我的意思，先把楚天阔放了，他这个人我多少了解，非常讲义气，改日你们有难，念在同是宋人，也许他们还能对你相帮，反之，你把朋友变成敌人，他倒戈相向，帮了西夏或金人，你就更加多了劲敌，我的话说完了，放与不放，全在你。”

    郑知州眨巴眼睛想了又想，大冷的天，他忽然后背冒冷汗，听郎野分析的头头是道，差点出了大乱子，急忙喊人，“把楚天阔放了，并派人马送回楚家庄。”

    郎野吁了口气，总算没有白费心思，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那就是风舞，到底，是谁杀了方少艾？但愿自己的猜疑无错，此事非风舞所为，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和风舞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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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无敌

鸡鸣鼓响，天至五更，郎野才见到风舞。

    郑知州叫人把风舞从大牢里提出，押到州衙的大堂，他请郎野上坐，自己就想陪审。

    “啊……那个郑大人，我想单独和人犯谈谈，毕竟，他是我的随从，很多话，有外人在，他不一定能交代。”郎野伏在郑知州耳边，低语道。

    郑知州毫不犹豫，这是何乐而不为的事，自己审了半天，人犯都无只言片语交代，看这个福安郡王颇有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即让楚家帮那伙强人退兵，又及时提醒自己险些犯的错误，此事他若能问出真相，让人犯画供，自己去后边睡一觉也好，折腾一夜，疲乏至极。于是他连说郡王辛苦，他告辞而去。

    郎野让老鲁也退至门外，大堂内，唯有他和风舞两个人，看风舞佝偻着虾米腰，脸上永远是那种来自阴曹地府般的阴郁之气，却也不乏高傲。

    没等郎野说话，风舞先过来给郎野施礼，“风舞见过老大。”

    郎野点点头，道：“此时这里就剩你我两个人，我希望你说出事情的真相。”

    风舞道：“人非我所杀，何来真相，等我抓到那个嫁祸给我的小人，再向老大你禀报。”

    郎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不悦，道：“我信你没有杀人，但并不信你没有杀人动机，不然，你怎会出现在新房内？”

    “我……”风舞看着郎野，眼神痴迷状，低头认罪般，稍许，狠狠道：“是，我想杀方少艾，皆因为她让老大你感到焦躁。”

    听他承认，郎野的脑袋还是嗡的一声，他有此动机，非常可怕，要知道，还有陈幽儿喜欢自己，那个杜十七亦是，要是但凡喜欢自己的女人他都不放过，麻烦就大了，郎野不禁怒道：“风舞你听着，我是个大男人，我喜欢和女人谈情说爱，我要娶女人为妻，我的话你应该明白，你我，本能做很好的朋友，你怀有的想法，是为我所不容的。”

    风舞苦楚的微闭双目，长吁口气，摇摇头，凄然道：“老大你误会了，你说的一切我都明白，也无非分之想，我只是尽一个属下的责任，方少艾刁蛮任性，娶了她，此后你要一生面对这个女人，烦不胜烦，毁己一世，所以，我不能眼看你痛苦，才想下手，只是我到了新房，她就已经倒在床上，这时管家就闯了进来，请老大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郎野当然相信，既然他都承认想杀方少艾，若是杀了，想他也不会抵赖，主要是老鲁的话提醒了郎野，按风舞这样的高手，杀人只是指尖轻捻，不用动刀那样费事。

    “我暂时信你，只是凶手是谁？方少艾虽然刁蛮，却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她能得罪谁？若是因为方家的财富，要杀的，也应该户主方老爷，等等……”

    郎野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完颜宗悍来，方老爷曾说，他之前为了偷盗方家开启财富之门的钥匙，闯入方少艾的闺房，还易容成他郎野的模样，让方少艾一直误会，难道，这次，又是完颜宗悍？

    忽然，他又想起自己去蓝记客栈找陈幽儿时，完颜宗悍后归，他说是买酒肉去了，这之间他完全机会跑去杀了方少艾。只是，他杀方少艾作何？因为那件事灭口？当时方少艾并无看见他的真面目，这样做有点多此一举。或是再去偷盗钥匙？按完颜宗悍这样的神通，应该知道方老爷把开启财富之门的钥匙给自己，所以，完颜宗悍有嫌疑，但不能肯定。

    郎野沉思的空当，风舞也回想一下当时方少艾死的场景，似有所悟道：“看她胸口中刀，也无反抗的痕迹，杀她的人，应该是个与她非常熟悉的人，才让她毫无防备。”

    熟人？郎野忽然想起方府管家方权一反常态的表现，难道是他？他又为何要杀方少艾？见色起异？不是没有可能，方权知道我新婚之夜出走，去了蓝记客栈找陈幽儿，他听方少艾吵闹，过去安慰，所谓孤男寡女，半夜同处一室，灯火暧昧，他也是男人，见灯下美人，如蓓蕾绽放，起了异心，想采花，被方少艾拒绝谩骂，他就恼羞成怒，杀了方少艾，完全有这个可能。

    他这样想着，在地上踱步，可是没过一刻，他就推翻自己的设想，方权要猥亵方少艾，方少艾拒绝也应该有挣扎的痕迹，可是风舞说了，现场没有任何撕扯的样子。再者，方权去时，不会事先知道要发生的一切，他无端的在府里揣把匕首作何？于理不符。

    无论完颜宗悍还是方权，甚至是风舞，都不能逃脱嫌疑，此事风舞是唯一一个在现场出现的人，不得已，郎野还得叩问他。

    风舞忽然提供给郎野一个线索，“我看那把匕首有些乌黑之色，应该涂了毒，所以我想，杀人者定然是知道方少艾会些功夫，而杀人者并无功夫，怕斗她不过，也怕不能一刀毙命，才在刀上涂毒，这样，只要方少艾被刀碰上一点点，就能保证她必死无疑，老大，若能放我出去，让我看看那把匕首，也许，能找出些线索，这对你破案有利。”

    放你出去？郎野有些为难，风舞此时可是嫌犯，或者也可以说，就是凶犯，毕竟方家之人和官府之人都这样想的，那郑知州对我是很恭敬，但我是铁路警察——管不着这一段，这不在我的权力之内，硬来，又怕惹人猜疑。

    不放，方少艾死的实在可怜，那个杀手更是可恶，刀上涂毒，非置她与死地不可，凭宋廷的官府破案，希望渺茫，他们此时被金人弄的惶惶不安，哪里还有心思管百姓的死活，所以，破案，必须得靠自己。

    怎样才能让风舞出去呢？郎野看烛火闪烁，外面风大，隔着门窗，从缝隙间吹入，屋内冷冰冰的，门口守护的兵士来回巡逻，郎野灵机一动，走过去推门而出，喊兵士把郑知州请来。

    不多时，郑知州到，郎野故意做那惊喜之状道：“知州大人，好消息，人犯交代很多，不过，为了让你的卷宗写的更详致些，因该带人犯去现场，让他重演杀人经过。”

    郑知州信以为真，卷宗写的详细，这是必须，那方少艾可是郡王夫人，就是王妃，不能小觑，然他担心途中有变，如今平凉地界不太平，所以，还是小心的好，他道：“这个，倒不必了，人犯只要供认不讳，在供词上画押即可。”

    郎野摇头，“知州大人不知，我那岳父仅有一女，丧女之痛，让他卧床不起，是以本王想，让人犯在我夫人的遗体前跪拜，以宣泄我那老泰山的愤恨。再者，今日是本王的新婚之日，我更想在夫人面前对这个恶魔掌嘴、鞭挞，以慰我夫人在天之灵，望知州大人体谅。”

    一日新婚，一日丧偶，这对谁都是沉重的打击，郑知州看郎野谈吐自如，知道他是强压内心的痛楚，这样的一个要求也不过分，于是答应了郎野的请求，他亲自带领人马护送郎野，和押送身带枷锁的风舞。

    秋深夜长，天只是蒙蒙亮，郎野一行，出了州衙往郎野在平凉的新宅而去。

    街上行人零星，起早的，大凡都是倒夜香和做苦力之人。

    马蹄哒哒，踏响静谧的街市，郎野在前，随后是郑知州，风舞被兵士押在最后。

    再过两条街，就到郎野的宅子，一棵老树枯叶即将落尽，突然扑愣愣飞起一只鸟。

    郎野警惕的“吁”了一声，勒住马，行走乱世多时，不得不让他小心谨慎，他四下里望望，刚想说“没事”，只见从两边的民居上嗖嗖跳下四个人，一色夜行衣，蒙面，手中刀剑不一，直奔郎野。

    郑知州吓的高喊，“有刺客！”

    前面的兵士一起迎上，保护郑知州和郎野，这是本能是责任是饭碗。可是眨眼之间，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如切菜般简单，轻而易举，就把护卫郎野和郑知州的兵士，全部杀死在地。

    后边的兵士一来胆怯，二来要看管风舞这个凶犯，是以不敢上前。

    郑知州吓的爹一声娘一声的乱喊，拨马就跑，出乎意料，那四个刺客并无追赶他，只是把刀剑对着郎野。

    其实他们甫一出现，郎野就已经想到是针对自己而来，只是手里并无应手的家伙，他想跑，怎奈后面还有带着枷锁的风舞，他被锁住，施展不开，自己若跑了，只怕他有危险，于是，郎野跳下马，拾起地上兵士丢落的一把刀，指向蒙面人，知道自己很难取胜，索性就拼了，还不忘回头喊风舞：“你快跑！”

    这时，一声鞭响，熙娅从天而降，告诉郎野，“这交给我，你们走。”

    郎野心里一暖，原以为她是那样瞧不起自己，危难之时，没料到能出手相救，可是，他不能走，因为他已然猜出这四人是谁，应该是汪泊雁手下的魏庆、江松、冯玉和徐林，这四人功夫非同寻常，他们做的就是护卫、暗杀的工作，靠功夫存活，熙娅对付张氏兄弟还可以，他们做的是生意，只学些皮毛功夫，熙娅很难斗过这四人，若熙娅再出事，他郎野就更加罪孽深重了。

    熙娅没功夫和郎野废话，甩响长鞭冲上，两个回合不到，就被最前面的那人打的丢了鞭子，赤手空拳，依然喊郎野：“混蛋，让你快跑！”

    对方冷冷一声笑，四人慢慢逼近，郎野大喊一声：“我是福安郡王，尔等敢杀我，株连九族！”

    对方更笑，“杀的就是你。”

    四人一起，刀或剑，朝郎野一人，砍的砍，刺的刺，郎野眼睛一闭，心里叹：“我命休矣！”

    就听啪啪几声响，等郎野猛然睁眼来看，却发现四个蒙面人纷纷后退，而风舞，带着镣铐，挡在郎野面前。

    那四人似乎才发现披头散发的风舞，互相对望一眼，一个道：“这厮今日该死，被镣铐困住，我等不能再放过。”说完，四人一起欺身而上。

    再看风舞，著名的长袖之功是不能用了，剑也没有手可握，唯有一双脚，见一人之剑砍向脑袋，他侧身躲过，却又发现脚下有刀横里扫来，他就一跃而起，落下时已经站在一人肩上，双腿用力一夹，夹住那人的脑袋，再用力一个旋转，上下两人，陀螺般转悠半天，停下，那人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风舞下，待另一人以剑刺来，他右腿弯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脚尖一勾，竟然把那人的剑掉了方向，啪的用脚一点，那剑朝主人射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肩膀处被刺中。

    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个道：“不可恋战，救人要紧。”

    另一人迟疑一下，扶起地上的两位伤者，逃之夭夭去了。

    郎野啪啪的鼓掌，一脸激动，过去拍着风舞的肩膀，“真乃英雄也！”

    风舞刚想说话，就听耳边嗖的一声响，再听沉闷的一声叫，回头看熙娅，她左臂耷拉，已经是中了暗器。

    这暗器，本来是打向风舞的，他听到之后，只需张口，便能将暗器叼住，却没想到熙娅会出手相救，却使她受伤，风舞情急之下，脱口喊道：“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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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演绎

虽然郎野早已知道熙娅是完颜兽的女儿，是大金国的郡主，他也就是暗自猜测，并无求证，今日听风舞情急之下惊呼出口，才确定，他还故意吃惊道：“郡主？难道你是……”

    没等风舞回答，熙娅一边检查自己的伤口，一边漫不经心的讥讽，“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哼！装腔作势。”

    被熙娅一顿抢白，郎野有些尴尬，想想无论杜十七还是方少艾，就是自己奉若仙子的陈幽儿，都是对他毕恭毕敬，唯有这个熙娅，天生是他的克星，逢见面必定要冷言冷语几句，此女高傲，不宜交往，本来还感激她出手相救，现在看来也许，她非是因为我郎野，而是因为同是金人的风舞，毕竟，风舞是完颜兽的得力助手。

    他正这样想呢，熙娅就道：“风大人，我无能，本是来救你，却反被你救。”

    风舞看熙娅的伤口，没有中毒的迹象，也就放心，听熙娅如此说，感激涕零，“郡主抬爱，让风某受宠若惊，只是郡主的伤也需治疗。”他回头又看看郎野，那意思是，怎么办。

    郎野明白他的意思，道：“去府里吧。”

    风舞看向熙娅，熙娅又冷冷的哼了一声，“新婚之夜，抛弃娇妻，找别的女人厮混，这样的男人，为我所不齿，告辞。”说完，拔步而去。

    看着熙娅清俊的背影，郎野哭笑不得，心说，你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何整夜跟踪，否则，你怎知我的一切行迹。

    虽然郑知州吓的逃跑，还有一干押解风舞的兵士，此时都吓的战战兢兢，没了主意。

    郎野喊过那些兵士，依旧押着风舞，赶回府里。

    风舞回，府内上下皆是震惊，却也没有谁敢指责质问，又是那个方权，他见了风舞，便喊打喊杀的，扬言就是告到越州皇上那里，也要把风舞绳之以法。

    郎野越发觉得方权可以，一般的，贼喊捉贼，是正常，他推开方权，手指风舞道：“你睁大眼睛看看，他可是披枷带锁的，此时回来，是经过知州大人的同意，这有兵士押着。”

    方权忽然明白似的，不再喊叫，只是依旧喝问：“那他回府作甚？”

    郎野带着风舞往灵堂而去，边答：“吊唁。”

    没听说凶手给死者吊唁的，方权想再阻止，却被方老爷喊住。方老爷给身边的一个男佣使个眼色，那男佣会意，随着郎野一行去了灵堂。

    进了灵堂，看方少艾已被装入棺椁，郎野就命人打开。

    那男佣制止道：“郡王不可，人死之后，动来动去，只怕会诈尸。”

    郎野瞪了他一眼，“少给我来那些封建迷信，打开。”

    那男佣坚持拦阻，郎野刚想怒，方老爷颠着小跑来到，“不可不可，艾儿惨死，已是可怜至极，死后还不得安生，你让我这个做爹的，情何以堪。”

    郎野看他一脸憔悴，甚是可怜，但是不打开棺木，不检验尸体，风舞就无法查看，忽然想起，既然已经结案，方少艾也被装入棺木，那把匕首应该已经拿下，急忙问：“岳父大人，害死少艾的那把凶器呢？”

    方老爷愣了一下，迟疑间似乎是想了想，“扔了，那样的东西，我看见就仿佛插在我心口一般疼，留之作何。”

    扔了？郎野更气，凶器本来是呈堂证物，那些衙差无用，只知道稀里糊涂的抓了风舞就走，连凶器都没有带回，急问：“扔在哪里？”

    方老爷烦躁的道：“随便喊个下人扔的，老夫难忍悲痛，哪里知道丢在何处。”

    这可如何是好？郎看向风舞。

    风舞道：“老大，看伤口亦可。”

    既然如此，那就非开棺不可，谁知，不仅仅方老爷，连同方权极其方家下人，一起呼天抢地，方老爷更是突然来了暴脾气，“我是艾儿的爹爹，谁敢动她！”

    郎野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忽然提醒，也喊：“我是少艾的丈夫，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谁敢阻止！”

    方老爷被噎住，古代人对三纲五常很是讲求，但他依然不准，捶胸顿足，嚎哭不止。

    郎野唯有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少艾是我娘子，我焉能不难过，只是她死的蹊跷，风舞虽然是嫌犯，但并无人能证明亲眼看见是他杀了少艾，方权也只是看见风舞在新房内，所以，风舞说他能从伤口处找出破绽，这样，才好揪出真正的凶手，给少艾报仇。”

    方权屈身上前，对方老爷道：“老爷，姑爷对小姐毫无恩爱，是以，他的话，不可信。”

    郎野就奇怪了，这个方权自方少艾死后，就改了脾气，敢与我对抗，不禁怒道：“谁拦阻，就是贼喊捉贼，即是凶犯，我可将其就地正法。”

    方权果然惧怕，连方老爷也是无奈的，退至一边。

    郎野来至棺木边，手抚棺木的边缘，内心亦是痛楚，小声嘀咕道：“少艾，对不起，为了替你报仇，唯有打扰你。”

    喊风舞过来，命衙差打开他的镣铐，衙差不敢，没有知州大人的命令，擅自打开犯人的镣铐，罪同人犯。

    郎野恫吓道：“杀你们这几个，你说，他还需要用手吗？”

    兵士愣，回想风舞披枷带锁，都能打败四大高手，杀他们，如碾死一只臭虫而已，互相看看，商量一下，打吧，总之回去赖在这个福安郡王身上，就说他施淫威。

    枷锁卸下，风舞活动一下手臂，然后双手按在棺木的边缘，用力，心里喊了声“起”，被粗大的铁钉钉死的棺盖，咔吧一声，硬生生被他抓了起来，然后推至一边，露出方少艾的尸体，依旧是大红的新娘装束，郎野见了，回想她喜滋滋拜堂的样子，又一次几乎潸然泪下，忍住，沉声对风舞道：“你仔细看了，这既是给你自己洗脱冤屈，也是为方小姐报仇。”

    风舞点头，俯身去看方少艾的伤口，人已经冷硬，伤口处的血凝结，他一边查看伤口，内心里滋生出些许疑惑，方少艾既是方老爷的掌上明珠，为何死后就这样匆匆要入葬，连身完整干净的衣服都没给换？

    再看伤口处，血曾乌黑之色，按理说，血凝之后，不会再有新鲜之色，但也非这样的乌黑，显然是凶器上涂毒。风舞又用指甲挖了一点点凝血，放到鼻子处嗅嗅，然后起身，把棺盖归于原位，看郎野，并不吱声。

    郎野明白，这是他有了重大的发现，他人面前不好开口讲，于是命人好生守夜，他带了风舞，回到房内。

    “怎么样？”郎野急问。

    风舞竖起耳朵，看外面有无人偷听，觉得安全，才道：“老大，首先，凶器确定涂毒，再有，这毒名叫‘毒霸天下’，是毒中极品，我当年随兽王打契丹时，有人使用此毒害兽王，差点中计，据闻，这‘毒霸天下’，非是中原之物，而是来自波斯，因这种毒极难配制，所以，一般人很难得到，除非，是那些经常游走各地或是各国、各部落之人。”

    经常游走各地、各国、各部落之人？那会是谁？显然方权不能，他很少离开方府，唯有这次随方老爷来到平凉。完颜宗悍却是经常游走各地，然而，郎野琢磨再琢磨，也不会是他，我郎野娶方少艾，他才对陈幽儿有机可乘，他害方少艾，不合道理。那么，还有谁经常到处游走呢？自己认识的人，只剩下一个楚天阔了。

    他？他为何要杀方少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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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智者

郎野从方权怀疑到完颜宗悍，但心里刚想到凶手会不会是楚天阔，就立即否定，虽然，老话说“人不可貌相”，郎野就是坚定的认为，楚天阔绝非这样的阴险且歹毒之人，也无一点可联系到他有害方少艾的动机。

    郎野和风舞，两个人正费心的研究，喜摩多带领西夏三者到。自他们行到平凉，就滞留在此，先是要救熙娅，再是议和，然后郎野要成亲，再接着方少艾被害，耽搁这么久，喜摩多没了耐性，这是过来催促了。

    乍见郎野，面色灰暗，衣衫褶皱，一下就看出，他必是夜未眠、日不食，焦灼煎熬。

    喜摩多修佛，却无怜悯之心，直接道：“老衲念着我佛慈悲，才一再容忍你耽搁行程，只是天气渐冷，我们必须在立冬之前赶回夏国，以免中途滋生什么意外之事。”

    郎野盯着喜摩多看了又看，茅塞顿开似的，为何，我没有怀疑到他呢？他完全有这个动机，恨方少艾扯我的后腿，就除掉麻烦。他虽然功夫厉害，但也可以弄个假象，装着技不如人，用短刃行凶，以防别人猜疑到他。

    “法王，您是得道高僧，是智者，在下有一疑问，请法王解惑。”郎野并不搭理喜摩多急着回西夏之事。

    喜摩多理了理遮目长眉，被郎野这个马屁拍的很是舒服，道：“我若知，定然相告。”

    郎野拱手，“法王你要是不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人知道了。”

    郎野继续吹捧，直叫喜摩多飘飘然。

    “请讲。”

    郎野贴近他，故意压低声音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会不会因为方小姐的到来让我耽搁行程而杀了她？”

    喜摩多蓦然愣住，郎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单刀直入，就是想突然一问，看看喜摩多的反应，好让他从中发现某些端倪，毕竟喜摩多非常人那样容易对付，必须出奇制胜。

    喜摩多继而呵呵一笑，眼皮垂下，蔼然道：“有时，你步子迈的太大，越过很多真相，圈子兜的太多，忽略很多身边之人。”

    这下，轮到郎野愣，感觉喜摩多话里暗藏机密，“你此言？”

    喜摩多摇摇头，“我佛慈悲，杀人，是要去阿鼻地狱的，是以老衲不敢。”

    他并不回答郎野的提问。

    郎野更急，再施礼，“法王您施恩，为郎野拨去迷障，唯有方小姐的事情解决了，我才能随您回夏国，虽然她非我所害，但我也难辞其咎，是以，我走也走的不安心。”

    喜摩多也想解决麻烦，好早日启程，手指窗外，道：“适才老衲来时，远远看见方老爷，他在廊下徘徊，一副忧愁之相，这有些奇怪。”

    郎野心里哈哈大笑，心说你个胖和尚，也不过如此，人家女儿死，当然忧愁，还能像过年似的高高兴兴。

    “法王说笑吗，谁家出了这样大的事，会开心得了。”

    喜摩多连连摆手，“非也非也，他应该痛苦，而非忧愁，这有着很大的区别，失去至亲，应该痛苦，唯有心里感觉有麻烦不能解决，才会忧愁。”

    郎野深吸一口气，这老和尚果然了得，能把一个人的表情分析的如此透彻，只是，这与方少艾的死有何关系呢？这样想着，他就问了过去。

    喜摩多已经抬腿往门口走，边道：“相反的，那个方权就很痛苦，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你自己好自为之，希望尽快解决此事，天，真的要冷了。”

    喜摩多离开，郎野和风舞大眼瞪小眼，“他说的什么意思？”郎野问。

    风舞答：“方权和方老爷，有一个是凶手，并且，方老爷嫌疑更大。”

    切！郎野把脑袋一甩，“你傻啊，他是方少艾的爹，方少艾是他的掌上明珠，娇惯的不成样子，虎毒不食子，你爹会杀你吗？”

    “会！”风舞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郎野瞠目结舌。

    “我娘，就是被我爹杀的，他还想杀我，只是我逃的快些，后来，得遇兽王，善待我，所以，一直追随与他。”

    风舞，从来不对别人讲起自己的悲惨身世，郎野，在他心里非同一般的地位，才开了金口。

    郎野懵，“你爹他变态啊，为何要杀自己的儿子？”

    风舞哎的一声，叹口气，迟疑一下，才道：“因为，他怀疑我娘与别的男人私通，而我，是杂种。”

    郎野傻在当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感叹的，不是风舞的事，而是因为风舞的事，联想到方少艾的事，难道喜摩多提醒我，是因为方老爷怀疑方家大夫人与别人私通，而生下了方少艾？回想一下，方老爷夫人十几个，都是没有生养，大夫人也是人到中年，才有了方少艾，所以，不是不可能，她是与人私通。看方权痛苦至极的样子，难道，那个奸夫就是方权？方权是方少艾的亲生父亲？那为何，方老爷一直宠溺方少艾，是因为最近才得知方少艾非他所出？然而，即使这件事是真，那方少艾可是叫了方老爷二十年的爹，方老爷就真的这样心狠，忍心手刃女儿？此事又如何下手查起呢？

    他思绪连篇，看向风舞，道：“这样直接去问一定不行。”

    虽然他说的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风舞亦是心领神会，道：“明里不行，就暗里。”

    暗里？郎野咬着嘴唇，拍着脑袋，颠着脚尖，坐下又站起，思前想后，豁然开朗道：“对，我们装鬼。”

    “装鬼？”风舞问。

    郎野答，“装方少艾，这样这样……”他密授机宜与风舞。

    风舞摇头，“老大，我身长七尺，如何扮得了娇小的方小姐。”

    郎野直视风舞半天，是相差悬殊，自己更不行，怎么办呢？

    “找陈幽儿！”

    风舞接着摇头，“陈姑娘身材倒是像，然而，她不会半点功夫，我们又无法近身保护，一旦有异，她怎样保全自己？若对方真是凶手，就是歹毒非常，让陈姑娘冒险，非万全之策。”

    郎野使劲捶打自己的脑袋，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个。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谁行？

    “熙娅！”

    “郡主！”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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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撒泼

按风舞的指点，郎野去寻熙娅的住处，不甚远，几条街的相隔。

    他为何要亲自前往？一者，方少艾和他是明媒正娶，拜过堂入了洞房，世人眼中，他们是夫妻，屋里之事，怎能假手旁人。二者，他对方少艾有歉疚，抓了凶手，给她报仇，是他的责任。三者，熙娅对他有成见，风舞去，人家肯不肯帮忙还是其次，重要的，自己登门拜访，表示诚恳。四者，风舞生性木讷，不善言语，那个女人有些倔强，若不肯帮忙，需施以巧计赚之。

    时过中午，他独步街上，漫天阴霾，似有一场秋雨要来，枯叶如蝶，纷纷而下，裹着他周身曼舞，发随风动，丝丝拂面，意境凄凉。

    郎野本是豁达乐观之人，方少艾之死，对他打击很大，只是一直忙东忙西，他还没有来得及痛苦，面对此时场景，他仰头一叹，忽然对女人，有些怕了，怕自己真的成了不杀伯仁的凶手。

    他在那里兀自嗟叹，一抹艳色映入眼角，引得他侧目而看，是个妙龄女子的背影，红衣、白裙，飘逸轻纱，与此时平凉街上行人的装束反差极大，此时天凉，百姓皆已加了厚衣，更极少有这样的纯白之色的曳地长裙。

    廖红云！这样标志性的装束，郎野立即认出，只是与她挽着同行的那位公子是谁？

    郎野不识李仁爱，而此时廖红云与李仁爱打的火热，两个人举止亲昵，同往一家酒馆而去。

    郎野好奇，廖红云应该没有儿子，再看他们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对小情侣，郎野知道廖红云的实际年龄，难道他们是忘年恋？这年龄跨度也忒大了，廖红云足可以做那个少年的奶奶。噢噢，也许，这公子也如廖红云一样，练就绝世奇功而得以驻颜，他实际是个老伯伯也未可知。

    这，不是郎野追究的东西，他想要知道的是，廖红云绝非那种居家而安的女人，她留在平凉，有何目的？不觉跟踪而上。

    廖红云和李仁爱来到酒馆门口，里面出来一人，虽是便衣，但郎野已经认出，那是西夏幽王李乾昆的随从，因此人一直贴身护卫李乾昆，寸步不离，是以郎野对他印象很深。

    那护卫引着廖红云入内。

    郎野费思量，廖红云几时和李乾昆有了来往？李乾昆贵为大夏国幽王，又为何要结交鬼母教这种邪派？谣传李乾昆有谋反之心，起初郎野看他一副卑躬屈膝、任打任骂、毫无棱角的个性，还以为他是个面瓜，人不可貌相，他这样隐忍，也许就是勾践第二，在卧薪尝胆呢。

    切，管他，与我没有一文钱关系，若是夏王真的被篡位，不再是呼风唤雨的君主，也许我就解脱了。

    他离开酒馆，依旧去找熙娅，不多时便到。

    熙娅亦住客栈，正躲在房内自己疗伤，听有人敲门，过去开了，见是郎野，有些意外，一张粉面瞬间冷若冰霜，喝问：“你来此作甚？”

    郎野拱手，收起嬉笑的个性，正色道：“在下有事请姑娘帮忙。”

    熙娅转身回了房内，丢下一句，“你以为我会帮你吗？”

    郎野直言道：“不能。”

    “那你还来？”熙娅回头，觉得郎野突然憨实可爱。

    郎野道：“在下愚钝，不知何时得罪了姑娘，若说是那晚发生……”

    “你住口！”熙娅大声喝止，突然面颊上飞起两片浅淡的红云，“我和你毫无瓜葛，别想着以此为要挟，让我嫁你，做梦。”

    郎野心说，这个女人过分自爱，谁又说要娶你了，有求于人，也不敢以言语刺激，道：“我来找你，非是因为此事，而是要你帮忙，查案。”

    “查案？”熙娅愣，“我又不是捕役，更非宋官，真是荒谬。”

    郎野耐着性子解释，“一点都不荒谬，我想这样……”

    他把自己和风舞谋划之事对熙娅和盘托出。

    “要我扮方姑娘，还不是帮你，不可。”熙娅再次回绝。

    郎野心里狠狠道，不使用阴谋诡计，你是不能就范，他忽然就屈膝欲跪，熙娅惊诧，急忙伸出右脚，朝郎野膝盖处托起，怒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还以为你是个大丈夫，不过如此。”

    郎野道：“非也，郡主暂且息怒，听我把话讲完。”

    熙娅并无阻止，自顾自的倒茶，边饮边摆动伤处，涂抹药物，又自己包扎。

    郎野怔怔的看着她的手臂，纤细嫩滑，泛着小麦色的光芒，一般的宋国女人，不会开放到撸胳膊挽袖子，早听大金国人生性豪放粗犷，看这个熙娅，大家闺秀，依然如此，先前的听闻果然不假。

    他忽然又想起陈幽儿，那是仙子般的人物，熙娅，有一种野性之美。

    他停顿半天，熙娅见他一直未言语，抬眼瞪他，郎野收了心神，急忙道：“方少艾，乃苏州首富方老爷的独女，我与方老爷，是在乱世相识，他曾邀请我去方府做客，我往江南之途中路过，受邀前去拜访，谁知这是方老爷设下的计谋，欲招我为东床快婿，我对方小姐，毫无感情可言，一再推脱，然而，在方府做客时，方少艾言说被一个易容成我模样的男人玷污，寻死觅活，以此为要挟，可是我依然没有答应……过了很久，她居然追到平凉，她言说，若不与我在一起，活着，也是死，我本凡人，肉眼凡胎，被她感动，或者，也是怜悯，一个姑娘家，失去清白之身，亦很难为人，遂答应娶她为妻，谁知，新婚之夜我才得知，她根本没有被人玷污，这都是个误会，我得了解脱，才离开府内……”

    说到这里，郎野停顿一下，没有交代出他去找陈幽儿，而是道：“谁知，新婚之夜，方小姐竟然被害，我自感难辞其咎，想找出凶手，请你帮忙，一来，他们诬陷风舞是凶手，因为他在凶案现场，二来，方少艾惨死，我痛彻心扉，此时，我是替少艾来求你，帮助我，给她报仇。”

    他一番动情、煽情的叙述，原以为女人再大的脾气，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熙娅定然能被自己打动，谁知，出乎意料，熙娅冷冷一笑，“她方少艾与我，同侍一夫，你说，我是喜欢她呢，还是妒恨她呢？”

    “你！”郎野心说，此女歹毒，方少艾都已经死了，你还妒恨。好吧好吧，这个王牌不好用，我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

    他道：“这也是考虑到我大金国的利益。”

    熙娅抬头，讪笑道：“少唬人，一个苏州普通人家的女子，关系不到我大金国。”

    郎野问：“你不会不知道我与兽王千岁的关系。”

    熙娅乜斜着他，没有言语。

    郎野继续道：“此事若不能查明，方少艾枉死，我愧对她。风舞是嫌犯，也得被判处斩，风舞是王爷的一员爱将，我愧对王爷，如此这般，我不想苟活与世，我要是死了谁给王爷卖命，我和他，还有个千秋大计没有实现呢。”

    熙娅突然哈哈大笑，然后把脑袋凑近郎野，倏忽变脸，眼放凶光道：“我父王说了，你要去西夏做宋的人质，一时半会是用不到你，所以，我可以杀了你，以绝后患。”

    郎野往后一仰，惊惧，完颜老犊子不会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吧？

    熙娅看他的囧样，嘴一撇，面现鄙夷之色。

    自己磨破了嘴皮，这臭丫头就是不答应，他的自尊、自爱、自高自大的心备受打击，好吧好吧，我还有最后一招，若不好用，我就另想办法，他突然冲到熙娅的床边，拿过她挂在床头的长鞭，横在自己脖子上，咬牙切齿、一脸凶相道：“你不帮我，我就是死路一条，不是被方少艾的冤魂纠缠死，就是为害了风舞而愧疚死，所以，我自裁。”

    熙娅又是哈哈大笑，笑的弯了腰，没听说谁用鞭子割喉的，手指郎野，“请便。”

    郎野一看，我的天！还不好用，这丫头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忽然发现熙娅手指的方向，低头去看，噢噢，原来如此，鞭子不能割喉，他发现鞭子末端有个利器，当初熙娅就是用这个打废张陆的，他攥紧，重新对准脖子，问熙娅，“这个，好用吧？”

    熙娅的笑声戛然而止，面色沉暗，看似有些怕了，气道：“你个大男人，也会这样。”

    郎野猛然就要刺，手动嘴动：“你逼的。”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熙娅高呼出口，手乱摆，“不要，我答应你。”

    郎野啪的，把鞭子丢到地下，心里感叹，女人对付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男人对付女人，用这招同样好用，虽然有点阳痿的感觉，但英雄不问出处，成功不计方法。

    就想和熙娅两个，商量一下具体事。

    熙娅一摆手，“让风舞来，你赶紧回去，在前面支应，别让人发现什么。”

    郎野觉得言之有理，遂打道回府，遣风舞来此。

    “见过郡主。”风舞先施礼。

    熙娅也不说“免礼”，径自往椅子上坐了，道：“我父王命令你，杀了陈幽儿。”

    风舞登时，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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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冒认

风舞领了熙娅代传的兽王之命——杀陈幽儿，一路闷闷不乐的回去，见到郎野，一向冷静如僵尸的风舞，突然就表情不自然，郎野问话，他竟然是支支吾吾，无有一句完整。

    按郎野的机智，当然产生疑问，风舞知道自己露了破绽，唯有推说怕熙娅郡主出事，兽王怪罪。

    郎野深信，按说风舞在兽王那里名为随从官，实质上就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兽王阴狠，但也有舐犊之情，他的宝贝女儿出事，风舞近在身边，当然会受到责难。

    然，风舞真正纠结的，并非熙娅，他了解她，根本不用担忧什么，论机智勇猛，非一般女子，曾仿效当年的兰陵王，戴着面具，在战场冲锋陷阵，异常骁勇，出谋划策，也是妙计多多，因此，无论哪个女子得到人的赞慕，完颜兽一定是那句话：“等你见到我的熙娅郡主，你就知道什么是巾帼英雄。”

    风舞闹心的，是杀陈幽儿，若让他杀方少艾、杜十七，他会毫不犹豫，在方少艾被杀之前，他就有此打算，看郎野被其纠缠不放，他就想杀了方少艾，为郎野减去麻烦。杜十七，憨厚，对郎野一片痴情，却躲在一边，既不表达也不纠缠，只仰视郎野，默然喜欢。但风舞也想杀了她，首先，她是抗金队伍之人，其次，但凡对郎野动情的女子，在风舞看来，都是不正常的，其实他不知，在世人眼里，他才是不正常的。

    杀陈幽儿，这让风舞胆战心惊，不是怕赵构，陈幽儿，虽然是大宋的长公主。更不是怕深爱陈幽儿的完颜宗悍，完颜宗悍素来与完颜兽不睦。风舞怕的人，却是郎野，因为他知道，郎野倾心陈幽儿，如痴如狂，一旦陈幽儿出事，郎野只怕会崩溃，本着爱屋及乌，或者应该是投鼠忌器，风舞，最讨厌的就是陈幽儿，为了郎野，他却希望陈幽儿一直安好，郎野才能无恙。

    哎！作者只能哀叹——纵观天下情爱，最深最痴最执最真最悲情的，莫过于风舞。

    兽王之命不能违逆，风舞对熙娅说，双管很难其下，左右无法逢源，先把方少艾的事解决。

    熙娅不了解风舞对郎野的感情，她更深信父王的命令，料风舞也不敢违抗，她就认真的准备一切，只等天黑，侵入郎野的府第，去找方老爷。

    按方家的名望财势，死了人至少得停放三天才能出殡。

    灵堂内烛火闪烁，夜，悄然而袭。

    郎野在房内，心里焦躁，一直是食不甘味，喝水，都觉其苦无比，不仅仅是因为方少艾被害，他不能接受的是，凶手会是方老爷，想方少艾也决计不会想到，杀她的人，就是最宠溺她的父亲，此番纠结、不甘，不知会不会让她不肯过奈何桥投生，而做孤魂野鬼。

    这时下人来报：“王爷，汪大人来吊唁。”

    郎野一愣，皱皱眉头，汪大人，当然是汪泊雁，当日议和完毕，秦桧既返回江南向赵构回复，汪泊雁却偷偷留下，当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在婚礼时，他都没有来贺喜，为何此时来吊唁？他不怕我责难与他？一定有阴谋。

    刚想说“知道了”，又有下人来报，“王爷，楚庄主前来吊唁。”

    楚庄主便是楚天阔，在他们内部，也有人称他为帮主，由来是盐帮，但外人大多称他为庄主，由来是楚家庄。

    郎野点头，都来了，正好，我就让众人见证一下，看看谁是真凶。迈步出门，身边跟着风舞，又有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王爷，知州大人带兵来了！”

    郎野明白，郑知州带兵来此，是为了风舞，至今风舞还没有洗脱嫌疑，当初他是被当成凶犯抓了，人家现在来索要，也是正当。只是郎野不能交人，稍后熙娅行事，还需风舞这个高手从旁帮助。

    “你去内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风舞迟疑着，眼睛盯着郎野看，郎野脸一侧，心说，你个瘦竹竿，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乱放电，气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风舞急忙低头施礼，“是，老大。”其实，他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谋。

    郎野往灵堂，看见汪泊雁、楚天阔逐个在方少艾牌位前上香、施礼，如今方少艾不再是苏州方府的大小姐，而是福安郡王的夫人，他们，理应拜礼。

    礼毕，汪泊雁过来再见过郎野，“王爷节哀，下官也是才听说此事，没想到那个风舞如此忘恩负义，据闻，他是金国人，本以为跟了王爷之后，能忠心不二，谁知还如此薄情寡义，对夫人下手，王爷还请小心，只怕金人在您四处潜伏，伺机对您不利。”

    郎野心说，你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被害的是我，你才高兴呢，表面上还是感谢汪泊雁的关怀。

    “汪大人有心了。”

    楚天阔也过来，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身陷囹圄，是因为汪泊雁，只道是张氏兄弟买通官府所为，于是，看汪泊雁一身官府，他这个草民，当然得见礼，先是见过郎野，再给汪泊雁也施礼。

    “多谢王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救，楚某没齿难忘，他日王爷有事，楚天阔鞍前马后，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郎野和楚天阔寒暄，汪泊雁心里一愣，首先，他刚来时，看见楚天阔，才知道他已经从州衙的大牢里放了出来，现在，他才知道是郎野救了他。他心里愤恨，那个郑知州，真是不识抬举，我的真金白银，都喂了狗，看来，得给他点厉害瞧瞧。

    三个人这里正说着，郑知州带人来到，说是带兵，也就十几个人，他还不敢带着人马来闹郡王府，只是要抓风舞，也是事实，说好让人犯回来一下，居然一直不归，职责所在，过来拿人。

    发现汪泊雁在此，郑知州既不惊慌，也不难为情，收了人家大把的银子，然后答应为其办事，如今楚天阔从大牢里无罪释放，知道汪泊雁会找他算账，郑知州是个老油条，待在平凉如此敏感的地方，与金、西夏经常打交道，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没有厚脸皮更是不行。

    “汪大人也来吊唁，下官见过。”

    汪泊雁想忍着，怕郎野和楚天阔怀疑，是自己缘由，才抓了楚天阔，可是，面上还是忍不住有些愠色，冷嘲热讽道：“本官，是个讲信义的人，当初郡王也曾提携本官，怎能轻易忘记。”

    郎野就想大笑，我几时提携过你汪老贼？再看郑知州、汪泊雁、楚天阔三人，杵在那里，非常有戏剧性，使坏者、抓人者、被抓者。

    郑知州想避开敏感的话题，故意向郎野道：“王爷，下官，是来带人犯的。”

    郎野刚想解释，或者应该说是狡辩，目的是不想他带风舞走，谁知，风舞却匆匆赶来，高喊道：“人犯在此，是我杀了方少艾，风某愿意一命抵一命。”

    郎野大惊，心说谁让你出来的，谁又让你信口开河，乱揽责任，要知道这个责任是杀人，不是过家家，是死罪，刚想臭骂，风舞依旧是严肃认真道：“我觊觎方小姐美貌，趁王爷不在府内，欲对其施暴，她不从，我失手杀了她。”

    郎野真是啼笑皆非，你觊觎方少艾的美貌？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想施暴，只怕你的老二对女人不感冒。即便你是双性恋，你想采花，凭你的功夫，把她打晕即可，然后人不知鬼不觉的成其美事。你束手就擒，想冒充杀人犯，一定有原因。

    “风舞，你晚饭吃多了酒，胡说八道，等下掌你的嘴，还不退下。”

    即使在没破案，没抓到真正的凶犯之前，应该把风舞交给郑知州带走，郎野也不能让风舞随便认罪，一旦签字画押，官家人，是不会轻易翻案再审的，那是没有颜面的事情，你风舞，就是一个死。

    风舞一反常态，公然违抗郎野之命，再道：“就是我，那刀上涂有剧毒，此毒名叫‘毒霸天下’，来自波斯，是我托人购得，本来打算用在万分危难之时，人在江湖，处处凶险，这是必须，于是把那把涂抹了剧毒短刀时时带在身上，王爷新婚之夜外出去和别的女子幽会，我以为有机可乘，便假借安慰夫人之际，想和她享受鱼水之乐，谁知夫人不从，还扬言要去王爷这里告我，无奈之下，我才杀人灭口。”

    郎野勃然大怒，“你既然杀人灭口，为的就是逃避责任，为何此时自己大言不惭的承认，这是不是有悖于常理？”

    风舞被郎野噎住，眼珠转转，才道：“我不想这样一辈子以一个罪人的身份来面对王爷你，因为，我对王爷的感情，非同一般。”

    他后边这句，说的确是肺腑之言，之时郎野不懂，她这罪人，是指自己要杀陈幽儿，而风舞出来承认凶手，是想自己身陷牢狱，出此下策，就是想逃避杀陈幽儿。

    郑知州听风舞自己承认是凶手，他喊人道：“把他给我抓了！”

    郎野往风舞身前一挡，“谁敢！”

    风舞眼眶湿润，心里暗道，老大，风舞得你这样垂爱，死而无憾，更加坚定道：“我就是凶手！”

    几下里僵持，郑知州想抓人不敢冒犯郎野，风舞是一门心思要成为凶手，空气凝滞，个个呆立，不知该怎样打破这个局面，唯独汪泊雁，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这时，一下人跌跌撞撞的跑来，语无伦次喊着：“王爷，王……鬼！诈尸！夫人在房里出现了！”

    这一句，吓的所有人都一哆嗦。

    其他人哆嗦，是害怕鬼怪，郎野哆嗦，是此时有些乱，而所谓的鬼，一定是熙娅来此，没有风舞相助，怕她难成事，当初是商量好的，所有鬼怪之相，例如烛火无风而动，门窗自己打开，等等恐怖之状，都有风舞来完成，毕竟熙娅的功夫没有风舞厉害，此时风舞在这里拼命承认他是凶手，只怕熙娅不能成功，反而露出破绽。

    风舞哆嗦，也是怕熙娅出事。

    “我不信有鬼，走，带我去看看。”楚天阔本着为郎野解决危难的心态。

    郎野逼近风舞，“你再敢胡闹，郡主出事，兽王不会放了你。”

    风舞心里一震，忽然嘴角动动，心里道，除了你，谁能奈我，他打定主意，要演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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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求死

除郎野与风舞之外，现场无第三人知道所谓鬼，是熙娅所扮。众人随那战战兢兢的下人赶至闹鬼的房间，就是当日的新房，到了门口却无人敢入，为避免让人生疑，郎野亦装着有些害怕。

    看那房门大开，里面黑洞洞，似猛兽之口，又像无底深渊，风无一丝，房内却传出叮叮当当的环佩之声，再伴有类似京剧唱腔、悠长的一声：“苦~~~哇~~~”，然后一白影从门口飘过，众人皆胆战心惊，踉跄后退。

    郎野虽然明知是里面之人是熙娅，因她声情并茂的表演异常逼真，也感觉有些恐怖。

    风舞一马当先，来到门口，煞有介事的喊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夫人已是魂归西天，哪里能这样说话并走动，待我进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敢来王府胡闹。”

    他说着，右脚卖进门槛，左脚还在门外，呼！一股白气冲来，其实却是风舞教授熙娅的“长袖善舞”之功，那白气，不过是熙娅甩过来的袖子。

    按计划，风舞该装着中招，被白气吸入，做螺旋状盘旋而入，可是，谁知，风舞因为临时生变，他非但没有被吸入，还抓着熙娅的袖子，用力一带，熙娅就飞了出来。

    她心里还奇怪，靠！搞什么搞？你个狗奴才不按常理出牌，怒从心起，她飞出的刹那，一脚踢向风舞，由于风舞身材过高，她那一脚，刚好是朝向风舞的裆处。

    姥姥！风舞也气，俺虽然喜欢男人，但老二还得留着爆菊花用呢。一个鹞子翻身，躲开，和熙娅两人，对峙而立。

    妈了个巴子！郎野更火，这两个家伙秀的是哪出？此时外面有灯笼照明，众人看向女鬼，此时不仅仅是惊骇，只怕尿裤子的都有，因为，那张脸就是方少艾无疑。

    看众人如雕塑般呆立，熙娅想，自己的易容术还算成功。

    第一招失败，熙娅突然一个转身，再回首，那就不是姜育恒唱的“泪眼朦胧”了，而是血眼逼人，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红色的液体，于是，她又等着风舞相助，那就是，风舞利用神功，弄个飞沙走石，配合她，造个声势，然后，方老爷应该得到消息，他一到，就实行第三招，逼他招供。

    谁知，瘦竹竿根本打乱原来的计划，他对真熙娅假女鬼道：“夫人息怒，杀死你的人是我，你来找我索命，我认，这里有知州大人在，他来拿我问罪，还请夫人安心上路，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忘记这一世的苦难，早点托生。”

    熙娅愣，你个阴阳失调的家伙，说嘛呢？

    郎野怒，你个阴盛阳衰的混蛋，我就应该找根棍子捅烂你这张臭嘴，没听说谁要拼命抵罪的，此时爷爷我倒怀疑，方少艾是不是你杀的？他又不知该说什么，此时唯有看熙娅如何应对。

    熙娅摇摇头，“风大人心存善念，怕我们骨肉相残，只是，杀我的人非你，若不抓了真凶，我宁愿做孤魂野鬼，日日来闹。”

    骨肉相残？这几个字让郑知州等人凛然一抖，本就害怕呢，更被这一句惊住，此时在平凉，与方少艾所谓的骨肉，不就是那个慈善和蔼的方老爷吗。

    郎野感叹，这个熙娅不寻常，她能转换概念，机智的很，心说，小娘们，你要是把此事完美解决，我说不定就考虑追求你。

    风舞心机不少，但言语上笨拙，听熙娅如此把话接下，他索性也不争辩了，狠狠道：“我可以杀你一次，也可以杀你两次，纳命来！”说着，一掌劈向熙娅。

    熙娅大惊失色，狗奴才要造反吗，敢如此对我，回去告诉老完颜，把你阉了做太监都是轻的，必须凌迟。她仗着功夫不赖，闪身躲过，也管不了什么扮鬼不扮鬼，摸摸身上没有应手的兵器，知道斗风舞不过，嗖的窜向郑知州带来的那些兵，抽出一柄长刀砍向风舞，就听“扑哧”，风舞身子轻微摇晃一下，原来，他故意迎着熙娅的刀，胸口中招。

    此时，熙娅猛然醒悟似的，按风舞的功夫，躲过这一刀，小菜一碟，他这是真真正正的“找死”，熙娅张口结舌，“你，你……”

    郎野扑过去，“你丫混蛋……来人，救命！”

    众人刚围拢过去，有人高喊：“王爷，王爷，大事不好，管家大人把老爷给杀了！”

    这个乱啊。

    郎野脑袋嗡的一声，回头想去问个究竟，怎奈怀里倒着风舞，方老爷罪有应得，死就死吧，环顾四周，功夫最高者，除了风舞就是熙娅，急忙喊熙娅，火气大，态度就恶，出口不逊，“你个臭女人，赶紧救命，先用什么功夫止血，然后扶到房里。”

    熙娅从惊呆中清醒过来，在风舞身上点了几下，忽然道：“不行，他自封穴道，我打不开，血液绕行，筋脉紊乱，只怕，只怕立即毙命。”

    郎野脑袋不是嗡的一声，而是如被棍击，知道风舞一心求死，急忙去哄，不好用，又骂，依然不好用，最后，他急的眼泪流出，声音颤抖道：“你死，我还能活久吗？人世险恶，我要对付多少人你知道的，你披枷带锁都救过我，你说，你死，恨我的人多呢，不出一日，我就会被捅成马蜂窝，好吧，你死吧，我也等着受死。”

    噗！一口血从风舞嘴里喷出，他突然伸出右手食指，用力在自身上点了几下，打开封闭的穴道，再让血液顺流，然后又点了几下，封闭住血液在伤口处的出口，半天，才低沉道：“老大，风舞不死，风舞要一生保护你。”

    郎野此计成功，把风舞交给熙娅，然后赶着跑去看方老爷。

    卧房内，方老爷仰面躺着，并没有死，却是命悬一线，气息微弱，地上，躺着管家方权，眼暴突，毙命。

    下人禀报事情经过，方老爷正在房内歇息，方权突然冲了进来，高喊：“小姐是我杀的，今日就再杀了你。”说着，捅了方老爷一刀，然后自杀身亡。

    郎野努力平静，接连出现状况，搅得他心神大乱，必须平静下来，才能发现事情的真相，为何，一个风舞求死？一个方权杀人？

    下人请大夫还没有到，郎野想喊熙娅来救人，怎奈风舞亦伤的不轻，他叫下人把方老爷先包扎好，不多时，大夫总算到了，救的还算及时，方老爷捡了条命。

    郎野松了口气，他这样死了，风舞就更洗脱不了罪名。安慰方老爷一番，着急看风舞，转身想走，被方老爷拉住。

    “王爷等等，老夫有话说。”然后屏退下人。

    郎野推说他伤势严重，不能多言语，好好休养，方权已经死了，好歹在方家做了一辈子，也得处理一下后事。

    方老爷摇头，“那些，交给别人去办，我有些话不说，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他，一副垂死的模样。

    郎野听了，感觉应该与方少艾有关，听听也好，若他能良心发现，说出一切，真相大白，自己，总算了却一件棘手的事。

    搬了把椅子，他坐在方老爷床头。

    方老爷嘶哑着嗓子，费力的讲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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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重任

“艾儿，是我杀的。”方老爷非常平静的说出这一句，继而双眉拧起，之间拱出一道深沟，手抚心口，痛苦非常之状。

    而郎野，事先虽然已经知道与他有关，但听他亲口承认，心里还是一揪。

    “即使你有天大的理由，少艾她是无辜的。”郎野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心痛方少艾落英随水，天上人间两不见。

    方老爷忽然瞪着郎野，“你，已经知道？”哎的叹了口气……

    果真，方少艾并非方老爷亲生，而是方家大夫人与管家方权私通所得。二十年前，大夫人眼见丈夫娶了又娶，她日日独守空房，长吁短叹。方权可怜大夫人，时常安慰，两个人日久生情也好，或许是大夫人难耐寂寞也好，总之，偷吃禁果，珠胎暗结，生下方少艾。

    方老爷并不知道自己已被戴了顶环保帽子，一直把方少艾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或许说，方老爷是虽然有些怀疑，各房夫人不停质问，方老爷但还是自欺欺人，一口咬定方少艾是自己的骨肉，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使有一女，也证明我老方不是废人。

    让方老爷改变态度，还是今年春天的一件事，某天，方权病了，方少艾虽然刁蛮任性，但她只是顽劣，并非歹毒，对下人也算好，特别对方权，因她自小就被方权呵护关怀，所以对方权她也感情很深，于是前去探望方权，当时方权看着亲生女儿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感慨良多，于是情不自禁的问：“等我老了，你能照顾我吗？”

    方少艾想都没想，也就是一番客气加安慰病人加讨好的意思，直接道：“能。”

    这一幕，刚好被经过的方老爷看见，城府颇深的方老爷，一下子就断定，这个女儿，真真不是自己的，因为，管家职位再高，也还是下人身份，谁能问自己的主子，你能照顾我吗。听方少艾痛快的答应，方老爷忽然明白，血浓于水，等自己垂垂老矣，方权来个滴血认亲什么的，自己晚景可怜。又恨夫人红杏出墙，就好像自己挖了个坑，一转头，别人种上了，然后自己傻了吧唧的，浇水施肥，用心呵护，成熟之时，别人来收获了，他心里愤恨难平，那一刻，一个计谋应运而生。

    “我不禁要洗雪这个耻辱，还要用她来混个养老送终，替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金钱在其次，感情付出太多，我方某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心里想。

    事有凑巧，偏偏遇到郎野，方老爷生意遍布南北，阅人无数，乍见郎野，就知道他虽然聪明，但不缺善良，这样的人，才是可托之人。因为，单单善良，怀有妇人之仁，难成大事，自己偌大的家业，不能就此毁掉。单单睿智，却心肠歹毒，得了自己的金山银山，不一定对他养老送终。而郎野，不乏智慧，又心存善念。于是，在董家庄，郎野救董家户口本的时候，向他索要宝贝，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方少艾。把郎野骗去，又以财富做饵，总算娶了方少艾，他就拥有了半个儿子，有了养老送终的倚靠，他再杀了方少艾，报了方权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仇恨。

    然，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看方少艾中刀之时，惊恐惊奇的喊了声：“爹！”

    那一刻，他如万箭穿心，毕竟，不仅仅是二十年的养育，还有二十年的相处，并且此时他才明白，方少艾心里，他依然是父亲。于是方老爷后悔莫及，眼前总是方少艾嘻嘻哈哈喊他爹爹的俊俏模样。心灵背上枷锁，他寝食难安，才会忧愁不已，这一状况，恰巧被智者喜摩多看见。

    “我命不久矣！”方老爷道：“所以，必须说出这些。”

    郎野既恨又可怜他，想骂想训斥，没有任何意义，还是交给官府来处理，随口安慰道：“你的伤不碍事。”

    方老爷似乎累了，闭上眼睛，慢悠悠道：“自艾儿死了，我就知道，我也活不长了，我睁眼是她闭眼是她，她一直不停的喊着，爹、爹、爹……我心力交瘁，几次吐血，所以，即使方权不杀我，我也活不成了，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临终，想托付王爷一件事。”

    郎野沉默，心说，你还托付我，把你女儿托付我，结果……“恕我不能帮你。”他直接拒绝。

    方老爷突然睁大眼睛，更加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郎野的双臂，“王爷不能啊，艾儿没了，我走了，我那一大家子女人，没有个男人支撑，不知有多少人惦记我方家的财富，也不知有多少人惦记我方家的女人，还请王爷代为照顾她们，我这里，给你叩头了。”

    他说着，奋力坐起，不等郎野拦阻，一个头磕在床上，郎野去扶，只觉他身体在下沉，等把他扶起，仰面躺下，才发现，他双目紧闭，鼻息已无。

    “方老爷！”郎野试着喊醒他，对付毫无回应，他叹口气，俗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人都没了，还计较什么呢，道：“好吧，我答应你。”

    这时，方老爷的脑袋一歪，真正归天。

    几日间三命，郎野忽然厌倦了人世，恩恩怨怨，儿女情长，富贵荣华，两腿一蹬，都成了云烟散去，为何要苦苦争夺呢？

    他亲自处理三人的后事，下葬，却是个难题，他猜想，方老爷一定希望自己叶落归根，客死他乡已是可怜，尸骨，应该运回苏州。

    于是，郎野安排老鲁，带着一干下人，扶柩南行，送方老爷三人回苏州。

    自己不能分身，一来，救陈幽儿之事永不能忘，二来，喜摩多也不会放了他，还是要去西夏。所以，他把老鲁叫到一边，告诉他，“你就在方家留下，然后想办法派人去山东，把你的家属接去。”

    “老大，这是为何？”老鲁不解。

    郎野把自己答应方老爷，照顾他家人之事说了，他是无法前往苏州，所以，唯有转托老鲁，既然照顾他的家人，就非一日两日之事，总不能一直和家人分离，其次，方家富有，把老鲁的家人接去，即使不享受富贵，总不再给人当牛做马。

    老鲁推辞，“老大，我只懂喂马，不懂管理那么大的一个方府。”

    郎野语重心长道：“老鲁，马，难道就是那么容易懂的吗？非也。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只要你用心，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你是人，连牲畜的心理都能揣摩明白，人，更不在话下。”

    受了郎野的鼓舞，老鲁忽然有了信心，“好吧，我试试，哎，要是花猁子在就好了。”他想的是，花猁子鬼机灵，不似自己这般蠢笨，方府他也去过，房子多的数不清，下人多的不计其数，他只怕在方府都能迷路，怎么能管好一大家子。

    郎野摇头，“不是试试，是必须管好，就是花猁子在这里，我也得派你去，首先，方家全是女人，你的人品，我放心，其次，花猁子虽然改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贪财好色，所以，必须是你去，我才放心。”

    听老大如此信任，老鲁愈发信心十足，认真道：“老大放心，等你回方府之时，保证个个都好好的。”

    郎野点头，拍拍老鲁的肩膀，再次给他鼓劲，之后，刚想让老鲁走，忽然又道：“小心方权的那个侄儿。”

    老鲁点头，主仆二人，至此分开。

    郎野，要面对最艰难的问题了，那就是，怎样救陈幽儿。将陈幽儿送往西夏，这不仅仅是赵构当初的意思，更是自己议和的条约上写着的。

    “好吧，我还是有个筹码的。”他这样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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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入夏

当初，郎野受完颜兽逼迫，收了老鲁、花猁子、老虎三人，一个，只知道喂马，且年老体衰；一个，坑蒙拐骗偷，除了缺点再没优点；一个，二五不知一十。本意是救他们，现在，却都派上了用场。

    忽然想起老虎，当日让他带着赵构给的赏赐回山东，如今杳无消息，不觉有些担心。

    继而想起花猁子，怀揣议和之条约去越州面圣，更加凶险。

    再想起老鲁，送方老爷三人回故乡，一路艰难，到了方府，家大业大，人员庞杂，良莠不齐，很难管理。

    “哎！”他叹口气，二五不知一十的老虎，能把那么多的金银安好带回山东吗？无半点功夫的花猁子，能安然抵达越州吗？憨厚的老鲁，能管理好偌大的方府吗？

    他心里没底，都是无奈之举。眼下最重要的，是怎样一劳永逸的成功解救陈幽儿。

    喜摩多再催，杀死方少艾的事情告一段落，必须启程。

    郎野告诉郑知州，方少艾是方府管家方权所杀，他又杀了方老爷，这些，又府里的下人可以作证，他们都亲眼目睹方权挥刀刺向方老爷，亦亲耳听到方权喊“是我杀了小姐，如今再杀你”这样的话。

    那么，郎野明知道方老爷是凶手，他为何不指出？至少，方少艾会死的瞑目，方权，不会无辜。

    起初，郎野想过说出事实，后来，他反复琢磨，方权为何要撒谎是自己杀了方少艾，又去杀方老爷呢？终于，他明白，方权这是爱女心切。

    当他得知方老爷是凶手时，定要为女儿报仇，但是，如果让世人知道方老爷不是方少艾的亲生父亲，那么，方少艾就是私生女，这对她是一种耻辱，即使死后，也会得到世人的唾骂，更因此不能入方家的宗祠，也不能埋在方家的墓地，他方权不过是个下人，一生委身在方家，他不能让女儿死后也孤苦无依。于是，他才生出此计，冒认自己是杀方少艾之凶手，他又想杀了方老爷灭口，这样，世人除了方少艾的亲娘，再无谁知道方少艾是私生女，她就能以方家大小姐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入了方家的宗祠。

    （其实，方少艾既已嫁给郎野，本应入郎家的宗祠，只是方老爷早已把郎野作为自己招赘的女婿，这个，方权知道，按方家的规矩，即使郎野百年，他也得入方家的宗祠。）

    郎野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还因为见方老爷对杀了方少艾也是痛心疾首，索性就成全了他们，隐瞒事实，反正真凶假凶都已经故去，就让他们都安心的走吧。

    天气渐冷，个人早已加了袍子，郎野用风舞的伤做借口，又耽搁了几日，不知为何，这些天一直不见陈幽儿出现，郎野担心，把府内的事情处理好，他又找到蓝记客栈，只是，人去屋空。

    郎野大惊，腾腾下楼去问小二，回说，那个貌美的姑娘，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一定是完颜宗悍，郎野心道，他惦记陈幽儿非一日两日，想陈幽儿也是聪慧的女子，不会看不出对方的心思，为何要跟他走？又为何对自己不辞而别？两个人，可是私定终身的。

    这下，郎野更不肯走，喜摩多到了忍耐的极限，郎野就想起自己的那个筹码，“不找到陈姑娘，我就不给你画地图。”

    喜摩多哈哈大笑，“这，由不得你。”

    郎野愣。

    一边的柳寒塘道：“王爷不知，法王能让你心智迷乱，甚至，还可以一碗药下去，让你忘记所有一切前尘旧事。”

    老秃驴有这本事？郎野懵，自嘲，原来一直以为的筹码，却是一文钱不值。那么喜摩多既然能制约与我，为何又忍我这样久？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因为夏王李乾顺，投鼠忌器罢了。

    硬的不行，郎野就来软的，软磨硬泡，最后，喜摩多再给他三天期限，三天一过，立即启程。

    三天过去，郎野仍然没有找到陈幽儿，唯有确认她已经离开平凉，说不准，大概是被完颜宗悍一番花言巧语哄骗，去了金国。

    耽搁了多日，终于要离开平凉，离开也好，这里发生了太多不愉快之事。

    临行，楚天阔赶到，悄声告诉郎野，若在西夏遇到困难，可去找幽王李乾昆手下的一个幕僚，他是汉人，名叫施兰庭，楚天阔在西夏畅通无阻，都因为此人的帮衬。

    郎野一一记下，又感谢一番楚天阔。

    再说熙娅，逼迫风舞杀陈幽儿，未得逞，险些害了风舞，虽然一时理不清因由，她赶着回去禀报父王，没有与郎野告辞，悄然而去。

    完颜兽想杀陈幽儿的事，风舞只字未提，毕竟，完颜兽还是他的主人。

    一个小小的陈幽儿，竟牵动那么多人，不过完颜兽想杀她，非是与她有仇，两个原因，一，陈幽儿要被送往西夏，完颜兽想起妲己、西施、杨贵妃等女子，只怕夏王重色，倒向大宋。二，完颜兽要杀陈幽儿，是因为完颜宗悍，他以为完颜宗悍接近陈幽儿，非是儿女情长，而是别有所图，那就是，得此女送给金主，邀宠。

    其实，真让完颜兽猜对了，最初，完颜宗悍真是因为喜欢陈幽儿，才费力接近她，然完颜宗悍是个野心家，在他眼中，一个女人远没有权势重要，他也是犹疑好久，才狠下心来，要带陈幽儿回金国，将她送给金主。

    陈幽儿之所以肯跟他走，都是因为一个人——郎野，就像现代有首歌，《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完颜宗悍口才与郎野在伯仲之间，他舌灿莲花，劝说陈幽儿，“你必须离开郎野，哪怕是暂时，一来，方小姐毕竟是他明媒正娶，新婚即亡，甚是可怜，如今她尸骨未寒，你与郎野卿卿我我，让已亡人在天之灵，无法安息。二，想必议和之事你已知道，条约上可是写着，要送你往西夏，我明白这都是郎野的权宜之计，但你在他身边，他就会为难，送，他于心不忍，不送，违抗皇命。唯有你暂时离开，一切事情，才好慢慢想办法。”

    陈幽儿咀嚼完颜宗悍的话，不无道理。一直以来，郎野因为她，费尽心思，惹恼不少人，得罪不少人，若非自己，他或许早已高官得做，娇妻得拥，过着安定富贵的日子。

    “好吧，我走。”陈幽儿最后下了决心。

    完颜宗悍心花怒放。

    回来说郎野，找不到陈幽儿，也就放弃，随喜摩多等人，上路赶往西夏。

    平凉与西夏，乃是交界，不费时日，但到了西夏都城兴庆府时，已经是落雪时节。

    入了城，郎野迎风而立，掩了掩狐裘的帽子，放眼看兴庆府，街道宽阔，作坊林立，来之时，一路见水草丰美，地理位置颇好，西夏，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弱小。

    而日后，他要对付的，却是夏王和喜摩多这样的高端人物，所谓的孤孓山，我又哪里去寻？即使有，喜摩多找它定有阴谋，我也是不能告之的，然，我又怎样把此事摆平呢？在西夏，又会遭遇多少悲欢离合之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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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铁嘴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吟咏此诗者，正是夏王李乾顺，暖阁外，雪如鹅毛，铺天盖地，暖阁中，他高坐在上，下首陪着一干大臣，诗是盛唐诗人岑参的名作，诗很长，只是李乾顺吟咏完这两句，便冷冷的哼了一声，表情很是不屑道：“南人颇有那么几个才华横溢者，只是不免狂妄，何谓胡人？天下之地，人人可得，不姓赵，更不姓完颜。”

    南人一词，其实是汉人的意思，因为此时汉人为宋国，宋廷居于江南，是以虽然岑参是唐人，李乾顺还是习惯把他称作南人。

    胡人，却是我国古代汉人对北方各部族的称呼，其实没有任何藐视之意，胡，意指外邦而已。但在李乾顺看来，这就是鄙薄，胡人，是汉人自高自大的体现，是把西夏推到天下之边缘的感觉，逐鹿，没有他一席之地。

    众大臣都知道夏王素喜汉人诗文，推崇汉学，为了迎合圣趣，平时都有修炼，年轻年老，皆能吟诗作对，只是才学高低不同罢了。

    一者出，须发花白，作礼，再道：“陛下息怒，岑才子所言胡天，不过是习惯上的称呼罢了，再看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却是对塞北之地极大的赞美，试想，他南国有此壮阔之景吗，只怕那赵构小儿不知有多艳羡呢。”

    他没有替岑参辩解之意，而是要宽慰讨好主子。

    李乾顺凝眉一想，还真就是这样的感觉，展颜而笑，手指言者，高兴道：“梁夷甫，你虽为梁氏一族，却无心权力之争，只修诗文书画，的确是难得，不过，朕素闻你向来都不论政事，今日，如何提起那个南国皇帝了？”

    梁氏一族，最具代表的，就是李乾顺的祖母和母亲两位梁氏太后，这两个女人都专权甚久，亦都是文能运筹帷幄、武能带兵出征的厉害人物，李乾顺与父亲惠宗李秉常，都深受其压制，是以虽然两个女人算是巾帼英雄，但并不为李乾顺赞赏，他眼中，女人就是生得漂漂亮亮，然后躺在床上侍候男人的角色。

    这个梁夷甫，与两位梁太后，同为一族，梁氏之内部曾有为权力的争斗，刀光血影，非常之惨，虽然梁太后的时代远去，但剩下的梁氏，依然如故，唯有梁夷甫，能置身事外，就是因为他只埋头学问，不问权谋，平时说话，更是只言片语没有，别人当面提起，他都退避三舍，噤若寒蝉之态，是以，李乾顺才会有此问。

    梁夷甫呵呵一笑，一贯老好人的嘴脸，再作礼，道：“陛下，草民所言是实，南国有何好，一年四季，花就开四季，单调乏味，他们，可见过春草萌发，秋叶翩然，冬雪悦目呢，我大夏，都有，这才是人间场景，极品人生。”

    “哈哈哈……”他一番话说的本来有些自卑有些醋意的李乾顺心花怒放，朗声大笑，刚想说赏，门口的廷卫进来禀报。

    “启禀皇上，法王觐见。”

    法王？不就是喜摩多，他回来了！李乾顺道：“有请。”

    一般的人来见皇上，李乾顺只会说个“传”，或是“让他进来”，唯有喜摩多，攀得上这个“请”字。

    喜摩多老远就打着佛家之礼，“阿弥陀佛，老衲见过皇上。”他心里很有优越感，除了夏王，他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了，但是，口头上却谦卑的很，总是以老衲或是贫僧来自称。

    李乾顺早已离座而起，近前相问，一路安好之言，忽然不见同去的李乾昆，不禁眉头一皱，“幽王如何不来见朕？”

    喜摩多回话，“幽王他言说第一次去宋人之地，处处新鲜好奇，就多勾留几日，不过，也不会太久，不出半月，应该就回来了。”

    本就对李乾昆怀疑，虽然喜摩多如此解释，李乾顺还是心里不爽，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都想篡权，这个幽王，更不能信。此时，他没有多说，邀喜摩多同坐，非常亲热。

    “陛下，还有一人呢。”喜摩多说道。

    还有一人？那个幽王不是没回来吗，还有谁呢？李乾顺突然就忽略了郎野。

    喜摩多道：“是陛下您亲封的，四王等身之人。”

    “郎野！”夏王李乾顺，高兴之余，竟然脱口喊出，继而道：“快快有请！”

    攀得上“有请”的，唯有喜摩多，攀得上“快快有请”的，唯有郎野，喜摩多心里突然一沉，这个郎野，原来在夏王心目中，比自己分量重。

    郎野被人带进，此时他，一身紫色的锦袍，镶着白狐裘的毛边，高大伟岸，生来一副富贵相，眉眼间却是风流潇洒，走路虎虎生风，远远而来，已让夏王赏心悦目，更让未见过他的夏廷一干臣子，呆目而望，各自揣摩，如此人材，绝非池中物。

    看见夏王，郎野拱手而拜，跪地叩头，他最讨厌，你是皇上又怎样，我只在过年时给父母磕头。

    臣子中有人不服，外加醋意，也想讨好夏王，出列道：“陛下，这个王爷有见驾不拜之特权吗？”

    夏王愣，责怪郎野，难开金口，纵容他，又怕别人有怨言，更怕郎野此后恃宠而骄，进退不得之际，郎野歪着脑袋看了看那个说话者，呵呵一笑。

    “这，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皇上。”到人屋檐下，虽然他狂狷高傲，也不得不喊夏王为皇上，然他此言一出，语惊四座，怪皇上？

    “你大胆！”喊出这一句的，就非一人两人了，就连李乾顺，也是面色一凛。

    郎野根本不怕，连连摆手，“非我大胆，我言出有因，都怪皇上宠我，封了四个王，你们说，一个王见圣驾得拜，四个王见圣驾也得拜，我一路风尘仆仆，舟车劳顿，跪倒爬起四次，累也累死，皇上仁爱君主，体恤臣下，不跪，也不会责怪我的，再者，我初来乍到，素闻大夏非宋地，多的是繁文缛节，娘们唧唧，我大夏，重不在这些，而是兵强马壮，仓廪实，民富足。”

    他再次语惊四座，那些发难者，皆支支吾吾，不知如何驳斥。

    夏王，哈哈一笑，“看座！”

    郎野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得寸进尺，继续道：“如此说来，既然麻烦，就请陛下撤了我这四个王爷的头衔，我怕以后每次见您，都要跪倒爬起四次。”

    李乾顺刚想说“胡闹”，皇帝是金口玉言，封下的称号，除非犯了重罪，否则怎能说撤就撤，只是没等他开口，郎野就道：“皇上是金口玉言，当然不能撤，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麻烦皇上您赏我个见驾不跪的特权，不然，即使我仗着年轻，可以跪倒爬起四次，别人眼里，我如同小丑一般滑稽可笑，我堂堂一个大夏国的王爷，让人嘻笑，丢脸丢的可就大了，请皇上成全。”

    “郎野，你狂妄！”

    即使他贵为王爷，怎奈初来乍到，多数人了解他的底细，知道他身兼数国官职爵位，所以，压根就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大夏人。

    郎野侧目，嗤笑道：“我胡闹不胡闹，得看皇上，哦，我想起来了，幽王他……”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听幽王二字，夏王李乾顺如同被马蜂蜇了一下，难道，这个郎野知道什么？想到此，他正色道：“好，朕就赐你见驾不跪的特权，说来说去，让一个人接连跪倒爬起四次，确实有些滑稽可笑。”

    郎野急忙谢恩。

    其他人气的直翻白眼。

    郎野忽然明白，此次西夏之行，凶多吉少，他暗暗咬牙，我偏偏要逆转一切。

    屋里暖，郎野坐下，脱了锦袍，与夏王热聊，互诉别离之后的状况，当然，都是客套话，两个人谁也不会掏心窝子的说。

    想起郎野曾事先预言，有人搞叛乱，李乾顺回到西夏之后，果然自己的义弟伙同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想趁他不在，阴谋篡位，后被他平息。李乾顺对郎野，自那次佩服的五体投地，一直想笼络在身边，今日来了，又想问其他，怎奈郎野路途辛苦，唯有先吩咐下去，安排酒宴。

    郎野一摆手，“吃饭不急，我看你们围炉而坐，是在赏雪吗？好兴致，我也来凑个热闹，不如，我们就弄个火锅，在此吃，边吃边谈，边谈边赏雪，比开大筵舒服。”

    李乾顺听了，准许，还继续卖弄他的文学素养，吟咏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梁夷甫立起，作礼，继续唱赞歌：“白居易的诗经过陛下的金口吟咏，真真是别有一番韵味了，草民眼前，都是那让人馋涎欲滴的美味了。”

    梁夷甫这马屁拍的香，让夏王又舒服得飘飘欲仙了，假意嗔怪道：“梁夷甫，你为老不尊，嘴巴何时这样油滑了。”

    “晾衣服？”郎野脱口道：“这个名字取的好，最起码朗朗上口，容易记住。”

    梁夷甫听郎野取笑自己，怒，看向他，礼数却不失，拱手道：“我梁氏一族，出类拔萃者众多，小人不才，也是熟读诗书，王爷如何要羞辱草民。”

    郎野故作不懂，“我在夸你呢。”听此人自称草民，那么就不是在朝为官者，能与夏王同坐，绝非一般的草民。之前郎野在来西夏的路上，从自己的历史知识中，搜肠刮肚的寻找有关西夏方面的，又不耻下问了很多人，多少知道，这梁氏在西夏大有来头，女人专权，男人谋反，总之，皆非等闲。而这个梁夷甫，既然出身名门，为何只混了个草民？除了那个让人怀疑的幽王，他会不会也是个卧薪尝胆的勾践第三呢？

    我本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是初来乍到，必须得给你们个下马威，否则，以后在西夏很难立足，即使有夏王宠溺，但他也是不能面面俱到，双拳难敌四脚，好虎架不住群狼，我得自保。

    他转了转眼珠，看梁夷甫忽然就开怀大笑，“老梁，你潜伏得够深啊！”

    郎野第三次语惊四座。

    梁夷甫吓浑身的一抖，差点尿了裤子，要知道夏王对梁氏一族，还是耿耿于怀。

    夏王李乾顺，心里一抖。一来，他从未真正对梁氏之人放心。二来，他相信郎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三，这个梁夷甫，是有些好的过分。

    梁夷甫恼羞成怒，一个读书人，此时急的脸红脖子粗，高声道：“你何出此言？”

    郎野慢悠悠站起，掸了掸毫无尘土的衣衫，故意吊众人的胃口，最后才道：“好吧，让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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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无常

一干大臣连同夏王李乾顺，都在盯着郎野看，他几次语惊四座，最后，竟然说梁夷甫在潜伏。

    梁氏一族在西夏既是名门望族，亦是个敏感话题，梁夷甫非官，一介草民，不仅仅得以自保，还在夏王面前混了个富贵荣华，郎野深知，这是个厉害人物，就拿他开刀，目的是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拍桌子吓唬耗子，总之，就是让其他人明白，我郎野，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他屈身，至梁夷甫近前，看了又看，众人，紧张的紧张，好奇的好奇，他却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然后呵呵一笑。

    “老梁，没来大夏时，我只知道西夏人擅长引弓搭箭，荒野逐马，无论三伏还是三九，具敢幕天席地豪饮，殊不知，还有你这般诗情画意，细腻之人，所以说，你只混个草民，辞官不做，隐藏潜伏在民间，是不是可惜了呢？”

    众人愣，未料想郎野是虎头蛇尾，开篇把大家吓的半死，后来却是歌功颂德。

    梁夷甫有些呆，心情还没有从惊吓、愤怒中转变过来，慢慢体味郎野的话，终于，转过弯来了，首先是阴转晴，灰脸变红，红光满面，高兴的道：“王爷缪赞，草民受宠若惊，草民的学识，只限皮毛，若论渊博，当属我主。”

    拍马屁，是梁夷甫的专业，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又拍到夏王身上。

    郎野不是要杀一儆百吗，他先抑后扬，这样吹捧梁夷甫，起到何样的作用呢？

    别急，看夏王，他听郎野说完“潜伏”，先是眉头一皱。再见梁夷甫的惊恐状，夏王的手就用力按在椅子的扶手上，微怒。听郎野一番柳暗花明的解释，他轻轻的长吁一声。然而，风吹过心头，过去是过去了，凉意总还是有的，夏王，相信郎野不会是空穴来风，他心里，有些堵，忽然灵机一动，对众臣子道：“郎爱卿言之有理，梁夷甫修习儒家之术，深得朕意，留在民间躬耕陇亩，实在是埋没人才，朕就封你为御学督导，随侍朕的身边。”

    御学督导，官职模糊，差不多就是皇上的老师或是伴读，听上去威武，其实是闲职，根本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做，总之你得常侍候在皇上身边。

    梁夷甫傻眼了，他知道夏王绝不是要真心封他为官，若想封，早在几十年前就封了，他不想当官是其一，不过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顺应夏王的心意，知道夏王对梁氏猜疑心重，不想梁氏一族有任何权力，他就借口自己身体或是某些原因，不出仕，现在夏王突然封他为官，谁都知道伴君如伴虎，更别说夏王这是对他起了猜疑之心，是想留在身边查看还是监视还是牵绊，总之，是祸不是福。

    “陛下，草民无意……”梁夷甫刚想推辞，郎野一边道：“老梁，你还不赶紧谢主隆恩。”

    梁夷甫跪地仰望夏王，知道皇上都是金口玉言，出口即是板上钉钉，不能更改，无奈，唯有道：“谢主隆恩！”

    一干大臣，能与夏王朝堂议事，能与夏王围炉小坐者，都非寻常之人，换句话说，都是鬼精猴精的，谁都明白这场戏的内幕，众人看向郎野，这小子，不简单，居然能左右圣意，一番话看似褒扬有加，其实却让梁夷甫身陷困境，此后，对他可要小心了。

    这下，郎野可不寂寞了，夏王给他安排的府第，被踏破了门槛，送礼的送礼，交朋友的交朋友，攀亲戚的都有，话说郎野只身来到西夏，何来亲戚？郎姓者，也不仅仅是郎野一人，就有某个不知真假郎姓之人，登门造访，拐了比黄河还多还长的弯，认郎野这个远亲。

    郎野心道，是够远的，远的祖宗八代都没关系。

    郎府内，日日如同过年，热闹的紧。

    别有用心之人就窃笑，看郎野如此招摇，早晚惹出祸端。

    这些，郎野焉能不懂，他故意来者不拒，是让夏王放心，他郎野，不是梁氏一族，有任何野心，只是个图蝇头小利的俗人。所谓爬的越高，摔的越重，夏王越是看重他，就会更加提防他，套用老赵那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郎野本是以人质的身份来西夏的，但夏王把他奉为半仙，所以，他这个人质当的实在舒服。

    树大招风，亘古不变，早有些人对他嫉妒恨了，其中之一，便是西夏三大高手的柳寒塘。

    是日，夏王李乾顺召见西夏三大高手，他三人虽然没有完成夏王交付的任何一项任务，比如抓陈幽儿，比如逼迫郎野绘图，但是，夏王实乃明主，知道这两项任务都非易事，他听喜摩多汇报过，也了解很多实情，是以并不怪罪三大高手，还赐他们同圣驾一同饮宴。

    席间，自然少不了笙歌曼舞，阿怒那里边吃酒边吃肉边看美人流口水，不停的夸赞“好、好、好”。

    沈石溪，也是非常陶醉，非美酒非美人，而是因为夏王没有罪责与他们。

    独独柳寒塘，小呷一口后，看着那些美人着轻纱款款而舞，个个勾魂摄魄，却是一声讥笑，还不住的晃着脑袋。

    夏王发现，呵呵一笑道：“古有柳下惠，今有柳寒塘，一门双雄，见色不乱，难得。”

    谁知，柳寒塘对夏王的赞赏并不感谢，还反驳道：“回陛下，在下不过肉眼凡胎，也曾娶妻生子，无有柳下惠的品格，在下之所以对这些伎人没有兴趣，是觉得她们不过都是庸脂俗粉。”

    沈石溪听闻柳寒塘如此言论，大惊，要知道这些教坊歌舞者，都是王宫之内人，也就是说，她们都属于夏王拥有，让你观赏，已经是夏王的厚爱，你还敢出口不逊，笑话夏王的女人是庸脂俗粉，几杯酒下肚，你胡言乱语不是，沈石溪还奇怪，这不是柳寒塘的作风。

    就连粗鲁的阿怒，都知道夏王不能得罪，看向柳寒塘，替他捏把汗。

    夏王一贯的，没有立即发龙威，知道柳寒塘平素为人冷静，更有城府，这番话，定有用意，于是，他猛然灌下一口酒，面色不悦，头也不转，漠然道：“柳大侠所谓的超凡脱俗之女子，天下可有？”

    柳寒塘似乎早有准备，起身，跪地，叩头，抬头，拱手，才道：“陛下，您，还有个妃子如今孤身在外，那才是天上少有，人间仅此一人的倾国倾城、倾世倾宇的美人。”

    夏王置酒盏与案，茫然看着柳寒塘，想了又想，就想起了陈幽儿，是啊，那个美人，赵构派人来和亲，我答应也答应了，为何不见人来，再者，喜摩多说，郎野在议和的条约上，也明文写着，要送美人来夏，也是不见踪影，这些事情，怎么就被我忽略了呢。

    自耶律南仙（辽国之成安公主、夏王之皇后）辞世后，李乾顺每每念起，都郁郁寡欢，虽然身边不乏女人，但在相貌和才学上，在襟怀和修为上，能企及耶律南仙的，绝无仅有，那个陈幽儿，只是听闻，并未见过，听柳寒塘这样说，倒勾起了他的兴趣，急忙问：“柳大侠见过此女，如何？”他挥挥手，示意柳寒塘平身。

    柳寒塘起，再拱手道：“陛下诗书冠绝，应该知道李延年的那首诗，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自古英雄爱美人，夏王非草木，听柳寒塘满脸意淫表情的诵完那句诗，他眼珠转转，突然大喊一声，“来人，拿郎野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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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厮乩

喜怒无常，帝王大多如此，就因为他们有主宰别人的特权。

    李乾顺，西夏第四位皇帝，即位时仅3岁，初时梁太后擅政，十七岁亲政，整顿吏治，减少赋税，注重农桑，兴修水利，在他的励精图治下，西夏国势强盛，政治清明，社会经济得到很好的发展。所以说，李乾顺算是位有道明君。

    他喊人捉拿郎野，却非因喜怒无常而意气用事，他对臣下，都是这样，先把你高高捧着，然后再重重的摔下，这样的大起大落，是他的政治手段，仿佛那个梁夷甫，被夏王恩宠，现在，封个没有人身自由的御学督导，心里担惊受怕，却还满怀期冀与侥幸，毕竟，夏王之前对他是那样的好，于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又感怀圣上恩德。

    这，就是李乾顺的用人之道。

    郎野对夏王欲抓他的事情浑然不觉，正随一干人众在大街上溜达，他居中而行，颇有些众星捧月的得意。看兴庆城道路宽阔，店铺繁盛，世风纯朴，人民一副安居乐业之状，他感叹，西夏，非一般的弱小之国，李乾顺，亦非一位无道昏君，在他看来，甚至强过赵构，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设若陈幽儿真的和亲而来，做了李乾顺的妃子，亦或是皇后也说不定，那么，她不一定就不能幸福。

    这是男人一厢情愿的、男人立场的想法，女人，想的却是爱情。

    不过，这念头在郎野心里一闪而过，就开始自责，他和陈幽儿，对天对地的拜过，已经享有夫妻之名，救她，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作为男人保护自己女人的必须。

    他喜欢游走街市，看民风民俗。身边之人，大多是才认识的朋友、“亲戚”，和一些护卫他的廷卫，这是夏王专派。

    其中有一人，名为郎格朗，年纪同郎野相仿，本是汉人，昔时在夏、宋边境从事榷场生意。后因为争夺利益，失手打死了人，怕被官府缉拿，担人命责任，才从宋地跑到西夏国内，在此已有数年，凭多年的经验和天生的买卖头脑，在兴庆开了货栈，继续老本行，他本名并非叫朗格朗，来到西夏之后，见西夏人的名字很是奇奇怪怪，非中原人氏那般朗朗上口，为了入乡随俗，他也把名字改了。

    听闻南国来了个大人物，是个郡王，如今是夏王的座上宾，他这等趋炎附势之人，怎能放过，于是就携带一匹名贵的白骆驼毛制成的毡毯，拜访郎野，唾沫横飞的说了小半天，认了郎野这个亲戚，为了显示尊重郎野，故意少说了两岁，尊郎野为兄。

    今日，他陪着郎野，以导游的身份，带领郎野走走玩玩，吃吃喝喝。

    郎野得了这个亲戚感觉不错，至少以后有个熟知当地情况的人可以问问事情，这朗格朗，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消息灵通。

    玩够吃饱，郎野就想打道回府，忽然前面的街上人潮涌动，似有什么热闹看，郎野好奇，呼呼往前赶，朗格朗等人，在后边跟随。

    到了近前，发现是一户人家的大门口，围观人群中，有一穿戴比西夏人更加奇异者，脸上还涂涂抹抹，有点印第安人的味道，不等郎野问，朗格朗一边解说道：“厮乩，哦，就是巫师，在驱鬼呢。”

    巫师？郎野感觉很新鲜。驱鬼？大白天哪来的鬼？

    又不等郎野问，朗格朗向旁边先来者打听，才知道这户人家的女主人，三十开外年纪，得了病，什么病？口臭。试想一下，一个富贵人家的女主人，平时穿金戴银，风光无限，容貌也是俏丽无比，就是不敢张嘴与人讲话，她一张嘴，老远就是一股臭气，美女都是吐气如兰，哪有她这样吐气如粪的，女主人羞臊难当，又有那些嚼舌头的长舌妇就说，女主人定然是心肠歹毒，内里腐烂，才会臭气熏天。

    郎野听完叙述，知道她这是病，不是来自口腔疾病，就是来自其他内里疾病，不知为何不请大夫看，弄个巫师又唱又跳，这能管用？

    他不了解的是，西夏人主要信奉佛教，但也崇拜鬼神，并且西夏医学知识十分匮乏，就连位高权重者得病，都是求助与金国，更别说这样的普通百姓，只能求助神明。

    这时，男主人从里面走出，看厮乩舞蹈完毕，赶忙过来询问：“如何？”

    厮乩满有把握的点头，“夫人被恶鬼缠身，搅闹五脏，才使得恶气满口，这回，那恶鬼被我赶走，你家大门已被我的咒语密封，恶鬼进不去，过几日，夫人便可痊愈。”

    男主人难掩喜色，“大师了得，早听人说您的厉害，屋内请，酒宴已经摆好。”

    那夫人袅袅婷婷的也走出，过来相谢厮乩，郎野玩闹性情又起，呵呵一笑道：“不是恶鬼，是如厕不顺吧。”

    女主人听了，突然就羞红了脸，以衣袖遮面转身进了屋内。

    郎野嘿嘿一笑，心里暗道，不幸被我言中。

    男主人却不高兴了，回头刚想斥责郎野，朗格朗嗖的挡了过去，“野利老爷，这位，你可吃罪不起。”

    野利，是西夏的一个姓氏，据说还是贵族的姓氏，这位野利老爷，在兴庆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朗格朗混迹于生意场，认识三教九流，他们，彼此不陌生，听朗格朗维护郎野，野利老爷抬眼看看，见郎野果然仪表不凡，穿戴奢华，他不敢怒，还是有些怨言，道：“请大人尊重厮乩，更尊重拙荆。”

    厮乩，音为siji，于是郎野一愣，又是玩笑道：“司机，还驾驶员呢，我非是不尊重任何人，只是你这样给夫人看病，病看不好，还会拖延时日，加重病情。”

    野利老爷蹙眉，满脸怀疑道：“你这样亵渎神灵，是要遭天谴的，再说，厮乩很有名气，他治不好，难道你能治好？”

    野利老爷有此一说，是因为曾请过很多厮乩，到最后，夫人的病还是没有治愈，他对郎野，忽然充满了期待，看郎野不俗之相，难道是奇人异士？

    郎野道：“只需让我对夫人问几句话，应该差不多能治好。”

    那个厮乩就不高兴了，冷冷哼了一声，“你若能把夫人的病治好，我拜你为师。”

    郎野摆摆手，“我对你没兴趣，野利老爷，你信我，我就治，不信，我就走。”

    野利老爷犹豫，有些信，又不敢得罪厮乩，这时，夫人从里面出来，有些害羞，咬着嘴唇，想了又想，终于还是道：“请大人请来吧。”

    夫人发话，野利老爷也就点头，“大人，可以试试。”然后又告诉厮乩，他该领取的酬劳，一个字都不会少，既然夫人发话，索性就让这个怪人试试，权当看个热闹了。

    郎野被请进屋，夫人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急忙屏退下人，只留下野利老爷。

    郎野朝夫人拱手施礼，道：“夫人，为了治好您的病，必须对我说实话。”

    夫人有些害羞，点了点头。

    郎野道：“你是不是如厕时不通？”他委婉的问去，意思就是你是不是便秘。

    夫人聪慧，懂他的意思，脸侧过，点了点头。

    郎野一拍大腿，“你口臭，就是这个原因。”

    夫人急忙问：“大人能治？”

    郎野点头，“这样，我们先来治标，然后再治本，你先吃些能引起腹泻的东西，把宿便排出，之后要特别注意饮食和生活习惯，比如，吃食上就多吃些粗糙的东西，多饮水，因为你养尊处优，经常坐着不动，里面的东西也得不到运动，你多走路，多活动，多吃水果，最近少吃肉类，你的病，一定会好。”

    他说的这些，在现代，大多普通百姓都明白的道理，只是，这是在宋代，这更是医学不发达的西夏，那野利老爷和夫人，听的神乎其神，彼此看看，那意思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不试试看，怎知好用不好用。

    表述完，郎野还教给夫人一套腹腔呼吸带动胃肠蠕动的运动方法。

    夫人聪慧，几遍之后，即领会。

    郎野见差不多，告辞，拔腿就走，野利老爷追出，要以钱财酬谢，郎野拒绝，“等夫人的病好了，她吐气如兰的时候，我过你府上吃酒，如何？”

    野利老爷急忙点头，“随时恭候大人。”

    郎野哈哈一笑，自我取笑道：“我也当了回厮乩。”潇洒的转身出来，到了大门口，等着他的，却是皇家近卫。

    “抓了！”一头领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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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幕僚

郎野动也不动，束手就擒，这样的阵仗他见得多了，随时准备诸如劫杀、袭击等等意外之事。看这些兵士的穿戴，已然猜出是什么身份，夏王抓我，却是为何？

    他没有动，朗格朗却上前拦着，“喂喂，这是如何，他可是王爷，好几国的王爷，好几个王爷的头衔。”

    “去去，少罗嗦。”廷卫不耐烦的，把他推至一边，然后带着郎野离开。

    朗格朗看了个惊呆，他不是夏王的红人吗？又看了个后怕，他这是触怒夏王了，犯了罪，幸亏和郎野交往日浅，不然，非得受连累，不行不行，我还和他攀亲了呢，赶紧想办法划清界限。

    随风倒的小人。

    再说郎野，被带回王宫，就被打入一间黑暗狭小冰冷的屋子，门一锁，没有吃食饮水，关了一天一夜，更无人来看。

    他没有喊叫，知道乱喊乱叫，失了方寸，只会让恨自己的人嘲笑，更让夏王蔑视，他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因为没有椅子，地上冰凉，唯有伫立，静静的想了一天一夜，把自己能想到的地方都想到了，哪里得罪了夏王，除了陈幽儿，就是那副地形图了，你既然不杀我，抓我不过是用此方法恐吓我，没有性命之忧，那就好办。

    终于，门吱嘎打开，灌进一股风沙，站累了的郎野，不顾地上有多凉，还是坐了下去，正靠在墙角打盹，冷风吹进，他忽然清醒，没看清来者，就开口唱道：“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啊……”然后，唔唔哈哈的一阵狂笑，典型的花脸。

    他以为，来者定然是夏王，他这样恣意疏狂，是故意给夏王看的，意思是，看吧，爷爷不在乎。

    然而，来者非夏王，而是幽王李乾昆。

    “王爷安好，我就放心了。”李乾昆疾步而进，拱手朝向郎野。

    “怎么是你？”郎野愣，这些日子，他从朗格朗口中得知了幽王的一些事情，知道他和夏王的关系微妙，自己如今落难，他不避嫌，竟然敢来看我，却是难得又奇怪。

    李乾昆环顾屋子，无一桌一椅，叹口气道：“王爷辛苦，等着，我立即去提了酒菜再来。”

    他转身欲走，被郎野拉住，“等等。”

    李乾昆转身回来，望郎野，“王爷有何吩咐？”

    郎野凝眉正色道：“我问你，陛下为何抓我？”

    李乾昆打个停顿，随后道：“我刚刚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说王爷在这里，就过来相看。”

    郎野不是很信，知道李乾昆为人机敏，说话谨慎，也理解他的处境，既然问了也白问，索性不问，道：“拎只鸡来，我饿的很。”

    “好好。”李乾昆答应着，转身出了门。

    门口还有一人，五旬开外的年纪，中等身材，瘦峭，不是党项人的髡发，中原人氏打扮，稀疏的胡须随风摆动，眼光凌厉，满腹心事之状，见幽王出，急忙迎上问道：“怎样？”

    李乾昆一摆手，示意他不要讲话，两个人，匆匆离去，返回幽王府。

    一入府内，李乾昆立即吩咐厨子用最快的速度做些吃食，特别要火烤一整只鸡，等待饭菜的这个空当，李乾昆对随行的那人道：“施先生，你对此事怎么看？”

    这个施先生，就是楚天阔介绍给郎野的施兰庭，他的身份，仅仅是幽王李乾昆的幕僚。然而，他也是李乾昆的智囊，当初，夏王猜忌幽王，都是他给幽王出谋献计，幽王才做到低调、低到别人脚下去，忍辱多年，夏王慢慢对他放松警惕，他却得到一干老臣的怜悯。

    施兰庭捻着稀疏的胡子，想了想道：“陛下只是把这个郎野抓了，不审不问，不知所犯何罪，首先，陛下的意思，应该就是像以往对付其他人一样，大起大落，折磨你的心性，磨平你的棱角。其次，陛下还有另个用意，这大夏国，我一手遮天，郎野，不过是个棋子，被陛下随便拿来一用，目的是震慑他人。第三，这，只是我的猜想，陛下，要重用此人，所以才有此一举，先抓后放，让你从十八层地狱出来，谁不是感恩戴德呢。”

    施兰庭分析的面面俱到，幽王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施兰庭眼珠转转，“一动不如一静，我们静观其变。”

    幽王就懵了，“静观其变为何要去看郎野？这不是招摇吗？”

    施兰庭呵呵一笑，“人在危难之时，哪怕你只是嘘寒问暖，都会让其感动，并铭记。”

    幽王明白一点，“可是，本王去看个罪犯，会不会触怒陛下？”

    施兰庭摇头，“绝对不会，首先，郎野不是罪犯，陛下只是耍了个小花招，再者，王爷你在平凉时得到郎野的厚待，去看一个旧相识，谁也不会怀疑什么，相反，你不去看，之前我们费尽心机拉拢感化到的那群人，见王爷你如此冷漠无情，都会弃你而去。”

    幽王以手加额，恍然大悟似的，“施先生，你真是智比诸葛啊！”

    两个人又开始密谋其他，饭菜已好，李乾昆与施兰庭，不带一个随从，他二人拎着食盒，再次过来看郎野，这回却没有先前那么轻松，守卫为难道：“幽王，您怎么又来了，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屋子，若非念在您平日对小的们的恩德，小的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抗旨私自让您进去，这回，请千岁爷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吧。”

    李乾昆看向施兰庭，硬闯，为难守卫，自己苦心孤诣建立起来的好形象就会毁于一旦，不进去，就会得罪郎野，早知如此，莫若先前不来看郎野，这回，骑虎难下了。

    施兰庭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守卫道：“幽王宅心仁厚，怎舍得让你们为难，然里面这个人，曾对王爷有恩，这样，你把这下吃食送给里面的人，并转告，法王喜摩多，并不住在寺庙，他有自己的法王宫。”

    幽王李乾昆听了个糊涂，这关喜摩多什么事，无故提起他？忽然，他茅塞顿开，心里暗笑，好个施兰庭，幸好本王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否则，你这曲径通幽的说话方式，我非得想个三天三夜不可。

    守卫对幽王感恩戴德，既然他们不硬闯，已经是福星高照，给里面的人送点吃的，陛下又没下旨禁绝，于是，接过食盒，开门而进。

    郎野，饿是真饿，食盒的盖还没打开，他就催促，“快快，饿死爷爷我了。”忽然，意识到来者并非幽王，不禁问：“谁叫你送来饭菜的？”

    守卫答：“是幽王。”

    郎野奇怪，他为何不进来，遂问道：“他人呢？”

    守卫再答：“已经离开，哦，幽王让我告诉您，法王喜摩多不住在寺庙，他有自己的法王宫。”

    郎野早抓起那只鸡大大的咬了一口，听守卫着头不着尾的说了这么一句，愣住，我几时问过李乾昆喜摩多的事，他爱住哪儿住哪儿。

    突然，他僵住不动，幽王不是个二百五，不会无缘故的说出这番话来，这里面定有用意，只是，他是什么意思呢？为何不提别人，单单提起喜摩多？喜摩多又能干什么呢？喜摩多能救我？我的亲娘啊！他一个连贯的思维、演绎，就得出结论，幽王要我找喜摩多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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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加封

悟懂施兰庭的话意，郎野并不着急，也知道并无性命之忧，民以食为天，饥饿的时候美食当前，美人都不能让他侧目，先吃了个爹妈不认，然后，打着饱嗝，喊门口的守卫道：“你进来。”

    守卫应声而进，问：“您有事？”

    郎野颔首道：“那个，法王喜摩多和你，谁厉害？”

    那守卫愣，心说，这位真逗，怎能有此一问呢？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喜摩多是护国法王，连夏王都对他礼让三分，我一个小小的宫廷守卫，和法王不能同日而语，人家就是再不济，那也是狗尿苔长在金銮殿上，我就是再自爱，不过是灵芝长在茅房，更别说他是功夫盖世，能代夏王下旨，有摄政大权，这位，您喝高了吧？问出这样没有脑子的话，不然就是闲大了，跟我逗闷子呢，考验我的智商，你出个小学以上的问题。

    守卫傻愣愣的想了半天，当然，这是他是思想脉络，表述是笔者所言，就是这个意思。

    郎野啪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我问你话呢，你盯着我看干嘛？”

    守卫被打的清醒，哭笑不得的回答，“您这话问的让我糊涂，我是个小小的守卫，和法王就没法比，他就是杀了我，到阎王爷那儿我都说不出理。”

    郎野想听的就是这个，随即道：“那你把喜摩多叫来。”

    守卫继续愣，让我去叫喜摩多，没事找抽呢，我请人家都不会来。

    郎野明白自己措辞不当，再道：“是让你去请法王，他要是不来，你就说我突然想起孤孓山的事了。”

    守卫摇头，“我是奉命守在这里的，不能随意离开。”

    郎野道：“门口不是还有一个呢。”

    守卫继续摇头，“除非上面发话，不然，我不能擅离职守。”

    郎野呵呵一笑，“那好，耽误了法王的大事，你就去阎王爷那里告他吧，他一准会掐死你。”

    守卫条件发射似的摸摸脖子，然后转身就走。

    郎野在后边嘿嘿一乐，“敬酒不吃吃罚酒。”

    守卫匆匆而行，上司没有吩咐，他不能擅离职守是其一，他也无权出宫，但他又怕得罪喜摩多，唯有来找上司汇报情况，半路，刚好碰到来看郎野的夏王李乾顺和一干臣子，那守卫吓的战战兢兢，心说，今日我是冲着哪位神灵了，这么倒霉，等死吧。

    其实守护、卫护这样芝麻绿豆的小事，夏王是不过问的，有专人负责，他也不认识这个守卫，那守卫是做贼心虚，自己怕的要命，夏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自己普通跪倒在地，一个字不落的招了供。

    夏王听说郎野要找喜摩多，狡黠的一笑，摆摆手：“去吧，去找吧。”

    守卫今日，就成了发愣专业户，夏王改肠子了？我擅离职守，不砍我的脑袋，还这样柔声细语的对我说话，他懵懵懂懂的站起，稀里糊涂的离开。

    后来，据说这守卫整整想了半年，都没想明白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为何只想半年，最后忘了呗。

    旁岔这么多，咱回来说夏王，真的如此亲民、如此平易近人吗？一个君王，这些行为可以偶尔秀一下，你要真的日日如此，只怕连做饭的厨子种花的花匠喂马的马夫打更的更夫都敢起来造你的反，所以，夏王非时常这样做，此次，有他的目的罢了。

    旁边的一个大臣比那个守卫聪明，但他也同那个守卫一样发懵，忍不住就问：“陛下，那郎野要找要找法王，陛下不是要来亲自放他吗，为何让那个守卫去呢？”

    夏王先是喝了一声，“大胆！郎野之名岂是你等能叫的，他可是四王等身，是朕亲封，难道，你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吗？”

    那大臣吓的哎呀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陛下息怒，臣不敢，臣知罪。”以他的头脑，亦无法领会夏王的心思。

    所以，据说这大臣回去之后，足足想了一个月，还是没有弄明白，夏王既然把郎野当个罪犯抓了，为何不审不问，还要自己亲自去放，关键是，那个守卫擅离职守，并且胆大到自作主张要去找法王，夏王为何对他非但不杀，还对他那么亲切？那他为何只想了一个月？因为，最后有知情者透漏给他实情了。

    实情就是，夏王那日听柳寒塘说起天下第一美人陈幽儿，他正值壮年，对这个名冠天下的陈幽儿，早已倾慕已久。再者，他更怕这个陈幽儿被赵构送给金主，金国入猛虎下山之势，锐不可当，西夏唯有俯首的份儿，而自己与大宋，也是侵城占地，摩擦不断，一旦金国亲近南宋，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夏王就故意抓了郎野，非是想治罪，只是吓唬吓唬，这郎野太牛逼，你不削削他的锐气，这头驴很难驯服并给你拉磨。让他“闭门思过”之后，再一顿误会误会之类的话把他放了，聪明人应该明白，夏王是大夏的皇帝，咱斗不起，就会收敛锋芒，甘心效力，夏王想从郎野那里得知更多南宋和金国的事，毕竟这个郎野身兼三国官职。

    突然，夏王听那守卫说起什么孤孓山，他愣住，孤孓山是什么地方？法王为何要找那里？当时他想，这个郎野更加需要讨好，讨好不成，最后当然是严刑逼供了。

    至于没有理会那个守卫的擅离职守，夏王是故意让他去找喜摩多，既然郎野想让喜摩多救他，索性就给喜摩多一个面子，这样一来，因为法王的面子而放了郎野，比自己亲自放更好。

    无论赵构还是李乾顺，都是政客，玩的就是阴谋、手段。

    夏王刚想打道回府，等着喜摩多来“救”郎野，回转的半路，遇到开封府当家刘广。

    说这西夏朝廷的各个部门，都仿效宋的建制，也设立开封府。

    刘广见了夏王大礼参拜，便汇报道：“陛下，有个开货栈的东家，名叫朗格朗的，来告郎野，说郎野强行从他那里取走一匹名贵的白骆驼毛制成的毡毯。”

    夏王奇怪，冷脸道：“再名贵，不过是个毯子，需要告到开封府吗？”

    刘广道：“陛下，郎野，可是王爷，哪个衙门能审他？”

    哦，夏王醒悟过来，突然犯难，刚想放郎野，就有人来告他，心里还气，一匹毡毯，你郎野费得着强取豪夺吗，他再问刘广，“此事可是真？”

    刘广答：“那朗格朗说敢用性命担保，毡毯，就在郎野的府内。”

    他话音刚落，意料之外的，夏王勃然大怒，“刘广，你好大的胆子，郎野之名，是你能呼出口的吗。”

    刘广噗通跪地，急忙辩解，“臣不敢，只是……”他刚想说郎野二字，急忙吞下，“只是王爷的名号太多，臣愚钝，不知该称呼哪一个。”

    夏王环顾左右，各大臣都频频点头，统一思想，刘广所言甚是，总不能信义王、智灵王、撼山王、平骁王一起叫，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就是西域那些蓝眼睛黄头发的老外，也没这么长的名字，记性差的，都得带个备忘的小本本。

    夏王琢磨一下，这么叫是有点麻烦，当初忽略了这个，原地踏步半天，没有想出策略，这时，一个老臣的话提醒了李乾顺，他说：“陛下，能不能换成一个称呼？”他的意思是，可以叫这四王其中的一个。

    谁知，夏王点头道：“好，朕，就再封郎野为护国左法王，而喜摩多，此后就是右法王。”

    法王？今日，就是一个发愣的日子，众大臣一起惊呆，有人要告郎野，他可是待罪之人，陛下你不审不问不关不押不责不罚不打不骂，还封他为护国左法王，法王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他，有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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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破解

郎野因祸得福，被夏王加封为护国左法王，众大臣平日对夏王唯唯诺诺且战战兢兢，但大事当前，当朝而议，却是必须，于是有人反对，郎野年纪轻轻，初来乍到，无有任何建树，封那四王，是因为平乱有功，但法王之位，需大德大能之人，例如喜摩多，精通佛法，佛教可是大夏的国教，喜摩多以佛法教化人，洗涤人的灵魂，再者，喜摩多武功高深，别说大夏，就是天下，能出其右者微乎其微，封法王，理所应当。郎野，他当不得此等名号，只怕大夏黎庶无一能服，所以，一干大臣上周折，请夏王收回成命。

    夏王却是把脑袋一仰，态度坚决，朕他妈决定了，谁反对，就去关郎野那个小黑屋呆个一年半年，变成白毛男再出来。

    众大臣茫然、惶恐，夏王从善如流、从谏如流，为何此时铁了心的要封郎野呢？是看这小子脸蛋漂亮，夏王，莫非也有龙阳癖？或者，郎野和夏王有其他关心，为别人所不知？殿上殿下，人前人后，各人嘁嘁喳喳、议论纷纷，但众口一词的是：不能封郎野为王。

    郎野听了，呵呵一声得意的笑，西夏，老李说了算，你们这些秃头鬼一边凉快去吧。

    其实，郎野得意归得意，纵使他聪明绝顶，也还未领悟到夏王的真正用意，真真是天知地知，剩下，只有他李乾顺自己知道。

    郎野从小黑屋出来，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一会关一会封，这样的大起大落，典型的抽疯行为。

    总之是好事，他先在自己府里暂歇，晚上，要赴夏王的盛宴。

    风舞追随郎野到此，受郎野之托，往西夏各处游走，目的是了解一些情况，郎野内心深处，还是想挽救懦弱的南宋王朝。

    等风舞辗转而回，听说郎野之事，很是气愤，总算郎野被封了左法王，才平衡一些，想了想，问郎野：“老大，您说，夏王会不会也给您盖个法王宫？”

    郎野瞪了他一眼，“你真打算在西夏常住啊。”

    风舞被噎住，忽然想起，有人在夏王面前上奏，说郎野当不得左法王，赶紧提醒郎野，“法王在西夏人眼中，非同一般，如今朝野上下，都反对夏王对您的加封，老大，你可要小心了。”

    这个，郎野亦愁，他本身不想当什么官，然此时骑虎难下，若是有人叩问我有何能力，我该如何应对呢？

    他转了圈的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风舞一边道：“老大，记得您说过，楚帮主告诉您，来西夏若遇麻烦，可找幽王手下的施兰庭。”

    “对啊！”郎野一拍大腿，怎么把这个茬忘了，说走就走，就以感谢幽王此前去小黑屋探望自己为由。

    出了府门，看门口围着一些下人，他好奇，门口有杂耍表演吗，为何都杵在那里看？

    高喝一声：“干嘛呢干嘛呢？”

    众人见主人出，吓的呼啦散开，然后低头默然分侍两边。这回，露出一个人，谁？朗格朗，这位仁兄非常好笑，大冷的天，赤裸上身，后背绑着一捆木柴棍，看样子是做负荆请罪的表演。

    “我家不缺烧柴。”郎野明知他是因为去开封府状告自己的事来请罪。

    朗格朗见郎野到，跪爬过去，俯在郎野脚下，嚎啕大哭，“法王饶命，我去状告您，都是不得已。”

    郎野见这等墙头草随风倒的小人，就想一脚踢飞，冷语道：“少在我门口哭，晦气。”

    朗格朗一下子抱住郎野的腿，“法王，咱们是本家，一笔写不出两个郎，我若不去告你，怎能引起陛下的注意，陛下不注意，你怎能被放出，所以，我这是为你好啊。”他继续嚎哭。

    哭的郎野心烦，知道他这是牵强附会，生拉硬套，根本就说不通，这等小人，多理会，都玷污自己，于是道：“好了好了，你起来吧，随我去幽王府走一趟。”

    不仅没有责怪，还叫他随身奉陪，朗格朗呆愣半天，心说，我设计好的台词刚开了个头，这么快就拿下了？不容多想，高高兴兴的起身，解开绳索，卸下木柴棍，去旁边拿过放着的衣袍，穿好，打了个喷嚏，着凉，随着郎野去往幽王府。

    郎野为何要朗格朗随侍？他留着这个无耻小人，有用，暂且不提。

    郎野被封左法王，幽王李乾昆已经知道，他正同施兰庭高兴的把酒庆祝，他们为何高兴？要知道，郎野在落难之时，李乾昆可是雪中送炭过，虽然是一盒吃食，也足以好过那些唯恐避之不及的朗格朗之辈，而李乾昆知道郎野非忘恩负义的人，如今郎野逆转事态，不仅出了牢笼，还被加封，这对他李乾昆，有益无害。

    听说郎野登门造访，李乾昆和施兰庭面面相觑，忽然又相视而笑，李乾昆高喊一声，“来啊，迎接左法王大驾！”

    虽然幽王多少年才得以翻身，至今还未让夏王侧目多看一眼，但是，好歹也是个王爷，是陛下的弟弟，所以，府第不能说小，人员不能说少，呼啦啦按级别排列，从大厅一直到大门，隆重迎接郎野的到来。

    见面，幽王李乾昆远远拱手而迎，虽然郎野此时身份高贵，但幽王也是王，只能跪夏王陛下，大鞠躬，长揖，然后道：“法王大驾亲临，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郎野呵呵一笑，握住他的手，非常亲热，“幽王客气，咱们是朋友，没那么多的臭规矩。”

    李乾昆看郎野如此亲近自己，更加高兴，两个人，手携手，进了大厅。

    一进大厅，郎野就四处转着找，“哪位，是施兰庭施先生？”

    不等幽王介绍，施兰庭出，见礼，道：“小人在此，见过法王。”

    郎野把他好顿端量，相貌却是谦谦君子，眼神犹如冷秋清静，一脸刚直不阿之气，说话，又不是那种宁折不弯的蛮鲁之辈，此人，有些嚼头。

    郎野开门见山，“其实我来此，一是感谢幽王在我落难之时的关切，二，就是拜访施先生。”

    此话一出，施兰庭撩袍跪倒，“法王抬爱，小人诚惶诚恐，法王有事通传小人即可，如何敢让法王拜访，真真是折杀小人了。”

    郎野伸出双手将他扶起，“施先生如此大礼，倒叫我这个晚生之人不安了，你们以后也别法王法王的叫，你们这样叫，我就觉得是在喊喜摩多，所以……”

    他斟酌起来，叫什么好呢，叫郎野，这些古人规矩大呢，一定不干，叫那四个王，太费事，索性……“啊，这样，你们不如叫我郎爷。”

    李乾昆和施兰庭，误听郎爷为郎野，就因为有两个大臣直呼郎野的名字，险些吃罪，他们连连说“不敢、不敢”。

    郎野明白过来，解释道：“是郎爷，非郎野。”

    这回两个听清楚了，虽然有些不伦不类，管他叫啥，只要是左法王喜欢的就好，于是幽王李乾昆和施兰庭唯唯诺诺，应承着。

    “未知郎爷找施某何事？”施兰庭问，他也好奇，自己和郎野素未谋面，他怎会来找自己，要知道，施兰庭只是幽王的幕僚，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幽王豢养的食客而已。

    郎野左右看看，示意风舞带朗格朗出去，幽王李乾昆也屏退了府内的其他人，既然郎野是来找施兰庭，幽王识趣，也找了借口出去，大厅内，只留下郎野和施兰庭。

    郎野才道：“我是受楚天阔楚帮主介绍，认识施先生的，此次前来，是有迷障遮眼，请先生为我指路。”

    听说是受好友楚天阔介绍，施兰庭才明白，他与郎野，有这个渊源，再次见礼，相问何事。

    郎野直言不讳，“陛下，为何无缘无故的加封与我？所谓无功不受禄，这让我，有些惶恐。”

    施兰庭捋着稀疏的胡须，想了想，然后道：“小人听说，当时那个守卫奉您之命，去请右法王喜摩多，这时，刚好碰上陛下，然后，陛下就当场加封您为左法王，按当时的情况看，陛下封您为法王，是想让您与喜摩多看齐，都是因为听闻那个孤孓山。

    陛下心思缜密，大概明白喜摩多一定在逼迫你讲出孤孓山的地址，那么喜摩多前些日子独自去往山东又去了宋地，陛下就会猜想，他原来是为了孤孓山。

    这个孤孓山大有来头，无论它身上有什么样的秘密，总之，陛下想知道，并且，他要抢在喜摩多的前头。

    登临顶峰者，有种俯视众小的惬意，也时时担心被人窃据。夏王对喜摩多尊重，并不代表他完全信任，特别是此次，喜摩多要找孤孓山，事先没有知会夏王，这，让夏王如鲠在喉。

    所以，所以啊，他才封郎爷您为左法王，与喜摩多平起平坐，目的是，他喜摩多，此后没有权力再胁迫您做任何事情，包括孤孓山，这样，孤孓山的秘密，就守住了，换句话说，孤孓山的秘密，应该是陛下的。”

    哎呀，郎野突然一身冷汗，满地溜圈，这么说，我郎野还是有危险，夏王，他也要知道孤孓山，可是，孤孓山到底在哪里呢？若夏王问起，我该如何应对呢？

    他又把头转向施兰庭，“那么先生，我这个法王，遭受夏国大多数人反对，我不当，是陛下封的，脱卸不掉。我当，又难以服众，你说，我该怎么办？”

    施兰庭淡淡一笑，“郎爷莫要焦虑，您只需，做一件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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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老外

“先生快讲。”听施兰庭有办法让自己这个法王当的名正言顺，郎野心下喜之，急忙道。

    “密报夏王，就说幽王，欲谋反。”

    施兰庭一出口，郎野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他惊的不是幽王李乾昆要篡权，皇子间夺位互相厮杀，不胜枚举，哪朝哪代都有，自己也曾这样怀疑过幽王李乾昆，而夏王老谋深算，即使不报，他也时时在提防幽王。他惊的是，这种话，怎么会从幽王的幕僚施兰庭口中说出，无论幽王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这都是忘恩负义，你这就是对幽王造反，狗念旧主，你施兰庭，枉楚天阔看重你，原来是不忠不义、翻云覆雨的宵小之辈。

    “施先生，幽王对我，无恩，亦无仇，算是泛泛之交，然，这种事情，郎某做不得。”郎野此时，语气变冷，满脸不悦。

    施兰庭四下里瞧瞧，突然撩袍跪倒，“请郡王抛开个人感情，救我大宋。”

    郡王？这种对他的称呼应该是宋人才有的，自己是赵构封的福安郡王。

    “你……”郎野疑惑，虽然施兰庭是汉人，但我巍巍华夏，别说西夏，乃至金国，甚至吐蕃、回鹘等等，哪国哪个部族没有汉人呢，但都是各为其主，为何施兰庭语出“救我大宋”？难道，这个施兰庭是赵构安插在西夏的细作？

    施兰庭拱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宋人，多年前西夏与宋争夺边城，我当时因弹劾蔡京、童贯六贼，反被陷害，贬在边境，做了一个小小的巡营官，边城失守，我同众多宋人被俘在此，或许因为身份卑微，没有被人注意，忍辱偷生。

    一个偶然的机会得遇幽王，招我在他身边做了幕僚，幽王待我不薄，而我时刻不忘自己是宋人，期望有朝一日能回故土。

    郡王您的威名如今天下皆知，听说您来西夏，我是喜之不尽，现在，小人愿做郡王的走卒，鞍前马后，出谋献策，搅乱夏廷，复我失去之故土。

    如今夏王猜忌幽王，怎奈我身份低贱，无有进言之机，郡王您不同，若依我之计，让夏王、幽王两个打的天昏地暗，我们就趁机通报我朝，即使不能吞灭西夏，至少也能削弱其力量，夺回失去的边城。”

    施兰庭一气呵成，说的非常急，急的是怕幽王突然闯进。

    郎野才明白，他为何要密告幽王，原来，他是宋人，还曾是宋的官，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此时郎野茫然，幽王待施兰庭有知遇之恩，他这样做，对宋，是忠诚，对幽王呢？此问题尖锐，一时无有答案。

    虽然施兰庭的话有道理，但郎野持不同的意见，夏王对幽王的猜忌，非一时一日，由来已久，现在去密告，并非什么惊天之事，夏王，真的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与日渐强大的幽王翻脸吗？

    再者，自己虽然在西夏位高权重，但毕竟没有太深的根基，一旦此事落败，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吗。

    三者，西夏何时灭亡，历史早有定论，岂是我能左右的，自己只是因陈幽儿的那幅肖像画得以穿越而来，任务是救人，其他，遇不平则行仗义，遇老弱则行良善，剩下的事情，单凭一腔热血是不能的，还需谨慎思谋。

    “施先生，此事重大，我看来，现在不是最佳时机，搞不好，我在西夏无法立足，你也会显形，所以，不能操之过急，容我再思量。”

    听郎野拒绝，施兰庭有些失望，仔细想想，却也不无道理，非是施兰庭鲁莽，只因遇到郎野，难掩兴奋，故园情深。

    “郡王言之有理，倒是小人逞匹夫之勇了。那么，郡王刚刚担心的，有关法王的问题，需改个策略。法王，顾名思义，需与法有联系，例如喜摩多。可是郡王您既非佛家也非道家，现在，能让您与法联系上的，唯有术法。”

    郎野明白，施兰庭所说术法，就是邪魔歪道，就像在野利老爷家里遇到的那个巫师。

    “只是，巫术我也不会啊。”他开始犯愁。

    施兰庭道：“郡王自己倒忘了，我听说，您可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您只要利用这个，在夏王并一干大臣面前，小露一手，足矣震慑住这些愚昧的西夏人。”

    “西夏人愚昧？不尽然吧。”郎野想，人家现在可是连宋都不放在眼里，夏王也没像赵构那样东躲西藏。大概，这是施兰庭的爱国情结。

    那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不过是自己的历史知识而已。有病乱投医，就用这个试试。

    离开幽王府，郎野也不回自己的府第，直接奔王宫，赴夏王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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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王宫，主体为宝塔式建筑，宏伟壮阔，周边依附着或具夏国特色或具宋国特色的房屋，看似散落，其实各个相连，功能不一。

    郎野初来时，只顾担心自己的处境，竟然没有细细观之，此时落日熔金，把本就黄沙漫扬的王宫，显得更加黄，不是金碧辉煌，而是那种凝重的厚朴的大地之色。

    王宫内，却是灯火辉煌，耀照各处，还没到开筵时间，却是鼓乐齐鸣震耳，然后是欢声笑语不断。

    郎野被廷卫引着，来到偏殿，这是设置酒宴的地方。

    殿里暖烘烘，四周燃着通红的火炉。

    夏王居中居上而坐，两边是各色人等。

    郎野奇怪，不是请我吃饭吗，客人未到，老李怎么就开吃了？

    见了郎野，夏王李乾顺朗声一笑，“左法王快坐，介绍几个朋友给你。”

    郎野顺着夏王的手势，这才发现，那些秃头的夏廷大臣中，还坐着一些红头发黄头发灰白头发的老外，不知是哪一国的。郎野暗想，夏王如今还与外邦来往，他的野心不小啊。

    筵席其实并无真正的开始，只是上了一些水果干果点心酒水之类。

    其中一个红头发的老外站起，右手按在左肩处，不知行了个哪国的礼，用生硬的汉语道：“尊敬的法王大人，你也好，我也好，大家都也好。”

    郎野听了，忍俊不禁，什么叫“胡言乱语”，大概就是从这里来的，胡，即外族外邦之意，他们对汉语知之甚少，说出话来就驴唇不对马嘴，弄了个四不像。

    他拱手还礼，调笑道：“你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大家都不是妖怪。”

    这是《西游记》里老猪经典的台词，不过是受这位红毛鬼的启发。

    对方显然没有明白其意，愣在那里琢磨，这句汉语是什么意思。

    夏王哈哈大笑，知道郎野顽劣，喊话过去，“左法王说闹呢，来来，与朕同坐。”

    郎野边走边回头对那个红毛鬼道：“你是好人我是好人大家都也是好人。”

    这句再出，引得那些大臣都笑喷。

    到夏王身边坐了，才听他介绍，这些个外邦人，波斯、天竺等等几国，是来大夏贸易，带来他们的香料、核桃、葡萄酒等等物品。此次觐见夏王，主要是送给夏王一颗名贵的红宝石。夏王爱不释手，经这些老外建议，这颗红宝石他要镶嵌在自己的王冠上。所以，为了酬谢这些老外，夏王本是设宴款待郎野，就捎带把这些老外也一起招待了。

    郎野并不计较有这些老外作陪，相反，他觉得很热闹。

    酒宴开始，菜一道一道的上，虽然是王宫晚宴，但也非汉人那么讲究，都是大盘大盆的盛放，整只羊整只鸡的烤，偏殿里弄得四处腥膻，烟熏火燎的味道。

    席间，当然少不了歌舞助兴，那些宫廷教坊里的伎人不是白养的，如今有外邦人在此，夏王更要显摆显摆。

    老外个个吃的满嘴流油，看见美女，呼呼哈哈的就加入到歌舞当中，胡乱比划，不知是哪国的民族舞蹈，也不跟节奏，图的就是尽兴。

    郎野高声叫好，手里拎着一只烤羊腿，看那些老外出洋相。忽然，他眼皮剧烈跳动起来，他使劲眨眨眼睛，稍停，又跳，他用手按了按，心里就有些膈应，莫不是酒喝多了？

    放下羊腿，准备去小解一下，离开筵席，出了偏殿，只见有两个廷卫模样的人靠拢在一起，交头接耳，似在密谈。

    郎野急忙收住脚步，躲了起来。按说，这些廷卫都是训练有素，一个萝卜一个坑，各有其位，不会这样随意乱窜，还闲聊。

    郎野心里忽然起疑，自己现在是客居在此，而且是以人质的身份，蒙夏王厚爱，过的舒舒服服，但西夏并非所有的人都待见我这个宋国的福安郡王，一旦有人想先斩后奏，把我给咔嚓了，奶奶的，还没活够呢。

    尿暂且忍着，折回偏殿，就想紧随夏王，在夏王身边，他们就不敢造次。

    再看那些老外，个个都加入到伎人的舞蹈当中，也是边跳边动着嘴巴，看口型，不是唱歌，说的也不是汉语或是党项语，而且眼神奇怪，非那种玩闹的高兴之态。

    郎野开始警觉，他也加入到伎人群里。那些老外以为郎野如同这些伎人一样不懂外语，依旧在交谈。

    要知道，郎野在现代，可是搞营销，足迹遍布世界各处，虽然不能说精通各国语言，但一般的还能听懂。虽然这些老外说的话与今日的英语、法语等等语言有些出入，因为各种语言都是经过不断变化的，但是，他也听了个大概，那就是，这些老外，要刺杀夏王，他们应该是早就预谋好的，只是因各个酒桌旁边，都增加了廷卫，这是他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于是，他们各执一词，突发情况下，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最后，他们达成一致，借给夏王献礼的时候，刺杀。这礼物，当然不是之前的那个红宝石，而是另外一颗蓝宝石。

    郎野听了，心里哈哈一笑，天助我也！这件事，足可以让我扬名立万，无愧于这个法王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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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挑拨

得知老外欲刺杀夏王，郎野不忧反乐，天赐良机，若能平息此事，救得夏王，自己，就是居功一件，法王之位，当得名正言顺。

    忽而想起施兰庭说过，法王，应该牵扯到“法”，既然自己不修佛不修仙，那么唯有巫术，怎样才能把此事联系到巫术上，他略一沉思，立即有了主意，过来夏王身边，若无其事道：“陛下，我给您表演个小节目助兴如何？”

    “节目”这个词汇，在此时的意义与现代不同，夏王没有明白其意，愣神，还以为自己的汉语学得不地道。

    郎野领会，急忙解释，“就是杂耍，或者，也可以说是术法。”

    夏王知道郎野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见他要表演术法，当然高兴，喊歌舞停，各伎人退下，那些老外面面相觑，交换一下眼神，然后也退到自己的桌边。

    郎野来至殿中央，先朝夏王施礼，道：“陛下，我听说这些外邦朋友送给你一颗红宝石，我前些年游走天下，到过很多地方，知道红宝石极为名贵，是各国帝王镶嵌王冠和服饰的必须之物。”

    夏王颔首，表示赞同，“是的，朕也听闻有这样的说法，所以才设宴感谢各位外邦朋友，并且以后，他们若想在我大夏往来贩卖，朕许诺他们畅通无阻。”

    老外个个起身，施以他们国家的礼，装模作样的表示感谢。

    郎野又道：“陛下，我要表演的这个术法，需要我的手下配合，能否让我的手下风舞进来？”

    他是怕这些老外动手，要知道，既然敢于王宫刺王杀驾，那就非一般之人，若真动手，救得救不得夏王是一方面，只怕自己都危险，是让风舞进来保护。

    夏王焉能不准，喊人叫门口等候郎野的风舞进来。

    不用郎野多言，风舞听到传唤，已经猜出大概里面有状况发生。来到殿内，先给夏王施礼，然后见过郎野。

    郎野低语几句，风舞心领神会，默然而立一边。

    郎野对夏王道：“陛下，我还得知，红宝石有个姊妹石，叫做蓝宝石，同样名贵，各国帝王镶嵌王冠和服饰，需有这两样宝石，仅仅一个红宝石，未免单调乏味。”

    夏王作惊异状，忙道：“话是这样说，这种东西如此名贵，我大夏无有，能有红宝石，朕已经感谢这几位外邦朋友，又哪里去弄蓝宝石呢？”

    郎野面现狡诈，问：“陛下欲求之？”

    夏王哈哈一笑，“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子不得，寤寐思之，美人和宝石，英雄所爱也。”

    郎野道：“好，看我用术法，变化出来一颗献给陛下。”

    夏王虽然信郎野会术法，但不信他能变化出来蓝宝石，若是那样，他郎野，岂不成了摇钱树、聚宝盆。

    “朕，倒要见识一下左法王的厉害了。”

    郎野听出他说此番话是对自己的表演没有信心。

    他开始做法，当然是假的，因为之前在野利老爷家看过那个厮乩表演，记住大概的动作，依样画葫芦，开始比划起来，又加了一些现代舞蹈的元素，弄得更加神乎其神，看得夏王和众大臣目不转睛，那些老外却是有些慌乱，因为，他们身上就有蓝宝石，看郎野奇奇怪怪的，会不会与刺杀夏王这件事有关，做贼心虚。

    郎野觉得时机到了，他微闭双目，轻念咒语，其实就是说唱歌手那般叨叨咕咕，骤然睁眼，瞪向那个红发老外，用手一指，高声道：“所谓好事成双，既然朋友身上还有蓝宝石，为何只送陛下一颗红宝石，未免太过小气。”

    红发老外吓了一哆嗦，自己身上有红宝石，这小子如何知道的？想不承认，转念一想，他既然看出，就不会是误打误撞，于是道：“我身上是还有颗蓝宝石，然而，这棵宝石，是另有所送之人。”

    没等郎野问，居于筵席上的梁夷甫霍然而起，发挥他拍马屁的专业本领，喝问：“朋友是外邦人，孤陋寡闻，安知我大夏的事情，既然红宝石和蓝宝石是姊妹石，同样价值连城，都该为我主说拥有，你胆敢说欲送另人，你且说来听听，那人是谁，他敢与陛下争宝，此是大逆之罪。”

    红发老外故意一愣，战战兢兢，慌慌张张，欲言又止。

    梁夷甫一番话，就是夏王心里所想，嘴上不能表达的，看红发老外之状况，顿觉蹊跷，脸色哗啦冷了下来，言语上还是尽量客气，“梁夷甫你休要聒噪，贵客也不必惊慌，也许，是送给你们的国主吧？”

    红发老外心里得意的笑着，心说，既然不能刺杀你，就让你们内讧，他装着害怕的样子，摇摇头道：“不是送给我们的国王。”

    夏王鄙夷的一笑：“不是送给南国的那个窝囊皇帝吧？”

    郎野明白，窝囊皇帝意指赵构。

    红发老外还是摇头。

    夏王蹙眉，逼问：“难道，是金主？”

    老外还摇头。

    这一刻，郎野忽然感觉有事要发生，这些老外既然想刺杀夏王，那就是夏国的敌对，看他故意卖关子装孙子，一定不是好事。

    果然，夏王不悦，道：“贵客何必三缄其口，在我大夏，朕是主，命你立即说出。”

    红发老外咬着嘴唇，一副情知躲不过的架势，道：“是幽王千岁。”

    诗说，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此时，夏王的心里如同一池秋水，冰冷，却又被投放了一颗炸弹，他轰然暴怒，“你再说一遍！”

    坏了坏了！郎野已然明白，夏王中招，即使夏王英明，也有不辨是非的时候。

    红发老外道：“红宝石比蓝宝石更加名贵，是以送给陛下，蓝宝石次之，才送给幽王，大夏国，当然是陛下第一，幽王第二，千岁和万岁，差的远呢。”

    他看似非常合理的解释，却让夏王更怒，幽王几十敢追在我的屁股后头了，他永远是个贱民，若非迫于舆论和一干大臣的死谏，他会得个王爷的头衔。

    夏王怒归怒，当众之下，却也不能鄙薄幽王，只有暗自咬牙的份儿。

    郎野忽然发现，这个老外说话，也不“胡言”了，语句通顺，措辞合理，原来，他之前都是装的，究竟，他们是谁派来，但敢肯定，绝不是幽王，否则，红毛鬼就不会此时用幽王激怒夏王。

    不能让夏王和幽王起纷争，否则，就中了这些老外的道道，必须先按下夏王的怒火，再了解这些老外的底细。

    他过去夏王身边，满不在乎的一笑，“陛下，他们要送，人家未必就肯收，甚至，未必知道呢。”

    夏王侧目，看了看郎野，明白他的用意，也许，幽王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只不过在这些外邦人眼里，幽王是自己的弟弟，他们同样想巴结讨好罢了。

    看夏王长吁一口气，郎野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又对夏王道：“我的杂耍还没表演完呢，那个红宝石，等下再说，看我给你表演个更绝的。”

    夏王手指殿下，示意郎野继续，他也不想此时纠缠这些。

    郎野遵命，退后，给风舞使个眼色，然后类如“天灵灵地灵灵”的乱叨咕一通，喊了声：“来！”

    只见一道红光骤现，接着是紫光耀眼，然后是蓝光弥漫，看的夏王和众人，傻了眼。

    就听叮叮当当之声悦耳，所有光忽然不见，而夏王脚下，堆着一些小器物。

    夏王不懂，命身边的廷卫拾起呈给他看。无非是耳环、手链、颈饰、腰带等等，看式样新奇，应该都是那些外邦之人所用。

    不假，那些老外互相指着，又各自摸着自己，才发觉，身上的器物，皆被扫罗一空。

    郎野揶揄道：“我亲爱的朋友们，逗你们玩玩。”

    夏王心情略好，丢一个手链给郎野，调笑道：“你施术法，就为偷人家的东西？”

    郎野这样做，是想逗夏王开心，转移他刚刚的愤怒。

    他伸手接住手链，摆弄几下，刚想回话，眼睛一亮，啪！拉直手链，再一按，这时，手链就不是手链了，而是成了一柄又短又细的匕首。

    他心里也是一惊，这个，却没想到，手一扬，又丢给夏王。

    夏王接在手中，登时目瞪口呆，因为，所有来赴宴之人，进得大殿的，都已经搜身，为的就是确保他的安全，熟料想，这些外邦人，竟然以这样的形式，携带凶器。

    夏王刚想怒问，那些老外已然发现机密泄露，就想一起上前拼杀，红毛鬼手一挡，低声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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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灭口

夏王一如既往的，先礼后兵，沉住气，将那把手链制成的袖珍匕首举给那些老外看，“这，谁给朕解释一下？”

    红发老外近前几步，施礼道：“启禀陛下，这些东西，怪我们疏忽，进殿之前，没有交给廷卫，因为，这些东西是我们佩戴的饰物，久而久之，竟然忘记它们本来的用途，因为常年在外贩卖货物，虽然不是行军打仗，却也有凶险，带着这个，不过是为了防身，即使没有打家劫舍的匪盗，也还需要对付毒蛇猛兽，请陛下明鉴。”

    这老外说的颇有几分道理，通商世界的人，弄个不起眼的小东西防身，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起点作用，无可厚非。但，夏王不是很信，处于他这样的位置，整日草木皆兵，睡觉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更别说一个外邦人偷偷携带凶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然，夏王知道此时硬说他们蓄意刺王杀驾，证据不是很有分量，再说，自己和这些老外的国度并无纠葛，他们，应该是受大夏或是宋，也说不准是金国的某人所托，所以，为了揪出幕后主使，夏王欲擒故纵，颔首道：“原来如此，只是贵客不知，在我大夏，见朕之面，就是一个绣花针都不能携带，以后可要注意了。”

    红发老外见自己的编排奏效，虚惊一场，急忙连连应是，退后，看了看自己的人，微微晃晃脑袋，意思是，今日之事作罢，另觅时机。

    夏王招呼各位，继续饮宴，宴后，他让郎野同往书房，刚坐定，即问：“左法王你如何看待此事？”

    郎野心说，我还以为你被那些老外的三言两语给蒙住了，开门见山道：“刺杀未遂。”

    夏王吸口气，面色沉重，试探性的问，“难道，真是幽王？”

    郎野呵呵一笑，“陛下，刚刚觉得你英明，现在你又变得昏聩。”

    夏王猛然看向他，欲怒，谁人，敢这样大胆的当着他的面说他昏聩，这是大逆不道，是死罪，想了想之后，终于还是没有发火，非是因为他宠溺郎野，或是忌惮他左法王的权威，而是夏王了解郎野的个性，吊儿郎当，放浪形骸，与世俗格格不入，夏王一厢情愿的以为，高人，大多如此，所以，不与他计较。

    郎野被夏王瞪了一眼，也明白自己措辞不当，既然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唯有继续下去，“难道不是吗，你不信那些洋鬼子的话，是英明，因为，我用术法破解了他们的谈话，他们，就是来刺杀陛下你的，我如何得知他们身上有蓝宝石，也是因为能破解他们的谈话得知。可是，忽然陛下你又说会不会是幽王雇用这些洋鬼子刺杀你，请问，洋鬼子在你面前说那个蓝宝石是送个幽王的，假若陛下你和谁狼狈为奸……”

    话到此处，夏王再瞪郎野，心说，小子，别得寸进尺。

    郎野随即明白，一摆手道：“我为了让你听明白，你就别计较我如何比喻了，我说的是，假若陛下你想与谁合谋害人，你会不会当着那人的面，说出自己的同伙？事情还没有行动，更谈不上暴露，就互相咬，这，于理不合。”

    夏王听完，又沉思一会儿，道：“既如此，左法王可知是谁？你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

    “这……”郎野为难，心说，我哪有那种本领，我既不是袁天罡又不是刘伯温，但是又不能承认，如果承认，就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法术，当不当法王是小，能不能在夏王面前得宠是大，自己可是以南宋人质身份来的，一旦夏王把自己“打入冷宫”，就得成为真正的人质，然后住草棚，食猪食，做苦力，遭鞭挞，为此，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没有法术，眼珠一转，道：“不是幽王，凭我感觉，谁敢与陛下您对立呢？那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所以，此人，不能明刀明抢的和您厮杀，他一定是，藏的最深的人。”

    “藏得最深的人？”夏王再次陷入沉思，忽然眼珠一亮，似有所悟，“难道，是他？”

    郎野心说，老天，不知哪个倒霉鬼躺着中枪，若因为我这句话而惹来杀身之祸，我真是万劫不复了，管不了太多，先救自己再说，然后再救别人，为了让夏王别急于出手，他又道：“陛下，很多时候，你认为是，却是非，你认为非，其实为是，我的意思是，最好调查清楚，然后再……”他以手掌做刀，横在自己脖子上，意思是，咔嚓！

    夏王听他一番玄乎乎的“是是非非”的言论，道：“这件事，非你莫属，所以，就辛苦左法王了，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在这之前，你还要拖住那些老外，不能让他们离开大夏，朕要，一个都不能放过。”

    奶奶的，郎野心说，那些喝酒泡妞的美差你都不会给我，这样凶险的事情就非我莫属，无奈之下，唯有接了夏王口谕，离开王宫，他才犯愁，怎样留住这些老外呢？你给人家禁足，不是打草惊蛇吗，必须以一个充分的理由让他们自己不想离开，忽然，发现身后屁颠屁颠跟着的朗格朗，这狗才，该派上用场了。

    揽过朗格朗道：“兄弟，哥有事相托，此事非你莫属。”

    被左法王称呼兄弟，朗格朗顿时飘飘然，心说此后可不能随便背叛郎野，人家都不计前嫌呢，急忙道：“能为法王哥哥办事，是小人的荣幸，请讲。”

    郎野想了想，不能把夏王所托告诉朗格朗，这狗才随时都有可能倒戈，不讲真话，唯有撒谎，道：“实不相瞒，哥哥我从宋走私，就是偷偷运来一批瓷器，上好的白瓷青瓷，本想在西夏出手，忽然认识一些外邦人，听说他们那里的瓷器可是贵的吓人，哥哥我有意和这些外邦人做笔生意，只是哥哥不懂经商之道，但老弟你是行家，所以，此事，就由老弟你负责，去找那些外邦人谈，事成之后，咱们二一添作五，各取一半利，如何？”

    朗格朗继续受宠若惊，心说，不用动自己一文钱，只是在中间来回跑跑腿，就能白白得到一半的利益，不干是傻子，谄笑道：“法王哥哥放心，做生意，小弟我最拿手，我亦听说有一些外邦人来此，明日，明日一早，我立即去找那些外邦人，保证玉成此事。”

    看他拍着胸脯保证，郎野高兴，留着这个朗格朗狗才，果然派上用场。

    只是，第二天中午，朗格朗匆匆赶来郎野的府第，原本以为他能带来好消息的郎野，却被震惊，因为，一夜之间，那些外邦人，全部被暗杀，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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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泄露

“你说什么？”郎野一把揪住朗格朗的衣领处，眼瞪如怒狮，声吼如虎啸。

    “哥哥，不不，法王大人。”朗格朗见郎野一番噬人模样，腿就抖了，不敢再称兄道弟，道：“小人，亲眼所见，都死了，真惨，红毛黄毛绿毛蓝毛，脑袋滚落在一起，啧啧，别提了，我怕晚上做恶梦。”

    郎野明白，这一定是杀人灭口，这些外邦人，皆是线索，对方凶狠且狡诈，既然刺王不成，唯有灭口，让夏王无从下手查起。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其实是在想事情。

    朗格朗不明白，不就是一批走私瓷器的买卖没有做成吗，你法王，非穷人，对银子的欲望也忒过强烈。

    他不懂郎野，这些外邦人一死，真正的凶手抓不到，西夏，还会继续乱下去，西夏一乱，这其实对南宋没有好处，现在的形势，三足鼎立，即使夏王俯首与金，但凭自己的能力，就想影响夏王，减弱对宋的对抗，再激起西夏和金的矛盾，他不是热衷于战争，更非单单想救南宋，只想这样一直鼎足，南宋，才能保得一时安宁。

    如今，夏王危机重重，好歹他还算是个英明的君主，一旦让那些包藏祸心之人得了权势，西夏乱，百姓苦，南宋危。

    这也是当初他不答应施兰庭去向夏王密告幽王谋逆的原因之一，他想的是，幽王会牵制夏王一部分精力，这对南宋，也有用。

    可是，眼下这个凶手，在暗，非但凶狠，又颇狡猾，极难对付，这个人能收买那些外邦人为他所用，就非等闲，他又能在一夜之间杀了这些人，更加可怕，夏王让自己负责这件事，如今线索断了，若找不出凶手，夏王那里如何交代？

    郎野枯坐那里，思绪纷飞。

    朗格朗不敢打扰，静立一边，心里想，郎野要和那些外邦人做生意，然后就有人把那些外邦人杀了，那个杀人者，何其厉害，他会不会对付的是郎野？若真如此，我该怎样与郎野划清界限呢？

    墙头草的特点，经不住一点风吹。

    朗格朗忽然很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远离郎野？这可是左法王，夏王的红人。接近郎野？又怕受牵连。没有立场，爱憎不分明的人，心里就会空，难免迷茫。

    郎野忽然想，既然活人不能作为线索，死人，也许能暗示什么，环顾屋内，找风舞，想带着他去现场看看，然，风舞不在。

    “瘦竹竿，去哪里耍了？”他自言自语。

    “老大，下官有事禀奏。”风舞却推门而进。

    看上去事情非常之急，不然，风舞很少这样不叩门而直接进来。

    郎野招手，让风舞近前，又看看朗格朗，意思是方便不方便，风舞会意，点头，表示无妨，随后靠近郎野，窃窃道：“老大，那些外邦人都死了。”

    “我已经知道，你有无去过现场，可发现什么线索？”

    风舞斜眼看看朗格朗，忽然故意提高声音道：“那些外邦人，均死在同一人之手，是一种飞弩，此飞弩我曾在金国见过，外形小巧，可同时连发十支状如绣花针的短箭，箭头以毒淬之，沾上即死。”

    金国？郎野几乎惊呼出口，难道，这些外邦人是受某个金国人所托，金国，对西夏不能说是秋毫无犯，但也比不得对宋的迫切，金国为何要刺杀夏王，难道对西夏的礼遇，其实干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勾当？这却是郎野不能想到的。

    他更加彷徨的是，风舞，可是大金国的官员，如今随侍在自己身边，也一直以金国的利益为重，此时为何这样大肆声张，明知朗格朗小人一个，就不怕走漏了风声，让夏王对金愤怒？

    这样一想，郎野就开始怀疑风舞的用心。

    “飞弩，无论多厉害，都不过是一种兵器，西夏人会用，也是见怪不怪。”

    郎野故意如此，试探风舞。

    风舞低眉想想，寓意深长道：“亦或许，是私仇也说不定。”

    私仇？风舞之言，点到即止，究竟这私仇是针对夏王还是针对自己，郎野不清楚，但他感觉，风舞一定了解或者发现什么，才有如此一说。

    “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些？”郎野问。

    风舞摇头，“下官，也是猜测，老大你想想，如今西夏附属于金，金从西夏得到大把的利益，无论毛皮、青盐、良驹，怎会害他，而那些外邦人却分明死在飞弩之下，这种飞弩非一般人能使，是悍王研制成功的一种便宜携带的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会者，在金国也不超过二十人，西夏人，应该是绝无，既然金国不会害夏王，而凶器又是金国特有的兵器，我想来想去，唯有私仇这一可能，夏王高位在上，得罪个把人，那也是不足为奇。”

    悍王，不就是完颜宗悍，既然飞弩出自他手，刺杀夏王，杀死老外，他就难以摆脱嫌疑，只是，既然西夏听命于金，完颜宗悍贵为金国王爷，应该以大局为重，不会加害夏王，那么，他会不会因为私仇，而刺杀夏王呢？他与夏王的私仇又是什么呢？倘若非他，会这种特殊武器的人既然寥寥无几，不会是寻常之辈，那么，又是谁，与夏王有过节呢？

    “悍王，绝对不会刺杀夏王。”郎野嘟囔出口，他很难说服自己。

    一边默然而听的朗格朗，正在琢磨，这样一条惊天的秘密，能从夏王那里换来多少好处，法王，自己是当不得，一官半职，也说不定，总之，试试。听郎野嘟嘟囔囔，朗格朗思想开叉，随口道：“越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就可能呢。”

    他其实，是在说自己，想自己就是市井一商贾，还是宋人，在西夏并无多大的根基，怕夏王吝啬，不肯赏他官职，但还心存侥幸罢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郎野眉头一皱，忽然茅塞顿开，完颜宗悍，和夏王的私仇，会不会来自陈幽儿？对她爱之切，就会迁怒于夏王，因为，陈幽儿是赵构欲送给夏王的女人，夏王不死，这种事情就是板上钉钉，陈幽儿，就不得解脱。

    按说，郎野很希望完颜宗悍能替陈幽儿报仇，但是，他却不希望夏王死，只怕西夏大乱之后，金国唾手可得，对南宋，造成更大的威胁。

    无论怎样，先看看凶案现场再说，仅凭风舞一面之词，难免偏颇。

    他喊了风舞就走，问朗格朗可否随行。

    朗格朗转了转眼珠，道：“法王大人请自去，小人，忽然想起货栈今日有几车货物到，伙计不中用，我得亲自回去验看。”

    郎野也不强求，带着风舞离开府第，奔凶案现场而去。

    风舞出府门时，与朗格朗告别，看他匆匆而行的背影，风舞狡黠的一笑。

    先表表朗格朗，三步并作两步，就想插翅而飞，仿佛官职或是夏王的赏赐近在眼前，喜滋滋的来到王宫，被廷卫拦住，他很是了不起的拍着胸脯，“我知道谁杀了那些外邦人，亦知道谁刺杀的陛下，你们阻拦我见驾，耽搁大事，吃罪不起的。”

    廷卫见他胸有成竹，知道此事重大，急忙禀报夏王。

    夏王正在会客，听了这样的事情，也是吃了一惊，命人把朗格朗带到，没等问话，朗格朗就跪伏在地，高呼陛下万岁，然后，坚定的说道：“陛下，原来刺杀您的，就是金国的悍王。”

    他此言一出，当场愣了两个人，一是夏王，另外一个是夏王正在接见的贵客，那就是金国的悍王——完颜宗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