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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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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完成 谈谈感想

    很早以前就得知写作要忍受孤独，特别是我这样的小写手，所以在此特别感谢阿刺、公子禹、浅绿等读者的支持，第一卷，红颜未老恩先断结束，我在其中安排下许多悬念。

    例如，第一，同为穿越，艾琳的同学是否也来到了唐朝？

    第二，李隆基在政治上纵横捭阖，为何会在后宫屡屡被人利用？

    第三，一直与王美人勾结，处心积虑害死李隆基的神秘主公究竟是谁？

    第四，女主常曦会否长此以往都是皇后的金手指，是出嫁王府，为李业的王妃，还是和萧煜远走天涯，亦或是在后宫自立一派？

    第四十章何缘交颈为鸳鸯，是女主命运的重大转折，她被装进一口箱子中，献给了一陌生男子。。陪床，这位男子的身份将决定她以后的走向，请大家继续期待，第二卷九重宫阙烟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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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长安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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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笔仙不能乱玩（上）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宝哥伸了个懒腰，打个长长的哈欠，一双小眼睛眯缝着，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昨晚没睡觉啊？看看你那死样？”艾琳一脸嫌恶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同桌。

    “打了一晚上地下城，用上午的四节课时间我才养足了精神！”宝哥从桌堂里拽出几片干面包，就着凉水往嘴里塞。

    艾琳叹息地摇了摇头。

    夏日炎炎，高三的午自习分外的安静，几缕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教室，让人格外焦躁，班级里零星的几个同学虽然强拿着书，但都看的直点头，艾琳也觉得眼皮硬了起来，就要昏昏睡去。

    “嘿嘿，别睡，咱们玩个游戏吧。”吃饱喝足的宝哥眼睛大了不少，兴奋地推了推就要睡去的艾琳。

    “什么游戏？”艾琳百无聊懒地问道。

    “咱们算笔仙吧！”宝哥一把将琳姐桌上的数学演算纸抓过来，拿出铅笔，一双眼睛带着期盼地小眼神望着艾琳。

    艾琳被他看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无奈中同他一起抓住笔，做出请仙的姿势。

    “有热闹看！”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班长涛哥，笑着拿着冰镇红茶转移到宝哥的身边，其余同学也睡眼惺忪的聚拢过来。

    “唵叭呢棶曚。”宝哥见有了观众，心中大乐，越发摇头晃脑起来。

    “你念的什么啊？笔仙是这么请的么？”一旁的艾琳见他念这么稀奇古怪的咒语，表情又是如此无耻，再懒得看他的嘴脸，低下头打了个哈欠。

    而其余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二人手中的那管‘其貌不扬’的圆珠笔。

    涛哥木然地拧开红茶瓶盖，猛往嘴里灌了几口。

    宝哥一头的汗水，不时用腾出来的左手摸着脸上的汗，艾琳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只剩下右手和宝哥握在一起。

    半个小时了，这管圆珠笔一点面子也不给，呆在那白白的演算纸上一动不动，连个蓝色的点也不肯落上，活像是‘中暑晕倒’。其余的同学早已在讪笑中做鸟兽散，只剩下涛哥一人木乃伊一样坐在宝哥身边。

    “你到底会不会请笔仙？”涛哥有点恼怒。

    “会！会！”宝哥失了大面子很是不服，亢声道：“我这个笔仙和平时大家算的笔仙不一样！”

    “好！好！你快闭嘴吧，赶紧请。”涛哥及时制止了宝哥的磨叽，督促他继续从事他高贵的笔仙事业。

    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再有十分钟，同学就陆续回来，准备下午的语文课。由于太阳不断的炙晒，教室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30度，偶尔从窗边吹进来的28度的‘凉风’已经让涛哥舒服地趴在桌上与周公大战，其余的同学更是早已睡熟，只余一人！

    “我就不信请不出来！”宝哥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在桌上，他已经顾不得擦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手中的笔。

    “别他妈踹桌子！老子刚睡着！”涛哥半迷糊中给了宝哥一脚。

    我就不信请不出你！跟哥较劲，你还太嫩！”宝哥根本没理会涛哥的抗议，反而恨恨地在咒语上加了劲。

    “和你说多少遍了！别他妈踹桌子！”涛哥的屁股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怒视着宝哥裤管里长着长毛的腿。

    “额？”宝哥的脚确实没有动啊！那桌子怎么会？！

    “我去！”涛哥惊讶地嘴差点拉到下巴，磕磕巴巴地颤声道：“笔！笔！”

    睡梦中的艾琳只觉得手臂像被一条蛇缠绕着往不知名的某个地方拖拽一样，加之桌子不停地震颤，惊慌之下醒来就看见宝哥赤红着眼，盯着那管圆珠笔，嘴里还念念有词。

    “终于成功了！”一声尖锐地叫喊声划破闷热的空气，差点刺穿同学们的耳膜，大家都一个激灵醒来，惊讶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只见宝哥的书桌上，一管蓝色的圆珠笔在疯狂地飞舞着！

    “我先问！”涛哥兴奋地连红茶都扔了，“我未来的老婆漂不漂亮？”

    “走开！这么费劲才请来你能不能问点有意义的！”艾琳险些吐了白沫，紧接着追问道：“我能考上什么大学？”

    “你们太不仗义了！笔仙是我请来的，我还没问呢！”宝哥抢着道。

    “起开！”艾琳和涛哥齐声暴喝，将宝哥刚要出口的话堵在嗓子里，宝哥心里一阵委屈，想着忙活一中午这群损友连个机会也不给，情不自禁地大声问道：“我想知道我哪一世最风光！我要回去看看！！”

    这声大吼只震得同学耳膜生疼，不知道是喊得声音太大还是眼前的笔仙起了作用，宝哥只觉得眼前的艾琳和涛哥的脸逐渐扭曲起来，但觉脑袋中翁地一下，眼前一黑不省人事，耳边都是同学疯狂地呼喊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宝哥只觉人中一阵疼痛，渐渐转醒，眼光迷离地像四周望去。

    “这是什么地方？”宝哥努力想看清四周，可惜他的视觉只能为他呈现周围一团团模糊的影子，他害怕起来。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她与艾琳的笔仙活动，貌似他最后说了一句，要回到自己最风光的那一世看看。

    难道他成功了？他真的穿越了！

    宝哥兴奋地坐起身，仰天长笑，“我穿越了！我真的穿越了！”周围的人都被他肆意的笑声与话语震撼了，呆在原地。宝哥努力地用剩余的手狠劲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是哪个朝代，好一显身手，大干一场！伴随着视觉地逐步恢复，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只见她柳眉倒竖，胸膛不住起伏着，看来很是生气。

    “我完了！”宝哥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什么建功立业、名留青史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并且在心里反复骂了自己千百遍，最后怯懦地叫了声“老师。”

    “哈哈！”呆若木鸡的同学们已经从刚才的惊呆中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宝哥欲哭无泪地哀哀叹了口气：“笔仙果真是不能乱玩的！”

    “太不象话了！”班主任老师将霜打了茄子的宝哥和艾琳揪出去单独训话。

    “你说你！还是学委呢，大中午的不带领大家好好学习，在这玩什么笔仙？！不想考大学了！”班主任很是生气的训斥着艾琳，艾琳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不敢说话。

    宝哥就站在艾琳旁边，已经感到老师的吐沫星子喷到了自己的脸上，片刻工夫，就轮到他了，“还有你！真有本事！玩笔仙玩到中暑昏倒！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学习学到晕倒？还穿越？！你想穿到哪去？上天还是入地！！”

    宝哥喏襦道：“不想去哪，当时脑袋不清醒，瞎喊的。”

    “这就说明你平时脑子就没装正经事！竟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眼光一瞥，发现宝哥和艾琳的手里竟还牢牢地拿着那管蓝色圆珠笔，这一回火气更胜，怒喝道：“还不把那玩意扔了！男女同学扯着手，像什么样子！”

    “别！别！老师！”宝哥急忙用仅余的一只手护住那支笔，解释道：“笔仙没送走，笔是不能扔的，扔了会出事的！”

    老师倒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强行压住心中要喷薄的怒火，一把抓起二人手中的圆珠笔，扔了出去，只见那支笔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便砸在走廊的玻璃上，咚地一声反弹到地下，在落地的瞬间竟与地面擦出了火花！

    “我勒个去！”宝哥的眼睛都直了。

    忽然，那支其貌不扬的笔在白日里放出了比日光更耀眼的光芒，刺得三人眼睛都难以睁开。刹那间，被白光笼罩着的艾琳竟觉得身体里起了奇异地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急于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她看看身旁的宝哥，他痛的脸部肌肉都在扭曲，身体竟在空气中慢慢分解成淡蓝色的光点，万分惊恐地艾琳站在原地，哆嗦地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头顶，可惜已经太迟了，片刻间她已失去只觉，瘫软在地上。

    一道白光和一道由淡蓝色光点汇聚的光芒在学校走廊里盘桓几周，攸地消失在异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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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笔仙不能乱玩（中）

    “呀……不对！你怎么穿的是――古装？”艾琳木木地望着她，良久，眼中泪水涌动，扑通一声倒回床上，捂脸道：“还是让我死回去看见我们老师吧，我宁愿看见的是她老人家！”

    “常曦，起来，快起来！”身边传来一女子焦急的呼唤。

    “唔？”艾琳低声呻吟，只觉身体的每个部位都火辣辣地疼着。

    “起来啊，快起来！”那女子跺着脚，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

    “好了，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算笔仙了，你别找我家长，呜呜。”迷茫中艾琳睁开双眼，坐起身，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猛然间，回过神的艾琳背上浸出一层冷汗，手心霎时冰冷起来，盯着那女子吃吃地道：“我去！这谁啊！敢在学校穿的这么暴露，有勇气！小心校长抓住你，罚你穿一学期校服！”

    只见床前那女子身着一身低胸窄袖的红纱衣，眼前出现了二个柔美的弧形，头上梳着两个环髻，发髻上簪着几朵开得正盛的茉莉花，浑身都散着茉莉淡淡地清香，一脸惊诧的看着床上胡言乱语的艾琳。

    “常曦？！你怎么了！！”那宫装女子坐到床上，摇了摇她的手臂，急道：“我是湄儿啊？你不认识我了！！”

    忽地，艾琳又坐起身，鼻子差点撞到湄儿的鼻尖，双手捏住湄儿娇弱的肩膀晃动地呼喊道：“这是哪啊…啊…啊！”

    眼前的女子被她晃的要吐了，忙答道：“这是宜春苑啊！”

    “什么！宜春院？！”艾琳吓的花容失色，这是穿到妓院里来了？天呀！算个笔仙还能失身啊！一抹脸上涔涔的冷汗，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怒道：“什么宜春院，是不是这还有个当红的妓女叫韦春花啊？生了个儿子叫韦小宝？你当你是金庸啊！”

    “金庸？”湄儿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那现在我们在哪？”艾琳瞪着眼睛问道。

    “宜春苑啊！”湄儿又重复了一遍。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艾琳，对这样的答案很是不满，不仅是不满简直就要抓狂了，哭道：“大姐，我问的不是这个！那――好吧，我这么问，宜春院坐落在何处？”

    湄儿皱了皱眉道：“坐落？这是什么意思？对了！你是想问这个吧！宜春苑是教坊司的地方，所以在兴庆宫的西南角。”

    “兴―庆―宫！”艾琳三魂七魄如遭雷击，“兴庆宫不是唐朝的皇宫么？皇宫里也开妓院了？真是世风日下啊！我还是死过去吧。”艾琳绝望地放脱自己的手，颓然倒回床上。

    “常曦你怎么了！”那宫装女子看着艾琳由白到红，又由红到白的脸颊，心慌起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搭上了艾琳的额头，“哎呦！这么烫，怪不得都说胡话了。”湄儿急得直跳脚，忙洗了帕子为床上的艾琳降温。

    经过一番扰攘，平静下来的艾琳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穿越只是宝哥的梦想而不是她，可笑的是，大声呼叫的宝哥不知道有没有穿回来，而自己到先做了‘古人’。

    “笔仙果真是不能乱玩的。”艾琳心底发出一声长叹。

    湄儿没有理会她的神游万物，语重心长地道：“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生病不好偏偏这时侯病，这次可是你千辛万苦等来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哎！”湄儿抬头看看她，床上的女子那腰身已经瘦弱地不堪一握，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心中怜悯之情大胜，眼角不禁滑下几滴泪水，嘴唇微微颤动，却不肯再说下去。

    “额…”艾琳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这位美女对自己的真情流露，心中暗道：看来这位叫湄儿的女子对这个肉身的前主人是很不错的，但不晓得她口中说得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什么？

    “常曦，我去对刘乐正说一声，你身子不好，让她行个方便，准你多休息几日。”说着湄儿拭干眼角的泪水，轻轻拍了拍艾琳的手，示意她好好休息。

    艾琳心中一阵窃喜，本来自己就觉得手脚不受控制，再加之环境不明，身为文科生的她是知道兴庆宫是唐朝的主宫殿名的，但具体是哪个皇帝在位，为什么里面开着‘妓院’，还须好好打听，而且宝哥不知道是不是也与自己同来了，万一他也穿到这个皇宫里……艾琳忽地打了个寒战……他不会穿成太监吧？！

    “怎么了？很冷么？”看着艾琳抖动的双肩，湄儿忙把衣架上的披风拿下帮她披上，艾琳心底一阵恶寒，强迫自己不再想宝哥会不会沦为太监的事情，静静地躺在床上。

    “我去了，你好好休养。”湄儿温柔地说道。

    “好……去吧！”艾琳下意识地回答。

    “咚！咚！”急促地敲门声中伴随着一声娇叱，“梳洗好了没！刘乐正命我带你们过去！”

    湄儿和艾琳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下，只见湄儿脸上度了一层寒霜，她惊恐地看了艾琳一眼，忙小跑上前，打开了门，勉强笑道：“原来是风露姐姐，快请进！”

    那女子梳着双刀半翻髻，发髻上簪着几朵银蓝色的小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几点银光，将她鹅蛋的脸庞衬得越发光彩照人。身上穿着白色坦领大袖衫，胸前一团娇软竟是呼之欲出，额头上朱砂一点，明眸皓齿，光艳照人。

    “咝……”艾琳到吸口冷气，果真唐朝够开放，什么人都可以穿这样的‘暴露’装，不知道这位阿姐穿成这样是要接客去么？

    “她怎么还在床上？！不想要命了！”风露凌厉地眼神从艾琳脸上刮过，转到一边瑟瑟发抖的湄儿身上，大声训斥道。

    艾琳吃了一惊，心道：她不是老鸨吧！强迫我接客？但哪有这么年轻的老鸨？哦！估计那个刘正乐才是老鸨，这姐妹是狗腿子。

    “风露姐姐有所不知！”一旁的湄儿忙解释道：“常曦她今早高烧不退，我刚想去刘乐正那通报，姐姐您就来了。”

    “高烧不退？”风露似是难以相信，打量着床上的艾琳，心中狐疑，转身扬手给了湄儿一个耳光，打的湄儿踉跄地后退数步。

    “你！”刚来到唐朝就遇见这么个泼妇，这真是艾琳始料不及的，暴怒中身子攸地挺起，可惜艾琳的魂魄刚进入这个新的躯体，两者融合地并不是很好，她的动作幅度又大，险些栽在地上。

    一个身影迅速的拦住了她要翻倒的身体，艾琳只觉头皮一阵疼痛，眼泪跟着就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原来抢上去扶起艾琳的就是风露，不过她用的方法很特别――一只手狠拽着艾琳乌黑的秀发。

    “哦？看来真的是生病了呢。”风露眼角荡漾着笑意，用另一只手刮着艾琳的脸颊，甜甜地道：“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不是处心积虑地等着这个机会么？可惜老天有眼，偏偏让你这时生病，可见啊，就是个下贱没福的坯子，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舞姬，别在想着攀龙附凤！”

    “哈哈！”风露说到高兴处，就大笑起来。

    艾琳看着她得意的笑容，仔细思量她话中的线索：机会？攀龙附凤？到底什么意思，这个宜春院怎么这么奇怪？想不到？算了！先治治这个泼妇，漆黑的眼珠子机灵地转了一圈，咧嘴笑了下：“阿姐，你高兴的有点早。”嘭地，艾琳攒足力气用手肘朝着风露波涛起伏的胸前撞去，“哎呦！”风露被撞得松开了手，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

    胸前的膻中穴是人身体最敏感的穴位，这个穴位遭到重击，轻者暂时闭气全身无力，重者当场死亡，这是宝哥教她的，本来艾琳轻易间是找不准穴道的，可谁叫这阿姐穿的这么暴露，艾琳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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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笔仙不能乱玩（下）

    “贱婢！我和你拼了！”风露发起性子，也顾不得形象，挽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掐架，艾琳也不甘示弱，穿上绣鞋就准备投入战斗。

    湄儿见二人竟动起手来，怕她们闹得不详了，忙从后面抱住风露的腰，哀求道：“姐姐，曦儿她是发烧发糊涂了，您别和她一般见识，今个儿…今个儿您不是还有大事要办，教训曦儿是小，可别误了您的大事！”

    风露本拟着闹到刘乐正那，听了湄儿这句话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忙整理一下发髻和衣饰，盯着艾琳的丹凤眼，眼角一挑，冷冷地道：“还有这么大力气能打人，说明你也没病啊！那咱们就在台上一决高下好了！别在这装病弄鬼！”

    “奉陪到底！”艾琳直了直腰板，用后槽牙吐出这几个字。

    “哼！”风露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声音，潇洒地走了。

    艾琳得意地看着一边无奈的湄儿，声道：“对付泼妇就不能手软！对了！她说在台上一决胜负，什么台上？拳击么？我可不怕她！”说着艾琳做了几个左勾拳和右钩拳的动作，准备给风露迎头一击。

    湄儿叹气道：“又说胡话了，拳击是什么我不知道？风露她是要和你比乐舞！”

    “什么……乐――舞？！”扑通，艾琳一屁股坐在地下，这下她可傻了眼，她自负是‘文武全才’，可是跳舞她哪会，顶多上去蹦个《江南style》，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忽地，艾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眨了眨眼睛，柔声道：“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不去？”湄儿张大了嘴，仿佛不认识她似的，试探着低声提醒道：“陛下可是要去做评判的？你能不去么？”

    “什么？”艾琳脑袋嗡嗡直响，身子从地上飞跃而起，“我勒个去！皇帝还逛妓院啊！”这本是宝哥的口头禅，此时的她竟忍不住在半空中脱口而出，“这可怎么办？会死人的！”

    湄儿解释道：“本来我想跟乐正大人说你生病了，推迟这次歌舞大较，可是你……”

    “可是我刚才犯贱已经答应人家了！”艾琳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自己踹自己两脚。

    “别担心，你平时的舞技并不输于她，现在虽然生病无力，但是你跳的绿腰舞本就以柔弱无骨著称，所以还是有取胜的机会的。”湄儿看她这么痛苦，出声安慰，“再说，你不是等这个歌舞大较很久了么！是你一展身手的时候了，我知道你心气高，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舞姬，千万别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艾琳看着她鼓励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真想大声地告诉她，她根本不会什么狗屁绿腰舞，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刚才教训风露那个泼妇的时候艾琳还是很开心的，本以为这是自己在沉默中的爆发，现在看来，这不是爆发，是灭亡……笔仙不能乱玩，宝哥我恨死你了！！

    在湄儿的帮助下，艾琳已经换上一套浅绿色绣银边的长袖舞服，头上梳着云朵髻，并簪了一支据说是曦儿以前最喜欢的四蝶银步摇，朱红一点于额上，远山寒黛于眉间，星眸流转，螓首微低，偶然间往铜镜里一瞧，艾琳也不禁赞叹起来，怪不得这个肉身的原主人心气如此之高，有了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焉肯屈居于一个小小的宜春院？

    梳妆完毕，湄儿带着艾琳轻车熟路的在迷宫般的城里穿行，红砖碧瓦，廊回曲折，绕的她头昏脑胀，心里暗暗起了疑：这哪里能是一个妓院能有的建筑规模？难道真是兴庆宫？看着这绕来绕去的道路，不禁想起《阿房宫赋》中的“高低冥迷，不知西东”这句话来，然而兜转间，忽然眼界开阔，原本的错落有致换了风景，眼前落花片片，随风舞动，一束束牡丹争奇斗艳，引来蜂蝶翩迁。

    二丈高的木台下，一群锦衣华服的女子正围着风露叽叽喳喳地议论谈笑，左边的绿荫中，一位宫人正休闲地品着茶，但见她三十左右年纪，上着白色圆领短襦，下穿淡绿色长裙，披帛加半臂，足蹬凤头丝履，眉清目秀，观之可亲。

    湄儿扯了扯艾琳的衣袖，低声道：“走，我们先去拜见乐正大人。”

    艾琳伸头一望，原来那个意态闲适的宫人就是她们口中的刘乐正，见她穿着雅致，不施脂粉，心里多了几分好感，这样风姿绰约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妓院的老鸨？看来是自己猜错了，这个教坊司的宜春院当是宫内传授舞女技艺的地方，怪不得连这的皇帝也会亲自驾临观赏舞艺。艾琳有心和这位乐正亲近，但眼前这乌压压的一群人，怎么过去倒是很犯愁。

    哪知众人一见她，竟纷纷避开，自行让出一条通道，风露见是她和湄儿，神情越发的不以为然，周围给她捧臭脚的那些姐妹更是从鼻子里发出了各式声音。

    艾琳也不搭理她，与湄儿径直走至刘乐正身前，躬身下拜，恭敬地道：“艾…常曦参见乐正大人！”艾琳心中暗叫一声好险！自己说艾琳这个名字说习惯了，差点又出了大洋相，幸亏自己声音不高，估计那些人也未听清前面那个字，以后还是用常曦这个名字吧，保险！

    果然刘乐正丝毫未觉异样，将她扶起，淡淡地道：“听风露说，你身子不大好？”

    “该死的风露，又打小报告。”常曦（艾琳）暗自咒骂，略加沉思便道：“早起得急了，所以头有些晕，现下已经好了，乐正大人辛苦栽培我们多年等的就是这一日，奴婢不敢以一己之身让教坊司和整个教坊司的姐妹蒙羞。”

    “哦？”刘乐正眉毛一挑，显然是对她这番话非常满意，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你懂这个道理就好，今天难得陛下驾幸，须得好好应对，方不付咱们这几年的辛勤。”说着眼光朝风露望去。

    风露连忙跪倒，说道：“婢子谨遵乐正大人吩咐，定要给教坊司争光！”

    “你们二人……”刘乐正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声尖锐的声音划过，“陛下驾到！丽妃娘娘驾到！”

    刘乐正只得住口，引领众人跪倒齐声道：“参见陛下！参见丽妃娘娘！”

    常曦跪在地上虽觉膝盖生疼，但心中打鼓，不知道这是唐朝哪个皇帝在位，长的什么模样。

    “都起来吧！不用这么拘礼。”耳边传来一男子浑厚的声音，富有磁性的音调吸引着常曦不自觉的抬起了头，“呀…”忍不住低低轻呼，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在常曦的印象里当皇帝的不是胖的要死就是长着一副鞋拔子脸，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剑眉斜飞，目如点漆，坚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竟是一副武侠小说里英俊侠士的模样，在那一立，竟有崖上青松的挺拔之资，直看得常曦怦然心动。

    二人于主位就坐，赵丽妃先开言道：“今日王皇后有疾，所以由本宫伴着陛下同来，不知刘乐正又栽培了什么样的人才，献于陛下？”

    “王皇后？”常曦脑袋一阵晕眩，她只记得唐朝武则天时期，李治的原配叫王皇后，难不成自己身在武则天时代？但不记得有个妃子叫赵丽妃了？不是萧淑妃么？想想那一后一妃的下场，常曦上下牙齿打起架来，和武则天同朝争宠？那下场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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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唱歌or谋反（上）

    思索间，刘乐正的话就没听全，却听她道：“……此女风露擅长胡旋舞，此女常曦擅长绿腰舞，今日斗胆请陛下一观，令二人决出胜负！”

    “我其实擅长的是‘骑马舞’。”常曦暗自吐了吐舌头，额头上冷汗直流，看来今天出丑是一定的了！《江南style》pk小胡旋舞……多有看点，这要是搁在新时代，收视率肯定蹭蹭地涨！

    “那就开始吧！”皇上微笑着吩咐，显然是对这场舞艺的较量很敢兴趣。

    木台右侧，编钟、琴、瑟、箜篌……等数十种乐器一同响起，数十名穿着相同白色纱衣的女子众星捧月般将风露围在中间，让身着红纱舞服的她更加夺目，但见她们两脚足尖交叉，左手掐腰，右手擎天，旋转蹬踏，跳起来左转右转，急速如飞，整个纱织的舞服裙摆和身上的佩饰都飘扬起来，煞是好看！

    风露将擎起的手臂慢慢放平，一口气连转十八个胡旋，宛如春日绽开的牡丹，娇艳欲滴，最为难得的是，虽然是急速旋转，但每当转到面对皇上的时候，她都能投来一个个媚媚的笑容或者柔柔地眼波，直看得台下众人心驰神摇。

    “不错。”皇上微笑着徐徐点头，宛如寒星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赞叹，“能将西域的风情和身体的柔美融合到一处，并且一口气连转十八个旋，确实掌握了胡旋舞的精髓。”

    “陛下是否技痒？不如上台一起同舞吧？”赵丽妃用宫扇轻掩朱唇娇笑道。

    “哦？”皇上宠溺地看着他的爱妃，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去嘛！臣妾想看。”赵丽妃撒起娇来，扯着皇上的衣袖，媚声道。

    “好！”皇上不忍拂爱妃之意，加之真的技痒，竟径直走上台去，要与风露同舞！台下众人群情激动，一来可以见识当今天子的绝世舞姿，二来这是教坊司天大的荣宠，拿出去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足以夸耀众人。原本处事淡然的刘乐正，此时嘴角也含了一丝笑意。

    而台上的风露更是心花怒放，能与皇上同舞是多么荣耀地事情，再说宫里多位德仪、才人都是因歌舞出众才受宠幸，这次若能一舞得陛下芳心，当真不付多年辛苦，到时候位极宫妃，荣耀乡里，还可以顺带整治一下多年与自己相争的死丫头，想到此处，情不自禁地瞥了一眼常曦。

    “我勒个去！还带现场互动的！”台下的常曦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什么叫螳臂当车、什么叫五内具焚！刚开始见了风露的舞姿，常曦就有溜之大吉的想法，现在皇上竟然上去一起跳了！这个……额！常曦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拍手笑道：“我知道他是哪位皇帝了！雅好歌舞，英俊倜傥，必是唐玄宗——李隆基！”

    幸亏台下音乐声与赞叹声此起彼伏，没人听到常曦的这番自述。

    但见风露舞姿轻盈，回据转轴犹若飞雪，左蜒右蜒好似生出旋风。而李隆基则步伐稳健，男子的阳刚气息陡现，手应羌鼓，急转如风。二人虽是第一次同舞，但都因舞技高超，而配合的天衣无缝，直看的台下因舞起家的赵丽妃也硚舌不下。

    常曦心有戚戚焉地看着台上的表演，突然想到了临穿越前，语文老师逼她们练的新闻稿，此情此境用新闻的形式该怎么写呢？莫非是：我国著名舞蹈艺术家风露先生应邀参加歌舞大较节目，台上一舞倾城引来掌声频频，更令国内领导人李隆基先生抚掌大赞，并与之同舞，二人的歌舞互动将全场气氛推向高潮，歌舞大较节目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接近尾声……娱乐新闻为你倾情播报？！

    “完了！彻底完了！”常曦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额头上冷汗涔涔，“我该怎么办？难道上前和李隆基说，陛下让我们一起来——偶巴江南style？——一定会被拖出去咔嚓地！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常曦手忙脚乱、抓耳挠腮时，忽地，她惊奇地发现台上台下都静了下来，数十道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常曦咽了口吐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李隆基。

    湄儿悄悄地蹭到她的身边，低声道：“快上台啊！你想什么呢？”

    李隆基和蔼地笑了笑，温言道：“想什么呢？轮到你了。”

    常曦听着他的温言提醒，一个脑袋涨得两个大，那四个字生生地变成了画外音，在她脑子里不停的重播……

    轮到你了—

    到你了—

    你了—

    了！

    万般无奈的常曦在众人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蹭到台上，举起长袖，准备破罐子破摔，丝竹之音刚欲响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禁脱口而出：“臣妾——不是奴婢以为寻常的丝竹管弦太过俗气（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不如由奴婢清唱一曲，边歌边舞为陛下助兴。”

    “好提议！”李隆基赞了一句，又坐回主位，呷起茶来，一旁的赵丽妃忙给满头大汗的李隆基拭汗打扇。

    刚下台的风露不知常曦打着什么注意，一双俏目在她脸上逡巡不定。

    常曦嗯了一声，玉齿轻启，水袖舞动：“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常曦努力想着《甄嬛传》里孙俪惊鸿舞的舞姿，尽力模仿，但里面的下腰那些高难度动作是打死也学不来的，一曲舞罢，台下鸦雀无声。

    只见刘乐正面色不豫地侍候在李隆基跟前，湄儿更是脸色惨白，至于风露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李隆基淡淡地一笑，“跳的是什么？”

    “嘻嘻…”台下传来了讪笑声，常曦红着脸低下头，满地寻找——找她失落的脸皮……

    “这种技艺的你也敢举荐给陛下？看来刘乐正人未老却先糊涂了！”赵丽妃冷笑着道。

    “臣有罪！未能为陛下献上歌舞双绝之人，扰了陛下和娘娘的兴致！”刘乐正跪在地上，虽大难临头仍一脸淡然地道。

    李隆基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又冲台上的常曦道：“舞技还欠火候，不过曲子尚过得去，是你自己谱的么？”

    “是的！”常曦红着脸点点头，心想这回就别追究版权的问题了，小命要紧！

    李隆基看身边的爱妃气鼓鼓地，便笑道：“这曹植的《洛神赋》说得就是丽妃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

    赵丽妃闻言，星眸微转，闪出不一样的光辉，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含羞低头，一副娇羞惹人怜的模样。

    “不过——”李隆基转头对常曦道：“毫无新意。”

    常曦失望之余又有些生气，照眼前这么发展，受罚是肯定的了，说不好还会丢了小命，可怜了我这二十一世纪的四有青年，左右是死，不如轰轰烈烈地闹腾下，也算没白来一趟，说不定死回去，又能见到班主任呢……主意已定，常曦突然不怕死了起来，脸上大有“快来砍我”的架势，自信地抬头高声道：“既然陛下说此曲毫无新意，那奴婢就唱个有新意的！”

    “哦？”李隆基对她突然而来的自信起了兴趣，说道：“那好，朕试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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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唱歌or谋反（中）

    常曦不理会台下众人的诧异，径自走到乐师跟前，以最快的速度教了他们一支曲子，在众乐师惊愕的表情里重新登台，并赤着手将半副裙摆撕开，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李隆基端起茶，抿了一口，准备好好欣赏这出奇的曲子，却见常曦黛眉一挑，拎起撕开的长裙一角，媚眼如丝，伴随着响起的丝竹之音，声音忽地‘喷薄而出’

    “爱――情――！”

    李隆基“扑”地将刚咽进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赵丽妃忙一边掏出帕子为他擦掉身上的茶水，一边惊诧地望着常曦。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常曦不顾一切的在大唐的兴庆宫里高调地唱起了张惠妹的《卡门》。

    “唔。。”李隆基清癯的脸上竟然红了红，毕竟嘛，就算大唐再开放，男女再平等，那些宫人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大唱：“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风露目瞪口呆，就连一项以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刘尚书也惊异的立在一旁。赵丽妃赤红着脸，怒道：“把这个大胆的宫人。”李隆基马上摆手制止赵丽妃的行为，示意常曦继续唱，他很好奇，下面还会唱出什么来。

    常曦本着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英雄本色，对下面的反映视而不见，继续高歌道：“

    “lanourlamourlamour，

    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抛奔不伯你再有魔力！”

    随着常曦奔放的舞姿，左甩右甩的长裙，扭动的腰肢，开放的词曲，台下众女各个面红耳赤！

    “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已找晦气，我要是爱上了你――”

    常曦星眸闪烁，故意望着李隆基，玉指轻扬，直指着他的心，高昂地吐出最后一句歌词：

    “你――就死在我手里！！！”

    丝竹之声嘎然而止，台下落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竟比刚才还安静，李隆基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她，四目相对，看不出是喜是怒，一旁众人早已尽皆跪倒……

    “大胆！刘乐正这就是你调教的人？竟敢如此公然谋反！你该当何罪！”未等李隆基开言，一旁的赵丽妃已是气的心跳如同擂鼓，厉声训斥。

    刘乐正额头亦冒出晶莹的汗珠，解释道：“常曦自十岁进宫以来，一直谨小慎微，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犯上忤逆之言，亦无任何行差踏错，今日…。今日怕是她身体不适，高烧不退，以至于胡言乱语，请陛下、娘娘饶恕她无心之过！”

    “无心之过？且不说她曲中的谋反之意，就算这句话是无心，但公然在宫里唱‘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唔…这种淫词艳曲就是对陛下的大不敬！”赵丽妃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常曦。

    常曦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来这条小命就要乌呼哀哉！本来想得甚好，是不怕死的，但大难临头竟吓得腿都软了，半伏在地上，三魂随风散，气魄逐水流。想着自己的各种死法――砍头、凌迟、绞刑还是腰斩？据说清代一哥们被腰斩，连写七个惨字都未死，是活生生疼死的！常曦一个激灵，就想着自己是举身赴清池、还是自挂东南枝呢？却见刘乐正向身旁跪伏着的风露、湄儿一个劲的使眼色。

    湄儿会意上前为常曦求了情，而风露则轻轻摇了摇头，上前道：“启禀陛下、丽妃娘娘，这常曦自四年前来到教坊司就一直不安分，自恃容貌端方，便成天幻想着一跃龙门，成为天子之妇，本以为她只是个攀龙附凤之徒，现在看来当真是狼子野心，未必没有其他图谋。此次歌舞大较更是费尽心机，焉知不是处心积虑接近陛下，欲对陛下不利。”

    赵丽妃听罢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地看了刘乐正一眼，眼下之意就是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乐正暗道几声“蠢才”！原来她本意是让风露替常曦求情，一来可借此化解二人的恩怨，令常曦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二来，一旦常曦谋反之事坐实，整个教坊司都脱不了干系。谁知风露竟反其道而行，丝毫不顾念四年同师学艺的情意，大力陷害对手，却不知也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赵丽妃见刘乐正沉默不语，冷笑道：“既然连刘乐正也无话可说，来人――拖出去杖毙！”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都道丽妃确实心狠手辣，只有风露因除去强敌，心下暗暗称快。常曦死到临头倒是颇为硬气，想着虽然来到大唐一天福都没享，就要驾鹤西去，但也得死出点样来，紧咬了下嘴唇，便高声道：“谢乐正大人和湄儿为我求情，此曲皆奴婢一人所作，与教坊司所有姐妹无干，请娘娘慈悲，莫要牵连她们，常曦感激不尽。”

    众姐妹见她在危难之中仍记挂大家，心中都暗含感激，就连风露的几个死党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眼见常曦就要被羽林军拖走，在几丈长的竹板下香消玉殒，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隆基突然开了腔：“你的曲子里唱道‘如果你爱上朕，就让朕死在你手里？’”

    常曦微微一怔，不知道李隆基是何意思，未敢答话。

    李隆基温柔一笑，那笑容竟是那般纯净，“朕不明白，如果你爱上了朕，竟舍得朕死在你手里么？”

    “我…”常曦有些发懵，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称呼不对。

    李隆基继续微笑着探寻道：“那你喜欢朕么？”

    “陛下…！”赵丽妃有些心急的打断李隆基的话。

    李隆基摆了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红着脸的常曦。

    “我…奴婢。”常曦抬起头，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心头小鹿乱撞，止不住的红潮一阵阵罩上粉脸，声音在喉咙底下低低说道：“不――喜欢！”这句话说得稍微有些违心，头也随之低了下去。然而她只顾害羞哪想到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一旁的湄儿急的要死，想陛下文武全才、琴棋书画亦皆精通，风流倜傥，令多少女子着迷，常曦这么说不是分明不把陛下放在眼中，这谋反的大罪就更脱不了了。

    哪知李隆基笑道：“这就好！既然你不喜欢朕，那朕就不会死在你手里，你的谋反之罪也就无从说起了。”

    “额……”常曦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原来他是在为自己解围！嘘……常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嗓子眼里的心脏终于回到原位。

    刘乐正见李隆基不动声色之间就将此事化解，不禁欣慰的一笑，其余教坊司的姐妹也暗自为她庆幸，风露见计不受，下意识的看了看赵丽妃。

    只见赵丽妃腮帮子鼓鼓地，亢声道：“陛下！您怎么能这么纵容她们！”

    “只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就当给刘乐正一个面子，你看她整日辛勤为爱妃栽培舞姬，供爱妃驱策的份上，不要再追究了。”李隆基淡然的语气中有莫名的威严。

    “……臣妾遵旨。”赵丽妃表面不敢拂逆李隆基的意思，心中早已气炸，各班妒忌涌上心头，早已算好了怎么收拾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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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唱歌or谋反（下）

    李隆基挥了挥手，身旁的大内侍高力士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一朵硕大的牡丹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在日光下愈发娇艳。

    只听李隆基道：“这是今春芙蓉园开的最好的牡丹，朕亲手将它摘下，作为胜者的奖赏。”说着眼光一一从常曦与风露脸上滑过。

    风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朵牡丹，攥着衣襟的手上都是汗水；一旁的常曦则料定自己与此花无缘，低下头，显的有些无精打采。湄儿看穿了她的心思，左手紧紧握住了常曦的右手，小小的手掌里传递着无数温暖，常曦抬起头与她相视一笑，心里的阴霾尽去。

    “你！上来！”耳边响起李隆基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

    随着李隆基扬起的手，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常曦身上，有的惊讶、有的欢喜、有的艳羡、有的不屑、有的嫉妒、有的自卑，一时间各种表情差点将常曦淹没，风露更是气的眼珠子都要突了出来！而常曦只是侧着头，并没理会。刘乐正见常曦尚未知觉，轻咳一声。

    回过神的常曦乍见众人的表情，心中一惊，更让她惊愕万分的是：眼前李隆基一手拿着牡丹，一手指着自己。

    这是……这是要给自己奖赏？我…难道胜了风露！哈哈！我果然有点音乐‘细菌’。巨大的喜悦在常曦心里蔓延，嘴角绽开了明媚的笑容，立即递上去一只手，但想想一只手拿皇上御赐的牡丹可不太恭敬，就两只手都擎了起来，活像长街要饭的乞丐，就差加一句：先生给点饭吃吧…我饿！

    “扑哧！”连一向严谨的刘乐正都不经意的笑出声，其余姐妹更是笑得灿烂，全忘了在侧的李隆基和丽妃，湄儿急忙低声道：“你干什么！陛下是让你过去，快把手放下。”

    “哦哦！”常曦吐了吐舌头，放下手，走到李隆基身前，躬身下拜。一旁的赵丽妃斜过眼去，一脸的厌恶。

    “别动！”李隆基忽然而来的一句话，吓得常曦半蹲着一动不敢动，心里嘀咕：这是要干什么！人家腿都酸了！

    李隆基将牡丹簪到常曦的扰扰绿云上，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调侃道：“谢谢你没喜欢上朕，朕还想多活几年！”

    “唔…”常曦的脸变得和头上那朵牡丹一样红。

    看着她发窘的样子，李隆基哈哈大笑，潇洒地带同赵丽妃等人出了教坊司。临走时，赵丽妃还不忘向刘乐正等人投来一个恨恨的眼神，看得刘乐正直皱眉，连湄儿也觉得浑身冷起来。只有常曦一人傻傻的呆在原地，犯着‘花痴’……

    接下来的几天，刘乐正以常曦生病需要休养为由，不准任何人接近探望，也不许她出门，竟是将常曦软禁起来。其间除了湄儿偷偷来瞧她，并送了一篮精致的糕点外，其余的人似已将她遗忘。

    常曦不懂刘乐正为何要这么做，那天歌舞大较她明明很护着自己，难道这是为了惩罚自己胡乱唱歌给教坊司带来了麻烦？还是另有原因？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乐得自在。除了每日起卧用膳，熟悉宫中事物，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神游物外’，当然想的最多就是李隆基了！每每独坐窗下，以手支颐，眼前飘来飘去的都是那张俊朗的脸。想来也是，高三天天读书，哪有心思想帅哥？再者班主任管的那么严，想谈场恋爱比登天都难！

    可惜食色，性也，姑娘十八春心也该动动了，这次穿回唐朝，可要好好走走桃花运。况且那李隆基貌似对自己很感兴趣，而且很护着自己呢！常曦就这么每天的胡思乱想，把玩那朵牡丹花：有时笑靥如春、有时眉头紧锁、有时唉声叹气、有时呆呆发愣。幸亏身边没有旁人，否则真以为她失心疯了！

    这日清晨，常曦照常洗漱用餐完毕，轩窗下把盏临风，细细品着那几束高大的芙蓉：那皎洁的白玉般的长瓣攸尔颤动，沾着圆润的露珠，幽幽地吐出嫩黄色的簇蕊，微风倾动送来阵阵幽香，说不出地高洁动人。常曦嘴里哼着：“我美啦美啦美啦，我醉啦醉啦醉啦的‘庸俗’小调，翘着二郎腿，不用看书写作业那个舒心自在！

    正美着呢，两个虎背熊腰的宫人破门而入，惊的她将茶杯囫囵个地扔了出去，茶水加茶叶沫子不偏不倚正好扣在其中年长的宫人脸上，唬的常曦一叠声地道歉。只见那年长的宫女脸上沟壑纵横，一副凶相，却也不着恼，粗大的手掌一把将脸上的茶水抹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就是尚宫局的常曦？！”

    “正是，不知您二位？”常曦纳了个福，小心翼翼地回答。

    “跟我们走！”两位宫人确认她是常曦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架起向外疾走。

    常曦吓得花容失色，大呼道：“你们是谁！我不和你们走！湄儿，刘乐正快来救我！”

    “闭嘴！”那年长的宫女毫不客气地反手一掌，打的常曦半边脸都火辣辣地痛，险些流下眼泪来。

    “你！”常曦含着泪怒目而视，那两名宫人毫不在乎，仍是粗鲁地架着她，弄得她腋下生疼。

    常曦见抗议无效，只得闭目忍耐，见那两名宫人曲曲折折绕了很久，架着她的手劲竟也不衰，当真是孔武有力。突然想起不知哪位先哲有云：‘纵有健妇把锄犁’，他说的‘健妇’就是这样的吧！

    想到这，常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里低低骂了声：“贱妇！”

    “还笑！”那年长宫人皱眉喝道：“一会有你好看的！”

    常曦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再不言语，暗自却在想她们究竟是谁的人？风露虽恨自己，但无这个能耐，刘尚宫不像心思歹毒的人，思来想去也只有赵丽妃一人罢了！哪知她一路被拖到一富丽堂皇的宫殿前，只见朱红色的厚门上雕着几只瞿凤，展翅翱翔，且衬着几个金漆繁体大字――坤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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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还没等常曦仔细看清楚，她就被蛮横地拖进内殿的暗室，重重地摔在又冷又硬地上，直疼的她呲牙咧嘴。

    “嗯，她就是教坊司的常曦？”耳边传来一个女子悠长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常曦闻声心中一凛：这人不是赵丽妃！原来一切的推想都作废了，不知这女子又是谁，为何要把自己抓到这密室来？总之不是什么好事罢了！思付间，光洁的额头已经密密地出了层细汗。

    “回娘娘！此人便是！”带她来的那年长宫人瓮声瓮气地回答。

    “做得好！幽兰你先退下吧。”女子手轻轻一摆，那名叫幽兰的老妪便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再不言语。

    “幽兰？！”常曦心里噗嗤一笑，原本紧张的心也松弛下来。脸上沟壑纵横、举止蛮横无理，哪有半点兰花的气质？还好意思自称是空谷幽兰…白瞎这个好名字了！不知道她口称的娘娘是什么人？这么重口味！

    常曦慢慢抬起头，偷眼瞧去：铺着大红底绣五蝙捧云团花锦褥的软榻上端坐着一位宫装丽人，但见她身着鹅黄色撒花烟罗衫，凤纹织锦缎宫裙，肩批白帛，手上戴着金丝护甲，鬓发如云，翠鬟高拥，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看着看着，常曦就忘了低头，变成直直地盯着人家，幸亏嘴边没流下涎水，否则真会有人怀疑她的性取向问题。

    尴尬中，两人闹了个四目相对。不仅常曦没回过神，那贵妇对她这般大胆没规矩地看着自己也很是诧异，一双俏目在她脸上逡巡不定。

    忽然，旁边有人一个箭步窜了过来！

    “啪！”这巴掌打的呀，常曦整个人都扔在那了，眼前直冒金星，“次奥！”常曦这次没忍住，张口便是句国骂――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皇后娘娘千金贵体，也是你这下贱的奴婢能死盯着瞅的么！”幽兰掐着腰，吐沫横飞地训斥道。

    “我内个！是不是每个皇后都有这么个密室和凶悍的手下啊！”常曦自叹倒霉，无奈地心里反复呻吟了千百遍。

    “你刚才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幽兰双眼厉芒闪动，喝问道。

    “刺…傲？”软榻上的王皇后眉头紧皱，颇有疑问地重复了常曦的国骂。

    “嗯？你不会汉语拼音么？自己拼吧！”常曦揉着红肿的右脸，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发出声音，一双澄如秋水的眼眸看了看幽兰。

    “问你话呢！”幽兰一把揪住常曦长泄于地的飘逸发丝，加劲狞笑道：“皇后娘娘问话不能不答，知道么！”说着在她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

    常曦疼地眼泪直流，这几下子打的她头昏脑胀，好晕！――怎么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一样，下面是不是该逼问自己是不是和李隆基有一腿了！……哪里见过呢！做梦？好像不是！

    对了！几千匹草泥马在常曦的心脏上来回奔驰，她想大叫一声：我穿越到的是唐朝，可不是《还珠格格》！

    看着磨着后槽牙面目狰狞的幽兰，她自然而然地想起幼时电视剧里最火的女人――容嬷嬷！曾几何时她在新时代逛天涯社区的时候，还因童鞋们ps的容嬷嬷的图片并附题字――‘深宫老嬷，男人最爱？’而大笑不止呢！

    打人这么狠？肯定是缺爱！常曦在心中反复咒骂着幽兰，套用一句烂俗的武侠台词‘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问你话呢！”耳边一个霹雳接一个霹雳频频炸响。

    “我说我说！”常曦想了想容嬷嬷对付紫薇的针刺酷刑，立马很怂的投降，“奴婢刚才说的次奥是家乡话，奴婢……见皇后娘娘雍容华贵、容貌端方不可逼视，一时间竟看得呆了，不知用何种话语赞美娘娘的美貌…所以情急之下竟用了家乡话，请娘娘恕奴婢大不敬之罪！”说着拜伏在地上。

    王皇后不置可否，接过榻旁侍女手中的白玉茶盏，轻轻缀了口，用手帕掩嘴道：“哦！那这‘刺傲’在你家乡话里是什么意思啊？”

    “这…”常曦的心跳快的像草原上风驰电掣的骏马，搜肠刮肚地想语文老师教她的各类赞美女人的诗词…哪有带次的诗句？怎么能没有呢？那些诗人都干什么吃的！早知如此，为毛上课不好好听，这下完了！

    “快说！”幽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庙里的四大天王都没有她眼睛那么大。

    “我说…我说！”晚了又是一巴掌，常曦心里暗暗叫苦：“次是，次是…是‘取次花丛懒回顾’中的次，奥是…是《诗经?淇澳》的澳。”

    “何解！”王皇后淡淡地道。

    “这是奴婢家乡流传甚广的一句诗，全诗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说的是这男子倾慕一女子，就是身边有再美的女子也懒得再看一眼，一半是要培养美好的品德，一半就是因为您呐！而这《诗经?淇澳》娘娘是熟知的，就是夸赞那有德行的君子，这样的君子和淑女配对当是天下的佳话！这不正如陛下和皇后娘娘么！”常曦灵机一动，胡诌了一番，料想没有皇后不喜欢别人赞她和皇帝琴瑟和谐的。

    果真，王皇后的眉头微微舒展，缓缓颔首道：“接着说下去。”

    常曦见王皇后容色稍霁，便把嗓子眼里的心又咽了回去，接着道：“陛下的英姿前些日子奴婢已经得见，果真是一代圣君。往日常听闻陛下与皇后娘娘如何相敬如宾，如何恩爱缱绻。而今又有幸一睹皇后娘娘真容，怪道娘娘令陛下沉迷，令天下人赞叹！娘娘母仪天下的风姿与端庄竟是无人能及的！…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常曦说完，忙用额头点地，不是因为拜服，是怕王皇后看见她吹牛吹大了脸上落下的滴滴汗水。

    哎，心脏受不鸟了，老这么折腾下去，非得心绞痛不可。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几句话又暗暗合了王皇后的心思，便换了来时那副的神色，微笑道：“挺机灵的孩子！本宫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问问你为何在哀家的后宫里唱那些个淫词艳曲？”

    “淫词艳曲？”常曦有点蒙，转而一想，肯定又是那句‘男人不过是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了’惹的祸！”

    这回常曦也不紧张了，从容地道：“奴婢本是教坊司一名小小的舞女，蒙陛下不弃，演练歌舞助兴，本就是为了博陛下一笑，绝无它意，若有过犯，枉娘娘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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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嗯。”王皇后不置可否地淡然道。接着拿过一个蓝底白牡丹宫锦靠枕，歪在软榻上，并几个宫人上前为她捏脚捶腿，闭目养起神来。

    额…这是？常曦学乖了，见王皇后不出声，也不敢出声，静静地跪在地上。

    暗室里安静良久，不仅王皇后没动静，那打起人来毫不含糊的幽兰也像死了一样，其余的小宫女们更是不敢发声。这王皇后也真是的！要打要杀给个痛快话啊！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自己，真是难受死了！加之膝盖处酸麻的厉害，当真是度日如年。

    忍不住抬头瞧了瞧皇后，见她微笑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竟而睡着了。真是！凭什么皇后可以这么折磨人，自己还睡的如此香甜，真是岂有此理！常曦心中忿忿不平，向幽兰也偷看了眼，却见她眼中两道电芒射过，随即扬起两根手指，做了个剜肉的动作。

    常曦吓得一哆嗦，真怕她发起疯把自己眼珠子剜了，忙又低下头，心中暗道：变态‘容嬷嬷’早晚有一天，我要找回这场子。

    又过了一个时辰，王皇后轻咳一声，幽兰忙上前道：“娘娘有何吩咐？”

    “让她回去吧！记住这教训，兴庆宫不是青楼楚馆，想唱什么就唱什么！”王皇后寒声道。

    “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常曦低头叩拜，踉跄着扶墙出了坤德殿。此时虽晌午已过，但烈日当头，一丝凉风也无，确实够受的。

    常曦死命地揉了揉酸麻的双腿，可惜仍是不听使唤，抬眼间不禁四顾茫然，都是一色富丽堂皇的古建筑，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虽然华美却没人情味，远不如那个像蒸笼却欢快无比的教室，此时的常曦好想念那群没心没肺的同学。

    不认路的她就在这迷宫式的宫殿里穿行。由于是午后，大家都在歇息，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想抓个人问问怎么回教坊司都不行。

    艰难地转过假山，眼前出现了一片偌大的水面，水里的荷花星罗棋布、亭亭玉立。常曦选了一株垂柳下的阴凉处歇脚，心中想着：在新时代，自己家虽不是大富大贵，衣食当然是不能和这里比的，但从没人动她一根手指头，而今天先是挨了两巴掌，又罚跪一个多时辰，连午饭都没吃上，又饿又累、又是气苦、又是委屈，腿上脸上还隐隐作痛。

    想着想着常曦用双臂牢牢抱着膝盖，发梢垂至地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竟呜呜地哭了起来。越哭越思念起家里的父母和班上的老师同学，哀泣就变成了大哭。

    “你怎么了？”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常曦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一句温和的问候。今日饱受苦难的常曦被这句话的温柔所吸引，回过头去――泪眼婆娑中只见一身穿铠甲面目英俊的青年男子蹲在自己身后，却不知他何时来的。

    “你！”与之四目相对，常曦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强烈的男子气息。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哎呦！”脚底一滑，身子倾斜着就要栽进龙池。

    “小心！”那男子眼疾手快，揽着常曦的纤腰，将就要跌在水里狼狈不堪的她救了上来。

    惊魂未定的常曦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丝长发戴着泪水粘在脸上，纤腰盈盈，吹气如兰别有一番楚楚之姿。那男子显然是个未经男女之事的少男，一时间眨着明亮的眼睛，却羞红了脸，轻轻一推，放脱了常曦的腰。

    “谢谢你！”两人在湖畔坐定，常曦止了哭声，略整衣容，朝那男子道谢，娇嫩的粉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没什么！”那男子听了常曦的柔声感谢，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想岔过谢词找些话说，“对了，你刚才怎么了！”

    “我嘛……”常曦不敢说在皇后处受了委屈，看着自己饿的扁扁的肚子，低声道：“我…饿了！”

    “什么？”那男子似乎没听懂似的重复了一遍，待得又一次常曦点头确认后，哈哈大笑起来。

    常曦有些来气，道：“有什么可乐的？肚子饿就不能哭么！”说着嘟起了嘴。

    “没！没！”那男子连连摆手，剑眉下一双闪着寒星的眸子蕴满了笑意，道：“不过，饿了哭闹，是我小时候干的事了，没想到你这么大也…。。”

    “讨厌！”常曦撅了撅嘴，不过心底却对这男子生了亲近之意，这兴庆宫里大部分人都是高不可攀的，只有眼前这个貌似只有二十岁的青年男子一点心机也无，好像自己身边的同学。

    “你等着！”那男子一跃而起，飞也似得跑得没了踪影。没过多久，就手拿着一只鸡腿，飞奔回来。

    “给你！”那男子怕将常曦的手也弄油了，细心地在鸡腿的把上垫了一块手帕。

    常曦像只可爱的小黄鼠狼一样眼睛都放了绿光，夺过鸡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剩了一只孤零零地骨架，顺手用那帕子抹了抹嘴上的油。紧接着素手微扬，那可怜的鸡骨头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扑’地掉进水里，泛起了一个大大的涟漪。

    那男子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大大地。看着他的反应，常曦才不好意思起来：惨…。光顾着吃了，淑女形象全无，还用他的帕子肆无忌惮地擦嘴，又随地扔东西……。扔东西是有些不好，可这也米有垃圾桶啊，不能怨我。常曦扁了扁嘴。

    “呵呵！你吃的到快！要不要再去给你拿一个？”缓过神的男子打破了空气中流溢的尴尬。

    “嘻嘻！不用了！”常曦笑着想接过自己发窘的一页，却发现那男子额头，豆大的汗珠一一滚落。也难怪，这么热的天气，来回奔跑给自己拿吃的，手帕又被自己擦嘴了。

    “这个给你！”常曦从怀中抽出自己的丝帕，递给了他，“你的帕子我拿回去洗，你先用我的吧！”

    “哦！没事，不用洗！也不值钱！”男子犹豫着接过她带着香味的帕子，看常曦没有什么心疼的架势，才放心地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水，傻笑道。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怎么会在这啊！”常曦又拉他坐在树荫下，两人闲聊起来。

    “我就是这龙池附近的左金吾卫，今天正好执勤…。。”男子顿了顿，本想说他是听着哭声来的，又怕常曦难为情，就没说下去。

    常曦见他停顿，接道：“也不怕你笑话，我是受罚才没饭吃的！”

    那男子吐了吐舌头，笑道：“你还挺诚实，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不过受罚也不用哭的，下次好好做就行了，你看我也是刚当差，被统领罚了好多次呢！每次都得挨好几下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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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呀！那你在这给我鸡腿吃，会不会耽误你执勤，会不会被打啊！”常曦听闻他出错要挨打，心里不禁替他紧张起来。

    “你这人心到好！放心，我没事的。”那男子嘴角绽开了笑容，笑容纯粹而明净，活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我到说你心好呢，看见我哭的这么惨，虽然不认识我也来安慰，还给我鸡腿吃。”常曦杏颊微晕，甜甜地道。

    看着常曦少女般含羞带怯的模样，那男子脸又红了起来，赶紧找了个话头：“你…你看这龙池里的荷花多美…真美…嗯…美。”本想找点话题打消自己脸红的他，愈加的语无伦次让他的脸直红到耳根。

    “嘻嘻。”常曦笑着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他的头越发低垂下去。

    常曦见他这么可爱，也不好再刁难，接过他的话道：“是的，你看这粉荷垂露，盈盈欲滴；白荷带雨，皎皎无暇；黄荷含苞，娇羞欲语，果真美的很呢！”

    “还是你说的好，不像我只会说很美…很美。”那男子嘿嘿傻笑。

    二人言笑晏晏，甚是投机，不知不觉中天色将晚。常曦怕教坊司中有事，便要回去，又告诉他自己迷路的事，惹来他一顿讪笑，讪笑过后却又要细心护送。

    一路上，二人又聊个不停。迎面走来几个贵妇人并一众奴仆，当首一个站定，瞧了二人几眼，轻咳一声，面色不豫地道：“萧煜！”

    他听闻有人叫出他的名字，先是一惊，仔细一看，忙半跪道：“儿子拜见母亲大人！”

    常曦一听是他的母亲，也吃了一惊，不知道她母亲为何进宫，是何样的人物？抬眼望去，只见一妇人梳着抛家髻，身着玫瑰红绫撒花裙装，细细的眉毛下，一双丹凤眼里蕴着怒气：“你父亲好求歹求让张大人给你安排了这个差事，是望你光耀门庭，不是要你来与不相干的人谈笑解闷的！

    “儿子不敢!儿子时时刻刻记得父亲与母亲的教诲，绝不敢忘！这位是教坊司的姑娘，因迷了道路，儿子奉命送她回去。”他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哼。”那贵妇鼻子里发声，显然是对于这样的解释很不屑。

    “好了，萧夫人！别跟这起子没出息的置气，想想你家炎儿吧！那才是你的荣耀。”旁边另一个身着妃色裙装的贵妇含笑劝解着。

    那贵妇萧夫人一听炎儿的名字，脸色登时好了起来，自赞道：“这个自然，炎儿可是我家大人一手调教的，怎能不出类拔萃？”转而青着脸对身后一个穿着湖蓝裙装的妇人训斥道：“回去多教教他，他常在宫里走动，别平白的丢了大人的脸。”这妇人脸尖肤白，眉清目秀，显然比那萧夫人美的多，只是穿着寒酸些，一看身份就无法和萧夫人以及刚才说话的那名贵妇相提并论。

    这妇人神色一滞，应是为在这么多人面前遭了训斥而难过，但又不得不开口“……奴婢遵命。”

    萧煜见这妇人在这么多家仆奴婢前受窘，身子微微颤抖了下，眸子上含了一层温润的水汽。

    为首的萧夫人扶了扶头上堆积的云鬓，得意地道：“咱们走吧！今晚陛下在花萼相辉楼里设宴，迟了可就不好了！况且我还要寻丽妃娘娘叙话呢！”最后这一句，生怕别人听不见，声音拉高了好几倍。说完带着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地去了。

    临走时，那受委屈的妇人频频回头看着萧煜，脸上眼中满是关切之色。萧煜看着她，神色却更加黯然，深觉对不住她。

    常曦在一旁看了这半天，这才理清了几个人的关系：那个飞扬跋扈的贵妇人定是萧大人的原配，萧府的大夫人，而那受委屈的妇人必是萧煜的亲生母亲，可惜只是姬妾。这么说他只是庶子，怪不得这么不得志，不仅人前备受奚落，在左金吾卫当个侍卫也会因小事挨板子。

    这半天的相处，常曦早把眼前的男子当成自己的知心朋友了，见他目中含泪，心中也不禁代他难过，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拉着他的手道：“你听说过一句话么！——别看你现在嘚瑟的欢，秋后让你拉清单！”

    “什么？”萧煜一愣，见她拉着自己的手，心下颇为感动。想着于理不合，却不知怎的又不舍得放开，接着又听她嘴上古里古怪的说了一大堆，脸上却露出笑意，便出言寻问。

    常曦道：“说的是我们家乡有个农人，家里有点积蓄就开始挥霍，并且在乡里到处炫耀，结果秋后粮食吃光了，他又没种地，欠了一屁股饥荒，被人追的到处跑。”

    萧煜听罢，一本正经地言道：“那可真惨，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过冬。”

    “晕！你可真够笨的！”常曦对于他的智商感到无奈，翻了个白眼，道：“我只是打了个比方，我说的是别看你人前张扬，早晚有一天会摔个大跟头——”说着朝贵妇人消失地地方努了努嘴。

    “哈哈，你可真够聪明的，能想出这么有意思的句子！——别看你现在嘚瑟的欢，秋后让你拉清单，我记下了！”萧煜莞尔一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嘿嘿，本姑娘的连珠妙语多得是，你这笨脑子记得过来么！”常曦用手指轻轻刮着脸羞他。

    说着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萧煜微笑着一路护送她到教坊司的门口。

    “我要走了！今晚陛下大宴群臣，宫里肯定要加强守卫，我得回统领那待命，否则过了点卯的时辰，我又要挨板子了。”萧煜看着眼前的女子，从小到大，他在家都不受待见，备受欺凌不说，也没人搭理他，好不容易认识个投机的朋友，转眼就要分离，颇有点恋恋不舍。

    常曦似乎看出来他的心思，笑道：“我叫常曦，就住在教坊司的宜春苑里，你不忙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

    “好的！”萧煜开心的笑着，怕误了点卯的时辰跑了开去，边跑还边回头。常曦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心里扑哧一笑，今天虽然挨了那疯婆子的巴掌，但认识了这个朋友——值！

    常曦目送他跑过甬道前的那座假山，转身便要推门而入，却听教坊司内传来几声尖锐地点数声：“一——二——三……”常曦吓了一跳，忙缩回了手俯身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里面板子声、呻吟声、哭泣声夹杂一处，听的她胆战心惊的，难道是刘乐正为了上次的事在责罚众人？不会吧……罪魁祸首不是我么！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屁股。

    别想了，看来正门不能走了，教坊司应该有角门吧，我偷偷摸进去看出了什么事！常曦打定了主意，在教坊司外面瞎转悠，终于找了个没人看守的角门，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循着声音的来源，一直走到宜春苑。

    果然是宜春苑，那就是说是冲着我来的喽！不巧我被王皇后的人带走，刘乐正找不到就打湄儿撒气？念及此处，常曦再也顾不得屁股会不会挨板子的事情，一路小跑转过影壁，却见前面黑压压地跪了一圈人。圈内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被两个内侍粗鲁地按在刑凳上，旁边站着两个手执一丈长红漆木片的宫人，正卖力的将家伙向那女子下身的臀部及股部招呼！

    而刑凳前几米处一衣着光鲜的宦官悠闲地晃着拂尘，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高声喊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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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花萼楼台雨露新（上）

    刑凳上那女子脸冲下，头发披散，看不清容貌，被迫高举过头的双手紧紧攥着，显然是受了极大苦楚。板子一上一下，此起披伏地落在她身上，直吓的教坊司众女瑟瑟发抖，可她性子倔强不肯哭，也不肯出声呻吟。偶尔发出一两声，当是打的太狠，牙关紧咬也没能忍住。

    她身旁跪了一众教坊司的姐妹，垂着头在嘤嘤哭泣。

    这一幕把常曦看的怒火冲天，料得是湄儿正在代她受刑，几个箭步窜上去就要阻止那两个掌板子的内侍。

    忽地，身子一斜，已经被人拽倒，跪在地上，常曦刚要惊呼出声，一只柔软的小手已经掩上了她的嘴，凑在她耳边的嘴唇吐着温热的气息，轻声道：“嘘！别发声。”

    常曦定睛一看，原来是湄儿！这次大出她意料之外，刑凳上的不是湄儿？那会是谁？湄儿放脱手，低声问道：“你去哪了？”

    “我被王皇后叫走了！前面是谁在挨打？”常曦垂下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湄儿刚想回答，常曦耳边传来一个低沉却恶狠狠地声音：“你还有脸问！还不是因为你！扫把星！”

    常曦循声一看，风露一脸怨毒地跪在自己身旁。

    “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常曦毫不示弱地回瞪她。

    风露低声冷笑道：“你还想抵赖，要不是你用那些不要脸的东西邀宠，我怎么回输？刘乐正怎么会挨打？！”

    “刘乐正？”常曦脑子里翁地一下，磕磕巴巴地道：“怎么――会是她？”

    风露不愿意再搭理她，轻哼一声，眼光轻蔑。

    湄儿神色黯然地道：“确实是刘乐正，丽妃娘娘说她教管不严，纵容下属公然吟唱淫词浪曲，乐正她申辩了几句，就被丽妃喝令杖责。”说着朝隐蔽地树荫那一指。

    “赵丽妃？她不是答应陛下不再追究么！”常曦疑惑着朝那边望去。

    果不其然！梳着双环望仙髻的赵丽妃意态闲适地坐在宜春苑东南角的树荫下乘凉，手里摆弄着一个解暑的玉如意，旁边两个小宫女为她打着扇，微风过处，吹的她云鬓上斜簪的金镶玉瞿凤步摇轻微地摇晃着。

    身边的大宫女储香端上了一碗香杏凝露茶，里面沁着颗颗冰粒，看着就令人为之一爽。

    赵丽妃用瓷勺轻轻搅了搅，吩咐道：“张公公，你去瞧瞧！那行刑的内侍是不是中了暑气，把本宫这碗茶赏了他们吧，省着他们没个力气越打越没声！”说着柳眉倒竖，将瓷碗掷在地上，碎片四溅，吓的众人一哆嗦。

    “几个小杂种，没卵子的东西还要怜香惜玉么！要不要本公公找几个人先在你们身上试一顿板子，你们才能学会怎么打啊！”那本来报着数的张公公见丽妃发了怒，连忙尖声呵斥着眼前行刑的内侍。

    那两个内侍吓得脸都白了。这板子是专为后宫受罚宫嫔设计的，涂了漆的细竹板不会打伤人，但落在肉上比那宽板子还疼。几个内侍见再不下死手，自己也要被牵连，咬紧牙，手里的竹片竟也能抡的虎虎生风。

    刑凳上的刘正乐毕竟是女子，此时再也忍不住，高声呻吟起来，双手双腿拼命挣扎着。按着他的那两个内侍见状手上也加了劲，将她死死地固定其上。

    这时刘正乐已经挨了二十板子，因为是暑天，身上的衣衫本就单薄，再加上香汗淋漓，衣衫都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她玲珑的曲线。而臀部的亵裤早就被打破，露出娇嫩的肌肤，其上红痕纵横，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点点梅花。这些个公公入宫以来哪见过这样的春色无边，一时间都抻着脖子看，张公公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脸的猥琐。

    赵丽妃见状，嘴角微扬，笑得甚是妩媚动人，声道：“看来这内侍省的手段也真不成话，这根啊――还是没净干净！”

    “呵呵，娘娘说的是。”一旁的储香轻轻拂拭掉丽妃额头上的细汗笑回道。

    刘乐正本就痛苦难当，此时更是羞愤欲死，急怒攻心下，嗓子眼里一咸，一口鲜血已经喷在地上，此时一名舞女忽地越众而出，挡在她的前面，将身上外罩着的轻纱大袖衫除下，轻轻地盖在她的下身。

    “多谢！”气息奄奄的刘乐正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胆大妄为的舞女身上，连行刑的内侍也惊的停了手。

    赵丽妃杏眼微斜，冷笑道：“原来是你！”

    “就是我！”常曦见刘正乐受自己牵连，遭了这么大的罪，还被这群死太监猥亵，真是气得七窍生烟，不论湄儿怎么死死拉住她反复劝说，还是冲了上来，这次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也不行礼，反而着看着丽妃，频频冷笑。

    丽妃嘴唇一抿，淡淡地道：“有些勇气。”

    常曦大声道：“唱这些淫词浪曲的是我，受陛下维护赏赐的也是我，你有什么能耐冲我来！放了刘乐正！”为了救人，常曦不顾一切地挑起丽妃的仇恨，吓得众人都暗自为她担心，湄儿更是险些哭出声来，谁知丽妃并未动怒，只是冷冷一笑。

    “把她拉开！”丽妃懒得再看她一眼，手一挥，“继续行刑！”

    几个内侍七手八脚地把常曦拖到一旁，强令她低头跪在地上，常曦挣不过他们，可嘴里仍旧叫喊不休。可惜无论她怎么说，板子还是照样打在刘正乐的身上，张公公阴笑几声，将刘乐正身上常曦刚刚为她盖好的衣衫一把抓过，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呜呜！”常曦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哽咽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没事…不关你的事，傻孩子！别哭！”刘乐正想努力安慰常曦几句，怎奈身上剧痛难耐，这几个字里还是夹杂了痛苦的呻吟，愈发让常曦泪流不止。

    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好，前些时日还怀疑是她软禁自己，今天在教坊司门外也没将她往好处想，可是此时此刻，她身遭凌辱却还不忘安慰自己。一时间愧悔、自责、恨意纷纷涌上常曦心头，如根根利箭，几乎要洞穿她的心脏。

    常曦努力地抬起头，看了赵丽妃一眼，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恨意，这仇恨仿佛是地狱里的烈火，燃烧着她的身体和灵魂。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女人，让人受皮肉之苦还不满足，竟还给刘乐正这么大的羞辱！报仇！报仇！总有一天我让你也感同身受！

    春风得意的赵丽妃并没有瞧见常曦怨毒的眼神，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板子下痛苦呻吟的刘乐正身上，眉梢眼角都洋溢着报复后的快意。

    整整四十板子，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打在这个娇弱女子的下身，刘乐正已然晕了过去。赵丽妃接过储香递来的凉茶，莲步盈盈，走至刑凳前，玉手轻扬，一盏茶都泼在刘乐正秀美的脸上，将她惊醒。

    然后慢慢地绕着刑凳，像观赏一件珍玩一般，细细地看着刘乐正早已经不像样的下体，嘴里啧啧赞叹道：“板子用的到是均匀，来人啊！赏！”

    两个内侍喜的连忙跪下谢恩。

    赵丽妃蹲下身，用两根护甲在刘乐正脸上缓缓地划过，吩咐道：“你们都退到一边去。”

    众内侍宫女都遵令后退了几步。

    赵丽妃嘴唇贴在刘正乐的耳朵上，媚笑道：“滋味儿好受么！别以为你和陛下睡过那么几个晚上，就可以目中无本宫。要知道，在陛下眼中，你只不过是一个精美的玩物，哪有丝毫情谊？下次再敢搔首弄姿勾引陛下，本宫让那些没了根的杂种脱了衣服打你，我想他们一定乐于看到这一幕！”

    “噗。”刘乐正听罢又吐出一口血来。

    赵丽妃对这样的效果颇为满意，扬手给了刘乐正一个嘴巴，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红痕。

    刘乐正伤重不支，被赵丽妃打的从刑凳上滚落，一旁的常曦狠狠地咬了内侍一口，挣脱束缚抢上前去扶住了刘乐正。其余教坊司的姐妹也聚上来，各个脸上布满泪痕。

    赵丽妃见状笑道：“你还挺忠心！不过跟着这样的人是没有出路的！知道本宫为什么不打你也不罚你么！――因为你还不配！”一口唾沫全啐在常曦脸上。

    常曦没有动，现在怒骂又有什么用，报仇是要等的！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让你十倍奉还！

    赵丽妃满意的转身想离开，却见一舞女扑至她的脚下，以头点地，哀求道：“奴婢风露，想跟随丽妃娘娘，望娘娘收留！”

    “哦！抬起头，让本宫看看你！”赵丽妃对这个当众削刘乐正面子的舞女很是欣赏。

    风露微微抬起头，眼睛却不敢正视赵丽妃。

    “哦！原来是上次歌舞大较跳胡旋舞的那个啊！长得还算不错！伺候本宫也算适宜，张公公你去跟掖庭局说一声，这个舞女本宫要了！”赵丽妃扔下句话，扶着大宫女储香的手，施施而去。风露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敢抬头看教坊司众姐妹的脸色。

    临到教坊司门口，赵丽妃突然回眸一笑：“对了！刘乐正！今个陛下在花萼相辉楼大宴群臣及诸位命妇，你教坊司是要负责乐舞的！本宫小心提醒你可别办砸了，否则落在皇后娘娘手里可就不像本宫这么好说话了，当心她将你退衣廷杖，让坤德殿的奴才们一饱眼福！”言毕，大笑离去。

    刘乐正不堪羞辱，早已晕在常曦怀中，旁边的内侍尽皆讪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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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花萼楼台雨露新（中）

    入夜后的兴庆宫灯火辉煌！

    玄宗李隆基在花萼相辉楼里设宴。而这花萼相辉之名取自《诗经》“棠棣之花，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原是李隆基为其大哥宁王李宪所建，只因宁王李宪是唐睿宗嫡长子，本应身登大位，但他见三弟李隆基骁勇善战，先后诛灭韦氏、太平公主之乱，为李唐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因而深明大义，果断请辞，将皇位让与弟弟。李隆基登基后感念大哥的深德义举，在兴庆宫里专门为他们兄弟建了这座花萼相辉楼，象征着他们手足情深。

    花萼相辉楼的西街道对面就是安兴坊和胜业坊，而宁王李宪、歧王李范、薛王李业的新宅就建在这两个坊内，兄弟四人可时时相见，切磋乐技，好不畅快！

    今日宴中不仅有三王到场，朝廷中各个府、道、台、寺的大臣及一班命妇也会来此同贺！以至于从玄武门至龙池再至花萼相辉楼甬道两旁的树上尽皆结起彩灯，大乐署和鼓吹署分派好几百名乐工演奏乐曲。而教坊司的众舞女被安置在花萼楼前的平台上，做踏歌舞以娱众宾。

    但见四处歌管细细，舞袖蹁跹，平台上早已竖起宽两丈，高一丈的大鼓，湄儿带领几个教坊司舞技精湛的姐妹在上面踏鼓而歌，咚…咚…伴随着悠美的韵律，十几名少女水袖拂动处，落花纷纷，引来阵阵幽香。数百女乐伴着琵琶、箜篌、编钟、羌管等数十种乐器，齐声高歌：

    花萼楼台雨露新，

    长安城里太平人，

    龙街火树千灯艳，

    鸡踏莲花万岁春！

    歌声袅袅，伴着长风似要送至云霄。常曦头上挽了个抛家髻，穿着妃红色圆领大袖衫站在巨鼓下面当陪衬。来到唐宫这么久，她第一次感受到大唐盛世的繁华与震撼！这样恢宏博大的气势是那些腐朽糜烂的王朝不曾有的。

    眼前无数容颜胜雪的命妇打扮得珠围翠绕，娇红嫩绿，盈盈而过；无数华裔冠带的潇洒士子昂头挺胸地走来，当真有“昂昂独负青云志，下看金银如土泥”的气质。

    那里面也许有她崇拜已久的张九龄、王维、孟浩然、吴道子、张旭……这些语文书里神一般存在的大诗人大艺术家就这样平常的在自己眼前经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一种由仰慕到经历的由衷喜悦，一种由视而不见到对中华文明无比崇拜的蜕变。大唐果真是兼容并包的，常曦看到许多黄头发、蓝眼睛的异国人谈笑着从眼前走过，还有她最讨厌的——小日本鬼子？嘿嘿，果真那时候他们个头就很挫，常曦撇了撇嘴。

    “哟！张丞相到了！”花萼楼前的红毯上，一名五十开外的官员对着眼前胡子飘飘的张说长揖到地。

    “哦!原来是萧大人啊！幸会！幸会！”丞相张说笑着回礼。

    萧大人？一旁闲听的常曦皱了皱眉，难道是萧煜的父亲？

    却见萧大人一脸谄媚地道：“花萼楼前雨露新，长安城里太平人。张丞相这首诗写的当真是冠绝古今！将这长安城里百姓安居乐业，祝祷吾皇万岁的盛况描述地是淋漓尽致啊！”

    “哪里，哪里。”张说丞相微笑道：“萧大人谬赞了！我张说的笔力若能描绘陛下所建大唐盛世的十分之一，就庆幸的了不得了！怎能谈得上冠绝古今。”

    萧大人道：“此言差矣，这大唐盛世虽是陛下所建，而陛下也是旷古绝今的一代圣主，但那也需张丞相这样参天的栋梁为大唐出谋划策，否则焉有今日之盛世？”

    “哈——哈！萧大人真会说话！”这一顶顶高帽抛出，当真哄得张说丞相洋洋得意起来。

    常曦见他二人拿肉麻当有趣，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忽听远处一阵骚动，早有内侍净道高喊着皇上皇后驾到，闲杂众人回避。

    只见远处七彩琉璃华盖翠帷宝辇上端坐着两个人，其中的男子当是李隆基，他身着赤黄色交绫绣龙纹袍衣，头戴黄巾，腰配青锋剑，顾盼之间尽显帝王之气。旁边则是王皇后，头上梳的飞天宝髻配着蜜合色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长衣，嘴角带着矜持端庄的笑意，向车下的大臣命妇频频点头致意。

    后面接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里，坐着正一品妃位的刘华妃。其后是正二品的于昭仪、郭顺仪。在后跟随着的七香车里坐的是正三品柳婕妤、高婕妤、郭婕妤，再后者就是正四品王美人、钟美人等，而正五品的刘才人、郑才人、陈才人只能乘坐普通的车辇。

    道路两旁的人群呼啦啦地早已跪倒，高呼：“陛下万岁！”

    常曦看着李隆基前呼后拥的妃嫔不禁咋舌，想起白居易《长恨歌》里‘后宫佳丽三千人’的诗句，不知这兴庆宫里是否有这么多女子侍候李隆基，真是这样每天宠幸一个也得到猴年马月啊！越想越坏时，却见眼前的张丞相并萧大人早已一撩绫罗紫色袍衫，跪倒在地，自己也只得随着他们躬身下拜。

    一时间，喧闹的花萼楼前竟静了下来，只余三呼万岁的声音。

    李隆基扶着王皇后的手走下宝辇微笑道：“此乃家宴，不必拘礼！”

    众人又是一阵高呼，乐声再响起时，一并大臣、命妇并内侍、宫女早已簇拥着帝后众人进了花萼楼。

    至始至终，李隆基的眼睛都没有在常曦的脸上做过停留，常曦微微有些失落。看来自己的《卡门》未能俘获李隆基的心，他也不过是图一时之乐，自己这几天在宜春苑都是自作多情了。

    思附间，眼角已经噙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泪光盈盈的！”萧煜的突然出现让常曦大感意外。

    常曦为防别人瞧见，将他拉到巨鼓的阴影后，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萧煜笑道：“别忘了我是左金吾卫的人！自然是奉命在此保护陛下的安全！你看我还带着剑呢！”说着，竟将剑从黑色的鞘里抽出半截，一时间寒气森森，刺得人眼睛生疼。

    “你！”常曦连忙将剑送回剑鞘埋怨道：“你这人！说说便是，拿出来做什么，不要命了么？小心别人把你当刺客杀了！”

    “不打紧的！”萧煜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珠。

    “你怎么这么爱出汗啊！”常曦无奈地用丝帕轻轻将他头上的汗拭掉，叹气道：“这可是我最后一块丝帕了！”

    “额！”萧煜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道：“等着我给你买几块好的！”

    “好啊！萧煜你小子不好好的巡视，在这里勾搭小姑娘！我要去左金吾卫统领大人那告你的状！”一个年轻的内侍跑过来，抓住了阴影里的萧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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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花萼楼台雨露新（下）

    常曦吓了一跳，想着别因为自己又让萧煜挨了板子，那自己可是名副其实的惹祸精、扫把星了！

    萧煜看着眼前的内侍，出拳锤到他胸膛，笑骂道：“小赵子，你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作什么妖！”

    常曦见他两人出声笑骂，料定是好友，不禁白了那整事的小赵子一眼。

    赵常侍一拍大腿叹道：“别提了！你快救救我吧！”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萧煜看着一脸惶急的赵常侍惊讶道。

    赵常侍着急地道：“我师傅让我全权负责这次的宴会，哪知这时出了岔子！花萼楼里掌灯的宫女慧儿今早死了，可恶地是那同屋的宫女竟没有上报，一时间我去哪寻人掌灯？”

    常曦奇怪地接道：“不就是个掌灯的么！随便找个不就完了！”

    赵常侍翻了个白眼道：“你是新来的吧！花萼楼里掌灯的都是跟随在陛下、娘娘跟前的，要是找个歪瓜裂枣，让那些大臣看了，岂不是丢人现眼？必得要个伶俐的，可我们内侍省都是公的，一时间去哪找那个母的？”

    萧煜皱眉道：“什么公的、母的，姑娘面前说话这么难听！”

    赵常侍急道：“这会子你还顾什么姑娘不姑娘，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别这么不仗义，我师傅现在里面伺候皇上呢，这要是让他知道我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非得赏我一顿板子不可！”

    常曦见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噗嗤一笑道：“公公看我行不行？”

    “咦！”赵常侍一拍脑门笑道：“你看看我，现成的菩萨在这，非要舍近求远，快！姑娘跟我来吧！”

    说着不容分说地逼常曦在附近的耳房里换了衣衫，命她手捧一盏五连珠圆形羊角宫灯，随她进花萼楼。常曦对着萧煜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萧煜见此才嘱咐了赵常侍几句安心离去。

    常曦莲步盈盈地跟在赵常侍后面，从外间走上李隆基和王皇后宝座所在的高台，站在约一丈远的地方，默默无语。赵常侍满意地看了看这个人工烛台，而后扬长而去。

    这倒真是个好地方！常曦暗赞一句。由于是站在帝后宝座旁，所以舒展双目，花萼楼中的一切人事尽收眼底。

    只见殿中地上铺着一个圆形织锦花缎红地毯，地毯两旁共十六组朱漆梅花小案依次排开，右手第一排是三王以及王妃座处，为首第一人面目儒雅，当是上文提到的李隆基的大哥――宁王李宪。旁边那个高高肥肥的小胖子不知道是谁？岐王李范还是薛王李业？怎么座位上少一个王爷？看来自己作为文科生，野史看的还不够啊！常曦自责了十秒。

    这几位王爷其后七组是各朝廷大臣及命妇，张说和那萧大人及其家眷就在第二排，常曦在这几乎能看见萧夫人嘴里喷出的吐沫星子，原来这个肉麻的萧大人真是萧煜的老爹，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捏？萧煜的老实稳重，要不是遗传了他亲生母亲，就是基因突变了！

    常曦摇了摇头，厌恶地把眼光移至左手边，左手边是八排小案，按位分依次坐着刘华妃等李隆基的一众姬妾，不知出于嫉妒还是什么其他不能言说的理由，常曦更加讨厌这边，眼光一扫，只是看见第一排最尊贵的那个位置尚无人落座，其余的莺莺燕燕就过眼而忘了。

    这时大殿下的宁王李宪拿起案上的玉杯，起身说道：“这杯酒敬陛下，谢陛下兢兢业业治理大唐，能让我等在此安享盛世太平，愿吾皇万岁！”

    言毕，张说等人纷纷起身举杯同贺。

    李隆基从御座里起身，朗声道：“众位爱卿不必多礼，大唐能有此盛世，皆赖在座各位！今日在此设宴，为的就是款待诸位宿老元勋。”说到这，早有内侍捧着金盘，盘中放着玉杯，宫女捧着金壶，满满地斟了四杯酒，三杯由内侍高力士双手奉玉盘到李隆基跟前。

    “朕！万神护佑的真龙天子，今日举杯。敬谢玄天诸神：第一杯敬我李家祖先，万圣仙师太上真人！第二杯敬紫薇后土诸方神灵！愿三清四御保佑我――煌煌大唐，万世永昌！！”说着满饮第三杯酒。

    那内侍迅速把盘顶在头上，在王皇后跟前跪倒，由贴身的宫娥把第四杯酒接去，送到皇后唇边，皇后亦随夫满饮。

    “愿我――煌煌大唐，万世永昌！！”群臣情绪激昂，尽皆高声附和，雄姿勃发之音飘荡在花萼楼内外，久久不息。外面众卫士、宦官、宫女，舞姬、乐工也尽皆跪倒高呼，一一相传。瞬时间，兴庆宫内外祈愿声震天，直传到宫外民房。

    方今之时，大唐经贞观之治至今已将近百年，国库富足、百姓安乐，道旁无饿殍，屋内无饥民，称得上是千古难见的盛世，一时间百姓竟也随声高呼，整个长安城都沸腾起来！

    花萼楼内歌舞已开，风露带领着几个舞女在殿中圆毯上跳着绿腰舞，众宾指点谈笑，评论舞技，畅谈国事，甚是欢颜！

    “咯――吱”，殿内两扇粗大的朱漆门被轻轻推开，四名内侍肩扛一西域进贡的错金丝万字毯进殿，那毯子里鼓鼓的不知装了什么新奇爱物？惹来众人停言观看。殿中舞女见此，由风露率领众人纷纷退到柱子两旁，让出去路。却见这内侍四人竟将毯子一直抬到李隆基的青绿古铜鼎紫檀木案前。

    李隆基眉头微皱，稍显不悦。旁边的王皇后一双凤目死盯着这奇怪的毯子。

    常曦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莫不是哪个嫔妃侍寝送错地方了？这要是抖露出来，春光大泄，可是丢大人了！

    只见毯子缓缓展开，常曦心里坏坏地想着这是个什么样裸身漂亮的女子呢？果真！里面是个体态玲珑的女子，一丛黑发铺展在地，肌肤胜雪，在红烛掩映下璀然生光。

    常曦刚想说：好家伙，真是侍寝？！突然――一道剑锋划过，寒芒毕现，那毯中女子手持三尺长剑一跃而起，剑锋竟直指宝座上的李隆基！

    “啊！”王皇后及殿中众人见剑尖冲着李隆基的眉心点去，尽皆失声尖叫！

    “我去！人家是图穷匕见！这是‘毯穷剑现’啊！”常曦脑子里乱乱地，将那宫灯顺手抛在了地上，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几步冲上前去，展开双臂就要挡在李隆基身前！

    “来人啊！有刺客！”内侍总管高力士惊慌失措地大叫道！

    整个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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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国本之争（上）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李隆基镇定自若地一手挡开了要上前的常曦，并将她拉至自己的身后。另一手轻按那女刺客的剑尖，剑锋停在了他眉心的一寸之前。

    “嘘！”众人都松了口气。此时左右金吾卫在高力士的呼救下都冲进殿来，萧煜亦手持刀刃，捉拿刺客。

    哪知那‘刺客’对着李隆基浅浅一笑道：“嘻嘻！陛下，丽儿的剑法可好？”

    李隆基脸上含笑，微带责备地道：“丽妃！你真是胡闹！”

    王皇后定睛一看，直气得七窍生烟！此女子身着白色绣瞿凤舞剑服，长发只用了束发金环束住，腰系素白半月水波腰封，肌肤胜雪，杏眼桃腮，不是赵丽妃是谁！

    原来，刚才举杯饮酒时，李隆基就发现左手边最贵的位置没人落座，料得是丽妃又想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花招，所以剑锋来时，便不惊慌。而众人却不知情，个个闹了个狼狈不堪。

    彼时，殿中议论纷纷，唯有宁王李宪哈哈大笑道：“总听陛下说丽妃娘娘聪慧活泼，今日一看当真如此！竟想出这种办法以娱嘉宾。”

    左右金吾卫的人见刺客竟是皇上的爱妃，心中无不气愤，都道这个丽妃当真是恃宠而骄，折腾地大家都不安生。唯有萧煜静静注视着御座旁被李隆基挡在身后的女子，不知丽妃的剑刃有没有划伤她。

    常曦从李隆基的背后默默地退到她原来所站的地方，捡起地上已经熄灭的烛台，冲地萧煜眨了眨眼。萧煜见此方放心与众人退出花萼楼。

    待众护卫退出，王皇后拂袖大怒道：“丽妃你太放肆了！今日陛下大宴群臣，你这是做什么！哗众取宠，不知所谓！”

    丽妃也不着恼，笑道：“皇后娘娘息怒，嫔妾只想为陛下献上一舞，为此聚宴略尽绵力，别无他意。”

    台下的刘华妃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声道：“丽妃这舞未免惊险，险些伤了陛下，也令众人不欢，似乎未能做到你口中所说的愉悦众宾。”

    “是嘛？”丽妃媚眼如丝，笑道：“臣妾这点微末的武艺也能伤得了自小练剑的陛下？或是在你华妃眼中陛下的剑术不过尔尔？”

    “你！”刘华妃被赵丽妃反戈一击，涨红了脸。

    “陛下！”赵丽妃公然拉住李隆基的袍角，撒娇道：“臣妾的剑术可是陛下亲授，难道真能伤得了您么！

    李隆基摇头不予置否，轻斥道：“伶牙俐齿！竟逞口舌之快，还不快去舞给朕看！”

    “遵旨！”赵丽妃盈盈一笑，像只燕子般飞下御座。

    刘华妃脸色惨然地看了看座上的王皇后，若她不声言追究，今天她们算在众皇亲国戚面前丢大人了。

    王皇后会意，声道“陛下！丽妃她——！”

    “皇后！”李隆基打断了王皇后的话，拉过她的手道，笑道：“别和那小妮子一般见识，若她舞的不好，你罚她便是！”

    王皇后见李隆基已经如此说了，不能再追究，虽说陛下对自己言笑有礼，但分明是偏帮赵丽妃，眼见着狐狸精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放肆，竟无能为力，身为皇后之尊竟被当众削了面子，当真是下不来台！

    赵丽妃见李隆基暗里向着自己，给皇后、刘华妃没脸，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纤腰一摆，长剑挥出！

    但见丽妃半袒衣袖，行剑如行云流水，纵横跳跃，辗转腾挪，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忽快忽慢，一时间满殿都是她的身影。剑法轻灵飘逸，夭矫如龙，走马如飞，左旋右抽，当真令人眼界大开！

    常曦暗暗叹道：宫里这群女的当真都很有能耐，本以为这个赵丽妃只是以色惑君，哪曾想竟有这等好本事！

    风露一干舞女在赵丽妃的示意下，也纷纷舒展长袖，柔美无骨的绿腰舞中杂着刚健有力的剑器舞，别有一番新滋味。直看得众人心驰目眩，啧啧赞叹。王皇后与刘华妃见回天无力，不禁更添气恼。

    萧清大人见此剑器舞，忙上前拍马屁道：“丽妃娘娘当真是蕙质兰心，与旁人不同，竟能想出如此新奇的舞法！”

    “可不是！萧大人久在朝廷，是陛下身边的宠臣，当真有眼光！”位分稍低，但颇有宠爱的柳婕妤开了腔，笑道：“曾听闻裴詺将军的剑器舞天下无双！有惊鸿一瞥动天地之美誉，今日观丽妃娘娘的剑器舞，比其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华妃道：“柳婕妤见过裴詺将军的剑器舞？竟如此言之凿凿？”

    柳婕妤见此笑道：“姐姐年纪长了记性果真不好，当日裴詺将军请画圣吴道子为天宫寺画几幅神鬼壁画，吴道子言废画已久，请裴将军做剑器舞，方能画出。裴将军一舞动天地，引来数千人观看，道子于是援毫图壁，飒然风起，为天下之壮观。”

    旁边与赵丽妃、柳婕妤交好的王美人接着道：“有人将裴将军的剑器舞勾勒描绘献于陛下，陛下因皇后娘娘出身将门，便邀众姐妹们在皇后娘娘的坤德殿玩赏此画，当是姐姐指点画艺剑术还颇有心得，被陛下连声赞叹，这不过几日竟尔全部忘记？”

    刘华妃闻言勃然大怒，倒不是因为柳婕妤和王美人话里讥讽她胸无点墨，而是因为二人说她年纪大，记性差。她是李隆基为临淄王时所娶的侧妃，资格最老，但年纪最长，又为李隆基生育过三子，眉梢眼角或多或少有那么几许皱纹，这是她生平最忌讳的事情！现在被当面打脸，一时间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皇后见她今日几次三番被赵丽妃和柳婕妤等人算计，也不能勘破，实是无能至极！心底暗暗起了再扶持帮手的之意。

    萧清大人见气氛尴尬，忙拍手赞道：“婕妤娘娘、王美人学识广博，微臣佩服佩服！”

    常曦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大事都见不着这个萧大人，每次拍马屁他都一往直前？他的绫罗紫袍是不是就是这么拍回来的？还有这些妃子，在大殿中还如此勾心斗角呈口舌之利，回到宫里不知道该怎么算计呢！

    又见王皇后和刘华妃虽互为援手，但很显然难敌赵丽妃与柳婕妤、王美人一伙，几句话就败下阵来。这么大庭广众的唇枪舌剑，难道李隆基不管么？偷眼瞧去，只见李隆基聚精会神地看着殿中作舞的赵丽妃，竟似没听见她们的对话。

    哎，常曦心里暗叹：这个天子当真痴迷于音乐舞蹈，一有精彩绝伦的舞艺竟而成了聋子？

    宁王李宪见柳婕妤说起吴道子，便道：“萧大人家中有一子名萧煜，据说他与吴道子交好，并且得蒙吴道子传授画技，不如召他进殿，为丽妃娘娘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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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国本之争（中）

    常曦听见萧煜也被牵扯进来，心猛地一跳，却听王皇后道：“萧煜现任何职？”

    内侍高力士忙回道：“萧大人之子萧煜现任左金吾卫护卫。”

    刘华妃因恨萧大人赞了柳婕妤，对此嗤之以鼻地道：“不过是个粗鲁的护卫，既非朝廷重臣，又非风流雅士，哪有资格进殿作画！”

    此言一出，众宾把脸都转到萧清大人那边，但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如常地饮酒。他身旁的夫人也春风得意地与众命妇闲谈哪家首饰做的精致，哪家衣衫缝的新奇。

    如此一来，刘华妃无人搭话，不仅不能乘胜追击，反而讨了个没趣。众人倒暗赞萧大人夫妇涵养好。

    不过这么一闹，内侍高力士额头出了汗，这是宣还是不宣？宣吧，驳了刘华妃的面子，她现在与王皇后同坐一船，驳了刘华妃就是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不宣吧，这不是给宁王没脸？宁王在陛下的心中地位可是与旁人不同！左思右想下，老奸巨猾的他决定把烫手的山芋扔给李隆基。

    “陛下！这？”高力士满脸堆着笑。

    “宣！”李隆基剑眉一挑，毫不犹豫地说。随着这个宣字出口，王皇后和刘华妃又当头挨了一记。

    惨！又打脸了！常曦对面色惨白的刘华妃连连摇头，暗叹她倒霉！

    在花萼楼前巡视的萧煜就这样被传唤进殿，初经大场面的他没有丝毫拘谨，在内侍解释给他听以后，从容向御座上的帝后叩拜，并吩咐小黄门备上纸笔画墨，准备在殿中红柱附近设案作画。

    李隆基见他虽年纪轻轻，但相貌堂堂、举止有礼，不似其他大臣家的公子飞扬拨扈、空虚浮躁，便颔首道：“无需在纸上作画，便坐在那副墙壁上吧！”说着一指殿中左边的粉墙。

    这样莫大的恩宠从天而降，让常曦既为他感到喜欢，又是紧张，万一画的不好，可不是丢人现眼么！

    赵丽妃舞动长剑，回眸边舞边笑道：“可要把本宫画的美些！画好了自有重赏，画不好可要挨板子喽！”

    众人见此皆替他捏了把冷汗，要知道纸上作画与壁上作画大有分别，相比平时更难些，对画技的要求也更高。哪知萧煜并不拒绝也不谦虚，跪拜道：“谢陛下恩典！请陛下赐臣一壶酒！”

    “准！”李隆基手一挥，早有内侍端上金壶佳酿送至萧煜跟前。

    萧煜畅饮数口，由小黄门手上接过大豪笔，用酒润湿，饱蘸黑墨，纵身一跃，在左侧粉壁挥毫起来。寥寥几笔，赵丽妃娇艳的媚态、刚柔并济的舞姿跃然壁上，赢来殿中众人齐声赞叹。

    赵丽妃见他画艺高超，秀手一举，掷剑入云，剑光从大殿上空飞落，电光四射动人心魄。

    众人抬头仰望长剑，但觉光晕耀眼。

    长剑直坠，眼见着竟似要将赵丽妃钉在地上，王皇后等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剑，常曦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赵丽妃有心卖弄，待长剑下落离自己只有几尺远时，左足轻点，飞舞而起！

    “噫！”在众人惊叹中，她右手轻而易举地拿住剑柄，左手兰花指上擎，右腕微转，长剑倒转，颤动地剑尖直指自己的樱唇，做出举杯欲饮的羞态。

    这抛剑、看剑、拿剑、摆剑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姿势悠美以极。

    “好！”李隆基双眉一轩，怕案叫绝。殿中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赵丽妃见李隆基欢喜，起身欲拜，“嘤咛”一声竟又坐了回去，娇声道：“陛下！丽儿醉了！”媚眼如丝，望着李隆基娇笑，想他下御座相扶。

    常曦见状，翻了个白眼，想起热播电视剧《甄嬛传》中的一句话：贱人就是矫情，变着法的勾引皇上。

    王皇后桃腮带怒，横了身边的高力士一眼，示意他下去扶起赵丽妃。

    高力士暗叫一声惨，你们后宫斗就斗呗，老拿我个宦官做什么筏子，这要是下去了，不被丽妃娘娘的丹凤眼戳死！算了，王皇后斗不过赵丽妃，老奴还是装看不见吧。

    没等高力士心里嘀咕完，李隆基已经起身，拾阶而下。

    刘华妃见李隆基真得下殿相扶，登时醋意弥漫地道：“丽妃也没喝酒，怎的就醉了？”

    柳婕妤笑道：“想是丽妃姐姐舞剑舞的累了，不比华妃姐姐清闲。”

    常曦见刘、柳二人越过中间二品的郭顺仪，又开始斗嘴，而郭顺仪采取了和高力士一样的战斗策略，就当没看见、就当没听着。懒得再看她们，常曦凝眸注视着粉壁下茕茕孑立的萧煜，他酒劲上涌，清癯地脸上带着微红，向自己颔首示意。

    他背后是已经画完的整幅丹青，画中赵丽妃的半袒舞服，长剑飞舞，姿态飘逸玲珑，神态栩栩如生。

    李隆基这时已将赵丽妃扶至左排案旁，也抬头注视萧煜的壁画，众人寻他眼光望去，都凝神看画，发出啧啧的声音。

    赵丽妃媚声道：“这萧煜果真画艺精湛，陛下代臣妾赏他点什么吧！”

    “他既是带刀护卫，陛下就赏他一对倭国进贡的武士刀吧！”柳婕妤献策道。

    李隆基一摆手道：“武士刀是仿咱们唐刀做的，有什么好！这样吧，你自己开口说，想要什么赏赐。”

    萧煜道：“为陛下、娘娘作画是下臣的荣幸，不敢讨赏。不过臣自幼喜爱歌舞，素闻教坊司歌舞出众，请陛下娘娘恩准下臣闲时可以去教坊司自由行走。

    “哦？”赵丽妃听罢，咯咯笑道：“本宫看你不是去教坊司讨教舞艺，是去讨婆娘吧！”

    “哈哈！”殿中众人尽皆大笑，常曦不知怎么的，就像众人笑她一般，脸涨的像个红苹果。众人心道都知教坊司中美貌女子甚多，这个不求官位财禄的少年人怕是动了心。

    李隆基也微笑道：“‘知好色而慕少艾’是人之常性，若有中意女子带话给高力士，让他只会掖庭局，好做个冰人。”

    “谢陛下恩典！”萧煜这声谢恩喜气劲十足，像是真找到了意中人一样。

    萧大人身后萧煜的生身母亲，见儿子如此露脸，不禁喜笑颜开，旁边的萧夫人本就恼恨今天殿前露脸的不是她亲生儿子萧炎，便恨恨地道：“得意什么？又不是你儿子？”

    那妇女瞬时间如坠冰窖，眼中泪光盈盈。是的，虽是亲生，但自己是不配为他母亲的，眼前这个华贵的妇人才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萧夫人见一句就刺伤了对手的心，大是得意，起身笑道：“煜儿！为母见你如此亦是高兴，今后你在宫中更要好好为陛下效力！”

    “儿子谨记！”萧煜再拜。

    宁王李宪笑道：“丽妃的舞新奇又好看，让在座诸位大开眼界，可惜五弟没能来见识一番，回去说与他听他又要闹了。”

    未等赵丽妃说话，李隆基插言道：“他又在外面生什么事呢？这样的宴会他也不到场，敢是又留恋哪家的姑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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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国本之争（下）

    “哈哈！陛下说笑了！五弟就是这个风流脾气，每每不喜欢宫宴，说拘束的很，不过此次他既落了丽妃的剑器舞，也没能看着萧煜的丹青图，实在是吃亏的很！”宁王道。

    王皇后久不言语，此时却道：“到哪都改不了这个倨傲的脾气！本宫不信那外边青楼楚馆的浮花能比的上这好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那些个浮花浪蕊贯会卖笑侍人，哪有真心！大哥还是劝五弟莫要留恋的好！”嘴上说薛王李业，实则是指桑骂槐。

    赵丽妃听罢大怒，脸上两条春山般的眉毛拧在一处，拿着白玉杯的右手轻轻颤抖着，不复往日娇态。她原是李隆基为潞州别驾时榻下的舞姬，幼时遭难被卖入青楼楚馆，大时才被为官的父亲找到，但已经洗刷不了污点，况且母亲早逝，无人照看她，稍有些脸面的命妇都敢给她颜色瞧，在家受尽苦楚，养成了心狠手辣的性子。直到李隆基竟不计身份的宠她爱她，才让她得以摆脱尴尬的处境，位列一品妃位成为最尊贵的丽妃，并为皇家诞育子嗣。

    这些往事由于是忌讳，从无人敢在她面前提起，此时王皇后对着皇亲国戚并一干大臣命妇话里话外讽刺她，直气得她七窍生烟，却也不好届时发作。

    李隆基见王皇后连自己也责备上了，不禁心中不悦，轻哼一声，然也不忍心当众大声斥责自己的结发妻子。

    宁王惯会做和事老的，见李隆基不渝，忙道：“弟妹是五弟的嫂子，说几句话责备他也是常理，为兄一定将话带给他，让他回兴安坊好好反省。”

    王皇后当时就着气盛讽刺赵丽妃，没想到话没说的妥当，将李隆基也绕了进去，此时见宁王给她台阶下，哪有不感激的道理，忙道：“本宫也是关心五弟，那就多谢大哥带话与他。”

    萧大人见有机可趁，眼珠子滴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上前道：“丽妃娘娘为陛下诞育子嗣，功不可没，前些日子，微臣还听张说丞相赞誉皇子瑛的文采出众，很类陛下！”

    “是么！看来这孩子越发长进了！”提起皇子瑛，李隆基也是很高兴的，这毕竟是他和最宠的丽妃所诞之子，加之皇子李瑛性子乖巧孝顺、聪慧敏捷，颇得李隆基宠爱。

    萧大人见李隆基有了兴趣，想着索性就坡下驴，将大事办了，也好在丽妃面前立一大功，忙道：“陛下虽是盛年，但方今之时，国泰民安，四夷臣服，今日又是举国同庆的大好日子，不如将这皇子瑛立为太子，也好安众人之心！”

    “嘘…”殿中骚动起来，这立太子是有关国本的大事，那些个大臣早喝的晕头转向了，猛一听这事都精神起来，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交换眼神，有的竖耳倾听，这可是有关身家性命的大事，马虎不得！

    王皇后没料到赵丽妃还有这釜底抽薪的计策，自己将门出身，并没有其余宫中女子的智慧，其亲生哥哥王守一又远在泸州，一时间急的满头是汗，竟想不出对策，只是一味地使眼色给刘华妃。

    立太子之事虽属于家事，但更是国事。后宫嫔妃并无过多权利干涉，此时此刻刘华妃背心湿了一片，却也不敢贸然插言。

    常曦站在御座旁，看着台下众人各式各样的表情，可是做足了看客！无论是赵丽妃的殷殷期盼，还是刘华妃的郁郁难言，亦或是宁王诸人的作壁上观，都尽收眼底。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李隆基一人身上，见他沉吟半响，问道：“张说，你怎么看！”

    早在萧大人提出立丽妃之子李瑛为太子时，丞相张说就暗自开始思量，心里想着这个萧老狐狸太不地道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料定李隆基必定会询问自己，早就打着算盘了。王皇后是睿宗在世时为李隆基娶得正宫太子妃，他也出过绵力的，若能一直贵为中宫，对自己也是有利。然而赵丽妃是陛下宠妃，风头正劲，也不能直挫其缨，便道：“皇后娘娘位居中宫，一直以来端庄贤惠，虽一直未能为陛下诞育皇子，但母仪天下，宽厚仁慈，也未曾有失，虽现在膝下无子，焉知将来…”

    王皇后听着他的话，心中微微酸苦，她虽是将门出身，身体强健，但不知道为何一直未能有孩子，眼瞅着赵丽妃、刘华妃、郭顺仪等人尽皆为李隆基生下皇子，她怎能不急？听丞相张说赞她母仪天下，宽厚仁慈，到感欣慰，心中暗暗感念他，哪知张说话锋一转，又道：“然而丽妃娘娘丽质天成，常伴陛下左右，又为陛下诞育皇子，实是劳苦功高！这立太子之事，老臣左思又想，竟是疑不能决，还望陛下决断！”

    “老狐狸！”李隆基、王皇后、赵丽妃，心下不约而同地都骂了他一声，暗道他老奸巨猾！

    众大臣都暗地里大拇指一翘，赞道：看张丞相这太极运用的多出神入化，回环往复又推给陛下，真是高明，怪不得能位居丞相，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依朕看，皇子瑛年少聪慧，可堪大任……”李隆基沉吟半响，终于说出自己的决定。

    王皇后听罢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这恐惧像急速涌上来的潮水，迅速地涨满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赵丽妃多年夙愿达成，当真是喜笑颜开，眉梢眼角漾满笑意。想着真不负自己今日如此殚精竭虑地筹划！瑛儿一旦成为太子，凭借陛下对自己的宠爱，中宫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恍惚中似乎看到自己身披皇后大服，头戴凤冠，与她心爱之人并肩而立，接受四夷朝拜，何等尊贵！至于皇后那老妇，便在冷宫中终老吧！

    “陛下！”殿中众人各怀心思时，忽见青影闪动，一位中年官员闪至殿中，五体投地地高喊道：“陛下！万万不能立皇子瑛为太子啊！”

    “嗯？”李隆基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这是从他登基以来万没有的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有犯圣颜？凝神看去，竟一时间想不起他是谁？

    “微臣张九龄，叩请陛下收回成命！皇子瑛并非皇后所生，一旦立为太子，必定动摇中宫，中宫不稳必会导致朝廷动荡，若朝廷动荡，官员离心，陛下穷尽心力所建的大唐盛世将毁于一旦啊！”张九龄义正言辞地侃侃道来。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他又道：“另者，赵丽妃身为宠妃觊觎中宫，勾结中书侍郎萧清，图谋太子之位，其心可诛；张说大人位居丞相，却不思为国尽忠，一味讨好卖乖，请陛下严惩不殆！”张九龄目恣决裂，高声诉说。

    一时间，丞相、侍郎、宠妃都被他骂的灰头土脸。整个大殿都被他的浩然气势所慑，谁人也不敢言语。

    张九龄？！！常曦看到了人教版高二语文教材里《望月怀远》的作者就这样正气凛然地跪在殿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就是他写的吧！诗写的好，人更有种！

    “陛下！”殿内划过女子尖锐的声音，直听得众人毛骨悚然：“陛下何不扑杀此僚！！”赵丽妃不顾身份地霍然起身厉声斥责，粉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众人的心都是突的一下，看来这个张九龄就要被推出去咔嚓了，也是，得罪这三个人有你好果子吃？好好当你的官，‘大人’的事小官插什么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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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此情可待成追忆（上）

    李隆基眼光闪烁不定，思索良久，稳步上前，众人都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心中各有猜测。但见他将跪在地上的张九龄扶起，脸色郑重地道：“爱卿请起。”说着，携着张九龄的手，向众皇亲大臣道：“这才是我大唐的贤臣栋梁！来人！赐御座！赏酒！”眼光转动，看着张说与萧大人时目光一寒，直看得他二人面红耳赤、冷汗淋漓。

    “陛…陛下！”张九龄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上殿前，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官小位卑，不能携妻子同来，将后事都托付给自己的好友，料知必死，若李隆基不肯收回成命，他就在殿上触柱自杀，以血相荐。

    李隆基环视众人，朗声道：“仓促之下，立皇子瑛为太子，是朕考虑不周！今日，张九龄犯言直谏，实是我大唐忠义诤臣，下旨，官拜中书舍人，即刻上任。”

    这样一来，李隆基不仅没有惩罚张九龄的以下犯上，反而自承其非，收回立李瑛为太子的成命，并生张九龄做了大官。

    “微臣领旨！谢陛下恩典。”张九龄欲跪下接旨，却被李隆基拉住，李隆基轻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国器！国器！”

    “陛下…。！”张九龄虎目含泪，若说刚才还是为了大唐江山和天下百姓不畏生死，现在则是真心拜服于李隆基，宁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官员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陛下好的是这口，自己就应该捡这个便宜，中书省啊！舍人啊！我悔啊！

    王皇后见一位并不相识的官员解了自己天大的危难，想着宴罢之后赏赐他什么呢！而赵丽妃险些气了个倒仰！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直把那张九龄恨到了心尖上。丞相张说贵为百官之首，闹了个灰头土脸，萧大人本想借机立功却打了水漂，众人各有心思，便不如宴开之时欢愉。

    宁王举杯道：“恭贺陛下得一股肱之臣。”

    李隆基亦举杯满饮，道：“今日天色已晚，便且散了吧！”

    众人闻言，一一退出花萼楼。李隆基吩咐高力士带两百羽林军亲自护送张九龄回府，自己则去了赵丽妃殿中安息，料得这个宠妃今晚定会撒娇弄痴，少不要哄慰一番。

    常曦份数宫奴，所以最后退出，揉了揉眼睛，当真是困得要死，要不是惦记刘乐正的伤势，今晚这开年大戏，真是看得她心旷神怡。张九龄高风亮节，李隆基果敢圣明，老油条张说被撅，跋扈的赵丽妃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有那马屁精萧大人――这么说萧煜的父亲貌似有点不好，嘿嘿，其实他就是马屁精。

    常曦咧嘴一笑，交还烛台，回到教坊司先去瞧了瞧刘乐正，见她服了药，正在安睡。便放心回宜春苑自己的屋子里安歇。湄儿先她几个时辰回来，此时见她，便撅着嘴问她为何一转眼就不知去向，害自己苦找。常曦笑呵呵地说去看戏了，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第二天清晨，常曦早早起来梳洗，湄儿却已先她一步去舞房练功了，比起她的勤奋，常曦是万不能及的，也不知道她这么拼死拔命的是为了什么！常曦穿了一件淡雅地裙衫，推开轩窗，从窗下折了支茉莉草草插上，现在她不用湄儿帮忙就能熟练的穿起古代繁琐的衣服。开门就见萧煜立在宜春苑的树荫下，看着树上的蝉出神。

    “怎么今天不巡视么？”常曦笑着说。

    萧煜转过身来，见常曦清淡的打扮，精神也为之一爽，说道：“今天不是我的班，陛下…陛下准我在教坊司随意行走，就来看看你，那个…那个我那个好朋友小赵子让我替他来谢谢你！”

    常曦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大清早脸上就出了层细汗，调侃道：“赵公公让你来道谢，你才来的？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煜连连摆手。

    常曦嘟了嘟嘴，道：“那究竟是你想来，还是想帮小赵子还人情啊。”

    “我自己想来，我自己想来，嘿嘿。”金殿作画的潇洒士子在她面前瞬时间变作了傻傻的靖哥哥。

    常曦看着他逐渐红润的脸，心道：这傻哥哥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怎么一到我面前就脸红犯傻，认识还不到两天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看来西欧那个哲人说的有理，一个女人用了二十年才让他的儿子长大成人，可另一个女人用了两分钟就把他变成了傻瓜…嘿嘿，小傻瓜！

    天下没有女人不喜欢男人的爱慕，这至少是她有魅力的表现之一，何况常曦并不讨厌萧煜，而且有点淡淡的依赖。

    萧煜见常曦杏颊微红，便道：“乐什么呢！你这大清早是要做什么去！”

    听他这么说，常曦方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准备去给刘正乐熬一碗粥作为赔礼，你能帮我么！”

    萧煜道：“为什么事要去赔礼？”

    常曦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给他听，听罢，萧煜眉头微蹙，想这丽妃真是心狠手辣，但宫闱禁地不便多言，便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帮你去煮一锅好粥？”

    “不！不！”常曦羞愧地道：“刘正乐是因我而被丽妃羞辱，我要亲自做一锅好粥给她送去，你去帮我找个能煮粥的地方吧！”

    萧煜道：“没问题！要知道小赵子是高力士公公的徒弟，尚食局那些人不敢不给他面子，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走！

    萧煜拉着常曦绕过曲折的回廊，一直行了大约三炷香的时间，方才到了尚食局，里面的众宦官正忙着为宫里人准备早膳，几个寺人抱着柴火、陶盅、食材来来往往，谁也不搭理他们两，常曦看着其中一人背影，忽然觉得很熟悉，倒似自己熟识的人！刚要跑上去瞧瞧那寺人的脸，尚食局的周司膳已经迎了出来，常曦无奈只得放弃，周司膳问明白二人来意，急忙吩咐其余的宦官倒出一个干净点的灶台给常曦姑娘用。

    常曦向他道了谢，又请他拿点上等的稻米和精肉，便站在灶台前准备给刘正乐熬一锅自己在学校食堂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不知道唐朝有没有皮蛋？常曦有些懵，便贴在萧煜耳边低语道：“你们这有松花蛋么？”

    “松花蛋？”萧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哎，还大唐盛世呢！连个皮蛋也没有！”常曦眼见着计划要打水漂，口出怨言。

    “皮蛋？咦，你还知道这个呢？”萧煜听到皮蛋才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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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此情可待成追忆（中）

    “怎么！你知道皮蛋么！”常曦本想着松花蛋是皮蛋的学名，也许他会知道，哪知他不知松花蛋却知道皮蛋，一时间带着期待的小眼神望着他。

    萧煜道：“我记得小时候读《三国志》，里面说刘备屯兵五层，军中生痢疾，庞统下山求草药，得知有自制皮蛋的技艺，遂求农户以皮蛋泻肺热、去大肠火、治泻痢，方能定军心，退刘盾，你竟得知其中秘法么！”

    “额…。。”常曦哪里到一个小小的皮蛋这么多故事，纠结了一下，心道：把鸡蛋扔进草木灰里烧熟是秘法么？！

    周司膳拿着上好的鲜肉与江南的贡稻过来，冷不丁听萧煜说常曦会做皮蛋，高兴的大跳起来，忙问：“姑娘真的会做么！不瞒姑娘，小子是蜀中人，传说老辈就有这手艺，奈何祖父死得早，没学到，隔壁的老爹居然要俺五斗米才教俺，您说，我要是有五斗米，我进宫做什么寺人！”

    常曦见他用膜拜的神情看着自己，突然有点打颤…。。这么简单的制作方法他们都不知道么！是不是自己做错了？算了……。。相信一次万能的百度百科！便道：“这个很简单啊，你把新鲜的鸡蛋放进草木灰里烧熟就完了！”

    “这么简单？”萧煜和周司膳都有点难以置信。

    三人决定尝试一下，由周司膳动手、常曦监督、萧煜品尝。没多少工夫，那几个鲜鸡蛋被熏得黑乎乎地，看着就让人作呕。萧煜小心翼翼地剥开了一个，里面黝黑光亮，上面还带着白色花纹，一直以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萧煜，看着这个‘变色蛋’，到是真有点打怵。奈何常曦和周司膳都盯着他看呢，万不得已下，先闻了闻，一股子特殊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增加了对这变色蛋的信心，轻咬一口，但觉鲜滑爽口，眉毛一挑，几口吞下肚里。

    “咦！看这样是好吃了！”周司膳也咬了口，紧接着狼吐虎咽地连吃了两，要再吃第三个的时候被常曦叫住。

    常曦拍手笑道：“怎么样！还不拜我为神厨？！”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手法，竟能做出这么新奇又好吃的东西！常曦姑娘，小人拜服！”周司膳笑嘻嘻地道。

    “好了！我要熬粥了，等些时候再与你聊。”常曦捡起炉灰里的皮蛋。

    周司膳道：“您请自便，小人也要去准备各宫的早膳了。”

    萧煜和常曦忙着准备姜丝、葱、油菜，盐，没有鸡精就用老鸡汤代替，好在尚食局这些都是现成的，眼看着陶瓷罐里的粥咕咕作响，冒出缕缕香气，常曦的小脸在腾腾热气地烘衬下越发光彩照人。

    此时早膳已经为各宫备齐，尚食局的各位寺人也都闲了下来，见着来往的人，常曦四处张望，却再没看见她觉得眼熟的那个人，众人一闲就开始吹牛打屁，一旁看着粥的常曦就顺耳听了听。

    掌勺那个寺人眉开眼笑的说：“知不知道，咱尚食局的于典膳与尚寝局的王女史搞上了，我那天亲眼看见他俩在树荫下亲嘴。”

    “去你妈的！”旁边改刀的寺人骂了一句，笑嘻嘻地说：“于典膳鸡贼着呢，能让你瞧见？”

    “你看你！还不信！”掌勺的寺人被别人误以为吹牛，很是不服气又道：“这个你们不信，那教坊司刘乐正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常曦和萧煜听他提起教坊司吃了一惊，相顾而视，都凝神倾听。

    改刀寺人不屑地道：“别他妈吹牛了！尚食局的房顶都要让你吹掀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那刘乐正是兴庆宫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天天能见到陛下的人，就凭你这种沟里浸油的土耗子能知道她什么事！”

    那掌勺寺人很是不以为然，以为常曦是哪个宫的宫女也没在意，而萧煜是经常来的，便没忌讳地低声道：“我这土耗子还真知道！那天送膳食的小虎子拉稀没在，让我给甘露殿的丽妃娘娘送完解暑的香杏凝露茶，本来我老大不乐意的，谁知去了捡了大便宜，原来那丽妃娘娘根本不在宫中，却在教坊司不知因何事责打刘乐正，那刘乐正被两个内侍按在刑凳上，那个打得呀…。。啧啧。”

    “怎么了？怎么了！”改刀的听入了神，连连催促。

    “嘿嘿！”掌勺的咧嘴一笑：“你想，这正值暑热，教坊司的人又娇贵，能穿多少衣衫，几下板子打下去，早就飞了，啧啧，那板子就照亮在她吹弹可破的小皮肤上，开始她还死硬着不肯叫出声，带甘露殿大内侍张公公斥责了那掌板子的人后，那打的呀…血肉横飞…。那白花花的屁股上都打上板花了，那呻吟的小声，把我叫的身子都酥了…。可不是大便宜…哈哈！”

    改刀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一缩哒，又咽了回去。

    掌勺的寺人眉飞色舞地道：“不光我这眼睛直了！丽妃娘娘带去的那些个内侍，哪个不是伸脖子瞅，那张公公没出息的连口水都流下来了，掌板子的那几个眼睛都绿了！哎，可惜……真想上去摸摸她那小屁股，死拧一把，让她好好给爷叫两声……哎呦！”掌勺的死命的滚在地上大嚎，原来常曦在旁听着气不过他们这样糟践刘乐正，一时气愤，用炉子上的热水照头全都淋在那掌勺的头上。

    “哎呦…。哎呦！”伴随着掌勺死命的叫喊声，改的操起砧板上的菜刀，怒道：“小婊子！哪来的!敢在尚食局撒野！你爷爷…。。”没等说完，就被萧煜飞起的一脚揣在脸上，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直撞在墙上，掉了几个牙，滚在地下。

    其余的寺人见同伴受伤，都抄起家伙要上，都被萧煜冷冷的眼神和超凡的武艺震慑，不敢上前。

    周司膳见这边闹得不像样，赶紧跑来圆场，这常曦倒还罢了，萧煜是周司膳怎么也不敢得罪的，萧煜和内侍省的赵公公是过命的交情，而赵公公是高力士的干儿子加徒弟，那高公公是谁？！从八岁起就开始服侍当今天子，说句不中听的，他在李隆基心目中的地位，怕是比那些位分低的主子都重要！周司膳好劝歹劝才免了那两个寺人的一顿好打，并声言严惩不贷，才将常曦和萧煜礼送出门。

    常曦闷闷不乐地拎着食盒离开尚食局，萧煜见她脸色难看的很，想出言安慰却怕自己木讷不会说话更添她气恼，便一句话不说的跟在她身后，二人默默地走回教坊司，常曦已然星眸含泪，萧煜拉起她的手想劝慰几句，却见她摇了摇头，脸色惨然地进了宜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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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此情可待成追忆（下）

    常曦拎着食盒，径直走进宜春苑刘乐正的住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只白鹤，蜷着一条腿缩着脖子酣睡着，昨夜风雨，吹得落红满地，今日也无人打扫，其余小宫女并内侍都不知哪里去了，轩窗半掩，说不出的凄凉。常曦一脚跨进去，只见刘乐正云鬓散乱，躺在床上无人照拂，口眼紧闭，气息微弱。

    常曦吃了一惊，上去探她鼻息，连唤几声，刘乐正的星眼才微微地睁开，直直地瞅着她，竟似不认识了一般。

    “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这样。”见着气息奄奄的刘乐正，常曦伏在床边呜呜哭了起来。

    刘乐正怔怔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由木然变成喜悦，忽地起身抱住了她，倒是吓了常曦一跳，但觉刘乐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落在她肩头，湿了一片。声音在喉咙底下低低唤着：“三郎，贞儿好想念你，你也想着贞儿么！”

    常曦心里猛跳了几下。谁是三郎？是刘乐正的情郎么？

    “丽妃说您一点没把我放在心上！”刘乐正呜呜地哭着，没了往日的清幽淡雅，却多了小女子的温婉缠绵。

    丽妃？。。难道这三郎是李隆基？管他是谁的！常曦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刘乐正孱弱的身子，在她耳边温柔低语道：“谁说的！三郎就是忘了所有人，也会把贞儿放在心上的，你身子不好，千万不能这么哭泣了！”

    “真的么！真的么！”刘乐正眼里放出了不一样的神采，甜甜地笑道：“我就知道，陛下不会忘记贞儿。”

    果真是李隆基。。常曦有点涩然，她终于明白为何李隆基会替自己解围，他其实真正在乎的是与他有过露水之情的刘乐正，而不是她这个小小的教坊司舞姬，可笑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么久，自以为跳了个没人见过的新奇舞蹈就能俘获他的心？他是当朝天子，后宫养女三万，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怪不得。怪不得，皇后只是轻微地训斥了她，丽妃压根连打罚也没有，她们不是惧怕李隆基的声威，而是。。不屑跟我这个小卒子较劲！

    几滴晶莹的泪珠蕴在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里，被人无视。。轻蔑的滋味真不好受，她哽咽道：“贞儿这么温婉贤淑，朕怎么会忘了！”说完这句，豆大的泪珠自俏脸滑落，滴在尘埃中。

    “陛下！救救贞儿！贞儿好痛！”刘乐正将沾满泪水的粉脸贴在常曦的怀里。

    常曦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声道：“是身上的伤口痛么！没事，忍一忍！过几天就好了。。我。朕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不是身上痛，我这里痛。。这里痛！”刘乐正死死地按着胸口。

    常曦微微一惊道：“怎么了！”

    “他们。。那些人都看见了！都看见了！我好难受！好难受”刘乐正眉头紧蹙，呜呜哭着，有些疯癫的呓语。

    常曦心中一紧，想起今早那个掌勺寺人的话。连最不入流的尚食局都知道了，恐怕此事已经传遍六宫。看着眼前的娇弱女子，再想想那些个龌龊的内侍，一咬嘴唇，道：“朕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也没用了，都知道了，都。。看见。。陛下不能把六宫的人都杀光。。我好想死。”说着抱着的常曦的双臂渐渐松弛下来，颓然地倒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比刚才更加微弱。

    “乐正！”常曦见她出气多，进气少，忙拿了个靠枕帮她垫在背上，扶她坐起，想着吃点东西也许能恢复点气力。忙将食盒里的皮蛋瘦肉粥端了出来，用瓷勺一口口喂给她。常曦半哄半骗地喂她吃了一碗，服侍她睡下，这一觉竟睡了有大半日，直到黄昏时分刘乐正才渐渐转醒，脸也不似上午那么惨白，眼眸微眨，似乎恢复了神智。

    “你来了。。！”刘乐正挣扎着要起，常曦为了让她舒服点，加了两个靠垫。

    常曦垂下头，低声道：“是被我不好，害了您！”

    刘乐正微笑道：“傻孩子，不干你的事。”神智清醒的她又变成了那个闲淡温文的女子。

    “我。。”常曦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刚才的事情就不叫她知道好了，否则更添气恼。

    刘乐正见她如此，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上次我软禁你，你不恨我么！”

    常曦摇了摇头，刘乐正又道：“我是为你好。。从你十岁进宫，我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已经四年了，你时时与我亲近，情同母女。就是上次发热以后竟似生疏了，为此我还伤心了好几天。”

    常曦心中一震，上次发热不正是自己穿越唐朝的时候，肯定是因为没有这个宿体以前的记忆，竟忘记了与刘乐正的感情。。好在现在也不算迟，自己要好好补偿她。

    “现在看来，咳咳，教坊司的其她人惧怕丽妃的权势，都不敢来探望我，只有你还记挂着，不枉我疼了你这么多年！”刘乐正的眼里满含着爱意。

    “我。”常曦心中油然而生的孺慕之情湿润了她的眼睛。

    “孩子，天色晚了，回去睡吧！好好练舞，怎么上次的舞艺竟大不如前？别把阿娘的本事丢了。”刘乐正含泪微笑着。

    常曦哽咽道：“放心阿娘！我一定好好练。”

    “还有，别。别喜欢上。陛下。哪怕找个侍卫也好，求了恩旨出宫过日子！”刘乐正看着眼前娇嫩的如含苞牡丹的常曦，殷殷嘱咐。

    “好！您放心，我记着您的话。”常曦点点头。

    刘乐正伸出手轻轻抹掉了常曦脸上的泪水。那时她还小。。扎了两根红头绳，扯着自己的衣角不放，买根糖葫芦就能哄她高兴一天。这么快，就是大姑娘了。。抑制住眼睛的泪水，不让它滑落，微笑着说：“去吧！。。咱们。咱们明天见！”

    常曦含泪拜了拜，“明天我还给您熬粥喝。”说着拿起食盒往外边走，走至门口时，又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柔声道：“阿娘！咱们明天见！”

    见刘乐正缓缓点了点头，方放心的将门掩上，又绕过去替她把轩窗关上，怕被风吹开，还加了块石头。

    常曦挎着食盒，看着渐渐落下的红日，半片阳光落在她脸上，映的她脸上的泪珠更加晶莹，她深深一了口气，下定决心，要为刘乐正做一件事！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能救他，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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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红颜易逝（上）

    此时宫门已然下钥，萧煜今日并非执夜勤早已回府，常曦无人可求，只得去找萧煜的好友赵常侍，赵常侍在问明她的来意后吓得直摆手，连说不可、不可！奈何常曦执意如此，竟下跪拜求，才让勉强让赵常侍吐露真言。

    出了内侍省，夜幕早已降临，灰暗的天空飘着细雨，打在脸上、滴进脖子，充满凉意。常曦从宜春苑取了把纸伞，又将那已经枯萎的牡丹带上――这是那次歌舞大较李隆基赏赐的，本已干枯，但常曦那时怀着对李隆基的一片小女儿情怀，竟不舍得扔便做了干花保存。

    赵常侍说今晚李隆基定会从坤德殿和甘露殿岔口的御道上经过，但是何时却不知晓，也许陛下先去勤政楼处理政事，方能回去安寝。未免错过，常曦早早的跪在御道上静候，斜风细雨，她的纸伞没有多大用处，身上的衣衫并头发早已被淋湿，她怕把那干花打坏，便将它轻轻地裹在胸前。

    跪了约莫两个时辰，常曦有些害怕，难道赵常侍说的消息并不准，亦或是他是怕自己来拦御驾而故意告诉她错误的道路？可惜自己人小位卑，除此之外再无它法。又过了一盏茶时间，道两旁的宫灯尽皆熄灭，四处尽是黑暗。

    忽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了天空，带着寒光射向兴庆宫，紧接着几声天崩地裂的雷音，打破了皇城宫苑的宁静。常曦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纸伞便随风刮到了别处。

    闪电一次接一次，像条条浑身带电的赤练蛇，飞过天空，照亮了流云奔涌的苍穹。雷电交加之中穿来细微的脚步声与静道声。

    常曦听见这静道声，如寒冬见火，张开双臂拦在道中，高呼道：“陛下！――陛下！教坊司舞女常曦有要事求见！”雷声虽高，却也未能掩住她的呼声。

    御辇旁的千牛卫有所警觉，抽刀上前喝问：“何人簧夜惊驾？意欲何为！”

    “教坊司舞女常曦，有要事求见陛下。”常曦扶倒在御道上，以头点地。

    “教坊司的！胡说！教坊司这么晚觐见陛下？我看是刺客！”说着，白森森的钢刀已经架在了常曦粉嫩的脖颈上，常曦斜目而视，狠狠地看着那千牛卫，闪电划过时，直看得那护卫毛骨悚然。

    “找死！”那千牛卫一声暴喝，就要挥刀就地处决，却听远处传来一尖细的声音：“何人在此吵闹不休！”

    “回禀高公公，是教坊司的一个舞女。。叫什么常曦！”千牛卫送还钢刀，双手抱拳地禀告。

    “拖走！别让她挡着道。”高力士皱眉道。

    两名千牛卫听了高力士的言语不由分说的将常曦架起，要将她拖走，常曦口中高呼着：“高公公，我是赵常侍的好友，请给我一个进言的机会！高公公！”

    “慢着！”高力士见这个年轻女子竟识得自己的爱徒，无奈之下，由几个小内侍撑着伞，走下御辇至常曦跟前问道：“你是何人！这是做什么！”

    常曦跪着抓住高力士的衣角哀求道：“公公，奴婢是教坊司的舞女常曦，是赵常侍的好友，请您代为通报一声，说奴婢有要事叩见陛下。”

    “胡闹！”高力士拂尘一挥，怒道：“陛下是你说见就见的么！看在你与小赵子相识的份上，本公公不追究了，速速退下！”

    “公公！”常曦迅速地磕了几个头，再起身时，额头已经碰出血来，“人命关天，请公公慈悲，代为通禀一声吧！”

    高公公看她如此执拗，蹲下身轻声问道：“到底有何要事！”

    常曦哆嗦着嘴唇道：“教坊司的刘乐正遭丽妃娘娘杖责，已然奄奄一息，奴婢恳请公公代为通禀，准奴婢当面陈情。”

    刘乐正被丽妃杖责的事情，高力士早有耳闻，但事不关己也就没告知李隆基，至于李隆基和刘乐正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想想那刘乐正也怪可怜，略一沉吟便道：“你在这跪着，待我去通报一声，至于陛下见不见你，就不知道了。”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常曦猛磕了几个响头，“对了，公公，请把这朵牡丹带给陛下。”说着颤微微地从怀中取出那朵牡丹，小心翼翼地交在高力士手中。

    高力士转身回到御辇禀告，李隆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微责道：“何事停留？”

    “教坊司的舞女常曦拦着御驾，说有要事求见您。”说着高力士双手将那朵牡丹呈上。

    李隆基拿起牡丹把玩片刻，疑惑道：“常曦？是哪个？”

    高力士提醒道：“您忘了，就是那日歌舞大较中获胜的舞女！您还赐了她芙蓉园开的最盛的牡丹。”

    “恩！今晚朕没心情，不见！”李隆基眉头微蹙，随手将那牡丹从御辇中扔了出去，娇嫩的花朵随着雨水被冲到了墙根。

    高力士一见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但瞧着她们可怜，冒险又添了一句：“教坊司的刘乐正被丽妃娘娘杖责！这常曦来面见陛下，想必是因为此事！”

    “贞儿被丽妃杖责了?又是这丽妃，还嫌给朕惹得麻烦不够多么！”李隆基心下圭怒，今日在大殿上，为了立皇子瑛为太子的事情，大臣们吵嚷了一天，侍郎萧清和中书舍人张九龄险些动手，一天的事直搅的李隆基焦头烂额，晚上想歇片刻，又这么多麻烦。

    “打的严重么！”李隆基问了句。

    高力士道：“用宫内专门杖责妃嫔的板子责打了四十下，料想应该没什么！”

    “吩咐御医给她好好治着，朕今晚有要事，改日再去瞧她。”李隆基挥了挥手手，示意高力士下去办了。

    “诺！”高力士转身要下辇，想起一事又问道：“陛下御辇现在要去何处？皇后娘娘那还是丽妃娘娘那？”

    “哪个都不去！天天在朕耳边聒噪！有军报说突厥进犯我大唐边界，你吩咐内侍去传张说等人到勤政楼等朕！”李隆基声道。

    “陛下，天色已晚，有什么军情大事不如明日再做理会吧！”高力士怕李隆基一日劳累，有损龙体，低声劝慰道。

    “无妨！传！”李隆基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高力士见陛下执意如此，道了声诺，低着头下了御辇，。一旁的常曦早等得焦躁，见高力士下辇忙上前问道：“公公，陛下怎么说。”

    高力士道：“陛下说今晚有紧要军情要处理，无暇见你！”

    常曦一听抓着高力士的衣角急道：“刘乐正在等着陛下呢！求您再给说和说和！”

    高力士无奈地道：“陛下说不见，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快走吧！再不走开本公公可不客气了。”

    “公公！公公！”常曦死拽着高力士的衣角不放松，口里喊着求他再去说和，高力士勃然大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快松开！”眼见着常曦就是死拖着自己，御辇再这么停着，陛下可要发怒了，情急之下，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把她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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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红颜易逝（中）

    两个千牛卫上前粗鲁地将常曦的手扣开，架起双臂，顺势一扔，直扔的她撞在御道两旁的高墙上，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跌在地上的时候额头上的血出的更多了，几道闪电划过，常曦清楚地看见自己珍藏的那朵牡丹凋零了花瓣，在狂风骤雨中嘤嘤哀泣，远处传来微弱的静道声，李隆基的御辇已经渐行渐远了。

    夜路难行，加之常曦对宫里不熟悉，费了好久才走回宜春苑，眼看天要大亮，她也顾不得梳洗，略微整理了一下，就拿着食盒，也不待萧煜来找她，一个人去尚食局给刘乐正熬粥。

    昨天她和萧煜大闹尚食局，已经成为众人闻之色变的人物，可谓一战成名，今早她又去，虽无萧煜陪伴，却也无人敢管，自行腾出地方供她使用。

    周司膳昨日晚膳用常曦的方法给几宫娘娘送了皮蛋瘦肉粥，可能是由于这物新奇，加之尚食局又着意添了些材料，竟得满宫主子赞不绝口！由此得了不少赏赐，正感念她呢，见她云鬓散乱，额头手上都是伤，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叠声地要替她熬粥。

    常曦星眸含泪，没想到这个周司膳这么仗义，她昨晚辛苦一晚，又被千牛卫扭伤了手，今早提食盒的时候就有些疼，切菜熬粥实是没了气力，见周司膳如此热情，便默坐在旁边，看他煮粥。

    那周司膳一边煮粥一边赞常曦人长得美，又聪明，赞完就呵呵傻笑，倒像是个忠厚老实的，不像其他掌事公公那么傲性。粥正熬着呢，一名内侍突然来传话道：“丽妃娘娘着我跟您知会一声，今早送早膳的小欧子挺灵巧的，娘娘看着喜欢，留下他来服侍娘娘了。”

    “呦！这可是大喜事！”周司膳满脸堆笑地道：“能服侍丽妃娘娘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总强过在这尚食局一辈子没挣头，有劳公公告诉小欧子一声，让他好好服侍娘娘！”

    那内侍点了点头，拿脚便走。

    “您走好！”周司膳看着他的背影又卖上一个笑脸。

    “姑娘！”周司膳转过身道：“不是我老周倚老卖老说你，在这宫里，没地位就别争那些有的没的，过的好才是正经的！你看你弄得。。哎！”周司膳着人洗了个热毛巾递给了常曦。

    “多谢！”常曦急忙用毛巾盖住眼睛，挡着双眸，不让别人看见她的眼泪。

    对于宫中的女人，周司膳还是有点心得的，稍微姿色好点的都承望当今天子的临幸，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凤凰只有那么几只，大多数都没啥好下场，还不如安稳过日子，想着这姑娘不错，就又劝了几句：“姑娘长得这么美艳，在咱这美人扎堆的兴庆宫里也算的上数一数二，说句犯忌讳的话，肯定对陛下也有点心思，但老奴劝你，还是收收心吧，陛下是风流天子，还是莫要接近的好，那日陪你来的萧煜大人就很不错！人长得俊，还仗义！”

    常曦微微苦笑，如果说以前她还对李隆基存有幻想的话，今个确实是梦醒了！李隆基还是那个英姿勃发、果断刚毅的俊朗帝王，而自己呢！不过是个舞姬，以前就是太高估自己了，现在想想，套用新时代最流行的一句话：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其实屁都不是！

    周司膳看炉上的皮蛋瘦肉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就装罐放进食盒中，递给了常曦，常曦道了句谢，就要离开。周司膳看着她娇小怯懦的背影，在身后又添了句：“姑娘，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常曦身子一震，停了片刻，便走开了，只余周司膳的长久叹息。

    步履艰难的到刘乐正的住处，四处杳然，花落无踪，比昨日更显凄凉，心中便有不祥之感，但想着刘乐正跟她的承诺，方略略安心，推门而入时，只见刘乐正一条白绫吊在房梁上，已然气绝！

    “啪”的，食盒跌在地上，里面的热粥洒了常曦满脚，她也不觉得烫，痴痴地道：“阿娘！我给您熬粥回来了！”

    轩窗半开，几缕长风送入，将刘乐正的尸身吹的转了过来，只见她容貌如生，脸含微笑。

    “阿娘！”常曦大哭着上前去抱她的身体，奈何身体挂的太高，竟够不到那白绫，只得搬过屋内长案，踩在上面，将白绫解开，刘乐正的尸身一斜，就要跌在地上。常曦不忍她的尸体跌落，双臂去抱她，奈何尸身沉重，竟顺带着将她拉的也摔在地上。

    常曦抚尸大哭，但见刘乐正头梳云朵髻，身着鹅黄色织锦烟罗衫，额头画着梅花妆，双颊略染胭脂，峨眉淡扫，颜色如生，脸上露着微微的笑意，如睡美人一般。

    “阿娘!阿娘！你骗的我好苦！”常曦哭道：“你说――明天见的，你说明天还能再见的！”

    “常曦！怎么了！”湄儿一早练过功，想来看看刘乐正的伤势，门口就听见了常曦的哭声，跑进来，就看见她抱着刘乐正的身体哇哇大哭。

    “阿娘……乐正自杀死了！”常曦泪眼婆娑地望着湄儿。

    湄儿吃了一惊，蹲下身一摸，果真身体都凉了，哇地一下也哭出声来。

    二女在房中哀哀哭泣，惊动了外面往来的内侍，内侍见教坊司的乐正没了，也是大事，忙去通知内侍省的总领高力士高公公。哪知半路碰见了甘露殿丽妃身边掌事的张公公，张公公一听此事便吩咐他不用去打扰高力士，自己就能处理。便带着两个常侍大摇大摆地进了刘乐正的住处，见常曦二女正在哭泣，提了提嗓子道：“刘乐正畏罪自杀！来人！把她的尸体拖走！”

    说着，两个内常侍就要动手，常曦忍住眼泪，冷声道：“你凭什么说乐正是畏罪自杀！又凭什么把她的尸身带走！”

    张公公认出是那日杖责刘乐正时，出面阻拦的宫女，提起一脚踹在常曦肚子上，怒道：“就凭爷是陛下最宠爱的丽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公公，而你不过是个下贱的舞女，滚开！别耽误爷办事！”

    常曦挣扎着起身就要上前抓打他，被湄儿一把从后死死抱住，眼瞅着刘乐正被他们拖出院门，梳好了的头发都散了下来，妆也花了。

    “你们这群禽兽！”常曦哭着就要往门外爬，湄儿哭劝道：“你上去除了被他们打死，没有其他的用处，好歹保全这条性命，为乐正报仇！”

    常曦扶着门框呜呜地哭着，无能为力地任由他们把刘乐正拖到乱葬岗草草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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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红颜易逝（下）

    常曦与湄儿哭了良久，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开始收拾刘乐正的遗物，将她素日喜欢的衣物、首饰、配饰都收在衣柜里。

    收拾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院外萧煜来寻常曦。

    此时此刻，常曦身心俱疲，周身除了一个好友湄儿外再无其他亲人，乍见长身玉立的萧煜，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忽地飞奔出去，抱住了他。

    萧煜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温柔地道：“我都知道了！特意赶来瞧瞧你！别难过！”

    常曦将脸藏在他怀里，将他的铠甲都沾湿了，在阳光下更显的耀眼生光。

    萧煜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抖动着，一颗心在胸膛里砰砰直跳，便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声道：“别哭了！”

    “阿娘死了！再也不能活转过来了！”常曦的嘴唇都在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萧煜握着她的双肩，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说道：“死者已矣，刘乐正在天之灵见你如此也会难过的。”

    常曦挣开了萧煜的双手，两只粉拳不停地捶打他的身体，执拗地道：“阿娘她骗我！她说明天见的！她说明天见的！”

    萧煜见她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状如疯癫，便和湄儿说道：“她伤心过度，有些不神志不清，你这可有醒神的薄荷药草。

    湄儿忙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薄荷递与他，说道：“萧侍卫，常曦心中难过的紧，你陪她出去走走，吹吹风兴许能好些！这里我来收拾。”

    萧煜朝她点了点头，扶着常曦朝院外走去。

    哪知常曦刚出了院门，湄儿在打扫时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封信，拿起来仔细一瞧，是刘乐正留给常曦的，上面信封上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原来那信放在屋内长案上，常曦急着解下乐正的尸身，拿长案垫脚的时候就没注意桌上的信，掉到地上以后又被踩了几脚。

    湄儿将信封的水渍用手帕擦拭干净，放进怀里准备常曦回来的时候给她。

    却说萧煜伴着常曦来到他们初次相遇的龙池边散步，湖里荷花依旧，在炎炎烈日下，芬芳吐艳。

    常曦开始仍是手脚冰冷，浑身打颤，走了大半圈后方止了颤抖，神智也恢复了过来。

    二人并肩立于垂柳下，没了往日的言笑晏晏，却更多了几分生死过后的亲近。

    萧煜看着小荷上红色的蜻蜓，沉吟半响，声道：“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常曦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荷花，依旧美艳如初，而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却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旁了，心下不禁怅然良久。

    “你打算报仇是么！”萧煜见她沉吟不语，不再掩饰，单刀直入地问道。

    常曦伸手摘下了湖边零星开着的小花，揉搓开了扔进水中，引来一群鱼儿的嗅鲽，淡淡地道：“你说呢！”

    萧煜半倚着身后的垂柳，眉头微蹙道：“丽妃娘娘势大，这仇如何能报？”

    “我自有我的办法。”常曦双手一挥，打开了个弧形，将手中的花尽皆抛在水里，看着眼前的几里翠盖，双眸中烈焰熊熊，

    萧煜听罢虎躯微震，有力的双手迅速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明亮的眼睛里痛苦弥漫：“…。。你…。。你是要…。跟陛下？”语气中有莫名的悲痛与瑟然。

    常曦嘴角上扬，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声道：“说什么呢！想哪去了！”

    “…。。是我多心了！”萧煜听了常曦的答复，长长地松了口气，脸色瞬间明朗起来。

    “为阿娘报仇是我的心愿，但我不会为此去刻意接近陛下，借他之手去向丽妃复仇，我要用我自己的法子，而且阿娘临去前叮嘱过我，万勿爱上陛下。”常曦看着眼前俊朗的男子费心解释着。

    萧煜听她解释才彻底放下了心来，握住她的手道：“我一定帮你给刘乐正报仇！”

    常曦叹息着转过身道：“你不能帮我，帮我――不就是忤逆你父亲么？”

    萧煜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的父亲萧清一直是丽妃手下的得力战将，此次立皇子瑛为太子的建议也是父亲最先在大殿上提出的。

    “我帮你！”萧煜看着眼前的女子神色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承诺，接着又说：“不仅因为咱俩的关系，丽妃娘娘如此狠毒，我也想为无辜的刘乐正讨回公道。”

    常曦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随手将肩头的秀发卷在手里，羞他道：“不害臊！咱俩什么关系！”

    “…。。”萧煜被这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定定地凝视常曦良久，眼光中露出不胜爱怜的神色，忽的张开双臂将常曦搂进怀里。

    “你！！”常曦吃了一惊，挣扎了几下，就随他所欲。他抱得好紧，差点让她不能呼吸，透过冰冷的铠甲，她已经感到他胸膛的温暖，这么宽阔坚实的胸膛，让她倍加依恋，竟也不舍离去，伸出双臂，缠上他的腰身。

    “等着我！我娶你！”萧煜温热的唇吐出几个字，字字都掷进了常曦的心里。

    他也感受到她身体里热烈的反应和心里的兴奋，初尝情爱的滋味，原来是这么甜蜜。

    “可我不能嫁给你！”一瞬间激情冷却的常曦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沁着泪水，如带雨的白梨花。

    萧煜明明已经感受到她的回应，却万料不到换来的是这样决绝的拒绝，颤抖着声音道：“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陛下吗？”

    常曦道：“我今生注定要和丽妃不死不休，可你还有你的前程、你的家族、你的母亲！”

    前两句并没有打动萧煜，只有最后一句‘你的母亲’，让他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停滞了下来，逐渐变得寒冷。是的，母亲在萧府里是最卑贱的妾，自己不在乎生死，却不能不在乎她的处境。

    常曦见他痛苦的样子，微微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所以我们不必这么早给对方承诺，看…。。老天爷的吧！”

    “好！有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亲亲我我，本王今日是开了眼界了！”未等萧煜答话，龙池边陡然间传来一男子充满磁性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几许调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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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不见子都 乃见狂且...

    常曦和萧煜都吃了一惊，见一高挑秀雅的男子朝这边缓步走来，身着一身与他王爷身份很不相符的丝缎白袍，袍子上一尘不染，没了那些花团锦簇的飞龙玄纹，更显超凡脱俗。头发只用一根羊脂白玉簪子束在脑后。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上，一双藏了寒星的双目炯炯有神，嘴角微翘，愈发显出他的玩世不恭。

    折扇轻挥，来者开了腔：“好一对风流快活的小情人！这么大暑天的也不嫌热，抱得这么紧？”

    常曦和萧煜对望一眼，看着双方涨红的脸，连忙松了手，萧煜心下很是后悔，不该在这龙池附近向她吐露真情，此事恐怕要连累了她。

    那面目俊朗的王爷折扇一点，指着萧煜笑道：“看你这装束该是这宫里的金吾卫吧！大白天不去守卫禁宫的安全，来这勾搭教坊司的舞姬，还做出这等让男人看了心跳、女人看了脸红的事情，啧啧，你们不要命了？不要脸了！”

    萧煜听罢微微拜倒，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射到薛王李业俊美的脸上，朗声道：“回禀王爷，此事皆是小人一时情动，不能自控，小人甘愿受罚！但…。。此事与这位姑娘无关，望王爷明察！”

    来者正是李隆基的五弟――薛王李业，亦是上次在宫宴上缺席，常曦没能见到的风流王爷。

    李业漆黑的眼珠转了几转，笑道：“本王自会明察！”走上前几步，对着地上跪倒垂首的常曦道：“小丫头！你的情郎对你不错！很护着你嘛！”

    常曦脸微微一红，解释道：“此事与萧煜大人无关，是…。是奴婢主动亲他的！”

    李业听罢，本想继续调侃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丫头，然而萧煜这名字让他着实吃了一惊，转过身去，问道：“你就是在皇兄花萼楼里作画的那名护卫？”

    萧煜点头道：“正是在下。”

    “啧啧！”薛王李业嘴角弯出完美的弧度，声道：“刚才想救这丫头的时候，你可是自称小人来着！这会变成在下了？有骨气！看来你是不会为了自己向他人卑躬屈膝的，但……。”随手一指常曦，调侃道：“为了美人儿则会！”

    “此事与她无关！”萧煜脸色微青又强调了一遍。

    “无关么！”薛王李业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可是本王确实看见是她先主动亲你的呀！”

    “这是我强迫她的！”萧煜忙抢言道。

    “哦？你刀架在脖子上强迫她的？”李业好整以暇地弄了弄微皱的衣襟。

    萧煜气息微微一滞，声道：“是我用言语强迫她的。”

    李业忽地板起脸，背着手厉声道：“地上跪着的那个丫头！上来亲本王一口，否则我杀了你的情郎！”

    常曦听着他如此严厉的训斥，吓了一跳，仰头看他，但见他剑眉斜飞，眼睛中寒芒毕现，看来此次萧煜定不能保全性命，想到这眼圈一红，就想求他放萧煜一马。然而还没等眼泪流下眼眶，就见眼前的男子紧紧抿着的嘴唇突然又咧开了，“嘿嘿！看到没有！本王也用言语强迫她了！可她还是没亲本王，说明她心里不稀罕本王只稀罕你！”

    额的神呀…。。还有这样的人…。常曦被彻底打败了！

    薛王李业得意地看着地上目瞪口呆的两人，笑道：“怎么样！本王明察秋毫吧！”

    萧煜撇了撇嘴，无语。

    李业用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萧煜的肩膀，赞叹道：“你画技高超，又和本王一样贪花好色、不务正业！本王看了很是喜欢，这次的事情就当本王没看见吧！”

    晕…。。常曦心道：这是什么狗屁理由！萧大哥才不像你那么无耻呢！

    李业又看了眼满脸不屑的常曦，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小丫头本王爷也饶了！你赶快执勤去吧！别再在这附近转悠了，再让别人看见，可没本王这么好说话了！”

    萧煜听他肯不追究常曦，心下一喜，声道：“多谢王爷。”

    常曦见他吐口不追究，心底也是一松气，便与萧煜道：“快去吧！我这就回宜春苑！”

    萧煜本想求王爷准许他护送常曦回宜春苑的，但怕再惹恼了这风流王爷，事情闹大了，万一传到丽妃耳中，又是件棘手的事。听常曦这样说，便微微颔首，放心离去。

    常曦目送他的身影转过那一丛丛争奇斗艳的牡丹，再无踪迹，方把眼神收了回来。

    “嘿嘿！你的情郎人长得俊，也有骨气！就可惜脑袋不太好使！”李业嘿嘿地笑了几声，讽刺道。

    “你…。什么意思！”常曦见他不怀好意的坏笑，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李业将折扇插在腰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步步逼近，一双眼睛蕴满笑意，声道：“小娘子！你说本王什么意思！把他骗走，本王才好为所欲为啊，嘿嘿！”

    “你别过来！”常曦哆嗦着嘴唇，又向后边退了几步，砰地后背撞在那湖边垂柳粗大的树干上，几片柳叶落在了她的云鬓边。

    李业整张脸都凑了过去，吓得常曦花容失色，将身子都蜷缩在他的腋下，颤道：“你做什么！”

    却见他嘴唇微微一动，吹出一口徐长的气，常曦头上枯败的柳叶应风而落，旋转着飞入龙池。

    “你！…。。”李业用两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常曦尖细的下巴，剑眉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与笑意，声道：“就这么害怕本王？”

    “我……。”常曦闻着他身上发出的淡淡地龙涎香的气味，一阵阵红潮盖上脸，觉得胸口热热地，眼光下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攀上了她胸前的柔软丰盈。

    李业寻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自己不老实的手，用力捏了捏，笑道：“好软！”

    “你！”常曦火冒三丈，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要命！不要脸了！”

    “咦！小娘子学的到快！可惜拾人牙慧，有什么意思！”李业颇带玩赏意味地看着常曦恼怒的表情：黛眉微蹙，眼角上挑，粉嫩的嘴唇里，一排贝齿。嗯，有滋味！

    随即满不在乎地道：“王爷要一个教坊司的舞姬再正常不过，除了你这大胆犯上的丫头，别人是不敢说本王不要脸的！顶多会赞一句薛王真真是个风流倜傥，懂得怜香惜玉的好郎君啊！至于命――除了皇兄，放眼普天之下谁人能、谁人敢取本王性命，嘿嘿，本王可是当今陛下的好兄弟，而且是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哦。”

    “你……”常曦气得快抽过去了！想想自己来到唐朝凭借着连珠妙语哪次吃过亏，这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涎脸王爷竟把自己治的死死的。

    李业叹了口气道：“所以小娘子还是别挣扎了！快快从了本王吧！老实说，本王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女子呢！没成亲，就敢在大白天宫廷禁地里亲吻情郎，有意思！有胆识！本王喜欢上你了！”

    切…。。常曦心里不屑地想：那是你没来过新时代，要是你看见一票穿着超短裙露着大白腿，与男朋友当街激吻的小姑娘，还不闪瞎你钛合金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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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不见子都 乃见狂且...

    李业见她蹙眉微嗔的模样，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身子微微一低，在她颤动的唇上轻轻啄了下。

    突然的亲吻，激得常曦怒发冲冠，这可是你姑奶奶我的初吻！竟忘了这是尊卑有序的唐朝，冲口便说：“臭流氓！吃本姑娘豆腐！看招！！”说完，使了一招防狼七十二式里的终极必杀技，膝盖一抬，重重地顶在他早已灼热的胯间。

    “你！”李业发出一声尖锐的怒斥，原本红润俊朗的脸瞬时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迅速从额头滚落，说完这一声你，嘴唇紧闭着，再不敢言语，身子大幅度抖动，显然是强忍着剧痛。

    常曦看着他滚滚而落的汗珠和铁青着的脸，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吓得又缩成了一团，可惜不管她缩到哪里，李业恶狠狠地眼神都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无奈之下，她慢慢地从他双臂的包围中，蹭了出去。

    跑吧！没用！人家是王爷，随便找几个手下就把你抓回去了，皇宫就这么大，你还能窜上天不成！不跑……。那肯定是八格牙路…。死拉死拉地，常曦心有戚戚焉地想着，看来只能抱大腿号一顿了，也许还能保住小命。

    哪知，缓过疼的李业再转过脸时，又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说道：“臭流氓？豆腐？什么意思！小娘子妙语连珠，胆子又够大，敢这么对本王！本王就喜欢这样泼辣的女人！”

    这……。代表什么？他不追究了？常曦看着这二傻子一样的王爷真是喜出望外，深深一福，说道：“谢王爷不治奴婢以下犯上之罪。”

    “嗯……这个罪不治了！咱们来谈谈你当众亲萧煜大人的事吧！”李业弹了弹衣襟，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嘛…。这页不是接过去了么，怎么又拿出来说事！他不是答应萧大哥不追究的麽！看着眼前的男人，常曦一个头变作两个大，额滴神呀，这人到底是谁啊！是观世音菩萨派下来折磨我的吗！想到这，一跺脚，着急地道：“你这人怎么不守承诺？！”

    “哦？”李业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有很多承诺都没兑现过，你说的哪一次。”

    啊？！！！常曦彻底抓狂了，还有这样的王爷啊…。古人不都是一诺千金的么，算了…败了！随即垂头丧气地道：“该怎么样，您看着办吧！”

    “嘿嘿！乖，这就对了！女人就该时而温柔、时而泼辣，如果一味地强横霸道那不成了母老虎了！你看看人家丽妃，训斥后宫其余妃嫔的时候一点余地不留，但在皇兄面前就成娇羞婉转的小猫了，哈哈！”李业从腰间拿出折扇，轻轻一挥，意态闲适的扇着

    ――扇面上一幅***就这样赤裸地展现在常曦眼前。

    常曦看着那图上合欢的男女，脸上红潮涌起，忙垂下了头，说不出的尴尬。

    李业看着常曦逐渐涨红的小脸，笑嘻嘻地道：“这面不雅，我们换一面。”说完他将扇面翻转过来。

    常曦好奇他的扇子另一面是什么，偷眼瞧去………

    好吧！我够贱！常曦心里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真想自插双目，原来扇子这面是玉树后庭花，还不如那面呢！

    李业看着快要气死的常曦，暗自憋住笑，声道：“小娘子，本王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在这从了本王；第二，本王送你去见皇嫂，让她治你个淫乱后宫之罪。”

    又是淫乱后宫之罪，姑娘我还是处子之身呢，怎么老摊上这个罪名？常曦心里大喊冤枉。

    李业见她不语，微微不耐烦地道：“怎么样想好没有。”

    常曦思索片刻，疑惑地问道：“在这从了你是什么意思？是跟你回府？”

    “哦？当然不是！本王的意思是咱俩幕天席地，在这花前日下，垂柳湖畔，也干这扇面上的调调！”说着，李业涎着脸又把扇面翻了过来。

    “你！”常曦气得眉毛都拧在一处了，胸口不住起伏，大声说：“您还是送奴婢到皇后娘娘那治罪吧！”

    李业摇头叹道：“可惜！可惜！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媚佳人，就要在竹板下哀哀呻吟以致香消玉殒了，本王虽有怜香惜玉之心，奈何宫规森严，不得不忍痛割爱！”

    杖责？常曦打了个寒战，怯生生地问：“淫乱后宫之罪要被杖责的么？”

    李业满不在乎地道：“谁说是杖责？”

    常曦胸腔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额头的冷汗也少了些许，却听李业接着道：“明明是杖毙好不好！”

    ……。。

    常曦一双明眸里瞬间溢满泪水，上下两排贝齿轻微地打起颤来。

    “害怕了？害怕就从了本王，今后由本王罩着你，除了皇兄，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毫毛！”李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常曦眼眶里渗出的泪花汩汩流下，粘在苍白的小脸上，如雨后盈盈颤动的白牡丹，直看得没心没肺的李业心中都是一痛，妈的！果真女人的眼泪就是爷我的软肋，李业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常曦一扭身，竟要投身湖中！

    “别！”李业一个箭步飞过去，左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哪知常曦死志甚坚，竟连带着他也被拉入水中，眼见二人就要摔得狼狈不堪，在与水面接触的刹那，李业左足在荷叶上轻轻一点，直起身带着常曦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完美的回旋，稳稳地落在岸上。

    惊魂未定的常曦看了李业一眼，心里骂道：你个变态王爷，我自杀都不行么！

    李业的脸上一点也没有惊慌失措的神情，反而紧紧握住常曦洁白的手腕，笑道：“小娘子要畏罪自杀？这可不行！走，跟我去见皇嫂！”

    说着，不管常曦怎么挣扎，一只像铁钳似得手牢牢地固定在她的手腕上，任她如何呼喊也不放开，一路莺啼燕泣地到了皇后的坤德殿前。

    “皇嫂！臣弟有要事相见！”李业也不顾坤德殿众内侍们的阻拦，呼喊着竟径直走进了内殿，殿上王皇后与刘华妃正坐在榻上品茶叙话，还没见到他的影子进殿，就听见二门内肆无忌惮的声音。

    王皇后眉头紧蹙，微微不悦，心想堂堂一个王爷，大呼小叫地闯进中宫像什么样子！

    刘华妃却掩口笑道：“薛王殿下还是这副浪荡不羁的公子哥模样！今儿不知他这花花心肠又弄出什么事来？”

    王皇后道：“都是陛下纵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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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不见子都 乃见狂且...

    华妃轻挥了挥宫扇，笑道：“陛下与众王爷兄弟情深，娘娘还是不要因这点小事引陛下不快了！”

    二女闲谈间，薛王李业已经上了内殿，大步流星地走至王皇后跟前行礼道：“臣弟参见皇嫂！”转首又向华妃笑道：“华妃娘娘也在！”

    刘华妃颔首示意，眼光却落在李业手里抓着的常曦身上。

    王皇后也看见了云鬓散乱、涕泪狼藉的常曦，记起是那次唱歌的教坊司舞姬，微微诧异。不知薛王为何带她上殿，不过不论如何也要先看看薛王怎么说，思附间手轻轻一抬，笑道：“一家人不必多礼，来人，给薛王殿下看座！”

    内侍喊了一声诺，搬出一个朱漆红木小凳，摆在榻前。

    薛王也不礼让，袍子一撩，端坐在上，松开了常曦的手腕，冲王皇后道：“臣弟这次来寻皇嫂是有要事相商。”

    “哦？何事？”王皇后端过幽兰递来的茶，用茶盖轻轻打了打水面上的沫子。

    常曦孤零零地跪在地上，握着已经被捏青的手腕，垂着头的她似乎已经感受到幽兰凶狠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幽兰都会情不自禁的打起寒战…。。哎，前些日子刚被皇后罚跪，今日又陷牢笼…。。看来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的，该死的薛王李业，你就打你的小报告吧。

    薛王李业接过侍女奉上的雨后龙井，细细品了品，看着地上跪着的常曦，对她羞怯的模样很是欣赏，声道：“臣弟相中了这个舞姬，想向皇嫂讨了她去！”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意外！

    常曦意外在他竟没有说自己的不是，而是向皇后讨了自己。抬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哼…。讨厌，吓唬人！

    华妃暗道：好好的王府不去，宁愿留在教坊司做个舞姬？难道另有图谋？

    而皇后意外在，向来这个薛王在宫中看见美貌宫女都是先搭讪调笑，然后二话不说‘抢’进府里，胡天胡地一番，顶多只会一声掖庭局。为这事自己不知道跟陛下争执过多少次，陛下每次都劝慰她，说薛王李业是他的亲弟弟，虽然有这点毛病，但并无其他大的过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李隆基如此反复嘱咐王皇后，才让她这个执掌凤印的六宫之主不予追究，奇怪，今日这薛王怎么转了性？巴巴的来询问自己？

    皇后看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轻一咳，幽兰会意，忙将耳朵贴过，皇后轻声道：“去查查，陛下临幸过她没？”

    幽兰点点头，招呼外边的内侍去尚寝局取起居录。

    薛王李业笑道：“要是别的普通的宫女，臣弟就不来烦扰皇嫂了，可她是教坊司的姑娘，就怕已经是皇兄的人了，才来知会一声！”

    咳咳、咳咳，皇后和刘华妃都掩面咳嗽起来，这个薛王，什么都敢摆在台面上说。

    三人各有心思的饮了通茶，地上的常曦气得鼓鼓的，感情自己这是在被当做货物待售呢！而且还得先检查是不是新鲜的！

    不一会，外面的小陆子一路小跑进了内殿，附在幽兰耳边先说了几句，幽兰又来回禀皇后，轻声说了句：“不曾。”

    声音虽小，但其实殿中各人已经听了个清白，常曦不自觉间羞红了脸。

    皇后见这舞姬李隆基并没临幸过，乐得做个老好人，便道：“既然如此，五弟便领了去吧！”

    李业站起身刚想道句谢，却听常曦高声道：“奴婢不想跟随薛王殿下！”

    三人听罢皆是一愣，李业恨的牙痒痒地，表面却装作不动声色，轻声道：“不跟随本王？这怎么行？你忘了龙池边…嗯哼！”

    无耻…。。又拿那事威胁我，常曦心里暗骂。但主意已定，便又高声道：“奴婢不愿意出宫。”

    “哦？”王皇后和刘华妃面面相觑，华妃早就起了疑心，此时便问道：“你不愿出宫可是想去陛下身边伺候？”

    此言一出，三人的目光都聚在常曦脸上，只见常曦扣了个头，朗声道：“奴婢只是教坊司一名小小的舞姬，从未对陛下有过非分之想，奴婢之所以不愿意出宫追随薛王殿下，实是想留在皇后娘娘身边，朝夕侍奉，请娘娘恩准！”

    “哦？！”这样的回答着实让众人惊讶。

    常曦说完又转向薛王，仍扣了个头，声道：“多谢薛王殿下钟情奴婢，实乃奴婢毕生之幸，但奴婢不能随您出宫，请殿下成全！”

    薛王李业看着常曦的坚定的表情，眼光闪烁不定，俯身在她耳边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进了府虽然成不了王妃，但做个宠姬还是绰绰有余的。”

    常曦摇了摇头，李业见此，半响叹了口气道：“好吧！强扭的瓜不甜，本王作罢便是！”

    王皇后不知道常曦执意要跟随自己是为了摆脱薛王的纠缠，还是另有目的，见薛王这么说，便道：“五弟不必叹气，改明皇嫂在教坊司再选名绝色的舞姬为你充下榻。”

    薛王李业摆摆手道：“多谢皇嫂，臣弟告退了，去找皇兄闲谈去了！”说着又风风火火地出了殿门。出门后一直暗叹可惜，这么美的舞姬没弄到手好好云雨一番，实在是太扫兴了。原来这薛王李业虽然风流却有个毛病，自负自己能说惯道、惜玉怜香，就是天上的姮娥也能哄得下了凡，所以对所中意的女子从不用强，今日看常曦貌若天仙、言语行动风趣幽默，又胆大妄为，不禁动了心思。然软语调戏都没用，竟用萧煜威胁她，这已经大大的破例了！而常曦宁受杖责也不肯从了自己，却也不能明抢，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自己的规矩，那他这个风流王爷的名号可要改做霸道王爷了！

    佳人没能到手，还是有些不悦的，不过转念间想起宜香阁的含翠，那含羞带怯的模样，那一摆一折的腰身，瞬时间把常曦丢在脑后，准备和李隆基闲扯一通，就备齐车马去宜香阁寻她，想到这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又恢复了春风得意的潇洒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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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浅黄却换旧时妆（上...

    王皇后遣开了身边不相干的内侍宫女，看着地上跪着的常曦，正色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直言了吧！”

    常曦伏下身子恭谨地道：“奴婢想来服侍皇后娘娘！”

    王皇后淡淡地道：“为何？”

    常曦抬起头，望着王皇后，毫不讳言地道：“丽妃心狠手辣，害死刘乐正，奴婢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娘娘与她因立太子之事势同水火，所以常曦愿诚心诚意辅佐娘娘，替娘娘拨除丽妃这个眼中钉！”

    王皇后此时已经得知刘乐正悬梁自尽的事情，见常曦说的直白，便就信了三分，抬眼向华妃望去，但见华妃缓缓点头，暗道：自己将门出身不通宫内权术，华妃虽为臂膀，但亦不足以抗衡赵丽妃与柳婕妤，才让那个贱婢猖狂至今。收服这个深恨丽妃的舞姬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况且她如此年轻貌美，能歌善舞，能减少陛下宠爱丽妃的心思也说不定。

    当下便道：“你的意思是让本宫把你举荐给陛下？可你刚才可是说对陛下没有丝毫非分之想的。”

    常曦摇头道：“奴婢微贱之身，不敢高攀陛下，只想留在皇后身边，为娘娘出谋划策。”

    王皇后对她的用心本是猜忌，但听她如此一说到是放了心，便道：“你有何本事能助本宫压倒风头正劲的丽妃？亦或只是空口白牙骗取本宫的信任？！”

    常曦忙道：“奴婢出身教坊司，与刘乐正亲如母女，蒙乐正倾囊相授舞技，是教坊司其余众女无可企及的！”

    刘华妃道：“刘乐正之舞，当日曾让陛下三日不食，可谓冠绝六宫，比那歌舞伎出身的赵丽妃还要略胜一筹，你既是她的亲传弟子，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既然如此，娘娘便收留她吧。”

    王皇后见华妃也赞同，便道：“这样，本宫留你在身边做个执掌坤德殿文书的女官，官阶从五品，你看如何？”

    常曦扣头谢了皇后的恩典，声道：“娘娘如此恩德，常曦必定结草衔环，以图报答。

    自此便在坤德殿当差，当晚回宜春苑收拾了细软，安顿了刘乐正的后事，与湄儿告别。

    湄儿与她四年姐妹，同师学艺、同床共枕，乍与她分别颇为不舍，暗自垂泪，整整一晚都拉着她的手叙话不肯睡去，殷殷切切地嘱咐了好些话。

    常曦见她对自己如此真情，暗想：湄儿也是个掐尖要强的人，虽然表面上对这些比较淡薄，但背地里经常下苦功夫练习舞技，过去受着风露的钳制，不能光芒毕现，有朝一日，自己如能在皇后跟前得宠，定要举荐她为教坊司乐正，帮她完成梦想。

    第二日清晨，常曦就要回坤德殿当差，临出门，湄儿执意要给她梳妆，便由得她侍弄了一次，出门便望见萧煜立在门口等候，湄儿含笑推她出去，忙掩了门，不听他二人的喁喁情话。

    萧煜身着一身银白盔甲，腰悬三尺长剑，英姿勃发更显男子气概，神情却颇为萧索，声道：“你这便要去皇后娘娘身边侍候？”

    常曦微微一笑，淡然地道：“你消息到是灵通，大早上就得知了？”

    萧煜抢过她手上的包袱，二人并肩出门，萧煜边走边道：“你忘了我最好的朋友小赵子了么！他可是替他师傅负责后宫所有内侍的，我昨夜在宫里执勤，他便通过坤德殿的内侍知道了这一消息，还带话给我，说他嘱咐坤德殿的掌事公公好好待你，你有事知会小陆子就行。”

    常曦见他如此为自己费心打算，心下一阵感动，见他意态萧索，便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安心呆在坤德殿的，虽然以后咱俩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我心里会记挂着你的。”

    萧煜露出忧伤的神色，当时在花萼楼跟李隆基求那个心愿，他就打算娶常曦过门，眼见好事将近，想要和常曦表白，待她同意后就上报给内侍总管高力士，高力士看在小赵子的面上必定欣然应允，哪知刘乐正惨死，常曦执意要留在宫里报仇，自己也不能过于自私，逼她出宫。可她呆的坤德殿是宫里宫规最严的地方，自己也不能逾矩看她，看来二人注定聚少离多了。

    常曦见他郁郁不欢，便劝道：“等我助皇后斗倒了丽妃，报了仇，就安心出宫嫁与你，为你生几个大胖小子！嘿嘿！”

    “额…”萧煜的脸红了红，常曦说话一向直白，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心里却十分心满意足，眉头微微舒展，便又道：“我争取在左金吾卫立几件大功，让统领大人调我去丽妃的甘露殿做护卫。”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早已做好打算，左金吾卫的统领贯会收取贿赂，自己又从不买他的账，不肯送礼，兢兢业业几年也得不到升迁，此次回去和母亲商量置卖些家私换块上等的玉雕给他送去，兴许能成事。

    常曦听他要去甘露殿，随即便明白过来，他是要做内应，替自己打探消息，便道：“你我这几日走的甚近，你去了，丽妃不会怀疑你，给你小鞋穿么？”

    萧煜摇头苦笑道：“不会的！一则咱二人虽走的近，但知道的都是身边亲近的人。最重要的是我父亲唯丽妃马首是瞻，她断定我不会忤逆父亲，投靠一个不相干的王皇后。”

    常曦黯然道：“难为你了！要和你父亲闹得不愉快。”

    萧煜道：“你不用自责，我并非单纯为了你，刘乐正待人和善，后宫虽然争斗不断，但她一向少与人接近，淡泊名利，丽妃对她如此辣手，是个人就会为她不平。”

    二人行走间，已经快到皇后坤德殿的范围，常曦握住萧煜的手，柔声道：“报仇对我来说虽然很重要，但你的性命更加重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切不可轻举妄动。”

    萧煜点头道：“你也是！我等着你！”说着将常曦拉到石洞内，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二人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常曦还拿出她当年擦嘴的萧煜的手帕挥了挥，又放入怀中。萧煜见此哈哈大笑，转身离去时眼眶却止不住的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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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浅黄却换旧时妆（中...

    常曦挎着包袱进得坤德殿，早有内侍小陆子在门口候着，一路殷勤的护送她到耳房，安顿下来，常曦略微收拾了一下，忙去内殿侍候王皇后。

    彼时，王皇后在殿内大发脾气，镜子瓷器碎了一地，正训斥众宫女内侍没一个得力的，吓得众人哆嗦地跪在地上，看那样子连一向视为心腹的幽兰也遭到训斥，显然是生气得很。

    王皇后见常曦上殿，便怒道：“你不是说能够助本宫吗！现在就拿出你的本事吧！”

    常曦垂首道：“请娘娘吩咐。”

    王皇后回身坐在榻上，幽兰先是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凉茶为她消火，又回首对常曦道：“陛下今早要来娘娘宫中用早膳，娘娘正在发愁准备何种菜肴才能让陛下龙心大悦，不知姑娘你有何方法能帮娘娘？”

    常曦略一沉思，便道：“现下正直暑热，早膳不宜油腻，依奴婢看，不如准备些清淡可口的，诸如青笋玉兰片、凤尾莴苣、六月鲜等爽口的小菜，再……”不知唐朝的时候流不流行花瓣入食，便接着说：“再配上些兰花豆干、芍药香干等咸食，熬上一锅好粥，料想陛下定能吃的愉悦。”

    王皇后揉了揉两鬓的太阳穴，疑惑道：“兰花、芍药不都是观赏的花卉么，能做成膳食么？”

    常曦道：“奴婢自幼便嘴馋，喜欢自己琢磨些吃食，奈何家贫不能常得，便去佛寺外的花圃偷采他们的芍药，回家侍弄，竟让奴婢做出这芍药香干。”

    王皇后闻言禁不住一笑道：“你幼时竟还有这等趣事，好吧，本宫准你一试，陛下如果吃得高兴，定要好好赏你。”

    “谢娘娘。”常曦应了诺，便叫来小陆子一一吩咐与他，让尚食局准备这些菜肴，外加一锅皮蛋瘦肉粥，并嘱咐一定要找周司膳做了亲自送来。

    吩咐完毕，看歪在一旁的皇后要起身重新梳妆恭迎圣驾，便道：“让奴婢和幽兰一同服侍您梳妆吧。”

    王皇后点点头，二人伴着皇后进了内殿，皇后在铜镜前拿起一支赤金镶碧玺石簪子就要递给幽兰命她簪在头上，常曦道：“娘娘，今早暑气重，这金银饰虽能彰显您皇后的身份，但过于抢眼，恐陛下见了更加燥热，不如换了这支白玉凤纹钗，更见雅致。”

    “哦？”王皇后看了看常曦手里精致的白玉钗，便道：“这样不显得小家子气么？”原来这皇后一味地觉得首饰够奢华、够繁复才能彰显自己华贵的身份，所以尽皆用些赤金、七彩宝石之类的饰物。

    常曦道：“不如让幽兰为您梳头，奴婢为你选饰物，可好？”

    王皇后微微颔首，常曦便请幽兰为她梳了个百合髻，发前簪了几朵碧玉石翠花，戴着明月耳裆，腕子上配了个翠玉手钏，换了件浅黄色的衫子，配上白底碎花的长裙，换装罢了，王皇后扭着身子转了几转，发现铜镜里的自己与往日大不相同，新奇之下对常曦的眼光刀也颇为赞赏。

    一切准备就绪，早膳也准备停当，一一摆在案上。皇后等人坐定，就待李隆基到来。常曦暗暗撇了撇嘴，当皇帝太幸福了，吃个早膳这么多人伺候着，当年我上学的时候，赖床误了早饭，老妈顶多扔几块钱，嘱咐去门口包子铺弄几个包子解饿。

    众人左等右等，总不见李隆基驾临，不禁都焦急起来。王皇后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身在榻前来回走动，李隆基很久没有驾幸坤德殿，左盼右盼好不容易盼他来吃个早膳，竟也不能吗？

    常曦心里嘀咕：难道这皇帝又被丽妃勾搭走了？他要是不来，自己这番心血就白费了。万一王皇后撒起泼来，怪罪在自己头上岂不大事不妙？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出去打探消息的小陆子一路慌慌张张地跑进殿，回道：“有内侍看到陛下的御辇往甘露殿方向去了。”

    王皇后心中咯噔一声，坐到在榻上，良久不语。地上满站的内侍宫女都不敢吱声，最尴尬的是周司膳，如此一来，他如何能回尚食局？

    常曦心中惴惴不安，虽然此事与自己无关，但弄不好王皇后发起火来会迁怒何人。哪知，王皇后心伤地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本宫独自呆会。”其余人众如临大赦都纷纷作鸟兽散。

    唯有常曦和幽兰留了下来。常曦见王皇后眉头紧蹙，嘴角轻轻颤动，显然是伤心以极，便大着胆子上前安慰道：“娘娘不必伤心，您和陛下毕竟是结发夫妻。”

    王皇后见她没有随众人出殿，也没加以训斥，只是哀伤地道：“连你也知道本宫和陛下是结发夫妻，夫妻情深，怎么就陛下好像忘记了呢？十载夫妻，虽不能如新婚般如胶似漆，但一同吃个早膳也是这般难求么！”

    常曦见她说的可怜，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本来她助王皇后只是一己之私，为刘乐正报仇，此时此刻却真心诚意地想帮她夺回宠爱，即使夺不回宠爱，也要帮她夺回皇后的尊严才是。

    幽兰本是王皇后在家时的奶娘，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此时此刻见皇后难受，别看她外表刚强，心中却也十分难过，不过她拙于言辞，只是一味地劝王皇后不要落泪。

    三人正各自黯然，门口小陆子几个蹦高窜进了殿，高声叫道：“陛下来了！”

    “真得么！”王皇后霍然起身，当真是喜出望外。

    小陆子哈着腰，喜道：“奴才不敢欺瞒娘娘，御辇已经到了坤德殿外了。”

    “快！快着人准备！”王皇后赶忙吩咐众人，又转首对常曦道：“快看看，本宫的妆花没花？”

    常曦笑道：“没呢！娘娘美艳动人，陛下看了定然欢喜。”

    王皇后莞尔一笑，到真有点少女情态，此时李隆基一脚已经踏进殿了，身后高力士亦步亦趋地跟着，乍见王皇后这样清致淡雅的打扮，李隆基也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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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浅黄却换旧时妆（下...

    “皇后今天的打扮到与以往不同，朕见的更显雅致，颇有楚楚动人之态。”李隆基身著一身白跑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脚蹬黑色长靴，头戴玉冠更显得风神英俊，刚进殿时神色不渝，倒像是着了些气恼，再看到王皇后打扮的清丽脱俗，火气消了大半，出声赞叹。

    王皇后心中一喜，一向端庄肃穆地脸上笑意盈盈，柔声道：“陛下有多年未夸赞过臣妾的妆扮了。”

    “是么！那倒是朕的不是了！”李隆基微笑着牵过王皇后的手，二人同案对坐。

    高力士、常曦在旁伺候着帝后二人沐了手，李隆基挽起了袖子，看了一眼在皇后旁侍候的常曦，疑道：“你不是教坊司的舞姬么？怎么到了皇后的坤德殿？”

    常曦拜了拜，回道：“奴婢仰慕王皇后母仪天下的风姿，想改一改浮躁张扬的脾性，所以求皇后留奴婢在身边，好好调教。

    李隆基想起她那天唱的《卡门》和她雨夜追御辇的事情，颔首道：“你冲动的脾性是该改改，不过难得你有情有义，还有那日你的歌舞也很特别。”说着微微一笑。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常曦看到这种略带威严却能将冰雪暖化的笑容，心都会彭彭地竟要跳出来似得，微微定了下神，声道：“多谢陛下夸赞。”

    李隆基含笑不语，举箸看了一圈，发现有道菜别致的紧，竟能层层叠叠地摆出芍药花的形状，更看不出是什么做的，便夹了一块，声道：“皇后，这是什么菜？为何朕从未见过？”

    王皇后掩口笑道：“这是芍药香干，常曦自己花心思做的，尚食局当然不会。”说着将常曦小时候嘴馋偷芍药花做吃食的事情讲了出来，惹得李隆基哈哈大笑，心中郁闷一扫而空。

    李隆基见案上菜肴清淡雅致，别具心思，就每样都尝了点，又拿起瓷勺喝了口皮蛋瘦肉粥，疑惑道：“这个黑黑的长条是什么？”

    常曦道：“这是皮蛋。”

    “皮蛋？”李隆基道：“是何食材？”

    周司膳见轮到他表演了，忙躬着身子上前道：“回陛下，这是蜀中的一种秘传的腌制鸡蛋的方法，将新鲜鸡蛋放入炉灰中烤熟，剥开蛋壳，里面的鸡蛋黝黑光亮还带着白色花纹，吃起来鲜滑爽口。”说着，从食盒中用瓷盅捧出一个完整的皮蛋，进在李隆基面前。

    李隆基仔细看了看这奇形怪状的皮蛋，又俯身闻了闻，确实有股不一样的清香，再尝了一口那粥，向王皇后道：“亏了这是在你这用早膳，否则朕见了这事物，非大发雷霆不可。”

    众人吓了一跳，王皇后忙问：“是不是不合陛下的口味？臣妾让他们撤下去吧。”

    李隆基摆了摆手笑道：“这要是在别处，朕一定认为这是有人进上来毒害朕的毒物。”

    “陛下真会开玩笑！”王皇后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微笑。

    李隆基赞道：“这皮蛋的口味到真是很独特，朕很喜欢！周司膳你还藏着这手艺呢？你在尚食局多年怎么今日才拿出来？”

    周司膳忙道：“要是有这手艺，奴才哪敢藏私到今天，这秘法是常曦姑娘教的。”

    “哦？”李隆基大为惊讶，道：“没想到你会的到多。”

    常曦微微浅笑，粉嫩的脸上露出两个梨涡，声道：“陛下忘了，奴婢自小就嘴馋来着！”

    “呵呵！对！朕倒忘了。”李隆基猛拍了下脑门，逗得王皇后噗地笑出声来。

    李隆基看着笑颜如花的王皇后感慨道：“十载夫妻，只有今晨最像朕和你新婚之时的光景。”

    王皇后听李隆基这么一说，猛地想起二人新婚燕尔，两情缱绻的时光，脸上挂着甜蜜的笑，竟像回到了十六岁春光烂漫的时节。

    李隆基道：“自朕登基以来，你贵为六宫之主，事事为朕操心，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免了朕的后顾之忧，这些朕都记在心里，可是你时常板着脸，端庄严肃，没了少时活泼好动的模样，让朕瞧见了，虽多了敬畏，却少了亲近之心。”

    王皇后听罢，眼睛虽湿润起来，脸上却比以往叱咤六宫更显得有光彩，柔声道：“臣妾记下了！”

    李隆基温言道：“结发夫妻，不必如此客套拘礼，以后照常向新婚那时喊朕三郎吧！”

    “是，三郎！”王皇后害羞地垂下了头，像雨中含苞待放的娇艳牡丹。

    常曦本来在一旁看这两人喁喁情话，很是感动，猛听见‘三郎’一句，忽地想起刘乐正，那日她神志不清时就是这样含情脉脉地叫着三郎的，可惜这三郎却狠下心肠不救她，让她惨死在丽妃手中。想到这，眼前一片模糊，不禁恨起这个虽俊朗不凡却薄情如斯的帝王。

    却听李隆基又道：“昨日五弟（薛王李业）寻朕叙话，活像是吃了哪位姑娘的闭门羹，满肚子的郁郁不欢，和朕唠叨了一中午，朕倒是开心的很，他每每花言巧语欺骗人家二八佳人，这次不知道遇见了什么样的巧慧女子，竟也能让他弄了个灰头土脸，真是大快人心！”

    常曦一听，想起那个不务正业的涎脸王爷心中就是有气，好好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王皇后见李隆基说的有趣，便笑道：“五弟风流如斯都是陛下纵的他！”

    李隆基道：“本来五弟他要是强抢民女，朕是断断不能容他胡闹的！可那些女子偏偏各个都心仪于他，让朕有心为她们惩罚这个薄情郎，却无从下手啊！”

    王皇后道：“这倒是真的！昨日这五弟就是吃了常曦的闭门羹，不过到没强要着她出宫。”

    “又是你？”李隆基颇为惊讶地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女子，打趣道：“这么说来！你既不中意朕，又不中意薛王殿下，朕倒要瞧瞧你最后挑了什么样的如意郎君，也好让朕开开眼！”

    常曦听罢，连忙跪倒道：“奴婢不敢！”

    王皇后见她跪下了，忙命幽兰扶起，笑道：“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李隆基看着下跪的女子，似乎想起什么，便对王皇后道：“有件事朕险些忘了，昨日与五弟闲聊时，玉真公主请见，有事相求于朕。”

    “哦？”王皇后奇道：“妹妹她出家为女道士，早已不理这些世俗的事情，今次又何重要事竟能入宫相求？”

    李隆基徐徐地道：“故世的恒安王武攸止的夫人杨氏上门求玉真，让她帮忙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

    “武攸止？”乍听这个名字，王皇后吃了一惊，当日武家的首脑武三思等人叛乱，大部分都已被诛杀，这个武攸止去世的早，免过此劫，留下二男一女，二男现赋闲在家，一女被则天皇后接入宫中抚养，在前几年宫闱之乱时突然不知所踪。

    李隆基叹道：“说起武攸止的这个小女儿，论起辈分，还要称朕一声表哥。”

    “表哥？”常曦听到这么爆炸的新闻，不禁竖起了耳朵，据说在古代表哥、表妹和现代的男公务员、女老师一样都是抢手的婚配模式。

    王皇后望着李隆基深邃如海的眼睛，试探着问：“陛下，您要帮玉真公主找这个武氏的遗孤么？”

    李隆基沉吟半响道：“当年诛灭韦后之乱，朕带兵杀入宫城时是见过这个表妹的，当时她只有六七岁的模样，她还送了朕一枚翡翠竹平安玉佩。”说着从腰上解下一枚全身通透的羊脂白玉，纯白无暇的玉里有块黑黑的椭圆的事物，不知道是什么。

    常曦好奇伸长了脖子看了看，上面刻画着几棵高大细长的竹子，另有几个看不懂的小篆，料想是平安如意一类的吉祥话。

    李隆基道：“虽然武家叛乱是族诛的大罪，但恒安王武攸止并无多大的过犯，朕与这个表妹也是自幼有缘，就有劳皇后费心在后宫中替朕寻寻，朕也吩咐京兆尹在长安城一带寻找，这枚玉佩就暂时交由你保管。”

    王皇后接过玉佩，递给幽兰由她放入妆匣内，声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尽力找寻。”

    李隆基道：“还有一事你替朕晓谕六宫，十日后，朕要在芙蓉园邀请诸大臣士子并一众妃嫔作诗赏玩牡丹，着她们好好准备。”

    “诺！”王皇后轻回一声，转而笑道：“芙蓉园的牡丹每至这个时节开的最盛，臣妾也很是喜欢。”

    提起牡丹，常曦又想起那次雨夜，被李隆基从御辇上扔下来的那朵，心中很是难过，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些微伤感。

    李隆基看在眼里笑道：“上次雨夜，你敢拦朕的御驾，朕扔了你的牡丹，这次在芙蓉园好好表现，朕再赏你一朵。”

    常曦听罢吃了一惊，暗想这李隆基眼神真毒，自己不过稍稍一个念头划过，他便能猜的这么透彻，也是！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么年轻就能开创大唐盛世，当然有几把刷子，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王皇后看了眼常曦、又看了眼李隆基，奇道：“什么牡丹？”

    李隆基笑而不答，将话头引到芙蓉园的各式牡丹上去，帝后二人就此话题，谈笑甚欢。一旁的高力士见状凑上前道：“陛下，早朝的时辰到了，您得赶往含元殿面见诸位大臣。”

    李隆基见此，忙漱了口，更衣上朝，王皇后一直送至殿门口，李隆基道：“回吧，你还要面见群妃，朕晚上再来与你叙话。”

    王皇后施施跪倒，目送御辇远去。

    回宫后，满殿都充溢着喜悦，王皇后欣喜之余，也就懒得追问牡丹的事情，而是拉着常曦的手道：“今日本宫与陛下能琴瑟和谐，多亏了你！本宫要好赏赐你！”说着赐下众多珍玩玉器，吩咐常曦回去休息半个时辰在来伺候便可。

    下殿后，余下众人都上前恭喜常曦，常曦一一回礼，并选了件精致的玉杯赠与周司膳，周司膳摆手不敢相接，常曦执意不准他推辞，他方欢欢喜喜的揣进袖里回了尚食局。常曦见今日王皇后对自己的信任愈见加深，是个好的开始，便安心的回到坤德殿西南角的耳房，睡了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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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有女长舌利如枪

    不多时，常曦睡眼惺忪地被小陆子吵醒，说皇后娘娘唤她。连忙略整衣容出了房门，快步上殿时，刘华妃、郭顺义、钟美人、刘才人、陈才人都已到了，正陪着皇后叙话。

    皇后娘娘跪坐在青玉案后，向常曦招了招手，常曦垂首快步上前，先向各宫娘娘行了礼，然后老老实实地跪在青玉案旁。

    原来唐朝时明清式样的家具还很少，一般皇室赐宴或其他正式的场合，大家都是跪坐在毯上，跪坐即跨鹤坐，就是席地而坐，臀部放于脚裸，上身挺直，双手规矩的放于膝上，身体气质端庄，目不斜视。而向今人这样坐在凳上，双腿垂直下来，被称为胡坐。

    今晨是后宫嫔妃向皇后请安问好的日子，六宫妃嫔出于礼节，需要跪坐以示尊敬。

    刘华妃跪坐在红木案后，见皇后如此看重常曦，便笑道：“看来常曦侍候的娘娘很好，嫔妾先在这恭喜娘娘，又得了个伶俐的女官。”

    皇后笑道：“可不是么！常曦她识文断字、又心思巧慧，今晨多亏了她才让陛下龙心大悦！”

    刘才人正色道：“娘娘执掌后宫日日辛劳，得多寻些这样机智聪慧的女官相助才是。”先进殿的这四位妃嫔里，属这刘才人位分最低也最严肃，想是李隆基不喜欢呆板严肃的女子，她才一直不获宠。

    郭顺义见刘才人说的认真，含笑接过话来，声道：“还是娘娘慧眼识金，我们这等笨嘴拙舌的宫嫔，身边跟着的侍从们也是一针都馕不出响的木头！哪有常曦姑娘这般聪慧可人的？”

    一旁体态丰腴，面目姣好的钟美人掩口笑道：“焉知不是顺仪姐姐素日里太聪慧了，相形之下才显的那些个宫娥侍从蠢笨了些，若是放在妹妹身边，恐怕立马显得机灵了呢！”

    钟美人一番连珠妙语，脆生生如珠玉，加上圆圆的粉嫩小脸上挂着的两个酒窝，逗得满堂众人哈哈大笑，郭顺义更是捂着肚子，笑斥道：“这丫头，嘴上越发的不饶人。”

    王皇后道：“自家姐妹就该如此，看着正当妙龄的钟美人笑语解颐，本宫也觉得年轻了呢！”

    华妃道：“娘娘严重了，娘娘人只二十几许哪里就老了呢！”

    一语未了，殿外飘来女子的高声调笑：“老不老哪里是你华妃说的算的！”丽妃身着银线绣梅花桃红宫装，层层堆叠的发髻边簪着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额上点着梅花妆，恍若神仙妃子，在柳婕妤、王美人的簇拥下盈盈走来。三人都是盛装到此，入得殿来，登时满殿生光、令人不可逼视。

    常曦看了看这三位名为请安，实来示威的妃嫔，当真各个美艳如春花，特别是当中的丽妃，容貌如海棠滋晓露，腰肢似杨柳迎春风，当真不愧封号中这个‘丽’字。

    华妃的话被丽妃打断，甚是不悦，轻哼一声道：“听闻妹妹今早和陛下闹得很不愉快？这会子不在甘露殿思过，想想怎么挽回陛下的心，却在这耀武扬威作甚？”

    钟美人噗嗤一笑道：“丽妃娘娘贯会用手段的人也会惹陛下不悦么？妹妹以为只有我这种不会看人脸色行事的，才不招待见呢，原来娘娘也是如此！不知陛下训斥的重不重，要不要妹妹为你求个情？”钟美人虽美艳不如丽妃，笑语解颐不如柳婕妤，但弹得一手好琵琶，却在丽妃的压制下久不得盛宠，此时多年积攒的怨气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众人不见丽妃言语，却听柳婕妤笑了声：“丽妃娘娘‘年轻’气盛，和陛下起了争执，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不比你华妃姐姐‘老’成持重、贤良淑德，一直以来，事事都能令陛下称心如意。”

    华妃黛眉一挑就要发作，却听王美人语气淡然地道：“华妃姐姐就是想和陛下争执也要有机会，除了上次在花萼相辉楼，姐姐恐怕已经有三个月未单独见过陛下了吧！”

    “你…。。”华妃憋了满肚子火，脸都气白了。柳婕妤、王美人句句都往华妃心尖上扎，钟美人、刘才人有心相帮，厉害在二女所言皆是事实，一时之间也不好反驳。

    殿中气氛正浓重时，一名宫女轻移莲步，款促湘裙，进得殿来，但看她穿着清雅，浑身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款款下拜道：“于昭容吩咐奴婢来回娘娘一声，昭容今早起身便觉头晕目眩，不能来坤德殿给娘娘请安，请皇后恕罪。”

    王皇后忙道：“回去告诉你家昭容，请安事小，她刚没了孩子，须得静养，这晨昏定省的礼数都免了吧。”

    那宫女道了声谢恩，裙裾微摆，盈盈下殿。

    这宫女来去优雅，惹起了常曦的好奇心，不知道她的主子于昭容是何样人物，能调教出这样举止从容的女官，上次花萼楼里也未能见到，想是没了孩子在调养身体，就不知道这孩子如何没得？

    于昭容身边的掌事宫女泣露如此一来一往，到将殿里浓浓的火药味冲淡了些。

    丽妃见今晨糟践这华妃也够了，便也不乘胜追击。在右首最贵的案边跪倒坐下，端起案上的香茶饮了一小口，扑地都吐在了地上，用帕子擦了擦嘴，皱眉道：“什么茶这么难喝？”

    柳婕妤见状忙道：“丽妃娘娘姑且将就喝吧，这不比您的甘露殿，时时都有陛下赏的新茶，前些日子妹妹在甘露殿还见陛下赏姐姐十几两武夷大红袍呢，皇后娘娘这啊还是陈年的雨后龙井呢。”柳婕妤故意将陈年两字重重地说了出来。

    王皇后见她们踩完华妃又来寻自己晦气，一时间气得怔了，就想喝问柳婕妤是什么意思！一旁的常曦忙抢先一步，朗声道：“皇后娘娘位列中宫，母仪天下，有好东西自然是先赏给后宫众妃嫔，再者陛下和娘娘夫妻一体，陛下赏的，那便也是皇后娘娘赏的，丽妃理应谢皇后娘娘恩典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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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有女长舌利如枪

    此言一出，赵丽妃和她的爪牙尽皆侧目，不知皇后手下何时多了这样能说惯道的女官，三人本想激得王皇后勃然大怒，与己争执不下时反诬皇后无德，不能教化六宫，然后放出风声给朝中得力的大臣，到时候舆论一起，中宫无德之语遍传宫外，对立皇子瑛为太子之事大大有利。

    此计关键处就在能不能令王皇后发怒失仪，她将门出身，不识诗书，又容易做事不思后果，这点想来很容易做到。哪知中途杀出个常曦，拿话这么一拦，皇后见挽回颓势，火气消了大半。

    这样厉害的杀招，竟被常曦轻描点写的化解，丽妃也不禁暗自仔细瞅了瞅她，忽地记起是那日歌舞大较的舞姬，便道：“原来是你！”

    常曦淡淡地道：“正是奴婢。”

    丽妃冷冷地道：“皇后娘娘一向自诩坤德殿宫规森严，怎回收这个以淫词艳曲邀宠的舞姬？”

    皇后淡淡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宫既为六宫之主，自当德惠众人，给她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丽妃冷笑一声道：“皇后到是宽宏大量。”

    王美人平静地道：“听闻蜀中一带，有土人擅养蛊虫，用来去敌制胜，百战不殆。”

    众人不知她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都是一愣，华妃道：“王美人何意？”

    王美人微笑道：“可惜这蛊虫一旦坐大，就会反噬旧主，姐姐们说这虫子有趣么？”

    王皇后一怔，随即明了她的意思，常曦美貌动人、能歌善舞，又言笑有趣，难保有一天不会让陛下沉迷成为第二个丽妃，自己一番心血就是为她人做嫁衣了，但那常曦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跟随陛下的！人心反复…。却也不可尽信。思附间，眉头微微蹙了蹙。

    王美人双眸微转已经看出来王皇后动了疑心，心想此计已凑效，再说下去反而不美，便道：“我看众位姐姐谈的不甚畅快，便说了这么个有趣的虫子，也没别的意思，逗大家一乐而已，今晨听芙蓉园的内侍道那得牡丹开的极盛，不知道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能领嫔妾们一游？”

    常曦听王美人讲西南的巫蛊来暗讽自己，这挑拨离间地计策在皇后那也不知道奏不奏效，刚想解释一番，哪知她错开话题，谈起牡丹，自己反倒不好再说。

    众人谈论一阵何种牡丹名贵，何种牡丹适宜簪花，王皇后借此笑道：“今早三郎还对本宫说，他十日后要在芙蓉园宴请众位妹妹及朝中大臣士子，嘱咐本宫告之众姐妹好生准备。”

    “三郎…。他…。。”殿上众人皆知三郎、他是指李隆基，看王皇后如此亲昵的称陛下做三郎，如此不顾忌讳的称他，尽皆泛起酸来。

    丽妃第一个忍耐不住，冷笑道：“看来皇后今晨高兴竟又回到了您新婚之时，这个称呼可是当时陛下准你叫的。”

    常曦见有机可趁，正好挫挫丽妃的嚣张气焰，便笑道：“回禀丽妃娘娘，今晨陛下来娘娘这用早膳，执着娘娘的手说‘结发夫妻，不必如此客套拘礼，以后照常向新婚那时喊朕三郎吧！’”把李隆基当时的深情款款学的是惟妙惟肖，直气得丽妃肝火上升，正欲起身斥责，被王美人死死地拉住衣角。

    王皇后对此非常满意，本着见好就收的意思，微笑颔首道：“今日本宫也聊得乏了，众姐妹散了吧。”

    众人齐声到了声诺，一一退出。

    丽妃带着柳婕妤、王美人出的殿来，往御花园逛去，三人来至赏心亭观景，吩咐一众内侍宫女旁边候着。

    丽妃恼怒地道：“都是那个叫常曦的贱婢坏了事！”

    柳婕妤道：“当时在教坊司，娘娘就应该借机将她杖毙了，此时她托庇于皇后娘娘手下，咱们反而不好下手。”

    丽妃啐了一口，道：“一个教坊司的舞姬而已，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兴什么风浪。

    王美人一旁沉吟不语，半响道：“当务之急，是要力劝陛下立皇子瑛为太子，这次是根本之事。”

    丽妃道：“这点难道本宫不知么！可气的是张九龄这个倔种，本宫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答应拥立瑛儿为太子，萧清这个饭桶也劝不了陛下，张说这只老狐狸就会一味地装糊涂！”

    柳婕妤笑道：“娘娘息怒，那张九龄何止在您面前犯倔，前些日子，我听说皇后娘娘为感激上次在花萼楼里他挺身直谏，派坤德殿掌事公公小陆子去给张九龄送谢礼，被他一顿痛骂给清了出去，张九龄说他直谏是为了大唐江山，不是为了皇后，皇后娘娘无需道谢，再者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竟向大臣行贿，实在有失体统！小陆子回去回禀，把皇后也气得够呛！”

    王美人一向矜持，也笑出了声：“此时咱们先不管这个书呆子！陛下十日后在芙蓉园设宴，我们要借此机会重固娘娘的盛宠，借机令陛下答允立太子之事，只要太子之位立定下来，朝中那些顺风倒的大臣不会不倒向娘娘这边，到时候在收拾皇后和华妃一干人等，也不迟！”

    柳婕妤道：“芙蓉园赐宴不过是赏玩牡丹有何机会可以利用？”

    王美人道：“不然！牡丹乃我大唐国花，况且自太宗以来，朝中大臣最重作诗，科考时尚要作诗比对，何况这次宴游里又有朝中的风雅士子，陛下必定要着人当场吟诗的，众人素知娘娘不通文墨，如果娘娘此次能以咏牡丹一鸣惊人，震慑四座，必可让陛下龙心大悦，又能彰显娘娘专心好学，胜过那斗大字不识一筐的王皇后！”

    柳婕妤拍手赞道：“这个主意甚好，那就请美人姐姐代笔，作几首好诗，令娘娘熟读成诵。”

    丽妃点头道：“甚好！本宫赐你千金之数，你去替本宫把这件事办明白了！本宫定要在芙蓉园里出尽风头，气死皇后那老妇！”

    “诺！”王美人躬身下拜，再起时已经是笑意盈盈，当真是胜券在握、得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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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有女长舌利如枪（下...

    众妃嫔离开坤德殿后，皇后就着小陆子去打听，今晨陛下因何事斥责丽妃，不一会小陆子跑回禀告：原来是因为丽妃逼死了刘乐正，李隆基大发雷霆，将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常曦听他提起刘乐正，眼圈没得一红，心想这李隆基也不是一味无情之人，可惜也只是训斥罢了，终不能让丽妃抵了阿娘的性命。

    皇后见李隆基今日对丽妃多有不满，是个打压她的好机会，便和常曦商量了一下十日后芙蓉园的事情，一切谋划完毕，皇后对常曦的急智很是赞赏，加上她今日连连立功，虽有王美人的离间之语，然而毕竟无迹可寻，皇后也就不甚在意了。

    又问她有何请求，常曦趁机将想把湄儿升作教坊司乐正的事情求了皇后，皇后转念一想，教坊司的乐正用自己的人对打击丽妃也很有利，当下欣然答允，又准她半日假，出去闲逛。

    常曦乐得逍遥自在，想着湄儿白日要练功便不打搅她了，先去寻了萧煜，扰攘一番，晚间又在尚食局蹭了周司膳一顿美食，用完饭，才向宜春苑走去。

    进了门，却不见湄儿在房中，想她可能是去了刘乐正的房间，走到院门口，见桃花依旧，佳人无踪，又多了几分伤感，推门将入时，忽听屋里传来一男子沉重的叹息声。

    常曦吃了一惊，想阿娘的房里怎么会有男子？便蹑手蹑脚地绕到轩窗下，用手指沾吐沫戳了个小洞，偷眼瞧去，李隆基一人立在妆台下，正凝神看着刘乐正素日最常带的那支簪子。

    只见他一向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有些许的黯淡，剑眉微蹙，坚挺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与萧煜的温文儒雅和李业的浪荡不羁外，更多的是君临天下的气度，那样刚毅的神情和伟岸的身躯，无端端就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不愧是年少有为的万乘之君，让人情不自禁地拜服在他脚下。

    常曦看着这如天神般英俊的脸，心脏砰砰直跳，原来不止帅哥见了美女会心动，女人好起色来，相比男人也不遑多让，心里暗骂自己没用，身子一斜，踏断了脚下的一棵枯枝。

    李隆基何等机警，听见这轻微的响声忙喝道：“窗下何人！”

    常曦见拆穿了西洋镜，也就不遮遮掩掩地了，快步从正门进了屋，福了一福，道：“奴婢今日得空回教坊司，感念刘乐正的恩德，故来她旧居坐坐，不想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见是常曦，又听她如此说，便感慨道：“你倒是个有情的，不枉她疼你一场。”

    常曦眼睛红了红，嘴唇颤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李隆基道：“你是想问朕，朕今日能来此，证明对贞儿有情，既是如此，那为何你雨夜求见，朕却冷漠相拒。”

    常曦含泪点了点头。

    李隆基道：“那日早朝大臣为立太子一事争吵不休，午间皇后和丽妃又轮番上阵在朕耳边喋喋不休，晚间好容易能歇息片刻，又得到突厥侵犯我大唐的军报，百姓为重，朕不得不得去勤政楼处理军务。而高力士来回禀，说贞儿虽遭丽妃杖责，但只是受了皮肉之苦，无甚大碍，朕便吩咐他着御医替贞儿好好诊治，改日得空时再去瞧她，谁知一时不察，竟成永诀！”说着李隆基轻轻闭上了双眼。

    常曦哽咽道：“乐正身上的伤到没什么，只是她不堪羞辱，才悬梁自尽的。”

    李隆基抚摸着手里的海水纹青玉簪，双目穿过窗棱直看向远方，回忆道：“从朕认识她起，她就是这般骄傲，灵心善舞，却又淡泊名利，记得那次她在教坊司的梨树下为朕做了一支蝶花飞舞，梨花虽洁白无瑕，但跟她一比却相形见绌，那一舞直让朕三日不食，吓坏了皇后等人，以为朕得了什么大病。朕都已经拟了旨意封她做贞美人，却被她严词拒绝。她说她不想卷入后宫争宠的漩涡，只想安静地为朕跳舞，哪知连这样一个个小小的愿望，朕也不能为她达成，她终究还是因朕而死。”

    常曦见他哀不自胜，堂堂一国之君言语中尽是些心灰意懒，心中也不禁为之感动，柔声劝慰道：“陛下不必难过，乐正深爱着您，若她在天有灵，是不愿见您如此伤痛自责的。”

    李隆基叹道：“是么？这支碧玉簪是那晚朕亲手插在她云鬓边的，而她临去时却也未能戴在头上，焉知不是恨朕太深，怨责朕不来瞧她。”

    常曦一时为之语塞，暗叹造化弄人，若是那天李隆基未因立太子之事而被大臣们弄得心烦意乱，定会抽出时间来瞧阿娘，说不定阿娘听了他的抚慰便不会自尽了！但转念一想，一股寒气满溢全身……丽妃她是早已算计好的，她知道阿娘性情骄傲，又和李隆基有情，赤身裸体的样子被那些低三下四的内侍瞧了个遍，如不自尽如何对的起所爱之人，况且她的爱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怎能让他如此受辱！丽妃好不歹毒的心肠，她杖责阿娘的时候就已经算到这一步了！

    那李隆基呢……他如此机智聪敏，定也明白丽妃的用意，怪不得他会因此大发雷霆，那他为何不杀了狠毒的丽妃为阿娘报仇！

    常曦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却听他对着那支海水纹碧玉簪说道：“伊人已逝，无论朕作何补偿也不能令你复活，现在朕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回你的尸身，以贞美人的位分好生殓葬，希望幽冥有路，朕与你还有再会之期。”说完，将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拖着沉重的步子出了房门。

    常曦看着他萧索的背影，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位风流倜傥的君王并非薄情，而是太多情罢了。多情的人儿情不专，在他心中，记挂着阿娘，又何尝能放得下丽妃？而阿娘，却当真是情深不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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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唯有牡丹真国色

    常曦见天色渐晚，自己要快些去寻湄儿才行，转了几转，来到舞房门口，却见里面烛火通明，湄儿仍在练功不辍。

    但见她身形婀娜，左摇右摆，甚是奇怪，不知道在练习何种舞姿？湄儿听见门口有响动，回首见是常曦，忙收了舞步，二人找了个干净处坐下，叙起话来。

    常曦微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皇后娘娘要升你做教坊司的乐正，明日懿旨就下了。”

    “真得么！”湄儿惊呼一声，喜悦之情瞬间溢满全身，高兴地跳了起来。她见常曦张着嘴诧异地望向自己，忙不好意思地道：“我高兴的有点忘形了！”

    常曦道：“哪里哪里，本来就是喜事，高兴点也是应该的！”

    湄儿看了看常曦，坚定地道：“这样一来，我也能帮你，咱们一起给乐正大人报仇！”

    常曦微笑颔首，却听湄儿道：“你今日在皇后那当差，感觉如何？

    常曦埋怨道：“还说呢！今早陛下在皇后处用早膳，我殚精竭虑地为皇后想了好多计谋，累死了好多脑细胞！”

    “恼细包？那是什么东西？”湄儿疑惑道。

    “……。。就是说我心力交瘁的意思。”常曦汗了一个，打了个马虎眼，想把这句话揭了过去，便找了个新奇的话头说道：“你知道么！陛下有个姓武的表妹在宫内失踪了，陛下着皇后寻回她呢！”

    湄儿吓了一跳道：“这么大人怎么能在宫禁中失踪，再说，没听说陛下有武姓的表妹啊！”

    常曦见她这么感兴趣，就将早晨的事说与她听，还特意把那玉佩的形状、颜色、字迹添油加醋地一一描述一番。听得湄儿咋舌不下，沉思了一会，叹道：“我好羡慕你啊！”

    “为什么？在宜春苑多自在，为什么要羡慕我？”常曦惊讶道。

    湄儿忙垂下头，结巴地连说几个‘没’字。

    常曦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还羡慕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惨！陛下他太厉害了！我眼珠子转了转，他就猜到我想什么了！”

    湄儿莞尔一笑道：“这个自然，陛下是何人！你这点小伎俩怎么能瞒过他？！当日陛下只有七岁还是楚王的时候，则天顺圣皇后（武则天）尚在朝中，就敢怒斥武家的人，声言这是李家的朝堂，震慑了一众成年飞扬跋扈的武氏子孙。”

    “是么？还有这事？”常曦眉毛一挑，哀求道：“你讲的详细点。”

    湄儿笑道：“我累了，要回去歇息，偏偏不讲给你听！”

    “好！你不讲是吧！”常曦挤眉弄眼地伸出双手，作势要呵她的痒，吓得湄儿连声道：“我讲！我讲还不成么！”

    拢了拢鬓边的散发，便道：“彼时则天顺圣皇后在位，朝堂正在举行祭祀仪式，当时的金吾大将军武懿宗仗着自己是武家子孙，飞扬跋扈，大声地训斥侍从护卫，陛下在马上怒目而视，喝道：‘这是我李家的朝堂，干你何事！竟敢如此训斥我家骑士护卫！’说着还赏了武懿宗一鞭子，吓得一旁武家的子孙都不敢作声，武懿宗还去找则天皇后哭诉，被则天皇后痛骂一顿，反而赞陛下有胆识，不愧是太宗的子孙。”

    “还有这等事啊！”常曦听湄儿娓娓道来，对李隆基马上的英姿不禁浮想联翩。暗自叹道：怪不得阿娘对陛下如此痴迷，这等刚毅决绝的男子，如我和阿娘易地而处，只怕也会把持不住。

    湄儿明亮的眼睛充满了崇拜之情，又道：“可不是呢！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

    常曦拉着她的衣裙道：“还有没有别的！再讲点。”

    湄儿摆出了一副学堂先生的样子，正经危坐道：“陛下的故事那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先生我见你虚心好学，勉强捡几件讲与你听罢！”

    常曦看着她那装模作样的神情，哈哈大笑，拜服在地，说道：“学生常曦，谢先生教诲！”

    湄儿假装一缕胡须，说道：“则天皇后驾崩后，武氏子孙惨遭屠戮，中宗皇后韦氏专权，欲效法则天皇后临朝称制，与安乐公主一同用鸩酒毒杀了中宗，妄图把持朝政……”

    “等等！”常曦打断了湄儿的话，疑惑道：“韦后不是中宗的结发妻子么！安乐公主不是中宗最宠爱的女儿么？她们竟为了权力合起来一起鸩杀了中宗？那也太残忍了！……”

    湄儿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

    常曦神色黯然，看来这宫里为了争夺权力，亲夫亲父尽皆可杀，就更别说其他不相干的人了！

    湄儿接着道：“陛下当时年仅二十，联合太平公主带着几百亲兵杀入皇城，登台高呼复唐，陛下在李氏宗亲里素有贤名，德高望重，致使城内守卫全部哗变投向他的旗下，当夜便诛杀了韦皇后一族，令叱咤一时的韦氏风流云散，杀安乐公主、斩上官婉儿于旗下…。。”

    “上官婉儿？”这可是历史名人，唐朝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常曦心里嘀咕几句，出言问道：“陛下为何要杀上官婉儿？她不是个大才女么！”

    湄儿道：“上官昭仪虽然腹有诗才，但则天皇后在朝时她就与武三思私通，害死了不少李家宗亲，后又为虎作伥，为韦后出谋划策，陛下虽爱惜她的才华，但也不得不处死了她，以安抚宗室。”

    一席话说完，湄儿是眉飞色舞，别看她平时蔫蔫的不说话，谈起李隆基，就像抽开了话匣子似的，常曦到是越听越没精神，越听越觉得身上冷，这来回来去死的都是身边的至亲，这皇帝当的也真辛苦，什么人都要防范，怪不得都称自己是寡人。

    二人闲聊一会，常曦嘱咐了湄儿几句，便回坤德殿了。

    忽忽数日，李隆基一步也未踏入丽妃的甘露殿，到是来皇后这里的次数勤了，再不就去钟美人、郭顺仪那里，连带着将与丽妃打得火热的柳婕妤也冷落了，到是那王美人，恩宠犹在。

    这日用过晚膳，李隆基在皇后的寝殿中点着蜡烛看奏折，王皇后挽了个松散的发髻，穿了身垮大的衫子，别有一番韵味，莲步施施，走至李隆基跟前道：“三郎在看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高力士请见，李隆基准了，只见高力士拿着厚厚一摞诗稿，声道：“这是快马送来，明日芙蓉园大宴准备的咏牡丹的诗稿。”

    “哦？何人送来的？”李隆基奇道。

    高力士道：“这是皇后娘娘吩咐到各州县采的，刚刚快马送至。”

    王皇后接着道：“这些都是长安城和各州县的士子们呈上来的，臣妾见他们未能参与吟诗赏花的盛会，便着人下去采诗，令他们有机会与皇亲国戚、诸位大臣一般能分享三郎所建的大唐盛世。

    李隆基笑道：“皇后有心了，这采诗之风，盛于周宗室，《汉书?食货志》亦云:‘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锋殉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不想皇后竟有上古遗风，这番心意确是别致，是刚刚送来的？还没拆封么？”

    高力士道：“还没，是快马送至，请陛下先阅。”

    李隆基好奇地道：“待朕来瞧瞧，这其中可有沧海遗珠未被朕选入朝堂。”

    王皇后忙拦住了，玉手按住那诗稿道：“自晚膳后三郎就在批阅奏折，这烛光闪烁不定，长时间恐伤了眼睛，不如明日在宴会上再行吟诵，不更添气氛？这些都是各州才子所作料想也不至差到哪去。”

    李隆基听罢，笑道：“那就依皇后之言好了。”

    说着放下诗稿，遣出高力士，吹灭了红烛，解衣与王皇后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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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唯有牡丹真国色

    清早三更，王皇后起身洗漱妆扮，今日是合宫宴饮，并且有天子门生为伴，身为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主，必要装饰的华丽端庄方显气派。

    幽兰与常曦带着坤德殿的侍女们，前前后后忙的不亦累乎，又是盘发玳簪，又是洗脸搓粉，又是更衣熏香，门外小陆子等内侍忙着准备出宫的御辇，待一切打点妥当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不一会儿，刘华妃、郭顺义、钟美人、刘才人陆续来到殿上，簇拥着皇后上了御辇，剩余几人按着品级落座，自兴庆宫的夹道往芙蓉园行去。

    到得芙蓉园内曲江池边，这曲江池有十几里水面，以池中央，推起一座山石来，仿着华山的模样，从山巅下飞下一股瀑布来，泻玉泼翠，尽数流入池中。另辟一条清溪直引到芳林菀，用玉石砌岸，两岸牡丹遍地，姚黄魏紫，赵粉二乔，芬芳馥郁。溪底铺着各色鹅卵石，从水中反映出来，分外清澈。

    江面上数十艘兰舟画舫朝芳林苑急速驶去，当是李隆基并三王以及众大臣士子，水面上尙停着一艘大船，想是为后宫众妃预留的，只见这船四檐隆起，缀着五色角明灯，说不出地精致华美。皇后等一众妃嫔宫娥正要登船，却见丽妃用了半幅皇后仪仗，带着柳婕妤并王美人等黑压压一群人往江边走来。

    丽妃照常打扮的艳丽辉煌，在张内侍的搀扶下，下了肩舆。扶着繁复的发髻笑道：“皇后娘娘贵为中宫之主，一向体恤六宫妃嫔，今晨暑热，妹妹实是不胜辛苦，恳请姐姐让妹妹先上船吧。”

    皇后不愿在此与她争执，侧了身，让出路来，请她先过。

    赵丽妃对于皇后的忍耐力到是颇为惊讶，惊讶之后也没推辞，带着柳婕妤并王美人莲步细细，趾高气扬地登上了画舫。

    钟美人趁丽妃看不见的档，往地上啐了一口，不服气地道：“娘娘做什么要让着她，平白的添了她的傲气。”

    王皇后冷笑道：“暂且让她得意一时罢了。”

    华妃和郭顺义、刘才人在后默默不语，待丽妃等人上了船，方要跟着皇后一同行去。

    王皇后行走在前，一只脚踏上船板，正欲上船，哪知那行舟的内侍突然将板子抽了，王皇后身子一晃，若非身后的常曦和幽兰及时抱住，险些跌在江里。

    这一下着实狼狈，气得皇后胸口不住起伏，早把常曦嘱咐她的戒骄戒躁丢到爪哇国去了，向幽兰使了个眼色，幽兰站在岸边怒喝道：“勿那内侍！吃了雄心豹子胆，不要性命了是不是！敢对皇后娘娘无礼！！”

    内侍听见也不答话，匆匆走入舱内。

    船舱里丽妃并柳婕妤、王美人正摇着扇子在赏这湖光山色，听见皇后的贴身宫女幽兰的怒斥，也不理会。

    丽妃笑道：“皇后那老妇此刻怕是肺要气炸了！”

    柳婕妤打趣道：“这便气炸了？一会赏花吟诗，够她喝一壶的，且看她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如何和娘娘相争。”

    一向沉稳多智的王美人见胜券在握，也不禁得意起来，笑道：“芙蓉宴罢，陛下就会立皇子瑛为太子，到时候她非得吐血不可！”

    三人有说有笑，浑不把皇后放在眼中，竟自开船往芳林苑去了，行出数十米，方吩咐掌事的张内侍跟皇后回禀一声。

    张内侍站在船尾，尖声怪气地高喊道：“丽妃娘娘吩咐奴才告之皇后娘娘一声，她身子不适，船里人多怕更添了暑气，就先行过去了，请娘娘再则一船。”

    言毕照常往舱内伺候去了。

    岸上皇后一干人个个气得倒仰，钟美人咬牙切齿地道：“贱婢，一点礼仪也无！”

    郭顺仪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想想怎么过去才是道理，莫要让陛下在那等急了。”

    刘才人指着下面几艘小舟道：“那还有几艘小船，不行咱们将就着过去吧。”

    华妃横了她一眼，道：“皇后娘娘何等身份，如坐了这小船前去，皇家威严何在，让芳林苑的众大臣士子作何感想？到时候陛下失了面子、龙颜大怒，你担待的起么！”

    刘才人脸上一红，自己位分低坐小船原不失礼，却忘了还有尊贵的皇后。

    钟美人想了想道：“不如这般，咱们找个内侍先棹着小船过去，再吩咐芳林苑那边的画舫来接咱们便是了。”

    华妃道：“钟美人这个主意甚好。”

    郭顺仪道：“不可！这一来一往须废时几多，到时候去的迟了，陛下照样会怪罪。”

    皇后颜色愈加不渝，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本宫如何自处！丽妃这贱婢!此次本宫决不能与她干休！”

    常曦道：“娘娘息怒，奴婢自有法子。”

    众人闻言都往她这边瞧来，这几日经常听皇后夸赞她聪慧，不知是否有传言般机敏。

    常曦笑道：“咱们还用钟美人的办法。”

    华妃不耐烦地道：“不都说了么！皇后娘娘怎能屈尊坐这小舟。”

    常曦不予置否，转首对幽兰道：“不知姑姑会不会划船。”

    幽兰点头道：“自小便在岸边玩耍，这些细务皆会得。”又问道：“各位娘娘何人能歌？”

    刘才人道：“顺仪姐姐歌喉婉转，是个中翘楚。”众人一时不明她之意，郭顺仪速来稳重，料想她此问必有原因，便缓缓颔首，证明刘才人所言非虚。

    常曦道：“一会皇后娘娘与众位娘娘同坐一船，奴婢与幽兰姑姑各站船头、尾执棹，由钟美人弹琵琶，郭顺仪放歌，一路划着小舟过去，经曲江池往芳林苑的清溪过，那清溪大船不能行走，唯有小船能过。那边尽皆是些文人雅士，贯会赏风弄月的，见此不仅不会在意娘娘的坐船，反而会赞娘娘风雅。”

    众人略略一想，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不仅可解当下之急，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各人心中不禁都赞常曦有急智。

    郭顺仪道：“那这些个内侍宫娥如何处置？”

    常曦道：“令他们坐余下的小船，和娘娘们的船远远的隔开，这样一来有人护送、二来孤舟一叶，更显卓尔不群。”

    众人听罢，早有内侍为钟美人送来琵琶，这琵琶是钟美人的看家本领，所以素日宴游都是带着的，唯恐陛下一时兴起令她弹奏，别的琵琶用的不顺手。

    当下众人由王皇后在前一一上了小船，常曦在船头手持划桨，朝芳林苑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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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唯有牡丹真国色

    高力士经李隆基吩咐等在芳林苑的岸边迎接皇后诸妃，左等右等，好不容盼来了画舫，下船的却只有丽妃、柳婕妤、王美人三位妃嫔，大惊之下，忙问皇后娘娘何在！

    丽妃掩口笑着告诉他，皇后娘娘不中意这楼船画舫，嫌不够华贵，那边着人再造一艘，少不得一天半日的才过来。

    吓的高力士冷汗涔涔，不知如何处置。

    丽妃见他如此，便吵嚷着让他引领众人去寻陛下，高力士没办法，只得带她们先去叩见李隆基再做计较。一行人左转右转，穿过花丛，越行越高，来到一大片草地上，那草地早已铺好了长毯、备好木案，左边是清溪，为的是让各位皇亲大臣可以流觞曲水，引以为乐，右边是成弧形的大丛大丛的牡丹，红、白、紫、绿、黑、蓝颜色不一，争奇斗艳，引来蝴蝶翩迁。

    李隆基坐在中央，右手边是三王及诸位大臣士子，左手边空着几排木案等皇后等人落座。

    宁王李宪并岐王李范正谈着身后那株开的正盛‘魏紫’，各位大臣也交头并耳的谈论着姚黄、赵粉、二桥、青龙卧墨池等名贵的牡丹品种，唯有薛王李业因没有看的上眼的佳人侍候感到百无聊烂，一人喝着闷酒。

    众人谈笑正欢时，只听耳中一阵环佩声响，接着风中送来阵阵清香，众人还到是牡丹花的香气，李业却早已拍案大声道：“终于盼得佳人到来！”他话还未说完，几个女子并高力士就捧着丽妃，冉冉地过来，众人这才知道刚才那沁人心脾的香气是丽妃娘娘身上的脂粉香。

    众人忙起身道了千岁，李业笑嘻嘻地道：“丽妃娘娘还是如此美艳动人！”

    丽妃引着柳婕妤和王美人落座，笑着对李业道：“五弟嘴还是这么甜，怪不得长安城的姑娘们都道‘一见五郎误终身’。”

    李业哈哈大笑，对这样的赞誉到是却之不恭。

    李隆基见丽妃冲自己频频娇笑，盈盈弱质，这几日越发的消瘦了，想是因为自己斥责了她，她终日思过所致，想到这，柔情忽起，况且这丽妃陪伴他数载，又有儿女，便将对她的怨责消了大半。

    转首回望了一眼，却不见王皇后众人，李隆基微微一皱眉，刚想询问高力士，却见曲江水中反出一轮红日，照成外道金光，在水面上闪烁不定，李隆基一时看的怔了。众人居高临下都循着李隆基的目光看到此壮阔景致，那些没见到的大人见余人都停了言语，也循众人望去，见此盛景，不禁大为赞叹。

    日光中，忽见一小舟飘然而来，岸上看不清舟中各人的脸，只有恍惚的几个影子，但定然是女子无疑，身上的飘带随风舞动，仿佛是顺天河而来的瑶池仙子。众人“噫”了一声，全都起身伸着脖子遥望，小舟越行越近，水边上飘来清脆的琵琶声，但听几个音转，一段曲子流泻出来，如漕漕急雨、如珠玉落盘，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琵琶声中还杂着一女子婉转的歌声，‘今夕何…。，搴舟中…，今日何日兮……。。王子同舟，’妙就妙在这歌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忽断忽续、渺渺茫茫，令众人疑似是瑶池仙乐，不可复得，都恨不得再生出两只耳朵来！

    小舟从清溪曲折而下，渐至众人跟前，只见船头一女肤光胜雪，容貌如晨露下开放的海棠，纤细的腰肢宛似春日里拂动杨柳，手持划桨，顾盼间神采飞扬，浑如阆苑仙姬，绝胜桂宫琼女。

    众人皆不识得她是谁，李隆基却已看出船头上临风而立，衣袂飘飘者是常曦，只是默默观赏，并不发声。

    薛王李业浮了一大白，赞叹道：“几日不见，这小妮子越发出落的容光妩媚了！”

    众人一听，已有人哦了几声，想来又是薛王在哪淘弄的绝色佳人。

    丽妃见常曦又破了自己的巧计，还盖了自己的风头，直气得脸色惨白，王美人低声劝道：“娘娘不要生气，好戏在后头呢！”

    柳婕妤也安慰道：“一会让她们尝尝娘娘的手段，好让那老妇小丑们知道娘娘不是等闲之辈。”

    船至芳林苑停下，众人虽不识得常曦，但早已看见其身后端坐的皇后和众位娘娘，都躬身道了声千岁。

    李隆基快步上前，携着王皇后的手微笑道：“怪不得卿姗姗来迟，原是为朕安排下这等精彩绝伦的表演。”

    帝后二人落座，李隆基问道：“这是谁出的主意？”

    常曦从侍女中越众而出，回禀道：“这一切布置都是娘娘的意思，娘娘见陛下在芙蓉园宴客，早就想出这个主意，为的是一娱众宾。”

    李隆基拉着皇后的手道：“皇后有心了！这几次的安排朕都非常满意。”皇后垂首浅笑，暗赞常曦不邀功，在李隆基面前给了自己大体面。

    宁王李宪道：“不知弹奏琵琶和唱《越人歌》的是哪位娘娘！这琵琶弹得好，曲子也唱的妙，本王可能又要三月不知肉味了！”

    众人哈哈一笑，皇甫德仪和钟美人都起身谦逊了几句。

    丽妃见皇后众人各个脸上有光，心中有气，便想早些转了话题，便笑道：“陛下！臣妾觉得这芙蓉园的牡丹比起去年越发的好了呢！”

    萧清大人见丽妃开了口，忙溜缝道：“娘娘慧眼！瞧这姚黄魏紫、赵粉二乔，皆是牡丹中的名品，花开娇艳，实是令人观之忘倦。”

    常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道：萧煜老爹的马屁又开始了！

    中书舍人张九龄道：“素闻牡丹骨气刚劲，当日则天皇后醉后令百花盛开，一夜之间，百花齐放，唯有这花王牡丹清净高洁，拒不奉令，则天皇后一怒之下，将宫苑中的牡丹尽数焚毁，长安余下的牡丹亦被贬往洛阳，人应如花，不可有傲气，却不能无傲骨。”说着下意识地朝萧清望了一眼。

    萧清大人如常饮酒，并不发话。众人想想这绝色花王一朝被贬都是扼腕叹息。

    李业灌了几口酒，醉醺醺地望着常曦也连道：“可惜！可惜！”

    张说见李业连声叹气，便道：“薛王殿下也不必如此！这牡丹虽曾遭焚毁，现下不还是在这芳林苑中芬芳吐艳，愉悦众宾？想来这些都是陛下的功劳！”说着端起案上酒壶，满斟一杯，率领群臣敬献李隆基。

    常曦一听张说和萧煜老爹说话就全身发冷，他俩可真是‘黄金搭档’，一个猛拍丽妃马屁，一个狂赞陛下英明，真是一对……。。‘好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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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雷霆之怒（上）

    丽妃见众人越说越远离，便向王美人使了个眼色，王美人会意，娇声道：“陛下，今日盛宴，观赏牡丹，不可无诗，不如令后宫众妃嫔和朝中大臣士子吟诗如何？”

    李隆基赞道：“卿的这个提议甚好！我大唐历代先祖都喜诗歌，今日良宴会，不可无诗！不过卿等才学如何能匹敌四方才子？”

    王美人微嗔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妾等学问低劣，不值一观么！陛下可别忘记，前朝的上官昭容，虽是女子，诗赋才华却胜过万千须眉。”

    众人听她说的婉转动听，又见她有跃跃欲试之意，都想见她有何才华敢放言压倒众才子。

    丽妃笑道：“这妮子也真大胆，不怕在众位才高八斗的士子前丢人现眼么！依臣妾看，不如由六宫的姐妹们先行作诗，由众位大臣选出一位代为品评如何？”

    李隆基颔首道：“就依丽妃之言！不过以何为题？”

    柳婕妤怕别人抢先说了别的，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忙道：“今日芙蓉园赏牡丹，诗题自当是咏牡丹。”

    常曦与王皇后对望一眼，都道：果不其然，丽妃是要在这里耍心思呢！

    丽妃三人步步抢先，终于将先机抓在手中，此时胜券在握，不禁更是得意起来。

    李隆基道：“好，就这般行事吧。”

    王皇后欠身笑道：“臣妾不通文墨，又不敢扰了陛下的雅兴，由臣妾身边的贴身女官常曦代臣妾作诗，不知可否？”

    李隆基道：“常曦是卿一手调教出来的，由她代作，亦不为过。”转首向丽妃道：“丽妃也要人代作么？”李隆基素知丽妃只擅长歌舞、却不曾在诗赋上下心思，这么说也是顺道给她个台阶。

    丽妃眼圈微红，柔声道：“陛下，古语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臣妾近日自知有错，在殿中思过时勤读诗书，希望能躬身自省，不再惹陛下生气，况且读书明是非，如此一来，臣妾也能好好抚育瑛儿，让他为陛下分忧。”

    李隆基见她诚心悔改，又勤奋好学，心中大为感动，说道：“辛苦丽妃了！”

    萧清大人道：“先贤有云‘吾日三省吾身’，又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丽妃娘娘身居后宫，却不忘圣贤之言，实是让我等读书人汗颜啊！”

    言毕，一众大臣尽皆附和，赞叹丽妃敏而好学、善于自省。

    李业听这群先生们掉书袋实在是烦死了，忙道：“本王看这就开始吧！”

    高力士吩咐几个内侍，搬来各色牡丹名品里开的最盛的几株，放在中央，便于各人吟咏。

    宁王李宪道：“不知大臣中派何人出来品评？”

    张说、萧清等人各个跃跃欲试，但也不好就这样越众而出，那不是摆明着说自己学问高么，要知道文人相轻，稍微有点才华的都是互看对手不顺眼，一时间竟鸦雀无声，没人敢做这出头鸟。

    李隆基见状，笑道：“王维，朕很赞赏你的文才，这次斗诗就由你主持品评吧！”

    “王维？”常曦漆黑的眼珠咕噜噜地转了一圈，非常好奇这个名满千古的大诗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只见大臣中闪出一个穿青衫、头戴白巾，面目俊雅的士子，一礼到地，声道：“微臣遵旨。”

    说着，迈着大步走至中央，向众位娘娘团团一拜，朗声道：“小可才疏学浅，今日斗胆品评各位娘娘的诗作，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众妃嫔都点了点头，望着地中央，依次排下来的紫、黄、绿、蓝、红、白各色形态的牡丹低头沉思，唯有丽妃一伙胜券在握，意态闲适的品着茶，准备待会一鸣惊人。

    萧清见状笑道：“看来丽妃娘娘是成竹在胸，待会下官定当洗耳恭听娘娘佳作。”

    丽妃见他得力，向他微微颔首，又瞧了眼皇后身边苦思冥想的常曦，量得这臭丫头，文才再强，也不会强过她重金买来的诗作，一时间自信满满，哪里知道常曦是——穿越来的。

    一炷香的时限已过，理应由代皇后作诗的常曦先行咏颂，但见她莲步款款，行至中央，对王维敛衣为礼，脸含微笑，朗声道：“‘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奴婢常曦代娘娘作诗，先行见过王大人，才疏学浅恐污了大人双耳，在此先行赔罪。”

    “咦！！”众人传来大为震惊地赞叹声！李隆基深邃的双眸泛起无数赞赏，宁王李宪抚须颔首，醉醺醺的薛王李业眼睛也突然明亮起来，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岐王李范听常曦的诗里提起了他，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连声拍案赞好。王皇后对常曦的计谋是赞服的，但才学就不那么放心了，哪知她还未吟牡丹就先声夺人，赢来众人的赞叹，不觉放下心来。

    华妃、郭顺仪、钟美人、刘才人等人见常曦如此厉害，不禁暗叹自己没能寻得这样的得力的女官而大感遗憾。

    丽妃和王美人、柳婕妤都是脸上一黑，不知道自己花重金购买的诗作能不能压服她。

    常曦心里小得意了一下！看来杜甫哥真不是盖的！简简单单两句诗就把他们震住了！这两句话是杜甫诗歌的千古名句，是他写给李龟年的，本来不能拿来说王维，但是巧在，王维也经常出入岐王李范的王府，并且有个妹夫姓崔，还排行第九！这不正合了这句诗的意思？常曦顺手牵羊，拿来借用，反正杜甫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先行用用也不为过！

    她这个穿越人牛刀小试了一把，就被所有人暗赞为才女，连大诗人王维也兴奋地作揖道：“姑娘好才华！摩诘愧不敢当！”

    常曦笑了笑，假意观赏牡丹，又吟诵李贺的诗道：“莲枝未长秦蘅老，走马驮金劚春草……。”乎乎四句过后，又赢得满场喝彩！其实常曦都不知道嘴里念的这些玩意是什么意思，反正都是当年语文老师强行让自己记住的，总共记了好几百首关于咏梅花、牡丹、莲花、菊花的诗句，本来背的她是怨声载道，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蛮有用的，看了看四座的反应，常曦暗暗偷笑道：这你们就受不了了！等一会我把刘禹锡的咏牡丹念出来，还不让你们惊讶的下巴都掉下来！

    常曦回身看了看下巴已经掉了一半的丽妃，躬身道：“奴婢已经吟诵完，请娘娘作诗！”

    “长安……长安年少惜春残…。。”丽妃被常曦的诗句所慑，又是气又是急，不知道自己背的那几首能不能压过她，一时间竟语无伦次起来，微微定定了神，接着道：“争认慈恩紫牡丹。别有玉盘乘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

    “好！！”萧清带头大声鼓掌，整个宴中掌声雷动，宁王笑道：“白牡丹又名玉露，当真是洁白无瑕，丽妃这首里说魏紫虽艳丽，却不如玉露纯真，作的好。”

    说完，刘华妃、柳婕妤众妃也一一作出诗来，但都远远不如常曦和丽妃这首，唯独王美人那句还堪赏玩。最后的刘才人吟诵完后，大家都看向王维，看他如何做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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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 雷霆之怒（中）

    王维朗声道：“臣下以为，常曦姑娘的这首咏牡丹作的好！将牡丹的色、香、形尽皆吟咏出来，又留有余地，堪称佳作，当然丽妃娘娘这首也非常不错，可惜珠玉在前，略逊一筹！”

    丽妃为此事殚精竭虑了十天，哪能接受得了这个结果，眼见着就要发怒耍赖，哪知李隆基先口道：“评的有理！这一局，常曦胜！来人将那株玉露赐予她！”高力士闻言将玉露搬至皇后的案上，证明皇后赢了一局。

    如此一来，丽妃也不能逞强发怒，只得暗暗忍住，一张俏脸憋的通红，看的李业噗嗤一笑，宁王奇道：“五弟你笑什么？”

    李业举起酒壶摇头晃脑地道：“我笑螃蟹变红了！”话里讽刺丽妃横行霸道，却惨遭败北。

    丽妃这时候正气呢！哪里能寻思出李业话里的意思，岐王李范傻呵呵地道：“这宴上有蒸好的螃蟹么！本王最爱吃蟹黄？！”

    众人也不搭理他，见内侍又燃起一注梦甜香，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常曦和丽妃。众大臣本以为后妃作诗就是逗趣罢了，哪有几个妃嫔真能同前朝的上官婉儿一般才华横溢，哪里料到李隆基身边风头正劲的丽妃如此擅长诗赋，更难得的是皇后身边的女官也是如此厉害！直让众人大开眼界，纷纷用心关注第二场较量。

    香灰四散，常曦盈盈下拜，声道：“献丑了！”莲步细细，边行边吟道：“三春堪惜牡丹奇，半倚朱栏欲绽时。天下更无花胜此，人间偏得贵相宜。”声音婉转动人，临风而立，更增楚楚之致。

    王维微笑道：“姑娘好诗，但相比上次那首略微逊色。”

    众人听王维如此评价都是暗暗点头。

    常曦也不答话，微微一笑，退下来，心道：我是胡乱背的，哪知道那首是好的！

    丽妃见王维说常曦这首不如上一首，信心大增，媚态百生，娇声吟诵道：“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丹景春醉容，明月问归期？”吟罢得意洋洋地看向常曦，看她还有什么伎俩。

    王维听罢，赞道：“妙！实在是妙！国色天香，正是牡丹独有！”

    “国色天香？”众人嘴里反复咀嚼这一句，都道用它来形容牡丹是最合适不过的，李隆基笑赞道：“丽妃到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了！”心中对这个丽妃又增了几分爱意。连中书舍人张九龄亦起身道：“丽妃娘娘这首诗堪称佳作！”

    丽妃瞥了他一眼，不屑地想：现在来赞本宫好太迟了，陛下现在更加宠爱本宫，片刻后就会立瑛儿为太子，一旦大位商定，还能让你们这群与本宫作对的人有好结果？！

    李隆基见胜负已判，便道：“将那株青龙卧墨池赐给丽妃。”

    丽妃站起身冲李隆基卖了个甜甜的微笑。

    此时已经是一比一平局的场面，最后一局尤为重要，便燃了两支香，丽妃将王美人最赞赏的一首诗放在了最后，料想常曦已江郎才尽，万不能拔得头筹，就更加春风得意起来。

    常曦这次没有行至中央，站在皇后案旁，声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这可是刘禹锡咏牡丹的名句，我们那个时代妇孺皆知的诗歌，不知道这些大人喜不喜欢！反正胜败一锤子买卖了！

    哪知她吟诵完后，宴中鸦雀无声，常曦有点尴尬！看来是砸锅了！李隆基第一个缓过神来，喝道：“好诗！绝了！”

    众人这才从诗句的美妙中苏醒，叫好声连天，都快刺穿了常曦的耳膜。

    这下大出她意料之外，只见王维闪着明亮的眼睛，佩服地道：“此等诗句，小可无力品评，姑娘之诗，冠绝大唐！”

    常曦脸微微一红，冠绝大唐的可不是她，是刘禹锡，刚想谦逊几句，却听丽妃笑道：“王大人可还没听本宫吟诵，焉知本宫不如她？”

    众人听她这么说，都诧异她有何好诗能盖过常曦，尽皆洗耳聆听。

    丽妃轻咳一声，缓缓道来：“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吟罢，众人尽皆沉思，这倒不是因醉入诗歌，而是因为丽妃这首却也是旷古绝今的，与常曦那首到是真不知何人上下。

    常曦到没在意输赢的问题，见丽妃念出这首诗，心里暗道：成了！说着嘴角浮现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回首看看皇后，见她也强忍着笑意。

    丽妃尚没有知觉常曦的阴谋，双目灼灼地盯着王维，看他如何做评，哪知王维听见她吟出这几句，先是一惊，紧接着低头沉思，最后尴尬地抱拳道：“小可才疏，不知如何品评，请陛下另择他人。”

    众人皆以为他不愿得罪皇后和丽妃，才如此作答，李隆基亦不愿为难他，令他返回席上，王维一边走一边摇头，脸色惨白，好像是看到什么震惊的事情，众人不明所以，一时间也不敢言语。中书舍人张九龄见众人畏惧，站起身道：“不如让微臣评判。”

    李隆基素知他刚直，这样一来也好，便颔首请他上来。

    张九龄起身道：“微臣认为，丽妃娘娘这首诗做的好！”

    此言一出，丽妃容光大盛，眼神挑衅般地望向常曦，意为你也不过如此！却听张九龄道：“常曦姑娘之作，虽借用芙蕖、芍药凸显牡丹的国色天香，但少了韵味，而丽妃娘娘所作诗句却能借花寓人，更有风骚之意。”

    众人听他讲的在理，都是佩服，王维一双明目看着张九龄，不知是感激还是什么。

    李隆基道：“将这魏紫赏与丽妃。”

    丽妃三局两胜，王美人、柳婕妤尽皆喜不自胜，皇后到没有什么，华妃诸人见丽妃又占了风头，此次恐怕会求得李隆基谅解，恩宠更胜，不禁各自黯然。

    萧清见丽妃如所料的获胜，便准备趁李隆基高兴，再次提出立太子之事，哪知李隆基先开言道：“此次大宴，不仅有众妃吟诵牡丹，朕亦令高力士从各州县选出十数名才子的佳作，供在座诸位赏玩。”

    说着，高力士用玉盘端来一叠厚厚的文章，李隆基拿起来，仔细翻了翻，准备挑几首出色的念与众人，然不看便罢，这一看脸色忽地阴郁下来。再翻几张，目中寒光毕现，两条浓黑的剑眉蕴藉着怒气，便如暴风雨到时的前奏，紧攥着文稿的右手青筋暴起。

    众人不知李隆基为何突然脸色大变，尽皆疑惑，但看这次是气得不轻，都吓得不敢作声，唯有宁王李宪声道：“可是这次众才子所作的诗赋不好，惹怒了陛下？”

    李业道：“三哥，那群掉书袋作的不好便罢了！放着眼前作诗作的好的丽妃不赏，理他们作甚！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皇后也劝道：“陛下息怒！想想丽妃妹妹如此辛勤地学习诗书的份上，便不要与那些个没出息的士子置气了！”

    柳婕妤一伙并华妃众人都是一惊，怎么皇后竟帮丽妃说起好话来！

    李隆基对众人的劝慰不置可否，森然道：“丽妃，你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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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雷霆之怒（下）

    丽妃不知李隆基为何发怒，料想是因为那些个才子进献的诗赋不好，才惹怒陛下，正好趁此机会讨巧卖乖，博得陛下一笑，自己便又胜了几分。

    当下莲步盈盈，走至李隆基案前，下拜道：“臣妾在！”

    李隆基的瞳孔慢慢收缩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丽妃，你作的好诗！”

    丽妃一听，乐不可支，陛下这是要赏赐自己，笑靥含春，抬起头仰望着李隆基媚声道：“为陛下作诗解乏是臣妾的……”

    话未说完，李隆基霍地起身将一摞文稿狠狠地摔在了丽妃的脸上！！

    “啊！”众人惊讶地一时没忍住，都惊叫出来。

    李隆基这次实在是气极了！加上他本就武功超群，用了十分手劲，将丽妃一早费心梳的层层发髻尽皆打散，步摇金簪散了满地，头发披散着，满脸惶急诧异，不知所措地看着高台上怒气勃发的天子。

    李隆基怒喝道：“贱婢！自己看！”

    众人被这声霹雳都吓得打了个哆嗦……贱婢？这丽妃做什么了，让陛下如此愤怒？这就从宠妃变成贱婢了？

    王美人和柳婕妤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华妃她们都是疑不能明。

    丽妃颤抖着用已经惨白的手，拿起地上散乱的文稿，定眼一瞧，不觉冷汗涔涔，只见上面写着：‘长安年少惜春残，争认慈恩紫牡丹。别有玉盘乘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诗后面还署着一行小字――泸州才子裴士淹敬献。哆嗦着手，又翻出一张：‘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丹景春醉容，明月问归期？’潞州李正风进献，祝祷吾皇万岁！

    此时丽妃心胆俱裂，已经支持不住，整个人斜在地上，说不出的狼狈，手里的两张文稿随风飘到了岐王的案上，岐王好奇捡起来看了看，疑惑道：“长安年少惜春残…。。裴士淹，咦？大哥，这跟丽妃娘娘……哎呦！！”宁王在一旁早就瞥见那张文稿上的字迹，见四弟这么傻帽的还读出来，连忙在案后猛踩了岐王几脚。

    哦……众人有点明白了。

    李隆基听岐王念了出来，怒火更胜，斥责道：“贱婢！朕真以为你在甘露殿一心悔改，诵读诗书，哪知你竟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法邀宠，众人面前，蒙骗于朕，你可知这是欺君大罪！！”

    丽妃见李隆基口口声声喊自己贱婢，哪有一点往日的温存，又是害怕，又是伤心，眼泪簌簌而落，哀求道：“陛下！丽儿一时糊涂！陛下……。饶了我吧！！”

    李隆基见她云鬓散乱，涕泪狼藉，一双杏眼哭的和肿了的桃子一般，稍稍有些不忍，但想到她逼死刘乐正、勾结外臣图谋太子之位，又屡次蒙骗自己，一桩桩事纷沓而至，更增恼怒，森然道：“丽妃赵氏，飞扬跋扈、屡违朕意，现贬为正五品才人，迁居秋爽斋思过，非诏不得外出！！”

    丽妃一听，整个人都愣在地上。

    柳婕妤见丽妃事败就想撇清自己，被王美人低声斥责：“你现在想置身事外已经晚了，想来这几年我们如何对待皇后，丽妃一倒，你我还能独善其身么！现在唯有一条路走到黑，况且我们手里还有一颗绝胜棋子没有用呢！”说着狠狠瞪了柳婕妤一眼。

    柳婕妤打了个寒战，被王美人拉着跪在地上，低声哀求道：“念丽妃姐姐侍候陛下多年，请陛下开恩！！”

    李隆基哼了一声，从御案走下，便要回宫。

    丽妃见此，手脚并行，爬至李隆基脚下，双手死死拽着李隆基的衣襟，哀求道：“陛下！！三郎！再给丽儿一个机会吧！丽儿知错了！”

    李隆基沉声道：“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言毕，拿脚便走，再没回头。高力士跟在后面，头也没抬，亦步亦趋地侍奉着李隆基御驾回栾。

    众人见赐宴不欢而散，圣上龙颜大怒，都感脸上无光，默默地散了。

    丽妃倒在地上，脸上沾着尘土，呜呜哭泣，像没了爪子的老虎，失了往日的威风，不经意间，看到离她很近的地方，尚有一张文稿，上面书道：‘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后面一行小字写着――辋川王维，醉后涂鸦……。王维？！这首诗竟是王维做的！！就是刚才主持评判的王维？！该死的王美人，如何为本宫做事的！！

    狂怒不止之时，突然见一青衫白巾的士子，在自己面前作揖道：“丽妃娘娘…。。不…是赵才人，晚生的诗稿，还请赐还。”

    丽妃抬眼一瞧，来者正是王维，丽妃瞪着眼将诗稿扔在他脚下，王维俯身捡起，边出芳林苑边呐呐自语道：“明明放在枕下，怎么会到了赵才人又到了陛下手中？奇哉怪哉！”

    王皇后自开元以来，受够了丽妃的窝囊气，这回她被贬为才人，可真是大快人心，凤步移至她身边道：“不想丽妃妹妹也有今天。”

    华妃笑道：“丽妃妹妹一向牙尖嘴利，今日怎没了动静？清晨抢坐船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钟美人今日之戏，可看的是酣畅淋漓，也打趣道：“人言此一时彼一时，没想到丽妃姐姐…。。不！赵才人，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

    郭顺仪心下也是倍觉舒坦，但却为出言讽刺丽妃，只是言道：“皇后娘娘，咱们走吧！”

    皇后微笑颔首，领着华妃一干人等上了画舫，见常曦还立在那，便招手道：“常曦，上船！”

    常曦道：“娘娘请先去，奴婢还有些小事要处置，乘小舟回。”

    这次扳倒丽妃，常曦是首功，王皇后对她的信任更增，见她如此也不问她有何事，只说了句让她小心，便上了船。

    丽妃素来跋扈，除奉承李隆基外，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哪里会对其她的人另眼相待？不是张口即骂，就是见错一顿板子，十分不得人心，此时众人见她事败，也没有搭理她的，纷纷作鸟兽散。

    常曦见她凄惨的样子，暗叹道：哎…。。抄袭！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是令人不齿的事情，何况是仁义礼智信的古代？再说这丽妃真是没脑子，抄你也不能抄同时代的作者！想当年偶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在写唐穿小说，好多唐朝的典章制度不会，那都是借鉴明清作者的小说，想他们都挂了几百年了，应该不会跳起来告偶侵犯版权吧！，再说偶只是批判地继承…………常曦无耻地想着。

    丽妃一双丹凤眼，斜斜地瞥了常曦一下，冷笑道：“本宫一时不察，中了你这贱人的圈套，不过你别得意，本宫还留着一手呢！”

    常曦见她咬牙切齿地说着，身上没来由的一抖，留着一手？微微摇头，不愿去想，转身从小道出了芳林苑。

    柳婕妤并王美人见众人已散，只剩己方三人和众心腹宫娥，忙跑过去将丽妃扶起，拂拭掉她身上的尘土。

    丽妃站起身回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王美人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怒喝道：“贱人！你怎么给本宫办事的！”

    王美人和柳婕妤连忙跪下哀求道：“娘娘息怒，贫妾一时不察，出了纰漏，才令皇后老妇奸计得逞，但请娘娘念在贫妾一直忠心耿耿地份上，准许我将功补过，助娘娘复起！”

    丽妃盛气之下打了王美人，过会心中一想，自己如今势败也要仰仗二人，实不宜在此撕破脸，便将她扶起，声道：“本宫一时急了才打得你，莫要怪本宫，都是皇后那老妇气得我，咱们不能与她干休！”

    王美人捂着火辣辣地半张脸道：“娘娘放心在秋爽斋静修，一切由贫妾打点！”

    言毕，二人搀扶着丽妃上了小船。

    常曦猫在花丛里已经偷听她们讲话多时了，但也没打听出丽妃留下的一手是什么？见她狼狼狈狈地去了，不禁感慨道：“来时画舫，去时孤舟，人之于世，怎有定数。”

    说完，花丛中又闪出一人，长身玉立，微笑道：“发什么感慨呢！”

    常曦回首见是萧煜，莞尔一笑，笑靥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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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可怜飞燕倚新妆（上...

    常曦和萧煜驾着一叶扁舟，荡在曲江池里，江上烟波渺茫，雾气弥漫，望着就似仙山一般。

    多日不见，萧煜愈发的俊朗挺拔，比以前的男孩子气，更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常曦微微有些诧异，这不过十几天的光景，竟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

    萧煜见她目不一瞬的望着自己，笑道：“看什么呢！今日你便高兴了吧。”

    常曦微微一笑道：“丽妃终于作茧自缚，我自是高兴的，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怕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萧煜蹙了蹙眉，说道：“这个说不准，陛下宠了她这么多年，难保没有旧情。”

    常曦摇了摇头，叹道：“不说这个了，这半个月，死了多少脑细胞，趁此机会还是休息一下脑袋比较好。”

    萧煜对她稀奇古怪的语言见怪不怪了，嘴里想说什么，但看她如此陶醉于湖光山色，不忍心打扰她。

    常曦见他欲言又止地样子，不自觉地好笑，嗔道：“你想说什么？”

    萧煜叹了口气，“以后你我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常曦被他颓然的语气吓到了，忙问：“为什么？皇后娘娘现在如此信任我，咱们就算在一起被她发现了，她也不会过多的责罚我的。”

    萧煜摇了摇头，望着流动的江水，黯然不语。

    常曦见此急道：“丽妃已经被贬为才人，咱们离报仇只差一步，一旦她不能复起，就是在冷宫呆一辈子，也算为阿娘报了仇，到时候我就能随你出宫了。”

    萧煜道：“没有这么简单，就单说阻止她复起一事，你不要忘了，她还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皇子瑛虽然只有几岁，但深得陛下喜爱。恐怕她的复起是迟早的事。”

    常曦凝神听他的分析，不禁觉得大为有理，却听萧煜接着道：“这次丽妃被贬为才人，原来甘露殿的侍卫全部会被撤换，我就借此机会，调往秋爽斋，为你略尽绵力。”

    常曦忙道：“不要！萧大哥，你不要再去秋爽斋了，那里很危险，如果你给我私递消息的事情被伯父知道，岂不是…。岂不是…。。况且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要不是你偷偷将我默写的王维的《咏牡丹》混入你父亲为丽妃重金采买的诗稿中，我们焉能胜的如此容易？”

    萧煜道：“这事到不难，只是我很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父亲采购的其余士子的诗？要知道他们都是秘密进行的，我也是和父亲打了个错身的机会，撞散了他的诗稿，才借机混进去王维的诗，其余诗稿我连瞅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常曦微微一笑，并不作答，难道要自己告诉他，她是穿越过来的，这个时期有什么好的咏牡丹的诗歌她都知道？丽妃花重金买诗稿想邀宠，无非就是这几个有才华的士子作的罢了，唯一难办的地方就是，王维的诗虽作的好，但断然不会被重金收买，自己虽然会默写那首咏牡丹，但怎么送进丽妃那里，倒是个事情，一旦送到，凭王美人的智慧一定会让丽妃在宴上吟诵这首最精妙的，皇后娘娘早已得知了受邀士子的名单，到时候王维当场揭穿也罢，李隆基自己看到也罢，都会令陛下龙颜大怒，废黜丽妃，果真事情一步步都按常曦的预谋发展。

    萧煜见她笑而不答，也不再追问，便道：“我去了丽妃那里，就不能再和你这么接近了，以防有人告密。”

    常曦泪光盈盈，说道：“那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萧煜点了点头，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我还要娶你过门呢，哪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常曦红着脸轻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正经了，和那个涎脸王爷一般！”

    “哦？你说的是…。。”萧煜奇道。

    常曦想起那日李业对自己的轻薄，微微有些羞恼，嘟着嘴不再说话。

    二人没了言语，便望向江面上飞溅而下的泉水，不禁感叹造这个芙蓉园的人心思当真别致。

    江面上清风阵阵，吹的小舟左右颠簸，萧煜跪在船舱中，一个不小心，臀部坐到腿上，脸色惨白起来。

    常曦这才发现萧煜一直都是跪在舱中，诧异道：“你为何不坐？”

    萧煜支吾了几句，小心翼翼地坐下，十分的掩饰，也没消减掉眼睛里一瞬即逝的痛楚。

    常曦见此，忽然有些明白，星眸含泪地说道：“你又挨打了是么？”

    萧煜傻傻一笑，嘿嘿地道：“哪有，哪有！”

    常曦嗔道：“还不承认！要不要脱了裤子验明一下！”

    “额……”萧煜的脸瞬间红了。

    常曦看着他红透的脸，才想起来自己这句话说的太直白了，不觉害羞起来，声若蚊音地声道：“你还不承认？”

    萧煜连忙摆手道：“不打紧，就是上次撞了父亲，父亲责骂我毛手毛脚，又有母亲在旁煽风点火，父亲生气之下，打了我几板子，不要紧的！我皮糙肉厚，也不疼，很快就会好的！”说着咧嘴傻笑，又变回了那个大男孩。

    常曦怒道：“你这个母亲真不是东西！你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也好歹是名义上的儿子，总是欺负你，瞧我进你家后怎么收拾她。”

    “啊！”萧煜的嘴巴差点掉到肚脐，还有媳妇敢和婆婆叫板的么？他可不知道常曦在现代经常看智斗野蛮婆婆的帖子，可谓是颇有心得。

    常曦见他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连忙道：“不过，你放心，对你亲生母亲，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会当个乖媳妇！嘿嘿。”

    萧煜见她笑得可爱，几乎都忘记身上的痛楚，常曦深吸一口气，望见这潋滟湖光，高歌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萧煜见她唱的甜美，醉在她的歌声里，忽听到最后一句，忙说：“我知道的！”

    常曦玉指纤纤，在脸上刮了几下，笑盈盈地羞他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你是王子吗？好不害臊！”

    萧煜一时语塞，没了应对。

    常曦噗嗤一笑，拍手道：“真是个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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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可怜飞燕倚新妆（中...

    丽妃被贬为才人，如了皇后的意，皇后还着人知会尚宫局削减了丽妃的份例，要不是碍于李隆基，真想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好一了百了。

    不过，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是宫内的传统，听闻那丽妃现在过得凄惨无比，也没人照拂，六宫众人看她生不如死可是出了多年来的怨气。

    而李隆基没了丽妃，初时还不觉怎样，时间一长就觉百无聊懒，常来坤德殿走动，皇后就将前朝故世的长孙皇后的《女则》、《女训》那一套天天搬出来讲，弄得李隆基不胜心烦。

    常曦有时候劝皇后不要讲这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讲些夫妻间的趣事也成啊！怎奈皇后将门虎女，除了舞刀弄枪，没有其余爱好和李隆基是相同的，每每讲完，李隆基都听得昏昏欲睡。皇后见此招无效，便又端起母仪天下的款，用规矩、祖制和李隆基闲谈。

    常曦看皇后已经被这一套玩意洗脑了，再说肯定会惹她厌烦，便懒得再管，一心盯着王美人和柳婕妤她们。

    皇后的威望日大，坤德殿就又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不似先前多少有那么点有名无实。

    每逢初一十五，各宫嫔妃请安问好，都比以往谦卑的多，一群人围着皇后溜须拍马，好不热闹，闲聊之余必定会兴高采烈地谈起丽妃…。不，是赵才人悲惨的近况，一件事百八十遍的重复，常曦听的哈欠连天。

    王美人和柳婕妤没了丽妃这个主心骨，消停了不少。而一直依附于皇后的华妃、钟美人等人日渐潇洒起来。

    后来，常曦什么都懒得管了，每日在坤德殿看书，不理会这些琐事，但心里总惦记丽妃口中的那“留一手”，可恍惚数月过去，后宫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纹，连王美人和柳婕妤也足不出户，唯一能掀起点波浪的就是那个没了孩子的于昭容。

    她身体已然痊愈，经常来坤德殿请安问好，看样子与皇后很亲热，常曦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禁惊为天人，她虽没有丽妃的艳丽，但胜在清雅，与丽妃比起来可谓是平分秋色，又擅诗书，人也温和。

    这几个月，除了皇后，数她和钟美人最受宠，钟美人往来请安也丰腴美艳不少，嘴也就更甜了。

    这日，除了王美人和柳婕妤两位宫嫔外，众女皆在坤德殿叙话。满殿都流溢着刺鼻的香气，闻的常曦直皱眉，呛的眼泪险些掉下来，抬头看看其余娘娘也是如此。

    华妃用清水沾湿了帕子掩住口鼻道：“钟美人，作甚么熏这么重的香？险些将我呛死。”

    皇后也道：“这香也忒浓了点，快去换身衣服吧。”

    钟美人脸色微红，说道：“陛下这几日百无聊赖的紧，不知道宠幸那个妃嫔，便想了个主意，说……说蝴蝶飞在谁身上，就宠幸谁。”

    “荒唐！”皇后黛眉微蹙，高声道。

    常曦心里乐开了花，嘿嘿！以前只听说过羊车代步，这又整出个‘蝶幸’，这群皇帝想法还真多。

    华妃自恃老成持重，就着皇后的话道：“陛下如此荒唐，钟妹妹该劝慰一番才是，怎么竟容得陛下胡来？”

    郭顺仪也道：“这法子确实有点不妥。”

    于昭容淡然一笑道：“陛下百无聊懒，钟妹妹只想博陛下一笑罢了，众位姐姐不必深究。”

    钟美人见于昭容为自己开脱，暗暗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而刘才人见钟美人一身华妆，满身浓香，悻悻地道：“钟妹妹这是已经准备好了奉承陛下，我们也是后宫妃嫔，怎么不知道这‘蝶幸’的事。”

    钟美人闻言再次陷入窘境，于昭容道：“怕是陛下知道各位姐姐端庄贤淑，自知此法不妥，不敢告之罢了。”

    此语虽明里贬低钟美人浮躁，但暗里却是帮她解围。

    郭顺仪听罢，笑道：“不要再追究钟妹妹的事情了，皇后娘娘不如我们去御花园瞧瞧去吧。”

    皇后听闻李隆基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早就想一探究竟，听郭顺仪这么说，忙道：“本宫这就去瞧瞧。”

    言毕，带着华妃、钟美人等一干人，往御花园行去。

    到得园中，只见李隆基坐在赏心亭内饮酒，王美人并柳婕妤二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正在扑蝶。

    这时已然入秋，哪里来这么多蝴蝶？常曦有些诧异。

    李隆基见王皇后施施而来，一张粉脸上都是不渝之色，心里暗叹一声，亦没起身相迎。皇后进得亭中，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陛下，你怎能如此荒唐！”

    李隆基淡淡一笑，神情萧索地道：“只此一次。”

    皇后坐在石墩上劝道：“陛下！您是一国之君，肩负天下，却做出此等离经叛道之事，传扬出去，臣妾恐怕对你的名声有损。”

    “只此一次。”李隆基加重了语气。

    常曦望着他俊朗无双的脸，突然心里起了异样的感觉，今日之他，与往日叱咤朝堂的那个温和君主神态迥异，他时常微笑，但自己从未发现，这笑容的背后掩藏地是无尽的落寞，而今日这种落寞如此明显的挂在眉梢眼角，让人莫名的难受。

    皇后却没有注意他的转变，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一旁的华妃也加入战圈，一起劝慰李隆基，请他立刻停止这个荒唐的‘蝶幸’。

    李隆基冷如星辰的眸光，渐渐透过她们望向远处，嘴角微微牵动着，一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常曦闻到那酒刺鼻的味道，如此烈酒一杯杯猛灌下去岂不伤身？可惜这群嫔妃口口声声说爱他，但都没注意到他的身体，而是执意在乎荒不荒唐的问题，为此纠缠不清。感慨之下，喃喃地说了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哦？”李隆基黯淡的眼神忽地亮了，抬头看了看站在王皇后身边的常曦，笑道：“好诗句，当浮一大白。”说着又饮了一大杯。

    皇后和华妃见李隆基突然开口，将没说完的唠叨都噎了回去。

    李隆基道：“朕的这个赏心亭还缺一副对联，好些个士子都敬献过诗句，可惜朕统统不满意，不如你做个试试？”

    常曦粉脸含笑，声道：“奴婢若做得好，可有奖赏。”

    李隆基微笑道：“自是有的，放心作！”

    常曦四处遥望，忽地想起《牡丹亭》里的几句话，料想和这个亭子是很适宜地，便沉吟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李隆基一怔，随即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是人生四大最美好的境遇，这副对联到和朕的心绪很相合，作的好。说吧，让朕赏你点什么。”

    常曦听他说这副对联和他的心绪相合，别人也还罢了，她自己最知道这副联是何意，虽然每句前二个词都是美好的境遇，但加上奈何天、谁家院，就变成了良辰虽有，但乐事却在别处，自己一腔愁苦无处排遣。想到这，常曦下拜道：“常曦想为皇后娘娘求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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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集 可怜飞燕倚新妆（下...

    众人皆是一惊，想她小小宫女有何事可为皇后索求，李隆基微微苦笑道：“你是想替皇后求朕别再这么荒唐了是么！”说着，又满上一大杯，准备一饮而尽，旁边的高力士眉头紧皱，想劝，但见今日陛下神色不同往常，却又不敢。

    常曦摇头温言道：“常曦为皇后娘娘，求得陛下今日不再饮酒。”

    “哦？”李隆基有些诧异，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高力士不禁松了口气。

    皇后等人这才注意到李隆基已经连饮了数杯烈酒，开始了新的一番劝慰。

    李隆基看着常曦，声道：“朕答应了。”吩咐高力士将酒盅都撤了下去。

    此时，王美人与柳婕妤和钟美人正在比谁扑的蝴蝶多，郭顺仪和于昭容并刘才人立在一旁观看。

    钟美人累的香汗淋漓，这汗一发，香味就更浓了，引得赏心亭附近的蝴蝶都围着她团团飞舞。

    “好！有趣！”李隆基双手一拍，起身拾阶而下。

    钟美人看看身边蹁跹的蝴蝶，再看看王美人和柳婕妤身边零星的几只，不禁得意起来，看来今日蝶幸是自己胜了，见李隆基出了赏心亭，不觉笑颜如春，飞了过去。

    “站住！”李隆基大声道。

    钟美人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了陛下？”

    “哎！什么这么香？熏得朕头疼！”李隆基捂住鼻子皱眉道。

    “嘻嘻…。”旁边传来王美人和柳婕妤的讪笑。

    钟美人涨红了脸，喏襦道：“没什么，就是茉莉花的香气罢了。”

    李隆基摇了摇手，道：“先退到一旁去，朕要被熏死了！”

    钟美人讪讪地退到十几米远的地方，香气闻起来才不那么浓了。众人都是鼻子一松，大口地呼吸了几下。

    李隆基四周望了望他的这些妃嫔――没一个知心知意的。

    感叹间，忽见钟美人身边的蝴蝶都纷纷朝花丛中飞去，接着，众人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香气虽然缓弱却异常持久，连绵不绝地送来，偶尔被风吹散，瞬间散在各个角落，让人为之心境舒畅。

    环佩声中，一佳人缓步走出花丛，只见她穿着水红色百褶留仙裙，梳着双环望仙髻，眉若春山，星眸流转，手持一束梅花，颤微微地走来。

    每行一步，那枝上娇嫩吐芳的花瓣就随着她的步伐颤动，竟不像踩在实地上，更像是踩在堆积而起的棉絮之上，一步一行，皆与音律相合，纤便轻细，举止翩然，再加之周身淡而不散的香气，数十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绕着她飞舞。

    李隆基是歌舞的大行家，一见之下就知道这步伐不简单，竟似失传已久的，汉宫赵飞燕的“踽步”，瞬间兴趣大增。

    常曦见着这女子的面目，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不是风露是谁！自从她投靠了丽妃，很久没有出现，没想到丽妃留着的一手在这呢！

    风露颤微微地行出花丛，便一改风姿，广袖舒展，在亭前舞了起来。但见她扬袖纵身飞舞，清风过处，衣袂飘飘。玉唇轻启，高歌道：“

    凉风起兮天陨霜，怀君子兮渺难望。

    感予心兮多慨慷。天陨霜兮狂飚扬，

    欲仙去兮飞云乡，威予以兮留玉掌。”

    仙音婉转，唱的正是当年汉宫的赵飞燕为汉成帝所歌的《归风送远》。

    这歌里说的是秋深霜降，这女子感怀心中所念君子，相思入骨，不能自已。风露婉转吟唱，含情脉脉地望着李隆基。

    李隆基心头大震，他本就雅好歌舞，此曲又唱的哀婉缠绵，哪能不为之情动。

    此时已然入秋，落花遍地，正与此歌时令相合，又逢李隆基内心孤寂之时，看着对自己如此情深的女子，再对比一下周遭只为争宠却不顾惜他身体的宫嫔，情不自禁地迷恋起来。

    忽起一阵大风，将风露吹的身子倾斜，就像要乘秋风归去一般，李隆基一惊，大喝一声：“别走!”快步上去抱住了她。

    风露将俏脸贴近他怀中，一缕酸气直充心头，接着两行泪珠点点滴滴落在李隆基的衣襟上，柔声道：“歌舞大较那日，奴婢就心仪陛下，奈何身份卑微，今日……今日终于如愿以偿，能被陛下揽入怀中，奴婢就是现下立刻死了，也是值得的。”

    李隆基见她喜极而泣，心中更是感动，温柔地道：“是朕不好，让你久等了，不要在自称奴婢了。”

    风露垂下头，低声道：“奴婢教坊司舞女，卑贱之身，不配服侍陛下，今日心愿已足，此后当静守佛堂，青灯一盏，为陛下祈福。”一滴滴清泪都滴在李隆基的手上。

    李隆基感觉到手上泪水的温度，柔声道：“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只要――朕喜欢你！”

    说着，打横抱起风露，头也不回地出了赏心亭。

    皇后一众人先是愕然，紧接着就是惊讶，再后来就变成了大怒，特别是钟美人，一番做作，不仅没让李隆基开怀，反而落了个东施效颦的下场，一跺脚，哭着跑回寝殿，于昭容见此怕她想不开，也紧追着过去了。

    王美人和柳婕妤到是什么也没说，向皇后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华妃道：“这女子可是丽妃的人？”

    郭顺仪道：“那日在花萼楼里似乎见过，当是丽妃的人。”

    华妃铁青着脸，骂道：“又让丽妃那贱婢钻了空子。”

    常曦默默无语，暗道：李隆基素来多情善感，自贬了丽妃，感情是最脆弱的时候，你们不想法子走进他心里，天天在坤德殿吹牛打屁，这会出事了怪谁！劝了多少次也不听，现在傻眼了吧！这丽妃也真是工于心计，刚出事那会不急着把风露送出来，而是耐着性子等李隆基心里最空虚的时候再下手，此等毒计不知是王美人的主意还是丽妃自己。

    王皇后看着常曦，沉吟半响道：“咱们回去。”说着扔下华妃诸人，扶着常曦的手，回了坤德殿。

    到了殿上，屏退宫娥内侍，才言道：“我们不能再用华妃这些人了！”

    常曦吓了一跳，寻思着这是什么意思？都…。。做掉？

    皇后沉声道：“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宫要令栽培人手。”

    常曦吁了口气，心道：你才发现啊！李隆基要是能喜欢上她们，凤姐就能嫁给刘德华。

    皇后以手支颐，声道：“扶持何人，倒是个难题。”

    常曦道：“我看那于昭容不错，又与娘娘交好，可堪扶持。”

    “不行！”皇后手一挥，断然拒绝。

    常曦见她说的决绝，也不敢问因由，半响，王皇后道：“我想好了一人，你附耳过来。”

    常曦俯身到皇后唇下，听得那人姓名，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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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集 扩音箱（上）

    风露当夜就被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更显肤如凝脂，本该成就好事，哪知风露竟拒绝了李隆基。李隆基也不恼，耐心地等她臣服，可一连数日，都吃了闭门羹。问她为何如此？还是那句话：奴婢位卑不敢侍候陛下，能为陛下一舞，斯愿以足。

    瞬时间李隆基便觉得只有这个女子才是真心爱自己，越发的宠她爱她，直到把她的父母都给了位分，并恢复她的姓氏，将她封为德仪，位分一跃高过柳婕妤并王美人等，与于昭容和郭顺仪一般的位居九嫔，称“皇甫德仪”。风露才半推半就地从了李隆基。

    第二日，便有传言说：那日皇甫德仪招蝴蝶的香气竟不是熏衣所致，而是她肌肤里自带来的香气。有人便说了，那皇甫德仪当日在教坊司的时候怎么没香气，和陛下亲近就有了？皇甫德仪含清殿的公公就回道：德仪为陛下做《归风送远》舞的前一日，入梦时与日同眠，醒来室中华光大胜，从此遍体生香……

    这些个传言，在李隆基独宠她一个月后，遍传六宫，将六宫的妃嫔都气得牙痒痒的，咒她怎么不被烤死。

    常曦听了，咧嘴一笑，入梦与日同眠？华光大盛，遍体生香？嘿嘿，明明是将肌息丸塞进了肚脐里，才让她肤光胜雪，体布幽香。肌息丸内含有大量麝香，她看来是为了争宠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陛下连续一个多月没去其余嫔妃的宫中，连皇后也被冷落下来，华妃那些人一天两头往坤德殿跑，大呼小叫地问怎么办！怎么办！吵得常曦一个头两个大。

    常曦也没闲着，正为皇后栽培新的人手，但是途中遇见棘手的事情，就是需要弄个――扩音箱。

    这玩意在现代一抓一大把，但是古代哪有啊！常曦又是文科生出身，吟诗作对到没什么，但要她研制个物理仪器，这不是要命么！苦思冥想了半个多月也无结果，这回连皇后也急了，在这么下去，等她培植完人手，皇甫德仪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所庆幸的是，皇甫德仪虽得宠，但半点为丽妃求情的言语也无，这点让六宫的人略微放下心来。

    这日，那涎脸王爷李业进宫，入得坤德殿找皇后叙话，完事就来纠缠自己，弄得常曦好不厌烦，却也不敢惹他。他见常曦眉头紧锁，就问因何事费心，常曦就说了，有个女子擅长跳鼓上舞，但鼓上舞一旦合乐，就听不见脚上的鼓点了，而且这个舞是要凸显她自己，又不能多找几个女子一起舞，所以需要做个扩音箱。

    李业连问这扩音箱是何物？常曦解释过后，李业笑嘻嘻地说这个东西他会做。常曦翻了个白眼，暗道：明显在吹牛！想想我这聪明智慧的穿越人都不会，你个天天做床上运动的涎脸王爷能会？

    李业坚持说他会做，而且声明，只要常曦亲他一口，叫三声好哥哥，立马明天就能给她弄来！

    常曦气得要命，但禁不住皇后一遍又一遍的催促，无奈之下，垫了厚厚的一层棉布，在李业脸上亲了一口。李业哪想到她会使诈，气得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后趁机报复，让她叫自己好哥哥，叫的不娇羞婉转，绝不给她做。

    常曦没办法，只能眨着眼睛，无比肉麻的叫了三声好哥哥，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后槽牙发的声，乐的李业直打跌。

    翌日，李业就给她弄了一个直径约有一丈的大缸。

    常曦看着这个巨缸，再也顾不得身份地位，淑女风范，跺着脚大声道：“你敢骗我！”

    李业耸了耸肩膀道：“哪里骗你了！”

    常曦双拳在胸前紧攥，摇头道：“我又不腌酸菜，要这么大缸做什么！”

    李业道：“它就能做你说的那个什么，对了――扩音箱。”

    常曦难以置信地瞅了瞅那只巨缸，李业见她还是不信，手一挥，几十名护卫鱼贯而入。常曦吓了一跳，以为这涎脸王爷要绑架自己呢，仔细一瞧，那几十名护卫都拿着铁铲，开始在坤德殿的后殿挖起坑来。

    常曦不明白他此举何意，但看他意态闲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不再作声了。

    几十只铁铲此起彼伏，不一会就挖出来一个直径约一丈多，深两丈的大坑，四名护卫挽起衣袖嘿呦着将那巨缸埋在土里，那缸的尺寸恰好能与大坑吻合，李业又让人在缸口上放了一面巨大的薄皮大鼓，鼓面正好与地面持平。

    忙活完，李业朝常曦努了努嘴，示意她上去试试。

    常曦有些狐疑地走上鼓面，轻轻用脚尖点了一下――洞――响声悠长而好听。

    “咦？”常曦看了看那涎脸王爷，见他满面得色，笑道：“果真有用啊！真好听！”

    一旁看热闹地坤德殿掌事公公小陆子，见这个缸竟能把声音放大那么多，也觉得新奇，在旁嘿嘿傻笑。

    常曦在鼓上面又蹦又跳，洞――洞――洞的声音循环往复，边上下跳着还边娇笑道：“你还不是一无是处嘛！够聪明！”

    李业折扇一挥，笑道：“那是，本王可是………。。”刚想吹会牛，只听――咚――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常曦在鼓面上消失了！！

    “额？”李业愣了愣，发觉鼓上面破了个大洞……。

    “快来人啊！！”小陆子一蹦三尺多高，尖声叫着。

    刚才李业带来的那些人早已散去，小陆子一叠声的惊呼，把坤德殿的侍卫尽皆叫了来，众人手持刀刃，进来一瞧。

    薛王李业和陆公公都健在啊？这鬼哭狼嚎地是为啥啊？正寻思着呢，地底下传来女子嘤嘤地哭泣声。

    “……。。”原来是女鬼啊！怪不得薛王李业都吓呆了，陆公公尖着嗓子高叫。众侍卫本来一勇当先，现在发现是女鬼，不禁都怂了，只有几个大胆的念着佛号要下去捉鬼立功。

    李业反过味来，喝道：“赶紧给本王把鼓搬开，把里面的姑娘救上来。”

    众侍卫得令，七手八脚的把破鼓掀在一边，“呀？里面还有个大缸？”……。“呀？这不是常曦姑娘？”

    常曦被‘捞’上来的时候，俏脸上都是泪痕，勃颈处被划破了，脚也扭伤了，看见李业，踮起一只脚，挥拳就打，哭嚷道：“都是你！都是你！想出这个破主意！！”

    “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李业一边抓着常曦的手，一遍打拱求饶。

    众侍卫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幕，最后和陆公公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出了后殿。

    常曦发完火，坐在石阶上，揉了揉扭伤的脚腕，看来一阵子不能行走了！脸上泪痕犹在，斜眼瞪着李业。

    李业摊了摊手道：“其实这不能怪本王，谁叫你在上面又蹦又跳的。”

    常曦自知理亏，但又觉得今天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犯窘，现在坤德殿的侍卫和公公都看见自己鼻涕兮兮、眼泪汪汪的惨样了，以后还怎么在这混？

    李业见她又羞又恼地小模样，笑嘻嘻地蹭到她身边，眉毛一挑，低声道：

    ――“坤德殿的伙食很好么？”

    ――“嗯？”

    ――“伙食不好，你怎么胖的能把鼓砸了个洞？”

    ――“给本姑娘去死！”

    “嘿嘿……”李业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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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 扩音箱（中）

    常曦受伤以后，天天躺在坤德殿的耳房休养，无聊的都快撕纸玩了，唯一令她欣慰的是那大缸配上巨鼓的效果很好，皇后已经着她去准备了，据说人家跳的很好，鼓一次没破……。。看来很快就能为李隆基献舞，打破皇甫德仪也就是风露的专房之宠。

    薛王李业为了表示歉意，每每送上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和精致的美食甜点，药膏被全被退回，吃的全都下肚，以至于李业再送东西的时候，免去了药材这一项，专门进献好吃的，这半个月下来，常曦足足涨了五斤！好在以前她非常消瘦，这么看来也没什么太大变化，由于连日休息，脸色更加红润起来。

    这日，常曦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皇后气愤地将她召到坤德殿正殿，扔给她一片请柬。原来是皇甫德仪作寿，邀各宫妃嫔前往一聚，请柬上还特别强调陛下也会驾临。

    看来这皇甫德仪当真是炙手可热啊！小小的德仪也做起寿来！

    王皇后已经急不可耐！定要马上找机会把新培植的人献给李隆基，分皇甫德仪的宠，但是寿宴的地点在皇甫德仪的含清殿啊！常曦总不能带着侍卫先去那施工挖大坑吧！

    商定了半天，终于有点眉目，皇后便安下心来，顺便也通知了那人好好准备，小陆子见皇后生气，便随便从库房了拿出了一件玉器就要充做寿礼，明日给皇甫德仪送去。

    皇后见了说不妥，命他换了一件用羊脂白玉精心雕刻的马踏飞燕，用意很明显：皇甫德仪你不是学赵飞燕的踽步么！那就送你个马踏飞燕，让你被踩在马蹄下，看你还怎么嚣张？

    第二天傍晚，常曦就乐呵呵地带着这个‘寿礼’，伴着皇后的凤驾朝她的老对头，皇甫德仪的含清殿行去。

    到得殿上，早有皇甫德仪并其余一众宫嫔接驾，迎得皇后进了殿内，李隆基已坐在殿正中的案上。

    皇甫德仪含笑道：“臣妾今日寿辰，竟劳动皇后娘娘大驾，实是愧不敢当！在此薄酒一杯，恭祝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皇后微微浅笑，一饮而尽。

    王美人四处遥望，但见殿中没有任何华贵的陈设、庸俗的珍玩、炫目的珍宝，含笑赞道：“怪不得妹妹受陛下宠爱，虽已贵为九嫔之一，但竟是如此节俭。”

    柳婕妤也道：“节俭到是节俭，但亦布置的不俗，颇见雅致，能与昭容姐姐的清辉殿相媲美。”

    于昭容见二女说起自己，含笑点头，并不言语。

    皇甫德仪道：“妹妹教坊司出身，忝居九嫔之一已是不安，焉敢奢华无度？”

    皇后笑道：“你既已是陛下的人，就不能布置的如此素气，平白的失了皇家的身份，明日本宫吩咐尚宫局为你添置些摆设。”

    皇甫德仪听罢，连忙起身下拜道：“臣妾谨遵皇后教诲，谢娘娘关心。”神态甚是恭敬。

    李隆基见她不恃宠而骄，对皇后恭敬有礼，心里更是喜欢。

    常曦在一旁，见此暗暗心惊：风露何时变得如此深沉有心计，以往飞扬跋扈的她竟一改本性，变得温柔似水，恐怕更不好对付了。

    钟美人因蝶幸的事情，被六宫众人笑话了很久，此时见皇甫德仪如此受宠，忍不住就心中有气，又不敢当着李隆基的面发作，猛喝了几口闷酒，大声地咳嗽起来。

    华妃见她脸红心跳，便道：“可是这里气闷，妹妹不舒服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钟美人一张粉脸涨的通红。

    皇后笑道：“此处确实略感气闷，今日秋高气爽，不若去太液池瀛洲岛的亭子里，赏菊花吃螃蟹如何？”

    皇甫德仪略一沉思，便想婉言拒绝。

    郭顺仪接着皇后的话道：“这深秋赏菊最合适不过，况且瀛洲四面水又青碧，亭子又敞亮，再者，菊花又名‘寿客’，今日妹妹做寿，就着菊花喝酒闲谈，岂不更是吉祥？”

    皇甫德仪见皇后一伙执意要离开含清殿，不知是否有阴谋，垂着头，想找些话搪塞过去。

    王美人见她无话，刚想替她解释一番，却听李隆基起身道：“老呆在殿中也确实气闷，皇后的提议很好。”

    皇甫德仪没办法，只得笑着随众人去了瀛洲岛。

    这瀛洲岛是太液池中的一个孤岛，岛上设有藕香亭，亭子前有一棵千年古树，要将近十个人合抱才能围住，古树巨大的翠盖高高地将亭子遮住了，既不挡光线，又阴凉舒畅。旁边一片浅黄色的菊花开的正绚烂，众人在此把酒临风，说不出的畅快。

    皇甫德仪细细地剃了一壳子蟹肉并蟹黄，就着葱姜，双手擎至李隆基身前，浅笑道：“三郎。”

    李隆基笑着接过，柔声道：“露儿，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不要光想着朕。”

    皇甫德仪闻言嫣然一笑，白皙的面颊上升起两朵红云，像是喝醉了一般。

    钟美人吃味地道：“德仪妹妹似乎未喝就醉了。”

    皇甫德仪垂下头，露出洁白的脖颈，细声地道：“三郎面前，焉能不醉。”

    柳婕妤闻言，露出一排贝齿，娇笑道：“说得好！再看陛下几眼，我也要醉了呢。”

    “小妮子！竟会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李隆基笑着斥责道。

    于昭容见此只是淡淡地道：“螃蟹性寒，要吃点热酒方不伤胃，高公公烦你吩咐一声，上些用热水滚了的菊花酒，给众人暖暖胃吧。”

    高力士道了声喏，用玉盘上了几壶烫好了的菊花清酒。

    皇后喝了几口，怒气就着酒劲不断上涌，想想刚才皇甫德仪也敢当面称起三郎来，粉面含霜，只能低头吃螃蟹抑制住自己的怒气不发作。

    几旬酒罢，众人嬉闹了一会，便觉无趣，华妃提议唤教坊司和大乐署的几名舞姬乐工，作舞娱宾。喝醉了的钟美人双颊如抹了胭脂，吃吃地道：“还唤什么舞姬，德仪妹妹不就会跳舞么！让她在作一支《归风送远》吧！”言语间充满醋意。

    皇甫德仪眼圈一红，怔怔地就要坠下泪来，李隆基见她泪光盈盈地样子，心中大痛，寒声道：“以后再敢有人提起皇甫德仪的出身，按谤议朝廷的大罪论处。”

    众嫔妃心中都是一凛，钟美人的酒意也醒了大半，心中暗暗恼恨。

    皇后道：“去传教坊司的人，速来献舞。”

    片刻后，一阵幽香随风而来，丝竹声响起，一身着金黄色露脐敦煌舞服的舞者从天而降！只见她额头点着梅花妆，梳着飞天髻，腰间挂着玉佩，发后两根飘带随风舞动，宛似谪凡下界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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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扩音箱（下）

    “咦”！众宫嫔都惊讶地张大了嘴，李隆基站起身仔细瞧着，这舞者腰上似乎并无绳索，怎会从天而降？！

    那舞者手持两条渐变的五色绸带，身躯在半空中轻盈地转动，用飘舞而富有韵律的长绸表现着飞天的轻捷自如，双臂舒展，在半空中做了几个完美的回旋。

    于昭容讶然道：“这是何人？当真能如列子一般乘奔御风么？”

    李隆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舞女，喃喃地道：“南华真人（庄子）的书中写到，列子能御风而行，难道世间真有这样的人么？”

    皇后和常曦见了李隆基的反应，相视一笑。常曦暗道：幸亏那个涎脸王爷能弄来这样的宝贝，据说南海上有一种极为坚韧的冰蝉丝，透明无形，可惜极为珍贵，非常难得。这涎脸王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那舞者伴着舒缓的曲子，在半空中飞舞翱翔，变换着各种姿势。

    李隆基道：“此是何人？能作出如此精妙的飞天舞。”

    皇后笑道：“这是教坊司新任的乐正！”

    “哦？”李隆基颇为惊讶。

    常曦忙补充道：“她叫湄儿，和奴婢同是教坊司刘乐正的弟子。”

    李隆基恍然大悟，怪不得舞技如此精湛，原来是贞儿的亲传弟子。

    皇甫德仪看着半空中回旋的女子，瞳孔慢慢收缩，湄儿？这可是老相识了！皇后当真是无人可用了么！竟将她拉出来分自己的宠，倒要看看她有何本事。

    这半空中作舞的正是常曦的好友湄儿，也是皇后着力培植的新人，本来常曦怕湄儿卷入其中的争斗，是执意不肯的，奈何湄儿自己答允了皇后，其实这点常曦早应该想到，那日闲谈说起李隆基时，湄儿眉飞色舞的神情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华妃道：“这位乐正姓什么？”

    皇后笑着道：“并无姓氏。”

    “为何？”众人奇道。

    皇后道：“她进宫时，幼时记忆全无，是刘乐正抚养长得的。”

    皇甫德仪在教坊司多年也没听说过湄儿还有失忆的事，当下便微笑道：“娘娘知道的好详细。”

    皇后喝了口菊花酒，片刻后矜持地说：“本宫处理六宫事宜，当然要谨慎小心的好。”

    李隆基刚想出声询问什么，湄儿从半空中降至菊花丛中，右手在身后轻轻一抽，那根冰蝉丝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的大树上滑落，掉在事先安排好的树后的数名乐工手里。

    纤细的赤足在地上轻轻一点，洞――声音悠长而富有韵律，竟不似点在地上一般，此时曲子从舒缓轻慢立刻变得急促有力，湄儿双手成礼佛状配合着快速的韵律从头顶到胸前迅速扭动滑下，身躯一摆一折，就像水中舞动身子的蛇般灵巧。如柔荑般的手，变化着千种万种的形态，纤美秀丽。

    她每踏一个韵律，都会发出洞――洞――悠长的声音，这声音与亭中众人的心跳渐渐吻合，听的众人都是热血沸腾。

    李隆基惊讶地想问王皇后她脚下弄了何种东西，竟能发出如此悠长绵远的声音，奈何每要开口，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只能强忍着好奇，继续闭言观看。

    湄儿细长白嫩的手臂柔曼多变，随着赤着的纤足，做着大开大合地动作，曲调越来越快，脚下的韵律也越来越急促，听得众人心里突突突，竟似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一般。既害怕，又兴奋，想着这曲子快点停好让心舒畅下来，又盼着曲子永不停歇，如此一般兴奋下去，这种激愤烈扬的感觉当真快美不可言！

    “咚――”丝竹之乐戛然而止，湄儿手变莲花状静止在花丛间，只余随一声悠长的鼓点，随风飘转，直上苍穹，久久不息。

    “嘘――”众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跳，都觉口干舌燥，就像是自己也随着这音乐跳了一次飞天舞一般。

    皇甫德仪看着湄儿的飞天舞，微笑道：“湄儿妹妹当真舞技精湛，与她教坊司同师学艺如此之久，竟不知她还有这么美的飞天舞，今天当真是沾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光呢。”

    钟美人笑道：“想当初赵才人尚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之言，何况是一直勤练舞技的新乐正。”

    皇甫德仪噗嗤一笑道：“赵才人的刮目相看，实则是蒙骗陛下，难道湄儿妹妹也是么！”

    钟美人脸一黑，就想与她争执，被于昭容握住玉手，示意她不可多言。

    李隆基听她说起赵才人的事情，微微不悦，却见皇后向湄儿招了招手，笑道：“舞的这么好，还不快来领赏。”

    湄儿害羞的垂下头，莲步盈盈，走至亭前，躬身下拜。

    李隆基温言道：“起来吧！你足下何物？竟能发出这般动人的声响？”

    湄儿含羞带怯的起身回禀道：“是一面巨鼓。”

    柳婕妤冷笑道：“巨鼓能发出如此大的声响？”

    湄儿道：“鼓下是枚大缸，能让声音变大。”

    华妃奇道：“竟有如此效用？！”

    李隆基含笑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湄儿道：“这是奴婢的好友，常曦帮奴婢想出来的。”

    “哦！”李隆基道：“原来是她，怪不得能想出这么古灵精怪的招。”

    常曦听李隆基调侃她，吐了吐舌头。

    王美人凝神观察着湄儿的周身，她心思细密，到不在意湄儿足下的声响，她如何飞在半空中到是可堪怀疑，哪知瞧了半天，一丝破绽也无，便声道：“你为何能在半空自由飞转？”

    湄儿道：“奴婢自幼时开始修道，得高人指点，会御风之术，但那高人曾言，吾乃凡夫俗体，每行御风之术，十年之后方可再用。”

    王美人听她说会御风术，刚想让她再表演几下，随即就被湄儿的话堵住了。

    李隆基惊讶道：“没想到你还会道术！这当真是令朕大为惊奇！”

    李氏皇族，自诩为太上老君李耳的后人，所以整个大唐都崇尚道教，李隆基也是自幼喜欢读《道德经》、《庄子》等书，还将战国的庄子封为南华真人。

    湄儿能歌善舞、又修行道教，件件都合了李隆基的心意，便对她很是喜欢。

    皇后见此笑道：“三郎，自登基以来，每逢后宫选纳嫔妃，都被您以滋扰百姓之名制止，以至于六宫九嫔之数也尚未凑齐，不如多选几个知心可意的妹妹，不仅能为陛下解忧，亦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柳婕妤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将九嫔的位分封她？她不过是教坊司的一名小小舞姬，焉能一跃成为仅次于妃位的九嫔？”

    郭顺仪淡淡地道：“柳婕妤失言了，陛下严令，不可再谈论德仪妹妹的出身。”

    柳婕妤登时冷汗涔涔，她本想说湄儿，一时忘记了风露也是教坊司舞姬出身，抬头看了眼李隆基，但见他脸色铁青，就要发作，忙跪在地上哭着求道：“臣妾一时失言，不是有心的，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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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九嫔之首（上）

    李隆基没有抬头，淡淡地道：“皇后看着办吧。”柳婕妤一听，心中咯噔一声，她与皇后宿怨已深，此次她还不借机报复。

    只听皇后道了声诺，转而对柳婕妤寒声道：“婕妤柳氏，出言不逊，着降为美人，于寝殿禁足三个月。”

    皇甫德仪忙跪下求情道：“今日乃臣妾生辰，若因臣妾而令婕妤姐姐受罚，心实难安，请皇后娘娘从轻发落。”

    皇后温言道：“谤讥朝堂如此大罪，本宫如此罚她已是轻判，何况宫规森严，皇甫妹妹不要再多言，令本宫为难了。”

    柳婕妤自知难以幸免，含泪扣了个头，便凄凄惶惶地离了瀛洲，回寝宫思过去了。

    这下谁人不敢再言湄儿地位卑微不能入九嫔了。于昭容道：“既然陛下喜欢，那其他的便都不重要了。”

    李隆基声道：“就册封为婕妤吧！”

    “这……”皇后此番做作，为的就是能让湄儿的位分与皇甫德仪持平，方便打压她，哪知一番心血，李隆基还是只给了婕妤的位分。

    皇甫德仪见此喜不自胜，看来自己在李隆基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忙打断皇后的话，上前拉起湄儿笑道：“湄儿，咱们有幸能同师学艺，现下又能一同服侍三郎，当真有缘。”

    湄儿心中微觉委屈，但也不敢表露出来，忙笑道：“以后还请德仪姐姐指点。”正要起身时，腰间一直佩戴的玉佩跌在了地上，发出奇怪的叮咚声。

    华妃“咦”一声，俯身捡起来，笑道：“这是什么玉佩，为何落地发出如此奇怪的声音？”

    湄儿脸微微一红，回禀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自小就带在身上罢了！”

    李隆基循声望去，只见华妃手里的拿着一枚通身纯白透亮的玉佩，形状甚是眼熟，便道：“华妃，拿与朕瞧瞧！”

    华妃闻言递与李隆基，李隆基凝神一看，但见这玉佩由全身通透的羊脂白玉作成，纯白无暇的玉里有块黑黑的椭圆的事物，上面刻画着几棵高大细长的竹子，另有几个篆字写着平安吉祥。

    李隆基心头一震，道：“皇后，朕上次给你的那块玉佩呢！”

    皇后不知李隆基为何在此时提起这事，诧异地道：“在臣妾寝宫的妆台里收着呢！”

    李隆基沉声道：“常曦，你速回皇后寝殿，将那枚玉佩拿与朕瞧瞧。”

    常曦吃了一惊，心里万般狐疑，急忙赶回寝殿，将那枚玉佩取来交给李隆基。

    此时亭中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隆基接过皇后那枚平安玉佩，在与湄儿的这个一对比，发现竟丝毫不差！

    华妃靠的近，看的清楚，惊讶地道：“陛下，这两玫玉佩一模一样呢！”

    李隆基恩了一声，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两枚玉佩自动合在了一起，原来玉佩中间黑色的椭圆物件是块磁石，双方吸引，登时合在了一起。

    常曦此时已然明了，湄儿就是李隆基失散多年的那个武家的表妹！但这是真的么？湄儿真一直有这块玉佩，还是――皇后为了邀宠，替她假造的？如果是真的，为何自己一直没见她佩戴过？一时间心头涌上各种疑问，抬眼向皇后望去，见她也是满眼迷茫之色。

    李隆基起身扶起了愣在地上的湄儿，激动地道：“原来你就是朕失踪多年的表妹！就是那个给朕平安玉佩的小姑娘？！好！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吗？朕来告诉你，你是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儿，也就是朕的祖母则天皇后的侄孙女，朕的――表妹！”

    众人听到这一连串的称呼尽皆懵了。

    湄儿站在地上吃吃地道：“您的表妹？？”

    李隆基微笑地点了点头。

    湄儿缓过劲来，忙跪在地上，声道：“奴婢不敢…。。不敢！”

    李隆基道：“有何不敢？”

    湄儿颤抖着声音说：“武家是叛臣……奴婢……”

    李隆基莞尔一笑道：“武三思诸人虽是叛臣，但恒安王武攸止早逝，无甚劣迹，况且你那时刚刚出生，与你何干？你幼时见朕起兵，赠给朕这枚平安玉佩，朕很是感念你的心意，所以不必害怕。”

    湄儿听李隆基这么说了，才大着胆子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眼前高大英武的男子。李隆基把她扶起，揽到自己身边坐定，拉着她的手道：“你既是朕的表妹，那婕妤的位分便有些低了，朕封你做贤仪，位列九嫔之首！”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侧目，于昭容和郭顺仪进宫几年，仗着家世才爬上九嫔的位置，而风露不惜用肌息丸伤害自己的身体，百般作耗才弄了一个九嫔里最末等的德仪，更别说什么柳婕妤、王美人、钟美人一干人等，根本连望一望的希望也无，此时教坊司的一个舞姬，凭着一支飞天舞和一枚玉佩，竟一跃成为仅次于皇后、华妃的贤仪，一时间，亭中众人除皇后并华妃外都暗生嫉妒之心。

    唯有常曦暗暗代她高兴，她这么喜欢李隆基，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于昭容最先反过味来，忙微笑着祝贺道：“恭喜妹妹成为武贤仪！”

    众人这才表情不一地各道了声：“恭喜武贤仪！”

    湄儿对发生的这一切似乎既感惊讶，又是欢喜，两道清泪不由自主地自白玉般的腮边流了下来。

    李隆基伸手将她的泪水轻轻拂拭掉，柔声道：“不高兴么？哭什么！朕把皇后坤德殿附近的温春殿赏给你住，今日就收拾细软，搬进去吧！”

    湄儿道：“多谢陛下！”

    李隆基道：“还叫陛下，你应该称朕做表哥！”

    湄儿粉脸含春，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害羞地叫了声，“表哥！”

    华妃、钟美人等听着这一声甜甜的表哥，心里都不是味儿。

    皇后笑道：“瞧三郎对你多好，别人的寝殿可都是尚宫局负责置备的，只有妹妹你的寝殿是三郎钦点的。”说着无意间向皇甫德仪瞥了一眼。

    只见皇甫德仪紧紧抿着嘴，手里攥着衣襟，微微颤抖着。

    王美人见木已成舟，无可挽回，看来助丽妃娘娘复宠更加艰难了些。

    众人又喝了一通酒，李隆基酒过三巡，又找回了表妹，一向千杯不醉的他也微微有了点酒意，便向高力士道：“摆驾长安殿，朕要回去休息！”

    皇甫德仪娇羞地道：“三郎今日不去臣妾的含清殿了么？”

    王美人笑道：“陛下，今日可是皇甫妹妹寿辰！”

    李隆基道：“朕知道，今日露儿也累了，就自行回含清殿歇息吧！朕明日再去瞧你！”

    皇甫德仪一阵委屈，低着头就要落下泪来，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了一副笑脸，柔声道：“那臣妾回去煮一锅好汤，给陛下醒酒，一会就命人送到三郎的寝殿去。”

    李隆基微笑颔首，带人回了长安殿。

    众人见此便散了，皇后拉着湄儿的手，让她来自己的坤德殿暂居几日，常曦见今日压了皇甫德仪的风头，又意外地贬了柳婕妤，湄儿更是荣升为九嫔之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兴奋之余就想偷偷溜去找萧煜，自从萧煜调到丽妃思过的秋爽斋去，二人已经几个月没能见面了！只是让小赵子代为传递过几封书信。到是那涎脸王爷，隔三差五地来找李隆基叙话，完事就借机来坤德殿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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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 九嫔之首（中）

    常曦吃了李业给的丸药，恢复的很快，这几天湄儿天天来坤德殿的耳房看她，令常曦很是感动，身上的伤刚刚好些，就忙着帮她想对策。

    皇后派小陆子去打听湄儿因何被冷落，才知道是皇甫德仪搬出昭成顺圣皇后，勾起了李隆基对武家的恨意，那么后来遇鬼的事情是谁主谋，就可想而知了！皇后托人嘱咐她宫外的哥哥王守一，一定要活捉苏御医，现已巡查了半月，也无结果，想来是被人灭口了吧！

    这日，湄儿带着一众宫女又来看常曦，常曦倚在榻上，看着湄儿苍白的小脸，想起这些时日，李隆基日日宿在皇甫德仪处，根本没有临幸湄儿，心里想着她肯定是难受极了！便安慰道：“湄儿你不要灰心，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湄儿叹了口气道：“哪里有什么办法可想，早知如此，我就…”话到嘴边，突然咽了回去。

    “怎么？”常曦有些惊讶。

    “没！”湄儿表情颇为不自然地笑了笑。

    常曦没有在意，声道：“陛下如果开始就恨武家的人，是断然不会封你做九嫔之首的，所以在陛下心里，本没有怪罪你！想来是那夜女鬼的事情，让陛下觉得，昭成顺圣皇后不喜欢你，加之风露在旁煽风点火，才让陛下冷落你的！”

    湄儿声道：“那怎么办！”

    常曦道：“陛下喜好歌舞，就从他的喜好入手，令他龙颜大悦，再柔声诉说一下你爱他的心意，我想应该能令陛下回心转意的！”

    湄儿黛眉微蹙，声道：“可惜我已经没有什么能令陛下拍案叫绝的舞蹈了！”

    常曦低头沉思了片刻，一拍脑门高叫道：“有了！”

    湄儿吓了一跳，问道：“怎么！”

    常曦挤眉弄眼地道：“我想起一支舞蹈，陛下看了一定喜欢，嘿嘿！”说着不怀好意地看着湄儿玲珑的胴体。

    湄儿看着她坏坏的笑意，奇怪地道：“什么舞蹈！”

    常曦掀起锦被，下了床，一甩秀发，笑道：“不告诉你！”

    湄儿嘟起了嘴，有点生气，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日在宜春苑嬉闹的时光。

    常曦陪伴湄儿回温春殿沐浴，洗漱完毕，常曦遣走了一旁的宫女内侍，让裸着身子的湄儿躺在榻上，湄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挣扎地要起身，被常曦按倒在清白色的褥子上，声道：“不要动！”

    “你要做什么！”湄儿赤裸着洁白的胴体，脸羞得通红。

    常曦将她吩咐尚食局特意蒸好的奶膏混在上佳的蜂蜜中，拿着银簪子一顿搅动，笑道：“我要给你做个奶浴！”

    “奶浴？！”湄儿吓了一跳，“那是什么？”

    常曦细心地将里面的颗粒都搅开，用手将奶膏都敷在湄儿光洁的背上，微笑地道：“是一种滋养皮肤的东西！涂上这个，保准陛下对你动情！”

    “万万不可！”湄儿吓得差点掉下塌来。

    常曦被她一惊，险些将手里的奶膏扣在地上，忙问道：“怎么了！”

    湄儿焦急地道：“在宫内用药迷惑陛下，是要被赐死的！”

    “嗨。。”常曦吁了口气，笑道：“这不是暖情香之类的发情药，只是普通的润肤的奶膏罢了！”

    湄儿放下心来，随即又有些失落，颓丧地道：“那又有什么用！陛下不会喜欢的！”

    常曦道：“那你可就不知道了！你想想，妃嫔在被临幸前，都要去华清池沐浴，尚宫局特制的茉莉香膏都是一般无二的，陛下总闻这一种香膏，还有什么稀奇！这次你反其道而行，换一种特别的香膏，陛下闻了，会动情也说不定！”

    湄儿想了想，笑道：“亏你能想到这点！”

    “嘿嘿，这是自然！”常曦将奶膏涂抹均匀地涂抹在湄儿身上，又用手反复替她拍了拍，让肌肤将其全部吸收。

    拍打完毕，替她盖上锦被，敷一会在用水洗净。

    湄儿道：“这个香味到是特别！”

    常曦道：“这是我特意吩咐周司膳将牛奶的腥味去掉，也不知道他加了什么作料，竟能做出这么香甜的奶膏。”

    “香甜？”湄儿有些讶然。

    “额…”周司膳以为那奶膏是用来吃的，所以特意蒸的晶莹剔透，吩咐内监端给常曦尝尝，常曦趁人不注意真的吃了口，果真香甜润滑！这才端来给湄儿当面膜用…

    “常曦姑娘！尚服局的人来给姑娘送衣衫了！”门外温春殿的大宫女凝微低声道。

    “让她们进来！”常曦将纱帘拉下来，吩咐道。

    两名宫女各捧着一个木托盘，走进内殿，恭敬地道：“常曦姑娘，这是您要的衣衫，我们司衣吩咐送来的！”

    常曦将托盘中的衣服拿出来一瞧，是一套齐胸红色晚礼服，礼服按着常曦的吩咐定制的，用的是上好的缎子，并在关键处镶了些亮晶晶地宝石。

    “做的好！”常曦掏出些银钱赏了那两个宫女，二女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湄儿道：“这是什么！”

    常曦看了她一眼，掩嘴笑道：“一会再说，你先出来将身上的东西洗掉吧！”

    常曦服侍着湄儿将奶膏冲掉，湄儿看着自己白嫩光洁的肌肤，笑道：“果真有用处！”

    常曦嘿嘿笑了几声，将晚礼服给湄儿换上了！

    湄儿穿上晚礼服，加之她身材玲珑有致，当真有点现代社会贵族小姐的样子，常曦笑嘻嘻地看着她收紧的细腰，和胸前那团呼之欲出的娇软。

    湄儿穿上了这奇怪的衣服，觉得浑身不自在，声道：“这是什么衣服？这么奇怪！…露这么多！”

    常曦帮她顺了顺呈百合状贴在地上的裙摆，笑道：“这是为你特制的秘密武器，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哦！”

    湄儿颇不自然地用手向上拽了拽衣襟，声道：“裙摆这么长，还怎么跳舞？”

    常曦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山人自有妙计！无需多言！”

    湄儿红着脸道：“你的那些舞姿，有点羞人！”

    常曦若无其事地道：“跳舞嘛！自然有搂搂抱抱的地方了！再说，上次陛下和风露跳胡旋舞，不也是抱在一起！”

    湄儿道：“那…那还是不一样嘛！”

    常曦摆手道：“没什么不一样的，舞姿和曲子你都记住了么！千万别忘了！”

    湄儿点了点头，声道：“记住了！”

    常曦道：“那就好！我来布置内殿，你坐着想想晚上该说什么吧！”

    “好！”湄儿温顺地答应。

    常曦开始布置温春殿，先是吩咐尚宫局赶制了十几盏颜色不同的灯罩，又吩咐尚食局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一切准备停当，只待李隆基驾临。

    这几日李隆基都宿在风露处，怎么将他请来倒是颇费心思，不过常曦自信李隆基喜好歌舞，听见有好的舞蹈，一定是要来看看的，即使今晚不来，明晚也会来的！

    思附间，就找了温春殿伶俐地小邓子去请，哪知他还没见到李隆基，就被皇甫德仪含清殿的公公挡在了宫门外，小邓子一脸颓丧的回来说了此事，只把常曦气得倒仰。

    这可怎么办！

    常曦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小邓子，声道：“我这有一个主意，能帮你主子重新夺回宠爱，可是需要你受点皮肉之苦！”

    小邓子一咬牙道：“只要不死，受什么苦奴才都认了！谁叫那含清殿的这么欺负人！”

    常曦微笑道：“你倒是忠心耿耿，放心吧！一旦武贤仪复宠，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小邓子也知道风险大，收益也大的道理，便跪着爬到常曦跟前，磕头道：“听姑娘吩咐！”

    常曦招了招手，小邓子附到耳边，听她低低地嘱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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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集 九嫔之首（下）

    “三郎，今晚还宿在臣妾这么！”一双玉臂从李隆基的身后缠绕上来，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嗯！”李隆基捧着手里的奏折。

    风露款曲轻摆，又将含清殿内的红烛燃起了两根，柔声道：“三郎，天快要黑了，小心伤了眼睛！”

    李隆基放下手里的东西，宠溺的微笑道：“不打紧的。”说着抻了个懒腰，起身道：“朕要去勤政楼看看。”

    风露诧异地道：“这么晚了，三郎还没用晚膳呢！就要去勤政楼了么！”

    李隆基道：“张九龄可能在那候着朕呢，朕不能不去！”

    风露知道李隆基每晚必要去次勤政楼方能放心国事，当下也不阻拦，替李隆基穿好外衣，声道：“就快入冬了，露深霜重，三郎仔细身体，早点回来！”

    “好！”李隆基微笑颔首。

    高力士从殿外趋进来，低头道：“陛下要去勤政殿么？老奴去准备御辇。”

    李隆基摆手道：“不必这么劳师动众的，你陪我走过去就行，当散心罢了！”

    “诺！”高力士拂尘一摆，退到李隆基身后。

    风露目送着二人出了含清殿。

    “力士，你觉得皇甫德仪如何？”李隆基在御道上行走，随口问了句。

    高力士嘿嘿笑了声，道：“皇甫德仪是陛下的人，老奴怎敢随意评说。”

    李隆基啐道：“别在那倚老卖老，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高力士听李隆基都称起‘你、我’来了，心中一阵感动，就想起他八岁时被调去伺候楚王李隆基，陪他掏鸟蛋的时光，知道李隆基自小重感情，一直心里暗暗把自己当朋友，只不过他一朝贵为天子，自己一名宦官哪还敢跟他做朋友。

    “老奴现下觉得…。。皇甫德仪温柔娴淑，确是陛下良配。”高力士恭谨地道。

    “嗯…。朕也这么觉得，希望她不会骗朕。”李隆基淡淡一笑，嘴角洋溢着幸福。

    “陛下，老奴听掖庭局的管事说，钟美人…。哦，不，是钟宝林在掖庭局日夜咒骂赵才人，诅咒她七窍流血、不治暴亡！”高力士声道。

    李隆基漆黑的眉毛拧在一处，不悦地道：“她还是这么个脾气？！当真是专横跋扈、不知悔改！不要搭理她，让她骂好了！再者，赵才人真心悔悟，传朕旨意，准她来今年年夜的大宴。”

    “诺！”高力士道了句。

    “哎！真是倒霉，本想被分到温春殿，伺候武贤仪，能捞点好处，哪知道这武贤仪这么不争气！”御道旁的矮木林中一内侍尖声抱怨。

    “嘘！小点声！被人听到了可是要受重罚的！”另一声音略显粗糙的内侍出声提醒道。

    那内侍道：“不怕的！这御道平常哪有人！”

    “可别这么说，陛下经常从这去勤政楼！”粗声的内侍再次提醒。

    “拉倒吧！陛下要是来，早有静道的声音了！还轮到你在这提醒！”那内侍满不在乎地道。

    “也是！”粗声内侍吁了口气。

    “我他妈这是多背，好不容易被派到个见光的地方当差，又碰上这么个不争气的主子，本指望她能博得陛下的宠爱，也让咱们奴才沾点光，哪知道那天还没临幸就被送出长安殿了！这个脸丢的呀！”那内侍肆无忌惮地评说着湄儿。

    李隆基在一旁听得怒气上涌，剑眉倒竖，狠狠盯着那丛矮灌木。

    “没那能耐留住陛下，就别往长安殿的床榻上爬，现在可好！成了六宫妃嫔的笑柄，她也好意思再往皇后宫里溜达，要是换了别的小主啊，早找地缝钻进去了！可见就是教坊司的下贱舞女，不知廉耻！”那内侍尖着声音越说越来劲，吓得另一个内侍一边擦着汗，一边诺诺地不敢答话。

    “无耻奴才！给朕滚出来！”李隆基再也听不下去他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声暴喝，吓得两个奴才连滚带爬的从矮木丛中爬了出来。

    “奴才…。奴才该死！”两个内侍跪在地上两腿筛糠，瑟瑟发抖地道。

    李隆基嘴抿成了一条线，寒声道：“刚才在林后，辱骂武贤仪的是谁！”

    “……。是…。。是他！”那内侍指了指身边全身发抖的同伴，吓得晕了过去。

    “没出息！”高力士暗暗骂了句。

    “是你？！抬起头！”李隆基眼中寒芒大胜，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内侍。

    那内侍瑟瑟地抬起头，上下牙齿打着战，口里不清不楚地说着陛下饶命！

    高力士眉头微皱，声道：“原来是温春殿的掌殿公公小邓子，你在宫里的年头也不少了，怎么什么话也敢说！武贤仪也是你这下贱的奴才能背后诋毁的吗！”

    小邓子拼命磕头道：“奴才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

    李隆基鼻子里哼出一声，寒着脸道：“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啊！”小邓子尖声呼救，一叠声地喊陛下饶命，高力士声道：“陛下，念在他曾时候过先皇多年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

    “他侍候过父皇么？嗯…。。杖责一百，发配掖庭局！”李隆基甩出一句话，再不想看他一眼。

    “陛下饶命！”在小邓子尖声的呼叫中，几名金吾卫毫不客气地将他拖了下去。

    李隆基冷冷地道：“力士，你也该整顿一下内侍省了！省着这些奴才张狂到连朕的表妹也敢暗自辱骂！”

    高力士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说道：“是老奴疏忽了！”

    李隆基道：“你日日陪着朕，没注意到这些也是情有可原，你的徒弟小赵子，还须好好调教，才能为你分忧！”

    高力士道：“多谢陛下关怀，老奴记下了！”

    李隆基叹了口气，声道：“六宫众人是不是都在议论武贤仪没有被朕临幸的事？”

    高力士点了点头低声道：“好些个妃嫔们都将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隆基看着就要落下的红日，声道：“是朕害她失了面子，走！”

    “去哪，陛下？”高力士见李隆基从御道折了回去。

    李隆基摆了摆手道：“去温春殿！”

    李隆基一脚踏进温春殿，立时被内殿中五颜六色的灯光迷住了眼睛，内殿的牙床挑着几重浅粉色的纱幔，榻上铺着大红锦被，用金线绣了双鸳鸯，一名曲线玲珑的女子仰面横卧其上，一只玉手搭在榻边。

    “表妹！”李隆基轻轻唤了声，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嗯…？”湄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本来苍白的小脸在这艳红锦被的衬托下更显楚楚可怜。

    李隆基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心下颇为自责。

    “唔…”湄儿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星眸半睁，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定神一看，李隆基穿着白色宽松的便服，坐在自己身边，满是关切的望着自己。

    “表哥！”湄儿喜极而泣，忽地起身抱住了他。

    李隆基见她如此爱重自己，对这几个月没来看她，颇为内疚，用手抚摸着她光洁的背，柔声道：“是表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湄儿眸中含泪，不知如何措辞，“这不怪表哥，是我武家…武家，总之湄儿知道的！”

    李隆基微笑道：“就知道朕的表妹善解人意，不过，湄儿你放心，表哥就算怨怪武家的人，也不会再迁怒与你了！”

    “真的么！”湄儿试探着吐出一句，眼睛中充满期盼。

    “真的！”李隆基颔首微笑。

    湄儿含羞道：“表哥，你好久不来看湄儿，湄儿实在是无聊的很，便新练习了一种舞蹈。”

    “哦？是什么舞蹈？”李隆基问道。

    湄儿盈盈一笑：“叫‘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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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今日良宴会（上）

    “‘华尔兹’？朕到真的是闻所未闻！快舞来与朕瞧瞧！”李隆基兴致勃勃地道。

    湄儿换上常曦为她准备好的红色晚礼服，将头发高高吊起盘在脑后，点亮了妆台上的红烛，搓碎了几瓣玉兰，放到香炉里点燃，氤氲的雾气中流溢出淡淡的香气，星眸微转，拉着李隆基的手，娇声道：“表哥，这支舞，要您一起与湄儿跳才行！”

    “哦？”李隆基握住了湄儿的手，奇道：“可是朕不会跳！”

    湄儿道：“让我来教表哥！”说着，将李隆基的手拉了过来，环住自己的腰身，另一只手与自己握在一起。

    “是这样么？”李隆基对这种怪异的姿势，感到非常有趣。

    湄儿仰头望着李隆基宛似明星的双目，柔声道：“表哥，这个华尔兹很简单的，只要您看着湄儿的眼睛，随着湄儿的步伐就行！”

    李隆基恩了一声，看向湄儿的眼睛里温柔似水。

    二人互相注视着对方，一升一降的动作如连绵起伏的波涛，湄儿拉着李隆基的手不断倾斜、摆荡、反身、旋转，周围红绿杂糅的灯光，氤氲如雾的清香，都让李隆基渐渐的迷醉在这朦胧的气氛中，看向湄儿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爱恋和情欲。

    二人情正浓，舞的正陶醉的时候，却听湄儿“哎呦！”一声娇呼，脚下一滑，由于裙摆太长，整幅裙子被李隆基不小心踩掉了一半，身子向后一倾，如云的秀发像瀑布般散了下来，万缕青丝飘荡在洁白的酥胸前。

    突然而来的赤裸让湄儿羞得脸通红，忙用双臂将眼前的娇软遮住，可惜她两双小手，根本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增加了莫名的诱惑力。

    李隆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双臂绕着湄儿，笑道：“是朕不小心踩掉了你的裙子！”

    湄儿垂着头，露出洁白的螓首，低声道：“臣妾失仪了！”

    李隆基抽回双臂用手轻轻地扳起她的小脸，声道：“你既是朕的女人，便不必在乎那些死板的礼仪。”

    湄儿听李隆基说是他的女人，心里甜甜的，浑身都觉得舒服极了。

    “别总低着头，来！抬起头，向刚才那样看着朕！”李隆基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蛊惑着她。

    湄儿听了李隆基的温言鼓励，鼓起勇气，一双蕴着水的眸子望向李隆基，迷醉在他英俊的脸和伟岸的身体里，渐渐忘了自己上身赤裸的事情，挡在胸前的一双玉手，滑了下去，露出白嫩的双峰，不知是冷还是紧张所致，湄儿的身子微微抖动着，连着它也在轻颤。

    “啊！”在湄儿的尖叫声中，李隆基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湄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要跳出来似得，结结巴巴地道：“表哥！”

    李隆基轻轻吸了口气，柔声道：“身上是什么味道，与其她人的不同，很是特别！”

    湄儿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低低地道：“是用蜂蜜和牛奶混在一起蒸制而成的香料。”

    “哦？”李隆基微笑道：“怪不得闻起来如此香甜。”说着在她的锁骨上轻轻一吻。

    湄儿感觉到他灼热的唇紧贴着自己的肌肤，又紧张的颤抖起来。

    李隆基见她如此，柔声道：“不必怕朕，不要把朕当成天子，朕现在不是天子，只是湄儿的夫君，湄儿的表哥！”

    “夫君？真的么！”湄儿迷恋地望着李隆基如星般璀璨夺目的眼睛，渐渐忘记了要争宠的事情，玉臂缠绕着他的脖子，享受着他的温柔。

    李隆基对她这样的迷醉很是喜欢，情场高手的他知道湄儿是真心爱自己，否则不会有这般迷离爱恋的眼神，怜惜之下就更加动情，几个吻恰到好处的落在了湄儿的身上，一双手在她的身子上游走抚摸着。

    湄儿在李隆基的轻怜爱抚下，冰冷的身子逐渐炽热起来，他见她星眸微殇、桃腮带赤，知道时机已到，原本积攒如焚的欲望抵在了她娇弱的花蕊上，柔声道：“不会很痛，别害怕！”话音刚落，半起的身子猛地一沉，进入了她的身体。

    娇声长吟中，湄儿的身子弓了起来，像一道优美的虹，伴随着他的温言爱抚，身子有节奏的起伏着。

    李隆基知道这是她的第一次，所以不敢用上全力，怕她身子痛得厉害，只是温柔的索取，湄儿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优美撩人，嘴里嘤嘤地发出既痛苦又舒心的声音，最后一次深撞，湄儿有着直上云端的感觉，一声长吟后，香汗淋漓。

    李隆基取过枕下的丝帕，轻轻为她擦拭着汗水和玉腿上的血迹，湄儿眼光迷离地看着他，轻轻唤着：“表哥！”

    李隆基微微一笑，躺在她的身侧，用一只手就将她揽在了怀里。

    湄儿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了李隆基的女人，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竟怔怔地落下泪来。

    “怎么哭了！是弄疼你了么！”李隆基讶然道。

    湄儿紧紧贴在李隆基的胸膛上，瑟瑟地道：“湄儿害怕！”

    李隆基奇道：“怕什么！”

    湄儿泪光盈盈地道：“不知道…就是觉得害怕！”

    李隆基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有朕保护你，你无须害怕。”

    湄儿闭着眼睛道：“六宫中嫔妃们最爱勾心斗角，湄儿好怕有一天，表哥听了她们的蛊惑，再也不理湄儿了！”

    李隆基听罢一怔，沉思片刻又道：“只要你是真心爱朕，不欺骗朕，朕绝不会辜负你！”

    “那就好！”湄儿甜甜一笑，将头深埋在他的怀里。

    李隆基见她如此乖巧，笑道：“表妹就是多心，你这么善解人意、温柔乖巧，表哥哪里舍得不要你！”

    湄儿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李隆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道：“等着今年上元佳节过后，朕就将你的生母杨氏从泸州接近宫里，与你团聚。”

    “这！…”湄儿道：“母亲她是武氏外戚，贸然进宫，似有不妥，湄儿虽然思念母亲，但为了表哥，还是不要让母亲进宫了吧！”

    “无妨！”李隆基闭上眼睛，有些困倦。

    湄儿若有所思地道：“失散经年，不知道母亲还能否认得我！”

    “既然是母女，自是亲缘血缘不能断绝的，纵然外貌不识得，亲切之感还是有的！”李隆基回答。

    湄儿道：“那万一母亲不承认我是她女儿怎么办呢！”

    李隆基在她的雪臀上轻轻一拍，笑斥道：“小丫头，竟胡思乱想！快些睡吧！”

    湄儿见李隆基如此说来，微微一笑，躺在他怀中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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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今日良宴会（中）

    第二日清晨，湄儿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李隆基早已上朝去了，湄儿一醒就有温春殿的大宫女凝微带着一众宫娥为她梳洗，这些人脸上的神色明显比昨日恭敬的多，湄儿被封为武贤仪这么久，除了初封位分那日，属今日最扬眉吐气，李隆基不过只是临幸了她，宫里的人对她的态度就大有转变，可见在这后宫里生存，恩宠是多么重要。

    一名小宫女跪在地上，双手将脸盆捧至头顶，声道：“请武贤仪洗面。”

    湄儿嗯了一声，将混着玫瑰汁子的清水扬在脸上，一旁的凝微一边替她拿着松软的帕子擦面，一边笑道：“陛下今晨走前，特意嘱咐奴婢们，贤仪昨晚劳累了，不许奴婢们打扰。”

    “嗯！”湄儿心里十分高兴，嘴上却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凝微伺候着湄儿到梳妆台坐定，拿起牛角梳，轻轻地为梳头，声道：“贤仪今上午是要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湄儿看了看妆匣里的簪子，都不是很满意，不知道应该簪哪支。

    凝微察言观色，看见湄儿这般，心念一动，冲地上的小宫女道：“去吩咐尚服局的廖司珍，给武贤仪做几件可身的衣服并几支合心意的簪子，过几日好用。”

    “诺！”小宫女垂着头出了温春殿。

    湄儿疑惑地道：“这个月的月例不是没了么！哪有银子做这些？”

    凝微笑道：“这是廖司珍应该孝敬的，哪用得着动娘娘的月例。”

    湄儿吃了一惊，声道：“这怕是不好吧！”

    凝微道：“这有什么！娘娘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她们巴结还来不及呢，让她们给娘娘做衣衫首饰，是赏了她们天大的脸面！”

    湄儿喏襦道：“这…这。”

    凝微不以为然地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新春了，到时候各宫妃嫔都要添置首饰衣物，到时候宴会频频，娘娘要是没有可心可意的妆扮，怎能让陛下欢愉呢！”

    湄儿听她这么说，想了想，确实如此，便不再出言阻止，一任她换装打扮。

    半响，有内侍传话，说皇后在坤德殿召各宫嫔妃叙话，湄儿听罢，也不管身上的酸痛，带着凝微朝坤德殿去了。

    还未到得内殿，就见常曦似笑非笑的迎了出来，歪着脑袋，调笑道：“恭喜武贤仪了！”

    “去！”湄儿害羞的低下头，轻轻啐了常曦一口，笑骂道：“贯会贫嘴贫舌！”

    常曦吐了吐舌头，笑道：“做了名副其实的贤仪就是不一样，人比以前厉害了不少！”

    “你！”湄儿扬起手作势就要打她，身后的大宫女凝微咳嗽了一声，湄儿才想起来现在她身份不同，怎能大庭广众下与一个宫女嬉笑打闹，失了体统。想到这，收起了笑容，整了整衣衫，莲步轻盈，进了内殿。

    常曦愣在地中，有些微的尴尬，但想起上次高力士的责备，知道不能在众人面前再复旧时称呼，想着私底下再在与她笑闹也就罢了。

    内殿里，华妃并郭顺仪、于昭容、皇甫德仪、刘才人陪着皇后叙话，众人见湄儿进殿都笑着打了个招呼，皇甫德仪更是站起身，声道：“恭喜湄儿妹妹了！”

    湄儿淡然一笑，回了个礼，声道：“风露姐姐好！”

    皇后笑道：“都坐吧，别闹这些虚文了！”

    众人坐定，王美人才姗姗来迟，到得殿上，跪倒在地，声道：“臣妾来的迟了，请皇后饶恕！”

    皇后扬了扬手道：“无妨！”

    王美人坐到案后，轻轻缀了口茶。

    皇甫德仪微笑道：“多日不见，妹妹清减了不少。”

    王美人冷笑道：“不比风露妹妹日日承宠，要用心伺候陛下，姐姐我除了每日用膳就是看书打发日子，哪里有机会清减呢！”

    常曦等人一愣，王美人和皇甫德仪不都是丽妃一伙的么，怎么今日王美人说话一点不给风露脸面，是二人起了嫌隙，还是故意装腔作势给大家看？

    皇甫德仪听罢也不与她理论，一笑作罢。

    王美人欠身道：“还没恭喜武贤仪，昨晚终于蒙陛下雨露恩泽！”

    湄儿脸一红，听王美人话里带着些微讽刺，很是生气，勉强笑道：“多谢美人姐姐。”

    于昭容看了看王美人道：“妹妹确是脸色灰败，可是入冬身体不适，要好好将养着啊！”

    王美人淡淡地道：“多谢昭容姐姐关心。”

    华妃道：“柳婕妤禁足于寝殿，不知道如何了？妹妹与她交好，没去探望一下么！”

    王美人道：“陛下和皇后有严令，禁足妃嫔他人不得探视，妹妹怎敢以身试法？不过听她寝殿侍候的宫女说，柳妹妹在殿中一心悔改，日日诵经念佛，很是用心。”

    华妃道：“她有这心思就好！也不枉皇后放她一马，从宽处罚。”

    王美人笑道：“皇后仁慈，这是自然的，不过我听掖庭局的奴才说，钟妹妹在那可就不大好了，经常有人听见她日日咒骂秋爽斋的赵才人。”

    “哦？有这等事么！”皇后好整以暇地道：“本宫怎么不知道！”

    王美人冷冷地道：“娘娘掌管六宫，日理万机，怎会有心思管这些无宠的宫嫔。”

    于昭容笑道：“这话说的是，皇后娘娘有操不完的心，所以这点小事还是妹妹们帮着打理就好了。”

    郭顺仪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才说了句：“年节将至，皇后恐怕事情更多，不知有什么能为娘娘分忧的！”

    皇后颔首道：“还是顺仪妹妹记着本宫，快年下了，六宫众人也该置办些过年的东西了，各人就按份例自己去尚服局要吧，另外，陛下嘱咐本宫，给秋爽斋的赵才人也送去一份，她的这份就由王美人代她挑吧！”

    王美人道：“臣妾替赵才人谢皇后恩典。”

    刘才人道：“不知禁足的柳妹妹和被发配掖庭局的钟妹妹，有没有这恩典？”

    皇后迟疑地道：“她二人陛下都没说，不过眼看着就过年了，也着人给她们送一份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柳妹妹那份仍交给王美人，至于钟妹妹那份，就于昭容给她送去吧！”

    “诺！”二人欠身答应了一句。

    皇后摆弄着手里玉如意道：“今年的年夜饭，陛下要在花萼楼里办，不宴请外臣，只有三位王爷家眷并一众后宫嫔妃，所以众姐妹有什么才艺就都显出来吧！也好趁此机会让陛下乐一乐！”

    湄儿等人笑道：“这是自然！”

    皇后正色道：“献艺归献艺，要是再有赵才人一类的事情发生，本宫定当严惩不贷！”

    “诺！”众人齐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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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今日良宴会（下）

    忽忽数日，年关将近，皇后为了取悦李隆基，这次花萼楼家宴，没有动用尚宫局的内侍宫娥，而是着常曦带着坤德殿的人将花萼楼重新打扫布置了一番，又着意增补了一些东西，布置的新奇特别方才罢休。

    这一个月，李隆基常宿在湄儿和风露处，眼见着二女平分秋色，皇甫德仪不再专宠，皇后和常曦也放下心来。湄儿一心爱慕李隆基，得他百般爱怜，更是喜不自胜。

    这日晚上，众人齐聚花萼楼送岁，好不热闹！

    李隆基坐在正中的案上，皇后从高力士手里接过暖好的酒，双手擎到他身下，柔声道：“今日雪大，三郎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有劳卿了！”李隆基接过黄酒，一饮而尽。

    宁王笑道：“这一年年的过得真快！还记得当年与陛下在赏心亭看雪的情景，这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李隆基感慨道：“大哥说的是！”

    薛王李业举杯道：“大哥别说那些扫兴的话了，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来！咱们兄弟喝一杯！”

    岐王也举杯道：“五弟说的有理，来，三哥，敬你！”

    说着四兄弟浮了一大白。

    华妃笑道：“今日饮酒，不可无歌舞，在座都是亲眷，就不闹那些虚文了！不如请德仪妹妹和贤仪妹妹，为我们作一支舞吧！”

    李隆基看着两位宠姬，微笑道：“也好！”

    湄儿和风露刚想欠身谦虚一下，只听门外内侍嚷嚷道：“皇子瑛，你不能进去…。。”

    “我要去寻父皇，为什么不能进去！”一个孩童稚气的声音在殿外回荡。

    内侍着急地道：“没有陛下吩咐，您不能随便闯进去！”

    那孩子着急地嚷道：“我就要进去！我要见父皇，呜呜！”

    “门外何人喧哗！是瑛儿么！”李隆基放下酒杯，喝令道：“开门！”

    内侍听了李隆基的命令打开了殿门，门外雪地里站着一个小小的孩童，乌黑的头发上落满了白雪，一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李隆基见他自己来了花萼楼，奶娘奴才都不在身边，眉头微皱，声道：“瑛儿，过来！”

    “父皇！”皇子瑛一路小跑，上了御座，张开双臂抱住了李隆基，一张小花脸硬往李隆基身上蹭。

    皇后道：“瑛儿去哪里调皮了，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皇子瑛听见皇后的责备，低声道：“没有，只是来寻父皇的时候跌了一跤！”

    李隆基接过常曦递来的手帕，替皇子瑛擦着花花的小脸，微带责备地道：“这么晚了，出门怎么不带奴才，摔坏了可怎么办！”

    皇子瑛一双小手揉上眼睛，哭道：“儿臣想父皇了，他们都不让儿臣来！父皇是不是不要儿臣了！”

    李隆基听罢，记起这半年来，因丽妃的事情迁怒皇子瑛，确实有很久没去查看他的功课了，见爱子如此凄惨的站在自己眼前，心中也是颇为自责，搂着他温言道：“谁说父皇不要你了！”

    王美人道：“那日见皇子瑛站在假山后面哭泣，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么！”李隆基面色一寒。

    皇子瑛见李隆基有些愠怒，一双小手拉着李隆基的衣襟，垂着头不敢说话。

    李业笑道：“敢是去做什么坏事了！”

    皇子瑛脸一红，大声道：“五皇叔胡说！瑛儿没做坏事！”

    王美人微笑地道：“那瑛儿为什么要抹眼泪？”

    李隆基和众人都很好奇，静静地等李瑛答话，李瑛搓弄着自己的衣角，低低地道：“儿臣…。儿臣思念母妃了！”

    此言一出，殿上众人都沉默不语。

    李隆基放脱李瑛的手，抿着嘴不说话。皇后忙把李瑛揽进怀里，微笑地道：“瑛儿为何非要母妃陪伴？难道母后不能陪瑛儿玩么？还有常曦姐姐，她最是机灵了，一定有好多有趣的东西给瑛儿！”

    “是么！”李瑛眨着黑色的大眼睛，溜到常曦身前，稚声稚气地道：“母后说你有很多有趣的玩意，拿来给本皇子瞧瞧可好？”

    “嘿嘿！”常曦蹲下身子，笑道：“奴婢的玩意可多了！不过要皇子瑛今晚乖乖听话，奴婢明日才拿给您玩！”

    “好啊！”李瑛拍起手来，笑道：“这样我就不用每天和那些无趣的内侍宫女玩啦！”

    “你每日都和他们在一起么！”李隆基望着李瑛徐徐地吐出这句话。

    李瑛听着父皇的语气有些生气，便不太敢说话，下意识地往常曦怀里钻。

    风露温柔地道：“快回你父皇的话啊！”

    李瑛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声若蚊音地道：“琮和璘都不愿和我玩，所以我只能找那些内侍宫娥！”

    “有这等事！”李隆基这回真的有些愠怒。

    皇子李琮和李璘分别是华妃和郭顺仪的儿子，二女见陛下因此发怒，都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

    却听李隆基问道：“他们为什么不和你玩？”

    李瑛垂着头声道：“他们说母妃不好，所以不和我一起玩耍！”

    “混账！”李隆基怒道：“你母妃是你母妃，你是你！兄弟间难道连这点情谊也没有么！”

    华妃和郭顺仪听得冷汗涔涔，都欠身道：“臣妾有罪，没能教导好皇子，令陛下忧心！”

    “哼！”李隆基从鼻子里发声，淡淡地道：“朕看你们不是没有教导，是教导的太好了！”

    华妃和郭顺仪听罢，忙从案后闪出，跪在地上声道：“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摆了摆手，声道：“今夜送岁，朕懒得和你们计较！”

    华妃和郭顺仪暗暗舒了口气，又回到案后。

    皇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李瑛，勉强笑道：“瑛儿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来告诉母后，母后与你做主！”

    “嗯！”李瑛点了点头，眼光却还望着常曦，期盼着她明日给自己的小玩意。

    李隆基看着皇后，淡淡地道：“虽非亲生，亦是卿的子女，朕盼皇后能一视同仁。”

    “臣妾谨记！”皇后尴尬的欠身答应了。

    薛王李业声道：“三哥，嫂子统领六宫日日辛劳，有些小事顾及不到实属正常，别为了这些小事扫了兴！”

    宁王也道：“便是如此！难得咱们兄弟四个齐聚，该当开心才是！”

    李隆基缓缓颔首，转头向高力士道：“带皇子瑛回去，杖责他寝殿的掌事宫女和内侍，告诉他们，再敢让皇子瑛如此凄惨，朕就让他们凄惨一万倍！”

    “诺！”高力士携着李瑛的小手，从侧门走了出去，李瑛恋恋不舍地回望常曦，记挂着她的玩物，常曦见状颇为好笑，扬起手帕，偷偷和他招了个手，示意明日就拿给他玩，李瑛这才欢天喜地和高力士出了花萼楼。

    于昭容见气氛尴尬，柔声道：“陛下，自臣妾身体康复后，您还没听臣妾弹过琴呢！不若由臣妾弹一曲《关山月》为陛下助兴！”

    “好！”李隆基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微笑着道。

    内侍们搬来了琴桌并于昭容的风鸣琴，于昭容一撩裙衫，坐在琴凳上，就要虚指按音。

    宁王道：“上次听了钟美人的琵琶，这次又有幸听到于昭容的古琴，可见三弟身边，尽是这些多才多艺的良娣。”

    李业嘴角上扬，微笑地道：“嘿嘿，可不是么！本王在宫外就听说新晋封的武贤仪，舞艺超绝！”

    常曦听他说话，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心道：幸亏湄儿嫁的是陛下，否则你这小色狼又要动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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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集 足下之厄（上）

    湄儿听李业说起自己，忙起身道：“得薛王谬赞，本当一舞，奈何身体不适，请见谅！”

    李隆基望着湄儿，柔声道：“哪里不舒服？”

    湄儿脸一红，暗想自上次破瓜，虽有一月之久，奈何下身仍感疼痛，怎能作舞？此等原因又说不出口，只得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

    李业笑道：“如此一来，就不勉强武贤仪了！”

    风露媚笑道：“既然三郎与五弟都有观舞之意，不若臣妾献丑！”

    王美人便道：“素闻湄儿和风露妹妹都是舞中翘楚，湄儿妹妹今日身体不适，有幸一观风露妹妹的绝世舞姿，也当真是好的！”

    岐王见状也鼓了鼓掌，示意期待风露的新舞。

    风露笑着谦虚了几句，拉起湄儿的手，笑道：“不若贤仪妹妹陪姐姐去挑选舞服吧！”

    湄儿回道：“甚好！”

    皇后也道：“正巧你头晕，出去和风露走走也是好的！”

    风露笑了笑，牵着湄儿的手亲热无比地往内殿走去。

    常曦见此，心里觉得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便向湄儿的掌事宫女凝微使了个眼色，凝微会意，跟在二女身后也出了花萼楼！

    半响，二人都没有回来，众人等得有些焦躁，门咯吱一声开了，却是高力士低着头从侧门走了进来，回到李隆基身边。

    李隆基低声道：“瑛儿送回去了？”

    高力士道：“皇子瑛已经就寝了，老奴回来时，看见赵才人跪在花萼楼外！”

    “哦！竟有此事？”李隆基讶然道。

    皇后离得近，听得清白，顺着李隆基的话道：“赵才人现在在殿外？”

    此言一出，大厅众人都听见了，全都循声望着皇后。

    高力士弓着身子，声道：“是的！老奴回来复命时，见才人跪在殿外，一动不动！”

    “开门！”李隆基剑眉一挑，声道。

    花萼楼的殿门被内侍们缓缓推开，殿外一丈远处，赵才人穿着单薄的白色衣裙，没有穿披风，轻施脂粉，万缕青丝挽在右侧，跪在雪地里，身上头上飘满了雪花。

    “臣妾参见陛下！”赵才人以头点地，再抬头时，眼里蕴着晶莹的水汽，满是思念的望着李隆基。

    李隆基看着殿外晶莹的世界，久久不语。

    赵才人凄然一笑，站起身，幽幽地道：“臣妾告退！”

    “额！”常曦见赵才人出现，知道她这是要复宠，可是她居然什么也没做就要回去？

    众人也是颇为惊讶。

    李隆基道：“去哪？”

    赵才人低泣道：“臣妾戴罪之身，能见陛下一面，已是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奢望，这就回秋爽斋思过！”

    李隆基目光闪烁，众人都望向他，看他作何处置，良久，声道：“力士，殿外天寒，扶赵才人进殿。”

    “诺！”高力士施施下了御座，将殿外的赵才人扶了进来。

    “赐酒！”李隆基道。

    赵才人哆嗦着将高力士递来的酒杯捧在手里，几滴清泪都滴在酒中，颤声道：“臣妾谢陛下赐酒！”

    李隆基见她穿的单薄，冻得小脸通红，一双玉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激动，不停地颤抖着，心中有些不忍，将素日嫌恶她的心消了大半。

    华妃见李隆基真得让她进殿，心中颇为不忿，声道：“妹妹虽然犯错被贬，但好歹也是位才人，怎么沦落到连过冬的衣物也没有的地步？”

    皇后黛眉微蹙，声道：“是啊，赵才人，本宫前些日子不还吩咐王美人去尚服局为你挑选衣饰了么！怎的穿的如此寒酸，没得丢了皇家的脸面！”

    赵才人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向皇后欠了欠身，恭敬地道：“皇后娘娘的恩典，臣妾已经拜领了，只不过，臣妾往昔飞扬专横，皆因不知是非善恶，所以臣妾发愿，每日食不饱，衣不暖，以此悔过。”

    华妃哼了声，冷冷地道：“妹妹当真有心了！”

    李隆基看赵才人瘦的不堪一握，缓缓地道：“思过是应当的，但也不该糟蹋自己的身子，以后这两件事就不要做了！”

    赵才人听罢，眼中滚出几滴泪花，声道：“多谢陛下关怀！”

    常曦看着地上恭敬有礼的赵才人，就像是看见另外一个人！哪里有她往日半分的嚣张…。。她这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赵才人款曲微摆，柔声道：“臣妾有罪，不敢多做停留，回秋爽斋之前，想为陛下最后一舞，不知陛下能否答允？”

    郭顺仪见赵才人如此说，怕她再次复宠，忙道：“贤仪妹妹和昭容妹妹已经下去换舞服，准备献舞！”

    赵才人泪光盈盈地道：“如此！臣妾告退了！”

    李隆基见她落寞的身影，有些不忍，柔声道：“你既有这番心意，便舞给朕瞧吧！何况她们还在更衣！”

    王美人冲于昭容道：“有劳姐姐弹个汉乐府的《上邪》。”

    于昭容面色尴尬，看了看皇后，皇后淡淡地道：“王美人既然如此说，便请昭容妹妹弹奏一曲吧！”

    于昭容无法，只得坐下，虚指按弦，美妙的曲子泄于指尖。

    赵才人闻音起舞，白色的长裙随着乐曲时而缓弱，时而铿锵，玉齿轻起，吐露着“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的无限相思。

    皇后望了望殿下的华妃和郭顺仪等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常曦，低声道：“她此舞，有何新意？”

    常曦摇了摇头，看着赵才人平庸至极地舞姿，不禁起了疑心，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华妃和郭顺仪看着赵才人如此平常的舞姿，暗暗放下心来，料得她要是想用此舞复宠，比之登天还难。

    李业看着赵才人的舞姿，再想想她当日在花萼楼的剑器舞，便叹江郎才尽。

    到是李隆基，见她一片痴心，也就不甚在意她的舞姿好坏与否了。

    众人看得百无聊赖，都默不作声。

    “啊！！”一声尖叫中，赵才人身子晃了晃，倒在花萼楼中间的红毯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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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足下之厄（中）

    皇后与华妃等面面相觑，心中万般狐疑。于昭容惊愕之下，将琴弦都扯断了，王美人见此想上前扶起赵才人，慌乱之下，长袖扶倒了案上的酒杯，刺鼻的酒味染满了裙衫。

    李隆基霍然起身，声道：“怎么了！”

    “哎呦…哎呦！”赵才人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额头上渗出涔涔冷汗，孱弱的身体颤抖着，满是痛苦之色。

    李隆基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下去，打横抱起赵才人，喝道：“快宣御医！”说完便往内殿赶去，众人先是一惊，后都随着李隆基进了内殿。

    常曦站在殿门口，冲三位王爷道：“才人不知道是恶疾突发，还是另有什么变故，三位王爷进去多有不便，请先行在此休息！”

    宁王不住地朝里张望，听了常曦的话，道：“这是自然，姑娘放心回去侍候皇后吧！”

    李业走上前几步，俯身在常曦耳边，低低地道：“本王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要小心！”

    常曦点了点头，回手一甩帘子，进了里间。

    李隆基握着赵才人的手，声道：“你这是怎么了？是身上突然不舒服？”

    赵才人不住呻吟着，抓着李隆基的手，颤的厉害，口里便道：“丽儿…。丽儿脚上疼的厉害！”

    皇后奇道：“这是为何？”

    王美人俯下身子，将丽妃的绣鞋脱了下来，只见她白嫩的玉足上，一排针扎过的痕迹，且针孔很粗，扎的很深，血还在不停地流出。

    “这…。。”王美人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血迹，在仰头看了看李隆基，只见他寒着脸，沉声道：“力士，朕吩咐宣御医，有人去了么！”

    “已经着人去请了！”高力士忙回禀道。

    常曦看着又是一场风波，暗自叹了口气。

    赵才人痛的撕心裂肺，本来白色的脸渐渐的变起青色，手里抓着李隆基的袖口，喃喃地道：“陛下，丽儿好痛，救救丽儿！”

    李隆基见她如此哀痛呻吟，心中很是不忍，搂住了她，柔声安慰道：“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转首对皇后道：“卿去外面查看一下。”

    皇后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与常曦一同去了赵才人刚才舞过的地方，掀开红毯，在里面找到一把数十根直直矗立的钢针，有人将那的石砖起了去，将钢针插在土里，长短与毯子持平，是以大家都没有发现，不过，要在上面舞动，肯定会跌在这坑中，遭足下之厄。

    常曦将这一把钢针，用手帕包上，小心翼翼地交给李隆基，李隆基看着这些长针，很是恼怒，寒声道：“力士！给朕查清此事！”

    高力士道了声喏，上前一步，迟疑片刻，对皇后低声道：“花萼楼是娘娘您吩咐打扫的吧！这…。”

    还未等高力士把话说完，皇后怒道：“高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本宫么！你虽然是内侍省的总领，但也不过是个奴才，没有真凭实据就有胆子质问本宫？！”

    高力士一怔，脸上尽是愕然，他本意就是想问问皇后派谁来清扫的花萼楼，以便于继续追查，哪知竟惹火了皇后，原来皇后见赵才人受伤，李隆基如此关怀，眼见着她复宠有望，心中便是有气，加之自己素来与赵才人不睦，最怕这次事又牵扯到自己，竟误会了高力士的话。

    那高力士自幼侍候李隆基，从他登基以来，何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过训斥！眼中闪过几分怒色，随即平静地对李隆基说：“花萼楼是皇后娘娘派人收拾的，奴才不知娘娘派了何人？这…”

    李隆基看着皇后，声道：“卿派了何人来洒扫？”

    皇后气鼓鼓地不想说话，常曦偷偷拉了拉她的裙衫，上前回禀道：“花萼楼是奴婢带人洒扫的！”

    李隆基道：“洒扫时可曾见可疑之人？”

    常曦努力回忆了一下，声道：“都是坤德殿的内侍宫娥，未曾见到其他人！”

    李隆基又道：“除了你们，还有谁进出过花萼楼？”

    常曦摇了摇头，道：“没有！”

    王美人冷笑道：“赵才人虽然以前专横跋扈，可早已改过自新，皇后娘娘素来仁慈，何必要赶尽杀绝？”

    华妃听了王美人挑拨离间的话，刚要出口斥责，郭顺仪淡淡地道：“谁人能未卜先知到赵才人会来花萼楼？”

    众人一想不错，赵才人来花萼楼献舞纯属意外！皇后就算有心设计她，但怎么能提前料到她一定会来？

    正不解中，风露和湄儿走进了内殿，见赵才人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敢惊讶。

    李隆基望着风露苍白的脸色，问道：“哪里去了！这么久？”

    风露红着脸，不语。

    湄儿上前回禀道：“臣妾陪皇甫姐姐去挑选舞服，哪里知道半路上姐姐呕吐不止，臣妾慌乱之下，忙先回了温春殿，又请来御医诊治。”

    “怎么？”李隆基关切地道：“露儿你哪里不舒服了？”

    风露轻轻摇了摇头，俏脸含春地道：“臣妾怀了身孕！”

    此言一出，室内众人尽皆吃惊！风露竟有了身孕！！

    王美人恍然大悟，冷笑道：“好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怎么？”风露听她出言讽刺皇后，有些不解。

    常曦听她这么一说，惊得浑身都是冷汗，皇后却还没缓过味来，怒道：“王美人你这是何意？何故出言讥讽本宫？”

    王美人对李隆基道：“陛下！皇后知道风露妹妹有孕，特意布置下这等阴损的机关来陷害她，哪知风露妹妹命大，未等她先献舞，赵才人便来了！令皇后谋害皇子的计谋不成，但如此一来，赵才人却成了替罪羊，带风露妹妹受厄！想丽儿姐姐虽有过错，却也不至被荼毒至此。”

    风露看着散在桌子上的数十枚长针，又见赵才人足下遭厄，血迹斑斑，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像是要保护他一般，哀哀地叫了句：“三郎，露儿好怕！”

    李隆基出言抚慰良久，才让她停止了啜泣，再看看疼的昏迷不醒的赵才人，低头沉思，想来此事确实极有可能是皇后所为，面色渐渐阴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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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足下之厄（下）

    皇后见状急道：“三郎，不可听她挑拨离间，臣妾…臣妾怎知道风露今日会献舞？”

    王美人冷冷地道：“不知那日是谁在坤德殿放言要众姐妹献艺，博取陛下欢心！六宫诸妃嫔，属武贤仪和皇甫德仪善舞，今日湄儿又推托身子不好，那风露妹妹必当一舞了！”

    湄儿一听，王美人句句阴狠，这是也要将自己拖下水！便急着道：“表哥，湄儿今日是真的身体不适，并非推托！”

    李隆基狐疑地看了看她，点头道：“朕知道了。”

    于昭容道：“那日皇后言众姐妹献艺，纯是为陛下着想，皇后一向贤淑，为何要害风露妹妹？”

    王美人道：“风露妹妹怀有身孕，若诞下皇子，必定会危及皇后的宝座，皇后娘娘又一直无子，怎知她不会为保全自己，而出此下策？”

    郭顺仪道：“笑话！且不说风露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单说这六宫中诞育皇子的有数位妃嫔，怎么没见皇后娘娘陷害她们？”

    王美人眼睛一挑，轻哼一声，说道：“那些育有皇子的妃嫔们都不得宠，得宠又有子的，唯有赵才人和风露妹妹二人而已！”说着朝榻上昏迷不醒地赵才人看了眼。

    皇后立在地上，前心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沾湿了，这次的阴谋实在是让自己无言可辩，便下意识的看着常曦，瞧她有没有办法让自己脱离困境。

    常曦声道：“此次花萼楼的布置是皇后娘娘负责，若在此时下手，岂不是太显眼了？再则，皇后娘娘怎知皇甫德仪怀有身孕？”

    于昭容正色道：“便是如此，请陛下明察！”

    王美人道：“风露妹妹的身孕有几个月了？”

    风露道：“御医说已经有三个月了！”

    皇后质问道：“已经三个月了？那妹妹自己为何现在才得知？月信没来，难道不知道么？”

    风露道：“臣妾身子不好，月信一向不准，又是第一次做母亲，近日虽时常呕吐，但也只以为是脾胃失调罢了！哪里知道…。哪里知道…。。皇后娘娘！”风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抓住皇后的裙衫，哭道：“臣妾自知身份卑微，教坊司舞姬不配服侍陛下！但求娘娘念在臣妾对您一向恭敬，肚子里又是陛下的骨肉，请娘娘慈悲，放过我的孩子吧！”

    “你！！你！”皇后听她胡言乱语，气得拿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又不敢将她甩开，恐伤了她的胎气，自己更难逃非议。

    湄儿上前扶起了泪流不止的风露，劝道：“姐姐不要如此！小心肚子里的皇子！”风露听她这么说才松了皇后的衣襟，颤巍巍地坐在绣凳上。

    于昭容看着赵才人，忽地惊叫道：“陛下！赵才人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隆基刚才一直倾听众人说话，没有注意到榻上赵才人的脸色，经于昭容这么一叫，却看赵才人的从白到青，嘴唇也变成了深紫色！

    “有毒！…。。这针上有毒！”王美人尖声道。

    李隆基怒道：“那些御医是死了么！这么久还不来！是不是要朕摘了她们的脑袋！”

    话音刚落，常、胡、赵、霍四位御医已经一路小跑的进了内殿，医术最精的苏御医，前些日子因为常曦中毒的事情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剩下这数十名御医中，常御医的医术最好，他听李隆基发怒，便忙挽起袖子，上前替赵才人把脉，其余三名御医忙前忙后地为赵才人的脚上敷药。

    常御医捏了把汗，颤声道：“赵才人所中之毒叫番木鳖，是一种致命的烈性毒药！”

    李隆基忙道：“能否医治？”

    常御医道：“臣不敢说，只能尽力！”

    李隆基道：“能保住赵才人性命，朕有重赏！”

    四名御医齐声道：“臣等必当竭尽全力，请陛下放心。”

    李隆基转首对皇后平静地道：“近日皇后劳累了，此事就交给力士追查吧！这几日卿在坤德殿安心休养！”

    “三郎！”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隆基，声音都打了颤，他这么说分明是不信任自己，怀疑自己了？“臣妾！”

    “别说了！”李隆基拂袖怒道。

    皇后将话噎在嘴里，眼中泪光盈盈，华妃、湄儿等人有心上前说情，也不敢再触李隆基的逆鳞。

    “将常曦等坤德殿的一众内侍宫娥关押起来！由你仔细审问！”李隆基冲高力士道。

    “诺！”高力士看了看地上一言不发的常曦，唤来两个金吾卫将她暂且关进了兴庆宫的内狱里。

    皇后见自己被软禁，常曦被下狱，一时间瘫坐在绣凳上，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

    李隆基吩咐湄儿将皇后送回坤德殿，又嘱咐于昭容、郭顺仪好好看护风露，王美人与赵才人交好，执意要留下来，李隆基也只能由得她。

    常曦被关在兴庆宫的内狱里，这是关押六宫受罚妃嫔和宫女的地方，为防止女犯们互相串供，狱中都是隔断的一个个小牢房，房中只有一张木床并一只夜壶。

    地上胡乱铺了些稻草，墙上都是青苔，一股子霉味飘荡在这不过几见方的囚室里，常曦抱膝坐在床上，冻得瑟瑟发抖，地上不时传来老鼠吱吱地叫声。

    “你给我老实点！”一名身形健硕的女牢头用两根手指那么粗的牛皮鞭狠狠地敲着铁栏，暴怒地训斥着常曦隔壁嘤嘤哭泣的小宫女。

    常曦抬头望了望，内狱里掌管女狱的掌事姑姑在悠闲地喝着茶，用手拨了拨盘子里的蜜饯，淡淡地道：“赵才人受伤这件事，陛下下令严办，未等本姑姑传话问询的，一切人等都不应开口说话，否则按串供罪论处！”

    常曦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言不语。自己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天了，这位名叫卢皎的姑姑给了她们这些人不少‘特殊待遇’，比如，特意将她们盖的薄被淋湿；两条特定的铁锁交叉缠绕，让她们只能像狗一样俯下身子吃这些残羹冷炙；不让任何人说话或者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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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 拷打（上）

    在这样的折磨下，常曦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一粒米了，好多小宫女受不了这样的心里折磨，都胡言乱语起来，无一例外的被卢皎姑姑拖出去，鞭打了十几下，再回来时早已衣不蔽体，血迹斑斑。而那些没犯规矩的坤德殿宫女，也被她以各种理由叫出去上了刑，唯独常曦毫发无损。

    更奇怪的是，她决口不提赵才人受伤的事情，仿佛常曦她们不是因此事才遭关押，而是特意被抓来做她虐待的工具似的。

    所有人都在盼望着被提审，即使屈打成招，也好过在这活受罪。

    常曦第一次感觉到害怕，这里就像人间炼狱一般，并且她相信此事就是冲着皇后来的，她作为皇后手下的第一智囊，肯定难以独善其身。

    果不其然，晚间，卢皎姑姑开始有了动作。

    哗啦啦，像蛇一样缠绕在铁栏上的粗大链子被拖走，进来三名膀大腰圆的宫女，“起来！”其中一名将常曦身上的锁链解开，揪着头发，将她拖下了床。

    “跟我们走！”两名宫女架起常曦，将她一路拖到了刑室。

    几丈宽的房间里，放了两张邢台。一张立起来的，一张石质卧床。旁边一个架子上挂满了各式鞭子，地下的长案上放置着夹棍、铁刷、竹签、长板、烙铁等刑具。

    常曦被两名大手大脚的宫女绑在了站立的刑架上，勒紧的绳子几乎要阻断她血液的流动，两女绑好她，就默默地站在两旁，面无表情。

    卢皎姑姑一直没来，常曦就这么被绑着，左边火盆中，烧着正旺的炭火，烤的她嘴唇都干裂起来，火中发出的轻微爆响声是这个刑室里唯一的声音。

    “吱嘎！”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常曦绝望地抬眼看了看，卢皎姑姑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常曦姑娘！”身后那名宫女为卢皎搬来了椅子，她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笑道：“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姑姑我一向以礼相待，你看那些个小宫女无一例外的都上了刑，唯独对你没动一根头发，为的也是给皇后娘娘、给你一个面子，看在我们也不容易的份上，姑娘还是痛痛快快的招了吧！免得皮肉受苦！”

    常曦冷冷地道：“招什么？”

    “招什么？”卢皎道：“自然是把你如何谋害皇甫德仪和赵才人的罪行老实交代了？”

    “笑话！”常曦冷笑道：“皇甫德仪现下好端端的在含清殿，与我有何干系？”

    卢皎道：“这是娘娘福大命大，没被小人算计得逞，但赵才人命苦，现下还在甘露殿昏迷不醒呢！”

    “甘露殿？！”常曦的瞳孔慢慢收缩着，不可置信地重复。

    卢皎对她这样的回应很是满意，哎呦了几声，忙道：“真是该死！怎么嘴里还叫赵才人？忘了告诉姑娘，陛下已经下旨免了赵才人的罪，复位丽妃，搬回甘露殿居住！”

    果然…。李隆基心软赦免了丽妃，想想也难怪！今日看了爱子李瑛的惨状、又亲眼见到丽妃遭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再加上王美人在旁煽风点火，复位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竟不等此案有结果就让她复位。

    卢皎道：“陛下珍惜丽妃娘娘，所以下旨严查，皇后现在被软禁在坤德殿中，姑娘就甭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了！老老实实交代你怎么陷害的皇甫德仪，又牵连了丽妃娘娘吧！”

    常曦看着这位姑姑，她话里话外摆明要自己诬陷皇后，证明她设计陷害皇甫德仪腹中皇嗣，计谋不成牵连丽妃，这哪里是审案子！分明是让人收买了，来自己这里找口供。

    卢皎看常曦默不作声，收起笑容，冷冷地道：“我们这里有一百多道刑法，要不要在姑娘身上挨个试试？怕试不到十个，姑娘就香消玉殒了！”

    常曦道：“你想要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卢皎冷冷地道：“有骨气！”随手从案上拿起了一个夹棍，声道：“别看它不起眼，在姑娘的手指上这么一放，一勒，以后姑娘就别想再弹琴了！”说着转身，又拿起了铁刷，声道：“这个物事要是往姑娘吹弹可破的小皮肤上横竖一滑，那这张小脸以后就可以当做棋盘！…对了，还有这个，姑娘好奇吧！”说着用手抖了抖，“只是一团麻绳而已，和捆绑姑娘的一般无二，只不过要是用在姑娘身下，那你以后就不会再有孩子了！”

    她说的恶毒，将绳子在常曦身下晃了晃，吓得常曦闭起了眼睛，手里都是冷汗，心砰砰直跳，只想立时就死在这。可惜她入狱的时候就被强迫灌了药，现在全身酸软无力，哪里有咬舌自尽的机会。

    卢皎冷冷地道：“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

    常曦只觉背后都是冷汗，招么？招一定死！不招？也许死的更惨！可是如果招了，此事牵连甚广，不仅会害死自己，恐怕皇后和湄儿一样没有好结果…。。这是要撬开她嘴，直接灭了皇后一党。

    “怎么办？”常曦闭着眼睛，祈求有人能来救她…。。李业……萧煜！

    “啪！”一声破空鞭响，打得毫无准备的常曦‘啊’地大叫出声，睁大了眼睛，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着，那道鞭痕在她的雪肤上随即绽开。

    卢皎用牛皮鞭顶着常曦的下巴，调侃道：“鞭子的滋味好受么！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好好享受吧！”说完，将牛皮鞭递给了身旁孔武有力的宫女。

    那宫女诺了一声，走至常曦身前，往手上啐了口吐沫，挥起鞭子，朝常曦毫不留情地抽去。

    常曦紧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

    几道鞭子飞来，卷走了常曦上身半片衣服，留下深深的几道红印，纵横交错，异常恐怖。

    卢皎笑道：“还挺有骨气，你也上！”说着一扬手，另一位站在一旁的宫女也从刑架上拿起了鞭子，朝着常曦的身上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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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拷打（中）

    刑房里不断传出鞭子的破空之音，听起来就让人胆寒，内狱里的小宫女们，在外听见鞭响，都缩在木床上瑟瑟发抖。

    “嗯！”常曦痛的浑身都在发抖，泪水不住地在眼圈里打转，为了阻止不由自主的呻吟声，粉嫩的唇上留下了一排齿印，洁白的牙齿上沾着血迹。

    卢皎哼了一声，似乎对常曦的忍耐不以为意，示意那两名宫女下死手。

    那名宫女将牛皮鞭抡的虎虎生风，一点没有给常曦脸面，几十鞭下去，常曦就昏死过去了。

    “泼醒她！”卢皎姑姑皱眉道。

    “哗地！”一大桶冷水从常曦头顶兜头罩了一下来，常曦打了个激灵，苏醒过来。

    卢皎寒声道：“再打！”

    两名宫女毫不客气地又抡起牛皮鞭，常曦从不吭声，变成呻吟，再到最后的凄厉声响，刑房外的小宫女们都被吓得呜呜大哭起来，想常曦何等身份，卢皎姑姑都敢往死里打，何况她们这种没地位的小宫女，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无论女牢头怎么用喝止都没用。

    卢皎姑姑摆了摆手，声道：“停！”

    两名宫女应声停了下来，眼前的常曦已经是个血人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原本繁复的衣衫，被打之后，竟衣不蔽体起来。

    卢皎冲外边的女牢头道：“把哭声最大的那个宫女带进来！”

    女牢头应了声，片刻，从牢里揪出了一个约莫有十八九岁的姑娘，那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缩在牢头身下瑟瑟发抖，不敢正视卢皎姑姑。常曦认出她是坤德殿负责浇花的芸香。

    “把她给我解下来！把她绑上去！”卢皎指着芸香淡淡地吩咐道。

    两名宫女将常曦解了下来，扔在一旁，将大哭不止的芸香绑在了刑架上。

    常曦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用微弱的声音道：“你做什么！”

    卢皎冷笑道：“本姑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打！”

    两名宫女诺了一声，又开始拷打芸香。芸香受不了这个罪，大声地哭喊着：“姑姑饶命。”

    卢皎道：“饶你一条贱命也可以，不过你要老实说，是不是皇后娘娘吩咐你去花萼楼插长针毒害皇甫德仪腹中皇嗣的？”

    “这…。”芸香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常曦，想了想这个罪过，颤声道：“没有！”

    “没有？好！接着打！”卢皎坐回靠椅。

    两名宫女此起彼伏地赏了芸香十几鞭子，芸香被打的杀猪般嚎叫起来，哭喊道：“我招！我招！”

    卢皎道：“停！…。你要招什么？”

    芸香哭道：“是皇后娘娘吩咐我去害皇甫德仪的！”

    “哦！那除了皇后，武贤仪有没有嘱咐过你什么！”卢皎淡淡地道。

    “嘱咐了！嘱咐了！”芸香迟疑了一下，看见旁边又要举起鞭子的宫女，语无伦次地道：“武贤仪嘱咐奴婢针上淬上剧毒，必定要让皇甫德仪不得好死！”

    “原来如此！”卢皎合掌念了句佛号，转首向常曦道：“听见了么！”

    常曦冷笑数声，不予答话。

    卢皎道：“再打！”

    两名宫女听了吩咐，皆是一愣，人犯已招供，再打做什么？要是死了，不是没这个口供了么！但听卢皎姑姑吩咐的明确，就又抡起胳膊向芸香身上招呼。

    “我…。。我已经招了！为什么还打我！”芸香惊恐地看着卢皎，嘴角渗出丝丝鲜血，面目狰狞的大喊。

    卢皎莫然地道：“打！”

    几十鞭子下去，只听扑通扑通几声，芸香挨不过严刑拷打，痛的大小便失禁。两名宫女一齐向后退了几步，捂住了鼻子。

    常曦见此惨状，再也忍耐不住，声道：“她既已招供，供词也是你想要的，何苦要再打她！”

    卢皎不理会常曦，喝令那两名宫女：“往死里打！”

    两名宫女强忍着臭味，上前几步，换了只手，又抡起牛皮鞭。打了数十鞭子，去外面换了两名宫女，又接着进来行刑，一点喘息时间也没给芸香留。

    芸香开始还苦苦求饶，最后，身上的衣衫都被打得飞了，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神智也混乱起来，嘴里痛骂着卢皎心狠手辣，咒她不得好死。

    常曦忍着剧痛爬到卢皎脚边，抓着她的裙衫道：“你要做什么！你这是要打死她么！别忘了她是皇后身边的侍女，你若打死了她，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卢皎踢开了常曦，冷笑道：“皇后再大，也大不过陛下，陛下下令严查，与我们宫人何干？再说，皇后娘娘现在也被拘在坤德殿思过呢，何况她？别废话！打！”

    四名宫女互相换手，不停地抽打芸香，开始芸香还目恣决裂地怒骂着，再后来声音就微弱下来，最后终于不可闻。

    “这就死了？”卢皎姑姑嘴角扬起笑意，“只打了几百鞭子，就扛不住了？本姑姑还没动别的大刑呢！拖出去，化了！”

    常曦眼见着两名宫人将浑身是血已经辨别不出的样貌的芸香，拖出了刑房，她的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卢皎看了看地上的秽物，皱眉道：“你们两个把这里清扫干净，明早咱们还要继续干活呢！这么臭，怎么待！”转首看了看常曦，声道：“如果姑娘过几日还是如此倔强，那被拖出去的就是你了！”

    常曦明白她这是杀鸡儆猴，芸香不过是一个小宫女，供词根本没有什么分量，只有自己亲口指认皇后和湄儿，才能令李隆基信服，所以今晚芸香是因她而死，卢皎姑姑这是要告诉她，别以为她不敢下死手，打死谁，谁都没辙！

    常曦怒目看着卢皎，卢皎也不恼怒，命牢头将常曦拖回了内狱的牢房，还派了四名宫女，强制着给她上伤药，目的很明显，常曦不能死。

    等她们都去了，常曦在木床上昏昏睡去，梦里似乎是看见了萧煜的身影，她大喊了一声萧大哥救我，就惊醒了。环首看了看周围，还是那个阴森恐怖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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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拷打（下）

    这次估计没人能救自己了！萧煜只是一名普通护卫，李业虽贵为薛王，但也不可能违拗李隆基的圣旨，皇后呢？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湄儿和华妃她们怕也是孤掌难鸣吧，否则，不会这么多天一点动静也无，总会有人来给自己传递消息的，可是看现下的情景，自己极有可能已经成为一枚弃子，而弃子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常曦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常曦想到芸香死时的惨状，禁不住浑身发抖，暗道：事已至此，还是及早图个自尽为好！可是自己浑身无力，怎么才能死呢！

    常曦环顾四周，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没想到自己也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再看床下，有一个装水的白瓷碗。

    常曦大喜，挣扎着想翻下床，但由于铁链的束缚，她艰难地翻了好几个姿势都够不到白瓷碗，无奈之下，她忍着剧痛，努力抻拉铁链，用指尖将瓷碗勾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外边的女牢头，将瓷碗打碎。

    “就这么死了么！”常曦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萧煜的英俊的脸，还有他孩子气的笑意，终于还是失言了啊！答应要出宫陪伴他，看来是做不到了！常曦颓然地想着，将碎瓷搁上自己的手腕。

    “来人啊！她想自尽！”女牢头从铁栏的缝隙里看到了常曦的动作，大呼小叫地开了牢门，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碎瓷片，扔到了地上，反手打了常曦好几个嘴巴，骂道：“小娼妇，想连累我们么！”

    常曦本就身体虚弱，被她这么一打，头晕目眩起来，昏倒在木床上，不省人事。

    再清醒时，只觉自己躺在一处温暖的床上，床边挑着几片淡黄色的帘子，说不出的温馨。

    “难道!难道有人救了我么！”常曦想到这，身上也不觉得痛了。

    挣扎着起身，看了看，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有妆台、立柜、墙上还有字画，看这摆设应该是女子的闺房！这是哪里？谁救了我！难道是李业的王府？！

    常曦这么想，觉得很是有理，保不齐是李业将她救走，藏在了王府不知名的地方，也可能是他姬妾的闺房。

    正疑惑着，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不认识的宫女。

    “醒了？”其中穿粉色衣衫的宫女冷淡地道。

    常曦看不出她脸上的喜怒，但可以感觉到她嘴上的冷漠，便淡淡地道：“醒了！”

    “走！”两名宫女将常曦扶起来，带出了绣房。

    常曦艰难地道：“去哪？”

    两名宫女也不搭理她，拖着她走了好久，绕过了几处常曦不认识的宫所，常曦暗暗纳罕，直到走到两扇铁门前，心里一凉，真想立刻死了。

    那两扇铁门上有匾额，写着两个繁体大字――内狱！

    常曦又被拖回了上次的刑房，照常被绑在刑架上。

    卢皎姑姑道：“失望了？以为会有人救你？没想到又回到了我这里？”

    常曦决心一死，面对卢皎连发数问，闭目不答。

    卢皎道：“本姑姑让你在我的住处养了好几天的伤，怎么一句谢谢也没有？这恐怕不是待人之道！”

    常曦不答话，任凭她说什么。

    卢皎冷笑道：“把她上衫撕了！”

    常曦一惊，睁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卢皎…。她要做什么！会不会找男的，强暴自己！这么一想，冷汗直流。

    卢皎从案上拿起烙铁，放在火红的炭盆里烧着，声道：“前朝的上官婉儿得罪了则天皇后，则天皇后以琼面处罚她！今日常曦姑娘也要尝尝么！”

    常曦听她这么说，微微放下心来，皮肉之苦，那日自己已经尝过了，再苦点也比临走前还被人糟蹋的强。

    卢皎见常曦依旧没有招供的意思，将烙铁从炭盆里拿了出来，铁上通红，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火的炙热。

    “知道这烙铁上是什么字么？”卢皎轻轻吹了吹烙铁的头部。

    常曦看着那冒着红光的烙铁，原本红痕遍布的胸膛高低起伏着。

    “是两个字！”卢皎冷笑道：“贱奴！”

    ……如果烙在身上，不仅是疼痛，更是耻辱！常曦目恣决裂，就想撞死在铁门上，不受这样的羞辱折磨！

    卢皎道：“掖庭局犯了事的下等宫女都会在背上烙上贱奴两个字，在掖庭局服役到死，不能出宫，姑娘也来试试吧！”

    说着将那烙铁向常曦伸去，常曦看着那如火舌般吞吐信子的烙铁，心中惊恐万分。

    卢皎将烙铁在离常曦身子一寸处停了下来，笑道：“烙到姑娘身体哪一处呢？”说着将烙铁在常曦胸前乱晃，吓得常曦花容失色，一双俏目直勾勾地盯着那烙铁。

    卢皎姑姑似乎很欣赏常曦担惊受怕的表情，反复在常曦身上逡巡着，用烙铁无形的威力折磨常曦，“就这吧！”话音刚落，烙铁贴在常曦锁骨下，胸前上一点处，白嫩的皮肤和火红的烙铁合在一处时冒出了几缕白烟，并发出刺鼻的气味！常曦痛的早已晕了过去！

    一桶冷水再次泼在了常曦身上，常曦匍匐在地，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卢皎。

    “滋味好受么！瞧本姑姑烙的多么恰到好处！以后常曦姑娘夏天无论穿什么衣衫，都挡不住胸前这两个字――贱奴！”卢皎说到高兴处，掩嘴大乐起来！

    “贱奴！？”常曦头脑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心里疼着疼着就没了感觉，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卢皎踢了踢脚下的常曦，声道：“招吧！”

    常曦默不作声。

    卢皎道：“没关系，反正你的伤也好了不少！本姑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来人！把她拖到那个邢台上，让常曦姑娘尝尝咱们的新手段！”

    “诺！”两名宫女上前架起了常曦。

    “卢姑姑！门外有金吾卫求见，说是陛下有旨，召罪妇常曦去长生殿问话！”女牢头在刑房外毕恭毕敬地回禀道。

    卢皎“咦”了一声，将一件破衣服扔给了常曦，吩咐她穿好，心里纳罕，陛下不是限十日么？限期没到怎么就来传人？怀疑中，准备带着常曦，一起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来此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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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追凶（上）

    由于是女狱，金吾卫只能在内狱门口等候，卢皎命人拖着常曦，一路出了内狱，只见一名长身玉立的金吾卫穿着盔甲，带着刀立在铁门前，见到她出来，一揖到地，恭敬地道：“卢姑姑安好！陛下有命，带坤德殿掌事宫女常曦去长安殿问话！”

    常曦迷糊中，听见熟悉的声音入耳，抬头一看，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萧煜，欢喜之下，怔怔的坠下泪来，但不知道是他真的奉命而来，还是为了救自己不顾一切的假传圣旨！

    萧煜看着遍体鳞伤的常曦，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真想上前一把掐死卢皎方才解气。

    卢皎身后的两名宫女听说是陛下圣旨，迫不及待地要将常曦交给他，卢皎甚是精明，看了看眼前的金吾卫，声道：“可有令牌？”

    “有！”萧煜摘下身上的令牌交给卢皎，卢皎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金吾卫的令牌。便又道：“可有陛下圣旨？”

    萧煜沉稳地道：“只有陛下口谕！”

    “哦！”卢皎道：“那就把人带走吧！”

    萧煜听她这么一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两名宫女将手上的常曦向前一推，常曦脚下虚浮，就要栽倒在地，萧煜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准备走出内狱的大门。

    卢皎细心看着萧煜，见他对一个宫女如此细心照顾，根本不像是一般来传旨的金吾卫，登时心中起了疑，喝道：“站住！！”

    萧煜知道她动了疑心，盘问之下，定会路出马脚，当机立断，反身就是一个飞腿，将卢皎踢的飞了出去！他深恨卢皎虐待常曦，这一踢用上了十分力气，卢皎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去撞在了内狱里的两扇铁门上，牙也掉了一半。

    “来人啊！有人劫囚犯！”两名宫女见卢皎被踢，大呼小叫起来！

    萧煜一手脱了一名宫女的下巴，另起一脚，踹到那宫女的肚子上，疼的她在地上打滚呻吟。

    “走！”萧煜紧紧抱着常曦，要冲出内狱的大门。

    卢皎挣扎着起身，大喊道：“别让他们跑了！”可惜她牙齿不全，虽然喊将出来，但别人听了却辨不出是什么意思。

    大门外守卫的金吾卫听到打斗呼喊声，持刀冲了进来！刀光霍霍，将萧煜团团围住，并叫喊着让他投降。

    其中一名金吾卫道：“我认得你是萧煜！虽说你武艺高强，我们兄弟都是敬服的，但你带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说什么也冲不出去！不如放下她，与我去见将军！”

    萧煜看了看眼前奄奄一息的常曦，心中万分悲痛，声道：“我不会放下她，有能耐上好了！”

    常曦躲在他怀里默默留着眼泪，用小手轻轻按了他胳膊一下。力量虽小，却让萧煜感觉心中一震。

    “别…。别为了我这么做！…。危险！”常曦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话。

    萧煜道：“我不管！不能护你周全，让你惨遭严刑拷打，是萧大哥无能！不过，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再让此事发生！”言毕，不管常曦的阻拦，抽出钢刀，大步向内狱大门走去。

    “萧煜！就算你能冲出这个大门，你能带她冲出兴庆宫么！”那领头的金吾卫喝道。

    萧煜看了看怀里的女子，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知道如果留她在此，一定会被活活折磨死，与其这般，不如自己带着她拼一次，冲到哪里算哪，即使老天不垂怜，两人终难逃一死，死在一处也是好的！

    主意已定，挥起钢刀，与重金吾卫拼斗起来，一番打斗后，萧煜因护着常曦，右臂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虚弱无力下，钢刀险些脱手，常曦哭道：“别管我，你快走吧！”说着就要挣脱萧煜环抱。

    萧煜左臂死死地抱着她，右手刚到挥出，将一名前来偷袭的金吾卫砍翻在地，见了红。余下诸人动了真怒，全都挥刀砍上来。常曦见萧煜这么护着她，终难逃一死，挣扎出他的怀抱，拼命往其中领头的金吾卫身上撞，盼能将他撞开，让萧煜逃生。

    萧煜大惊失色，眼见着常曦的香颈就要抹到那金吾卫的钢刀上香消玉殒，暴喝一声：“快回来！别做傻事！”

    那领头的金吾卫知道此女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也是此次案件的要犯，要是真的死在自己刀下，恐脱不了干系，就想回身躲避，奈何常曦与他隔得太近，躲闪不及，眼见着她就要撞到钢刀上。忽然，一男子攸地凌空飞起，伸出右手抓住常曦的后领，轻轻一拉，带同她在半空中做了个完美的旋转，飘然落地。

    “小娘子！你怎么老做傻事！”李业怀抱着常曦，调侃道。

    众人虚惊一场，皆跪下下拜道：“参见薛王殿下！”

    李业摆了摆手，声道：“你们都退下！”

    “这…。”众金吾卫眼见着薛王貌似对这女子有意思，要是他伙同萧煜劫走了女犯常曦，那如何是好？有人就想上前说话，被此地金吾卫的统领用眼神制止了，想这李业是何等身份，岂是他们能左右的？

    那统领道：“有劳薛王殿下处置！”说着一抱拳，带着余人退了下去，料想此次要是出了事，就推给李业，应该没有大碍。

    李业见他们退走，转首对萧煜道：“你怎么如此鲁莽？”

    常曦身上剧痛无比，又受了不少惊吓，见强敌退出，还未等萧煜说话，头里一阵晕眩，倒在李业怀里。

    萧煜伸出双手，就想将她揽回怀中，奈何李业舔着脸就是不撒手，反而脱下了披风细心给她盖好，转过头来，训斥卢皎和两名哀哀呻吟的宫女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用私刑？！”

    卢皎呜呜地，被萧煜踢掉了牙，说不清楚话，两名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了刚才动刑时的气焰，声道：“薛王殿下恕罪，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

    李业喝道：“奉谁的命令？”

    “…。。奉…。。卢皎姑姑的命，拷打常曦姑娘！”两名宫女在李业的威慑下磕磕巴巴地道。

    “该死！”李业厌恶地吐出一句话，死死地看着地上的卢皎，喝道：“陛下命令本王来审理此案！现下就要带走常曦问话！尔后再来治你动用私刑之罪，小夏子，把她们都绑了，扔进内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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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 追凶（中）

    “诺！”李业的随从内侍小夏子并贴身护卫将卢皎和那两名宫女都绑了，卢皎嘴里乌嚷嚷地叫着，也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李业向小夏子招了招手，小夏子附在他唇边，低声道：“王爷有何吩咐？”

    “别让她好过！”李业恨恨地道。

    小夏子会意，弯下腰，笑道：“王爷放心！”随后也进了内狱。

    萧煜道：“陛下真的令王爷您审理此案？”

    李业道：“确实如此！”

    萧煜暗地里松了口气，他看出来这个风流王爷对常曦有意，那么他一定会帮她洗刷冤屈，还能让常曦免受不少皮肉之苦，心中一喜，但转念一想，自己虽然拼尽全力，奈何家世寒微、力有不逮，还是不能救心爱的女人脱离苦海，一时间自责、愧悔、无能之感纷沓而至。

    李业不知道萧煜心里过了这么多念头，见他站立不语，声道：“不若你与本王一块去查探好了！”

    萧煜听李业如此说，喜不自胜，声道：“多谢王爷！”

    李业微微一笑，将常曦交还给他，说道：“将她先送去本王的王府休养，然后到花萼楼来找本王。”

    “王府？”萧煜身子一颤，他这是要做什么？

    李业看见他的反应笑道：“放心！本王不会趁人之危的！这皇宫太危险，让常曦先住在本王那，一来可以让她安心休养，二来也免了六宫中人的暗算，何乐而不为？”

    萧煜想了想，他的办法甚好，就随着王府的家将，先送常曦去薛王的园林里休养。

    薛王的王妃韦氏住在王府，因生气李业终日拈花惹草、不务正业，便不许李业进门，这李业通常都是歇在长安城城东的山庄里，庄中有一片偌大的园林，几间别致的屋宇，里面住着的是李业从宜香阁买来的名妓娇娃，将常曦藏身于此，是最好不过的。

    萧煜安顿好常曦，请来名医为她医治，又嘱咐小夏子好生照顾，便匆忙赶回花萼楼，进殿时，李业早已经背手立在中间的红毯上，望着地下的圆坑不语。

    萧煜上前道：“参见王爷！”

    李业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可有线索？”萧煜俯身检查这个直径不足半米的圆坑。

    李业道：“看着这土的新鲜程度，这坑是近日才挖的，奇怪的是，他挖这么大的坑，怎么瞒过守卫花萼楼的侍卫的？”

    萧煜道：“那些侍卫会不会被收买了？”

    李业摇头道：“很难！因为这些人都是从龙护卫，是皇兄的心腹，他们断然不会偏袒哪个妃子而蒙蔽皇兄的！再说，这花萼楼外每班有数十名护卫，凶手也不可能一下买通那么多人！”

    “有理！”萧煜低头沉思。

    李业道：“这个暂时没什么线索，我们再想别的吧！对了！常曦的伤怎么样？”

    萧煜叹道：“身上都是鞭痕，虽是皮外伤，也伤的够重的…。还有…。还有胸前的印记怕是一辈子也弄不掉了！”

    “什么印记？！”李业听着萧煜颓唐的语气，吃了一惊。

    萧煜眼里要冒出火来，怒道：“就是那个卢皎姑姑，用烙铁在常曦胸前烙了两个字！”

    李业道：“什么字！”

    萧煜轻闭双目，不忍直说，嘴角微微颤抖着，轻声道：“贱――奴！”

    李业璀璨如星的双眸里，先是惊讶，再是恼怒，最后慢慢眯成一条线，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寒声道：“本王要是让卢皎死的太容易，以后就不姓李，嘿嘿！”

    阴冷的笑声让萧煜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李业道：“这次花萼楼的家宴，得益最大的要属丽妃，难道是她自己做的？”

    萧煜道：“却有可能，丽妃因此事复宠！”

    李业道：“丽妃虽然得陛下宽恕，但身中剧毒，亦是奄奄一息，若这真是丽妃一手安排下的苦肉计，那此女的心智定力当真非同小可，但看她平时飞扬跋扈的样子，根本不像有机谋、能忍耐的人！”

    萧煜道：“会否是皇甫德仪？这次如果皇后谋害皇嗣的罪名坐实，武贤仪与皇后交好也脱不了关系，到时候，皇甫德仪极有可能凭借腹中皇嗣一举问鼎后位。”

    李业摇了摇头道：“皇甫德仪如何得知丽妃会来花萼楼？如果丽妃不来，她一舞受伤，以腹中皇嗣做赌注，岂非太过冒险？”

    萧煜道：“会不会她真是那日方得知自己怀有身孕？”

    李业冷笑道：“六宫中的女人拼了命想用龙裔争宠，本王不信皇甫德仪日日受宠，三月不来信期，竟没有怀疑自己怀孕？再说，每月都有御医来请平安脉，当那些御医是死的么？”

    萧煜低头沉思，良久，声道：“我在秋爽斋当差的时候，经常看见丽妃的掌事宫女储香和一个内侍传递消息，恐怕她与皇甫德仪早有勾结！”

    李业道：“你还记得那内侍的形貌么？”

    萧煜点头道：“虽然记得，但也于事无补，且不说六宫中内侍成千上万，一一查找也要废些许时日，再则，如果那内侍死咬住不承认，我们不仅问不出东西，也还会打草惊蛇！”

    李业徐徐地道：“说的在理！”

    萧煜道：“不如把那日家宴前后，在花萼楼外当差的金吾卫都叫来，细细的问一遍！”

    李业叹道：“也只得如此！”

    二人将那几日当班的金吾卫都唤进花萼楼，李业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口道：“今日宣你们来，是因为一件重要的案子，本王问你们！岁末家宴前，花萼楼可有闲杂人等进出？”

    在花萼楼当班的金吾卫统领衡越道：“回禀王爷，岁末前几日，除了坤德殿的常曦姑娘带着人来清扫布置外，无人进殿！”

    萧煜皱眉道：“你能确定么！”

    衡越淡淡一笑道：“如果萧护卫不信，可以问问众兄弟！”

    李业道：“萧护卫也是破案心切，别无他意，衡越将军不要多心！你是皇兄身边的得力护卫，一向正直，你的话，本王信！”

    衡越微微一施礼，朗声道：“多谢王爷！”

    李业道：“烦请衡将军再好好想想，除了常曦姑娘等人真的无人进入么？”

    衡越见李业说的郑重，低着都苦思冥想，良久，摇了摇头，显得无能为力。

    李业长叹一声，就想挥手让他们出去。

    其中一名金吾卫忽地大声道：“卑职记起一事，也许能帮到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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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追凶（下）

    李业惊喜地道：“快说！”

    那金吾卫道：“岁末陛下家宴前一日，曾经遣内侍省赵公公手下的小于子前来取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因是陛下有旨，所以卑职们不敢阻拦，更因于公公是交班时候来的，所以刚才王爷问起，一时间竟忘了有此事！”

    李业道：“甚好！如果此案因此而破，本王记你一份功劳！”

    “多谢王爷！”那金吾卫施了一礼，恭敬地退下。

    衡越道：“卑职们告退，王爷若还有事情，尽管吩咐！”

    李业点了点头，衡越带领众人退了出去。

    萧煜道：“内侍省的赵公公是我的好友，我去请他来！”

    李业嘱咐道：“请那个小于子来的时候，不要声张，切莫打草惊蛇！”

    “诺！”萧煜几个箭步从侧门出了花萼楼，片刻，赵公公陪同萧煜，带着小于子进了殿。

    “给薛王殿下请安！”赵公公并于公公躬身施礼。

    李业道：“不用这些虚礼！于公公，此次本王召你来，是有要事相询！”

    于公公道：“王爷请吩咐！”

    李业道：“陛下岁末家宴前一日，你可曾来过花萼楼？”

    于公公一愣，他本纳闷着薛王与自己并无交往，为何如此着急的传唤自己，听他这么一说，竟是将自己与花萼楼的凶案联系在一起，一时间，腿都软了，跪倒在地，哀求道：“王爷！奴才一直忠心耿耿，绝没有害丽妃娘娘和皇甫德仪啊！”

    李业见他刚问一句就吓得屁滚尿流，有些不悦。赵公公踢了他一脚，声道：“瞧你这点出息，薛王殿下又没说是做的！只是问问你罢了！你若好好答，王爷自会给你做主！”

    “是！是！”于公公汗如雨下，声道：“那日奴才确实来过花萼楼，替陛下取画圣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

    萧煜道：“可曾发现大殿有什么可疑之处？”

    于公公迟疑道：“可疑之处？…不曾！奴才只是上了二楼，从珍画阁取走画，就从侧门离开了！没注意大殿有什么可疑！”

    “是么！”李业眉头一皱，看来这个线索也要断了！

    赵公公道：“小于子，你是本公公一手栽培的，这件事如果你真知道什么，如实说出来，本公公也念你的好！”

    于公公满脸堆笑地道：“赵公公的提携之恩，小子哪敢忘记，不过确实是没什么可疑！”

    李业察言观色，已经看出他的油滑，就想着用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

    萧煜见他目光闪烁，分明有事情没说，想想薛王别业仍旧昏迷不醒的常曦，要是这个线索也断了，恐怕常曦真的要蒙受不白之冤，到时候龙颜大怒，恐怕薛王也护不了她！气愤之下，掐住了于公公的脖子，怒道：“瞧你言语迟疑，分明是有事没说！当我没瞧见么！今日你说了便罢，如果不说，小心我捏碎你的脖子！！”

    于公公吓得两腿筛糠，颤巍巍地用手想掰开萧煜的手，哪知他虽然只用了一只手，仍然像铁钳一般扣在自己的脖子上，惊慌失措中，额头上冷汗顺着脸上的沟壑就流了下来！

    赵公公和李业也吓了一跳，眼见萧煜暴怒之下就要扼死了唯一的线索，都出声制止，萧煜看着于公公的脸由白变红，再变紫，方放开手。

    于公公如临大赦，猛地大口吸了几口气。

    李业冷冷地道：“滋味好受么？想不想再来一次，还要不要说真话？！”

    于公公爬到李业脚边，磕头道：“王爷饶命！奴才说实话便是！”

    “说！！”萧煜怒喝一声。

    于公公吓得一抖，颤声道：“那日奴才来花萼楼取画，在大殿侧门附近，捡到了一枚簪子，奴才见那簪子做工精致，一时贪心就昧了下来！奴才只是贪心，可绝没设机关害丽妃娘娘啊！请王爷明察！”

    李业见他怕的厉害，料知这次不是谎话，便问道：“那枚簪子现在在哪？”

    于公公道：“藏在奴才的枕头下！”

    赵公公听他这么说，忙道：“奴才去取！”不一会，手里拿着一枚云脚珍珠卷须簪奔了回来，声道：“薛王殿下，枕下就是这枚簪子！”

    李业拿过簪子递给于公公看，问道：“是这枚么！”

    于公公忙道：“是！是！”

    萧煜道：“看着不像普通宫女能有的东西，怪不得他起了贪心要昧下。”说着剜了地上跪着不敢抬头的于公公一眼。

    李业对着赵公公道：“劳烦公公将他看守好了！等本王审明此案，禀告陛下时，还须他做个证人！”

    赵公公道：“王爷放心，奴才一定着人看管好他！”言毕，朝于公公屁股踢了一脚，怒道：“还不快跟本公公滚！”

    “好！好！”于公公点头哈腰地跟着赵公公出了花萼楼。

    李业和萧煜再次去了内狱，查问这枚簪子是不是哪个坤德殿得势宫女的，众宫女尽皆摇头。

    此时已是黄昏，李业见天色已晚，宫门下钥前他必须出宫，便偕同萧煜，一起回长安城的别业看望常曦。

    走进园子，但见四处杳然，碧色的梅花上沾染着晶莹的雪花，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李业带着萧煜推门而入，见那床上，罗帐高高挂起，常曦横身卧着，一抹烛光，照在她身上，只见她云鬓半偏，星眸微启，一双长长的睫毛遮在眼上，轻微地颤动着，身上露出的皮肤红痕纵横，配上娇弱的身子，越发让人心疼。

    李业上前轻轻推了推她，低低地唤道：“小娘子！”

    “唔…”常曦黛眉一蹙，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是李业，转首又看见萧煜站在地上，情不自禁地跪坐在榻上，张开双臂，声音哽咽地唤道：“萧大哥！”

    萧煜也不管李业在不在场，奔上前几步，一把将常曦搂在怀里！常曦躲在他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业在旁边看的又是尴尬，又是嫉妒，生气道：“小娘子好没良心！”

    常曦听了这句话，才从萧煜怀里出来，声道：“多谢王爷相救！”

    “本王救你，就是想听这么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么！真是气死人了！”李业气鼓鼓地道。

    常曦脸一红，刚想说点什么。

    李业道：“罢了！本王不在这惹眼就是！但是小娘子记好了，本王喜欢上你了，绝不会轻易让你落入别的男人手中，嘿嘿！”说完，摔门而去。

    萧煜和常曦望着他的背影，尽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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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集 对质（上）

    萧煜扶着常曦，让她舒服地倚在靠垫上，拿起榻边案上的燕窝，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喝。

    常曦全身都是伤，尽管敷了药，仍是疼痛难忍，但怕萧煜担心，强忍着不说，身子却总是轻轻颤抖。

    萧煜见状，关切地道：“是冷么！把被盖上些吧！”将锦被拉至她的腰身。

    常曦道：“你假传圣旨救我出内狱，不会被追究吧！”

    萧煜微笑道：“放心！此事幸亏薛王出手，已经吩咐那些金吾卫不许声张了！”

    常曦道：“难保卢皎和那几个宫女不会传扬出去！”

    萧煜道：“卢皎被我踢掉了半数牙齿，说话都说不清楚，那几名宫女畏惧薛王殿下的权势，也是不敢乱说的，你好好养伤，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

    常曦叹了口气道：“自从我遇见你，没能帮到你什么，却总是连累你！”说着，娇美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萧煜用手擦拭掉她的泪水，声道：“别这么说！自从有了你，我才觉得人生有了意味！”

    常曦看着他如此深情的眼神，无比愧疚。

    萧煜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常曦勉强收起眼泪，声道：“多亏王爷的姬妾请来名医为我医治，现下已经不痛了！”

    萧煜放心地道：“那就好！”

    常曦道：“今日你去了哪里！”

    萧煜说了今日在花萼楼查案的经过，并将那枚簪子拿出来给常曦观看。

    常曦手里攥着这枚云脚珍珠卷须簪，皱眉道：“这簪子似在哪里见过！”

    萧煜喜道：“你知道这簪子是谁的么？”

    常曦思索良久，颓然地摇了摇头。

    萧煜安慰道：“不用灰心，明日我陪伴薛王去司珍司问询一下，想必廖司珍会知道这枚簪子是为谁做的！”

    常曦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傻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小丫头！又笑我！”萧煜轻轻刮了下常曦的小鼻子，笑斥道。

    “嗯哼！”站在外面一直听壁角的李业忍不住了，大声地捣乱起来。

    常曦听见动静低低啐了口，轻骂道：“好没正经的王爷，居然偷听别人说话！”

    李业一只脚已经进了屋门，眉毛一挑，笑道：“本王这也是为了你好！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你名声有损！”

    常曦嗔道：“讨厌！”

    萧煜见李业都这么说了，显然是下了逐客令了！自己也不能老厚脸皮赖在这里，便道：“王爷，我能否将常曦接进家中！”

    “不能！”李业干脆地拒绝。

    萧煜抗声道：“为什么！”

    李业懒洋洋地道：“第一，你在家里做不得主！第二，你父亲唯丽妃马首是瞻，万一此事是丽妃设下的苦肉计，你父亲借机害常曦怎么办？所以还是留在本王这安全！”说着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其实允许常曦离开，但确实是事实所限，无能为力。

    想起家中种种，萧煜明亮的眼神顿时灰暗下去，声道：“常曦，萧大哥先回去，你安心休息！”

    常曦点了点头，刚想柔声劝慰几句，被李业杀死人的眼神逼了回来，常曦一皱眉，想到不要在这个时候惹这个风流王爷为好，但不知道萧大哥走后他会不会非礼自己，料想他不至于这么无良吧！自己还受着伤呢，就敢用强？

    萧煜私心想着李业也不会这么无礼，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薛王的别业。

    前脚出门，后脚李业就长长的舒了口气，恬不知耻地坐在常曦的床榻上。

    “你干什么！”常曦看他又要耍赖，出声喝止。

    李业啧啧两声，笑道：“小娘子不要一见本王就横眉毛竖眼睛的，别忘了，可是本王救了你，要不是你这白嫩的小屁股估计也得遭殃！”

    “你！！”常曦羞红了脸，怒道：“是萧大哥救了我，干你何事？”

    李业道：“过河拆桥可不是好习惯！若不是我苦求三哥将此案交予本王调查，你现在焉能如此舒服的躺在本王的榻上？难不成萧煜真能带你杀出兴庆宫？本王做了这么大努力，你怎么报答？”

    常曦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嘴一撇，声道：“好吧！你想我怎么报答！”

    李业嘴角上扬，从头到脚将常曦慢慢打量了一番，笑道：“你说呢！”

    常曦只觉浑身发冷，双臂不由自主地抱在胸前，颤声道：“我身上有伤！”

    “你嘴上又没有伤！”李业说着就将常曦扑倒在榻上，在她的樱唇上狠狠地吻了一口！

    常曦又羞又恼，想推开他沉重的身体，挣扎的时候碰到了伤口，哎呦几声，吓得李业一下跳了起来。

    刚刚敷上药的伤口又浸出血来，常曦看了看殷虹的血迹，怒道：“都是你！难道人家不疼么！”

    “是本王的错！本王的错！”李业见常曦疼地眉毛紧皱，自知是自己没了分寸，连忙作揖道歉。

    常曦横了他一眼，拿起枕旁的手帕，狠狠地擦了擦嘴。

    “你！”这次轮到李业暴跳如雷了，瞧常曦对他不屑一顾的小模样，真让李业气得牙根痒痒的，“小娘子，等本王把你娶到手在，嘿嘿！”

    常曦看着他风骚的笑容，浑身直冒冷汗。

    李业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今晚本王也算一亲芳泽了！可以开心的就寝！”说着，躺在了屋里另一张榻上，那本是丫鬟守夜住的地方。

    “你要睡在这里？”常曦磕磕巴巴地道。

    李业撇了撇嘴道：“怎么？你睡了本王的床，难道要本王睡地下嘛！”

    常曦气的双拳在胸前紧握摇头道：“这个别业这么大，难道没有别的房间吗！！”

    李业一耸肩膀声道：“本王就习惯住在自己的房间里！离了这，睡觉睡不踏实！”

    常曦气得鼓鼓的，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不想看这个糟心的王爷。

    李业见此嘿嘿笑了两声，安心睡去。

    第二日清晨，李业先起来了，看着常曦还在睡着，估计是怕自己侵犯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被子紧紧地压在身下。李业微笑着道：“小娘子真傻，本王要是真想要她，凭她裹着被就能躲过去么！”走上前去，轻轻将她身子底下得被弄了出来，选择一个合适的角度给她盖好。可能是受伤的原因，常曦睡得很沉，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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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集 对质（中）

    李业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很是伤痛，出门洗了脸，胡乱吃了几口东西，吩咐丫鬟们好好照顾常曦，就急忙跑进宫里继续查案。

    迎面萧煜配着宝剑走来，手里拿着那枚簪子道：“我去司珍司问过廖司珍，她说这枚簪子是今年年节，特意为后宫妃嫔打造的。”

    李业道：“如此说来，这件事就很好查了！那这簪子是属于谁的？”

    萧煜声道：“据司珍司造册上的记载，这枚簪子是特意为钟美人打的。”

    “钟美人？”李业皱眉思索着：“是上次芙蓉园弹琵琶的那个么？”

    萧煜点头道：“是的！但前几日因事触怒陛下，被打入掖庭局了！”

    李业皱眉道：“走，咱们一起去找三哥！”

    二人来到长生殿，李隆基坐在案边看书，风露跪坐在旁伺候着，一脸幸福的样子。

    李业道：“三哥！案情有眉目了！”

    李隆基听到李业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书卷，正色道：“如何？”

    李业上前将这几日的细事一一讲给李隆基听，李隆基在听说簪子是钟美人的，明显脸黑了下来。

    风露惊讶地道：“钟姐姐与我素无冤仇，怎会设计害我呢？再说她被打入掖庭局，怎么会出入花萼楼，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李隆基沉思道：“确实令人不解，力士，去请皇后诸妃来长安殿，朕要亲自审理此案，再将与本案有关的一干犯人都压至殿下，等候传唤！”

    “诺！”高力士快步下去传人。

    不一会，皇后等人陆续都到得长安殿上，常曦也被金吾卫从薛王的别业接了回来，跪在地上等待传唤，冬日白雪皑皑，虽然经赵公公的吩咐，内侍们着意给常曦垫了几个厚的垫子，但依旧冻得浑身发抖，常曦第一次感到皇权的力量，自己因他一句话备受苦楚，又因他一句话饱受寒冷，纵然是深受恩宠的薛王也不能救，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人不惜家破人亡争夺皇位。

    李隆基看着有些憔悴的湄儿，声道：“表妹这几天似乎气色不大好！”

    湄儿勉强笑道：“可能是天气太冷，睡不踏实的缘故。”

    皇后平静地道：“本宫现在不能照拂妹妹，妹妹要好生保养啊！”

    李隆基听罢淡淡地道：“委屈皇后了！”

    皇后道：“为了六宫的法度规矩，臣妾没什么可委屈的，不知陛下是否找到了真凶？”

    李业上前道：“已经有些眉目了！”

    “哦！那就好！希望可以还本宫清白！”皇后淡淡地说了句。

    李隆基道：“传卢皎！”

    卢皎在高力士的引领下，来到长生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再抬起头时泪流满面，呜呜地想说话，却说不清楚。

    王美人皱眉道：“卢皎，你是内狱的掌事姑姑，陛下信任你令你查案，案子进展如何？怎么变成这番模样？”

    卢皎眼泪直流，指指自己的牙，又指了指萧煜，咿咿呀呀地只管流泪。

    风露惊讶地道：“你的牙呢！”

    萧煜一撩袍子，跪禀道：“卢皎的牙齿，是臣打脱的！”

    “放肆！”还未等李隆基答话，王美人一拂袖子，怒道：“你是负责皇宫守卫的金吾卫，缘何打掉她的牙齿！”

    萧煜道：“卢皎动用私刑，拷打坤德殿的掌事宫女常曦，臣一时气愤，就打掉了他的牙齿！”

    “此事当真！”李隆基两道剑眉直竖了起来，喝道。

    萧煜道：“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后、华妃等人一听，都吃了一惊，看来她们对常曦动了刑，不知道常曦有没有因拷打胡乱说些什么，万一真的说了，恐怕此次是难脱责难了，皇后想着想着，就坐不住了。

    李隆基道：“宣常曦进殿！”

    常曦莲步盈盈，款曲摆动，上了殿，刚要磕头，腿一软，就要半扑在地上，惹得王美人和风露吃吃地笑出声。

    常曦红着脸，请安道：“给陛下、娘娘请安！”

    没等皇后答话，风露见幼时的强敌如此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心中大喜，竟忘了韬光养晦一说，得意洋洋地道：“起来吧！”竟然先皇后一步让她起身，常曦心中酸痛，这种羞辱真比杀了自己还难受，眼睛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李隆基沉声道：“听萧煜说，卢皎对你动了私刑？抬起头，让朕看看！”

    常曦听了他的话身子颤抖着，头垂的更低了。

    华妃急忙道：“陛下吩咐你抬起头！看卢皎是否动用私刑，拷打于你，你垂下头做什么！”

    常曦默默地跪着，不做声。

    李业和萧煜心知缘由，都黯然不语。

    皇后严声道：“常曦，陛下吩咐，怎可拒绝？”

    常曦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所有人的眼光都没有看向常曦苍白的脸，而是死死盯着她胸前那两个明显的烙印――贱奴！

    在这种目光的审视下，常曦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颤微微地抬起手，捂住胸前的字迹，希望能掩住她们对自己的羞辱。

    “呵…”风露和王美人偷偷地相视一笑，颇有复仇后的快感。

    于昭容道：“陛下，不用问了！这卢皎姑姑当真动用私刑了！”

    李隆基默默凝视着常曦胸前的烙印，良久，从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杖――毙！”

    众人吓了一跳，李业上前道：“三哥…。。？”

    李隆基寒着脸声道：“力士，把卢皎拖出去，杖毙！”

    卢皎乍听到这个消息，吓得浑身抖若筛糠，嘴里呜呜呀呀地，在地上猛磕着响头，料想是在求陛下宽恕。

    两名金吾卫拖着她就要往外走，卢皎吓得双臂不住地挥舞挣扎着，涕泪狼藉。李隆基抬了抬手，两名金吾卫会意，放下了卢皎。

    李隆基道：“谁让你动用私刑的？”

    卢皎呜呜的说不清楚，高力士拿来纸笔，声道：“写下来！”

    李业的目光在众妃脸上暗暗的流转着，想看看哪位宫嫔会露出不同的颜色，却见众人都凝神看着卢皎颤微微的手，就连他一直怀疑的王美人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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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集 对质（下）

    卢皎心惊胆战地拿起笔，想往上面写点什么，犹豫良久，搁下御笔，泪如雨下，指了指自己，然后以头点地。

    李隆基见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金吾卫照常将她拖了出去，几名内侍将她按在春凳上，由四位金吾卫轮流换手，啊啊的惨呼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工夫就悄然无声，卢皎的尸体被金吾卫拖走，下去掩埋了。

    李隆基环视四周，寒声道：“今日在朕面前，还有不尽不实者，一律按这个例！”

    众人听得都是心中一抖，躬身喊了声诺。

    李隆基道：“五弟，你查出这个簪子是钟美人的？”

    李业道：“臣弟去问了廖司珍，她说这云脚珍珠卷须簪是年节时，因钟美人喜欢珍珠，特意为其打造的。”

    皇后欠身道：“臣妾见钟美人在掖庭局呆的可怜，所以年节时将这衣衫首饰，以宝林的分位赏她。”

    李隆基不动声色地道：“确实应该！”

    华妃道：“陛下，这钟美人因怒打丽妃受罚，在掖庭局也有咒骂丽妃的过往，难不成这是她所为？”

    刘才人疑道：“她怎么得知丽妃会去花萼楼？难不成她会未卜先知？！”刘才人不知道华妃为何会向着王美人她们数落钟美人的不是，冒昧插言道。

    高力士听见这几句，忽地想到什么，对李隆基道：“陛下曾有允许丽妃娘娘参加家宴的口谕，恐怕是有心人听了去告诉钟美人，也未可知！”

    李隆基缓缓点头，想起那日自己的言语。

    皇后暗自冷笑数声，这个高力士见风使舵的本事真高，那日丽妃在花萼楼里受伤，众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暗害皇甫德仪肚中骨肉，而误使丽妃成为代罪羔羊，那会子，怎么不见他提醒陛下这件事，这次才说，难不成是真的才想起来？

    王美人冷笑道：“钟美人已经被降为宝林，还被关押在掖庭局，凭她也能进入花萼楼设这等机关？分明后面有人指使！”

    皇后淡淡地道：“王美人是在指本宫么！”

    王美人道：“嫔妾怎敢？不过皇后娘娘此举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于昭容微笑道：“皇后娘娘素来仁慈，不因小事与后宫妃嫔计较，但这也不意味着妹妹可以以下犯上，胡言乱语，况且，这钟妹妹确实与风露妹妹素有过节，就算行此举，也不算意外！”

    常曦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于昭容，她不是与钟美人交好吗！怎么会这么说话！华妃和她口口声声把所有事推给钟美人，难道是…。。是弃车保帅？

    风露讶然地道：“过节？臣妾与钟姐姐一向和睦，哪来什么过节？”

    郭顺仪道：“许是因为上次妹妹做归风送远舞，夺了钟妹妹的彩头，才令她因妒生恨的。”

    “哦！”风露意味深长地恩了一声，挺直的身子缓缓坐下。

    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的湄儿摇头道：“臣妾不信钟姐姐是这等心狠手辣的人！”

    常曦看了湄儿的反应，很是欣慰，想着她虽然也贵为贤仪，却没有明哲保身，和她们一起来踩钟美人。

    哪知华妃笑了笑，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钟妹妹和我咱们相处时日颇长，但你又如何保证，她不会因争宠而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李隆基坐在案旁默不作声，静静思索着。李业躬身道：“三哥，不如传钟宝林来问问！”

    李隆基道：“也好！”

    钟宝林被赶到在掖庭局，过得凄惨无比，稍有势力的奴婢就敢欺负她，此时上殿，仍然穿着一身破旧的洗的发白的灰布衫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油油的，用一根荆钗挽在头上，原本丰腴圆润的脸庞已经瘦出了尖尖的下巴，十根纤纤玉指也已经冻得通红，俯身行了个大礼，怯懦地叫了声：“陛下！”

    李隆基将云脚珍珠卷须簪扔在她脚下，说道：“这是你的簪子么？”声音渺茫地如同天外的白云，听不出喜怒。

    “嗯！”钟宝林拿起这枚簪子，反复查看，狐疑道：“这是臣妾的，不知怎会到了陛下手中？”

    李隆基哼了一声，不与作答。

    李业上前道：“宝林可要看好了，这真是您的簪子？”

    钟宝林看着四周怪异的目光，有同情、有不屑、有怀疑、有喜悦……更加害怕起来，此次，她得知李隆基宣召她，本以为会让她离开掖庭局这个人间地狱，哪晓得此事如此复杂，便颤声道：“确实是！这是年节时于昭容姐姐奉皇后娘娘慈谕，赏给臣妾的！”

    李业道：“宝林您一直簪在头上么？”

    钟宝林迟疑道：“是…。是一直戴在头上的！”

    李隆基见她言语迟疑，目光闪烁，便道：“此事与你性命攸关，不可胡言乱语、不可故意隐瞒！”

    “这！！”钟宝林听李隆基说与自己性命攸关，直吓的脸色惨白，忙道：“前些日子，臣妾将它送给一个贴身侍女了！”

    皇后沉声道：“为何刚才不说！”

    钟宝林颤声道：“皇后娘娘赏赐的饰物本不应送给下人…。。臣妾自知违背宫规，所以不敢说。”言毕，不敢抬头看皇后的脸色。

    皇后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钟美人察觉到她的不悦，忙解释道：“臣妾也不是故意的，臣妾…臣妾实在是过得太苦了！所以才将这簪子赏给了贴身的侍女，因她可以自由出入掖庭局，臣妾希望她能为自己带点日用的东西，而臣妾自己身边确实身无长物，只得拿娘娘赏赐的东西送人！求娘娘念在臣妾悲苦无助的份上，饶恕臣妾！”

    皇后见她确实凄凉，便道：“无妨！”

    李隆基道：“你的那位贴身宫女叫什么名字！”

    钟宝林回道：“叫碧钏！”

    “传她进殿！把和她同一处劳作的奴才也传来，朕要仔细问问！”李隆基含声道。

    碧钏被传进殿来，磕了几个头，声道：“奴婢碧钏叩见陛下！”

    李隆基默不作声，李业将钟宝林手中的簪子递给碧钏，问道：“这是你家主子赏你的么！”

    碧钏看了看，勉强道：“是主子赏赐奴婢的！”

    皇后道：“你时常都戴着么！”

    碧钏尴尬地道：“没有…。。如此贵重的簪子，奴婢怎么舍得终日戴着！弄坏了怎生是好！”

    “传和她同屋的其余奴才上殿！”李隆基对她的言辞显然是不信。

    一名内侍拖着脚步上了殿，皆跪下请安。

    皇后道：“你们都是钟宝林手下的内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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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集 赐死（上）

    那奴才道：“奴才不是钟宝林原先的人，而是在掖庭局当差的，钟宝林来了掖庭局后，掌局的妈妈怕宝林那没人干粗活，就把奴才派了过去！”

    “好！朕问你！你身边的这个宫女，你可认得？”李隆基指了指跪着的碧钏。

    那奴才道：“认得！是宝林身边的贴身宫女碧钏！”

    李隆基道：“那这枚簪子，你可有见过？”碧钏在高力士的横视下颤抖着将云脚珍珠卷须簪递给了那奴才。

    “这个？见过！”那奴才高声道：“这是宝林赏赐给她的，她美的不得了，天天戴在头上！”

    皇后慢慢重复了这句：“天天戴在头上？”

    “是呀！”那奴才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殿中的气氛一下变得沉闷起来，他第二声就弱了下来：“确实是天天戴的。”

    “好个碧钏！竟敢当众欺瞒陛下！”华妃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碧钏吓得涕泪横流，哭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奴婢！”说话间，迅速爬起来，向着殿中的柱子就要撞去。

    “快拦住她！”皇后赫然起身大呼道，这要是让她死了，自己如何洗刷这不白之冤！

    眼见碧钏就要撞在红柱上，脑浆迸裂，一直站在一旁的萧煜半空中一个飞旋，越到碧钏身前，见她紧紧地抱住了。

    李隆基怒道：“这就要畏罪自尽？！你若再敢寻死，朕就诛你九族！”

    碧钏吓得一机灵，跪倒在地，哭道：“陛下请开恩，此事与奴婢家人无关，皆是奴婢自己所为！”

    皇后冷笑道：“你这是承认了？”

    碧钏呜呜地哭道：“奴婢恼恨丽妃娘娘，所以上次趁常曦姑娘带人布置花萼楼的时候，混了进去，藏在帷帐后面，等常曦姑娘她们打扫干净，晚间的时候在地毯下动了手脚！”

    王美人皱眉道：“你一个奴婢，怎么会与丽妃娘娘结仇？”

    碧钏呜咽道：“如不是因丽妃娘娘，奴婢怎么会随钟宝林去掖庭局受苦，所以奴婢在从小内侍口中得知丽妃娘娘也会参与花萼楼的家宴后，就想出这个办法！”

    风露道：“你虽然得知丽妃姐姐会到花萼楼，但你怎能断定跳舞的是丽妃而非本宫？！”

    碧钏声若蚊音地道：“奴婢想娘娘因芙蓉园作诗的事情被贬，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复宠，而丽妃最擅长作舞，所以奴婢才会出此下策！愿意绝不是要害皇甫娘娘您腹中皇嗣的！”

    钟宝林听罢，怒道：“好你个碧钏！谁准你这么做的！”言毕，膝行至李隆基案下，苦苦哀求道：“此事皆乃此奴婢一人为之，臣妾绝没在背后指使她！”

    王美人冷冷地道：“众人没有说这奴婢害丽妃娘娘是姐姐你指使的，所以请姐姐还是安静地好！”

    钟宝林见李隆基对她的哭求不为所动，只得跪回殿中，不敢作声。

    李隆基道：“那你是如何混进去的？”

    常曦侧耳倾听，也很想知道她是怎么跟着自己混进花萼楼的。

    碧钏道：“这很简单！奴婢与坤德殿的芸香是好友，说通了她，换了她素日穿的衣衫，低着头尾随常曦姑娘进了花萼楼，趁大家不注意钻到了帷幕底下，这时芸香才进殿，众人忙碌着也不会在意她的衣衫是否换过，门口的金吾卫只道是坤德殿的宫女，也不细问！”

    常曦暗暗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风露皱眉道：“这么说，你设计害丽妃娘娘一事，是与坤德殿的芸香一起联手的了！”此言一出，皇后如坠冰窖，她们这是千方百计要将这浑身引到自己身上了，当下冷笑不语。

    事关重大，众人都望着碧钏，看她如何说。

    碧钏道：“芸香并不知情，奴婢只跟她说…说，奴婢爱慕萧煜萧侍卫，想进殿看看他为丽妃娘娘做的壁画！”说着，偷眼瞧了瞧萧煜，只见萧煜一脸诧异。

    李业道：“她怎么说？”

    碧钏含羞带怯地道：“她骂奴婢‘小蹄子！春心动了不成！还要我做这个冰人，要是以后成了事，可万不能忘了我的好处！’就笑着答应奴婢了！”她把芸香的神情语气说的惟妙惟肖，众人都觉她所言非虚。

    华妃忙抢言道：“这事果真不是与芸香一同预谋的！”

    王美人也道：“碧钏！你只不过是钟宝林身边的一名小丫鬟罢了！哪有这等胆子、手段敢害丽妃娘娘！你以为你撇清了芸香，就能掩饰么！”

    碧钏低头道：“奴婢不知道王美人是什么意思？奴婢已经从实招来，何须掩饰什么？”

    李隆基声音冷冷地道：“当真是你所为，无她人背后指使？”

    不知道为何，王美人等人说话碧钏是不怎么害怕的，即使害怕也能控制地不表现出来，可一听到李隆基的声音，就觉得震慑心魄，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撒谎。

    碧钏颤声道：“没…”

    李隆基冷然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道：“想好再说！”

    碧钏以头抢地，冷汗涔涔而下，背后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风露见此便道：“三郎，臣妾也不信此事无人背后指使，您可要仔细查清了，才能给昏迷不醒的丽妃姐姐一个交代！”

    皇后见状也上前道：“陛下，确要查清，方能堵住六宫诸人的悠悠之口。”

    李业看着全身抖动不已，宛似笼子中困兽的碧钏声道：“说吧！你也无路可走，说出来，还能保你家人数条性命！”

    碧钏结结巴巴地道：“奴婢确实是一人所为，无人指使！”

    李业微微一晒道：“你一人所为？那你长针上淬的毒药是从哪弄来的？自制的？”

    一席话说得碧钏脸都绿了，这长针上淬的毒药经御医鉴定是名贵的番木鳖，她小小一个宫婢，去哪里弄这么名贵的毒药？

    李业好整以暇地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常曦见碧钏迟疑不语，撸起袖子，只见白如皓玉的长臂上交错着狰狞猩红的鞭痕，常曦将长臂伸至碧钏眼下，声道：“这个中滋味，碧钏姑娘要尝尝么！”

    碧钏吓得一哆嗦，李业喝道：“还不快说！”

    “说！奴婢说！”碧钏吓得俯下身子，嘴唇颤抖着：“是…。是”

    常曦急的一身是汗，就怕她没等说出来就发生什么戏剧性地变故，比如她以前看的小说里，人证突发心脏病死了…。咬舌自尽了，最恶心的是《射雕英雄传》里郭靖的师傅，写什么‘杀我者乃…。。’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写什么杀我者乃，直接写上杨康不就得了么！弄出那么大误会！

    幸亏常曦的担心没有变成事实，碧钏颤抖着的双唇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钟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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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赐死（中）

    钟宝林听碧钏说出她的名字，发疯一般地冲上去又抓又打，嘴里骂着：“贱婢！胆敢诬陷我！”吓得碧钏连连躲避，不敢还手。

    皇后和华妃都松了口气。常曦对于这个名字有些惊诧，原来真是钟宝林做的手脚！想起她日夜在掖庭局咒骂丽妃，是她也不稀奇，只是手段蠢笨了些，险些牵连到了皇后与湄儿。

    王美人倒很是生气，没用这个扳倒皇后真是太可惜了，既然事已至此，弄死一个是一个，也好剪除皇后的羽翼，思附间就想进言让李隆基处死钟宝林。

    还没等她说话，皇后欠身淡淡地道：“陛下，如此一来，臣妾的冤屈就可以洗清了！”

    李隆基见皇后冷冷淡淡地，也不称自己作三郎了，料知是再生气，便温言道：“是朕错怪了卿！”

    钟宝林还在不依不饶地叫骂，高力士向萧煜使了个眼色，萧煜会意，上前将钟宝林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钟宝林这才不再破口大骂碧钏，改作向李隆基苦苦祈求。

    李隆基平静地道：“你还有什么可向朕诉求的！朕本以为你能改过自新，谁知道却是如此的变本加厉！”

    钟宝林哭道：“臣妾确实没有指使碧钏害丽妃！”

    李隆基黯然地道：“朕自事发时就怀疑是你作的，你先是去秋爽斋找丽妃的麻烦，又在掖庭局日夜诅咒她，朕都不与你计较，甚至，朕怕自己的无端揣摩会令你喊冤，竟一言不发将此案交予他人查探！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臣妾真的没有！”钟宝林找不出什么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反复都只说着这一句话！

    王美人冷笑道：“没有？你去秋爽斋闹事有储香等内侍宫娥为证，你在掖庭局咒骂赵才人，有在座宫嫔为证，你设计毒害丽妃，有碧钏为证。这桩桩件件的事实摆在眼前，哪一件是冤枉了你？！”

    钟宝林被说的哑口无言。

    李业道：“三哥，事情已查清，该如何处置？”

    李隆基手扶着疼痛欲裂的额头道：“皇后认为该如何处置？”

    皇后森然道：“明正典刑，以示宫规！”

    钟宝林见李隆基询问皇后，本以为凭自己与皇后的情分，她会网开一面，哪知她竟这般心狠，瞬间呆在了地上。

    常曦见她可怜，心中动了恻隐之心，刚想说什么，被身边的李业轻轻踢了一下。常曦会意，便没有再说话。

    李隆基道：“既然皇后这么说，赐匕首、白绫、毒酒，钟宝林，你自己选一样吧，至于碧钏，斩了！”

    “陛下！”两个女子同时喊了声，一位是于昭容、一位是风露。

    于昭容情急之色溢于言表，声道：“陛下，请看在钟妹妹服侍您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常曦见她肯为钟宝林出言求情，心中大赞她讲义气。

    风露则道：“碧钏虽有大过，但她听从主子吩咐，罪不至死，请陛下从轻发落！”

    李隆基避开于昭容的话不答，询问风露道：“露儿觉得该怎么罚！”

    风露嘴角闪过一丝不经意的笑容，懒洋洋地道：“就罚她到掖庭局做个贱奴吧！”贱奴两个字被拖得意味深长，深深地刺进了常曦的心里，她又想起了胸前那个永远没法清洗的烙印。

    众人似乎也注意到这点，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常曦高低起伏的胸膛，常曦为了避开这些目光，将头垂了下来。

    李隆基道：“碧钏罚往掖庭局为贱奴，终身不得开释，钟宝林――赐死！”说着拍案而起，身子一晃，只觉头疼欲裂，一旁的风露想扶住他，奈何那小小的力气怎能扶得动李隆基伟岸的身躯，李业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架住了李隆基的胳膊，关切地道：“三哥？三哥？！”

    皇后见状，忙高声道：“陛下有疾，快宣御医诊治！其余众人尽皆退下！”

    湄儿见李隆基晕倒，很想上前扶一下，奈何皇后有令，不得不期期艾艾地跟着华妃等人退出长安殿。

    风露自诩李隆基一刻也少不了自己，便和李业一起动手将李隆基扶进了长安殿的内室。皇后阻止了要进去的高力士，声道：“高公公，钟宝林和碧钏，交给您了结了！”

    高力士见皇后发话，虽不情愿，也只得允了，那钟宝林此时已经昏倒在地，到是碧钏尚清醒着，跪在地上哭求高公公放她一条生路，高力士吩咐几个金吾卫把她们都拖了下去。

    皇后也不理会碧钏的啼哭，走至常曦身边俯身低声道：“此次苦了你了！先回去休息！本宫择日与你闲谈。”

    常曦道：“诺！”萧煜扶着她回坤德殿休息。

    皇后看了看眼前的结果，确实是她最满意的一种，只要没有牵连自己，死一个钟宝林，是没什么可惜的，想着，一掀帘子进了内殿。

    内室中流溢着一种不知名的香气，闻之让人有些许的迷醉，这与李隆基平时用的龙涎香大相径庭，皇后一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香？”

    风露回道：“是交趾国进贡的一种特殊的香料，名为‘瑞龙脑’，陛下觉得有趣，就一直用着！”

    皇后也不计较，询问身旁的常太医道：“陛下为何会突然晕倒？”

    常太医正在诊脉，便道：“请娘娘稍后，臣见陛下眼眶深陷，气色不佳，许是这几日因国事日夜操劳所致。”

    李业道：“三哥身体一向强壮，往日经常看折子看到深夜，亦不见他有事，这次怎么会如此突然有疾？”

    常太医把完脉，解释道：“陛下不仅终日不眠不休操持国事，且情志抑郁，导致肝失疏泄，气机郁结，久郁不解，失其柔顺舒畅之性，故急躁易怒，日久成疾。”

    李业听了常太医的话，看着李隆基英俊的脸上泛起的苍白之色，暗叹了几声。

    皇后对常太医的话倒没有怀疑，只是心下狐疑地又看了看了青铜炉里燃着的瑞龙脑，那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因室内无风，成了一条笔直的白柱。

    风露道：“常太医，陛下既然身子不适，你该当拿出你的本事，尽心为为陛下调理，不要在拿什么心内郁结、不得通畅的套话唬我们这些门外汉！”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常太医吓得连连摆手，“陛下确实是气脉郁结，不的畅通才致晕倒的。”

    李业道：“好了，你快去开药吧！”

    常太医如临大赦，带着赵太医等几人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

    皇后看了看榻上的李隆基，此次自己蒙受不白之冤被禁足，直让她心灰意冷，再也提不起精神去奉承榻上的男子，况且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对风露道：“皇甫德仪，本宫在坤德殿休养数日，这六宫实在没了规矩，陛下就由你照看罢了，本宫有要事先行一步，陛下若转醒，打发内侍来知会本宫一声！”

    风露下拜道：“遵娘娘懿旨！”

    皇后向李业点了点头，凤步轻移，回了坤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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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集 赐死（下）

    半日过后，李隆基嗯了一声，悠悠转醒，见风露满脸关切的望着自己，心中很是欣慰，伸出手紧紧地握着风露柔软的小手，柔声道：“辛苦爱卿了！”

    风露低头害羞地道：“三郎，五弟还在呢？”

    李隆基展眼望去，见李业立在窗下，冬日的黄昏柔和的很，透过窗棱，照在李业身上，让他原本英俊有棱角的脸也柔和了起来，李业淡淡一笑：“三哥！你醒了？”

    “你还在！”李隆基坐起身，对风露道：“朕饿了，去给朕准备晚膳吧！朕想吃你亲手做的水晶小笼包！”

    “好，三郎，臣妾这就去！”风露笑盈盈地放脱了李隆基的手，出了长安殿。刚出殿门，便召来自己的心腹宫女瑞端，附耳轻声道：“快回含清殿，悄悄将我往日用的胭脂倒掉，换成尚宫局送来的玫瑰膏子，切记不能让人发觉，否则仔细你的皮！”

    李隆基披着披风，下了床，坐在案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叹道：“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欣赏落日余晖了！”

    李业坐在他身边道：“虽然国事为重，但三哥亦当爱惜身体才是！”

    李隆基叹了口气，淡淡的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掩饰不了眉梢眼角无尽的落寞。

    李业道：“可是为那些争宠的妃嫔闹心？”

    李隆基摇头不语道：“没有！”垂下眼帘，望着案上的青铜香炉，半响，声道：“朕有些时候真羡慕你？”

    “哦？”李业嘿嘿一声道：“臣弟是无形浪子，有何令三哥艳羡之处？”

    李隆基调侃道：“那么多美貌佳人喜欢你，难道不值得羡慕？”

    “哈哈！”李业大笑起来，“三哥说笑了！要说得佳人爱慕，我怎能和三哥比？”

    李隆基黯然道：“她们爱慕的是朕威震天下的权势，和无与伦比的恩宠――不是朕！”

    李业从未见英姿勃发的李隆基如此落寞过，便苦笑道：“臣弟也是，那群女人爱的是薛王的身份，不是臣弟！”

    李隆基道：“可有知己？”

    李业摇头道：“暂且没有，不过臣弟瞧中一个！”

    李隆基抚掌道：“好！朕也瞧中一个，咱们兄弟比一比，看谁先得一红颜知己！”

    李业见李隆基说的认真，心中没得一凉，暗道：咱俩看上的不是一个吧？转念想想，这个可能性太小太小，三哥若看中，早就宠幸了，怎会留到今日？！说着，淡淡一笑，与李隆基击掌道：“输了的罚汾酒三坛！”

    李隆基颔首表示赞同。

    李业嘿嘿笑了声，道：“倒时候臣弟要是将三哥灌醉了，希望皇后嫂子不要唠叨我！”

    李隆基淡淡笑了下，做了个保证。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李业便回府了。

    晚间，风露穿着一身精致淡雅的衣衫，头上随便挽了个发髻，洁白如玉的手上擎着一个木盘，袅袅婷婷的走至李隆基跟前，娇声道：“三郎，尝尝臣妾做的酸楂膏。”

    李隆基道：“露儿不是为朕做水晶小笼包了么？怎么换做了酸楂膏？”

    风露道：“御医说三郎您肝火郁结，这酸楂膏最能开胃解郁，臣妾听在耳里，记在心上，就去小厨房为三郎做了份。”

    李隆基叹道：“还是你将朕放在心上，朕绝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心意。”说着，用瓷勺一口一口地将玉碗里的酸楂膏吃了个干净。

    风露笑着将一屉热的水晶小笼包端到案上，宛如民间伺候丈夫用膳的小娘子，玉指纤纤，将一个个形状颇为好看的水晶包捡到李隆基的盘子里，笑道：“三郎，再尝尝妾身亲手做的水晶小笼包。”

    李隆基微笑着接过食物，在木案上就着细粥吃了起来，风露在旁笑意殷殷地看着他，只见他原来俊朗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灰败的气息，宛如寒星般的双目，也失了往日叱咤风云的凌厉与睿智，心中暗道：这瑞龙脑配上胭脂红的效用当真是好，竟能迷惑住他，只可惜太伤身体，再这么用下去，非被皇后那贱妇发现不可，还是换别的香料更保险些。

    李隆基一片痴心，哪知道风露的用心，吃罢漱了口，风露替他宽下沉重的玄色阔袖龙袍，李隆基感受到她柔嫩的指肚在自己肌肤上划过时产生的温热，霍地转过身，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月上柳梢，将纯白洁净的光辉透过轩窗，洒在二人的身上，风露原本窈窕的身子，被这柔光抚摸着，更增妩媚，她悄悄的抬起头，只见李隆基如刀削般俊美的五官在月光下平添了几缕柔和，深邃幽深的眸子里隐藏着黯淡不安的情绪，如铁钳般有力的双手将她搂的更紧了，让风露无法再看到这绝世无双的俊美容颜。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风露柔软的发丝，柔声道：“只有你是真的爱朕，而不是为了争宠，不要离开朕，永远留在朕的身边！”他炙热的语气里不仅是抚慰，更多的是恳求。

    他――万民臣服的天子也会用这种语气恳求自己吗！风露在得意之外更多的是震惊！以往的他虽然会微笑地对的大臣和宫嫔，但隐藏在微笑背后是无法言明的威严与冷漠，而今，他竟然褪去了所有的的傲气与冷漠，对自己如此喁喁情话，没了傲视天下的凌厉，就如一个平凡的男人对他最心爱的女人祈求：不要离开他！

    风露瞬时间找到能让自己更获荣宠的办法！！他――风露不屑地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小声，不过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帝王，再强势绝伦，也会有弱点，而对爱情的炙热与崇拜，恐怕是他唯一的软肋，怪不得自己一曲《归风送远》就能打动他的心。

    想到这，她用双臂缠绕上他的脖颈，在他的薄唇上轻轻一吻，声道：“三郎，您知道么！说句大不敬的话，在露儿心中，从未将您以帝王看待，只是将您当成臣妾自己的夫君！臣妾知道自己不配，无论出身地位、还是品的姿容都无法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但…。但露儿爱您！爱您的心绝不比皇后娘娘少一分，无论您是帝皇贵胄也好、富贵公子也好，甚至是贩夫走卒也好，露儿都永远爱您！”

    情动之下，竟怔怔地流下泪来，湿了李隆基的衣衫，流进了他的心里，将原本冰封已久的心彻底融化！这么多年，他一直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从诛杀韦氏，到登基大宝，一次次政变与争斗，他的青锋剑上沾染的都是李唐皇室近亲的鲜血，表妹安乐、姑姑太平无一不是丧生在自己的剑下，虽是实事所迫，但亦让他感到亲情的凉薄，无奈之下，只能用笑容伪装自己的孤寂与冷漠，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抑郁冷漠竟能被一小女子的泪水化解。

    “啊！”随着风露的惊叫声，李隆基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长安殿的龙榻上。风露乌黑如云般的秀发铺在胸口，如海棠春睡，不胜婀娜，星眸微殇，盈盈地道：“三郎！”

    李隆基环臂将她搂在身下，语气虽缓，但异常郑重地道：“终此一生，誓不相负！”

    风露将脸藏在他的怀里，暗暗得意，有了这句话，她就可以摆脱丽妃的控制，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且看皇后再拿什么跟我斗，再培植谁来分我的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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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 虚与委蛇（上）

    这几日常曦躺在床上，闷闷的不想说话，湄儿来看她，她也没了往日的机灵，言语无趣，垂头丧志的。

    湄儿知道是胸前贱奴的烙印让她心灰意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拉着她的手，低声道：“等你好了，来我的温春殿，我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嗯！”常曦点了点头。

    “常曦姑娘！”门外小陆子探了个头，声道：“姑娘可方便见我么！”

    常曦道：“进来吧！”

    小陆子掀了帘子，作揖道：“武贤仪安！”

    湄儿道：“起吧！”

    小陆子见房里只有武贤仪并她的贴身侍女凝微，料想都是靠得住的，就直言不讳地道：“赵公公着我来告诉您一声，萧煜上次闯内狱救您的事被陛下知道了！”

    “什么！”常曦吓得差点从榻上掉下来，这事不是已经被李业压制下去了？内狱人多口杂，泄露出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小陆子忙安慰道：“姑娘别急！陛下因事出有因，所以没杀他，把他贬至骊山下的兰芷园囿。”

    常曦急道：“那是陛下行猎的地方，一年也就春秋两季偶尔会去一次，我们岂不是再难见面！”

    湄儿安慰道：“萧煜私闯内狱能保得性命已是不易，陛下这么处罚他，已经是很轻了！”

    常曦知道这样的刑罚，基本算是不予追究了，可心里想着与萧煜再难见面，心中甚是悲痛，含泪道：“他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他！”

    小陆子眼睛转了圈，看了看常曦的神色，不敢回答又不能不答，只得小声地道：“昨晚已经被陛下连夜吩咐出城，现在恐怕早已到了骊山了！”

    “这…。这！”常曦只觉一阵晕眩，就要栽倒地上，湄儿的贴身侍女凝微离得近，眼疾手快地将她架住，安慰道：“常曦姑娘要多保重啊！”

    湄儿也道：“你要养好身体，这样才能再图见面！”

    小陆子道：“常曦姑娘别这样！赵公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托付我告知您，您可要仔细听着呢！”

    “什么事？”常曦见他说的郑重，不得不侧耳倾听。

    小陆子道：“了结钟宝林这件事，是赵公公亲自去做的，据说宝林一直不肯就死，大声地哭闹，说是冤枉的！”

    常曦疑惑地道：“人证物证尽皆确凿，如何还能抵赖？”

    小陆子道：“谁说不是呢！但是钟宝林就是不肯就死，气得赵公公派四名内侍抓住了她，强行灌得鹤顶红，她临死之前，口留鲜血，对着天大喊道‘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如此待我！我就是化为厉鬼，也断不会放过你的！！”小陆子尖声模拟着钟宝林临死前的叫声，听得屋里一众人毛骨悚然。

    湄儿道：“然后呢！”

    小陆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然后钟宝林就七窍流血而死了！这可把赵公公也吓坏了，说句老实话，赵公公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死法没见过，这次竟也能被钟宝林吓到，可见她临死前，怨毒有多深！”

    常曦思索道：“枉我如此信任你？她说的是谁？”

    小陆子摇头道：“这个奴才可不知道，赵公公就让我将这件事告知您，别的没说什么！事情既已传到，奴才就告退了！”说着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这件事情到是蹊跷！”常曦叹道。

    湄儿意味深长地看了常曦一眼，声道：“可能是钟宝林怕死才这么说的吧，能有什么蹊跷？对了常曦，皇后娘娘在你睡着时来探望你的伤势，嘱咐我让你醒了去坤德殿寻她。”

    常曦道：“那好，我洗漱完就同你一起去！”

    二人带着凝香来了坤德殿，只见殿上的人脸上都有轻松的神色。

    华妃见常曦被搀扶上来，忙关切地道：“常曦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常曦见她出言关怀，盈盈下拜地道：“多谢华妃娘娘关怀，亏得皇后娘娘赐给奴婢好多补药，奴婢的伤已经大好了！”

    皇后颔首道：“不必如此，这是你应得的！”

    于昭容赞道：“常曦姑娘在严刑拷打下也没有胡乱冤枉皇后娘娘，皇后听闻你的忠心很是欣慰！”

    常曦道：“奴婢得蒙皇后提携，做这些都是应当的！”

    郭顺仪道：“这次的风波终是有惊无险，只可惜了钟宝林一人！”

    于昭容听见钟宝林的名字，眼圈一红，就要坠下泪来，一旁的刘才人道：“诸位姐姐可知道？钟宝林一死，丽妃娘娘的毒就被御医解了，现下都能下床了！”

    皇后哼了一声，道：“她倒是好的快！”

    常曦不明所以，钟宝林往长针上淬的不是剧毒吗？没有当场死掉已是幸运，难道竟能痊愈不成？

    华妃冷笑道：“倒不知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好的如此迅速！”

    皇后道：“她终于得偿所愿的复宠了，只不过，虽然复宠，但恩宠却不比从前！”

    于昭容道：“这倒是实情，自她清醒过来，陛下统共只去了三次而已，也没有在她那过夜。”

    郭顺仪道：“陛下复她丽妃的位分已是顾念旧情，哪里还能如往日般疼惜她！”

    刘才人叹道：“只可惜，她还是搬回了甘露殿，当日在芙蓉园里一番做作，今日看来都白费了！”

    湄儿皱眉道：“不止如此，虽然柳婕妤已被禁足，但她尚有王美人和皇甫德仪两枚棋子在手，更令人担心的是，风露圣宠日盛。

    华妃叹道：“可不是，谁能想到风露小小的教坊司舞姬，竟能如此厉害！将陛下的圣心拴的牢牢的。”

    咳咳，于昭容咳嗽一声，“华妃姐姐！”

    华妃这才醒悟过来，这是连湄儿都说了进去，忙想说几句缓解感概，只见湄儿笑道：“无妨的，姐姐！”

    皇后一手扶头，缓缓地道：“烦心事如此之多，皇甫德仪自怀孕以来，咱们还没去探望呢，抽个日子，一同去吧，省的她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于昭容点头道：“确实如此，万一咱们单独去了含清殿，她再闹出流产的事，可是百口莫辩了！”

    皇后提醒道：“诸位妹妹在送的贺礼上也要小心，不可在这风口浪尖上令她抓住把柄。

    “诺！”众妃允诺，一一退出殿外。

    皇后冲常曦道：“这次苦了你！本宫会好好赏赐你的！”

    常曦神色黯然，想起胸口的疤痕，暗道：你赏赐什么能免除我的耻辱？因此一事，萧煜大哥也受到了牵连，被贬往园囿，与我相见无期，又怎是你的金银财宝、官位利禄能弥补的？当下只道了声谢皇后娘娘恩典，便立在旁边。

    皇后见她久久不语，便先开口问道：“丽妃已复位，皇甫德仪圣宠日浓，你可以有什么计谋能阻止她们？”

    常曦沉声道：“以往总以为能一次就扳倒丽妃，现在看来，丽妃在陛下身边多年，陛下素来重情，她树大根深，一时是不容易撼动的，不如先剪除她的羽翼！”

    皇后道：“你的意思是先对付皇甫德仪和王美人？”

    常曦道：“风露正在风头上，打压她风险太大，而王美人这几日因湄儿和风露，已经不怎么获宠了，她是丽妃一伙的智囊，如果能先行除去她，再慢慢解决丽妃不迟！”

    皇后道：“你说的是，没了王美人的这些阴毒计谋，丽妃和皇甫德仪就成了被拔掉毒牙的蛇，再也做不得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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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集 虚与委蛇（中）

    这日，皇后带同华妃等人来含清殿恭贺风露怀有龙裔，风露正斜倚在榻上读书，冬雪将尽，她的肚子也显得大了起来，见皇后等人联袂而来，忙得要下床，却被皇后微笑制止。

    皇后坐在榻边拉着她的手，全不提那日在长安殿风露是如何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她腹中孩子性命的事情，只是柔声道：“妹妹身子不便，就不要下床了，万一肚子里的龙胎有什么闪失，姐姐可担待不起。”

    风露含羞道：“哪有这么金贵呢！皇后与诸位姐姐来看我，若还这般躺在榻上，实在是太失礼了！”

    华妃也笑道：“瞧妹妹说的！哪里就这么外道？你便斜倚着与姐妹们说话，姐妹们也是不介意的，总之一切，可你舒心着来！”

    风露见华妃也如此谦逊，便不执意下床请安了，在床上向诸位一欠身，冲贴身宫女道：“还不快给几位娘娘看茶！须上好茶！”

    于昭容道：“这半月间，妹妹虽然怀着孕，但陛下还是日夜相伴，足见陛下看重妹妹，一时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可是羡煞旁人！”

    风露听了于昭容的话，垂下头，俏脸含春，一直绯红到洁白的脖颈。

    “风露姐姐害羞做什么！表哥来看你是应该的，有表哥多陪陪你，你才能高兴，你若开心，肚子里的皇子才能开心啊！”湄儿妙语连珠，一串话出口清脆如银铃。

    风露轻轻啐了一口，笑道：“几日不见，连湄儿也学的这般贫嘴贫舌！”说着，拉起皇后的手，撒娇道：“姐姐也不敢管她，凭她乱说，哪里就知道是个皇子呢！”

    皇后笑看着她，一旁的常曦行礼道：“这倒是要请德仪娘娘恕了奴婢的罪！”

    风露睁大眼睛，道：“常曦何罪之有？”

    常曦浅笑道：“武贤仪这般贫嘴贫舌可是跟奴婢学的，德仪要皇后娘娘管管贤仪，这要是追究起来，奴婢是首罪！”

    “噗嗤！”华妃和于昭容等都笑出声。

    风露揉着肠子，笑道：“可见你这丫头，跟在教坊司一般的油嘴滑舌。”

    郭顺仪道：“看着你们这般和睦，皇后娘娘是极高兴的，那还舍得治罪！”

    皇后道：“可不是，六宫要是每日都能如此和睦，本宫就不必日夜操心了！”

    风露刚想说几句要为皇后分忧的套话，门外传来张公公尖细的嗓音：“丽妃娘娘驾到！王美人驾到！”

    常曦心底冷笑：今这角色倒是齐全！

    丽妃一改往日艳丽华贵的妆扮，身着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的细衫，头上梳着百合髻，只简简单单地斜插了一支素银步摇，戴了两个臂钏，薄施脂粉，施施而来，与皇后见礼道：“臣妾自芙蓉园遭贬以来，已经数月未聆听皇后的教诲，今日再见姐姐，不胜想念！”

    皇后见她说的谦卑，也是一惊，忙扶起她道：“多日不见，妹妹更增韵致！”

    丽妃微笑道：“妹妹容貌憔损，哪有还有当日的如花美貌，到是姐姐越见尊贵雍容。”

    丽妃与诸位宫嫔多月不见，难免各自寒暄了一下，虽然人人口不对心，但表面上倒是姐妹情深，暖意浓浓。

    风露见丽妃和王美人都站着说话，呵斥宫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丽妃娘娘和王美人看座！”

    丽妃坐定，笑着对风露道：“恭喜妹妹怀有龙裔，姐姐特地为你选了一匹细纱作为贺仪。”

    王美人忙道：“丽妃姐姐为这贺仪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左挑右选，才选出这姜黄色绣百福的细纱，说是春日将近，妹妹的住处种着各色花卉，花开之时，不免惹来飞虫，要是惊了胎如何是好！这才选出这匹细纱，为妹妹春日糊窗用！”

    风露听罢，感动地道：“姐姐为我思量的如此周全，妹妹真感激不尽！”

    皇后颔首道：“丽妃妹妹当真是为风露着想的甚是周全，不枉你们好了一场。”

    丽妃欠身道：“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这细纱是前几日陛下赏的，臣妾觉得自己皮糙肉厚，也用不到，便拿来给风露妹妹！”

    郭顺仪道：“风露妹妹是丽妃一手调教出来的，果真待她与别人情分不同。”

    于昭容浅笑道：“如此姐妹情深，令人羡慕！”

    风露原是丽妃手下的小喽喽，当日湄儿和常曦在教坊司的宜春院，亲眼看见她爬到丽妃脚下求丽妃收留的谄媚模样，不过人间的事就是这么有趣，不过半年，二人像是易了位。风露位分虽尚不如丽妃，但实际上却要比她风光数倍，以至于周遭的六宫嫔妃、宫娥内侍渐渐忘了风露不光彩的出身，乍被人提起旧主，风露还是有些许的不悦。

    华妃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对那纱有些吃味，如此好的细纱，自己与丽妃同是妃位竟不得赏赐，便道：“陛下就赐了丽妃妹妹一匹这样的好纱？”

    丽妃便道：“既是好纱，便不易得，妹妹统共也只有姜黄色的这一匹，要是有余下的，见姐姐如此喜欢，必当割爱。”解了禁足的丽妃，一改往日的飞扬跋扈，说起话也谦卑有礼起来。

    华妃道：“纱嘛，本宫也有好的，就不贪图妹妹的了！”

    皇后轻轻一笑，心里暗暗不屑，思附间已经有了计较，便笑道：“如此说来，三郎还是疼风露妹妹多些！”

    皇后这么一说，众人都诧异起来，不知道皇后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风露则低下头来，默默不语。

    王美人道：“娘娘何意？”

    常曦替皇后娘娘说道：“这是前几日蜀中进宫的银条纱，总共有八个颜色，其中一匹渐变红的赐给了皇后娘娘，姜黄的赐给了丽妃娘娘，青绿的赐给了武贤仪，嫩黄的赐给了华妃娘娘！”

    “本宫也有吗！怎么我自己却不知道！”华妃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喜悦。

    常曦笑道：“这倒是奴婢的不是了！娘娘吩咐奴婢给华妃娘娘亲自送去，奴婢懒了，今日清晨竟没动弹，望华妃娘娘恕罪！”

    华妃挥手笑道：“罢了！罢了！你这小懒虫，下次再去我宫里讨糕点吃，可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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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集 虚与委蛇（下）

    于昭容浅笑道：“华妃姐姐宫里的精致细点最是好吃，连尚食局也做不出来，这回常曦可要亏嘴了！”

    郭顺仪掩嘴笑道：“琮儿最爱吃这些甜点，华妃姐姐怕是被他缠的紧了，才磨出这个手艺吧！”

    华妃拍手笑道：“可不是！我这儿子，最是没出息的，八、九岁的人了，还天天拉着本宫的衣裙要糕点吃！一点都不像他英明神武的父皇！风露妹妹可要提早教肚子里的小皇子，可别跟他哥哥似的，吃成一个小胖子！”

    风露噗嗤一笑，便道：“臣妾到是觉得皇子琮很可爱！”

    丽妃道：“常曦姑娘，你还没说完，陛下剩下四匹银条纱都分别送给哪几位宫嫔了？可是昭容妹妹和顺仪妹妹？”

    郭顺仪和于昭容都淡淡地笑道：“嫔妾哪有这么好的福分！”

    常曦见丽妃问询，便笑吟吟地道：“这可就要问皇甫德仪了！”

    风露垂下头，细声细语地道：“其余四匹都在臣妾这！”

    丽妃眼中瞬间闪出深深的嫉妒，随即泯灭，强笑道：“那姐姐到是失察！送了些妹妹用不着的东西！”

    风露不敢现在就得罪丽妃，忙道：“哪里，哪里！不论送什么都是姐姐的一番心意，臣妾都会铭记于心。”

    皇后道：“便是这样！姐们间送些物件也就是图个乐呵，再说三郎这么宠爱风露妹妹，这含清殿怎么会缺东西呢！”

    风露刚想谦虚几句，郭顺仪就道：“可不是呢！这含清殿――含情殿，互为谐音，可知陛下对妹妹的深情！”

    丽妃越听越不是味，又不能显出不悦的神情，还要赔笑赞叹李隆基对风露的宠爱，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风露要起身相送，又被皇后以皇嗣之名拦下了，她只得乖乖躺回床榻，看着丽妃与王美人姗然离去。

    皇后与华妃等人又坐了片刻，怕风露深思倦怠，不宜身体，便也各自回了寝宫。

    风露吃了皇后挑拨离间的暗亏，甩出这么多事情，成为六宫诸人嫉妒的对象，又不能发作，越想越是郁闷，不一会就动了胎气，在榻上疼得直打滚，忙传太医来诊治，太医说她是动了气，忙开了副药给她服下，晚间李隆基处理完国事来瞧她，问她因何动怒，风露不敢说是生皇后的气，怕牵扯出她和丽妃的过往，只得道是午睡时，小宫女跌了茶杯，惊了她睡眠，才动得胎气，气得李隆基让高力士将那不小心的宫女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方才罢了。

    余下几日，又在风露宫里频频抚慰，见她好转，才安心去了湄儿的温春殿。

    忽忽数月过去，冬去春来，草长莺飞，御花园里的诸多花卉都开了花，芬芳吐艳，好不美丽！这日皇后心情甚佳，便将六宫嫔妃晨昏定省的地方改在了御花园内，清早，便挑了件素雅华贵的宫装扶着常曦的手，往御花园行去，到得院内，诸宫妃嫔早已到齐，连素日总是因身体不适为由避开请安的丽妃也早早的到了，让皇后甚是满意。

    “皇后娘娘长乐无极！”诸位妃嫔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常曦忙拉着皇甫德仪的手道：“德仪娘娘怀有身孕，还是不要跪的好，免得动了胎气。风露闻言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看诸位妃嫔行礼。

    每逢初一十五，觐见皇后都是要行大礼的，诸妃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皇后才慢悠悠地道：“诸位妹妹请起！”

    华妃、丽妃等人道了句谢恩，便都就了坐，皇后怕皇甫德仪坐的不舒服，现吩咐坤德殿的小陆子为她抬了一架简单精致的木榻，上面铺着厚厚的白色虎皮，皇后笑道：“春天清晨天凉露重，妹妹怀着龙裔，处处都要小心！”

    风露欠身谢道：“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坐在那白老虎皮的软垫上，甚觉舒服，比起这几个月一直对自己怀有龙胎并得宠而抑郁不安的丽妃，一时间到真有些感念皇后的恩德，这句话也算出自真心。

    皇后身边的嬷嬷幽兰笑道：“德仪娘娘坐的这张虎皮，还是皇后娘娘未出阁前亲自上山打的呢！”

    “哦？！”众妃听见这话都觉诧异，都知皇后是将门出身，哪里知道她骑射竟如此之好！

    皇后掩口笑道：“都是哪年的事情了！本宫现在老了，可射不得猛虎啦！”

    湄儿道：“娘娘说笑了，娘娘风华正健，哪里老了呢！”

    皇后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丽妃暗道：皇后一向自诩将门虎女，定将这虎皮看的甚为珍贵，现下她拉拢风露，竟将此物都拿了出来，可见此志不小，而风露眼见着言语也有松动之意，不知是真的与皇后勾搭在一起，还是特意做给我看，让本宫更加看重她，进而钳制本宫？心中甚是狐疑，但也不能露出颜色，便笑道：“娘娘如此贤惠，怪不得陛下敬重娘娘！”

    华妃道：“这是自然！听闻陛下感念皇后娘娘多年为内宫之事操劳多年，因而无子，所以准备今秋围猎结束后，将住在园囿的皇子亨接回宫里，交由皇后娘娘抚养！”

    此言一出，丽妃和王美人诸人都紧张起来，皇后无子是她最大的软肋，这次要真是如了皇后的意，把没了生母的皇子亨过继给皇后，那她岂不是如虎添翼！到时候尊卑有序，自己的亲生儿子瑛，哪里还有登上储位的机会？一时间，不禁焦急起来。

    皇后听华妃把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当着六宫众妃的面说了出来，还说的如此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不禁气得七窍生烟，连连暗骂：蠢货！

    于昭容见气氛尴尬，忙道：“今春的花开的真不错，你瞧那从杜鹃花开的多美！”

    众人寻她的指尖望去，那一丛马团杜鹃开的正盛，艳丽的花瓣上还沾染着露水，在晨风的吹拂下轻微地颤动着，惹来蝴蝶蹁跹，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

    皇后笑道：“这御花园里的花开的到是好，诸位姐妹不用再在这陪着本宫了，不如各自去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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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集 密谋（上）

    众人道了句诺，就各自散了。

    独有湄儿陪在皇后身边侍奉着，皇后拉着她的手道：“陛下宠你也有些时候了，想这几个月，除了皇甫德仪，陛下只去过你那，而且次数也不少，怎么肚子里还没有消息？”

    湄儿听罢，低着头，小声地道：“臣妾也不知道！”

    皇后叹道：“你虽然是武家的后嗣，身份高贵，又是陛下的表妹，但也要早点怀上龙裔，这样才有保障！眼见着柳婕妤的禁足之期也要到了，待得她被放出来，丽妃便又多了一名帮手，眼见丽妃没了以往的张狂，但焉知她这不是笑里藏刀，有更大的图谋！咱们须早作准备方是！”

    湄儿道：“臣妾谨记，定会早日怀上龙胎，为娘娘分忧！”

    皇后点了点头，一旁的幽兰道：“下次陛下临幸娘娘的时候，不妨在腰下垫几个枕头，这样应能让贤仪如愿！”

    “这…”湄儿羞得俏脸通红，呐呐地不说话。

    皇后微责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你要是留不住陛下的心，又留不住他的孩子，有你哭的一天！”

    幽兰道：“还是让嬷嬷我教教贤仪吧！”

    湄儿起身行礼道：“多谢嬷嬷！”

    皇后道：“别看嬷嬷是老姑娘，可是这套她很懂呢，那就安心学吧！”

    说着，又朝常曦道：“本宫要留在这赏花，你是陪在这，还是也去逛逛？”

    常曦道：“奴婢很久没看见开的这样好的花了，很想去瞧瞧！”

    皇后微笑道：“那便放心去吧！本宫这不用你伺候了！”

    常曦谢了恩，朝龙池走去，记得自己和萧煜是在这里相遇的，转眼已过去一年了，他现在身在园囿不能与自己相会，连书信也是少得可怜，好好的一个前途光明的金吾卫，就这样被自己害了！想到这，不禁更加难受起来，往池边走去，满眼翠盖，荷花尚未开放，没了往日盛景，更添凄凉。

    选了上次一样的地方坐下，想着她转身时眼中那个温文而又不失英武的少年，记起他给她找鸡腿吃的温馨，鼻子忽地一酸，就要落泪。

    对于这样的生活实在厌倦，自从上次钟宝林死后，常曦去了湄儿的温春殿，湄儿告诉了她好多她在内狱时没有得到的消息，种种蛛丝马迹显示，这钟宝林貌似真没有去害丽妃，只不过是皇后最后要洗脱自己的冤屈，唆使碧钏，找钟宝林做了一个代罪羔羊。

    而且湄儿偷听到皇后与华妃等人的谈话，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本来皇后找的这只羊是自己，华妃也赞同了，最后却被郭顺仪否决！因为她们怕失了常曦这个智囊，再没人能想出绝妙的计谋扳倒丽妃和皇甫德仪，便找了没有利用价值的钟宝林。

    不管湄儿的话是真是假，这件事都让常曦打击甚重，钟宝林素日对皇后恭敬，也是皇后党的一员，如此含冤莫白的死去，皇后一丝顾惜也无，当真令人齿冷，总结起来，丽妃固然混账，皇后也着实不是个东西！依附皇后本来就是为阿娘报仇的权宜之计，现在看来也算上了贼船！

    至于真正害丽妃的凶手是谁，常曦想十有八九是丽妃自己！她演了这场苦肉计，为的就是复宠，运气好还能顺道将皇后与湄儿拉下水，真是好不歹毒！如果不是这样，她明明中了剧毒，居然可以治好！想来那次温春殿花林遇鬼，恐怕也是她与王美人、风露一手策划的，要不是那个涎脸王爷拿来解毒的药丸，本姑娘早就一命归西了!

    想着想着，忽听身旁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常曦不知怎地，有些害怕，自己独自在这龙池边，要是被哪个别有用心的嫔妃派人推下池去，就算是淹死了恐也无人发现，当下小心翼翼地钻进垂柳后那个山洞。

    “我要的东西可带来啦？”听那声音好像是王美人。

    另一人一时没有了动静，可能是在环顾四周，看是否有人，只听他低声道：“您要的香料已经带来！”

    常曦吃了一惊，上次李隆基病倒后，皇后着实派自己去查探过皇甫德仪所用沐浴熏衣的香料，认为这与李隆基的病大有关联，哪知自己嘱托小赵子反复查了多次，自己又将长安殿的瑞龙脑香燃了几次，都没有破绽，难道…。

    “主子想安排个宫女给您！”那人压低着嗓音，尽量不让人听出他原本的声音。

    王美人道：“安排宫女给我做什么？”声音里有几分不解。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听闻这几个月皇甫德仪受宠的很，日渐脱离你的控制，主子把这美貌的宫女献给你，想帮你复宠！”

    王美人灵机一动地道：“她长的如何！”

    “绝色佳人！且能歌善舞，擅弹琵琶！”那人道。

    王美人道：“这倒是能好好栽培下！便让她来吧！”

    那人道：“主子说了，您要是缺银子就与她说，她一定送到！”

    王美人笑道：“我…。”

    “噤声！”那人机警地道：“有人过来！”

    王美人慌张地低声道：“何人？”

    那人当是一等一的高手，目力绝佳，便道：“是皇帝！往这边来啦！”

    王美人急的直跺脚，道：“这里虽有遮挡，但旁边空旷的很，你要是跑走，必定会被陛下的贴身护卫发觉，这可怎生是好！”

    那人咧嘴笑道：“卑职有办法，可是要委屈美人了！说着从她手上夺走那包香料，扔进常曦所藏身的山洞，吓得常曦忙把身子侧过来，怕香料撞到自己身上，被那人发觉。

    王美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把推入了龙池，只听扑通一声，王美人在冰冷的水中挣扎呼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水！！”

    常曦对这人的举动也是一惊，那人趁着王美人高声呼喊将所有侍卫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身上的功夫，轻身一闪，几个腾挪就转到了那边的花丛中，丝毫没有让人瞧见。

    “来人啊！救命啊！”王美人在水里连呛了好久口水，这时早有数名侍卫跳进水里，朝这边游过来。

    “美人！您没事吧！”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地把落汤鸡一样的王美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高力士尖声叫道：“还不快去请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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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集 密谋（中）

    李隆基抱起王美人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可是有人推你？来人，把这里搜查一番！”

    常曦听了他的话，吓得一机灵，这要是被金吾卫揪出去，铁定百口莫辩。

    那些侍卫喊了声诺，就要搜查！

    王美人怕和自己接线的那人躲在附近，忙道：“不用搜了！不用搜了！”

    李隆基眼光闪烁，狐疑道：“为何？”

    王美人咳出几口水来，装作害羞的模样道：“是臣妾贪看水里的游鱼，站的近了，没见到地上的青苔，滑了下去。”

    “哈哈！”李隆基爽朗地大笑起来，调侃道：“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调皮！”

    王美人也不管湿漉漉的身子，顺势偎在李隆基怀里，腻声道：“陛下，臣妾走不动了，您抱臣妾回去吧！”

    李隆基看着她娇羞伊人的模样，想起好久没与她亲近，微微一笑，抱着她回到寝殿。到得殿上，早有宫女准备好木盆为她沐浴。

    李隆基也换了身干净的袍子，坐在窗边饮茶，王美人见李隆基独自临风品茗，便吩咐几个宫女下去，想借机与他独处。

    王美人一手往娇嫩的皮肤上扬着水花，一边娇声道：“陛下好久没来我这里，难道忘记奴家了吗！”

    奴家是她与李隆基最私密的称呼，听惯了‘臣妾’这一称呼的李隆基一直对这个自称很是满意。

    李隆基淡淡地笑道：“朕还能忘了你这个小妖精？”

    王美人嘟起嘴道：“那您还总宿在风露妹妹那，也不来看看奴家！”

    “你很不乐意朕宿在含清殿！”李隆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泡在热水里的王美人听见这样飘渺的声音，背后升起一股冷意，她想看看李隆基的脸色，但他的脸一直转向轩窗外，王美人咽了口吐沫，颇不自然地道：“陛下又冤枉奴家，奴家哪里是这种爱拈酸吃醋的女人！”声音里的娇媚明显僵硬了许多。

    李隆基淡淡地道：“那就好！风露是朕最爱的女人，朕不喜欢别人在她背后说三道四！”

    话语虽轻，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炸响在王美人耳边！什么时候，风露竟成为眼前高贵帝王最爱的女人，而且是如此光明正大、坦然不讳地说出来！

    王美人额头上冷汗测测，原本捧出风露只是为了遏制皇后，帮丽妃复宠，哪想到风露翅膀这么硬，眼见着就要飞出自己一伙的掌控！

    李隆基转头，目光灼灼地道：“爱卿头上怎么都是汗水？”

    王美人浅笑道：“这水太热，奴家受不了！”

    李隆基笑了笑，起身便要离开。

    王美人惊讶地道：“陛下这是要去哪！”

    李隆基道：“今天清晨露重，恐露儿动了胎气，朕去瞧瞧她。”

    王美人撒娇道：“奴家才淹了水，陛下就这么狠心丢下！奴家现在心跳的还很快呢，怕是受了惊！”

    李隆基一边出殿，一边摆手道：“朕已经命御医来给你诊治，让他给你开服安神药。”

    “陛下！”王美人气急无法可施，霍地从水里站了起来，媚声道：“陛下，奴家不让你走嘛！”

    李隆基循声回头看见她洁白的胴体，一双柔荑还在敏感部位揉搓着，看见她如此大白天的搔首弄姿，眉头一皱，冷冷地道：“穿好衣服！”扔下这一句话，毫不停留的出了寝殿。

    王美人见此先是愣了几秒钟，紧接着呜哇地哭出声，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木盆里的香水，溅出高高的水花，几名宫女见陛下脸色不豫的走出去，屋里又传来哭声，都跑了进来。

    “滚出去！”王美人将擦身的白布扔在了为首的女官脸上，那女官吓了一跳，弓着身子，带着一群人又退了出去，闹得好不狼狈！

    李隆基带着高力士闲庭散步似的来了温春殿，这个时辰，风露一般是睡下的，李隆基怕吵了她午睡，示意高力士在殿外等着，自己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两名宫女刚想行礼，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尽量放小声音道：“你们家娘娘呢！”

    宫女低声道：“在里面睡着呢！”

    李隆基往内殿里慢慢走去，生恐惊醒了午睡的她，就连灰尘也不舍得带起一粒，轻轻撩开帐子，眼前的女子横身睡着，露出一弯尖瘦洁白的小脚，云鬓微乱，粉脸凝脂，嘴角上还喊着淡淡的笑意。

    见她睡得如此香甜，李隆基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想俯身吻她，却又怕把她吵醒，强忍着爱意出了内室，叫来风露的贴身宫女吩咐道：“前几日，各地进贡了不少珍贵补品，勤着去尚宫局给你主子取去，若有人问，就说是朕的意思。无论什么好东西，皇后挑完了，就可着你家主子挑选。”

    “诺！”那宫女见李隆基如此宠爱自己娘娘心中也是高兴。

    “还有，她怀着孕，不要让她沾着凉水，平时就爱侍弄花草，现下就是浇花也不许！少吃些腥辣的东西，忌萝卜、落葵、槟榔等耗气动血的食物，水果也不要吃桂圆、荔枝、蜜桃…。。还有茶要淡，浓了她又要睡不着觉了！”李隆基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通，把那宫女都吓得呆住了，进宫伺候主子几年了，纵使当年颇有宠爱的杨妃，陛下也没这么上心过，这次竟然如此疼爱自己主子，实在是意外。

    李隆基看她呆呆的也不知道记没记住，有些不悦，便道：“伺候好你主子，重重有赏，否则罚去掖庭局服役！”

    “奴婢必定竭尽心力侍候好德仪娘娘！”掖庭局的这一句，小宫女可是听得清凉，连忙大声地磕头表忠心。

    “小点声！”李隆基怒道：“含清殿的掌事公公是谁？如何调教的宫女，主子午休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声说话！”

    那黄公公见平常和善的李隆基发怒，忙哈腰道：“是奴才的不是！没好好调教她，惹了陛下，请陛下息怒！”

    李隆基低声道：“暂且给她寄下二十板子，若服侍的好便不打了，如果有什么差池，数罪并罚送往掖庭局服役！”

    小宫女再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以头点地。

    李隆基不理她，起身出殿，站在殿外的高力士被那日头烤的快要冒了烟，见李隆基出来，一脸喜色，便道：“陛下，接着咱们去哪？”

    李隆基道：“去勤政楼见张九龄他们！”

    “摆驾勤政楼！”高力士高喊一声。

    李隆基边走边对他吩咐道：“着人知会表妹一声，她的母亲恒安王妃杨氏下个月就要带着她两个亲生哥哥进宫，让她好好准备一下，也好骨肉团聚，共享天伦。”

    高力士笑道：“武贤仪要是这知道这个消息，不定多感激陛下呢！”

    李隆基微笑道：“她是朕的表妹，疼她也是应该的，告诉她今晚朕去她那过夜！”说着，登上含清殿外的御辇，朝勤政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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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 密谋（下）

    勤政楼里，三王并张九龄、萧清等诸多大臣都在商议河南蝗灾的事情，见李隆基风风火火地进殿，都撩袍跪倒，三呼万岁。

    “起吧！”李隆基坐到龙椅上，问道：“河南的蝗灾情况如何！”

    张九龄忙道：“受灾十分严重，蝗虫过处，遮天蔽日，让黄河两岸的百姓颗粒无收！”

    宁王皱眉道：“不仅如此，蝗灾还有扩大的趋势！”

    李隆基道：“可下令让附近道台的官员们注意防灾？”

    张九龄道：“已经下令，可是成效并不好！”

    “为何！”李隆基双眉一轩，对这样的结果甚不满意。

    张九龄道：“因为各地百姓坚信蝗灾是上天降罚，不能扑杀，所以一直在延迟朝廷的政令，而各地方官员，也有因这个原因，不敢捕杀蝗虫的！”

    宁王补充道：“黄河上游有个小县，地里百姓的粮食都快被蝗虫吃光了，有些胆子大的百姓捕杀蝗虫，全都被县令以对陛下大不敬之由治了重罪！”

    “荒唐！”李隆基怒拍木案，将上面的白瓷茶碗震的跳了起来，茶盖和茶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听座上已有雷霆之怒的帝王寒声道：“扑杀蝗虫，为何是对朕不敬？”

    萧清忙道：“蝗虫的蝗字与陛下皇帝的皇谐音，好多人认为，扑杀蝗虫是不祥之兆，会有损陛下圣体！”

    李隆基哼了一下，默不作声。

    张九龄怒道：“此乃村儿村妇的无稽之谈！如若不及时捕杀蝗虫，令蝗灾蔓延，到时便不是河南一处地方受灾，天下又要死多少无辜的黎民百姓！”

    萧清冷笑道：“百姓的命固然重要，难道陛下的安危就不需要顾及了吗！”

    张九龄高声道：“只不过是扑杀蝗虫罢了！怎么会牵扯到陛下的安危！萧大人如此一说，未免危言耸听！”

    萧清道：“捕杀蝗虫会损害圣体，也非我萧清一人所说，宝华殿的大师也曾说过！”

    李隆基皱眉道：“大师也说过这样的话？”

    一直傻看着他们争吵的薛王李业和岐王李范发了话，李业上前一步，便道：“三哥，大师通古博今，能与神明沟通，他的话不可不信！”

    李隆基道：“一向万事不惧的五弟，也说这样的话吗！”

    李业朗声道：“如果是为臣弟自己，当然是万事不惧，但三哥一人肩负李唐王室的重担，千金之体，不可不察！”

    岐王忙道：“五弟说的是，三哥莫要因一时心软就下令捕杀蝗虫，如果三哥有什么闪失，谁能负起这个责任！”

    张九龄急道：“为一虚无缥缈之言，而至苍生百姓于不顾，哪里是圣君所为！”

    萧清徐徐地道：“陛下万一有个闪失，那不是更令天下百姓至于水火之中！张大人莫要因刚升居宰相之位，谋取政绩而陷陛下于危难之中！”原来，张说因贪赃枉法，已被李隆基罢相，李隆基见张九龄为人刚直，不会任人唯亲，所以封他做了宰相，对此萧清一直大为不满，这回借机便讽刺张九龄。

    张九龄气得胡子都飘起来了，他为人最是刚正不阿，脾气也最为暴躁，见萧清如此祸国殃民，手持护板，就想捉打他。

    萧清见张九龄要动手，围着李业转圈跑，大声喊：“陛下救命！”

    两人全都穿着官靴，大袖翩翩，本来都是胡子一大把的人了，还互相追打，直看的李隆基啼笑皆非，刚想出言喝止，便听门外有人通传道：“皇后娘娘驾到！”

    张、萧二人听是国母驾临，如此追打实在不成体统，忙停了下来，整理冠带衣衫，向皇后道千岁，皇后径直朝李隆基走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行礼道：“陛下万万不可！”

    “卿不在寝宫纳福，何事闯入勤政楼，又有何事是万万不可的！”李隆基见王皇后不经禀报就闯了进来，很是不悦。

    皇后道：“陛下是千金贵体，怎能以身犯险？切不可下令捕杀蝗虫！”

    众人一听，原来皇后是为了这事来的！

    李隆基道：“爱卿妇道人家，就不要多言了！”

    皇后急道：“臣妾是为陛下的身体着想！”

    李隆基冷着脸不说话。皇后转身指着张九龄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唆使陛下以身犯险！该当何罪！”

    张九龄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皇后及时赶来，但祸事临头，也无所畏惧，便正声道：“臣一心味道大唐江山社稷着想，何罪之有！”说着目光炯炯地看着皇后，也不避讳。

    皇后刚想出言斥责，李隆基见她身后的常曦在低头沉思，便道：“常曦你认为如何？”

    常曦吓了一跳，忙跪下道：“奴婢一介宫婢，在陛下及诸位大臣面前，不敢多言！”

    李隆基道：“你说吧，无妨！”

    众人的眼光都看向常曦，不知道李隆基为何如此信任她，竟能出言询问她的意见。

    常曦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回答应该捕杀蝗虫，那不是明摆着得罪了皇后，以后自己在皇后手下，还怎么混？回答不应捕杀，又对不起受灾的千万百姓。

    左思右想，这捕杀蝗虫是绝对不会伤及李隆基的，这蝗虫与皇帝相关本就是无稽之谈，一时下定决心，便道：“奴婢以为将蝗虫与皇帝相提并论，本就是空穴来风的无聊之言，放眼四海，谁不知道这蝗虫是令百姓家破人亡的害虫，这又与治理天下、心系万民的皇帝有何关系！而蝗灾不灭，必定会令朝政不稳，到时候才会危及大唐的江山，危及陛下的安全！”

    “说的好！”李业见众人愣着，拍手道。

    岐王瞥了他一眼，他刚才不是不赞成捕杀蝗虫的麽，这回一看见美人就忘了李隆基的安危变卦了，这什么人啊，重色轻兄！！

    帝后与众朝臣万料不到常曦会侃侃而谈说出这么一番深刻道理，李隆基赞赏的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女子，而后拍案朗声道：“传朕旨意，令各州县官员带领百姓捕杀蝗虫，违者杀无赦！”

    “微臣遵旨！”众朝臣都领旨道。

    皇后狐疑地看着常曦，不知道她为何不顺着自己说，常曦则低着头，吐了吐舌头不敢看皇后的脸色。

    皇后见了礼，气呼呼地带着常曦等人出了勤政楼，常曦刚要出门时，张九龄凑上来低声道：“姑娘虽言语大为有理，是明白人，但后宫不得干政，尊贵如皇后娘娘尚且要遵循，要是再被老朽抓住姑娘枉议朝政，定当不饶！”说着吹着雪白的胡子出了门。

    这什么人啊！帮他说话还要挨训！常曦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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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集 遇刺（上）

    “表哥！你已经好久没来了！来尝尝湄儿的手艺有没有退步！”武贤仪穿着宽松的白色绣金丝袒领大袖衫，头发用玉搔头挽了个髻子，替李隆基加了一筷子龙井虾仁，笑意盈盈地道。

    李隆基道：“这虾仁入口滑嫩，又无腥味，当真是清香满口，看来表妹的厨艺渐长！”

    湄儿娇憨地道：“这几日表哥不在，湄儿光在小厨房潜心做菜，烧出了好多道味道不同的美食，表哥可要一一尝过哦！”

    李隆基笑道：“好！表哥遵旨！”

    “噗嗤！”湄儿笑出声，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李隆基见她笑得如此纯真开心，便道：“如果以后表哥因政事繁忙不能来看你，你就老实地呆在温春殿练舞看书，不要和其她的宫嫔拉帮结伙，只要你一心呆在表哥身边，表哥会保护你的！”

    湄儿听罢一惊，忙跪下颤声道：“湄儿没有与其她妃嫔勾结！”

    李隆基将她扶起，一把将她拉至自己怀中，温言道：“朕知道你没有，只不过，朕担心你和她们一样只为争宠而再没了脸上纯净的笑意。”

    湄儿听罢这才松了口气，含羞道：“只要表哥在身边，湄儿永远都会这么笑给表哥看！”说着，声音更低地道：“只给表哥一人看！”

    “表妹！”李隆基动情地将她抱住，良久，笑道：“忘了你还没用完晚膳，快去好好吃饭。”说着在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拍，羞得湄儿脸红的像殿外的春花。

    李隆基道：“下个月，你的亲生母亲和两个哥哥就要进京了，可有内侍来通知你？”

    湄儿道：“赵公公来传过话了，多谢表哥令我们一家团圆，得享天伦之乐！只是母亲是武家的媳妇，如此进宫会不会惹来朝臣非议？要不然算了吧！”

    李隆基摆手道：“你自幼被人拐骗出宫，吃了那么多的苦方与朕相认，让你母亲进宫与你团聚并非什么出格的事情，朕知道表妹是为朕着想，但朕也想为你做点事，就不要推辞了！”

    湄儿这才答应，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

    “陛下！”高力士从殿外走了进来，说道：“王美人宫里的掌事宫女来说，美人她落水受惊，吃了御医一副安神药，一下午也不见转好，请陛下去看看！”

    湄儿吃惊地道：“为何会落水？伤的严重么！”

    高力士忙道：“是美人自己失足掉进了龙池，那时刚好陛下在旁，及时遣侍卫救了上来，料想应无大碍地，不知道为何会惊惧难安！”

    李隆基不悦地道：“怕是她因晌午的事情跟朕耍性子呢！”

    高力士道：“王美人素来乖巧，恐怕不会这么蠢的惹陛下不快吧！”

    “这倒也是！”李隆基想起王美人一向精明，又百般讨好自己，这么蠢的事情应该不会去做，便低声沉吟。

    湄儿见李隆基犹豫不决，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说道：“表哥既然美人姐姐身体不适，您就去看看她吧！”

    李隆基握住她嫩滑的小手，说道：“那怎么行，答应今晚来陪表妹你的！”

    湄儿低头害羞地道：“还没跟表哥说，我已经怀孕了！”

    “真的？！”李隆基高兴地直拍手，便又道：“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前几日不告诉朕？”

    湄儿道：“今晨皇后拉着臣妾的手问为何还没有消息，又送了很多补品，臣妾回到寝殿想着表哥也常来温春殿过夜，不知为什么总怀不上龙裔，怕是身子哪里不好，所以就命宫女凝微请来常太医把平安脉，这才知道是怀上了！”说着说着，湄儿的脸上绽放出不一样的神采。

    李隆基嘴角弯起绝美的弧度，显然是很高兴，便道：“你和露儿都怀上了孩子，朕真是高兴极了！等孩子平安降世，朕再封赏你们！”

    湄儿拉着李隆基的手道：“湄儿不求封赏，但求表哥永远如此爱我！”

    李隆基明亮的眼睛放出柔和的光芒，温言道：“朕会的！”

    湄儿见李隆基如此痴情地看着自己，一时间觉得为他放弃什么都是可以的，怔怔地看了他良久，方收起眼神，劝道：“湄儿怀着身孕，不能服侍表哥，而王美人又生了病，还是去她那瞧瞧吧！”

    李隆基道：“可是朕想留在温春殿陪着你和孩子！”

    湄儿浅笑道：“等孩子生下了，还怕表哥不来呢！这会子急什么！”说着就要站起身为李隆基更衣。

    李隆基用手制止了她，道：“既然表妹这么贤惠，那朕先去看看王美人，你自己好好休息。”

    湄儿道：“请表哥放心，湄儿会好好照顾龙胎的！”

    李隆基穿上她递来的外衣，冲高力士道：“皇甫德仪殿里有的东西，叫尚宫局也备一份给武贤仪送来！”

    高力士笑道：“这个奴才会办好！看陛下高兴的，都藏不住脸上的笑纹了！”

    李隆基轻轻踢了他一脚，笑骂道：“就你多话！”

    湄儿也跟着乐了一回，拿出几把大伞，声道：“臣妾听外面雨声泠泠，表哥莫要着凉了！”李隆基道：“放心好了！你怀有身孕，不要跟着出来，别吹到风！”

    湄儿方站在门框旁痴痴地送李隆基出殿，李隆基回望着她的眼睛，心里极是感动。

    出了温春殿上了御辇，一直到了王美人的寝宫，李隆基进殿时，王美人脸色惨白的躺在榻上，虚弱的险些不能起身相迎。

    李隆基见她憔悴的模样跟中午的妩媚实在相差太多，也吃了一惊，忙将她的头揽在怀里，问道：“卿上午时还好好的，这会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王美人见是李隆基来了，在他怀里喜极而泣地道：“陛下，奴家以为再见不得您了！”说着呜呜地又哭了起来。

    李隆基抚摸着她的头发，呵斥她身边的掌事宫女道：“你是怎么搞得！你家主子病成这样，为何不早去请朕！”

    那宫女不卑不亢地道：“主子说陛下因国事烦忧，不能再让您因这点小事费神，所以不叫去告诉，到了晚间，奴婢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去知会的高公公！”

    李隆基嗯了一声，疑惑道：“你这奴婢倒是眼生？怎么从前在美人跟前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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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集 遇刺（中）

    那宫女行了个礼，微笑道：“奴婢名叫梦瑶，是今下午，尚宫局才派来服侍美人的女官，所以陛下见着眼生！”

    李隆基见她容颜娇俏，实在不像个奴婢，那模样倒是不必宫中的主子差，便问道：“原先那个掌事宫女呢？”

    梦瑶恭敬有礼地回禀道：“那名女官，因私拿宫中珍物，被杖责五十，撵出宫了！尚宫局见美人没人服侍，才派奴婢来的！”

    李隆基点头道：“口齿清晰，为人伶俐，当这个掌事宫女也算委屈你了。”

    “多谢陛下夸赞！”梦瑶跪下磕了个头，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

    王美人还伏在李隆基怀里呜咽，李隆基道：“别哭了，快起来告诉朕，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能说什么，还不是那些老掉牙的托词！”王美人泪光盈盈地起身，看着李隆基委屈地道。

    李隆基道：“那卿是怎么了？”

    王美人搂住李隆基的脖子，颤声道：“奴家回来想想，总觉得今日落水时，是有水鬼抓我，所以害怕，白天还好，晚上益发怕的厉害！”

    李隆基捏了捏她的脸，指尖有着干爽的粉末，声道：“瞧你这点出息，好吧，今晚朕就在这陪你！”

    王美人这才没了惊惧，媚声道：“陛下是真龙天子，有您在身旁，奴家什么也不怕！”说着盈盈娇笑，替李隆基宽衣。

    梦瑶见此，微笑着往香炉里搓了两瓣安息香，吹灭红烛，莲步盈盈地退了出去。

    刚出屋门，便转成一副严肃的脸，吩咐殿内诸内侍宫娥今晚不必守夜伺候！因为她是掌事宫女，那些下层的仕宦们巴不得睡个好觉，就都想也没想乐呵呵地睡觉去了！

    梦瑶回望屋内将要睡去的李隆基连连冷笑。

    殿外雨声潇潇，细细的水珠沿着瓦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兴庆宫灰白色的石砖上，这样细小的雨声不仅没有打扰各人的安眠，反而更加重了睡意。

    李隆基半盖着云丝锦被，臂弯里躺着的是同样酣睡着的王美人，内殿里安息香虽已燃尽，但那渺渺茫茫的味道却没有散失，依旧在空气中缓缓游弋。

    “嗯！”李隆基翻了个身，不自觉地搂住了王美人纤细的腰，又是这样的雨夜，每次听到这样的细雨，李隆基都会在永不能醒的噩梦里徘徊。

    就在几年前同样的雨夜中，他亲手将青锋剑插进了她的死敌，也就是他的亲姑姑太平公主的胸膛，殷红的鲜血迅速蔓延着，染红了他的长剑，也把太平的眼睛染成了赤红。那场政变他胜了，胜得光明正大，获得满朝文武的拥戴。但却给自己留下了永不磨灭的阴影！

    从此以后，他变得多疑。

    如果有人发现，他连自己的至亲都不能相信的时候，又怎会变的不多疑？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荒芜与冷漠，他时常温和的微笑，让大家认为他在朝堂上虽然是叱咤风云的盖世君主，但在生活里只是一个喜好音乐的闲淡公子。

    因太平公主的横行专断，他越发地讨厌骄傲跋扈的女子，他永远忘不了姑母临死前的神情，那赤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嘴唇不住地诅咒：终此一生，孤独无依！

    笑话！这是自己当时最真切的想法，不要说自己君临天下的威势，就算自己不是九五之尊，凭借举世无双的俊朗之姿，也会引来无数女子倾倒，又怎会毕生孤独？

    可是当他贬了因争宠欺骗他的丽妃，赐死因报复而陷害她人的钟宝林……他惊恐地发现，太平公主的诅咒竟似要成真了！也许他可以要很多女人的身体，也可以因权势要她们对自己百依百顺、笑脸相迎，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换不来她们的真心！

    “不会的！一定会有人是真心爱朕！”李隆基的呼吸渐渐困难，他的梦被击的七零八落，只是反复在脑海里重复这一句话。

    风露…。风露，偶然间的灵光一闪，让他记起这个温柔的女子。对，她是真心爱着朕的！朕不会孤独一生！还是有人真心爱朕的！他梦里也会欣喜的笑。

    她真的爱朕吗？朕爱她吗？为什么朕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没有可以为她生死的冲动？这是怎么回事？李隆基再次陷入梦境的混乱，沉沉的梦靥快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快呀！你还等什么！”不知何时，殿内潜入了两名身份不明的宫女，两人悄悄地走到李隆基的床榻前，一名黑衣宫女一边瞧着殿外的灯火，一边小声督促道。

    这声音虽小，却不容人质疑。

    “我…。。”另一名宫女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将绳索套在眼前熟睡的男人脖子上，逐渐勒紧。

    李隆基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痉挛般地按着床榻。

    那名放哨的黑衣宫女紧张地看着殿外，生恐这时有殿外的金吾卫冲进来，破坏自己的大事！

    窗外雨一直下着，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忽然，天际间陡然一亮，一道霹雳撕开了灰暗的天，就像透过轩窗劈到诸人头上。

    “嗯！！――”

    李隆基一声闷哼从梦魇中惊醒，霎时间太平公主、风露那些梦境里的人物全部如烟一般消散，借着霹雳带来的微光，惊讶地发现眼前两个黑影，用绳索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们！”李隆基艰难地从喉咙吐出几个字，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自幼练武，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

    王美人也从梦中惊醒，吓得心胆俱裂，一边拼命地去推开她们，一边高喊着：“来人啊！有刺客！”

    两人见状同时慌了手脚，黑衣女子忙捂住王美人的嘴，喝令道：“快！快！”

    那宫女不敢违命，却已经吓得涕泪肆流，手忙脚乱中竟又在绳上打了个结――变成了死结！

    李隆基得已喘息，大呼了几口气，头脑登时清醒，虽然不知道为何手脚还是没有力气，但仍旧尝试着调匀内息，猛地一推，成功地将那宫女推得撞在桌椅上，头破血流。反手一下，击在黑衣宫女后脑，将她打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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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集 遇刺（下）

    这时，殿外守卫的金吾卫都冲了进来，点燃了蜡烛，昏暗的内室登时灯火通明。

    只见一不知名的粉衣宫女躺在地上，额头的鲜血汩汩流出。另一名黑衣宫女，赫然是王美人宫中掌事的宫女梦瑶，她亦伏在床边不知是死是活，王美人吓得扑在李隆基怀里，呜呜直哭。

    李隆基脖子上仍挂着那条足以至他死命的绳子，皮肤上赫然多出一道血痕，冷目灼灼地盯着阁内前来救驾的众人。

    众侍卫被他威严的目光瞧得瑟瑟发抖，全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高喊着：“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少顷，皇后惊闻李隆基遇刺的消息，衣衫不整地携着常曦匆匆赶来，在殿外碰上同样慌张狼狈的丽妃、华妃等人，众人一同进了殿内，看见地上两句‘横尸’吓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李隆基也没有穿起衣衫，只是冷漠地环视着众人，众人被他瞧得心里发毛，连本来该说话的皇后也缩在一边不敢吭声，丽妃和华妃等人更是噤若寒蝉。

    在内侍省做着好梦的高力士也闻讯惊慌赶来，见室中狼狈，李隆基光着上身，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瞧着，这样下去，实在有损圣德，见行凶者已被制服，便大着胆子，喝命侍卫统统出去，不经传唤不得入内。

    众侍卫巴不得赶紧出去，再这么下去，李隆基要是发起怒来治自己的护驾不力之罪，可也够众人喝一壶的！

    高力士见李隆基脖子上还挂着那足以致命的绳子，忙着人取来剪刀，走到李隆基跟前，将他脖子上的细绳剪掉，恭恭敬敬地捧着手里，奉给李隆基。

    李隆基推开王美人，起身走到众妃面前，抓起细绳，掷向他们，怒道：“你们做得好事！”

    “臣妾不敢。”屋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人。

    “不敢？！”李隆基嘴角抽动着显是激动已极，脸上随之而来的是两行热泪。

    “陛下――”王皇后，丽妃等人从未见过皇帝落泪，此时不禁都愣在当地。

    “你们就互相算计吧！朕知道在你们眼中，争宠远比朕的性命更重要！!”李隆基收起珍贵的眼泪，怒喝着六宫妃嫔，声音席卷了内室的每个角落。

    “陛下！陛下！”高力士吓得拾起挂在架上的衣服，为李隆基披上，不住地劝慰：“陛下，您…。”话说到这却不知如何接下，想自己伺候李隆基数十年，今日之事，今日之态，从未有过，且想起李隆基身为君王的孤独苦楚，竟自也有些哽咽。

    “看看！看看你们！”李隆基手指着众妃，伤心地道：“你们就知道斗！枉朕对你们恩宠有加，你们连力士一个宫奴都不如！滚！都给朕滚出去！”

    皇后听李隆基连她也骂在内，大着胆子道：“陛下还没经调查怎知是后宫妃嫔下的手？要知道，姐们间虽有小矛盾，却都是爱您的啊！”

    “出去！”李隆基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冷声道。

    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常曦紧紧抓住衣袖，示意她不可在这时跟李隆基顶撞。

    皇后没办法，咬着嘴唇，带着吓得面如土色的华妃等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陛下！”要出门的丽妃回眸一笑，眸子里蕴着深情，欲言又止。

    “去吧！”李隆基长叹一声，似乎想用叹息消解自己的郁闷。

    丽妃半蹲着纳了个福，一步一回头的出了殿门。

    “把地上两名要犯分别关押起来！再把这宫里所有当值的内侍宫娥全都押到内狱，特别是负责今晚宫内守夜的两名内侍，要好好看守，明日朕要在勤政楼亲自审问！”李隆基镇静地吩咐道。

    说完，又恼怒地指着床上正在抽泣的王美人，说道：“把她也关押起来！”

    王美人大惊失色，忙喊道：“陛下――此事与臣妾无关！求陛下明察！”

    李隆基冷哼一声：“你今夜处心积虑地邀朕来，晚间寝殿中连守夜的内侍宫娥都被遣散，刺杀朕的又是你宫里的掌事宫女，说此事与你无关，朕怎能相信？不过你放心，若真与你无关，朕定会还你清白的！”言毕，不论王美人如何巧言令色，还是看着她被金吾卫拖了下去。

    “朕以后不会再心软！”李隆基微微合起双眼，轻轻地告诫自己。

    “三郎”一句轻呼入耳，李隆基睁开眼睛，看着皇甫德仪扶着门框，几个月的肚子凸现出来，更显的她骨瘦如柴，弱质盈盈。

    “外面还下着细雨呢！你来做什么！”李隆基慌忙地将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可能是赶得急了，见她乌黑的发丝沾染上细碎的水珠，狼狈的样子却更惹人怜爱。

    风露的双手自李隆基的脸抚摸下来，急道：“听说三郎遇险，可伤到哪里没有！”

    李隆基忙抓住她的手，柔声道：“不要紧！刺客都已经被拿下了！夜深路滑，你如此冒险过来，伤了自己怎么办！”转过脸寒声训斥风露的贴身宫女道：“你们是怎么侍候德仪的！她冒着这么大雨赶来，你们竟不知道劝阻吗！”

    几个宫女吓得跪在地上，低下头，不敢说话。

    风露道：“不要怪责她们，知道三郎遇险，露儿哪里还能在含清殿呆得住！”说着，又不放心似的拉着李隆基的手，又问询了一遍。

    李隆基见她如此看重自己，心中很是喜慰，声道：“朕陪你回去！”

    风露点了点头，微笑着躲在李隆基怀里，被他轻轻抱上香车，车轮辘辘，朝含清殿行去。

    香车前脚离去，湄儿后脚才坐轿刚到殿门，凝微掀开轿帘，扶湄儿下来，早有金吾卫迎面来问，凝微道：“陛下可还在王美人宫中？”

    那金吾卫道：“陛下已经去了！”说着朝另一条甬道一努嘴。

    湄儿站在雨中，眼见着李隆基的御辇离去，甚是懊丧，暗暗骂自己无能，没能早点得到消息赶来！

    宫女凝微见她脸有不悦，劝慰道：“雨夜寒冷，贤仪咱们回吧！”

    湄儿泫然欲泣，声道：“表哥没见到我来看他，会不会怪我！”

    凝微道：“陛下知道贤仪有孕在身，不会责怪您的！”

    湄儿看着越行越远的香车，急道：“咱们追过去好不好！”

    凝微迟疑地道：“看这香车是要去往含清殿的样子，咱们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了恐怕多有不便。”

    湄儿叹息似的道：“又落了下风，让风露占了便宜！”

    凝微道：“姑且让她占了这个便宜去！咱们回吧！别伤了您肚子里的龙胎！”

    湄儿无奈地在众人的搀扶下，回了温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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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集 暗箭伤人（上）

    “小娘子，你这是要去哪里！”清早进宫来寻李隆基闲聊的李业，见常曦忧心忡忡的自御花园走过，摸着下巴调侃，活像一个小色魔。

    常曦垂头丧气地道：“没空搭理你！”

    “你！”李业气得直瞪眼，然后端出王爷的架子，淡淡地道：“你小小一个宫婢，敢跟本王这么说话！”

    常曦知道他又是在吓唬自己，忙道：“今早真没功夫和你扯淡！陛下昨晚遇刺，今晨要召各宫娘娘去勤政楼查明清楚，还不知道这件大事要连累多少人呢，你还在这和我胡扯！”

    李业吓了一跳，忙问道：“三哥怎么样？”

    常曦道：“有惊无险！”

    李业道：“那刺客抓住了吗！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兴庆宫内刺杀陛下！”

    常曦蹙着黛眉，声道：“看样子是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李业诧异地道：“她们为何要刺杀三哥！”

    常曦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陛下认为这是后宫妃嫔争宠所致，所以今晨才要在勤政楼提审各个要犯，查明案情！”

    李业喃喃地疑惑道：“后宫争宠怎么会殃及三哥？”

    常曦沉默不语，想起前几日自己极力主张先除去丽妃的智囊王美人，这次李隆基在王美人那遇刺，眼见王美人就是无路可活了，焉知不是皇后为除去对手背着自己设计的，况且既然已遣散了内侍宫娥，要是真心想杀李隆基，用匕首直接了结便是，用绳子勒，岂不是多此一举！可见刺客的目的根本不是想杀李隆基，那多半就是要栽赃嫁祸王美人了！

    李业见她沉吟不语，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想什么呢！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常曦道：“我奉皇后娘娘之命，去尚宫局请调香的屈尚宫，让她一起去勤政殿。”

    李业道：“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跑一趟，打发个小内侍去传就是了！”

    “皇后亲口吩咐，今这事屈尚宫要作证的，为了以防万一，嘱咐我亲自去请！”常曦与李业一边并肩走着，一边说道。

    李业道：“本王陪你去一趟，再与你一起去勤政楼！”

    二人先传来屈尚宫，又一同去往勤政楼，刚走到一楼上二楼的木阶上，就听见李隆基的怒喝：“快说！是何人吩咐你今晚不用守夜！”

    李业带着常曦等人进了殿，看见包括王美人，以及她宫中十几个内侍宫娥统统跪在地上，被李隆基呵斥的那名小宫女跪在最前面受审，尖瘦的小脸上裹着泪水。

    李隆基见李业进来，点了下头，说道：“五弟，你来了！”

    李业道：“三哥昨晚无事吧！”

    李隆基恩了一声，又对高力士道：“朕不是吩咐过你，朕遇刺的事情不要惊动三王和诸位大臣！”

    高力士刚想解释，李业抢着道：“臣弟是今晨进宫来找三哥谈天才知道的，与高公公无关！”

    高力士感激地看了李业一眼。

    李隆基不再追究，只是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昨晚参与刺杀他的两名宫女，一名小宫女昨晚竟自己在内狱里吓死了！另一名黑衣宫女态度十分顽抗，只是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现下审问的是本该当晚守夜的宫女珂儿。

    那名为珂儿的守夜宫女磕磕巴巴地道：“是美人殿中的掌事宫女梦瑶姐姐吩咐奴婢今晚不用守夜的！”

    “哦？！”李隆基道：“你自己指认一下，是哪个！”

    那宫女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双手被反剪的黑衣宫女。

    那黑衣宫女傲然道：“是我！你不必再审问？！狗皇帝，你害死我全家，我恨不得将你咬碎了！！”说着狠狠地啐了一口。

    “大胆！”伴随一声响亮的耳光，高力士已经冲上前去给了那女子一个嘴巴。梦瑶细腻白嫩的肌肤上赫然多了一个掌印，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常曦看着眼前貌美无双的黑衣宫女，心中一动，想起来那日在龙池边听到的王美人和神秘人的谈话，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就是那神秘人要安插在王美人身边的宫女吧！这么说，他的主人才是整个事的主谋？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本来她猜想是皇后为了铲除王美人出此下策，找人刺杀的李隆基，转念一想，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冒险，被抓住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皇后应该不会这么蠢！那究竟是谁呢？这下，常曦一个头涨成两个大！

    李隆基对她的咒骂不屑一顾，冷笑道：“朕如何害死你全家？”

    那女子目恣决裂地道：“我本是京城郊外农户家的女儿，父母都是安心务农的农人，却被你丧心病狂地当做太平公主的余党杀掉！我十二岁进宫，在尚宫局做了五年的小宫女，终于有机会被调进王美人的寝殿，做了掌事，要伺机杀你，可惜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李隆基冷哼一声，这女子如此恨自己，这幕后指使是问不出来。

    果不其然那女子仰天打了个哈哈，咒骂道：“我卢梦瑶就是做鬼也饶不了你这个昏君！噗！”从嘴里吐出了半块舌头，嘴里全是鲜血，仰面倒在地上，身子抽了几抽，就此气绝。

    李隆基看着她的尸身深思片刻，才抬手道：“拖下去！”

    常曦一早上就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心里甚是难受，不想再看地上斑驳的血迹，就下意识的往李业身后躲，乐得李业的嘴咧开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眼角也挂上了笑意。

    李隆基道：“王美人，事已至此，你作何解释？”

    王美人钗环散乱，膝行到李隆基案下，泣泪数行，哭道：“陛下，此事与臣妾无关！”

    李隆基道：“她难道不是你的掌事宫女吗！”

    王美人道：“她虽然是臣妾的掌事宫女，但也是昨日尚宫局才分给臣妾的，臣妾实不知她如此包藏祸心，竟借臣妾之身接近陛下，意图行刺，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

    李隆基心下狐疑，难道王美人昨日真不是有意邀他去的寝殿，这一切不过是个巧合，而这个宫女报仇心切，利用了这个机会！

    王美人见李隆基被她说动，回头喝问尚宫局的崔尚宫道：“你是怎么搞的！竟敢将如此来历不明的女刺客调配到我的宫中！你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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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集 暗箭伤人（中）

    崔尚宫忙道：“她是被上届尚宫招进尚宫局的，一直没做什么眼跟前的差事，所以奴婢实在不知她的身世，如果知道，就是给奴婢一千个胆子，也是不敢往陛下和美人身边送的！求陛下、美人明察！”

    李隆基道：“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朕相信你不知内情，但你身为尚宫局的尚宫，统领六宫宫女，责任重大。此次你识人不明，须当受罚，见你年老，杖责就免去了吧，收拾东西，出宫！”

    “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恩典！”崔尚宫听闻李隆基赦了她的罪，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磕头谢恩。

    王美人期期艾艾地道：“陛下！”

    李隆基叹了口气，说道：“爱卿请起。”王美人伸出手，想要李隆基扶她时，皇后和丽妃联袂而来，闯进了勤政楼。

    “陛下！请立刻诛杀王美人！”皇后凤目微竖，大声地说道。

    王美人被皇后的厉声呵斥惊的刚起来的半个身子又重新坐了回去，声道：“皇后娘娘凭什么让陛下诛杀臣妾！”

    皇后冷笑着将一包香料扔在她的脚下，王美人一看那香料，心凉了半截！那日她落水被救回宫后，曾派遣心腹来龙池边的石洞里寻找，哪知竟无所获，谁料到这不能为人知的香料竟落到了皇后的手中！

    李隆基沉声道：“这是什么？”

    皇后回道：“这是从王美人落水处的石洞里找到的香料！”

    李隆基道：“香料？”

    皇后又道：“陛下自幼练武，十分警觉，昨晚怎会着了两个不会武功宫女的道？陛下不觉得奇怪吗！”

    “朕怀疑过，不过查无实证！”李隆基沉声道。

    高力士皱眉道：“难道是这香料的缘故！”

    皇后道：“臣妾昨晚想了一夜，便觉此事蹊跷，王美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从龙池边滑进水里？要说去看鱼，为何不去千鲤池？偏偏要去满湖荷叶的龙池？！臣妾既然想到这，为显示公平，清晨天没亮的时候，就邀丽妃一同去龙池附近搜寻，果真在王美人落水地方旁边的石洞里，找到这包香料！”

    李隆基冲着丽妃道：“这是你与皇后一同搜出来的？”

    丽妃虽然想救王美人，这时却也不得不低声道：“是！”

    李隆基道：“这香料有何作用？”

    皇后道：“今晨，臣妾吩咐常曦将尚宫局专门调配香料的屈尚宫请来，让她为陛下解释吧！”

    屈尚宫一礼至前，解释道：“此香名为夜迷魂，香味与配料都与安息香类似，只是比安息香多一味料，能让人昏迷不醒，但遇见心智强大之人，偶尔会有些许失效！”

    李隆基听罢，冷目灼灼地看着王美人，一字一顿地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美人的心沉到海底，她向那人求这包香的时候，分明不是这个功效，只是高级的迷情香罢了，怎么会是迷魂的？但事到临头，忙急着辩解道：“臣妾冤枉！！就算…。就算这香有此种功效，却又凭什么说这包香是臣妾的！”

    皇后冷笑道：“王美人一向精明，这次怎么如此之蠢？这包香如果不是你的，陛下怎会在你的寝殿里昏睡不醒，手脚无力？再说，这是你宫里的香炉，里面就有燃尽的夜迷魂，要不要再让崔尚宫当着陛下的面验验？”说着，将一只青铜香炉扔在地上，散了一地的香灰，发出叮咚的脆响。

    “不必了！”王美人见此，自知敌人步步先机，早已计算清明，哪容得自己再辩解，想来那给自己香料的人是生生的将自己骗了，心一横，就向李隆基道：“这包香料十分名贵，臣妾不擅此法，自己是调不出的，陛下不想知道这是谁人赠给臣妾的么！”

    “说――”李隆基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王美人恢复了以往的理智与冷艳，环顾着殿里的每个人――从李隆基、李业、高力士到皇后、丽妃、常曦，皇后和丽妃都被她看的发毛，却听她嘿嘿一声，冷冷地道：“这香是臣妾朝她要的，那宫女是她赠给臣妾的，她就是――”

    李隆基和众人都下意识的侧耳倾听，而声音却戛然而止！话未说完的王美人整个人忽然扑在地上。

    李隆基霍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扑倒的女子。李业忙抢上去翻过她的身子，一探鼻息，无奈地回道：“已经没气了！”

    李隆基缓缓坐下，手扶龙椅，怒道：“好个杀人灭口的毒计！”说着冷冷地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划过。这时殿内除了一后一妃，薛王并高力士外，尚有若干内侍宫娥，崔尚宫早已经被拖了下去，常曦和屈尚宫站在人后，与王美人隔得较远，一时间竟看不出是何人下的手，也不知王美人是如何死的！

    皇后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王美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被人灭了口！

    李隆基对高力士道：“把王美人的尸体带下去查探一番，看她因何而死！”

    皇后道：“陛下，幕后真凶未被揪出，当事人全都被灭了口，此事如何了结？”

    李业也皱眉道：“要知道三哥遇刺是举国震动的大事，如果找不出元凶，恐怕会令众大臣猜忌。”

    李隆基道：“力士，替朕晓谕六宫，王美人行迹不轨，后查出为太平公主余党，与两名宫女伺机刺杀朕，身败被擒，畏罪自杀，其家人流放岭南，寝殿内宫婢仕宦，但凡服侍过她的全部赐死！！”

    “遵旨！”高力士声道。

    随后就是勤政楼里大呼小叫的告饶声和哭泣声。

    李隆基异常烦闷，向李业招了招手，兄弟二人并肩出门。皇后见此事已了，也带着常曦回坤德殿。

    丽妃心惊胆战地立在当地，她怎么也不会相信王美人会去找人刺杀李隆基，但事已至此，她身死名裂，又殃及家人，自己与她走的那么近，难保李隆基不怀疑自己，想到这，身上汗毛直竖，在宫女凝香的搀扶下，脸无人色的回到坤德殿找人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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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 暗箭伤人（下）

    湄儿焦急地坐在温春殿等常曦给她传消息，没等到常曦，却有太监来传旨，说了王美人谋刺陛下被赐死，家人流放岭南的事，惊得湄儿半响说不出话。

    刚刚一个月身孕的湄儿总是觉得身体不适，召常太医来诊治，常太医也只是说忧思所致，劝她好好安睡。没法子，闷闷地吃过午膳，刚要歇下时，凝微进来传话，说坤德殿的常曦姑娘来了，这才倚着床榻，与常曦闲聊。

    “常曦，你觉得王美人真是太平公主的余党吗！”湄儿遣走了所有侍女，颇有疑问地道。

    常曦道：“只不过是陛下借以堵住悠悠之口的托词罢了！想那王美人伺候陛下日久，如果真是余党余孽，早就下手了，怎么会等到今日！”

    湄儿道：“那她为什么用夜迷魂迷晕陛下？”

    常曦道：“我估摸着，王美人也不知道那东西是夜迷魂罢！恐怕她只想要精致的迷情香来迷惑陛下，哪知被人换成了迷魂香。”说着就把那日自己在龙池边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湄儿。

    “啊！！”湄儿听罢大叫出来，说道：“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把那宫女安排到王美人身边，预置陛下于死地！那你为何不把这件事告之陛下？”

    常曦脸一红，讪讪地道：“我要是再牵连到这件事里，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再说，我将这捡到的这包香料交给皇后以后，她想了一夜如何扳倒王美人，也是不会让我出来为王美人作证的！”

    湄儿这才想到自己失言了，常曦如果把事情告诉李隆基，难保李隆基不怀疑她和皇后，常曦上次被牵连入狱，受了那么大的磨难，这次要是再被牵连，恐怕真的会性命不保，便叹道：“想这后宫争宠是争宠，但哪有一个妃嫔会去害陛下呢？那可是她的丈夫啊！”

    常曦冷笑道：“那还真说不准！女人要是狠起来，谁都比不了。”

    湄儿想起皇后毫无怜惜地拿钟宝林做替罪羊，又差点将常曦当做弃子，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呢！再则，此次皇后是最大的得益者，而陛下虽有惊吓，却无凶险，难保不是她为了剪除丽妃羽翼做出的假象，便低声将她的想法告诉了常曦。

    常曦叹了口气道：“你想的我也曾想过，但你记不记得我告诉你的龙池边发生的事情，王美人口口声声叫那神秘人为你家主子！显然是联系日久，而且这神秘人肯定地位不低，但皇后一心要铲除丽妃一派，怎么会和王美人通气？如果真的和她通气，成了一条线上的战友，又怎么会去处心积虑地铲除她？此想法着实不通！

    湄儿揉着太阳穴，仔细想想，确实前后矛盾，那这要至李隆基于死地神秘人究竟是谁呢？“那陛下就这么算了？“

    常曦道：“王美人在殿上当着众人就被人灭了口，此事还如何追查！再查下去，薛王、皇后、丽妃都是有嫌疑的，难道把她们统统送进内狱审问？所以陛下料知不可，便赐死了王美人宫中所有宫人，就当是她们杀人灭口的吧！”

    湄儿点头赞服，觉得此事只有这个处理办法，连叹几口气，半躺在床榻上。

    “你身子不舒服吗？现在可是怀着龙胎的人，大意不得！”常曦看湄儿憔悴的样子，殷殷嘱咐。

    湄儿懒洋洋地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身子不爽，找了好几个太医来瞧都说没什么！可就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得劲！”

    常曦道：“是不是头次怀孕，心里紧张所致！”

    湄儿道：“可能是吧，想是这几天想的太多，所以神思不济，才懒呆呆的不愿动弹。”

    “别想那么多了！我听皇后说，你母亲并两个兄弟不日就要进宫，尚宫局正在为你母亲安排住处呢！”常曦拉着湄儿的手劝慰道。

    “哎！母亲是武家的人，也不知道这趟进宫是福是祸！”湄儿有些无奈地回答。

    常曦道：“这天下的事，陛下说的算，既然让夫人进宫，自然是不会有什么祸患的！”

    “但愿如此吧！”湄儿手抚着肚子若有所思地道。

    却说没过几日，仵作检验了王美人的尸体，她的头部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当是被淬毒的暗器所杀，李隆基反复回想了那日楼中各人，排除几个不可能作案的人后，想来想去，只得作罢。

    仲春之时，湄儿的母亲杨氏并她两个兄弟进了长安，李隆基因宠爱湄儿，特意在芙蓉园内设宴款待杨氏，柳婕妤被降为美人，禁足之期亦满，众妃除华妃生病在寝殿休养外，尽数陪伴李隆基饮酒赏花，好不高兴！

    柳美人坐在丽妃身旁，捧起一盏清酒，柔声道：“臣妾那日在陛下跟前失仪，被禁足在寝宫思过，今日得蒙陛下、皇后恩典释放，心中实在感激，无以为报，愿以此清酒祝愿陛下、娘娘万寿无疆。”

    李隆基饮了一杯，道：“你若知错，也不枉了皇后当日的从宽处罚，从今以后，谨言慎行。”

    柳美人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痛改前非。”

    皇后亦颔首道：“这便好，以后姐妹间相处也和睦。”

    杨氏被接进宫里，原本要住在荣茂斋，但湄儿执意要和母亲同住，皇后才安排她住进了温春殿。

    此时杨氏梳着抛家髻，上身穿着缥碧色衣衫，下着嫩黄色长裙，身上带着批帛，恢复了他丈夫在世时的贵妇模样，干净的脸上竟寻不出几丝皱纹，微笑道：“多谢陛下令我们母女团聚，又设宴款待，贫妇以一杯浊酒敬谢！”

    李隆基笑道：“夫人不必客气，湄儿是朕的表妹，又怀有龙嗣，朕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因杨氏进宫，湄儿破例与皇后一起坐在李隆基两侧，见母亲举杯敬献，忙也举杯，道：“表妹我也一杯清酒敬谢表哥的厚意！”

    “好！”李隆基开心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于昭容含笑道：“这下子，贤仪妹妹和德仪妹妹都有了身孕，可是宫里的大喜事，怪道陛下如此高兴！”

    郭顺仪微笑道：“什么时候昭容妹妹也有了好消息，那陛下就更开心了！”

    于昭容听罢嗔道：“端庄老实的顺仪姐姐也开始打趣人啦！难道也是被坤德殿的常曦姑娘带坏的吗！”

    众人听罢噗嗤一笑。

    常曦站在皇后身边伺候，听见这句话，咧了咧嘴。

    杨氏见常曦容貌绝代，举止优雅，倒不像是个宫女，反而是个主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斜斜地簪了支银步摇，身上的衣衫到是穿的多，便道：“虽是仲春时节，但这天气也自热了，常曦姑娘穿这么些衣衫，小心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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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集 流产（上）

    常曦听罢神色一滞，有些尴尬，又有些难过。她并非不知道天气热，但她自从胸前被卢皎烙上贱奴两个字后，很害怕别人看见，所以不敢穿兴庆宫内流行的坦领大袖衫，只敢穿衫子配下裙，这样的服饰本来是杨氏这个年纪的贵妇所好，向她一般年轻的宫嫔是都穿坦领衣衫的，杨氏这么问也是出于好意，一时间到让她不好作答。

    诸人虽知缘由，也不好当众说出来，都沉默不作声。

    湄儿见气氛尴尬，忙道：“母亲，常曦她身子虚，现下虽然是仲春，但冷气未散，所以不敢穿的薄，恐惹了寒气，更添病势！”

    杨氏说完就见诸人沉默，早已猜出其中有问题，正暗暗责备自己说的莽撞，见湄儿帮她解围，忙笑道：“原来是这样。”

    李隆基微笑道：“湄儿和露儿，你两都怀了身孕，就晚点减衣衫吧！”

    “多谢表哥关怀。”“多谢三郎关怀”二女各有各的称呼，叫的分外甜美，惹得余下诸人都是醋意。

    皇后道：“德仪妹妹，你的胎有六个月了吧！”

    风露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幸福地道：“回娘娘，六个半月了！”

    郭顺仪道：“太医一直来请平安脉，如何说的？”

    风露道：“常太医说胎相稳固，定无大碍！”

    丽妃和柳美人一直插不上什么话，此时忙道：“那就好！妹妹要善自保养才是！”

    于昭容道：“太医可说了是男是女？”

    风露摇头道：“臣妾反复追问过太医，但他不肯说，料想是个女孩吧。”

    皇后道：“那也不一定，是男是女要生下了才知！”

    丽妃笑道：“前几日，臣妾陪着德仪妹妹去宝华殿请香，妹妹抽出一签，是上上大吉，可见神明保佑，一定会是个龙子！”

    风露听罢微微浅笑：“那做不得数的！”

    柳美人道：“既然是神明的指示，那就不会错了！”

    “是男是女，朕都同样疼爱！”李隆基爱怜地看着风露，眼光下视，看着她突出的肚子，充满期待。

    风露听罢眼波流转，显出很是高兴的样子。

    李隆基对皇后道：“湄儿和露儿这半年来侍奉的朕很是舒心，又辛苦地怀着龙嗣，也该进进位分了！”

    皇后吃了一惊，湄儿现在已经是九嫔之首，再晋不就要封妃了吗！半年，从小小的教坊司舞女升作妃位，如果她运气好这胎又是儿子，自己以后还能控制地住她吗？万一她起了异心，自己不就沦为丽妃的下场了吗！

    杨氏毕竟是武家的媳妇，看惯了大风大浪，深知捧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一道理，听李隆基这么一说，忙欠身道：“小女德才都不是一流的，能侥幸服侍陛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有半年之内一跃封妃的道理，还请陛下不要如此惯着她。”

    湄儿道：“母亲说的是，还望表哥收回成命。”

    风露也忙道：“臣妾不在乎位分，只愿长留在陛下身边！”

    李隆基见二女如此谦逊有礼更是欣喜，便道：“朕主意已定，莫要再推辞！”

    丽妃见木已成舟，便笑道：“陛下，咱大唐后妃，除皇后外，尚有五妃，臣妾以蒲柳之姿占一席之地，华妃姐姐家事高贵，为人显得，是当之无愧的。剩下德、淑、贵三妃，陛下要封湄儿妹妹做什么？”

    李隆基沉吟半晌道：“湄儿一向文静有理，与世无争，就封她做淑妃吧！露儿晋一级为九嫔之首，号皇甫贤仪！”

    “多谢陛下！”湄儿与风露见李隆基如此要求，便都不再拒绝，躬身领旨。杨氏更是乐的眉开眼笑。

    皇后道：“现下两位妹妹都身怀六甲，这册封礼不如等她们诞下龙胎在进行吧，免得仪礼繁琐再累的她们动了胎气，就得不偿失了！”

    李隆基赞道：“皇后想的周到，那就大家先这么叫着，然后在举行典礼。”

    “恭喜淑妃娘娘、恭喜皇甫贤仪！”众人都举杯恭喜道。常曦那句恭喜淑妃娘娘尤为响亮。

    湄儿刚站起来想说几句谦逊的话，哪知突然肚子剧痛无比，手里的酒杯滑在地上，跌得粉碎。

    “表妹！”李隆基眼疾手快抄住湄儿的腰身，将她抱住。

    皇后离得最近，忙道：“淑妃妹妹怎么了？”

    杨氏吓得脸都绿了，抢上前去看顾，只见湄儿躺在李隆基怀里捂着肚子不住地呻吟。

    “不好！”常曦惊恐地一手捂嘴，一手指着地上的血迹。

    杨氏一掀湄儿的裙子，只见下身的白裤都被血染得鲜红。

    “快宣太医！”李隆基见到这血迹，抱起湄儿就往最近的殿宇跑去。

    湄儿捂着肚子，疼的全身冷汗淋漓，两眼一黑，已经不省人事。再清醒时，只见屋里黑压压地站了一地人。

    李隆基脸色苍白的坐在床榻边，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睛里有莫名的黯淡，嘴角轻微颤抖着，拉起湄儿的手，柔声道：“表妹，你醒了？”

    湄儿捂着平平的肚子惊叫道：“我的孩子呢！”

    皇后语重心长地道：“淑妃妹妹镇定些，孩子还会再有的！”

    “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说我的孩子，已经…。已经没了？”湄儿吃惊地重复着皇后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丽妃也道：“淑妃妹妹还年轻，孩子不成问题，保养身子才是要紧的！”

    湄儿泪眼婆娑地环视众人，张开双臂，哭道：“母亲！我的孩子没了！”

    杨氏听见她如此心碎的声音，忙跑过去抱住她，安慰道：“我的好女儿，别难过，陛下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杨氏这句话提醒了李隆基，刚才沉浸在丧子之痛的他竟忘了这件事，湄儿好好的，怎么会流产？肯定是有人作祟！

    皇后下意识地看了丽妃一眼，便道：“淑妃妹妹这几日可是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点什么不该点的熏香了？”皇后特意将熏香两个字拖得很长。

    李隆基记起当日王美人用来迷晕他的夜迷魂，怒道：“你们这几日给表妹点的什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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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集 流产（中）

    掌殿宫女凝微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算，回道：“奴婢只是照往常一般给娘娘点的梅花香，没敢私自用别的！”

    皇后吩咐常曦道：“去请屈尚宫来验香。”

    “诺！”常曦见湄儿骤然失子心中也是极为难过，见皇后如此吩咐，连忙打起灯笼，去寻屈尚宫。

    屈尚宫匆匆赶来，验过了温春殿的香料，回禀道：“陛下，这香料没有问题！”

    湄儿还在呜呜地哭泣着，双手紧紧攥着李隆基的衣襟，哭道：“表哥，是谁这么狠心杀了咱们的孩子？”

    李隆基虽然也是痛心疾首，但见湄儿如此伤痛，不得不先安慰她道：“表妹，孩子还会再有的！再则，朕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皇甫贤仪站在一旁，看着受失子之痛困扰地湄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长时间的站立让她有莫名的下垂感，捂着肚子，汗珠汩汩而下。

    丽妃在一旁见她如此辛苦忙道：“贤仪妹妹怀着身子的人，还是先回去休养吧！”

    李隆基见风露脸色惨白，显然是咬牙坚持着，便道：“露儿，这不用你操心，赶快回含清殿歇着吧！”

    柳美人自告奋勇地道：“臣妾送皇甫贤仪回宫！”

    皇后嘱咐道：“她身子弱，你好生照看着，回到寝殿着御医再来看视下。”

    李隆基补充一句道：“御医请完平安脉后，着人来告诉朕一声，朕也好放心！”

    柳美人道：“请陛下、娘娘放心，臣妾知晓了。”

    李隆基目送风露出了殿门，转过头来，俊美的脸上藏着一丝阴郁，说道：“众妃先退下吧。”

    皇后带着华妃、丽妃默默地退下。

    李隆基见殿中只剩下高力士、湄儿、杨氏三人，便道：“表妹，你平时可与何人失和或者结怨？”

    湄儿迷茫地看了看李隆基，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湄儿一向谨小慎微，从未和各位姐姐起过正面冲突。

    杨氏道：“湄儿资历深浅，却得蒙陛下恩典，成为淑妃，后宫有若干人心里不服，也是有的！”

    李隆基听明白她话中之言，便道：“力士，好生调查一下近日伺候淑妃的内侍宫娥，还有淑妃的一切饮食、用品，务必将此事查清！”

    高力士道：“陛下放心，老奴一定将这个残害龙嗣的凶手揪出来！”

    杨氏见李隆基下决心为女儿报仇很是欣慰，又见湄儿只顾着坐在床上抽涕，哭的一点样子都没了，怕李隆基长此下去心烦，便道：“陛下劳累半日，请先回长生殿歇息吧，淑妃这里有贫妇，还请陛下放心。”

    李隆基本想陪在湄儿身边，但想她母女可能有不少私房话说，就又劝慰了湄儿几句，忧心忡忡的离开温春殿。

    杨氏见李隆基走了，抓住湄儿的手道：“我的好女儿，不要再哭了，先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下一步？”湄儿流着泪重复了一句。

    杨氏道：“这是摆明有人算计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湄儿恨恨地咬牙切齿道：“我要知道是谁害了我的孩子，我非将她挫骨扬灰不可！”

    杨氏道：“那就要仔细想一想，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

    湄儿道：“女儿便觉得皇甫贤仪最有可能，她本来在教坊司的时候就和女儿不睦，现下我二人同受陛下宠爱，她又先怀有龙嗣，地位却不如女儿，肯定心怀不满，不知用什么法子，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女儿的孩子！”说着又嘤嘤地哭泣起来。

    “那你方才如何不对陛下说？”杨氏道。

    湄儿道：“风露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您也看到了刚才陛下对她多么重视，现在没凭没据地说她，不仅陛下不会信，恐怕还会因此厌恶我！万一被丽妃那伙人抓住把柄，岂不是要沦为钟宝林的下场？”

    杨氏道：“别浑说！女儿福大命大，哪里会和那起子没福气的人一样，依母亲看，你现在休养为要。”

    湄儿无力地闭上眼睛，叹道：“只能如此！”

    “你刚小产，不能碰水，但看你浑身是汗的样子，不如母亲拿方巾帮你擦拭下，身体轻快点，心情也会好些！”杨氏说着起身吩咐凝微替湄儿烧水，自己拿着松软的帕子沾湿了，为她轻轻擦拭。

    湄儿趴在床榻上，露出光洁的背，将头埋在臂弯里，心里想着肚子里还没出世就夭折的孩子，又流下泪来。

    杨氏替她轻轻擦着，忽地惊讶地站起身，看着湄儿白净的肩头……这…。。这！怎么会这样？

    湄儿似乎发现杨氏的迟疑，忙道：“母亲怎么了？”

    杨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勉强笑道：“没！母亲试试水温，怕你凉着！”

    湄儿道：“这温度正合适。”

    杨氏默默地替她擦完全身，帮她盖好被子，嘱咐了她几句，便有些神情恍惚的走了出去。刚出内殿门，头上都是细汗，喃喃自语道：“她…竟不是我的女儿…。怎么会这样？该怎么办？去告之陛下，还是隐瞒着？”

    恍惚间，一个青影从外殿闪过，吓了杨氏一跳，喝道：“殿外何人！”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凝微从外殿进来，惊讶地道：“夫人怎么了？”

    杨氏道：“你可看见殿外有人？”

    凝微道：“奴婢替淑妃娘娘去请宫里的老嬷嬷来看看身子，刚进殿，没瞧见有人啊！”

    杨氏哦了一声，见凝微身后站着一个年老的嬷嬷，微微行了一礼，声道：“劳烦您老了！”

    那嬷嬷道：“夫人严重了，老奴现在可以去瞧瞧淑妃吗？”

    “淑妃她刚睡下，劳烦您老等一会子吧！凝微快带老嬷嬷去旁殿休息，再上壶好茶！”杨氏细心地吩咐了几句。

    凝微道：“夫人去歇着吧，奴婢会好生处理的。”

    杨氏点了点头，莲步轻盈出了殿门，她要好好思索，这件事该如何处置！是将此事先告诉皇后，还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认了这个假女儿，再图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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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集 流产（下）

    数日过去，高力士还是一点头绪也查不出来，急的团团转，生气之时，就连连骂徒弟小赵子无能，不能为师傅分忧，弄得小赵子一天到晚往坤德殿跑，求常曦给他出主意。

    常曦心伤湄儿小产，也决心为她找出害子真凶，但忙碌几日，跑遍了尚宫局、尚寝局、尚食局，一一细查，但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高力士无奈之下，只得请示李隆基，问可不可以搜宫！李隆基思附半响，给了他确切的答复：“准！”

    高力士得了旨意，就在一日宫门下钥后，悄悄带了常曦往六宫中来搜查！常曦本来百般推辞，这个活实在是费力不讨好，她可没忘记曹雪芹《红楼梦》里凤姐带着众人抄检大观园的情景，可是把那一圈小姐得罪光了。想那王熙凤可是管家奶奶，自己只是一介宫婢，居然也去搜宫，还不被大家背地里骂死！

    奈何高力士执意要她跟着，万般无奈中只得做了个‘狗腿子’，搜宫先在皇后的坤德殿开始，以示公允。

    “娘娘！老奴知道您生气！但这是陛下的旨意，您看？”高力士满脸堆笑，劝说着黛眉微蹙，正有点恼怒的皇后。

    皇后扶了扶头上繁复的发髻，耐住怒气，深吸一口长气，声道：“高公公这话就见外了，本宫是六宫之首，理应做个表率！搜便搜吧！”

    “谢娘娘体恤！”高力士忙向小赵子等人使了个眼色，道：“麻利点，别耽误娘娘休息，一切东西不得乱摸乱碰，搜完忙上滚出去！”

    “诺！”几个内侍纷纷散开，各自去查检，常曦站在高力士身后，去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皇后见她抓耳挠腮的无奈模样，冲她招了招手，笑道：“来这坐会，等他们搜完了，你再与高公公去！”

    常曦只得蹭到皇后身边，混了一盏茶水喝。

    片刻，小赵子跑回来道：“都搜完了！连常曦姑娘的房间也搜过了！没有什么异物！”

    常曦听他说自己的房间也被搜查完了，那他肯定见到不少萧煜写给自己的情书，登时脸红了下来。

    旁人倒没注意常曦脸色的变化，高力士又道歉几句，带人出了坤德殿。

    皇后见人都走了，微微冷笑。

    高力士按着位分，第二个便到了丽妃的宫里，彼时丽妃正在和柳美人叙话，见高力士带着一帮人呼呼啦啦地进来，又见常曦也跟着，不知是福是祸。

    丽妃虽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但依旧不是好惹的主，就此冷冷地道：“这么晚了，高公公还带着这么多人闯入本宫的寝殿，恐怕于理不合吧！”

    高力士道：“淑妃娘娘小产一事尚未查出凶手，奴才万不得已才带人搜宫的，还请丽妃见谅！”

    “搜宫？！”丽妃霍地站起身，一双丹凤眼逐渐拉长，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道：“本宫好歹是五妃之首的丽妃，一个淑妃没了孩子就敢往我这里搜宫，难道这兴庆宫再无尊卑长幼之序了吗！！”

    高力士不卑不亢地道：“搜宫的旨意是陛下下的，还请丽妃娘娘见谅！”言下之意，要张狂去找李隆基去，别在他一个奴才面前冲脸面！

    “你！”丽妃玉手一挥，就想指着高力士的脸上骂。

    一旁的柳美人见丽妃要发怒，她们刚失了王美人，风露有日渐脱离掌控，不宜在此时再得罪高力士，又恐常曦得了把柄，连忙把丽妃劝住，声道：“娘娘息怒！”转首对高力士道：“难道独要搜丽妃娘娘这里吗？”

    高力士拂尘一挥，说道：“皇后娘娘宫里已经搜完了，陛下的意思是所有宫嫔的寝殿都要搜。”

    柳美人替丽妃道：“既然皇后那里都搜过了，就请高公公便吧！”说完，拉着丽妃的袖子，不让她发火。

    丽妃也知自己不比往日，只得暂时压住怒火。

    “去！”高力士一声令下，众人都散去找寻，常曦可不愿意放弃这个窥探丽妃的好机会，便想借着搜查偷偷拿点她的东西。丽妃向掌事宫女凝香使了个眼色，凝香会意，跟上常曦，笑道：“姑娘不在甘露殿伺候，恐搜不齐全，让奴婢来给您开锁。”

    常曦微笑着婉拒道：“这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不用如此费心！”

    丽妃冷冷地道：“别的！要搜就搜个彻底！省着以后有人挑三窝四的去陛下那说本宫的不是，凝香！替她开！”

    常曦无奈，只得让凝香跟着自己，简单地开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箱子，查探甘露殿的计划就此落空。

    “可搜好了？”丽妃见着两手空空的众内侍们。

    高力士道：“搜好了，老奴这就走，绝不打扰丽妃您休息！”

    丽妃淡淡地道：“这扰也扰了，可搜出点什么东西没有？比如迷药、麝香之类之类的。”

    “这都没有，娘娘请安心。”高力士道。

    “本宫没什么不安心的，就是怕搜不到东西，别人不安心！”丽妃一时没忍耐住，又恢复了咄咄逼人的本性。

    高力士嘿嘿两声，说了句告退，就带着徒弟内侍们出了殿门。

    丽妃见他们远去，狠狠地啐了一口，怒道：“什么淑妃！不过是出自教坊司的贱货！孩子没了是她自己没福气，与咱们何干！陛下为查出真凶，竟让高力士为这个贱人搜宫，怎么就这么确定是被人所害，不是她自己的事？”

    柳美人递了杯香茶给丽妃，安慰道：“娘娘不必和她置气，她的好日子没多久了！这么闹腾一下也好，岂不闻登高必跌重，等东窗事发的时候，看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丽妃嗤嗤冷笑，玩着手里的一缕长发，“本宫且等着看场好戏！”

    “这丽妃被禁足这久，刚放出来的时候还挺老实，这会子又不安分！”小赵子仗着高力士的宠爱评论道。

    高力士道：“理她作甚！咱们去华妃娘娘那！”

    华妃正在督促儿子读书，见高力士来了，喜得嘴都咧开了花，以为李隆基今晚要召幸她，捂着半张脸娇笑道：“高公公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早通知本宫，本宫可什么也没准备呢！”说着就要吩咐宫女准备香汤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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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集 东窗事发（上）

    高力士尴尬异常，拉着老脸解释道：“陛下今晚在淑妃娘娘的温春殿歇下了，老奴这么晚来是有要事！”

    华妃听他这么说，再往他身后一瞧，见常曦也跟了进来，方知不是李隆基召幸，白高兴一场，又在满屋奴才眼下丢了人，只得讪讪地忙叫人看茶。

    高力士也没跟她客气，说明来意就开始查探。

    华妃虽然答允了，但坐在榻上，也不说话，心里却道：那湄儿也着实张狂了些，刚封作淑妃就敢鼓捣陛下为她搜宫，实在是欺人太甚。

    搜了半响，竟找出几个陶做的男女欢爱的小象，华妃见了气得脸通红，忙喝问是哪个奴才的！

    高力士拿着那些个东西，眉头一皱，这些玩意明显和湄儿失子没啥大关系，但宫中严禁这些秽乱之物，此事也是要查清的，便道：“这些东西，是从您宫里一名叫慧儿的宫女房里搜出来的！”

    华妃跳着脚，吩咐内侍把正在外面浇花的小宫女慧儿拖了进来，慧儿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腿一软，哭倒在地。

    高力士掂量着手里的东西，淡淡地道：“说吧，你房里这些秽物是哪里来的？”

    慧儿看了看华妃，又看了看高力士，低下头，呜呜地只是哭，也不做声。

    华妃从发髻上抽出一根簪子，狠命地往慧儿脸上戳，边戳边道：“小贱人，你干出这种丧德败行的丑事，拖累了本宫不说，还在这做闷嘴葫芦，快说！是哪来的！”

    慧儿吃痛一边哭一边躲，华妃黏着要戳她，加之抽下了银簪，头发散了大半，形容狼狈。

    高力士带来的人都默默地退到一旁看笑话，常曦看着华妃榻上本来低头读书的皇子琮，红着脸从炕桌上蹭了下来，准备偷偷从后门溜走。

    常曦吃了一惊，难道这些东西是皇子琮给她的？不大可能吧，皇子琮才十一岁，这么快就懂得这些了？！

    华妃还在逼问慧儿，慧儿一直摇着头就是不说，整张脸都被华妃戳的鲜血淋漓的，就这么纠缠了良久，华妃累的坐在榻上气喘吁吁地道：“小贱妇，既然你不说，就别怪本宫不念多年主仆之情，来人！赐杖！”

    两名内侍从殿外搬来春凳，强行把慧儿拖到上面，准备用三尺长浸过水的板子撬开她的嘴。

    看到这一幕，常曦又想起故世的刘乐正，心中不忍，就想上前求情，被小赵子拉住，使了眼色。

    “娘娘，怎么打？退不退衣？”那掌板子的内侍往手里吐了口吐沫，就要开始招呼。

    华妃冷笑道：“退衣！她本就是个没脸的蹄子，既然自己不尊重，本宫也犯不着给她留脸面。”

    “娘娘不要！娘娘开恩啊！”慧儿不愿在这么多内侍面前受到羞辱，这才开口求饶，她的双颊被戳的伤的厉害，这么一动嘴，血流的就更多了。

    内侍色眯眯地解开了慧儿的衣服，要扒光她，可是刚脱掉外衫，就看见一个白色的绣功精致的肚兜。

    “停！”华妃见那肚兜甚是眼熟，喝令道：“起来，让本宫瞧瞧。”

    慧儿穿着亵裤，上面只穿了个肚兜，害羞地站在那，双臂抱着肩膀，常曦展眼望去，只见肚兜上用各色丝线绣了几只蝙蝠，料得是取福气多多的好意头，旁边用金线绣着平安百岁四个小字，一看就是宫里的好货，绝非慧儿这样的宫女用得上的。

    高力士眯着眼睛看了看，这手工分明是华妃娘娘的嘛，在于昭容没进宫前，华妃在府上的绣宫是最好的，时常给李隆基绣些扇套、荷包、寝衣等物，所以她的女红，高力士是认得的，当下便道：“娘娘，是天暗老奴眼花了吗？怎么瞅着这小宫女身上穿的肚兜，是您的手工呢！”

    华妃脸一红，她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手工，不过这可不是绣给这个卑贱的宫女的，是她费了好多天功夫绣给自己的儿子皇子琮的！

    常曦见这个场面，些微有点明白了，偷眼瞧去，皇子琮伸了个脑袋往殿里偷瞧，两条腿都已经迈出了殿门。

    华妃下意识地看了看儿子，见他溜到了那，皇子琮见东窗事发，鬼叫一声：“不是我的！”就要开溜，却被眼疾手快的小赵子‘请’了回来。

    这回大家都知道原委了，肯定是这个皇子不好好读书，没事勾搭自己母妃寝殿里的婢女，情爱欢好、颠鸾倒凤时，竟将自己母妃亲手绣的肚兜都送了小情人，一时间殿上众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母子。

    那内侍傻傻地问道：“娘娘，还打么！”

    “打你个头！给本宫滚出去！”华妃没了脸面，一声怒喝，将四个行刑的内侍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都是你个不争气的主，给本宫抹黑！”华妃一把拽过皇子琮，扬起手掌，在他的屁股上连打了十几巴掌，打的皇子琮一边哭，一边跳着脚杀猪似得惨叫。

    高力士憋住笑，说道：“娘娘算了，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皇子琮也就是好奇心重，您申斥他几句就完了！”

    华妃一把鼻涕一把泪，拿手指着皇子琮的脸骂他不争气，给自己丢脸，又骂那小宫女狐媚自己家儿子，就应该拖出去打死。

    高力士见她纠缠不清，懒得再劝，一拱手，带着常曦她们走了。

    常曦看着哭的眼睛红肿的皇子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明明是个孩子，这就弄这些东西了，可见纨绔子弟，什么时代都是有的！

    高力士带着他们又去了郭顺仪并于昭容的住处，郭顺仪素来稳重，也没什么异议，那于昭容更是心胸开阔之人，微笑着频频叫宫女看茶上点心，丝毫没有不悦之色，弄的高力士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连致歉。

    至于皇甫贤仪那，高力士没敢惊动她，毕竟知道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要是惊了她的胎，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只是象征性地查了查她贴身侍女的房间，仅仅查出了宫女们私自攒的针线蜡油等物，皆是些细碎东西，掌殿宫女申斥了那些小宫女几句，就不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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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集 东窗事发（中）

    折腾一晚上，除了皇子琮的艳史外，关于湄儿堕胎的事情什么也没查出来，高力士有些丧气，在这么下去，李隆基非要大发雷霆不可。常曦见事情没有进展也是愁眉苦脸的，小赵子道：“常曦姑娘快回坤德殿吧，明日是六宫妃嫔给皇后请安的日子，怕是有你忙的呢，赶快回去休息会吧！”

    常曦想想也是，每次皇后初一十五召会各宫嫔妃，都不亚于一次小小的战争，自己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才是，便一敛衣裙，准备回去睡觉，在回坤德殿的路上，迎面一个小宫女慌慌忙忙地跑过，常曦认出是刚才在皇甫贤仪坤德殿当差的小宫女，心中起了疑惑，便偷偷地跟在她身后要瞧瞧她这么晚匆忙跑出来是要做什么！

    只见那小宫女孤身一人来到千鲤池旁，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展开纸包就要将里面的东西往池里扔，常曦知道里面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她不会鬼头鬼脑的这时候出来扔，是害湄儿小产的毒药也说不定呢！这个心思在脑海中瞬间划过，二话不说扑了上去，一把将那小宫女手中带着纸的剩下的东西夺了过来！

    那小宫女突然见身后窜出来一个人，开始大惊失色，随后就扑上来，要抢回那包东西，常曦飞起一脚值踹到她肚子上，暴喝道：“老实点！”

    “哎呦！”那小宫女疼地在地上打滚。

    “是谁在这边吵闹？！”千鲤池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常曦见一个个子不高不矮的内侍朝这边走来，近处一看，竟是巡夜的小赵子！

    “你来的正好！我可能找到线索了！”常曦怕那小宫女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大声呼唤小赵子。

    小赵子听是常曦的声音，惊讶地道：“姑娘不是回坤德殿了吗？怎么会在此处？”

    常曦举起手里的纸包道：“那宫女鬼鬼祟祟地来这里扔这包东西，我看是有古怪！”

    “是吗！”小赵子听说有线索，一向眯缝着的小眼来了精神，看着地上呻吟的宫女，给了她一脚，将她踢的翻过身来，见她是含清殿的宫女，便质问道：“菊香，你这么晚了不去伺候皇甫贤仪，在这做什么！”

    菊香懦孺地道：“没…。。没干什么！”

    小赵子从常曦手里拿过纸包喝道：“没干什么！没干什么需要这么晚来这里扔东西吗！”

    菊香见事情败露哭着抓住小赵子的衣襟道：“赵公公恕罪！这是奴婢趁贤仪不注意时，偷偷攒的香粉、金线，本来想二十五岁出宫时带出去作嫁妆的，哪知道今日高公公带人来搜宫，奴婢害怕了，这才来销毁证据，请公公念在我一向老实的份上，饶我一命，不要和贤仪说，再则贤仪怀着身孕，要是有什么闪失，奴婢就更该死了!！”

    小赵子冷冷地道：“你的说辞还挺多，饶你不饶，还要看看这里是不是真是你说的东西！走，跟我去内侍省！”

    小赵子不由分说地将那宫女堵上嘴，推进了内侍省的暗室，常曦亲自去尚宫局找了屈尚宫，请她验香，这纸包里果然是一些金线并香料，只是那香料里有一种极为名贵，是――麝香！

    屈尚宫变了脸，问道：“姑娘这麝香哪里来的？这东西能令人小产，尚宫局管理香料时异常谨慎，哪位娘娘宫里要是用，必须记录在案才可，可是奴婢记得，这三个月以来，没有一个宫里的娘娘要过麝香！”

    常曦道：“您能确定吗？”

    屈尚宫道：“奴婢能确定，这东西由奴婢和另一位尚宫同时保管，要我们二人的一起开，才能打开锁，断不会出错的！”

    常曦点了点头，嘱咐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你暂时不要说出去！”

    “诺！”屈尚宫知道宫里又有一场大风波要发生了！

    常曦带着这个结果，回去找了小赵子，二人一商量，此事太大，需要连夜告知高力士，高力士听罢，也是吓得六神无主，如果事情是真，极有可能是陛下最宠幸的皇甫贤仪害了淑妃娘娘肚子里的龙胎，李隆基有多看重风露，别人不知，高力士是一清二楚的。

    此时便道：“假如这个东西是皇甫贤仪的，她又用什么送进淑妃的温春殿的？我们可是检查过淑妃娘娘一切的饮食用品、胭脂水粉，并没有异常！”

    小赵子也疑惑道：“这确实很奇怪！”

    高力士道：“保不齐真是这小宫女偷得，要出去贩卖，要知道这麝香可是极贵重的香料，拿出宫去，能换不少银钱！”

    常曦道：“奴婢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小赵子想了想，突然说道：“淑妃娘娘怀有龙嗣，皇甫贤仪肯定也是去温春殿恭贺过的，不知道她送了淑妃什么事物？会不会是那个东西有问题！”

    常曦回想了一下湄儿近日把玩、佩戴过的事物，灵光一闪，拍手道：“是了！皇甫贤仪那日送来不少礼物，属其中的八宝琉璃簪最是珍贵，陛下时常嘱咐淑妃，让她和皇甫贤仪好好相处，淑妃为示亲切近半个月都戴着皇甫贤仪送她的这枚簪子！”

    高力士听罢，愣了半晌，无奈地道：“那事情肯定有猫腻了！还是劳烦常曦姑娘把那簪子拿来，咱们仔细查看一番，再做定夺！”

    “好！”常曦匆匆赶去温春殿，今晚李隆基为了安慰湄儿，就宿在这里，常曦暗暗祈祷，那簪子被宫女收到外间了，否则，湄儿卸妆放在寝殿，此时李隆基在那，自己说死是不敢进去的，要是被当做刺客杀了怎么办！

    哪知天不从人愿，那八宝琉璃簪确实在温春殿内殿，常曦没办法，只好知会高公公，三人决定明日再说。

    翌日，皇后在坤德殿召见六宫妃嫔，华妃、丽妃、柳美人等人一早就来了，坐在殿上叽叽喳喳地吵着，无非是不满高力士搜宫的事情。

    这丽妃和华妃素来有仇，这次在这件事情上竟达成了共识，实在是不容易！整个殿内除了沉默寡言的郭顺仪，并不爱臧否人物的于昭容，剩余的宫妃们都在聊这件事。

    柳美人最先发起攻势，笑道：“听说昨日去查华妃姐姐时，引出了皇子琮的风流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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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集 东窗事发（下）

    华妃听柳美人这么调侃自己的宝贝儿子，原本白皙的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羞愧所致。

    丽妃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笑道：“华妃姐姐不是时常教导琮儿吗？怎么还会做出这些事来？”

    柳美人噗嗤一笑，插言道：“恐怕是琮儿年纪大了，心思重了，还请皇后娘娘早点为他定个亲事吧！

    皇后微微一笑，不予置否。

    华妃听丽妃和柳婕妤调侃她母子二人，勉强解释道：“哪里是什么风流韵事，只不过是小孩子家闹着玩罢了！不劳丽妃妹妹费心，还是好好管管你们家瑛儿吧！”

    柳美人道：“说起瑛儿，前些日子我还看见他在龙池边背书，很是用功。”

    丽妃浅笑道：“本宫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家世寒微，又不如各位姐姐稳重贤淑，只有这一个儿子，能为本宫争点光罢了！”

    “哼！”华妃低声哼了一下，暗骂道：臭显摆！

    皇后整了整褶皱地裙身，淡淡地道：“还是丽妃妹妹教子有方。”

    丽妃刚想就着此事再挖苦华妃几句，只听门外小黄门喊道：“皇甫贤仪驾到！”

    “妹妹怎么来了，本宫说了多少次，你怀着身孕，这些礼节就免了吧！”皇后凤步轻移，竟亲自去了殿门口接她。

    风露拖着沉重的身子，由旁边的宫女替她抹了抹汗，微笑道：“娘娘是一国之母，妹妹要是不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再说，走动走动，臣妾晚上也睡的香甜，想着更利于腹中龙嗣呢！”说着，挣扎地慢慢坐在常曦特地为她所设的座位上。

    此时皇甫贤仪应该已经知道菊香彻夜未归的事情了，如果真是她指使菊香销毁证据，那么此时此刻该当忧心忡忡才是，可是见她的脸色，仿佛没事人一般。

    皇后见她隆起的肚子，嘱咐道：“你可要万事小心，陛下很看重你的胎呢，再说淑妃妹妹刚没了孩子，陛下别提心中都郁闷了，望你能早日诞下麟儿，让陛下龙颜大悦！”

    风露颔首笑道：“借娘娘吉言，但愿如此。”

    华妃见风露肚子大的，行动都有些吃力，便道：“昨晚高公公可曾去妹妹宫里搜宫！”

    “搜宫？！”风露吓得眼皮一跳，慌忙地道：“臣妾一向谨守宫规，为何高公公要来搜宫？”

    皇后忙安慰她道：“与你无干，只不过是例行检查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华妃吃味地道：“果真妹妹是最有脸面的，高公公连皇后的寝宫都搜了，就是没敢惊扰妹妹。”

    皇后听她说话这么没轻没重，登时拉下脸子来，说道：“高公公也是为陛下的龙嗣着想，华妃这么说，实在有损一宫主位的颜面，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华妃被皇后当众申斥，有些挂不住，但也只得道了声诺。

    众妃闲谈着风露肚子里的皇嗣，常曦则在忧心小赵子今早趁李隆基和湄儿洗漱时，悄悄将那簪子拿去验了，此时不知道结果如何！

    正想着呢，不知何时，李隆基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后见李隆基道来，连忙与众妃一起道了万岁，又替李隆基在自己身旁安排一处暖和舒适的地方坐着，方问道：“淑妃妹妹身子可大安了？陛下不在温春殿里陪着她，来臣妾这做什么？”

    李隆基叹了口气道：“这小丫头，成天哭天抹泪的，朕怎么劝也不好使，今晨还坐在榻上哭了一会，见身子不爽，不能来给你请安，还嘱咐朕来替她告个假。”

    于昭容浅笑道：“还是淑妃妹妹受陛下喜爱，要是我们，哪敢使唤陛下！”

    李隆基听她调侃自己，微微一笑。

    望着四周，见高力士来寻自己，便出声询问：“昨晚搜宫可有结果？”

    高力士把昨晚大概的情况和李隆基说了，李隆基看了看华妃，沉声道：“琮儿越来越不像话！不好生读书，竟在宫里弄这些淫秽的东西，你身为她的母妃，该好好教导才是！”

    华妃忙从座上起身，跪拜道：“是臣妾的错，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道：“朕心里担心着淑妃的事，暂且不和你计较，你应该多去跟丽妃学学，看她是如何教导瑛儿的！”

    丽妃听李隆基夸赞她，露出和以往一般无二妩媚的笑意。

    李隆基好久没见她笑得如此好看，心中郁闷也消解了不少，便道：“前几日，朕还考察瑛儿的功课！他是朕诸多儿子里最聪慧认学的，回去替朕好好奖赏他！”

    “诺！”丽妃甜甜地回应。

    李隆基不再谈论皇子的事情，对高力士道：“搜宫没有结果，其他地方也一无所获吗？”说着用茶盖轻轻打了打茶杯里的水沫，声音不咸不淡。

    高力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道：“这倒是有些线索！”

    皇后听见湄儿小产的事有了线索，也是欣喜，忙道：“有何线索？”

    高力士偷偷看了看皇甫贤仪，心一横，将昨晚菊香的事情一一说了！

    皇甫贤仪听罢大怒地道：“这大胆的丫头！趁我怀着身孕没心思照看宫里的时候，竟偷偷贩卖宫里的东西，陛下――您可要重重的罚她！”

    李隆基嗯了一声道：“不干你事，不要因这些个奴婢动气，小心身子！”

    “陛下！奴才有事启禀！”小赵子手捧着皇甫贤仪送给淑妃的八宝琉璃簪匆匆地进了坤德殿。

    “公公何事？”华妃见他走得急，十分好奇地问。

    小赵子行了礼，然后道：“奴才觉得昨晚菊香的事情十分可疑，所以今晨就大着胆子，将皇甫贤仪送给淑妃娘娘的八宝琉璃簪拿出去验了验，哪里知道…。。屈尚宫说…。说里面含有大量麝香！”言毕，低着头，不敢看李隆基的眼神。

    “这不可能！”皇甫贤仪听了小赵子的陈诉，霍地站起身尖叫道。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的说不出话。

    丽妃道：“风露妹妹素来谦卑恭顺，对待各宫姐妹情同手足，对一同于教坊司出身的湄儿更是关怀有加，臣妾绝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华妃道：“那可不一定！当面亲切，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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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集 反客为主（上）

    柳婕妤道：“华妃姐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有何证据证明此事是风露妹妹所为！”

    华妃哼了一声：“证据？湄儿怀孕被封为淑妃，而她只被封为贤仪，女子善妒，这就是证据！”

    丽妃反唇相讥道：“空穴来风，这一切不过是华妃你的猜测，哪里能拿得出确凿的证据！你如此空口白牙的污蔑风露妹妹，可见是居心叵测！”

    皇甫贤仪听着她们的争吵，件件指向自己，恼怒之下，动了胎气，捂着肚子，脸上冷汗涔涔，虚弱地道：“陛下――陛下，臣妾没做过这样的事！”

    华妃道：“做没做过，不是你装巧卖乖能让陛下相信的，你…。”

    “够了！”砰地一声，李隆基将茶碗扔在地上，跌的粉碎，散了一地茶水。

    皇后忙道：“陛下息怒！”

    高力士从未见过李隆基对自己这么恼怒，一时间也怕了，忙道：“这事也未必与皇甫贤仪有关，保不齐是哪个奴才手脚不利索，将送给淑妃的簪子上沾染了麝香！”

    李隆基道：“将那枚簪子拿来给朕瞧瞧！”

    小赵子见李隆基盛怒，小心翼翼地将簪子呈给他，李隆基拿起那簪子把玩片刻，见其中一支珠花造型甚是独特，用手轻轻一转，簪子的头被拧了下来，里面是中空的，轻轻一磕，泻了一案麝香粉末。

    “皇甫贤仪你还有何话说？这簪子是你送与淑妃的！淑妃日日戴在头上，这才小产，怪道陛下查了这么久也没有其她线索，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华妃起身指着皇甫贤仪的脸怒骂道。

    “这…。这…。我没有！”皇甫贤仪泪流满面的解释，身子轻轻一颤，就要向后仰去，幸得丽妃和柳美人将她抱住。

    皇后叹息一声，说道：“风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已经备受宠爱，又怀上了龙嗣，何以还要贪心不足，去害淑妃腹中之子。”

    皇甫贤仪留着泪，也不辩驳，只是默默地走到李隆基的身前，慢慢地跪在地上，她身子笨重，如此一来几乎是侧爬在地下的，一只手拉着李隆基白色袍子的一角，哀哀地望着他。李隆基明亮的眼睛中痛苦弥漫，袖子一拂，不忍亦不想再看她。

    “奴婢菊香叩见陛下！”菊香身上戴着沉重的锁链在金吾卫的驱逐下进了坤德殿，那金吾卫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小腿上来了一脚，踢的她跪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那，疼的眼泪直流。

    “说！是谁让你偷偷扔掉这些麝香的！”皇后喝问道。

    菊香胆寒地看了皇后一眼，又望了一眼地上凄惨无比的皇甫贤仪，小声地道：“是…。是奴婢自己的香料，奴婢见高公公搜宫，怕被搜到私藏宫内之物，所以想偷偷地去千鲤池把它扔掉！奴婢只是想养育家中年迈的老母亲，才鬼迷心窍地做这样的事情的，求陛下、娘娘开恩啊！”

    “哦？”于昭容发出轻轻的疑问声，说道：“这麝香是名贵的香料，你这丫头虽然有心偷盗，可是皇甫贤仪怀孕已久，御医再三嘱咐要慎用麝香，所以含清殿这半年来都没有去尚宫局要过麝香，你这些麝香又是哪里来的呢！”

    “这…。这！”菊香被于昭容问的理屈词穷，满脸是汗。

    皇后怒道：“再不说实话，打下你下截来！”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这确实是奴婢偷得，去…。去尚宫局偷得！”菊香说的太急，明显让人看出是再掩饰什么。

    皇后看向李隆基，敛衣为礼，声道：“未还淑妃妹妹一个公道，请陛下恩准臣妾对这说话不尽不实的小丫头动刑。”

    “准！”李隆基沉声道。

    皇后喝道：“拖出去！打！”

    常曦听着皇后的怒喝，心中也是一哆嗦，众宫嫔看看地上的皇甫贤仪知道此事已难善了，不知道会不会牵连自己，正思索着呢，殿外传来声声惨叫，直吓得众人心惊胆战。

    “陛下！娘娘！哎呦…奴婢再也不敢了！请饶恕奴婢吧！哎呦！”两旁行杖的人早已换成了金吾卫，他们比宦官更有劲，此起彼伏的板子打的菊香三魂七魄散了一半。

    菊香气若游丝地道：“不要再打了！我…。我说实话！是贤仪娘娘吩咐奴婢买通去宫外采办的公公，弄来了麝香，又找尚宫局的廖司珍特意制了这枚簪子，将麝香放进去，为的就是要淑妃娘娘小产，让她再无力与贤仪娘娘争宠！”

    行刑的小赵子将菊香的话带进坤德殿，众妃见着李隆基布满阴云的脸色，都不敢作声。

    皇甫贤仪也听到菊香的指正，但依旧拉着李隆基的袍角，没有丝毫为自己辩驳的意思。

    皇后道：“陛下，证据确凿，该如何处置？”

    李隆基道：“将门外那个贱婢杖毙！廖司珍――杀！”

    金吾卫得了旨意，抡起板子，不消一会的功夫，就将菊香打死在春凳上，众人见刚才还鬼哭狼嚎的菊香瞬间没了声音，都在李隆基的雷霆大怒下心中惴惴。

    李隆基将脚下的风露拉了起来，心痛让他璀璨如星的眸子失去了以往的光辉，只剩下空洞，只见他嘴唇微张，说道：“朕跟你说过什么？”

    风露哭着摇头，紧紧咬着嘴唇不作答。

    “朕跟你说过什么？”李隆基执着地反复询问。

    风露依旧只是流泪。

    “你答应过朕什么？”李隆基的心痛的已经没有知觉，他还记的印象里这个温婉的女子答应过他，永不卷入后宫争宠的漩涡，只做他的‘一心人’，可是誓言犹在耳边，眼前的女子就转脸为一个毒妇。

    “陛下，温春殿的掌殿宫女凝微求见！”门外的小黄门瑟瑟发抖地道，生恐在这时惹怒了气头上的李隆基，弄出杀身之祸。

    她怎么来了？难道湄儿出了什么事？常曦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注视着要进来的凝微。

    于昭容等人也是脸上变色，说道：“难道是淑妃妹妹身子不适？”

    李隆基不再看风露一眼，神色郑重，说道：“宣！”

    凝微低头迈着细碎的脚步进殿，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见到殿中的场景，先是发出惊讶的表情，而后恢复镇静，“奴婢凝微参见陛下！”殿里想起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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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集 反客为主（中）

    “起来吧！你有何事？是不是淑妃身体不大好！”李隆基连问了好几句。

    凝微有点尴尬地道：“淑妃娘娘身子安好，现下在寝殿安歇着呢，到是这孙嬷嬷，非要来见您一次！”

    “哦？”这老嬷嬷有什么话要回禀？不止李隆基，在座妃嫔们也诧异起来，看来今日到是多事。

    那孙嬷嬷上前行了一个严谨完美的宫礼，声道：“老奴参见陛下！老奴是先时伺候太妃的接生嬷嬷，又在太极殿里伺候过先皇，算得上是宫中的老人了，这次被皇后委托去照顾淑妃，当真是荣幸之至，为感念先皇和陛下的恩德，老奴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这口齿清晰，脑子灵活的老嬷嬷摆完资历又表忠心，弄得殿中众人云山雾罩，常曦心中惴惴，看样子她不是为了湄儿的身子来坤德殿寻李隆基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李隆基看了看皇后，皇后知道他的意思忙道：“这孙嬷嬷是本宫吩咐尚宫局安排的！”

    “皇后有心了！”李隆基赞了一句，又道：“你执意找朕，有何要事？”

    孙嬷嬷道：“老奴这几日为淑妃娘娘侍弄身子，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何事？”李隆基黑如墨画的眉微微蹙着，已经敏锐地从这嬷嬷说话的语气，感觉出异常。

    孙嬷嬷略一迟疑，道：“淑妃娘娘小产后的体态和病势，都不像是曾经怀过孕的模样！”

    众人一听下巴险些被惊掉，淑妃根本不曾有过孩子，那皇甫贤仪又何来用麝香害她小产一说？瞬时间，众人都感迷惑。

    “放肆！”皇后重重地用手一拍木案，直震的手心生疼，怒喝道：“宫规森严，淑妃娘娘也是你可以肆意诽谤的吗！”

    “娘娘仔细手疼！”郭顺仪见皇后如此震怒，急忙出言劝慰。

    李隆基对孙嬷嬷的话，不置可否，瞳孔渐渐收缩，看不出喜怒，淡淡地道：“说下去！”

    孙嬷嬷也不惧怕皇后的威势，固执地道：“即使娘娘呵斥奴婢，奴婢也是要说的！淑妃娘娘确实不曾怀有身孕！”

    常曦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冷汗涔涔而下，这么一来，风露不但没罪，反而是湄儿犯了滔天大罪，不仅假孕争宠，而且还肆意嫁祸其她妃嫔！这样戏剧性的倒颠，不仅常曦受不了，其余人也是觉得难以理解。

    难道湄儿真的会做出假孕争宠的傻事吗！不会的，不会的！她那么爱李隆基，不会说谎骗他的，想到这，常曦不顾礼节的站了出去，朗声道：“奴婢前些日子伺候淑妃娘娘时，娘娘还曾因怀着龙嗣而身子不爽，怎么会没有孩子？！孙嬷嬷，奴婢敬您是宫里的老人，但也休要在这仗着年岁大、资历深就信口胡说，迷惑众人！”

    柳美人道：“看来贤仪害淑妃小产一事，还有很多疑点未清，众人皆想知道真相，不过，即使如此，这坤德殿也是主子才能说话的地方！”

    丽妃抖了抖脸皮，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地道：“常曦你不过是个奴婢，素日皇后惯着你，容你在各宫嫔妃面前说话，是给你的脸面，如今陛下在殿上，各宫有身份的宫嫔还未说话，你就敢在这大呼小叫？皇后娘娘，您这坤德殿可是宫规森严的地方，难道竟容得奴婢如此以下犯上吗？”

    丽妃自复位后，一直小心翼翼，今日却恢复了往昔的伶牙俐齿，皇后被她这么拿话一堵，不得不看着常曦，缓缓地道：“幽兰，掌嘴！”

    常曦一听，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为了湄儿的安慰受罚，也是值的！可叹的是，自己自从到了坤德殿就和幽兰相处的不错，她虽然外表野蛮粗豪，但实则是个淳朴的老妇人，一心在皇后身边服侍，过了这么久，还是要在她掌下挨巴掌，这人间的事情倒也有趣。微微苦笑了一下，仰起脸，闭上眼睛，等待着惩罚。

    众人看着她，脸上变化着各种表情，幽兰有些不忍，但看丽妃目光灼灼地看着，恐再让她抓住把柄，只得咬咬牙，扬起手掌！常曦已经感受到从头上刮下来的风，用力定了定神，想着千万别歪在地上，丢了人，哪知那巴掌迟迟没有落下！

    常曦诧异地睁开眼睛，看见李隆基立在地上，萧萧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用一只有力的手，拿住了幽兰的手腕，沉声道：“不许打她！”

    众宫嫔见李隆基如此维护常曦，都吃了一惊，心思重的已经开始往其他方面想了，皇后也狐疑地看着地上威严挺拔的帝王。

    “去宣给淑妃请平安脉的常太医！朕要查清此事”李隆基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态眼神，将地上的常曦拉起，吩咐高力士道。

    常曦见李隆基挺身而出去救她，感激地望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泪光，默默地退回到皇后身边。

    “陛下！常太医带来了！”良久，高力士带着被反剪双手的常太医上了长安殿。

    “嗯？！”李隆基看着神情委顿不堪的御医，眼光闪烁不定。

    皇后道：“这是怎么回事？”

    高力士回禀道：“老奴去太医院请常太医的时候，他说要顺道给淑妃娘娘请平安脉，所以要去拿个药箱，老奴便答允了，哪知他磨蹭许久也不见出来，老奴生了疑心，进去一瞧，窗半掩着，显然是跳窗逃走了！老奴喝令小内侍们去追，在玄武门那捉住了这厮！”

    “为何要逃走！”李隆基寒声道。

    常太医没了以往的意态闲适，光洁的额头有细细的汗珠渗出来，辩解道：“微臣不是逃跑！是想起淑妃娘娘要调理身子，有一味药宫里没有，须微臣自己往家里去取。”

    丽妃冷笑道：“去取药竟要跳窗出去吗！不会先出去请示高公公？竟有这样的道理吗！”

    常太医哆嗦地道：“臣一时着急取药，没想那么多！”

    柳婕妤道：“那是什么药？这兴庆宫里竟然没有？还需要去一个小小的太医府上取？”

    “这…。。这！”常太医再也想不出好的托词。

    李隆基暴喝道：“还不快说！！”

    “微臣没有说谎！确实是为淑妃娘娘取药。”常太医反复重复着拙劣的谎言。

    丽妃道：“陛下，这厮胆子也忒大了，竟然敢当着您的面撒谎，可要好好教训一下才是，否则这兴庆宫里的奴才还不都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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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 反客为主（下）

    柳美人亦道：“此事关于淑妃娘娘和皇甫贤仪二人，陛下要仔细审问才是！”

    “朕自有分寸！”李隆基看着不吐实言的常太医道：“斩了他左手！不说，再斩右手！”

    众人都暗暗捏了把汗，李隆基虽然严厉，但从不残害大臣和奴才的身体，这次当真是动了真怒，先是杖毙了菊香，后斩了常太医的手，看来此次淑妃娘娘和皇甫贤仪，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郭顺仪道：“陛下，这常太医虽然行迹可疑，但如此酷刑，是否有屈打成招之嫌？”

    丽妃反驳道：“郭顺仪这话过了，难道刚才杖责菊香就不是屈打成招了吗！菊香既然打得，这常太医为何不能斩他双手，以示警戒！”

    皇后还想再说什么，被李隆基挥手打断，“斩！”

    只听殿里一声惨叫，常太医晕倒在地，左手被齐腕斩下，鲜血流了一地，脸色如金纸般不忍相看。

    李隆基端起手里的茶水，亲自走下御案，泼醒了他，缓缓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陛下！”常太医鬼哭狼嚎起来。

    “别吵！”李隆基用脚踩住他的半张脸，稍微用力道：“说！”

    常太医被踩的差点喘不上气，挣扎着道：“微臣说！微臣说！淑妃娘娘前些日子找臣，要了些吃了能呕吐的药粉，又嘱咐微臣来请脉时一定说这是喜脉！”

    常曦刚才被丽妃揪住把柄，差点被掌嘴，虽然心里着急，但站在皇后身边未敢再插言，这回再也忍耐不住，怒喝道：“你浑说！那日我在温春殿，还亲口听你说淑妃娘娘怀着龙嗣，要好好保养！”

    常太医哆哆嗦嗦地道：“那真是淑妃娘娘花重金买通微臣，为她说的谎话，她…。一直没有身孕！”

    这句话说完，殿中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李隆基宛如寒冰的脸色，但见他缓缓地道：“好！好！”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无比陌生，让人闻之胆寒。

    柳美人道：“由此可见，风露妹妹是清白的！这分明是有人特意诬陷！”

    丽妃也道：“陛下，此人心思甚是歹毒，竟然将此事嫁祸给身怀有孕的风露妹妹，倘若风露妹妹一个不小心，没了孩子，岂不是再难挽回！到时候，陛下就是杀了那人，也挽回不了妹妹腹中的皇子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给朕听？”李隆基看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风露，颇有歉疚地说。

    风露幽幽地道：“陛下说过会真心信我，那臣妾又何必再做解释！”

    李隆基听风露这么说，脸微微一红，自己确实答应过相信她，可是事到临头，还是怀疑――怀疑，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被这样的阴影所吞噬，找不到一位真心爱自己，自己也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吗？想到这，更觉得风露的弥足珍贵，想到失去她的可怕，忙将她揽在怀里，不顾众妃再侧，柔声道：“你别灰心，是朕不好，朕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风露轻轻推开李隆基，擦干眼睛微笑道：“不要紧的陛下，您为了淑妃妹妹的龙胎日夜忧思，一时间误会臣妾也是有的，臣妾看着陛下这般劳苦，甚是心痛，哪里舍得再怪罪，不过，请别放过这个心思歹毒的人！”

    她与丽妃一口一个心思歹毒之人，全是暗指湄儿假孕争宠，然后小产嫁祸风露，不过眼前的证据实在不利于湄儿。

    “去把淑妃娘娘请来，要她来和常太医对质！”还未等李隆基发话，丽妃大着胆子发号施令起来。

    “诺！”高力士见虽然是丽妃的吩咐，但此情此景，确实也要请淑妃来，便挥着拂尘准备去宣了。

    “慢！”李隆基低头想了想，又道：“她刚小产，身子虚弱，朕不能光听常太医的一面之词，请淑妃来时，注意她的身子，切莫惊吓到她。”恢复理智的李隆基展现了和以往一般的似水柔情。

    常曦见李隆基心里还是有湄儿这个表妹的，略微放下心来，这常太医一口咬定湄儿是假怀孕，如果湄儿死不承认，相信李隆基是会站在她的一边的。

    “露儿，你身子不舒服，不要再呆在这了，朕答应你，一定会给你个说法，小赵子，先送贤仪娘娘回含清殿！”李隆基吩咐道。

    风露行了个礼，含情脉脉地看了看李隆基，再得到他的回应后，扶着小赵子的手，慢慢走出殿门，李隆基见她艰难行走的羸弱背影，更加憎恨嫁祸她的那个人，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暗地道：希望那人不是表妹！她也是被人陷害，否则无论何人，朕这次都不会心慈手软。

    不久，湄儿坐着八宝七香车来到坤德殿。虽然是仲春，湄儿还是裹着锦缎披风上了殿，小小的鹅蛋脸因这几日的忧郁变的黄黄的，写满了憔悴，其母杨氏和大宫女凝微左右一边一个搀扶着她，显然是行走困难。李隆基免去她的礼节，吩咐给她找了个舒适的暖坐。湄儿在大宫女凝微的搀扶下，稳稳坐上，这才看见地上血泊里的常太医，吓了一跳，忙问道：“表哥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李隆基说话，丽妃便道：“怎么了？这还不是淑妃妹妹连累的！”

    “怎么…。怎么会是我？”湄儿有些惶恐，惊讶地看着常曦，盼她给自己答复。常曦悲悯地看着湄儿，这次又是横祸上身，不知能否安然度过。

    杨氏坐在湄儿身边说道：“不知丽妃娘娘这话何意？难道是他害了我女儿的孩子不成？！”

    丽妃道：“这个常太医可没有害你女儿的龙胎，相反，淑妃妹妹怀没怀过这个龙胎还是回事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湄儿听她这么说，分明是指自己假孕争宠，一向恬淡不争的她也难以忍耐，起身怒喝，哪知身子无力，才站起来一半身子，就又瘫倒在杨氏怀中。

    李隆基道：“表妹你有没有？”

    湄儿伤痛欲绝地道：“连表哥你也怀疑我吗？假孕争宠？”言语里有不曾有过的冷笑声，“如果表哥这么认为，湄儿无话可说！”

    李隆基想起她往日的温存，又再次问了一句：“你有没有！”

    常曦看着湄儿撅起倔强的小嘴，真害怕她这时候倔脾气犯了，赌气说有。

    湄儿仰头看着高贵挺拔的帝王，用那日跳华尔兹的眼神望着他，坚定地道：“臣妾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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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集 何缘交颈为鸳鸯

    “那就好！朕信你”李隆基其实心中还是有疑惑的，不过他真的再难以忍受一次身边女人的背叛，他已经被刺的遍体伤痕，不想再在这伤口上撒盐！如此两不相伤的了结最好。

    丽妃道：“陛下，您还未彻查，怎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皇后冷冷地道：“难道咱们就能相信常太医的一面之词定淑妃的罪吗？”

    柳美人冷笑着重复皇后的话道：“难道咱们刚才不是听了菊香的一面之词就定了皇甫贤仪的罪吗？”

    郭顺仪道：“这个不然，风露妹妹那件事，有八宝琉璃簪为证物，而淑妃妹妹此事，只有常太医的言辞，却无可信的证据！”

    柳美人一时语塞。

    丽妃见皇后、郭顺仪这么说，便装作懒洋洋地道：“此事本也与本宫无关，本宫只是私心想着这皇嗣之事，事关重大，还是彻查的好，否则不便于皇后统领六宫。”

    “本宫自有分寸。”皇后也不与她饶舌。

    李隆基温言道：“表妹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常曦听李隆基这么说，着实放下心来，今日这样剑拔弩张的架势，要是撕破脸，肯定有人非死即伤，如此平安度过，也是幸事，当下看着湄儿，示意她回去好好将养，不可胡思乱想。

    湄儿一直痴恋李隆基，此次怀孕很想为他诞育皇子，奈何不知是自己保养不善还是有人暗害，竟然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本就心里难过，这时还遭李隆基怀疑，颇有些心灰意冷。

    凝微扶着她慢慢地出殿，一步一回头，偷眼看着李隆基，目光游移，显然是有些问题。

    众人开始还没注意，到她快出殿时，才发现这其中有古怪，丽妃喝道：“站住！”

    湄儿吓了一跳，凝微转过身子，跪在地上，瑟瑟地道：“奴婢…。奴婢！”

    李隆基皱了皱眉，声道：“你是否有事要说？”

    凝微慢慢地抬起头，觑着李隆基的眼色，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奴婢没有事！”

    丽妃冷冷地道：“你是不是也想尝尝常太医断腕的滋味？”

    凝微打了个寒战，膝行到李隆基案前，哭道：“陛下！不是奴婢有意隐瞒，只是怕这件事说出来，会遭人报复……奴婢还不想死！”边说边回头看着湄儿。

    湄儿身子一震，险些摔倒，被身后的杨氏扶住，虚弱地道：“凝微！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是有话就对陛下说好了，本宫无事不能对人言，你不必如此！”

    凝微见湄儿这么说，大着胆子道：“奴婢前些日子，在给淑妃娘娘收拾衣物时，发现…。发现亵裤上有血迹，淑妃娘娘看奴婢拿起那条裤子时，脸色都变了，喝令奴婢不许出去乱说，否则就将我乱棍打死！”

    “你胡说！”湄儿和常曦异口同声地斥责道。

    凝微吓得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地颤声道：“陛下…。。陛下请救救奴婢，奴婢没有胡说，奴婢只是感觉事关重大，所以才冒险进言的！请陛下明察！”

    柳婕妤道：“陛下，既然孙嬷嬷和凝微都这么说，恐怕此事还要详查。”

    于昭容道：“湄儿妹妹素来乖巧温顺，我不相信她会做出假孕争宠、蒙骗圣上的丑事来！”

    丽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与皇甫贤仪同时承宠，可久久不孕，自不免心焦，再加上皇甫妹妹圣宠日盛，她心有不忿，做出这等事情也是可能的。”

    “你…你胡说！”几行清泪自湄儿白玉般的腮边滚落，因身子虚弱的缘故，声音也有气无力，便似理亏一般。

    于昭容摇头道：“如果淑妃妹妹真是假孕争宠，又如何会小产呢！”

    常曦听于昭容有此一问，连叫好几声蠢货！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替湄儿招祸吗！！于昭容一向谨言慎行，这次为何会如此愚蠢鲁莽，难道她也有嫉妒湄儿之心，要除之而后快？

    丽妃接着道：“我的傻妹妹，她既然是假孕争宠，又怎么会生下孩子呢！只不过是要把肚子里龙胎的死，嫁祸给皇甫贤仪，除去这个眼中钉罢了！”

    李隆基听见她们的议论，将信将疑地看着湄儿，眼中满是狐疑之色，湄儿伤心欲绝地道：“表哥…。。我真的没有！”

    幽幽的叹息声传入他的耳朵，也不禁起了怜悯之心，可是心中的疑云却难以挥去。

    丽妃一双丹凤眼，直瞧着杨氏，悄悄地走至她身后，趁人不备，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划了几个字，杨氏大吃一惊，脸色惨白起来。

    “咳咳！”丽妃咳嗽了几声，杨氏战战兢兢地走到前面，敛衣为礼，声道：“请陛下恕过贫妇不告之罪。”

    李隆基与众人皆是一愣。

    “朕答允你！”李隆基见杨氏这时候站出来，不为女儿分辨，却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肯定大有文章。

    杨氏略一迟疑，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说道：“陛下，贫妇昨夜为淑妃沐浴时，发觉她并非贫妇亲生女儿！”

    “什么！”众人齐声惊叫出声！只觉此事大为蹊跷，要是果真如此，这淑妃就连犯了嫁祸和欺君双重大罪！！

    湄儿恍惚地看着杨氏，连声叫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杨氏沉静地道：“贫妇本来也认为淑妃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昨日为她沐浴，却发现她背后并无幼时蝴蝶型的胎记！”

    “那你为何昨夜不来告知朕！”李隆基目光闪烁不定，看着眼前的杨氏，以往他临幸湄儿时，确实没发现她身后有蝴蝶型的胎记。

    杨氏道：“贫妇见淑妃娘娘宽厚待人，又与陛下情深意切，本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错下去便罢了，哪知道今日方知她心地如此歹毒，竟假孕争宠，陷害皇甫贤仪，贫妇再也不能忍耐，所以才在此时高发，请陛下恕罪！”

    杨氏一番侃侃而谈，惊的皇后连话都说不出来，湄儿更是手捂胸口，一步步地向后退，看着杨氏的眼睛里充满怨毒和悲伤，众妃见她似是精神失常，都让出一条路，湄儿抓着头发倒退着出殿，殿里每个人的脸都扭曲起来，像是地狱里的魔鬼，只见李隆基远远地望着自己，说不清他的眼神蕴含着怎样复杂的感情，只见他嘴唇微微颤动，胸膛不住起伏着，显然是很痛苦。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他有力的手攀上了湄儿的细嫩的脖颈！五支手指逐渐收缩，刚毅的脸上再无一丝温情。

    “陛下！”常曦惊呼着跑下御座，慌忙中，踩了衣裙，滚落地上，爬起来，膝行到李隆基面前，磕头道：“陛下！请念在淑妃侍候您日久，且真心爱您的份上，饶她一命吧！”常曦早就怀疑湄儿为李隆基表妹这件事，这么看来，也许真如自己的猜测，湄儿的身份是皇后假造的！

    李隆基看都没看地上痛哭流涕的常曦一眼，湄儿的脸从苍白慢慢变得粉红，直至发紫。

    丽妃和柳美人相视冷笑，华妃、郭顺仪、于昭容见此事事关重大，自己上去劝也没用，都默默地不敢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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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集 何缘交颈为鸳鸯

    皇后吓得捏了一把汗，湄儿为李隆基表妹的身份，根本不是自己假造。想想当日是湄儿拿着玉佩来坤德殿寻她，说是李隆基的表妹并拿出信物，自己才培植她，让她成为李隆基的宠妃，哪里知道湄儿竟撒了这样的弥天大谎，可是她若是假的，怎么会有玉佩？若是真的，杨氏又怎会揭发自己的女儿？这件事，李隆基要是认真追究起来，自己难辞其咎，毕竟是她举荐的湄儿！！

    “陛下！这淑妃如此大逆不道，欺骗陛下，着实该杀！臣妾举荐有误，请陛下恕罪！”皇后镇定地说出她的抉择，舍弃了湄儿这颗棋子。

    湄儿眼睛里噙着泪水，是自己骗了他，活该如此，可是自己也是真心爱他的，难道他从来没爱过自己，竟这么忍心亲手结果自己吗？罢了！既然这件事已经揭穿，死在他手里也是解脱，想到这湄儿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李隆基最恨别人骗他，想他帝王之尊，被耍的团团转，愤恨之下，手劲一直没有松懈。

    常曦见李隆基真想扼死湄儿，再也顾不得君臣之礼，尊卑之序，扑上前去，露出一排贝齿，狠狠地咬在李隆基手上，皇后的等人齐声喝道：“放肆！还不快退下！”

    常曦流着泪，狠狠地咬下去，一双俏目澄如秋水，看着李隆基的眼神都是祈求。李隆基望着她，慢慢地松开手。

    一排齿印留在李隆基的手上。

    湄儿瘫倒在地，昏迷不醒。杨氏见李隆基如此动怒，恐怕牵连自己，就再想说点什么撇清关系，只听李隆基道：“打入冷宫！朕不想亲手杀她，脏了朕的手！”言罢，异常冷漠地看着地上蜷曲的女子，常曦一阵心凉，想这人真是凉薄，湄儿虽然骗了他，但也是因为真心爱他所致，他怎能如此残忍的不顾惜她的性命。

    丽妃用脚踢了踢地上昏死的湄儿，冲李隆基道：“陛下，罪妇湄儿欺骗您的事，恐怕尚有主谋！”

    李隆基瞧了丽妃一眼，又冷眼看了一眼皇后，闭目道：“此事就此作罢！把她拖下去，朕不想再见到她！”说着，袖子一拂，出了坤德殿。

    皇后听李隆基这么说，着实松了口气。

    湄儿被两个金吾卫拖了下去，就像当日的刘乐正被拖下去那般，钗环散乱，衣衫不整。常曦疯狂地扑过去，拉住湄儿的手，哭道：“不许把她带走！！”

    “滚开！”柳美人上前踹了常曦一脚，将她踢开。

    丽妃望着皇后冷笑，意为：咱俩的事还没有完，这次是你输了！

    “咱们走！”丽妃带着柳美人春风得意而去，只留下皇后和华妃等人。

    华妃怔怔地看着众人，好像是还没缓过劲来！

    于昭容叹道：“王美人已死，怎知丽妃手下还有此等心机深沉，满腹谋略之人，却不知这人是谁？”

    皇后低头沉思，想着于昭容这话很对，难道这丽妃宫里尚有不知名的帮手吗！想到这，看着地上啜泣的常曦，问道：“此事如何善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常曦泪眼婆娑地看了皇后一眼，深恨皇后的寡情薄意，湄儿这么久一直依附于她，今日事败，竟毫不犹豫地作为弃子扔掉，没有丝毫顾惜，只想着自己，看着皇后的样子，心中深深的厌恶，从地上一跃而起，跑了出去。

    皇后见她这般任性，先是吃了一惊，再后来目光一沉，不再理她，只和于昭容等人商议对策。

    常曦一路哭着跑来龙池，每次自己伤心都会下意识的跑到这里，因为她总觉得那个傻傻的少年会在这里一如既往地拿着鸡腿等待她，可惜公子已去，只有惆怅飘飞的柳絮环绕着她。

    不知不觉中，一双手臂从后环住了常曦的腰身，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臀部，常曦含着泪欣喜的转过头，叫了声：“萧大哥！”

    “你！”李业穿着白色常服，生气地叫了声，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恨也不是，恼也不是。

    “怎么是你！”常曦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哪知道他双臂甚是有力，将自己牢牢固定在怀里，他还把头低了下来，用英俊的侧脸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

    “本王刚才进宫，知道了淑妃的事情，你与淑妃情同姐妹，猜到你会伤心！”李业不管常曦怎么挣扎，仍是用双臂紧紧抱着她。

    常曦被他坚毅的下巴弄得全身酥麻，又羞又臊，声道：“快松开！”

    李业微笑道：“这宫里刀光剑影，每时每刻都会有生命危险，你为何还要在这苦苦挣扎？不若与本王出宫，令有一番海阔天空。”

    “我不要你的海阔天空，你快放开我！”常曦没有理会李业的深情款款，仍努力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

    李业越发的收紧臂弯，声道：“本王要定的东西，没有松开的道理，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萧煜，可他根本无力保护你！跟着我，从此无人再能欺辱于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常曦斩钉截铁地道。

    李业见她如此不识趣，咬牙切齿地道：“好你个死丫头，本王不会放过你的！别以为你不从本王，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

    “起开！”常曦趁李业生气分神之时，狠狠地踩了他的脚，从他的臂弯里滑脱，几步跑的老远。

    李业望着她袅娜的背影也不去追寻，只是坏坏地笑道：“看着吧！本王一定会把你要到手！”

    常曦一路小跑回到坤德殿，一连几天她拜托无数人去打听冷宫里湄儿的消息，可冷宫禁卫森严，半点消息也打听不出，李隆基因湄儿的事情，对皇后起了疑心，半月间，一次皇后宫里也没进，常曦多次去长安殿中寻他，想为湄儿求情，都被高力士挡在殿外。

    经此一事，皇甫贤仪的宠爱如日中天，连丽妃也恢复了往日的几分荣耀，一时间，皇后党被打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日晚，常曦忙活了一天，终于在小赵子的帮助下，知道了湄儿的一些近况。她在冷宫里不吃不喝，一心寻死，但丽妃每天都派人强灌下吃的给她，并美其名曰说陛下仁慈，留她一命。

    常曦气愤之余，却也想不出办法救她，人瘦了一大圈，正想着怎么办呢，门外进来几个小宫女，细声细气地道：“常曦姑娘多日劳累，不若奴婢们服侍您沐浴吧！”

    常曦抻了抻懒腰，确实肩膀酸痛异常，就点了点头。

    几名宫女拿着皂角等物细细地为常曦擦身，并在木桶里滴入了特质的花液，氤氲的水气飘浮在常曦脸上，让她一洗多日疲劳，浑身都觉得舒展开来。

    “好了！你们下去吧！”常曦从木桶中缓缓走出，准备上床就寝。哪里知道，刚迈出木桶，身子一软，斜斜地就要倒在地上，常曦吓了一跳，被几名机灵的小宫女接住了，其中一人笑道：“姑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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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集 何缘交颈为鸳鸯

    常曦微笑道：“可能是太累，竟然体力不支！”说着，便示意这几名宫女将她扶到床榻上。

    那小宫女见此微笑不语，轻轻吩咐道：“抬进来！”

    言毕，外面两个嬷嬷抬进来一口硕大的描金漆红木箱，木箱里铺着一床淡黄色的软被，那几名宫女不由分说的将赤裸的常曦抱了进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常曦见她们要合上木箱，惊叫起来。

    那宫女淡淡一笑道：“姑娘勿要吵闹！”从怀里拿出一黑色的带子，在常曦眼睛上缠了好几圈。

    常曦怒斥道：“你们！你们……。”两个你们出口，不禁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也渐渐没了，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怎奈被黑布蒙住的她，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咚的一声，自己已经被封在这描金漆的红木箱里。

    只听那宫女沉声道：“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将姑娘送过去！”

    “诺！”四个内侍抓起木箱的四角，迅速的走出坤德殿。

    常曦被关在其中不辨天日，想喊也喊不出声音，吓得花容失色，不知道他们这是要把自己送到何处！自己这般赤身露体的蜷缩在木箱中，恐怕…恐怕！常曦想起皇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不知道皇后要把自己送到哪？难道是因为自己因她对湄儿的态度对皇后有所怨怼，要把自己活埋吗！！想到这，毛骨悚然的她出了一层细汗，身上的花香经汗水一冲，越发的浓烈。四个内侍迅速的在宫里穿梭着，常曦在里面躺了良久也不觉得气闷，想来是木箱的哪处有通风的小孔，既然如此，那就不是要活埋自己了。

    那是要做什么？把自己卖到妓院？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常曦自己打消了，想皇后虽然狠毒，但绝对没有这么无聊。

    思附间，木箱被缓缓地放在地上，只听几个脚步声越行越远，想是那四名内侍已经走了。木箱被打开，常曦瞬间感受到四周烛光的灼热与明亮，自己如此赤身露体的暴露在光中，这样的姿态让她羞不可抑，只得将一张绯红的俏脸压在箱内的嫩黄锦被上，缓解这样的尴尬。

    打开木箱的人没有发出声音，似乎在欣赏这因为害怕而轻微颤抖着的完美躯体，常曦虽然只留下光洁的背，但就是这样，也能感受到身后灼灼的目光。

    忽地，一只温热的手攀上常曦的背，从她的脖颈慢慢地一直游走到雪臀，富有挑逗性的抚摸，让常曦白嫩的皮肤微微战栗起来，心更是砰砰跳的厉害。

    常曦在心里惊呼一声！果真是个男人！皇后竟然把自己送到别人的床榻上，这人是谁！！想到自己如此被动的被不知名的男子猥亵，常曦眼圈一红，眼泪逐渐打湿了眼前的黑布。

    那双有力的手环着常曦的腰身，将她从木箱中抱到床榻上。轻轻允吸着她胸前的挺拔娇软。

    常曦的眼泪因他的亲吻，不住地流下来。这人到底是谁？

    李隆基？恐怕不会，皇后开始时就极害怕自己是因为要讨好李隆基才留在她身边，所以她一定不会这么大度，将自己送到长安殿的榻上。萧煜？这更不可能，萧大哥远在园囿，皇后就算有心成全自己，也不会如此一般的将自己塞在木箱里送给他。塞进木箱，极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难道自己已经被送出宫了？这里难道是――李业的府邸？！

    想到这，一切豁然开朗！前几日他还坏坏地说一地要把自己搞到手，皇后为了拉拢薛王李业，把自己当一件物事送给他，也不是难事。至于下暖情药让自己身体瘫软如棉，又蒙住双眼，一定是怕自己因萧大哥的关系不愿侍奉他，才这般做的。

    常曦心如刀割，泪水汩汩而下。今晚过去，自己就再也不能和萧大哥在一起了，白首不相离的誓言就轻易地毁在眼前男子的手上，莫名的恨意充斥着常曦的心，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凌辱，被当做一件精美的事物，一任他享用。

    那双温热的手抚摸上常曦的脸颊，似乎想将她眼前的黑布摘掉。常曦迫切期盼着他这么做，她非常想看看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何人！！是不是那个风流不羁的王爷？

    可惜，她的愿望落空了，那人似乎很喜欢看到常曦不知所措的样子，已经到达脑后的手，又垂了下去，离开了她的身体。

    常曦心中一阵欢喜，希望这人就此走了！虽然知道这不大可能，但有一丝希望，自己也会期盼着的。

    片刻，内室的蜡烛都被吹灭，常曦攸地陷入彻底的黑暗。

    轻微的脚步声，离常曦越来越近，一双手已经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起，美丽的身体显现出悠美的弧度。

    他抓住她白皙的美腿，身子一沉。常曦痛的尖叫出声，但声音刚到喉咙，就被皇后所下的药性所逼，咽回到心里！好狠的皇后，为了让他愉悦，怕骤然的惊叫与怒骂扫了那人的兴致，竟然将自己的嗓子弄哑！

    此时的她身体被撞的起伏不定，除了痛感，只有泪水能证明她是个活人，思维早已经混乱，只是心里一直默念着萧煜的名字。

    那最后的深撞，让常曦扬起白皙的脖颈，呜呜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然后颓然地跌回到榻上，她似乎能感觉到剧痛中，一股暖暖的液体从自己的身上流下…。一切都没了！她的爱情与未来！

    悲伤至极的常曦，眼睛与思维都变成了空洞，行首走肉般等待着下一次的冲击，哪知那男子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而是俯下身子，在她身上那印着‘贱奴’的一处，狠狠地吻了下来。那吻中充满爱怜与疼惜，只是无意识的常曦已经感受不到了，那男子心满意足的搂着她，缓缓睡去。

    梦中的常曦饱受梦魇折磨，一直迷糊着想着、念着萧煜。

    “萧大哥！”热切的声音从自己嘴里传出，皇后给她的药，药性已过，但嗓子却依旧没有恢复如初，这一声里嗓子嘶哑的难受。

    手脚恢复力气的常曦解开了自己眼上的黑布，环顾四周！只见一男子背对着她坐在床榻边，背脊笔直。

    常曦拉起锦被捂住自己的胸，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俊美的脸转过来的时候，常曦惊的被都从身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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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九重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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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 掖庭局（上）

    竟然不是李业，是――李隆基！

    他明亮的眼中蕴藉着怒气与怨恨，还有某种不知名的情愫，只见他扬起嘴角，没了以往温和的笑意，全是冷酷与霸道，冷笑：“你是唯一一个在朕的床上，还敢喊着其他男人名字的女人！”

    言毕，拂袖而去。

    常曦呆呆的坐在榻上，泪水缓缓而下，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发怒摔门而去的背影……。

    刚被临幸还没受过册封的常曦，一早就被发配到了掖庭局。这件事是既当年湄儿从长安殿完璧之身被送回温春殿以后，宫里第二个大笑话。

    丽妃和皇甫贤仪近日时常围坐在含清殿里嘲笑皇后的愚蠢，竟然把这么个货送上李隆基的床榻，没有邀到宠爱不说，竟然一夜之间被发配到最下贱的掖庭局。

    皇后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陛下的行为眼神摆明着很喜欢常曦，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竟换来如此结局。不过，失了一个常曦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折损了一枚漂亮的棋子罢了，反正大选之日将近，届时另有无数家人子入宫，再培植帮手亦不迟，所以也就不再管常曦的死活了。

    不过常曦也没有闲暇的时间思考这些，她正在舂米，捣的慢了，后面的主管嬷嬷一定会毫不吝惜地给她几鞭子。

    “都给我老实干活！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进了这里就是贱奴，敢在老娘面前冲女官的架子，小心我手里的皮鞭！”长嬷嬷斜眼瞪着常曦，挥手就给了她一鞭。

    常曦被打得踉跄地向前一倾，又默默地站回原位舂米，旁边几名女奴因看着她，手里的动作缓了一缓，无一例外地也挨了鞭子。

    “吃中饭了！”门外的女人用木棒死劲捶打着饭桶，吆喝着大叫。

    长嬷嬷皱了皱眉，发号施令：“都快去吃饭！下午还要洗衣服！”

    众位蓬头垢面的女奴鱼贯而出，都要抢先捞点干的，再抢一块粗糙的豆饼，便心满意足地走到干草堆上吃饭。

    “作死么！挤什么挤！你们这群贱奴！”长嬷嬷挥起鞭子向那群人流抽去，没有人发出理应有的的声音，因为众人已经麻木。

    常曦落在最后慢慢悠悠地晃了出去，与往常一样，午饭只剩下半碗混着菜根的馊汤，她一口气都喝了下去。

    十几天的折磨已经让她习惯这里的生活，本来一心寻死的她被长嬷嬷厉声喝止，并传来了李隆基的口谕，只要常曦敢自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萧煜五马分尸。常曦含泪接了旨意，他这是让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赶紧吃！吃完就去水池旁洗衣服！”长嬷嬷再次扬起鞭子，向赶牲口一般驱赶着这群奴隶。

    常曦自觉的走到水池旁，拿起一摞衣服，丢进盆里，幸亏是夏天，虽然是井水，好在还不是很凉，她拢了拢鬓边细碎的头发，抡起木棒，捶打起来。

    她们所浣洗的衣服只是六宫宦官和宫女的衣服，像皇后、华妃那些主子的衣服，她们是没资格洗的。

    和她一起洗衣服的还有一位故人――即当日因钟宝林设计害风露之事被牵连的碧钏。

    她此时就埋头在常曦身边卖力洗着衣服。

    “没烙过印的贱奴过来！”长嬷嬷将手上的鞭子换做烙铁，哆嗦着脸上的横肉，要给几名没有印记的女奴烙上字。

    那几名女奴垂着头，走过来跪成一排，长嬷嬷毫不客气地将她们身后的衣服撕开，露出一排因多日没能洗澡而污秽的后背。

    “丝丝！”伴随着白烟和惨叫，那几名女奴毫不意外地被烙上贱奴两个字，成为终身不可开释的奴隶，一直劳作到死。

    “快去洗衣服，洗不完，今晚抽死你们！”长嬷嬷啐了一口，又换上长鞭。

    碧钏低低地道：“还看？再不洗，又要挨打了。”

    看着一旁愣神的常曦，碧钏轻轻地提醒。

    “知道了！”常曦嘴也不愿张开一下。

    长嬷嬷走到常曦面前，打量着她胸前贱奴两个字，道：“怎么烙在前面？”

    常曦默不作声。

    “哼！老实干！不然再在背后给你烙上一个！”长嬷嬷恐吓道。

    一下午的劳作，累得常曦腰酸背痛，十几名女奴晃悠着进了小房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的干草堆里。

    其中一名叫双儿的偷偷拿起藏在草堆里的镜子，照了照，用脏脏的黑布抹了抹脸，看着自己‘俊俏’的样貌心满意足的睡下。

    常曦心底冷笑了一下，闭上双目，身体的疲惫让她没有思考的时间，酣然睡去。梦中又想起了萧煜…。还有李隆基！心中对他的恨意弥漫，他毁了自己的一生。

    “起来！”几名女奴围了上来，踢醒了睡在地上的常曦。

    “做什么！”常曦揉了揉眼睛，睡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膀大腰圆的三名女奴。

    为首的是这间房子里的老大花姐，她带着双儿和小欧两个打手，把常曦围在中间。其余的女奴知道这里又要上演一场好戏，自动地让开。

    “新来的吧！懂规矩不懂？”小欧先开了腔。

    常曦仰起脸看着她被长嬷嬷打的歪斜的一只眼睛，蹙起黛眉。

    “还敢这么看我！”小欧扬起手扇了常曦一个响亮的耳光。

    双儿嘿嘿笑了几声，娇声道：“别这么粗鲁！”做作的娇媚声音配着她朝天的鼻孔，让人大感恶心。

    常曦厌恶地道：“我不懂！”

    小欧又给了她一个耳光，怒道：“不懂，姐就让你知道知道！”说着指着屋内唯一一位衣衫健全的女奴花姐道：“这是咱屋里的老大，你是新来的，理应孝敬！”

    常曦道：“我没有东西可以孝敬！”说的是实情，她是从李隆基的长安殿直接被拖到掖庭局，当时的她只准穿戴了衣衫，一切首饰都留在了那里。

    “又是一个穷鬼！”花姐啐了一口。

    双儿笑道：“穷鬼有穷鬼的用处，你叫什么名字？”

    常曦不想搭理她，闭上了眼睛。

    “她叫常曦！”远处倚在柱子边的碧钏懒懒地答了一句。

    “常――曦！”花姐原本铜铃大的眼睛眯成了缝，笑道：“原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啧啧，真没想到，您也有这一天！”

    双儿拍手道：“那太好了！咱们一直欺负那些没地位、没脑子的女奴多没意思，这回有个身份尊贵的主受咱折磨，想想就有趣！”

    虽然是笑着说的，常曦还是感觉到满身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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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集 掖庭局（中）

    “既然没银子，就给我们做奴隶好了！”花姐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曦。

    小欧道：“先摆个凳子给花姐坐坐！”

    常曦平静地看着她，不动不语。

    “听不懂话是不是！”小欧给了常曦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双儿也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冷冷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次不把她弄服了，恐怕这以后她要窜上天了！还真以为自己还是掌殿宫女？来了这大家都是贱奴，你还自认为比咱们金贵吗！看看，别人的字都烙在背后，唯有你在胸前，可见就是贱货，还冲什么女官的架子！”

    花姐拿起屋子角落里的恭桶，撒了一泼尿，端到常曦面前，喝道：“喝了它！”

    常曦怒气上涌，死死地盯着她。

    “还敢瞪我！”花姐掐住常曦的脖子，狠狠地往下按。

    常曦双手撑着地，努力地让自己的头不靠近恭桶，“还挺硬！”小欧挽起袖子，加入战圈，常曦受不了两人的合力，头一点一点朝恭桶伸去，几乎能闻到里面的尿骚味，眼泪再也止不住，自白玉般的腮边频频滚落。

    碧钏和剩余的女奴站在一旁，不敢插手。

    “你们在做什么！”长嬷嬷的鞭子发出破空之音，怒吼道。

    花姐和小欧见长嬷嬷进来了，吓得连忙松了手，双儿早躲到一边去了。花姐上前请了个安，堆着笑道：“嬷嬷这么晚了不去休息，什么风把您吹这来了！”

    长嬷嬷掩着鼻子道：“你以为我愿意来你们这腥臭、腥臭的地方！快，都去墙根边站好了！”

    十几名女奴依次在墙角排开，像是待毙的羔羊。常曦没有动，双手拄着地，默默地流泪。“还在这蹲着，贱奴！”长嬷嬷扬起鞭子狠抽了她一下，本来就薄的衣衫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猩红的痕迹。

    “哎呦，别打！”长嬷嬷身后站着的公公高声制止道。

    长嬷嬷转过头，毕恭毕敬地道：“是！是！听您的！要不鞭子给您，您自己招呼？”长嬷嬷知道公公们最爱在掖庭局挑对食，因为掖庭局是关押犯妇的地方，被挑回去的女子就是被折磨致死，也无人追究。常曦来的时候，长嬷嬷看她长的如此美艳，早就打定主意在她身上大捞一笔，所以这半个月来，自己一直打她，却不舍得往脸上招呼。

    花姐等人何时见长嬷嬷对人如此谄媚过，只见她对那中年公公前倨后恭，恨不得跪下来把他官靴上的灰都舔净了。

    双儿知道这公公是来挑对食的，看样子很有权势，要是傍上了，说不定能离开掖庭局这个不见天日的苦地方，当下竟大着胆子，走出队列，做了个万福的动作，柔声道：“公公吉祥！”

    那公公皱了皱眉头，道：“身上一股子什么味，一边去！”

    “谁叫你过来的，贱货！”长嬷嬷见公公发怒，扬起鞭子狠抽了双儿几下，打的她满地打滚。

    那公公也不理，径直走到常曦身边。双儿怨毒地看着常曦，看来这么有权势的公公是让这个狐媚子给勾搭走了，想到这恨得牙痒痒的。

    “您？――”那公公用了个敬称，看着垂头的常曦叹了口气。

    长嬷嬷愣在地上……内侍省的大总管高力士高公公竟然会对一个贱奴用敬称？！！

    花姐和口歪眼斜的小欧，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唯恐常曦在这公公面前告自己一状。

    长嬷嬷咽了下口水，说道：“高公公，您要挑她做对食？有我的皮鞭在，她不敢不答应的，无须这么客气！”

    “胡说！放肆！”高公公听了长嬷嬷的话，气得鼻子都歪了，差点跳起来，怒喝道：“在这乱嚼什么舌根，本公公什么时候要挑她做对食！”

    “是！是！奴婢放肆，奴婢胡说！”长嬷嬷毫不犹豫地左右开弓，赏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高力士道：“罢了！以后休要胡言！”

    “诺！诺！”马屁拍到马腿上的长嬷嬷退到一边，再也不敢言语。

    高力士对着一直不肯抬头的常曦道：“姑娘，有人托奴才问你一句话，你是做他的女人，还是留在这！”

    “留在这！”常曦想也不想地就回答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高力士对她这样的回答真是着急，每隔几天他都要来问常曦这句话，得到的答复都是‘留在这’，而每次他回去回禀，那人都会一改往日的温文，大发雷霆，弄得高力士也很是担心。

    常曦还是拄着地，不语。

    “好吧！你在这呆着吧！”高力士无奈地摊了摊手，长嬷嬷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原来不是高公公要挑对食，而是在替他的‘朋友’挑对食，看来这常曦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改明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打得她服气为止，让她乖乖的嫁给高公公的朋友，也好卖个面子给他老人家，混个好差事。

    高力士得了常曦的答复，垂头丧气地离开掖庭局。长嬷嬷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相送。

    常曦坐回干草堆，躺下，从怀里抽出那日与萧煜初遇他给她的手帕，蒙在了脸上，泪水逐渐湿润了帕子。

    花姐和双儿、小欧六只小眼卡巴卡巴，乖乖地躺回她们的地方，再也不敢闹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高力士仍然来问了几次，再一直得到常曦‘留在这’的答复后，便彻底没了踪影。想是新进的家人子让他迷乱了双眼，早就已经忘了掖庭局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而李业，虽然一直想来寻她，竟然多次被掖庭局的侍卫挡回，不用说，必是李隆基授意，否则谁敢惹这个风流王爷。

    常曦并这些女奴依旧做着繁复的工作，舂米、洗衣、扫撒全都是累活，吃的又不好，很多姐妹都相继病倒。那个一直爱美的双儿也不行了，蜡黄着脸在那舂米，因为手脚没有气力，舂的慢了，被长嬷嬷打的嗷嗷叫！

    长嬷嬷见近日女奴都有犯懒的倾向，所以就想杀一儆百，鞭子一直不停的往她身上招呼，吓得她的死党花姐和小欧都不敢来劝解。

    还是提饭桶的嬷嬷的敲打声，让长嬷嬷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吆喝着众人吃饭。今天的午饭中竟有不少肉，喜的那些女奴争先抢后的伸手去夺，那发饭的嬷嬷拿木棒敲打着桶，喝令大家安静，叫喊道：“今日皇甫贤仪娘娘为陛下诞下皇子，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掖庭局的掌事特意为你们弄了顿肉吃，都老实点，拿碗来排队！”

    众人依次排成一行，都打了肉吃，碧钏偷偷地多拿了些，坐到发愣的常曦身边，递给她几块肉说道：“吃罢！下午还要干活，你总是发愣不吃饭，这样下去会支持不住的！”

    常曦木然地看了看她，生涩地转动了一下已经灰暗的眼睛，她一心求死，只不过不能让自己死的那么明显，否则李隆基一定会如约把萧煜五马分尸，每日少吃一顿饭，不会有人发现，而且还能尽快地糟蹋坏身体。

    碧钏看她言语不进的样子，摇头叹了几口气，自己拿起肉吃掉了。

    晚间，双儿在干草堆上打滚说着梦话，惊醒了一屋子的女奴，因为明天有繁重的工作，大家被吵醒，都很生气的看着她，小欧走过去一摸她的额头，惊道：“好烫！她…她发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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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集 掖庭局（下）

    花姐也过去瞧了瞧，把自己一直积攒的一碗清水拿给她喝了，常曦见她二人还是蛮讲义气的，心中也着实佩服，略一沉思，将怀里的手帕扔给花姐，说道：“沾着凉水，给她敷上！”

    常曦如此不念旧恶，着实让花姐吃了一惊，她接过手帕，浸过凉水，为双儿敷在额头上。可惜她寒气亲体，才至发热，小小的手帕根本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午夜，双儿手舞足蹈地说起胡话来，抻着脖子叫了一夜的娘，终于在清晨死掉了。

    长嬷嬷淡然地找内侍把她的尸体拖走，常曦知道她爱美，将那块白手帕塞进了她的手里，花姐又偷偷地从房子外边的杂草中寻了几朵不知名的小黄花，给她戴在了头上。众人目送着板车上的双儿被拉到了乱葬岗。

    “呜呜！”几名女奴不约而同地哭了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无意外，这也会是所有人的结局。

    “谢谢你！”花姐有些羞愧地对常曦说道。

    常曦道：“没什么！都是可怜人罢了！”

    “快干活，别在这唧唧歪歪的！”长嬷嬷又扬起鞭子。

    众人被赶到水池边继续昨天下午未完的工作。

    “卢婕妤到！高婕妤！”随着门外两声尖锐地呼喊，迎面走来两位佳人，为首的一位身着广绣留仙裙，梳着抛家髻，身材窈窕，白白的瓜子脸上一双丹凤眼平添妩媚，朱唇一点，很是风流。另一位穿着淡黄色袒领大袖衫，体格均匀，杏眼桃腮，端的是位美人。

    “谁是这里的掌事啊！”卢婕妤身后的掌殿公公小允子细声细气地吆喝着。

    长嬷嬷见这两人的声势，不禁愣住了，这掖庭局哪里来过这般声势的贵主，忙屁颠屁颠地跑上前去，请安道：“不知两位主子有何事？”

    小允子傲慢地道：“这两位是陛下新晋的家人子，想来掖庭局看看，不知道长嬷嬷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长嬷嬷点头哈腰地道：“可是这是清一色的下贱女奴，不知道两位贵主要看什么？”

    卢婕妤笑道：“自然是来看她们如何下贱的！”

    “诺！”长嬷嬷高声叫了句，心想：这都是有病吧，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这看别人下贱，没办法，顺她的意思就好。思附过后，高声道：“都跪下把你们的上衫揭了，让两位贵主看看背后的烙印！”

    花姐一众人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也不管有内侍在场，纷纷脱了外衫，露出背后贱奴二字。

    污秽的身体配上烙印，惹来内侍们不住地讪笑。

    “哈哈！有趣！当日在家的时候就听父兄说过掖庭局是关押犯妇、女奴的地方，这些女奴进来都要被烙下字的，连前朝的上官婉儿也不能幸免，本以为是假的，哪知道果真如此，当真是好玩至极！”高婕妤一派天真地拍手笑道。

    卢婕妤掩嘴笑道：“妹妹这就乐了？还有更可乐的在后面呢！你瞧那位女奴，她的烙印在胸前！”

    高婕妤顺手望去，只见常曦穿着衣衫，跪在水池边，垂着头。

    “勿那女奴，把你的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高婕妤颐指气使地道。

    长嬷嬷眼见着常曦又要犯倔，心里骂了几句，走上前去，一手扳起常曦的脸，一手指着她胸前的烙印笑道：“主子，您看这！”

    高婕妤笑道：“果真如此！她为什么烙印烙在胸前啊！”

    还未等长嬷嬷回答，卢婕妤嗤嗤笑出声来，说道：“肯定是她比其他人都下贱呗！”

    高婕妤道：“姐姐说的有理，可是你瞧她的长相，还着实是个美人坯子呢！”

    卢婕妤冷笑道：“她没进这里前是皇后娘娘的掌殿宫女，能差到哪去？而且她还伺候过陛下！”

    “什么！”包括高婕妤、长嬷嬷、花姐在内的在场众人都惊呼出声。

    高婕妤磕磕巴巴地道：“她…。她居然伺候过陛下？！那为什么现在在这里？”

    卢婕妤道：“一定是犯了大罪呗！”

    “哦！”高婕妤听说常曦伺候过李隆基，泛起酸来，心下恶毒起来，便道：“虽然伺候过陛下，但现在也是贱奴，让你脱衣衫，为何跪着不动！”

    常曦听见她的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惊惧，高婕妤对此很是满意，示意长嬷嬷道：“让她脱了！”

    常曦听罢，挣扎着起身要跑，被长嬷嬷和小允子按住双臂，逼她以头点地。

    卢婕妤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常曦身前，俯身贴耳道：“您的旧相识，丽妃和皇甫贤仪托我给您带个好！”言毕，冲着常曦的肚子就是一脚，踢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摔倒在地。

    “把她的衣衫扒了，给高妹妹看看她身后有没有烙印！”卢婕妤一脚踩在常曦的侧脸上，示意小允子动手，长嬷嬷听说她伺候过李隆基有些犹豫，但经不住卢婕妤如此跋扈，只得帮衬着动手。

    常曦死命地挣扎，用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襟，长嬷嬷扬起鞭子就往她下身抽去，一边抽一边叫嚷着让她听话。

    花姐见状，哭道：“别傻了！咱们都是这样的人啦，有什么不能看的，别再倔了，会被打死的！”

    常曦紧咬着嘴唇，就是抓着衣服不松手，卢婕妤脚上加劲，啐了一口唾沫在她脸上，骂道：“小贱人，在这也还不安分！一会脱了她的衣衫，绑在柱子上示众！”

    高婕妤见闹得有些不像样了，便道：“姐姐，要不咱们回吧！”

    “呲”地一声，常曦身后的衣服被抓下去一大块，露出一大片后背，卢婕妤一边继续勒令小允子扒常曦的衣服，一边道：“瞧你胆小的样子，她现在不过是个贱奴，就算欺负死她，也不会有人管的！”

    “谁说的！”门外传来一男子冷冷地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都吓得跪了下来。

    卢婕妤更是拿下了一直踩在常曦脸上的脚，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参加陛下！”

    常曦没有回头，侧身蜷缩在泥土里，捂着嘴，泪水沿着白皙的脸滑落在泥土里，留给李隆基的是一片凌乱的后背。

    李隆基心中如遭重击，痛的喘不过气来，她就是这样缩成小小的一团，任人凌辱宰割的。穿过众人，走到常曦的身边，俯下身子，将她的头扶起，在她的耳边轻语道：“做朕的女人，还是留在这！”

    “留在这！”常曦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远方，下意识的回答。

    “你！”所有怜惜在一瞬间都化作愤怒，李隆基真想用冰冷的目光就这样把她杀了，省着自己闹心，但看着她光洁的背后纵横交错地猩红血痕，又是那么心痛，只得咬牙切齿地道：“等着回去收拾你！”说着脱下外衣，将她细细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这！！”高婕妤等人都看的呆了！！

    花姐也没料到，李隆基会这么对常曦，嘴巴张的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长嬷嬷暗叫了好几声完了，这么看来，陛下对这倔丫头还是有情的，自己这么对她，万一以后她有机会反转，岂不是死定了，想到这冷汗涔涔而下。

    惊恐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地上跪着的卢婕妤和高婕妤，只听李隆基道：“你们是新晋的家人子，不好好在皇后的坤德殿里学规矩，来这闹事！是谁带头来的！”

    卢婕妤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低声道：“是臣妾！”

    “哼！”李隆基鼻子里发出一声，吩咐道：“卢氏嚣张跋扈，着贬为美人！”

    “…。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请陛下饶恕！”卢婕妤以头点地，哭着求道。

    李隆基也没搭理她，抱着常曦离开了掖庭局，留下背后一干发着愣的主子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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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集 虐恋情深（上）

    常曦再次转醒时，发现自己躺在长安殿的龙榻上，高床软枕、锦被流苏，和掖庭局当真是天上地下，环顾四周，屋内还是老样子，龙涎香的气味充溢在空气中，她身上的污秽已经被清洗干净，白嫩的皮肤透出微红，原本猩红的鞭痕上也涂抹了清凉的药膏。

    “醒了？”李隆基穿着松散的便服，便如一位清闲公子，端起手里的细粥，要一勺一勺喂给她吃。

    常曦黛眉微蹙，别过头去，不想见到他。

    “你！”李隆基有些恼怒，放下玉碗，用两根手指别过她的头，冷冷地道：“还在使性子？宁愿在掖庭局受苦，也不做朕的女人？”

    常曦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被他捏的青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给他来个默认。

    李隆基见她死不悔改，只得强捏着她的嘴，把这碗热粥灌了下去。

    常曦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粥了，一碗下肚，全身通泰。

    李隆基望着她娇媚的容颜，燃起了一直以来对她的相思与渴念，将她压倒，用沉重的身体折磨着她，顺势要擒获她娇软的唇。

    常曦闭上眼睛，死死顶着牙齿，不许他侵入，李隆基急了，坐起身怒道：“还是这么倔？想再回去！”

    “想！”常曦平静地看着李隆基说道。

    李隆基的心莫名的抽搐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近日因她而起的坏脾气，耐着性子道：“不要总惹火朕！”

    常曦眼泪顺着白玉般的腮边滚落，咬着嘴唇不说话。

    李隆基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气得要死，真想就这么扼死她来个一了百了。

    她知道吗！自己有多喜欢她，从她为自己跳那支奇怪的舞蹈开始，他的心就一直在她的身边停留，她咏牡丹时的文采、题对联时与自己的心意相通，捕杀蝗虫时的卓有政见，都牢牢地俘虏了他的心，他一直不说，只是高傲地等待她的主动罢了。本以为那日长安殿是她自愿前来，如此一看，恐怕是皇后为了固宠，才把常曦送到他的床榻，而不是皇后口里所言的自愿。

    可事已至此，如何自处呢？对她说朕也不是故意的，奈何木已成舟，让她忘记萧煜，朕会好好对她？作为九五之尊的他如何能放下身段，放下骄傲说出这样软弱的话？真是丢脸！试问普天下，哪个女子不是对他曲意奉承，碰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主，还真是气人！

    李隆基越想越气，看着常曦拉长的小脸，一点笑意也无，两条好看的眉毛耷拉着，显得很没有生气。他伤心生气之下，粗鲁地扯掉她身上的衣衫，露出半个香肩。

    常曦吓得抱紧双臂，向床榻里面爬去。李隆基用一只手就将她拉了回来，“好痛！”脚就要被拉断了！常曦于事无补的挣扎激怒了本就心情抑郁的帝王，这次他没有在轻易放过她。

    “我…。我要回掖庭局，让我回掖庭局！我不做你的女人！”常曦捶打着他的古铜色的背，哭着承受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身体的痛，让她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可是她痛，他的心何尝不痛，她居然宁愿回到天天受辱的掖庭局，也不愿做自己的女人，他的自尊心完全被这个小女人践踏在脚下，他实在是不甘心！

    多少个晚上，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向掖庭局走去，伴着皓月的清辉，在长长的宫墙外留恋徘徊，知道卢婕妤和高婕妤去了那，他第一反应就是她会有事，连忙放下所有国事，从勤政楼赶来救她，然而所有的痴心努力，在她面前都显得一文不值，她心心念念的只是那个平凡的侍卫！！

    恼怒加倍了他的虐意，不再给她留任何情面，本来死咬着牙不肯吭声的她开始嘤嘤的喘息，终于在不断地起伏中达到了极致，她一声长吟过后，又是泪流满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哭！朕难道就这么讨厌吗！李隆基璀璨如星的眼眸中痛苦弥漫，随即变的霸道起来，冷冷地道：“朕不会再把你送回掖庭局，以后你就安心留在朕身边当个没有位分的奴婢，还有――别想着自杀，你死那天，我一定会把萧煜五马分尸，朕说到做到！”

    他肆无忌惮地威胁着她，而她在他霸道的皇权面前显得卑微又无力，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泪水又充溢其中。

    李隆基的心莫名一痛，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掖庭局要挨打受罪，可是每每想到她宁愿这样也不愿意回来伺候自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但此时此刻，他真的不能再忍心把她送回去，让她娇弱的身体再遭虐待……真是窝囊，他又开始自怨自鄙。

    常曦木然的表情，空洞眼神加速了他怒气的爆发，他看着她冷笑道：“明日，跟朕一起出宫！”

    “去哪？”常曦下意识地问道。

    “去骊山脚下的园囿，朕要去狩猎！”李隆基看着她娇小的身躯明显地哆嗦起来，又是为了那个男人？不能再在这呆下去了，非被气死不可！他穿好衣衫，扔下不断啜泣的常曦，摔门而去。

    “骊山？园囿？萧煜！――我不能见他，我怎能见他！”常曦捂住脸，呜呜地哭着。

    “娘娘，您知道吗，常曦被陛下从掖庭局接回来了。”华妃坐在宝马七香车里，摇着扇子，冲着正座上闭目养神的皇后说道。

    皇后道：“回来又能怎样，陛下也没有给她位分！”

    郭顺仪道：“此事也真是奇怪，你说陛下都接她回来了，为什么还不给予位分？哪怕是最末等的才人也好啊！”

    于昭容微笑道：“陛下是天子，心思当然不是我们这等凡人能揣摩的。”

    华妃道：“那常曦被送入掖庭局后，咱们都没管她，你说她会不会报复咱们？”

    郭顺仪摇头道：“不然，且不说常曦现在根本没有位分，就算有，她的唯一好友湄儿现在仍在冷宫里关着，她孤掌难鸣，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于昭容道：“郭姐姐说的是，但她日日陪在陛下身边，确实不得不防。”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说道：“不要管她，丽妃和皇甫德仪才是关键。”

    郭顺仪点头道：“还有新晋的家人子卢美人。”

    皇后道：“便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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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集 虐恋情深（中）

    身在骊山园囿当差的萧煜早就得知李隆基要驾临，又打听到除了皇甫贤仪因生子后需要休养没有跟随，其余所有娘娘都会随圣驾来骊山。这么说，常曦一定会跟来，每每当差闲暇时想到她的倩影，都觉心中一甜。

    这日，李隆基千牛卫的先锋衡越策马而来，告之萧煜等人，圣驾马上就要到来。众人安排好行程住处后都跪在地上接驾。

    只见山脚下一条长长的队伍迤逦而来，前面是数百名带刀侍卫并掌旗，李隆基的四驹龙车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宁王、岐王、薛王，然后才是皇后并众宫嫔的香车。萧煜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后的銮驾，众人驻足后，小陆子掀起帘子，皇后扶着郭顺仪的手，缓缓下车。萧煜见皇后身边侍候的竟不是常曦，微微有点惊讶。

    再往里瞧，华妃与于昭容也并肩下车，就是不见常曦的踪影。这回他急了，宫里小赵子已经数月没有给他传递消息了，本来他就怕是出了什么事，这么看来，当真是有问题。

    思索间，李隆基在众人三呼万岁的跪拜声中走下龙车，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衫，面色苍白的女子。

    常曦？！萧煜的瞳孔渐渐收缩，她怎么不在皇后身边，却去侍候陛下？满肚子狐疑的他不敢鲁莽上前，准备一会去找小赵子问清楚。

    主管骊山园囿的张大人安排下李隆基等人的住处，那是在山下的平地上拉起的数十个帐篷，李氏家族本有胡人血脉，此举也不甚让常曦惊讶，她只是在想，如何与萧煜说现在的处境！

    却说萧煜趁大家忙碌着准备晚宴时，偷偷溜到小赵子那探听情况。

    小赵子苦着脸道：“别问我！我不能说！我被特意嘱咐过，如果说了，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萧煜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忧愁，能要了小赵子全家性命的，这世上也就一个人罢了，当下默默转身，就要出去。

    小赵子看着他没落的背影，说道：“萧大哥，有些事是命，别勉强，否则害人害己！”

    萧煜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晚间，众人聚在平地，燃起一大团篝火，李隆基穿着劲装，在吞吐火焰的映照下更显英姿勃发，旁边的皇后一改往日的沉默端庄，低声与他说笑，唯有常曦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垂头不语。

    李业看着李隆基身后的常曦，眼中显出不一样的神色，当日在长安殿，他曾担心他们兄弟二人会同时选中一位红颜知己，果不其然，一语成谶。一时间，没了往日的风趣幽默，满肚子郁闷无处发泄，只能喝着闷酒。

    宁王和岐王都惊讶地看着他，他最是爱玩，如此沉默可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高婕妤贝齿轻启，笑声如铃地道：“听闻皇后娘娘将门虎女，最擅骑射，明日臣妾可要开开眼界！”

    每次狩猎都是皇后大展身手之时，听她这么说，便含笑道：“本宫早已没有未出嫁时的能耐，倒是妹妹们，要一展才华方是！”

    丽妃淡淡地道：“我等姐妹，皆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自湄儿被关进冷宫，皇后失了臂膀，虽有郭顺仪等人相助，但她们向来不获宠爱，哪有皇甫贤仪一人风头无量，再加上柳美人，丽妃几乎恢复了当日的盛宠。

    卢美人因前几日被李隆基贬了，这一连几日都不敢说话，这时见便用心择烤了一盘牛腱子，捧着金盘盈盈而来，下拜道：“臣妾为您烤了一盘牛肉，请陛下品尝！”

    李隆基点了点头，高力士将金盘端了上来，李隆基只尝了一块，便道：“不错！”然后，貌似随手赏了身后站着的常曦。

    常曦一愣，李隆基已经将她拉的跪倒在案前，说道：“这个赐给你！”

    卢美人见李隆基把自己用心烤了良久的牛肉轻易地赏了这个小贱人，眼睛一湿，嘴一撇就要落泪撒娇。

    柳美人冲她暗暗使了眼色，示意她不要胡说，卢美人见此，方恨恨地退了下去。

    常曦跪坐在李隆基和皇后的案上，好不尴尬，小口地吃着李隆基赏她的牛肉，此时此刻，她是不敢惹怒他的，因为萧煜在。

    皇后笑道：“既是陛下赏你的，不用不好意思。”

    常曦勉强笑了笑，却听李隆基道：“传骊山园囿护卫萧煜！”

    喝的醉醺醺的李业听见李隆基叫出萧煜的名字，霍然抬头，看着座上的帝王一改往日温文，漆黑的眸子里有凌厉的光芒，再看常曦，眼圈红红地，显然是十分委屈。

    萧煜被传上来，跪拜道：“臣萧煜参见陛下！参加皇后！”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萧煜，又看了看常曦，喝酒不语。

    李隆基淡淡地道：“朕听闻你勇猛异常，又聪慧机敏，可堪大用，从今以后，做朕的贴身侍卫！”

    常曦听罢身子一震…。。贴身侍卫，这是什么意思？以后自己要与他在李隆基的监督下，天天见面？

    萧煜颤抖着手，说道：“微臣接旨！谢陛下恩典！”

    李隆基道：“你不用下去，就站在朕身边吧！”

    “诺！”萧煜站到了带刀统领衡越的身后。

    当日萧煜为了常曦劫内狱的事情，早已被丽妃一党得知，为此丽妃还狠狠地训斥了萧煜的父亲萧清，并派心腹小欧子去萧府监视萧清。此时，见有机可趁，便笑道：“听闻陛下临幸了常曦妹妹？”

    萧煜闻言，胸口如遭重击，身子晃了一晃，险些摔倒，被诧异的衡越扶了一把。抬起头，再看常曦时，只见她低着头，不敢瞧自己的眼睛。

    李隆基早就在观察他二人的神情，但看常曦低头落泪，怒火攸地就窜了上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皇后见朕日夜为国事操劳，所以将她贴身的女官赠给了朕，朕很是喜欢！”

    丽妃掩嘴笑道：“这么说来，常曦伺候的陛下很好！陛下很喜欢她喽！”

    新晋的卢美人并高婕妤听丽妃这么问，都侧耳倾听，看李隆基怎么回答。

    李隆基笑道：“若论床第功夫，哪里及得上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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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集 虐恋情深（下）

    “陛下！――”皇后和众王爷并宫嫔都愣住了，李隆基是从不会在大庭广众说这些话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萧煜听了这句话，当真是心如刀割。李业看着李隆基炯炯的目光，知道他是有意刺伤萧煜的心。

    李隆基一句话说的丽妃羞得耳朵通红，只听丽妃娇羞婉转地嗔道：“三郎，尽不说好话！”

    李隆基微笑不语。

    于昭容道：“既然陛下喜欢常曦妹妹，怎么不给她个位分？”

    “女奴而已，要什么位分！”李隆基轻描淡写的回答，众位宫嫔皆是一愣，虽然常曦不爱他，但他的直言不讳还是刺痛了她的心，萧煜听罢，怒火更增，他抢了自己的女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她！

    柳美人笑道：“也是，陛下没把她送回掖庭局，而是留在身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李隆基淡淡一笑，岔开话题道：“明日四更出发，午时在此，大哥、四弟、五弟，可不要让朕！”

    宁王举杯笑道：“这是自然！”

    岐王看着喝的烂醉如泥的李业，笑道：“看来五弟一定是最末了！”

    皇后微笑道：“那可不一定，本宫明日也要下场，恐怕是不及五弟的！”

    李隆基道：“卿谦虚了，若论骑射，五弟是万不能与你相及的。”

    皇后听他赞自己骑射甚佳，微微一笑。

    “姑且散了吧！”李隆基起身拉着常曦的手，准备回龙帐就寝，皇后看的明白今日是不用宣侍寝的人了，常曦被他踉跄地拖在身后，不敢说话，更不敢回头看萧煜的表情，她知道，他一定伤死心了。

    进了帐内，李隆基松了她的手，冷冷地道：“情人见面，感觉如何？”

    常曦磨着后槽牙，声道：“多谢陛下如此好意！”

    “怎么？恨朕？”李隆基毫不客气地将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擒住她尖尖的下巴！

    常曦闭起眼睛，默然无语。

    李隆基徐徐地道：“等下你会更恨朕的！”

    “你要对萧大哥做什么！”常曦听着他的话，霍然睁开双目，惊恐地道。

    她如此大的反应，更是激怒了他，他冷笑道：“放心，朕不会对他做什么，只不过把他调到朕的龙帐前守夜！”

    “你――你！”常曦瞬间明了他的企图，声嘶力竭地道：“为何要如此折磨我！”

    李隆基抓住她要打上胸膛的粉拳，说道：“不知是谁在折磨朕！”

    常曦听着他自怨自艾的语气，心中一怔，冷傲如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语气吗！顿了一顿，哀求道：“到底想我怎么样？”

    李隆基道：“朕要的很简单，留在朕身边，一心一意做朕的女人。”

    常曦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低头沉思片刻，抬头问道：“只要我安心做你的女人，你就能放过他吗？”

    ――又是他！李隆基抑制住逐渐积攒的怒气，冷冷地道：“朕说到做到。”

    常曦望着他两道浓黑的剑眉，抓住他的手，勉强笑道：“常曦也不是不喜欢陛下，只不过萧大哥对我有恩，如此牵连到他，我心里不安罢了，并非对他有甚感情。”

    “真的？”李隆基惊喜地抓住常曦的双肩。

    常曦深吸一口气，又道：“至于不愿留在您身边侍候，也是因为不愿卷入后宫的争斗，而非其他。那晚在长安殿为何会叫出萧大哥的名字，想是他受我牵连，被贬园囿，我心中难安，日有所思，夜里才会胡言乱的，请陛下原谅！”说着，跪了下去。

    李隆基一把拉起她，拥在怀里，柔声道：“这便好了，你为何不早点与朕说，还害的你在掖庭局受了那么长时间的苦。”

    常曦伏在他怀里，微笑道：“陛下还不知道奴婢的倔脾气吗？”她准备臣服于这样的命运，不再挣扎，让萧煜能有一个完满的人生，所以又恢复了往昔奴婢的称呼。哪知李隆基听罢，说道：“不要再自称奴婢，就称呼‘我’好了，朕喜欢你这么叫，你也不要叫朕陛下，叫隆基！”

    “隆基？”常曦喃喃地说了一遍，六宫中有不少妃嫔称他做三郎，但是隆基恐怕是第一次吧，常曦自己也不禁被他的深情厚谊所打动。

    帐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应当是守夜的萧煜前来换班，常曦的脸瞬间苍白起来，李隆基看着她的脸色，心里莫名就是一痛，他拒绝去想，将她打横放在褥上，灼热的双手已经去攫取她的纤腰。

    这样的索取，常曦是不惊讶的，不知是因为新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李隆基异常贪恋自己的身体，从兴庆宫到骊山的路途上，就不止一次。

    只是这次……她最心爱的男人就在帐外守夜，她如何能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呻吟？！李隆基似乎注意到她的故意沉默，有意无意间细细咬噬着她的柔软胸房，逼她发出嘤嘤的呻吟声。常曦哆嗦着唇，贴在他的耳边，低声哀求：“很痛，能轻些吗？”

    “嗯？”他有些自责，也许她今日是累了，不是因为萧煜在外而减了本该有的情欲声，自己如何能因为这个怪罪她，这几夜的连续鞑伐，她恐怕真是痛了，他一念心软，放松对她的索取。

    柔情正浓，他压着一团娇美的身躯，就如肆意奔放的野马，欢快地驰骋着，但他似乎没有感受到她的主动迎合，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双手紧攥着身下的褥子，像是在拼命的忍耐。

    这样无奈抵抗的表情，落在他眼中，再次心痛，一改刚才的温文，怒喝道：“睁开眼睛！”

    常曦吓得一哆嗦，连忙睁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傻傻地望着他。她的眼中满是空洞，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冷淡和敷衍，他当下心中一凉，难道她刚才说的话都是骗自己，她还惦记着那个男人？

    本想温柔对她的帝王因恼怒恢复了冷漠霸道，冷笑道：“不愿跟朕在一起？”

    常曦发觉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心中一阵自责…。演的太差了，如何能瞒过这个心机深重的九五之尊。

    “看来朕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李隆基有些自嘲地道。

    他加紧了攻势，不再管她痛与不痛，他就是要让外面的人听到，她是朕的女人，除了朕，她不属于任何人，不仅身体是，心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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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集 私奔（上）

    有意沉默的常曦再也抵不过他的迅猛攻势，发出欢爱的呻吟声，更多的则是心里和身上的双重疼痛，泪水沿着眼角不断流出，这样的悲痛与无奈全都落在了他的眼中，变成一把利刃，洞彻心扉。

    有意的虐待，加重了他的快感，在她急促的嘤嘤呻吟中达到了极致，最后一声长吟出口，常曦的心跌进了最冰冷的湖底…。这样的声音，他怎会听不到？他怎会不难过？下意识地看了看龙帐的帘子，泪流满面。

    李隆基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她又是在为那个男人流泪了吧！真是不明白，天之骄子的自己为何比不过一名普通的侍卫？朕不甘心，朕怎能甘心！！

    “说话！”他冷目灼灼地望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她全身遍布的淤青与齿音，让她早已害怕这个冷峻的帝王，磕磕巴巴地道：“说什么？”

    李隆基坐起身，肩旁一耸，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我…。。我…。”常曦怕的全身发抖，颤抖着声音，混着眼中的泪水，“爱您！爱…。您！”他要的就是欢爱过后的甜软情话吧！一句柔情蜜意的话语让她说的支离破碎，除了恐惧就是恐惧。

    李隆基心中一痛，她已经如此怕自己了？算了，怕就怕吧，怕也比心中老想着别的男人的好，他死死地将她揽在怀里，权作她已经对他说完了喁喁情话。

    真是的！这样的人！这样的心，自己也愿意把她拥在怀里，死死抱住，这是那个手持青锋剑斩尽强敌的自己吗？真窝囊！！

    李隆基就在这样的自怨自鄙中彻夜不眠，常曦因多日的折磨早已困倦，竟在他的怀中熟睡到天亮。看着她蜷缩的身体，颤动的睫毛，苍白的小脸，他的心还是那么难受，如此柔弱的娇躯，为何总要忤逆自己，在自己怀里受羽翼庇护不是很好吗？！

    轻轻抽出手臂，默默地将锦被拉到她的胸前，轻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这样的表情刺伤了他，他拒绝去想这恐惧背后的意义，沙哑着声音道：“替朕梳洗更衣！”

    常曦温顺的拿起架子上的衣服，为他穿好，又吩咐宫女端来洗脸水，伺候他洗脸漱口，一切完毕，才坐回榻上。

    “朕去打猎，你乖乖留在龙帐里，不要去见任何人！”李隆基没有看她，冷冷地丢下一句吩咐。

    “诺！”常曦顺从地道。

    这样的顺从显然是因为门外的男人，李隆基对此心知肚明，压下怒火，淡淡地道：“穿好衣服，送朕出帐。”

    “我…。我能不去吗！”常曦哆嗦着嘴唇哀求。

    李隆基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能！快穿好衣衫，替你们主子穿鞋！”最后一句是说旁边呆着的那名宫女，那两名宫女见李隆基脸色不善，忙跪下为常曦更衣穿鞋。

    常曦因恐惧和疼痛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身子一倾，就要跌倒，李隆基伸出手臂将她环在怀里，一掀帘子，大步迈了出去。

    萧煜就这样笔直地站在龙帐外，一动未动，听见背后帐内窸窣的响声，转过头来，只见那个高贵威严的帝王挟着他最心爱的女人立在龙帐外。

    他——他说不出的落魄，眼睛里再没有当日飞扬的神采，能见到的只是颓丧与悲伤，常曦心中哀泣，终究还是害了他！

    “微臣，参见陛下！”愣了片刻的萧煜跪了下去，他不能发怒，他还有母亲。

    李隆基只嗯了一声，不予回答，对常曦柔声道：“早晨天气还凉，你穿的单薄快回去吧！别担心朕，只不过分离一会罢了，哪里竟如此不舍得呢！”

    常曦一愣，自己哪里有不舍得？随即明白是他故意做给萧煜看的恩爱，这样也好，让他死心，让他知道自己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这样对他最好不过，当下勉强自己微笑道：“隆基，我知道您骑射甚佳，但也要注意安全，我在帐子里等您回来！”说着甜甜一笑。

    李隆基明知她的用意，竟还是看的呆了，特别是那句隆基，当真让他恍惚起来。

    “嗯！朕早去早回！”李隆基答应了，却没有移开步子。

    常曦知道他是要看着自己先进龙帐，当下用余光不舍地看着半跪在地的萧煜，他原本直挺的背竟也佝偻了，眼圈一红，怕又在李隆基面前流泪，到时候又是难以言说的麻烦，忙转身进了龙帐。

    李隆基见她进去，看了萧煜一眼，徐徐地道：“是朕的女人，就不容许他人觊觎，”言毕，骑上大宛马绝尘而去。

    萧煜跪了良久，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看着那微微抖动的龙帐，怅然若失。

    常曦强撑着走进龙帐，刚放下帘子，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吓得一旁的宫女都不敢吱声。

    “常曦姑娘！”门外传来一个内侍尖细的声音。

    常曦抹干脸上的泪水，声道：“进来吧！”

    帘子掀起，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内侍，他打了个躬，说道：“皇后娘娘已经在山脚下，整装待发，请姑娘也换上这副盔甲，一同去吧！”

    常曦此时身体酸软，心里更是难受，哪有心思去陪皇后打猎，便婉拒道：“奴婢不擅骑射，还是不要去给皇后娘娘丢脸了。”

    那内侍冷笑道：“姑娘好大的脸面，连华妃、丽妃都不敢驳皇后这个面子，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言毕，不再与她啰嗦，扔下盔甲，拂袖而去。

    旁边的青衣宫女劝道：“姑娘，皇后既然有请，您便去吧，省着惹祸，您又要遭殃啦！”

    另一名紫衣宫女则道：“陛下去时有命，让常曦姑娘留在龙帐里不许离开，这样不去也罢！”

    青衣宫女道：“这是皇后传召，又不是其他，不去恐怕不好！”

    二女争执了片刻，最后还是达成一致，建议常曦去请安。

    常曦想想也是，皇后早已把自己当做弃子，如今自己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有何力量能去与皇后作对，当下梳洗打扮，穿上盔甲，准备去寻皇后。

    “我陪你一起去。”萧煜沙哑着嗓音看着帐前穿上盔甲也同样羸弱的常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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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集 私奔（中）

    “你！”旁边与萧煜一起站岗的金吾卫横端劝道，“你还是不要惹事，安心在这站岗吧！”

    “她一个人去太危险，横端，你在这看着，我去送她到皇后那，片刻即回！”萧煜对他说道，声音虽不大，却不容置疑。

    横端见此，知道不能再劝，暗暗叹了口气，昨晚萧煜痛苦的神情他不是没看到，与陛下争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可惜这小子还是执迷不悟。

    常曦垂着头不敢看萧煜，幽幽地道：“别跟着我…陛下看见了，会责罚你的！”

    萧煜惨然一笑道：“事到如今，心如死灰，还怕什么责罚！”

    常曦听着他颓丧的语气霍然抬头，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溢满落魄与哀痛，她颤抖着唇说道：“答应你的，终是没能做到。”

    萧煜将她拉到龙帐的幽谧处，声道：“与你无干，不用自责。”

    常曦眼角沁着泪水，声道：“白首之约，都能相负，怎能不心生内疚，再则，内疚是小，心痛才是大！”

    萧煜虎躯一震，瑟然道：“是我无能，不能保护好你！”

    常曦摇头道：“此皆是命，旁人怎能扭转，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如此亲密的吐露心声，萧大哥，你当记住，唯你安好，我方欣喜。”

    萧煜看着她胸前欢好的伤痕，体会她言语里的无限深情，心中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会接她出宫，过上太平日子。

    两人又默默地静立一会，只听身后一咳嗽声，“好！有胆子！”

    常曦和萧煜吓了一跳，只见李业从龙帐旁漫步而出，一如以往般丰神俊秀。

    记得第一次与李业在龙池边相见时，他就是用这句话调侃自己和萧大哥的，时移世易，再说这句话时，不仅他没了往日的风流戏虐，自己与萧煜也是物是人非，一时间三人感慨过往都默不作声。

    最后，还是李业先开了口，“小娘子，你既然已经跟了三哥，就安心在他身边伺候吧！三哥平时和蔼温文，但一旦触了他的逆鳞，是没你好果子吃的，所以——”他转过头对着萧煜道：“你以后忘了她吧，这于己于她都是好事！”

    萧煜虽然悲伤地点了点头，但说忘记？谈何容易！

    李业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道：“连本王心有不甘，都对此事无能为力，你一个侍卫还能做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常曦默默听着这句话，泪水再次上涌。

    萧煜抱拳道：“薛王殿下，微臣要护送常曦姑娘去皇后那里，暂且告辞了！”

    “去吧！”李业点了点头。

    萧煜翻身上马，将手伸给常曦，常曦握住他有力的手，如飞般上了马。

    常曦倚在萧煜的臂弯里默默无语，往常他二人一定会言笑殷殷的同游，但此时却是不敢的，这样亲密的坐姿恐怕已经惹他恼怒，万一再有其它任何事，被他发现，都难保不大发雷霆，迁怒萧煜。

    二人骑马行到皇后的帐下，皇后已然不在帐内，看来是率众宫嫔先行一步去狩猎了，萧煜怕常曦去晚了会遭责难，双腿一夹，朝林中的大道飞驰而去。

    常曦在马上颠簸，浑身都快散了架子，昨晚的淤青让她更加难过，萧煜察觉到她眉梢眼角的疼痛，忙放缓了马步。刚想说点什么，林子里突然传来粗犷的歌声，“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这歌唱的实在是太烂，好几句都不在调上，声音又不清亮，白瞎了黄霑的好歌，败类！常曦心中不屑地评价，转念一想，差点惊的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人是谁？！他怎么会唱这首歌？难道他也是穿越来的？宝哥！宝哥！常曦灵光一闪，这一定是宝哥，便叫起他的大名道：“欧阳博浩！欧阳博浩！”

    萧煜吃了一惊，道：“怎么啦？”

    “快！快带我去找那个人！”常曦捏着萧煜的手臂很是着急。

    萧煜看她的神情知道此事远比追上皇后一众人重要，便侧耳倾听，听那歌声是从何来，哪知那声音越行越远，渐渐微弱。

    “下马！我们去林子里追！”萧煜跃下马来，把常曦抱了下来，抓住她的小手，朝林中声音的来源飞奔。

    跑了良久，竟没见到唱歌那人的踪影，常曦道：“刚才你在马背上，个子又高，可看见他的长相！”

    萧煜道：“林子太密，没能看清，只恍惚见着青袍一角，好像是个道士的装扮！”

    “道士？难道宝哥穿进道观里了？”常曦不明所以。

    算了！还是不见了吧，即使见到，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没得连累了他。

    一阵山风过处，风里还带着些许腥味，常曦缩了缩脖子，有些冷。

    萧煜怕她受凉，奈何自己身上的盔甲也不能脱给她穿，便握住她的手，搓了搓，说道：“这样可暖活些了！”

    “暖和了！”常曦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想起他拿手帕给自己包鸡腿的温馨往事，便从怀里抽出那块手帕，轻轻在他的头上拂拭，笑意里有些微的苦涩，嗔道：“傻哥哥！”

    萧煜被她这句话说得眼圈一红，抓住她的手道：“不如…。不如你现在跟我走吧！”

    “去哪？”常曦吓了一跳。

    萧煜道：“我带你离开皇宫、离开长安，我们去江南找个地方隐居，到时候海阔天空，哪里不能成为咱们的容身之所。”

    常曦苦笑道：“傻哥哥，我已非完璧，你是萧清大人的儿子，哪家的名门淑媛娶不进门，何苦要我这残花败柳？”

    萧煜轻斥道：“胡说！在萧大哥心里，你才是我的妻子，绝难容下其她女人！”

    常曦因他的话语颇为感动，但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天下虽大，但未必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我知道你是怕我有事，但你若不在身边，我便又回到行尸走肉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对我而言，又有何意义呢！”萧煜握住常曦的手深情款款地道。

    常曦双眼微闭，说道：“那你的生身母亲怎么办？她在萧府本来就没有地位，万一陛下因你我之事大发雷霆转而迁怒萧府，她老人家是第一个受牵连的！”

    萧煜身子一震，握着的手慢慢放开，常曦知道，他是很孝顺的，不能背弃他孤苦无依的生母，但一时间心中还是有些微的难过。

    “不打紧！我叫小赵子偷偷将母亲从萧府接离，送到长安城外，我们去接她老人家，一起走！”萧煜亮了眼睛。

    “这…。这行的通吗！”常曦也兴奋起来。

    萧煜斩钉截铁地道：“行得通！走！我们现在就走！沿着骊山的小道下山，这数月我在骊山守卫，这里的环境早就熟悉！”

    “好！”常曦与他寻回红马，共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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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私奔（下）

    “都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满载猎物而归的李隆基看着空荡荡地龙帐，怒斥着帐内的宫女并帐外的侍卫。

    那两名宫女吓得呜呜直哭，不敢抬头。

    “朕不是嘱咐过你们，不要让她离开龙帐！”李隆基蹙着剑眉，责问道。

    那宫女颤抖着声音道：“奴婢…。奴婢本也不想让常曦姑娘出去，但皇后娘娘的内侍来传话，说娘娘有请，奴婢不得已才让常曦姑娘去的！”

    “胡说！”皇后戟指怒目地道：“本宫一早晨都与陛下在一处，何时宣过常曦来见本宫，分明是造谣生事！”

    那宫女猛磕了几个响头，说道：“今晨真的是有个公公来传话，门外的侍卫可以作证！”

    “横端进来！”在李隆基的喝令下，横端进帐磕了个头，经过询问，便道：“今晨确实有个陌生的公公来传话，叫常曦姑娘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萧煜因怕山中大道有野兽出没，伤了姑娘，所以护送她过去！”

    “臣妾…臣妾真的没让人传话！”皇后磕磕巴巴地道。

    李隆基手一摆，说道：“此事暂放于后。”

    丽妃道：“萧煜既然护送常曦去寻皇后，皇后不在，现在理应回来，莫不是…。莫不是…”

    “私奔了？！”柳美人竟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私奔！！”李隆基的瞳孔渐渐收缩着，冷冷地看着诸人，难道她真的与那个该死的侍卫跑了？竟不顾及朕的颜面和想法，就这么跑了？！！

    郭顺仪见李隆基面色不善，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便小心翼翼地劝慰道：“哪里会是私奔？怕是山道难行，迷了道路。”

    卢美人因吃过常曦的亏，从婕妤被降为美人，早已心生怨恨，此时便趁机道：“怎么不会是私奔？若不是私奔，人哪里去了？常曦第一次来骊山不知路途，那萧煜守卫骊山数月，竟也会迷路吗！”

    郭顺仪一时语塞。

    高婕妤道：“那就快去追啊！”

    李隆基冲着横端问道：“他们何时走的？如何走的？”

    横端回忆了一下，便道：“四更天骑马走的！”

    李隆基暗道：他们定然不敢走官道下山，既是骑马，也不能走偏僻的小路。便道：“这骊山除了官道，可有能骑马下山的路途？”

    横端想了想，回禀道：“只有一条！”

    “这便好办！追！”李隆基一掀帘子，飞身上了大宛神驹，身后衡越等一众从龙护卫也慌忙上马，整装待发。

    “陛下！陛下！”皇后并丽妃等人从龙帐内飞奔而出，叫嚷道：“何须您亲自去追，还是留在龙帐里等候消息吧！”

    “朕的东西，朕要亲自拿回来！”李隆基双腿一夹，随着一声‘驾’，大宛马风驰电掣而去。

    于昭容皱眉道：“陛下此次动了真怒！”

    丽妃扶了扶头上的发髻，笑道：“果真是皇后娘娘培养出的人才，竟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臣妾倒要看看，此事如何收场！”

    皇后横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你坚持下，我们马上就要到骊山脚下了！”看着怀里筋疲力尽的常曦，萧煜心中颇为心疼。

    常曦揉了揉眼睛，强撑着道：“我不累，咱们还是继续跑吧！”

    萧煜道：“还是休息一下，就算不累，马儿也要吃草的啊！”

    常曦见此方安心下马，萧煜把马拴在树上，拿起水袋，说道：“这附近有条小溪，我去打些水与你喝，你在树下靠一会，如果遇见什么野兽就大声呼喊，我就在不远处！”

    常曦微微一笑，道：“去吧，我没事！”

    萧煜看着她甜甜的笑意，心中满是幸福，跑到溪边，先将最上一层有杂质的水撇了出去，挑干净地装与她喝，装了满满一水袋，方俯下头，鞠了一捧清水，喝了个干净。

    “驾，驾！”远传出来阵阵马蹄声，风驰电掣地朝这边跑来，萧煜几乎能看见他们翻飞的马蹄所卷起的烟尘。

    “不好！”萧煜抄起水袋，朝林中的常曦飞奔过去，只见她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

    “快走！有追兵！”萧煜抓起她的手，也顾不得正在吃草的马儿，他们若乘马逃走，会更快被人发现，只有弃马朝林子深处狂奔。

    常曦踉跄地追随着萧煜的步伐，一张小脸因喘息变的通红。

    “在这呢！他们的马在这呢！！”

    “一定就在附近，快追上他们！”

    远处传出的阵阵喊杀声催促着萧煜带着常曦疯狂地往林中跑去，转过一处山凹，忽见炊烟袅袅。

    “那似乎有人家，咱们去避一避，这么没头没脑的疯跑下去，一定会撞上满山搜索的羽林军。”萧煜抓着常曦的手，说道。

    常曦嗓子生疼，艰难地恩了一声。

    没跑几步，眼前一排茅屋静静地立在那里，四周是半人高的栅栏，院子里鸡鸭满地，伴着黄昏的余晖分外安静，与他二人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呜呜，哥哥，都是你把爹爹编的的蹴鞠踢到了树上！”院子里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抓住他哥哥的衣角，呜咽着。

    那穿着短衣短裤的小男孩搔搔头，安慰道：“你别哭！哥哥爬上去给你拿下来就是！”说着，就要踩着树干往上爬，由于常年的调皮，这男孩的身手还是很利落的，不一会就爬到古树中间的枝桠上，准备用手将蹴鞠扒拉下去。

    地上的小女孩捂住了嘴，像是一出声就要把她哥哥惊得掉下来似的。

    “汪汪！”院子里的小黄机警地从窝里窜了出来，冲着外面就要进门的萧煜和常曦大声狂吠。

    “哎呦！”正要去勾蹴鞠的男孩被小黄突然的吠叫吸引，转头去瞧的时候脚一滑，到头从树上摔了下来！

    听见狗叫的农妇一只脚刚踏出门外，就看到爱子倒栽葱从树上掉下来，眼见着是活不成了，吓得将怀里的簸箕扔到了天上，伸出双手狂奔着去接他，哪知下落的速度太快，只差一步，孩子就要在她眼前摔得脑浆迸裂，绝望中眼睛一闭，只听飒然风响，再睁眼时，一名陌生男子手里抱着孩子，立在自己眼前。

    “大娘，孩子还给你！”萧煜将怀里并没有哭，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的男孩抱还给农妇。

    那农妇开始是一愣，紧接着将孩子接回手中，哗地眼泪都流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对那男孩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男孩从农妇手里挣扎出来，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拉着妹子去扒蚯蚓了，丝毫没有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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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集 黑衣人（上）

    萧煜也不得不感慨这孩子的大胆，赞道：“这孩子胆子到是大！”

    农妇抹了抹眼泪，忙道：“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我儿子！乡野之人，没什么好酬谢的，现在天色已晚，就在这吃口东西吧！”

    萧煜刚想推辞，转念一想，便问道：“请问你家中可有地窖？”

    农妇微微一愣，迟疑道：“有倒是有，不知公子要做什么？”

    “求您将我二人藏身地窖一晚，如能相助，感激不尽！”萧煜抱拳谢道，他似乎已经能听到身后哒哒的马蹄声。

    农妇粗粗的眉毛拧在一处，不知道这两人为何要躲躲藏藏，感情是被追捕的逃犯？这样可是要牵连自己的！

    常曦见她迟疑，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衡越将军带来的羽林军逮个正着，忙拉着农妇的衣襟哀求道：“大姐，我们不是坏人！我也是长安城里官宦人家的女儿，可是我阿爹非要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一气之下就和情郎私奔！现在我哥哥正带着手下漫山的搜寻我们！请您大慈大悲，收容一下，否则我情郎被抓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农妇见她衣着光鲜，貌美如花，早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再看萧煜也是器宇轩昂，当是一对璧人，登时动了恻隐之心，加之萧煜刚才救过自己的儿子，现在拒绝也说不过去，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就听远处传来呼喊声，“往那边搜！”

    “快！快跟我来！”农妇见此不再废话，拉起常曦的手进了屋子，萧煜紧随其后。

    门外的小男孩和他的妹妹玩的正开心，抬头看了看母亲与刚才那个大哥哥，非常诧异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那有茅屋！走，过去看看！”萧煜和常曦躲在地窖里都能听见外面的喧嚣声。这句话了，就听见哒哒的马蹄，紧接着是衡越沉稳的声音，“这位大姐，可曾看见一男一女从此处过？”

    “官爷，您有何事！”农妇的声音有些颤抖，常曦的手上都是冷汗，紧紧握着萧煜的手，真怕那农妇惧怕衡越的威势，将他们供出去。

    只听衡越和颜悦色地道：“大姐不必害怕，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有一男一女从这经过！”

    “没有！”农妇回答的很干脆。

    “嗯！”衡越皱了皱眉，给身后的手下一个眼神。

    “哎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外面传来农妇的阻拦声。

    萧煜和常曦看不到上面的情景，但料想是衡越下令搜查，一时间心砰砰直跳。

    “可有收获！”衡越问道。

    “回禀将军，屋内没有人！”数名羽林卫大声回道。

    衡越嗯了一句，从怀里拿出几两银子，塞给农妇，说道：“大姐你受惊了，要是打破什么东西，这个权作赔偿！”

    “多谢，多谢！”农妇跟在后面千恩万谢地道。

    “他们这是要走了吧！”常曦附在萧煜后边，喁喁细语。

    萧煜点了点头，眼睛里面充满喜悦，看来老天爷还是很仁慈的，自己终能与她过上好日子。

    “还是没有下落？”伴随着大宛名驹的长嘶声，屋外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

    萧煜与常曦互相对视一眼，在双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忧虑……李隆基亲自来了！

    “回禀主子，还没有二人的下落！”衡越躬身下拜，谨慎地回禀，生恐这个结果惹怒了马上的帝王。

    “可曾瞧见一男一女路过？”李隆基居高临下地盘问那个农妇。

    同样的话，不怒自威的他把农妇吓得退后几步，磕磕巴巴地道：“没有！”

    李隆基翻身下马，冷冷地道：“窝藏钦犯，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农妇暗想，这就是那妹子的哥哥吧！果真是官大人家的儿子，一站在那就让人莫名其妙的害怕，当下吸了一口气，说道：“贫妇确实没瞧见！”

    李隆基不予置否，四周仔细瞧了瞧，下令道：“走！”

    在地窖里的常曦和萧煜同时松了口气，李隆基一跃上马，身形矫健潇洒，惹来一旁扒蚯蚓的小男孩一阵赞叹，跑了过去，拍手笑着道：“大哥哥你真厉害！”

    那农妇见状，忙把孩子拉了回来，赔笑道：“官爷不好意思，乡下小儿不懂事，您别见怪！”

    李隆基看这孩子如此大胆，敢去摸大宛马的鬃毛，一时激赏，也没怪他，只是微笑地道：“大哥哥有事，快松手！”

    哪知那孩子不松手，指着树上的蹴鞠哀求道：“大哥哥，我的蹴鞠踢到了树上，您这么厉害，帮我取下来行吗！我已经答应妹妹了！”

    李隆基仰头看了看古树枝桠上的蹴鞠，示意衡越去给他拿下来。衡越左足轻点，攸地跃上树杈，长臂一伸，将蹴鞠拿在手里，跃回原地。

    “好啊！”小男孩拼命鼓掌，“这位大哥哥也会飞哦！”

    李隆基眉头一皱，心中疑云大盛。看着衡越微笑地把蹴鞠递给那小孩。

    “小弟弟，你说这位大哥哥也会飞，你还见过别的会飞的大哥哥吗！”李隆基在马上笑问道。

    他这一句出口，吓得农妇和地窖里的萧煜、常曦，冷汗涔涔而下。

    “死小子，这么多事！别耽误官爷的正事！”农妇忙把孩子拉回怀里，说道：“孩子不懂事，耽误您时辰了！”

    李隆基再次下马，推开了农妇，蹲下抓住小男孩的肩膀，笑道：“告诉大哥哥，是不是见过另一个会飞的大哥哥？！”

    农妇还想上前阻拦，被衡越凌厉的眼神逼退。

    “我…我！”这时，这个小男孩才有点害怕，喏儒地不敢说。

    李隆基拍拍他的肩膀道：“告诉大哥哥，大哥哥饶恕你和你娘，而且还会让刚才那个哥哥再飞一次给你看！”

    “这…”小孩抵不住诱惑，道：“刚才我爬到树上拿蹴鞠，掉了下来，有个路过的哥哥飞上去把我救了！”

    “那个哥哥身边还有别人吗！”李隆基继续探问。

    “有！有个很漂亮的姐姐！”小男孩说道。

    此话一出口，地窖里的萧煜和常曦相视苦笑，看来无论如何挣扎努力，自己还是难脱他的掌控，这难道就是天意？

    李隆基哼了一声，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农妇，又向那男孩问道：“知不知道他们哪里去了？”

    小男孩看看地上倒着的母亲，似乎明白了什么，结结巴巴地道：“我和妹妹去扒蚯蚓了，没看见！”

    李隆基放脱那孩子，缓缓起身，目光闪烁不定，冷声道：“把这屋子拆了！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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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集 黑衣人（中）

    “遵旨！”众羽林军从腰间拿出飞爪百练索，嗖嗖嗖嗖，数十条锁链攀在屋子的房檐、窗框、木门各个地方。

    衡越一声令下，哗啦一声，整个茅屋都被拉倒！茅草灰尘四散，吓得两个孩子呜呜大哭。

    屋内陈设一览无余，确实没有常曦和萧煜的踪影。

    李隆基看了看，冷声道：“挖地三尺！”

    羽林军诺了一声，在那方圆不到一丈的地面敲打起来。

    “这有个地窖！”其中一人惊喜地道。

    “挖开！”衡越喝令。

    萧煜用手轻轻抚摸着常曦的秀发，内疚地道：“还是不能给你一个完满的人生，又失言了！”

    此时此刻，常曦已经不再悬心，微笑道：“萧大哥已经对我很好了！”

    “终究没能带你海阔天空，还连累了你。”萧煜羞愧地不敢再抬头。

    常曦苦笑不语，这样的命运……还是顺从了吧！

    “咳咳！”地窖门被突然打开，头顶上的亮光让常曦很是难受，加之浓重的灰尘，不禁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萧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还不出来！”那些羽林军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就是这对狗男女害的他们奔波了一天。

    萧煜出声喝退了他们，一跃出了地窖，又将常曦拉了上来。

    折腾了一天，天色早已晚了下来，在数十根火把的映衬下，常曦原本美丽的容颜越发娇艳。

    李隆基见她紧攥着萧煜的手，目的很明显，她想和他死在一处。萧煜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握在自己手掌上的柔嫩小手，微笑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便要引颈就戮。

    “做的好事！”李隆基缓缓地走过来，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一把将常曦拉至自己的身边，捏着她尖尖的下巴，冷然道：“回去再收拾你！”反手冲着萧煜的肚子就是一拳，打的他五脏都易了位，“朕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卑鄙！”

    萧煜没有回答，冷眼望着李隆基，“谁卑鄙？”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刀锋划过，停在萧煜的脖子边。

    萧煜平静地道：“陛下富有四海，为万民之首，没什么是不敢的！”说着淡然一笑，一心求死。

    李隆基冷冷地道：“念在你为人刚毅中正，朕赐你个痛快！”言毕就要挥刀斩下萧煜的头颅。

    “陛下！”常曦虽有与萧煜同生共死之意，但见他受戮，就要身首异处，心中大痛，双手拿住李隆基持刀的手腕，苦苦哀求道：“求陛下放过他吧！”

    李隆基心痛地道：“此时此刻，你还要为他求情？”

    常曦啜泣道：“一切都是奴婢的不是，与他无干！求陛下慈悲，放他一条生路吧！”

    她越是如此在乎他，李隆基越是生气，本想一刀杀之，但转念一想，杀了他，常曦必定随后自尽，自己一生，怎么会败在一个普通的侍卫手中？当下冷笑道：“确实，杀你是便宜了你！把他带回去！听候发落！”

    衡越诺了一声，又问道：“这农妇和那两个孩子怎么处置！”

    李隆基眉头微皱，看的常曦一阵心惊，他每次这样就是要发脾气，他不会一怒之下…一怒之下杀了这对母子吧！

    那农妇吓得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两个孩子哇哇哭着。

    “那农妇窝藏犯人，蒙骗于朕，按例当诛！”还没等李隆基说完，人已经昏了过去，常曦想张嘴求情，却听李隆基又道：“但朕答应过那个男孩，赦免他母亲的罪过，此事便就此罢了！衡越给她们银子善后！”

    衡越听罢，心中一松，他也不想见到人间惨剧，看来李隆基虽然在气头上，还是不失明君风范，当下安慰了那两个孩子，又给了那农妇许多银两，那农妇没料到还能因祸得福，当下千恩万谢。

    李隆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横抱起常曦，让她与自己共骑回营，她回头留恋的看着被衡越拖走的萧煜，眼中泪水粹然而下。

    “还哭！看朕回去如何收拾你！”李隆基的怒气已经积攒到一定的限度，强忍着没有爆发。

    皇后丽妃等人见李隆基载着常曦回来都万分诧异，刚想上前说话，被李隆基全都撵回了各自营帐。

    李隆基挟着常曦进了龙帐，用最大的力气将她扔在了榻上，“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朕与那个侍卫私奔！”怒气勃发的他没了理智，就想上去掐死眼前这个害他失了天大颜面的小女人！

    常曦也不解释，擦干眼泪，默默地跪在床上。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李隆基反而不舍得真掐死她。他颓然地坐到凳上，什么时候，自己竟被她制的死死的？真是丢人！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朕想要多少都会有！他心里这样想着，想摆脱她带给他的烦扰。

    “陛――下！”常曦瑟然开口，“只要您能答应放过他，奴婢以后心甘情愿地侍候您，再不起它意！”

    “你！”李隆基暴怒地看着她，“你以为朕只想要你的身体？！”

    常曦一愣……随即道：“以后奴婢的心也会属于您！只要您慈悲放了他！”

    李隆基看着她，眼光闪烁不定，最后缓缓地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朕答应你饶过他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一百，以后就让他在这骊山给朕当个马夫吧！”

    常曦身子一震――马夫？这不是毁了他的大好前程！

    李隆基似乎已经猜到她的想法，冷笑道：“保住命已是万幸，莫要得寸进尺！”

    “奴婢明白！”常曦赶紧低头解释，最怕这唯一的赦免也会随着他的恼怒而消失，她慢慢地脱掉自己的衣衫，从此以后她的身体、她的心都不在属于门外被囚禁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傻哥哥，而是行尸走肉！

    她自觉地帮李隆基换下了衣服，然后温顺地倒在他怀里，这样…很好，起码除了她，很多人都会继续幸福，本来想挣扎一下的她因私奔之事彻底被命运打败，想到的只有服从！

    李隆基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的，但他不怕，只要她在他身边，总有能感化她的一天。他扳过常曦白嫩的肩膀，轻轻一吻…。。

    “这是什么？怎么朕以前没有注意到！”烛光摇曳，李隆基赫然发现常曦肩膀上有个不起眼地小小的蝴蝶型胎记，以前她总跟他闹别扭，他对她的爱又充满虐意，在这样的纠缠下，他一直忽略了这个胎记，此时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努力回忆着有关这个胎记的事情。

    常曦背对着他，不知为何他总在抚摸自己的背部，但既然已打定主意服侍他，就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这不是上次杨氏所说的胎记吗？难道常曦…常曦才是朕的表妹？！李隆基回想胎记的事，诧异极了，看来此事回宫后，要好好再提犯妇湄儿出来审审，这时就暂且不要说了。想到这，不禁感慨二人确实牵连甚多，现下如此纠缠不清，焉知不是宿命，又想到她今日不顾自己颜面，绝尘而去，心中恼怒渐生，将她拨转过来，尽情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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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集 黑衣人（下）

    萧煜被关押在马棚中，不是因为这里方便看守，而是环境恶劣，到处都是马的骚味，他被五花大绑扔在里面，无人问津。

    低着头，看着朦胧月光下自己的影子…真的好想死！如此苟且偷生的活着有何意义，如果说以前还是为了常曦而活，为了母亲而活，但被拖回来的这一路上，他早就想的清白了，自己死了，也许常曦会慢慢爱上李隆基，他是九五至尊，乾坤之主，比自己更能好好保护她，不像自己这般无能。

    正要咬舌自尽，突然惊觉地上多出一个影子，这马棚由于骚臭异常，所以侍卫都远远地守卫着不愿靠近，怎么会多出一个影子呢？抬头一瞧，一位黑衣人冷目灼灼地盯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懦夫！”

    “你说谁！”萧煜亢声道。

    黑衣人坐在他对面，鼻子里哼出一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呻吟，无能为力，只会自杀，这难道不是懦夫所为！”

    萧煜道：“我有母亲！不能连累她老人家！”

    “难道你今天做的事没有连累他们吗！那个昏君已经让薛王李业去狠狠责罚了你的家人！现在你的父亲正在大发雷霆，用鞭子抽打你的母亲呢！”黑衣人不屑地道。

    “什么！”想起苦命的母亲，萧煜的自责又涌上心头。

    黑衣人道：“这一切都是那个昏君造成的，你不想杀了他报仇吗！”

    “怎么杀！”萧煜急着道，自那日他在龙帐外听到常曦的呻吟，他就有冲进去手刃他的冲动，奈何身边如衡越一般勇武的从龙侍卫太多，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那黑衣人道：“这枚针给你，昏君明日会下旨把你贬为马夫，借此来羞辱你，你用这枚针在他的大宛神驹的身上轻轻一扎，就功成身退了！以后的事情由我负责，担保你能报夺妻之恨，羞辱之仇！”

    “这枚针有这么大做用？如果事前扎入马的身体，难道他人不会怀疑吗？”萧煜看着有些怀疑。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这枚针淬有特质的毒药，单单一种不足以让马癫狂，要再配上奇林香木的毒才能并发。”说着将它放入木桶，塞进萧煜怀里。

    “还没问你是何人？”萧煜见他身手不弱，能在众侍卫环视的情况下突进马棚，不为人知，显然功夫又在衡越之上，心中十分好奇。

    黑衣人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要管我是谁，做好你的事就好！”言毕，身形一闪，没入林中。

    “今日狩猎，你陪朕一起去！”李隆基看着榻上半眯着眼睛的常曦命令道。

    常曦吃吃地重复，“一起去？”

    “对！”李隆基将她拉起，冷笑道：“朕一时看不到你，你就跑了，这次朕不会再把你自己留下，以后你时时刻刻跟着朕！”

    常曦没法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梳洗，穿起女式的盔甲，随着李隆基一起出了龙帐。李隆基并三王皇后在平地上设的木案用饭，丽妃见常曦安然地呆在李隆基身旁，丝毫没有受到处罚，心中很是不爽，冲卢美人偷偷使了个眼色。

    卢美人拿起瓷勺轻轻搅动碗里的细粥，不咸不淡地道：“常曦姑娘当真是福大命大，这事换做是谁，都要死个几百次的，只有姑娘依旧安然无恙！”

    高婕妤傻傻地道：“什么事啊，要死几百次？！”

    “傻妹妹，你还小，不懂事，就不要问了！”丽妃掩嘴笑道。

    “砰！”李隆基将玉碗重重地扔在案上，细粥洒了一桌子，寒声道：“好好的吃顿饭，嚼什么舌根，不吃，给朕滚出去！”

    丽妃众人被驳了面子，心中尽皆恼怒。

    李业道：“常曦姑娘和萧侍卫不过是迷路罢了，何曾犯有什么大罪？卢美人多言了，到让本王想起一句话‘众女嫉予之峨眉兮，谣诼谓尔以善淫’。

    卢美人听他话里话外讽刺自己嫉妒常曦美貌而处处出口伤人，便想辩白，被丽妃横了一眼，将话咽进嘴里，不敢再说。

    李隆基沉声道：“萧煜护送常曦去寻皇后，半道迷路，实是无能，朕已经将他从金吾卫贬成马夫，此事以后莫要再提了！”

    众人诺了一声，都绝口不提此事。

    皇后笑道：“陛下，咱们今日往哪个方向去？”

    李隆基道：“卿随着大哥、四弟往北方去吧！朕与五弟往东边林子里狩猎！”

    “陛下不与皇后娘娘并肩而射吗？”华妃见李隆基不与皇后同行，忙帮皇后说话。

    李隆基微笑道：“朕与皇后一起，大哥他们岂不是要输惨了！”

    宁王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说道：“陛下所言甚是，弟妹骑射甚佳，在与陛下同行，我们几个王爷可真要一败涂地了！”

    皇后见宁王说的有趣，便把李隆基不与她同行的不快，放置脑后了。

    众人吃罢饭，正要起身，外面跑来一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后背着一张强弓，跑进来，叩拜道：“儿臣参加父皇！”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醒悟，他是被养在骊山园囿四年之久的皇子李亨，多年不见，又长得健壮了，虽然只有十岁，看起来却着实像个大小伙子。

    “亨儿，到母后来这！皇后见着皇子亨，笑盈盈地招手。皇子亨自幼丧母，一直无人抚养，李隆基又不喜欢他的生母杨氏，所以他被扔在园囿多年无人看管。皇后一直无子，想要抚养他的念头已经不止一次了，这回乍见他，忙摆出母后的慈爱模样。

    李业看着他背后的强弓惊讶地道：“亨儿现在臂力如此之强，竟能拉开这张强弓吗？”

    李亨道：“五皇叔可别小瞧我！”说着弯弓搭箭，将旁边树上的一只大鸟射落！

    众人拍手大赞！李隆基也笑道：“确实进益了！”

    皇后道：“陛下，亨儿这么听话，这次回宫就将他也带着吧！”

    丽妃明白皇后的用意轻轻一哼，并不作答。

    李亨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李隆基，这个园囿除了他这个皇子外，再没有同龄的玩伴，奶妈虽然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小孩子还是觉得孤独寂寞，很盼望能回兴庆宫与其他皇子一起游玩。

    当年他的生母因犯了大罪，被李隆基赐死，此事他现在还蒙在鼓里，李隆基又因她母亲的缘故着实厌恶他，所以沉吟不决。

    皇后求情道：“陛下，见他如此可怜就答应了吧！”

    李隆基道：“若今日狩猎你能获得的猎物能超过你五皇叔，朕就答应带你回兴庆宫！”

    “太好了！”皇子亨大声欢呼起来，似乎根本没把平时不务正业的李业放在眼中，气得他挤眉弄眼的！

    宁王微笑道：“好了，亨儿，你与大伯一组，这就去吧！”

    李亨欢欢喜喜地跟着宁王、岐王上了马。

    李隆基拉着常曦的手道：“咱们也去！”

    “陛下要带上她吗！”皇后颇为诧异。

    李隆基跃上衡越牵来的大宛神驹，将常曦拉至怀中，冲皇后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双腿一夹，出了辕门。

    “陛下似乎宠她宠的过了头？”郭顺仪若有所思地说。

    皇后道：“不急，咱们现在的对手是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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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集 堕崖（上）

    “事情办成了？！”密林中，一长身玉立的男子背对着一黑衣人立在风中，身后的袍子随着山风发出猎猎之音。

    黑衣人一撩袍子，跪在地上禀告道：“萧煜已将事情办妥，这次李隆基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心，请主公放心！”

    那男子轻轻点了点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便好！”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黑衣人面对着他离去的地方，磕了三个头，转身便走。

    “坐在朕的马背上，感觉如何？”李隆基载着常曦策马飞驰着，进入莽莽苍苍的骊山。

    常曦嗯了声，很是没精打采，眼圈青黑，有些疲累。李隆基放缓马步，弯弓搭箭，“嗖”地，银箭穿梭，正中林中一只吃草的梅花鹿身上，那梅花鹿瞬间栽倒在丛中，颈部鲜血汩汩流出，抽搐了几下，便死掉了。

    “三哥好箭法！！”李业策马追了上来，大声赞道。

    李隆基微笑道：“朕想要的猎物，没有能逃脱的！”说着，没拿弓的右手狠狠环住常曦的腰身，让她紧贴着自己。

    常曦无奈之下，只能顺从他的意思。

    李业见此微微苦笑，亦张满弓弦，长箭脱手，飞速直去，奈何翎羽微偏，未能射中那只奔跑的灰兔。

    “箭法还欠火候！”李隆基评了一句，扬起马鞭，向前跑去，将李业甩在身后。衡越等金吾卫见李隆基走远，都一放缰绳，跟随在身后保护。

    片刻，众人行至一山谷中，只见四处大树参天，高大密集的翠盖遮住了太阳的光芒，让整个地方显得阴暗肃杀，密林中静悄悄的，不同于刚才的鸟飞兽走，让人感觉莫名的压抑。

    “小吴，你去那边查探一下，小齐，你去那边！！”多年在战场上厮杀的衡越心里有不详的预感，见这林中枝繁叶茂，却鸟兽绝迹，实在是不同寻常，万一从哪窜出个刺客伤了李隆基，可不是玩的！说着，便将几个近卫都遣开，准备四面保护。

    李业跟随在众人后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李隆基大风大浪经历惯了，比这险恶的环境都遭遇过，也不甚在意，只是望着怀里绷着脸的常曦，冷冷地道：“怎么？不高兴？”

    常曦勉强笑道：“没有，只不过有些累罢了！”

    “哼！”李隆基刚想说些什么话，马蹄似乎触动了地上不知名的机关，只听，嗖嗖嗖嗖，连续的几声响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三哥小心！”

    “陛下小心！”

    李业和衡越一起惊呼出口，众侍卫慌张地从四面八方向李隆基围拢过来，怕他受伤，一时间闹得是人仰马翻。

    数十枚细针从李隆基身边飞过，并没射中他，只有少数几枚打在马腿上，那马身形雄健，中了几枚细针，似乎并无反应，众人刚暗暗松了口气，却听李隆基道了句：“不好！”刚想把常曦送下马去，只听大宛神驹一声长嘶，扬起前蹄，像是受了莫大惊吓一般，赤红着眼，撒开四蹄，将眼前的两名侍卫踢得肠穿肚烂，狂奔而去。李业和众人在后面疯狂地呼喊着，奈何这神驹行速如风，片刻就把众人甩的没了踪影。

    “吁！！”李隆基双手一起用力勒紧马头也不能阻止它的疯狂，常曦在马背上高低起伏的颠簸着，被那些错乱的树枝刮得脸生疼，马上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李隆基见此不得已将握着缰绳的两只手，松开了一只，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俯下身子！”李隆基暴喝一声，常曦没时间反应，下意识地听了他的话，俯身抱紧马脖子，一只胳膊肘那么粗的树枝从她头顶划过，险些将她打下马背，她似乎已经感受到那虎虎的风声。

    “这马疯了，朕要抱你跳下去，一会用力抱着朕的腰！”李隆基命令道。

    大宛神驹哀哀鸣叫，扬起前蹄，就想把背上的主人摔下来，李隆基想借此下马，哪知道它撩起后蹄，又开始狂奔！此马是李隆基自幼养育，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肯定是那小箭淬有剧毒，让神驹失了控制，以至于发疯般的狂跑。

    情况虽然混乱，但李隆基还是颇为冷静，自知此事不能就此了结，在神驹无理智地狂奔时，抓住头顶一闪而过的树藤，越离马背，抱着常曦稳稳地落在树下。

    “前面一定有大量刺客埋伏，咱们往那边走，去与衡越他们会合！”李隆基命令似的说与惊恐不已的常曦听，只见她傻傻地望着自己，似乎没能从刚才的惊狂中缓过神来！

    李隆基也不管她的神游物外，拉起她的小手，便往回飞奔。

    “狗皇帝，还挺聪明！”一名黑衣人带着十数名灰色衣服的好手，持刀追了上来。

    “并肩子齐上，围住他们！”黑衣人一声断喝。

    李隆基冷眼望着他们，见他们手上或刀或剑，尽皆闪着蓝盈盈地光芒，显然是淬过剧毒的，朗声道：“何方鼠辈偷袭朕，还不报上名来！”

    黑衣人嘿嘿冷笑道：“狗皇帝连自己的亲姑姑也杀，如此禽兽不如之人，跟他有什么道理可讲，并肩子上，乱刀分尸！”

    “原来是太平公主的余党！”李隆基冷笑一声，也不惊慌，从怀中抽出青锋剑，挺剑而上，剑光过处，一名刺客应声倒地。

    黑衣人大吃一惊，没料到李隆基武功如此之强，便喝道：“休得猖狂！”说着，目恣决裂的挥刀抢上。

    李隆基挽了几个剑花，斜身反刺，若不是怀里揽着常曦，行动不便，那黑衣人的右腕必定被削断。

    那黑衣人一向自负武功卓绝，哪知道一招之内就差点伤在李隆基手下，如此一来，怎么和主公交代，又如何统领血煞盟的数万弟兄，当下，将钢刀舞的虎虎生风，不要命似的攻了上来。

    李隆基见他招式大开大合，是不要命的打法，也不与他缠斗，且战且退，留心观看他刀法中的破绽，只见他右肩一耸，就要挥刀斩向自己的手腕，趁此时机，剑尖上挑，正中他腋下，若非那黑衣人反应灵敏，趁机上跃，这一击定能将他毙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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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集 堕崖（中）

    又斗了几个回合，几名灰衣人相继倒地，李隆基正想上前追击，只觉手一软，长剑险些脱手。这一惊非同小可，怎么全身像是没有了力气一般？！就如上次宿在王美人寝殿时，自己遇刺无力，全身也是这个症状！何时又着了这群恶贼的道？看来这两次行刺的是一伙人。李隆基的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念头：为今之计，只有边打边退，与衡越会合！

    想到这，便不再恋战，拉着常曦，向李业、衡越一众人退去。

    “嘿嘿！”黑衣人得意地向天打了个哈哈，“他毒发了！别让狗皇帝跑了！”

    “该死！果真是中毒！”李隆基暗暗骂了一句，脚下的步伐更快了起来，拉着常曦飞速的奔跑，唯恐停下来自己就再没力气。

    常曦已经看清周围的事实，甩脱他的手，道：“陛下，你自己…自己走吧！带着我也是拖累！”

    “胡说！！”李隆基大声斥责，拉着她的手又加了力量，直疼得她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黑衣人眼睛都冒出光来，盼着将李隆基一网成擒，好到主公面前邀功。

    常曦被李隆基拖着跑出好远，双颊越发红润，一张小嘴，不住地喘着气！“悬崖！！”看着眼前陡峭的山崖，心凉了大半！也罢，如此苟延残喘的活着，也是悲哀，不若死了，可惜临死前不能见萧大哥最后一面，她悲伤地想着。

    “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还不束手就擒！”黑衣人肆无忌惮地大声喝道。

    李隆基冷冷地道：“未必！”长剑矫若游龙，正中一名灰衣人眉心。

    黑衣人的瞳孔渐渐收缩，他还有力气，看来胭脂红的毒药不会让他瞬间失力，再则这些毒物也只是残留在他体内，每经诱发才会有些许效果。

    “先杀他怀里的女人！”黑衣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对！先杀她！”灰衣人们也反过味来，手上各种兵器全都往常曦身上招呼，李隆基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常曦躲在他宽大的背后，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李隆基如风下松，紧紧扎在地上，为她挡着所有人的进攻！

    “陛下？――”常曦见他九五之尊，本可撇下自己独自一人杀出重围，竟然会为了她做困兽之斗，原来…。。原来真如他所说，他竟是这般爱自己吗！一时间对他的恨意，消弭了不少。

    “嘿嘿！越斗越没力气是吧！李隆基，你的大限以至！”黑衣人霍霍冷笑，左边的腋下尚在滴血，右手的钢刀却握的更紧，当真是剽悍异常。

    李隆基渐渐觉得手上的力量都被抽空，眼前的刺客发出狰狞的笑意…。。朕也有这么悲哀的一天！竟不能保护心爱的女子周全？罢了！罢了！就是死，也不能落在这群逆党手中受辱！主意已定，便下意识地看了看常曦，只见她一脸平静，连方才与他共骑时的幽怨也消散了不少，心中一安，暗道：她总是想着那个侍卫，此时此刻，心中想到的，恐怕只剩朕了吧！一时间，欣喜无限，便觉即使立刻死了也是值得的。

    常曦看着周围穷凶极恶的刺客，知道如不一死，难免受辱，当下自觉地拉住李隆基的手，向他示意自己的决心。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拉自己的手！李隆基心中一阵悸动，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道：“丫头，闭上眼！”

    常曦听话的把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搭在脸上轻颤，只觉身子向上一倾，伴随着众刺客的惊呼与山风，李隆基环着她的腰身呼呼下坠……。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黑衣人的脸上，让他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他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满面冷峻的主公，不敢作声。

    “啪！”又是一巴掌，一向勇猛彪悍的黑衣人哆嗦地道：“主公息怒！”

    青玉案后端坐着一位穿黑披风的男子，只见他剑眉星目，一张有棱有角的脸上，鼻如悬胆，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冷如坚冰的寒气，宛若地狱里的十殿阎君，让人为之胆寒。

    “为何会失败！”主公淡淡地道。

    “这…”黑衣人头上冷汗涔涔。

    那主公轻轻喝了口茶，轻描淡写地道：“你带走那么多高手，连个孤身中毒的人也抓不回来，看来，留你也没什么大用处！”

    “主公息怒！主公息怒！”黑衣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解释道：“并非属下无能…。。实在是…实在是低估了李隆基的实力！他在胭脂红余毒复发的情况下，还能力战那么久，着实出乎我们的意料！

    那主公道：“这么说来，还是你无能，人说‘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你没有查出对手的实力，就是无能，行刺失败，不思己过，还来与我狡辩，看来你是不想继续统领血煞盟了！”

    黑衣人道：“请主公再给属下一个机会！此次虽然没有抓到李隆基，但是他已经被逼下山崖，那山崖高数十丈，眼见着就是凶多吉少！”

    “那他怀里的那个女人呢！”那主公问道。

    黑衣人道：“估计也死了！”

    那主公低头沉思片刻，吩咐道：“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一惊，说道：“去找那个女的？”

    “加上李隆基！”那主公长袖一拂。

    黑衣人见他吩咐自己办事，知道这是原谅自己了，心中一喜，说道：“此次属下定不会让主公失望！”言毕，就要抱拳告退。

    “站住！走的早了点！”主公嗤嗤冷笑。

    “主――公！”黑衣人惊恐地望着这男子，眼睛睁得像铜铃。

    那主公抽出长剑，剑锋过处，黑衣人右手的小指瞬间掉在了地上，流了一大摊血！

    “呜哇！”黑衣人强忍着疼痛，只听那个声音道：“小惩大诫！”

    “多谢主公慈悲！”黑衣人满头冷汗。

    “趁京城群龙无首之际，把那些忠于李隆基的大臣统统杀掉！”最后一句吩咐过后，那人飘然而去。

    “诺！”身后飘来洪亮的遵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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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集 堕崖（下）

    “父亲，您怎么又这么晚回来，母亲在花厅等您吃饭呢！”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抓着张九龄的袍角，稚声稚气的道。

    “为父有重要的国事处理，以后晚膳就不用等了！”别看张九龄平时不苟言笑，此时见了自己的小儿子，也着实欢喜，将他抱起，便往花厅走去。

    “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张九龄将他的小儿子放到案前，问道。

    张九龄的夫人戚氏拿起一双竹筷子，递与张九龄，微笑道：“相公，晚膳就不要考拯儿的功课了！”

    “那怎么行！”张九龄挽起袖子，跪坐在案旁。

    戚氏道：“你日日忙着，好不容易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不要再聊这些正事吧！”

    看着妻子的无奈神情和儿子的殷殷期盼，张九龄不得已，将要说的话都咽进了肚里，夹起一根青菜，放在妻子的碗中，说道：“让你跟我过着如此清贫的日子，着实辛苦你了！”

    戚氏淡淡一笑，“每日能见到相公和拯儿，妾身在辛苦也是值得的！”

    “娘！你吃这个！”拯儿伸长了手臂，要把案边唯一一道肉菜夹给母亲吃。

    张九龄用筷子打了他的小手一下，正色道：“孝敬母亲是对的，但要注意礼仪！”拯儿听罢，扫兴地垂下头。

    戚氏暗自好笑：相公为人就是这么古板，也不晓得变通。看着儿子嘟起的小嘴，刚想出言抚慰一下，却听管家在厅外大呼小叫地道：“大人！不好了！”

    “何事惊慌！没个体统！”看着歪着帽子，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进来的管家，张九龄拂袖斥道。

    管家道：“大事不好了！长安城里来了一群盗匪，到处烧杀抢掠！”

    “真的吗！”戚氏吓得将小儿子揽在怀里。

    “真的，真的！”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张九龄怒道：“胡说！京畿重地，哪里会有盗匪！休得在此胡言！”

    管家大着胆子拉着张九龄的衣袍道：“大人，您去院里瞧瞧，长安城东蔡大人家火势冲天，估计是被劫掠了！咱们还是快出城避避吧！”

    张九龄望着东边火红的天色，长安城确实是出了大事！但他绝对不相信这是盗匪所为，难道李隆基在骊山出事了？有人想浑水摸鱼篡夺皇位！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老赵，你先带着夫人和小公子找地方躲躲！”张九龄命令道。

    “诺！”老赵从戚氏怀里抱起小公子就要夺门而逃，戚氏道：“相公你怎么办？”

    张九龄正了正衣冠道：“我是当朝宰相，长安城大乱，绝不能袖手旁观，我要去金吾将军衡辉那调兵平乱！”

    “大人！您孤身一人，怕是到不了金吾将军的军营，就被乱刀砍死了！”赵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劝道。

    张九龄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道：“不必多言，快带夫人孩子离开！”

    老赵无奈，要带着戚氏去自己家里躲躲，戚氏跺着脚，暗骂了一句：真是死性！说道：“赵伯，你带拯儿离开，我在这陪着相公！”

    “哎！”老赵看着戚氏执意如此，忙带着小公子要从侧门出去。

    张九龄看着眼神坚定的妻子，刚想劝几句，就见抱着拯儿的老赵冷汗涔涔，一步一步退了回来！紧接着，正门、侧门、四面八方涌入十几个手执兵刃的灰衣刺客。

    “张大人这是要带着老婆孩子跑到哪去？”当首一人蒙着脸，调侃道。

    张九龄道：“无耻鼠辈，不配与本官说话！”

    灰衣人嘿嘿一笑道：“张大人还是这副倔脾气！真是可惜，你若能为我们所用，还能留你一命，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大可能的了！”

    “知道就好！”张九龄袍袖一拂，不再搭理他。

    灰衣人道：“知道张大人不怕死！不过…。嘿嘿！”说着朝戚氏走去，要脱她的衣服。

    “无耻！”戚氏挣扎着要从那灰衣人的手里挣脱，奈何还是徒劳无功，张九龄怒道：“男子汉大丈夫，对妇孺下手，禽兽不如！”

    领头的灰衣人道：“就是你这样的书呆子，连妻子都保护不好，还天天义正言辞的，不知羞！”一席话说得张九龄气血上涌，冲上去就要与他赤手相搏。

    “嘿嘿！找死！”领头的灰衣人将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笑道：“我先把你夫人玩了，再送你去见阎王！”

    “你！”张九龄目恣决裂。

    一名灰衣人道：“老大，别闹了，赶紧杀了了事，别坏了主公的大事！”

    领头的灰衣人道：“不打紧！这张九龄是主公最恨的人！羞辱他一下，主公一定会倍加赏赐咱们。”

    那灰衣人迟疑了一下，劝道：“夜长梦多，还是小心为妙！”

    “别再唠叨了！狗皇帝生死未卜，长安城一片混乱，还有谁能来救这个总是得罪人的糟老头子！”首领的灰衣人毫不在意地要将戚氏的外衫扯开。

    “嘎吱！”张九龄死命挣扎，将两条手臂都弄的骨折！老赵呜呜地哭着，将拯儿的眼睛捂上，孩子虽小，似乎也懂得发生了什么，便呜哇一声哭出了声。

    “啊！！”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首领灰衣人要去抓戚氏衣服的那只手，齐腕被人砍断，掉在地上，开始是几秒钟的呆立，紧接着的便是杀猪般的惨叫。

    “大胆狂徒，竟敢对张夫人无礼！”衡辉双拳一抱，对张九龄道：“金吾副将军衡辉来迟一步，让大人受惊，请见谅！”

    张九龄两臂虽然已经骨折，竟如没事人般面不改色地道：“多谢衡将军！”

    衡辉微微一笑，转而对手下道：“全部抓起来，留活口！”

    随着冲天的诺字出口，数百名金吾卫对院子里的灰衣刺客进行了大清洗，哪知那些刺客人数虽少，但其中好手确实不少，衡辉带来的金吾卫虽多，但都是军营里的士兵，上阵打仗不在话下，单独与人交手就落了下风，只得五六人围攻一名刺客，几个回合下来，虽然死了不少人，但那些刺客寡不敌众，除战死七人外，剩余十来人尽皆被擒。

    张九龄怒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群灰衣人面面相觑，也不答话，衡辉看着他们的表情暗道一句：不好！刚想上前阻拦，那群人一个个嘴角流出黑血，相继倒地身亡。

    “竟然全部都是死士！不知何人如此厉害能养这么多死士！”衡辉惊叹道。

    张九龄道：“这群人口中的主公怕是狼子野心，其志不小！”

    衡辉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是心惊，点了点头，便道：“张大人，我帮你把脱臼的膀子接好！”

    张九龄道：“不急！不知衡将军有没有派人去与令兄衡越将军联系上？陛下现在如何！”

    衡辉见他不顾自己的伤势，先询问李隆基，不得不佩服他的忠诚，便道：“待我先将大人的臂膀接好，便进屋详谈！”

    张九龄道：“也好！老赵，把夫人和小公子安顿好！”

    戚氏受了一场惊吓，当下也不言语抱起孩子进了内室。

    张九龄与衡辉待在书房，彻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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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集 绝处逢生（上）

    “怎么样，陛下可有消息了？”骊山园囿里皇后着急地在龙帐内走来走去，见衡越将军进帐，高声问道。

    华妃、丽妃并卢美人等宫嫔都心中惴惴地看着眼前一身盔甲的衡越，宁王和岐王心中也是不胜忧虑，只听衡越叹了口气道：“属下已经派上万名羽林军去搜山了，奈何还是没有陛下的下落！”

    “废物！要你们干什么吃的！”还没等皇后发话，丽妃就已经怒骂出口。

    宁王道：“丽妃，现在不是责骂衡将军的时候！”

    卢美人咄咄逼人地道：“他是负责保护陛下安全的金吾将军，陛下遭受意外，为何不能骂他！”

    “你！不可理喻！”一向和善的宁王因近日之事焦头烂额，又见这些宫嫔如此不识好歹，一时间拂袖怒道。

    皇后横了丽妃并卢美人一眼，劝道：“大哥别与她们一般见识，等回宫后，看是要好好整顿一下六宫的不正之风！”

    丽妃也不搭理皇后，一心想知道李隆基的死活，他一死，皇后恨自己入骨，难保不重蹈戚夫人的后辙，为今之计，是要传递消息进长安城，让萧清帮助自己好好打点一番，万一李隆基身死，当把瑛儿扶上皇位才行！此事还要宁王点头，实不能在此撕破脸，便也佯装训斥卢美人道：“你是何等身份的人？敢与宁王如此说话！还不快去道歉！”

    卢美人期期艾艾地道：“请宁王殿下恕罪！”宁王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卢美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岐王也不搭理她，看着地上跪着的衡越道：“下去吧！接着找！定要把陛下找回来！”

    “诺！”衡越急忙转身出去，继续带人找寻，丝毫不把丽妃等人的训斥放在心上。原来这衡越感念李隆基对他的知遇之恩，此次李隆基遭险，他已是自责不已，万一他有任何差池，自己就以死相谢，根本不理会帐内后妃这些鸡虫之争。

    皇后见已经四天了，李隆基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渐渐地从伤心、担忧转变为暗暗为自己打算，如果再找几天李隆基还是没有消息，她就准备联合宁王，推举生母已死的李亨为太子，回长安城登基。

    帐内众人正心思各异时，李业扶着内侍的手，慢慢走了进来，“咳咳，可有三哥消息！”

    “你伤的这么重，做什么出来！万一受风了怎么办！”宁王关切地责备道。

    李业原本英俊的脸全然被憔悴所代替，那日李隆基的马受惊狂奔出去之后，他与衡越本来是要追过去的，哪知道半路被刺客拦截，敌众我寡之下，他左臂挨了一刀，胸前中了一剑，要不是衡越武艺高强，背着他突出重围，这个风流王爷恐怕早已呜呼哀哉了！

    皇后也道：“五弟，你伤重，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

    李业执着地道：“还没有三哥下落吗！你们别因为我伤重就瞒着，这样不清不楚地，我更是着急！”

    岐王安慰他道：“确实没有消息，不过没有消息是好消息也说不定呢！”

    李业听了他的劝慰，也暗暗点头，没看见李隆基的尸体，那么他活在世上的几率就大些。宁王道：“五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大哥呢！”

    “也好！”李业自知自己在这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若回帐篷，让大哥、四哥安心处理这些事情。

    刚起身要走时，门外高力士一路小跑进了龙帐。

    “何事！”宁王知道前几日，因长安城里传信说皇甫贤仪不舒服，李隆基将高力士派回兴庆宫照顾，此时他如此慌忙赶来，必定是出了大事！难道长安已经知道陛下遇险的事情？还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一时间，心中起伏不定。

    “禀告宁王殿下，皇后娘娘，长安城遭刺客袭击，吏部尚书蔡大人全家被杀！另有丞相张九龄大人，侍郎萧清大人、府尹黄大人等尽皆被刺客所袭！”一席话说得帐中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吏部尚书居然全家被杀？！这是何等大胆的刺客所为！丞相等一众大官被刺，这么说来长安城已经是一片大乱了！

    李隆基生死尚且不明，长安城又出了事，莫非是有人要趁机造反吗！宁王私心想着，自李隆基遇刺以后，自己一直按压着此事不发，别说长安，就是这骊山园囿的其他官员也只以为是常曦骑马迷了路途，才惹得陛下大肆搜寻，为此还有几个好事的大臣上折子劝谏李隆基不可如此宠幸婢妾。

    怎么有人将陛下遇刺的事情泄露出去了？还是长安的袭击只是一场巧合？！

    “现在长安怎么样了！张九龄大人遇害了吗！”皇后凤目一挑，急忙问道。

    高力士一抹汗水，声道：“张大人得衡辉将军及时救援，无甚大碍，长安城的刺客已经被绞杀，张九龄大人正在负责国事，所以遣老奴来请陛下回宫主持大局！”

    众人一听，都是默不作声。

    宁王沉吟道：“高公公自小侍候陛下是自己人，本王也不瞒你，自你走后，陛下在林中遇刺失踪，现今尚无下落！”

    “这…。。这可如何是好！”高力士惊的一头冷汗。

    皇后低头沉思片刻，说道：“大哥，不如你先回长安代陛下处理国事，本宫与岐王留在此处等陛下的消息！”

    宁王迟疑道：“这恐怕不妥！”

    皇后急道：“事到如今大哥就不要忌讳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咱们大唐的基业为重！”

    宁王缓缓点头道：“弟妹说的是！”

    岐王道：“大哥，你把五弟也带回长安，他伤的重，回长安方能好好调理！”

    “不！我要在这等三哥的消息！”李业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执着地道。

    宁王板着脸道：“五弟不要使性子，你身子素来不好，可莫要因一时意气伤了身子！”

    皇后也道：“大哥说的是，五弟确实不宜在留在园囿，还有亨儿，大哥也一并带他回宫吧！”

    丽妃一听，登时气得火冒三丈，皇后此时让皇子亨回宫，这等心机是很明显的！一旦李隆基驾崩，她就会认皇子亨做养子，联合宁王推举皇子亨做皇帝，自己顺理成章为太后，如此一来，多年的心血岂不都白费了，当下冷着脸道：“陛下还没有答允让皇子亨回宫，皇后娘娘如此嘱咐，是不是稍嫌鲁莽了些！”

    皇后冷哼一声道：“此时此刻，丽妃还要与本宫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着凤目一瞪，直视着丽妃不肯退让。

    丽妃一时语塞，不能再言。

    宁王道：“本王这就带五弟、亨儿回宫！弟妹与四弟多多保重！”

    “大哥放心！”岐王并皇后一众人帘子目送宁王等人出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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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集 绝处逢生（中）

    “这是哪里！”常曦只觉全身冰冷，脑子晕乎乎只能看见眼前模糊的影子，待得恢复视觉，只见披风下自己赤裸着身子，不禁大吃一惊，勉强抬起头，却见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洞里除了一些干草再无其他事物，李隆基也没了踪影！

    常曦心底一沉，看着外面已经彻底拉下的夜幕，和远处隐约的火光，心中害怕极了，这是哪里？李隆基去了何处？自己的衣衫呢！一时间，不明所以的她紧紧蜷缩在山洞的一角，不敢动弹。

    洞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是蛇还是人的脚步声。常曦下意识的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双臂紧紧抱着膝盖。

    “醒了？”李隆基穿着单薄的衣衫，手里拿着常曦已经烤干的衣服，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为何，常曦的心里竟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道：“醒了！”

    李隆基走过去，坐在她身旁，说道：“把衣服穿上！”

    常曦接过衣服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不好意思在朕面前换衣服？”李隆基微微一晒。

    常曦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敢点头。

    李隆基瞪了她一眼，把头转了过去。常曦趁着他转头的时间，迅速将衣衫穿好，并将手里的披风叠好递还给他，“谢谢！”

    “朕不冷，你穿上！”他命令道。

    常曦本想回绝，但看着他要发作的神情，连忙知趣的把披风又披在了身上。

    “这里有朕烤的几只野鸡，将就吃吧！”李隆基撕开一只鸡腿，塞在她手上。看着这只烤的金灿灿的鸡腿，她又想起萧煜，眼圈莫名一红，就要堕下泪来。

    李隆基不知她是思念萧煜，以为她是害怕，长臂微伸，将她揽在怀里，安慰道：“有朕在，你放心！”

    常曦突然发觉他身上的衣衫是湿的…。。难道他与自己是因为掉在水里才免去一劫？如此说来，他只帮自己烤干了衣衫，自己的衣服还滴着水。

    “这样穿着不难受吗！”常曦磕磕巴巴地道。

    “嗯？”李隆基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原来她也会关心人呢！

    这句话出口，常曦就有些后悔，自己做什么要关心他！自己恨他还来不及呢！想到这，微微嘟起嘴，不再说话。

    李隆基道：“你乖乖留在山洞里，朕出去将衣衫烤干！”

    “为什么不在山洞里烤！”常曦的疑惑吐口而出。

    李隆基皱眉道：“烟太重，你…朕觉得熏得慌！”他硬生生把你字后面怕她被熏坏的话咽了下去，谁要讨好这不知好赖的小丫头，他气愤地想着，扭头便出了山洞。

    常曦听出他未说完话的意思，脸一红，自己这么做算不算忘恩负义，他也算是几次三番救过自己的！转念一想，不禁克制住这样的念头，自己如此狼狈都是他害的…。他又害了萧大哥，希望他死还来不及，有什么可抱歉的！抱着这个想法，李隆基回来后，她也一言不发的脸冲里，闭目养神。

    李隆基看着地上剩下的鸡骨架，以为她吃完已经熟睡，轻轻地将她身上的披风拿了下来。常曦瞬时间感到身上嗖嗖的凉风，身子不由得一抖，紧接着是心中绝大的鄙夷，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要来侵犯自己，紧闭双腿，待要闭目忍耐时，却时时不见他的亲热动作，只听身后有轻微的丝丝拉拉的声音，当是他在脱衣服，常曦克制住自己不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片刻，带着体温的外裳盖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是那件熟悉的披风，再后来就是细碎的远去的脚步声。

    在双重华裳的保暖下，常曦觉得身子不再冰冷，挪了挪姿势，偷眼瞧去，他穿着明黄的绣着龙纹的皇帝特有的寝衣，抱着膀子，坐在山洞一角小憩，英俊的脸上，薄薄的嘴唇有些微的青白，不知是因生病还是寒冷所致。

    常曦默默无言的转过头，嘴角哆嗦了几下，心乱如麻。

    一夜过去，东方微白，她再醒来时，李隆基又没了踪影，不过这次她不在害怕！起身，将李隆基的外裳并披风叠好。

    “走！”进入山洞的李隆基拉起她的手，便要向外走去。

    常曦扯开他，递过衣服说道：“穿好！我不冷了！”

    李隆基看着她红润的小脸，迟疑地拿起外裳穿好，说道：“清晨露重，穿着披风！”常曦不愿拂逆他，戴好，与他一起出了山洞。

    走了五十几步，便能瞧见一个如明镜般清澈的大湖，湖水并不深，从重峦叠嶂的山峰上，几股山泉汇合在一处，泄玉似的落进湖中，溅起无数水珠。正直夏日，湖边花草繁盛，飞鸟甚多，便似五柳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

    常曦找了一块大石头坐定，照着湖水，简单洗了洗脸，又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和衣衫。

    李隆基将采来的一兜果子，倒在大石上，说道：“昨日，你我便是落在这个湖里！”

    常曦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石头上红红的果子有些汗颜，他是九五之尊却要清早去给自己采果子吃。

    “昨夜睡得可好？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李隆基咬着青涩的还没成熟的山果，皱眉道。

    “睡得很好！身子也没觉得不舒服！”常曦捡起一个红果子咬了一口，味美多汁。

    李隆基道：“那就好！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提早告诉朕，这里没有御医，也没有相应的药材，要是生病了，可不是玩的！”

    常曦点了点头。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不语。

    “陛下，咱们能出去吗？”常曦环顾四周，见这地方竟似是封闭的一般。

    李隆基道：“昨日在你未醒时朕去四周瞧了瞧，未能发现道路，可能是天色已晚朕瞧得不仔细，一会再去看看！”

    二人在石头上晒了好一会太阳，李隆基起身去寻找出口，常曦一人留在湖边，心中又失落起来。

    半晌，李隆基从林中钻了进来，沉声道：“这边没有！”

    常曦哦了一声，道：“也许那边会有出路！”

    李隆基点了点头，歇息一会，又去寻找。三天下来，把这四周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这竟然是个山凹，四面都是峭壁，只有中心是个小湖，别无出路！开始常曦到没在意，最后当真是颓丧极了，反倒是李隆基没什么反应。

    常曦心中暗暗纳闷，他是帝王之身，一辈子被困此处该当着急才是，怎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是因能与自己在此厮守而欢喜，所以没有着急？这个念头一出，常曦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这也太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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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集 绝处逢生（下）

    “你这是做什么！”李隆基半张着嘴，显得很惊讶！

    “没！没！”常曦红着脸窘道。

    李隆基莞尔一笑道：“还跟水里的鱼吵架！”

    常曦听罢脸垂的更低了。这几日因见出去无望，而且李隆基被困在这，大半是为了保护自己，否则早就独身冲出那群刺客的包围回到军营了，想到这，常曦也不再使性子，做起家庭主妇该做的事情，采摘山果，刮鱼洗菜，好在这几日李隆基没有强行索取自己，日子过得还是很安逸悠闲的。

    这日，离他们堕崖已经五天了，两人渐渐也放弃回去的希望，清晨起来，在湖边梳洗的时候，忽听林中传来阵阵粗犷的歌声：“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今朝！”

    彼时常曦正掬起一捧清水要喝，听见这歌声差点没呛死在那，这不是香港才子黄霑的《沧海一声笑》吗！宝哥！！一定是！

    常曦一跃而起，就要顺着歌声冲过去，这次再也不能让他跑了！李隆基见常曦如此不顾一切的要往林中跑，拉住她的手臂道：“你这是做什么！”

    “别拉住我！我要去找那唱歌的人！”常曦急于摆脱李隆基的手臂，一时忘记尊卑高声道。

    “你听听那歌声往哪边来了！”李隆基低声喝道。

    这声断喝让常曦安静下来。侧耳倾听，那沧海一声笑的歌声确实越来越近，常曦的心砰砰直跳，会不会是宝哥呢！只听悉悉索索树叶摩擦在衣服上的声音，湖边走来一仙风道骨的青年，只见他博冠广带，容貌端方，一双斜飞的剑眉中间有一条竖着的红痕，宛似天眼。

    不是宝哥！常曦失望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大青石上。

    李隆基看着眼前男子一身道者的装束很是诧异。那道人见这玄心湖竟有人，面上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平静地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的？”

    “我是长安张大人家的公子，带着妹子来骊山打猎，被野兽追逐，失足掉下悬崖，方到这的！”李隆基精明地掩盖了自己与常曦的身份。

    那道人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道：“这么说来，贫道与二位也算有缘！”

    常曦听他说话便觉耳熟，再次审视他的容貌，拍手道：“我认得你！你是那次来白云观挂单的道长，法号道一的那个！”

    听眼前的女子竟叫出自己的法号，道一微微一愣，随即想起那日皇后气势汹汹地命自己给一位垂危的姑娘驱邪致病的事情，当下微微颔首道：“看来姑娘的毒已经清了！”

    李隆基眉头微皱，没想到常曦与那道长竟然相识，如此一来，自己与她的身份肯定是暴露了!

    哪知那道一虽然明了常曦的身份，却也不多话，只是摘下身畔的葫芦，俯身从玄心湖灌了一葫芦的水，说道：“这湖水受日月精华滋养，甚是清净，贫道每月都会来打一葫芦回去炼丹。”

    常曦脸一红，想起昨晚自己还在里面洗澡，便想告诉道一。

    道一看着她微微变红的脸，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意，笑道：“无妨，贫道还在这洗过脚！”

    “额！”常曦愣住了，转瞬间松了口气，暗想这道士倒也有趣，再转念一想，便道不好：这湖水自己可是喝过的，他说他在里面洗脚！！

    抬起头，只见道一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有气，便道：“刚才你唱的歌是谁教你的！”

    “什么歌？”道一将塞子塞好，把葫芦挂回腰间。

    常曦道：“就是那个沧海一声笑！”她急于知道宝哥到了何处。

    道一回答道：“这是贫道一位朋友教的，当时他哼了几句，贫道觉得此曲词写的非常好，便求他教了，怎么姑娘也喜欢吗？”

    常曦不答，急道：“那你那个朋友呢？”

    “教完曲子便走了！”道一轻描淡写地道。

    常曦捉住他的袖子追问道：“哪里去了？”

    道一手一摊，道：“贫道哪里知道！”

    “你。你好好想想！”常曦晃着道一宽大的袍袖，恳求道。

    “这。。”道一皱了皱眉，“与那好友萍水相逢，教完曲子便分别，确实不知他去了何处！”

    “常曦！”李隆基看她与来路不明的道长如此亲人，眉头一皱，出声喝止。

    常曦眼睛一黯，像泄了气的皮球，松了道一的袍袖，坐回青石上。

    道一摇头道：姑娘不该如此执着于你那个朋友，到是要先顾及一下自身，姑娘不日将有大难。”

    常曦心中还想着宝哥去向的问题，也没有搭理他的危言耸听。

    倒是李隆基关切地道：“道长这是何意？”

    道一摇头道：“这位姑娘是夺胎而来，本就是逆天的运数，这一生注定坎坷多难，要是生在平凡人家安稳一世就罢了，偏偏又与宿世情缘纠缠不清，恐一生难以长安。”

    李隆基道：“可有化解之法？”

    道一叹道：“天命如此，焉能化解！”转而对李隆基笑道：“君乃当世人杰，贫道早已得知，如你今生不为情所困，大唐江山当万世永固。”

    李隆基听罢心中一震，倒不是因为他所说的荒谬的预言，而是听他的言语间，竟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时间辨别不出他是敌是友。

    道一见李隆基眼光闪烁不定，知他起了疑心，便道：“此地甚是隐秘，只有一处能出去，你们跟贫道来，贫道带二位出谷。”

    常曦听了他的话，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隆基，看他作何打算，李隆基沉思片刻，抱拳道：“有劳道长！”

    当下拉着常曦的手，跟随道一沿着委婉曲折地小道出了玄心湖，进了密林，又拐了几拐，来到一大石旁，道一挽起道袍，轻轻一推，石头簌簌地落下几片白灰，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的通道。

    “贫道还有其余的事要做，两位请沿着这条山道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出谷了！”道一站在洞前说道。

    常曦微微迟疑，如此细小的洞口，只容一人走过，万一对面道口站着什么人想要自己二人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抬头看看李隆基，只见他两道漆黑的眉毛拧在一处，显然也在决定。

    片刻，李隆基先常曦一步进去，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嘱咐道：“朕先过，有危险，你自己退出去，不必管朕！”

    当下走进那个只有一线光束的小洞，常曦看了看道一，紧跟在李隆基身后，也蹭了进去。

    道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将那石头推回原位，叹了口气。

    “他把石门推上了！”常曦眼见着身后的白光一点点消失，有些惊恐地对前面摸索的李隆基道。

    “嗯！前面也没有光了，咱们慢慢找！”李隆基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常曦的心略微一安，便道：“那道长是好是坏？”

    李隆基微微一窒，说道：“看不出！你与他以前相识？”

    常曦道：“上次我中毒垂危，人人都道是邪祟所侵，只有他发现是中毒所致，也算救了我一命。”

    李隆基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双手在黑暗中向前摸索着，良久，只听后面的常曦哎呦了一声。

    “怎么！”李隆基吓了一跳，恐她出什么意外，忙道：“你怎么了！”

    身后没有得到应有的回音，这样的反常让李隆基大惊失色，连连呼喊道：“常曦!常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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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集 侮辱（上）

    “在这。在这！”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可是受伤了！”李隆基忙问道。

    常曦揉了揉头上撞起的包，苦笑道：“没有，只是撞到了头！”

    李隆基有些生气，微责道：“以后朕问你话，要第一时间回答！”

    在这也要训斥自己！常曦只觉嘴里发苦，恢复了该有的尊卑，低声道：“奴婢知道了！”

    “不许称自己为奴婢，要用‘我’跟朕说话！”他竟比刚才还生气！

    常曦不知道他为何突然火气这么大，只得诺诺地答应了一声。

    二人在山洞里摸索良久，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起来，难道那个道一真是刺客一伙的为了要至李隆基于死地？！

    常曦只觉胸腔里的空气全部都用完了，窒息的感觉真是难受死了，腿一软，就想坐倒在地再不起来。

    李隆基似乎感觉到她脚步的迟缓，忙喝道：“不许停下来，跟着朕！”

    还真是专制！常曦暗暗骂了句，拖着沉重的步子勉力跟在他身后。

    “封死了？”李隆基触手可及处是一扇厚厚的石壁，双掌一推，掉下来不少枯败的叶子，登时灰尘弥漫了整个空间，让原本就呼吸困难的两人更觉得难受！

    “咳咳！”身后的常曦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咱们。咱们出不去了！”

    李隆基听她咳得厉害，急于将她带出去，当下气运丹田，全身一起发力，只听索索几声，石门竟打开了一条缝！

    一道白光照进狭窄的空隙，给二人带来不少希望！李隆基右腿前伸，用尽全力，嘎吱，随着一声迟钝的声响，门彻底开了！

    洞外碧树参天，鸟鸣嘤嘤，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太好了！”刚出洞口的常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来得急睁大眼睛看清四周的景物，一双手已经罩上了她的双眼。

    “光太刺眼！”李隆基用一只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而自己却冒着强光在环视四周，确定附近是否安全。

    常曦以为他也在闭目适应，当下也不多话，等待眼睛逐渐适应光感。

    片刻，李隆基将手放了下来，整了整刚才在洞中被刮碎的衣衫，露出久违的温和的笑意，“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吧！”

    自从常曦被送到长安殿的龙榻上后，他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像今日这般好看明亮的笑还是第一次呢！

    常曦不知是惊讶还是什么，竟也有些呆了。

    李隆基拉住她的手道：“走。”

    常曦看着自己快被刮成布条的衣衫，说道：“现在咱们去哪？”

    “军营！”李隆基也不跟她废话，就往骊山脚下的军营行去。

    走了半响，炎炎烈日烤的人口干舌燥，大路上卷起的黄沙扑在身上混着汗水黏黏的，真是说不出的难受。常曦都快被烤的冒烟了，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再抬眼看看李隆基。。也好不到哪去！这个天之骄子恐怕是第一次如此狼狈吧！常曦有些快意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

    “做什么！”李隆基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喝道。

    常曦头一低，不敢再瞧他，连说好几个没有。

    李隆基见她原本苍白小脸因太阳的炙烤竟然泛起红色，知道她身子疲累到极点，便道：“去道边的树下歇息一会！”

    “没事！我能坚持的！”常曦恐怕走的慢了，天黑没到军营又会出什么意外，便拒绝了李隆基的建议。

    “不识好歹，还不快去！”李隆基板起脸。

    常曦无奈地坐到树下，摘了几枚叶子，努力地挤出水来，敷在脸上。

    李隆基盘膝坐在树下，也不言语。

    “救命啊！救命啊！”远处传来一女子凄厉地呼喊声。

    “哪跑，小娘子！”几个兵痞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调侃，一边吹口哨。

    “哎呦！”那女子跑得急了，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几个兵痞迅速把她围在中间。

    李隆基见那些兵的服色，很显然是骊山脚下驻扎的团营的兵服，该死！这群散兵不好好的练武，却在这欺负百姓。

    “小娘子，跑什么啊！来！让哥哥稀罕稀罕！”其中一个迅速脱掉外衫，抓住那女子的肩膀就要脱她的衣服。

    “老栓！你小子什么时候都爱捡便宜啊！这丫头明显是个雏，凭什么你先来！”其中一个年龄稍小的士兵不服道。

    老栓哼了一声道：“嘴上毛没长齐就敢和哥叫板？问问这群人里，谁不尊我为大哥！”

    “就是！就是！小浩你别在这唧唧歪歪地了。”

    “老栓哥是咱们的头头，先可着他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训了小浩一通，各抓住那女子身体的一部分，准备让老栓开开怀。

    “多谢众兄弟赏脸！”老栓团团一揖，咧嘴嘻嘻地看着地上呜呜哭泣的女人，扯掉了自己的裤子！

    “无耻！”树后的常曦不忍看到那女子被侮辱，轻轻低斥，冷目灼灼地看着李隆基。

    “余毒未清，你若执意上前，一会被压在下面的就是你了！”李隆基嘴角扬起，微微一晒。

    常曦狐疑地看着他，想起那日在悬崖边，他突然手脚无力的事情，原来这么多天，他还是没有恢复。

    远处女子传来凄厉的惨叫，李隆基眉头一皱，眼观鼻、鼻观心、坐在暗处不语。

    常曦知道李隆基所言非虚，但还是不忍那女子受辱，无奈之下用手捂住耳朵，希望来个耳不听，心不烦。哪知那声音像有穿透力似的，直往她耳朵里钻，她霍地起身，就要冲上去。

    李隆基拉住她的手，沉声道：“朕保证，回到军营后，他们全都会死。”

    “那时，这姑娘也非清白之身了，你再杀他们又有何用！”不知怎地，常曦想起自己，眼圈一红，就要落泪。

    李隆基最见不得她的眼泪，当下烦躁地道：“既然如此，你需答应朕一件事。”

    “我什么都答应！”常曦着急地道，“再不去，就迟了！”

    李隆基看着常曦道：“无论一会发生什么，你都要躲在树后，不许出来！”

    “恩恩！”常曦点了点头。

    李隆基起身从林中走了出去，只见那女子衣衫已被脱光，那老栓跨在她身上准备剑履及进。

    “滚开！”李隆基冷冷地道。

    “呀！”突然出现的他让那群兵痞大吃一惊，老栓机警地从那女子身上跳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刀，喝问：“哪里来的！敢管爷的闲事！”

    李隆基眉头一皱，自己如此狼狈，可不能透露身份，当下淡淡地道：“没空跟你废话！带我去见梁成！”

    “哈哈！”周围传来一众人的哄笑，小浩强忍住笑意，调侃道：“你他妈的失心疯了吧！你算老几，梁大将军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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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集 侮辱（中）

    老栓往地上啐了一口，笑道：“妈的！哪来的兔儿爷敢坏老子的好事！”

    “再说一遍！”慢慢收缩的瞳孔里蕴藉着怒气，让他周围的空气里都流溢出寒冷。

    众兵痞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竟收了调笑。

    “嘿！没看出来，你还有点道行！”老栓看着弟兄们的表情，啧啧叹道。

    李隆基将手里的披风扔给地上的女子，声道：“穿好！”

    “多谢公子！”那女子接过披风，迅速把自己裹好。

    老栓见此不禁大怒，喝道：“谁准你给她披风的！”挥拳就向李隆基打去，李隆基见他腋下都是破绽，就想挥拳将他击倒，奈何身上余毒未清，虽然看的准，但速度和力量都跟不上，老栓的拳头先打中了他的右颊，将他打倒在地。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原来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

    “我当有多厉害！”

    众人你一眼我一句，叽叽喳喳地讽刺地上扑倒的李隆基。

    常曦在远处眼见着李隆基被打倒，心中又喜又忧，又是羞愧又是自责。喜的是他总欺负自己，今日也会被人打倒在地，真是解气。但解气归解气，心中竟还有些担忧，担心他会被那群兵痞伤到。转念一想，他坏了自己和萧煜终生幸福，自己怎么能为他担心，又有些羞愧，有些自责，一时间各种感情纷沓而至，当真是五味杂陈。

    思附间，她竟看见那个老栓走到李隆基身前，竟去拉扯他的衣服，这是！！！

    “该死的！”常曦竟忘了自己出去也是白搭，还会深陷虎狼之口，猛地从树后冲了过去，怒道：“放开他！”

    “额！”这地方往日连个鬼影都没有，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出来人，倒还真是奇怪，众兵痞仔细瞧来，竟是个绝色无双的姑娘，登时乐开了花。

    老栓看地眼睛都直了，和常曦相比，地上的美貌女子就是一堆烂肉，小浩的哈喇子流了一嘴。

    常曦将李隆基扶了起来，哪知他丝毫不领情，怒道：“不是说了，让你躲在树后！出来做什么！该死！！”

    “这么美的小娘子，躲在树后做什么，还是来陪哥哥们玩玩吧！”这回小浩众人都忍不住了，尽皆走上前来，不再让老栓占先。

    “谁敢动她！”李隆基站起身来。

    “小子，再多话就宰了你！”小浩见他挡了自己的好事，冲他怒道。

    刷地，银光一闪，走在前面的小浩扑倒在地。

    后面众兵痞见此，不禁哗然，几个大胆的就要冲上去和李隆基拼命！

    李隆基手持青锋剑站在那，剑上的鲜血顺着剑身落在尘土中。“谁还敢上来试试！”

    众人见他剑上的青芒，长年在军营混迹的他们，知道这是把削铁如泥的利刃，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老栓怒道：“怕个篮子！大家一起上杀了他给小浩报仇！”

    “对，一起上！抓住他身后的女人！”

    “上！上！”

    李隆基见他们蠢蠢欲动，知道这又是场恶战，自己提不起内力，凭着剑锋，不知道能不能再次侥幸。当下对身后的常曦低声道：“一会朕拖住他们，你顺着这条路往山下跑，就能看见军营，拿着这块玉佩给梁成将军看，他会好好护送你回长安的！”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常曦摇了摇头。

    李隆基冷笑道：“你不是很恨朕，朕死了，你就可以和萧煜在一起，有何不可！”

    常曦一时语塞。

    老栓叫嚷道：“并肩子杀啊！”

    “慢着！”刚要冲上来的人群，被人拦住！其中一个兵痞提出异议，“他能拿这么好的宝剑，怕不是寻常人家的吧！要不要问问！

    众人一愣，才想到这点，暗道不错，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

    李隆基和常曦虽然穿的华贵，但几天的折腾，早已衣衫褴褛，形同乞丐，可是这青锋剑可做不了假。三尺长的剑锋上，攸明攸暗的吞吐着寒芒。

    李隆基眉头一皱，便道：“本公子是长安城萧清萧大人的长子，带姬妾外出狩猎，不小心迷了道路。”

    常曦听到他提起萧煜的父亲，眼皮莫名地一跳。

    “哦，原来是萧侍郎家的公子！”

    “真是个官家少爷呢！”

    “理他是谁！砍了是真！”

    老栓一听李隆基的回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觉得此事有利可图，便一改嘴脸，笑道：“原来是萧公子，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

    众人听带头的说话如此谄媚，都是一愣。

    李隆基见他有些不怀好意，肯定是要说什么话要挟自己，当下沉住气，听他的条件。

    果不其然，老栓摸摸鼻子道：“刚才兄弟们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公子既然落单，不如由我们兄弟护送您回梁将军的军营可好？”

    “有什么条件说吧！”李隆基单刀直入地问。

    老栓双手一拍道：“公子快人快语，小的也不废话了！如能将公子与夫人平安送回，请公子赏兄弟们几个酒钱！”

    “好！”李隆基还剑入鞘。

    “老大，这可行吗！咱们刚才。刚才还。嘿嘿！”

    “就这么放过他？不给小浩报仇了？！”

    老栓心想小浩算个什么东西，趁机捞点钱才是真格的！但这公子要是记仇，回去报复可是很头疼的事情。

    李隆基看穿了老栓的心思，朗声道：“你几人如能将我们安全送回，本公子保证对你侮辱我的事既往不咎！”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老栓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李隆基和常曦先行。

    “大哥，这行吗？”一名兵痞凑过来低低问道。

    老栓拍拍胸脯道：“放心，趁机宰宰这只大肥羊！也好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小浩的尸体怎么办？”

    “别管了！赶紧走，回去迟了，黄统领会怪罪的！”老栓不耐烦地催促。

    几人行了半个时辰，军营的辕门已经在望，还未到地，风里已经飘来骂声：“哪个狗娘养的小兔崽子，到现在还才回来！平白带累老子在这傻等！”

    众人再走近，才见门口站着一名持剑的军官，只看他生的一脸横肉，嘴角边还有一个硕大的黑痣，看着老栓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回来，暴怒道：“哪晃荡呢！这么久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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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集 侮辱（下）

    “出去打打秋风，回来的迟了，请黄统领见谅！”老栓堆起笑脸。

    黄统领一听是去打秋风，火气散了不少，便道：“有何收获？”

    老栓道：“没打到啥！倒是遇见了萧清大人的长子！公子他带着姬妾狩猎迷了道路，我们把他护送回来了！”

    “什么！”黄统领眼睛大了好几圈，萧清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要是能巴结上他的儿子，说不准能弄个将军干干。当下猴急地道：“公子他在哪呢？”

    这些兵痞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李隆基携着常曦走到辕门前，常曦见这统领生的恶心，一双鸟眼还总往自己身上瞄，下意识地躲在李隆基身后。

    “你就是萧清大人的长子？”黄统领一双绿豆眼在李隆基身上来回逡巡。

    “敢问这位大人是？”李隆基收起帝王应有的气势，小心戒备。

    “嘿嘿！”黄统领向天打了个哈哈，暴喝道：“哪来的无知小儿，敢蒙骗本统领！萧清大人家的公子本统领是见过的，哪里是你这般穷酸样！”

    这统领竟然见过萧清的长子？这倒是李隆基没有料到的，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那群兵痞被这声吼，吓了一跳，感情自己这么一路巴巴的送他回来是被骗了？

    “咳咳，黄大人，您别看他衣着寒酸，但他手里的宝剑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老栓还是不愿相信李隆基是骗子。

    黄统领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是不信。前些日子，萧大人的长子与长安城的另一位大官结亲家，自己可是登门道贺过的，虽没能进去正席，但送完礼后，偷偷在门口瞄了萧大人长子一眼，长的唇红齿白，像个病秧子似的，远没有眼前的人高大威武。

    老栓看出黄统领不信，忙示意李隆基将青锋剑拿给他看。

    哗啦，剑锋被抽出一半，随即送回剑鞘，发出仓啷啷的声响，一看就是一把绝世好剑。

    黄统领见这乞丐一样的人手里竟有这么好的剑，下巴差点拉到肚脐。

    李隆基见他的蠢相，沉声道：“本公子要见梁将军！”

    黄统领的哈喇子流下一尺，就想把那把剑昧下，加之已经知道李隆基不是萧清的儿子，将涎水一抹，冷冷地道：“你个在逃的钦犯，也敢见梁将军？！”

    常曦并那群兵痞一愣，李隆基冷目灼灼地看着那贪婪的将军，不发一声。

    “嘿嘿！他是前几日长安城作乱的反贼，正巧被本统领发觉，还不拿下！”黄统领怒喝道。

    “反贼？”众兵痞更加懵了，虽然知道前几日长安城几家大人遇袭的事，但会是眼前叫花子一样的男女干的吗！

    无奈黄统领一顿催促，众人围拢过来，就要向李隆基和常曦下手。

    “谁敢！”李隆基双眉一轩，气势浩然。

    黄统领看着李隆基的气势，心中有些馁，但再看看常曦的绝色容貌和那柄宝剑，心中打定主意要独吞，便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地道：“小子嘴倒是硬，我看你怎么以一人之力，对抗这团营的千军万马！”

    “叫梁翼出来！”李隆基懒得在和他们纠缠。

    “呸！”黄统领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梁将军是你这样的杂种说见就见的？！还敢直呼将军的名讳，本统领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隆基瞳孔慢慢收缩着，冷声道：“你在说一遍！”

    “呸！杂种！”黄统领笑嘻嘻地又重复了一遍，又冲常曦淫笑道：“小娘子天仙一般的人物，本统领是舍不得杀的，还请娘子靠边点站着，别一会崩一身血，吓到你这可人疼的主，本统领心里也怪疼的，哇哈哈！”说着，得意地笑起来，好像常曦已经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放肆！”李隆基一声冷喝，长剑出鞘，刷地一声，如不是余毒未清，手上无力，早要了这狗官的人头，饶是这样，还是削掉了他的发髻，散了大片的头发。

    “妈的！”黄统领发了性子，抽出腰刀，怒喝道：“宰了这小子！”

    老栓一看自己带回来的人，不是官家公子不说竟是个逃犯，还惹怒了黄统领，这要是不表表忠心，事后这个小心眼的黄统领还不扒了自己的皮，当下跟着冲了上去，当真是‘勇不可当’。

    运起内力的李隆基手上一软，长剑就要脱手，看着身边盈盈弱质的女子，自己若战败，她一定惨遭荼毒，当下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挥剑再战。

    老栓看李隆基如此负隅顽抗，悄悄地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向黄统领使了个眼色，黄统领会意，故意将李隆基引到他身边，老栓随即将包裹撕扯开，将一大捧石灰扬了过去。

    “小心！”伴随着常曦的大声提醒，李隆基反手一剑，将偷袭的老栓斩为两段，那石灰瞬间飞进眼中。

    “好！他眼睛看不见了！”黄统领哈哈大笑。

    此时地上已经有数名兵痞横尸在地，殷红的鲜血刺激了他们的神经，用刀身和刀鞘互相撞击着，高声叫喊。

    “卑鄙！”李隆基眼睛形同失明，这么一来听声辨位也是不能的了。

    “小心左边！”眼见着刀锋就要卸掉他的左肩，常曦花容失色地大叫出声。

    在她的警示下，李隆基机灵地斩断了来者的手腕。

    “骚娘们，真多事！”黄统领咬牙切齿地骂道。

    几个兵痞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冲了上去。

    “左、右、后面都有！”常曦再次提醒。

    “砰！”常曦的后脑重重地挨了一下，瘫软在地。

    原来那几个兵痞故意分散李隆基的注意力，趁机打晕了常曦。

    “常曦！常曦！”李隆基连连避过几次突袭都再听不到她的提醒，心中如坠冰窖。本来想用这样激烈的打斗引来梁翼，到时候即使自己重伤不治，她也是安全的，难道。。难道她已经遇险了吗！

    “小子，你的小妾在我们手中，还不束手就擒！”黄统领抓起地上的常曦往怀里一揽，得意地道。

    “放了她！”李隆基目眦决裂地道。

    黄统领嘿嘿一笑，“放下剑，老子就放了她，要不然，哈哈！”说着就要解下裤子，众兵痞见李隆基已是强弩之末，黄统领竟等不及了，都跟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李隆基听着周围讽刺一样的大笑声，手里的剑缓缓地滑了下去，砰地，落在地上，宝剑发出清脆的长吟声，伴随着周围赤裸裸的嘲笑，甚是刺耳。

    二十年了，从武家的朝堂到大明宫的政变，他从未刚下过手中的青锋剑，哪知会有这么一天，李隆基微微苦笑，这一分神，一柄利刃，透胸而过，耳边是黄统领的冷笑，“跟老子斗，你还嫩点！”

    黄统领看着李隆基左胸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又在他肚子上补了一拳，直看到他软倒在地，才松了口气，怒道：“真他妈是个刺手的货！”说着，捡起了地上的青锋剑，插在自己的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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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集 皇嗣（上）

    “统领大人，这里怎么处理？”兵痞们见一地的尸体，问道。

    “把死的兄弟埋了，把这个人扔到死牢里，当叛贼向朝廷邀功，然后把这打扫干净！”黄统领颐指气使地命令众人。

    “诺！”众人答应了一句，就眼巴巴地看着常曦，看来这个美佳人，统领是不能跟他们一起分享了。

    “看个屁！”黄统领骂了一句，打横抱起常曦往辕门里去了，边走还边哼着小曲，淫笑道：“小娘子，跟哥哥回营帐，哥哥疼你！”

    “呸！”众痞子看着黄统领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就知道自己吃独食，让兄弟们干活。

    “还得搬死尸！”那兵痞很是不乐意，随即在李隆基身上踹了一脚，发泄发泄。

    “嗯。”

    “呀！他还没死透，要不要补一刀？！”众人看着尚有气息的李隆基有些微的惊讶。

    “吁――！”一声长哨响起，辕门前飞驰而来的白马立时止步，马上一健硕的青年将军飞身而下，喝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衡。衡越将军！”几个痞子还是见过世面的，前些日子，这位权可通天的将军来骊山的团营调走了不少兵马，连梁将军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回禀将军，这里有一位逆贼，刚被黄统领斩杀，我们正在清理尸体！”兵痞们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回答。

    衡越眉头一皱，疑道：“什么逆贼？”

    “听闻是前些天在长安城烧杀抢掠的逆贼！”兵痞回想起黄统领的话。

    衡越嗯了一声，不以为意。那日长安城的逆贼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凭黄统领那样三脚猫的功夫也能将他们斩杀？肯定是这不要脸的老黄犯了老毛病，拿牢狱里的小贼凑数，向朝廷邀功！此时自己急于抽调兵马寻回李隆基，也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忙把马缰递给那个小兵，说道：“我要见你们梁将军！”

    “将军在中军大营里！”小兵接过马缰，恭敬地道。

    衡越拿脚便走，几个小兵继续拖拉尸体。

    “咳咳！”李隆基吐出几口黑血，恍惚听见衡越的声音，缓缓道了句，“衡。。越！”

    彼时衡越已经进了辕门，听见这个声音虎躯大震，猛地回头，看见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就是他们刚说的逆贼！怎么好像听见陛下的声音？难道是我忧思过甚，出现幻觉了吗？

    “衡越！”地上的‘尸体’又发出一句细微的声音。

    “嗯？！”衡越这下可是听真切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翻转李隆基的身子一瞧，“陛下！当真是您！”衡越又惊又怒。

    “嗯，是朕！”李隆基气息微弱地道。

    “陛下？！”众兵痞一听衡越和地上逆贼的对话，腿都吓软了，纷纷跪在地上，呆若木鸡。

    衡越连忙替李隆基止住血，急道：“衡越送您去军医那救治！”

    “慢着！先去那个黄统领的营长！”李隆基语气微弱，却不容置疑地道。

    衡越知道他要找黄统领报仇，急道：“您的身体重要，这事不急于一时！”

    “快去！常曦在他手里，迟了就来不及了！”李隆基沉声道。

    衡越恍然大悟，那黄统领出名的好色，常曦姑娘恐怕是被他带走了，当下吩咐自己的心腹道：“你们速去黄统领的营帐把常曦姑娘带回来！”

    说着起身就要先送李隆基去军医那治疗。

    “朕要亲自去！”李隆基执拗地道。

    “陛下！”衡越昂藏八尺的汉子急得眼泪都要掉了出来，自己自幼跟随李隆基，对他最是崇拜，现下看他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怎能不着急。

    “走！”李隆基挣扎着要起身，衡越见他执意如此，再劝只是耽误时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娘子！别急，为夫我吃完这盘牛肉就来好好享用你！”黄统领用手抓起盘子里一张硕大的牛肉就往嘴里塞，肉汁流了一身。

    “唔！唔！”苏醒的常曦双手被绑在床上，双足蹬着榻上的床单，挣扎着。

    “怎么？小娘子着急了？那就等着为夫来一亲芳泽吧！”说着哈哈大笑，又塞了一块牛肉，猛灌了几口烈酒，向常曦大步走来，一张长满横肉的脸凑到她的眼底，常曦都已经闻到了他嘴里的酒臭味。

    “唔！”常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想呕吐，见他的嘴就要吻上自己的脸颊，眼睛一湿，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咦！咦！”黄统领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那张臭嘴离常曦的脸就有一寸远，奈何竟再也不能亲近。

    常曦闭着眼闻着浓烈的酒气，却不见他的动作，心中很是诧异，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李隆基苍白着脸站在营帐门口，右手捂着血迹斑斑的左胸，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神情。

    本来对他颇有恨意，但在此时能见他来救自己，心中一松，欢喜之下，眼泪流的更多。

    衡越站在黄统领身后，一只手就勾住了他的腰带，让他不能往前再近一步，随后手轻轻一翻，那黄统领硕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妈的！是谁在身后偷袭老子！”没有看清来人的黄统领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闭上你的臭嘴！”衡越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辱骂。

    “衡。衡越将军！”再看清了眼前出手的人后，黄统领立时没了往日的威风，吓得双腿筛糠，像跟鼻涕一样软倒在地。

    “陛下，如何处置！”衡越拱手向李隆基道。

    李隆基微微哼了一声，冷声道：“五马分尸！”

    “陛下？陛下！你说他是。他是！”黄统领忙将头从毯子上抬了起来，看见被自己当作逆贼羞辱并捅了一刀的男子，吓得三魂七魄没了一半，这么一个叫花子一样的人会是当朝天子？再愣了几秒钟后，随之而来的是磕头如捣蒜，“陛下！小人该死！小人不知道您的身份，求您网开一面！”

    李隆基看着他冷然不语。

    黄统领也自知这样的话都是白说，刺杀皇帝的大罪是说免就能免的吗！心中一寒，一股暖流自胯下缓缓流下，湿了一地，发出刺鼻的味道。

    “恶心！”衡越皱着眉吩咐外面的手下把他拖出去。

    黄统领肝胆俱裂，口吐白沫，翻着白眼让人拖了出去。

    衡越将常曦手上的绳子解开，将她扶下了床。

    李隆基捂着左胸，站在营帐门口，身子轻轻摇晃着，苍白的脸上，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黯淡无光，嘴角上扬，露出久违的微笑，温柔地道：“亲眼看着你没事，朕才放心！”

    一句话没说完，身子一斜，如玉山崩塌般栽倒在地。

    “陛下！”衡越一声惊呼抢上前去。

    常曦愣愣地站在床榻边，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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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集 皇嗣（中）

    “陛下的伤势如何！”衡越看着中军大帐里的军医，急得冷汗直流。

    这军医是位五十开外的老者，胡子一捋，叹道：“陛下流血过多，又放弃了治伤的最佳时机。”

    “会不会危及性命！”忽然，一直对李隆基冷淡无比的常曦无礼地打断了军医的话。

    军医沉声道：“陛下自小戎马出身，底子好，性命是没有大碍的，但伤势过重，要好生休养一段日子才行。”

    “嘘！”常曦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回踏上。

    衡越疑惑地看着行为反常的她。

    常曦脸一红，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光，起身走出帐篷，刚掀起帘子，一股血雨迎面飘来。

    “这是什么！”常曦吃了一惊，用帕子要将身上的血迹擦掉。

    帐篷外梁将军一脸肃然，拱手道：“常曦姑娘安好，那大胆作恶的黄统领已按照陛下的圣旨被五马分尸了！”

    常曦黛眉微蹙，这才知道这血雨是那个无耻统领的。想想他虽然可恶，但这样的死法着实残忍，思之不禁不寒而栗。

    “陛下！陛下！”丽妃富有特色的声音在辕门外响起，常曦一惊，抬头时，已经看到皇后带着丽妃和卢美人等宫嫔闻讯赶到。

    皇后等人急匆匆地进了营帐，压根没往一旁的常曦身上看，只有卢美人注意到一身狼狈的她，悄悄落在后面，走到常曦面前。

    “倒真是命大！”卢美人颇带讽刺地扔下一句话。

    “嗯。”常曦不愿在此时与她争执。

    卢美人见常曦不搭话，一股子清高的模样，心中就是有气，“别再装高贵，以为陛下瞒着我们，我们就不知道你那点龌龊事？”

    常曦气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这宫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你那日是跟别人跑了，陛下慈悲，留你一条贱命罢了！”

    常曦直觉全身涌起一股寒流，看来虽然李隆基下令封口，但此事还是传扬出去。

    “卢美人，你做什么呢！”柳美人掀起帘子冲她说话。

    卢美人笑道：“姐姐，我这就来！”

    柳美人脸一板，提醒道：“陛下身受重伤在里面昏迷不醒，你这浓浓笑意是给谁看呢！”

    卢美人这才想起来李隆基的处境，连忙摆出一副难过忧思的模样进了营帐。

    常曦看着她前后翻转的表情，微微苦笑。

    “常曦，进来，陛下唤你呢！”许久不见的郭顺仪还是那样温婉和蔼，掀起帘子的一角，冲她含笑招手。

    “这就来！”常曦轻轻回了一句，看来那军医的急药还是有点用处的，李隆基这么快就醒了。莲步微移，刚要进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幸亏及时扶住门帐，否则怕是要摔得很难看。

    “怎么了？”郭顺仪扶了她一把。

    “多谢顺仪娘娘，奴婢没事！”常曦努力将随之而来的恶心忍下，进了帐内。

    只见皇后坐在床榻边不断垂泪，丽妃也是一身清淡的装扮立在旁边。

    李隆基半倚着厚厚的靠枕，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无，淡淡地道：“你没事吧！”

    “回陛下的话，奴婢没事！”两人已经回到这个等级森严的围城，难以再复旧时称呼，常曦自觉地称自己为奴婢。

    李隆基嘴角微微颤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吩咐，“回去歇着吧，朕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诺！”常曦恭敬地回了个礼，刚想转身出帐，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眼睛一黑，就要向前倾倒。

    “小心！”于昭容眼疾手快，上前抄住了她的腰身。

    李隆基生气地道：“还说没事！你的嘴就这么硬吗！”

    皇后见李隆基突然生气，胸口明显地抖动着，刚包好的伤口又有渗出鲜血的倾向，忙劝道：“陛下息怒！”

    “哼！给她瞧瞧！”李隆基吩咐一边开药的军医。

    军医听李隆基语气凌厉，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常曦身前，说道：“姑娘，手伸出来，老朽为你把脉。”

    “真的没事，不劳烦您了！”常曦烦躁异常，就想离开众人灼灼目光的炙烤，出去透透气。

    “给她看！”李隆基冷冷地命令。

    常曦听他的口气知道不能违拗，只得乖乖地伸出右手。

    军医将三个指头搭在她的手腕上，脸色逐渐凝重，“请姑娘换左手！”

    常曦依言又抬起左手，军医两根灰白相加的眉毛拧的更加纠结了，弄得皇后与丽妃等人尽皆狐疑，床榻上的李隆基也担心起来。

    “到底怎样？”李隆基沉沉的声音灌进军医的耳朵，让他身上一寒。

    “这。这！”军医有些欲言又止。

    这次连常曦也诧异起来，难道自己得了什么不能宣之于众的恶疾？

    “快说！”李隆基喝道。

    军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颤声道：“如果老朽没看错的话，这位姑娘已经怀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皇后和丽妃的话同时飞出口，一个诧异，一个恼怒。

    李隆基先是一愣，紧接着喜悦充满胸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那就是长安殿自己第一次临幸她那次有的了，好！好！有了这个孩子，不愁她不忘掉那个侍卫。

    听到这个消息的常曦，站在地上不知所措。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怎么会，怎么会？以后该如何面对腹中的孩子？又如何面对萧大哥！一时间，脑袋里空空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思维。

    “来人，赏！”李隆基看着地上惶惶不安地军医，说道。

    军医一听这句话，登时喜出望外，原来他不知道常曦的身份，真以为她只是李隆基身边伺候的宫女，宫女与人私通怀有身孕，这是要被勒死的大罪，常听人说后宫之争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不知道这水有多深的情况下，自己如此说话，不知会不会受到牵连，哪知李隆基竟奖赏了自己，而神情似乎比刚才自己给他裹伤时更加高兴。

    丽妃一众人看着李隆基的神情真是又惊又气，恨不得生撕了常曦。

    皇后颇不以为然，李隆基素来是多情的，前些日子还没了风露不行呢，这几日有了常曦，对风露的心思也淡了不少，再有下一个，常曦恐怕也会被抛在脑后，只要他不专心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威胁后位。当下笑道：“陛下，既然常曦怀了龙嗣，那就不宜再为宫女的身份了！”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郭顺仪微笑地看着地上垂着头的常曦。

    丽妃想出言反对，又怕惹李隆基不快，当下给卢美人使了个眼色，卢美人会意，便道：“娘娘素来治宫严谨，怎么会说出如此不负责的言语？”

    皇后眼睛一斜，冷笑道：“卢美人，你这是何意？”

    卢美人嗤嗤冷笑，“这常曦犯过什么罪，大家心知肚明，不处罚她已是开恩，哪里还能给她位分！”

    于昭容微微一笑，颇不以为然地道：“那卢美人就跟大家伙说说，这常曦犯了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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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集 皇嗣（下）

    “这还用说，当然是！”话一出口立时惊觉，李隆基已经严令不准六宫讨论常曦私奔的事，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岂不是违抗圣旨，勉强把话吞了进去，说道：“当然是以下犯上，不顾尊卑。”

    皇后奇道：“常曦竟有这样的大罪吗？本宫怎不知晓？”

    “总之，她没资格成为宫嫔之一。”卢美人耍起无赖。

    丽妃也道：“臣妾也觉得此事过于仓促，不如等陛下回宫后再做计较吧！”

    李隆基一摆手，说道：“好了，朕意已决，就封常曦做。。”昭仪两字刚想出口，只见常曦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不愿做朕的女人？不愿要朕给的位分？

    李隆基只觉怒火上冲，硬生生改了口，说道：“出身也不高贵，就封个才人吧！”

    呵呵！最末等的才人，有趣！丽妃心中暗笑。

    常曦看着榻上英俊无匹却又异常冷漠的男人，不愿意接受他的封诰。

    “快谢恩啊！”于昭容催促道。

    郭顺仪抿嘴一笑，“难不成是乐傻了，还不快谢恩！”

    常曦在众人的催促下，无奈地道了句，“谢陛下隆恩。”

    皇后见她只封了个才人，越发不明白李隆基的心思，常曦位分虽然是众人中最低的，但好歹也算是宫嫔了，便道：“常曦，本宫与你再也非主仆关系，以后你在这六宫妃嫔中占了一席之地，盼你擅自珍重，不要再做令本宫担忧的事情。”

    “诺！”常曦叹了口气，从此以后自己的身份不同，所面临的事情就更加复杂，如果以往作为皇后的智囊还不算真正身临后宫之争的话，这次算是彻底搅进这个漩涡！而且面对和李隆基如此纠结的关系，真不知道怀着身孕的自己能存活多久！

    “陛下，您身受重伤，实不宜在此多做停留，岐王已经在军营外备好车马，不如咱们回吧！”皇后拉着李隆基的手殷殷劝说。

    “咳咳。”李隆基苍白的脸因骤然的咳嗽泛起一丝红晕，道了句，“好！”

    辕门外，从长安城急匆匆赶来的高力士已经准备接驾，看见李隆基尚在人世当真是喜出望外，一番扰攘，替李隆基在马车中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才放下心来。

    “把常曦叫来！”李隆基斜倚在马车中，低声吩咐。

    高力士迟疑了一下，本想劝阻，最后还是在皇后面前硬着头皮叫了句，“常才人，陛下吩咐你过来！”

    皇后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声道：“陛下，臣妾在后面的马车中，您若有事吩咐，着人知会一声便是。”

    李隆基微微颔首。

    丽妃看着常曦扶着高力士的手钻进李隆基的马车，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而过，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柳、卢二美人。

    高婕妤抚弄着衣角站在车下呢喃道：“陛下，不用臣妾伴驾吗？”

    李隆基刚想拒绝，于昭容拉着高婕妤的手笑道：“好妹子，陛下身体不适，车上人多服侍，反而吵闹，不若跟姐姐一辆马车，还有郭顺仪并刘才人陪你说话，姐妹在一起说笑，岂不热闹？”

    “就是这样，你们同坐一辆车吧！”皇后淡淡地吩咐。

    高婕妤小嘴一嘟，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于昭容上了马车。

    高力士见众人已经安排齐全，刚想让内侍通知衡越将军出发，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不得不跳上李隆基的马车，附耳轻言道：“陛下，骊山园囿那个马夫怎么办？”

    “马夫？”李隆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人！”高力士不敢说大声，生怕一旁跪坐着的常曦听到。

    李隆基声道：“让他跟着回京，调去迁善斋守卫！”

    常曦眼皮一跳，她似乎已经猜到那人是谁！可是迁善斋在哪？里面住着何人？

    “诺！”高力士回了句，又下了马车。

    李隆基看着一旁惶惶不安的常曦，声道：“回宫后，不用再做朕身边的侍婢了，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不要再胡思乱想！”

    常曦轻轻嗯了一声，别过头，望向马车外。只见衡越将军骑着白马，举起右手大声道：“出发！”一声马嘶，便带着千人的羽林军，护卫李隆基从辕门浩浩荡荡地行走下山。

    身后梁将军率领众将拜别，见李隆基的圣驾渐行渐远，终于没了踪影，才勉强爬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怒道：“回去把那几个以下犯上的狗崽子全部抓起来，听候处置！”

    “将军，不杀他们吗！”属下听了这样的吩咐有些不解，刺杀皇帝的罪名够死几个来回的，为何要听候处置？

    “现在不能杀！”梁将军黑着脸道：“你以为这件事就此完了？哎，等着陛下回京后，那些臭脾气的御史免不得参咱们个治军不严之罪，到时候再把他们送上去，也许还能保住咱们的性命！”

    众将领恍然大悟，这是要留下背黑锅的人呢！

    “三郎，您可回来了！真是想煞臣妾了！”风露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坦领大袖衫，怀里抱着不足两个月大的孩子，站在宫门前泪光盈盈地道。

    李隆基在高力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皇后忙道：“陛下还能行走？不用让人抬您进长安殿休养？”

    “哪里就伤的那么重！”胸口隐隐作痛的李隆基不愿让自己像废人一样照顾，断然拒绝。

    丽妃见此，忙从自己的车上取来一件大髦披在他身上，说道：“虽是夏日，但陛下身上有伤，现下天气又晚，还是多穿点好！”

    “有劳爱卿挂怀！”李隆基淡淡一笑，人已经向风露慢慢走去，看着她怀里红嫩着小脸的皇子，柔声道：“这么久没见，让父皇看看！”说着就要从风露怀里接过孩子。

    风露身子一拧，不让李隆基接手，说道：“三郎，您身上有伤，孩子还小不懂事，踢裂伤口就不好了！”

    “哪里这么巧？快给朕抱抱！”李隆基用一只手逗弄着孩子的脸。

    “不行！露儿不答应，您还是快去长安殿休息，再把那几个御医都叫来看视一下才行！”风露皱眉道。

    “好吧！”李隆基有些意兴索然，无奈地走近长安殿。

    风露将孩子抱给哺乳的嬷嬷，就要携着丽妃的手进殿侍候，只听皇后冲常曦朗声道：“常才人，你也进去侍候吧！这几日你都陪在陛下身边，他是一刻也少不得你的！”高调的吩咐，让众人全都为之侧目。

    常曦微微苦笑，皇后这把自己往封口浪尖里推呢！果不其然，不止那些小主们不满，连已经为九嫔之首的风露，也身子晃了晃，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常曦。

    华妃在旁悄悄拽了拽郭顺仪的衣襟，低声问道：“怎么？还是给了位分？”

    郭顺仪恩了一声又道，“只给了最下品的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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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集 故人 （上）

    风露听了，心中一乐，原来只是个最下品的才人，便道：“恭喜妹妹，什么时候册封的？”

    常曦刚想答话，于昭容笑道：“就是前几日在军营里，军医瞧出常曦怀了身孕，陛下一高兴就给了个才人！”

    怀孕？！这回风露有点笑不出来了！

    皇后笑道：“这常曦也是个有福气的，但愿能和风露妹妹一样，生下个皇子！”

    “这个自然！”丽妃冷冷地说了句，“别在这耽搁，咱们还是进去吧！”

    风露维持着微笑，环视一周，才与丽妃等人进了长安殿。

    “常曦妹妹，我们也进去了！”于昭容拉着华妃和郭顺仪簇拥着皇后进了殿。

    常曦孤零零地站在长安殿下，抬头望了望将要落山的夕阳，几只乌鸦从弥漫着的晚霞中穿过。我。。算什么？看着分成两派的宫嫔，自己就像异类被排斥着，被双方当作砝码来回推搡，被送上炽热的火炉炙烤。

    想流泪，还是硬生生地憋住，不想进去看那些人的嘴脸，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安顿下一直劳累的心。然而，刚想转身离去的她再次苦笑。。回哪里？坤德殿的耳房、还是掖庭局的苦牢？原来自己早已经无家可归了啊！

    信步行走，穿过一片桃林，落红已经碾落成泥，一片凄凉。温春殿的大门用硕大的两条白纸横封着。

    那个傻傻的湄儿还在冷宫里受苦吧！

    常曦心里想着她，便下意识地朝囚禁湄儿的冷宫走去。转过影壁，只见两名内侍并数名侍卫守在那里。

    “来者何人！”执刀侍卫厉声呵斥着，让常曦止步。

    常曦微微一愣，随即抬起头说道：“我想来看看关在里面的武贤仪！”

    “去！去！”侍卫不耐烦地道：“陛下严令不准旁人探视，赶紧离开这！”

    “我只想绕过去悄悄看她一眼，求大人行个方便！”常曦哀求道。

    “滚开！”侍卫推了常曦一把，把她推得踉跄地跌倒在地。

    常曦只觉小腹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咯吱。”送饭的小内侍从冷宫里出来，看见地上躺着的常曦惊讶道：“这不是常曦姐姐！你怎么在这！”说着，扔掉手里的饭盒，飞速地跑下去扶起了她。

    “谢谢这位公公！”常曦挣扎着起身。

    那小内侍道：“快别这么说，小子是周司膳的徒弟，有幸见过姐姐一面，快！快起来，地上凉！”

    常曦在他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

    那小内侍在常曦耳边悄悄地道：“姐姐来这是为了看武贤仪吗？”

    常曦点了点头。

    小内侍咳了一声，回头对那侍卫道：“侍卫大哥，这位姑娘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又是内侍省赵公公的好友，说不定真是陛下恩准她见武贤仪的，请诸位行个方便！”

    侍卫横了他一眼，哼道：“别想混过去，既是陛下吩咐，可有口谕？”

    小内侍微微一滞，假传圣旨是要杀头的，这他可不敢胡乱说话！

    常曦下了狠心，朗声道：“我有陛下的口谕！”

    那公公一愣，不禁替常曦捏了一把汗。

    侍卫道：“假传圣旨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你既然有陛下口谕为何刚才不说？”

    常曦冷哼一声，昂起头便道：“我是陛下刚册封的才人，肚子里怀有龙裔，做什么事还要先向你请示不成！再者，你刚才无礼推我，险些害了我腹中皇子，你该当何罪！”

    “这。你真是才人？怀有身孕？”那个侍卫听了这番话，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这还有假！还不快给常才人赔罪！”那小内侍在旁帮腔道。

    “这。这！”侍卫犹豫了一会。

    常曦从怀里掏出李隆基给她的玉佩举给那侍卫看。这个玉佩本来是她不稀要的，只是怕自己拒收，他再迁怒萧煜，才勉强收下。

    那侍卫看着玉佩上的九条龙纹，知道这是当今天子才能拥有之物，连忙跪了下来，颤声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请才人您恕罪！”同一人面前，前后相对，真是判若两人！

    常曦没想到第一次利用他的恩宠，竟能有如此大的效果，只是用她不想要的身份压人，心中还是很不舒服的，不过为了能见到湄儿，这么做也值了，当下哼了一声，喝道：“既然知罪，还不让开！”

    那侍卫唯唯诺诺地让开，连连谢罪，常曦也没搭理他，由那小内侍领路，进了冷宫。

    绕过屋子后面去，只见低低的两间屋子，墙上挖着一个泥洞，这屋子四周并无门窗。常曦见到这般凄凉的景象，垂下泪来，问道：“你平时就是从这个小洞把茶饭送进去？”

    小内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常曦悲从中来，扑了过去，双手摸在墙上，俯下头顺着泥洞呼喊道：“湄儿！湄儿！”

    良久，没有回音。

    “怎么回事？难道湄儿出事了吗！”常曦着急地自语道。

    小内侍安慰她道：“您别急，刚才奴才来送饭，里面还有人接过呢！”

    常曦略微放心，又喊了几句，只听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饭食已经送过了，又来做什么！”

    常曦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激动的眼泪顺着白玉般的腮边频频滚落，轻唤道：“湄儿，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

    “你是――”随着一声疑问出口，接下来的是几秒钟的沉默，一只苍白的手从泥洞里霍然伸出，不住挥舞着，激动地喊道：“听得出来！听得出来！你是常曦！”言毕，就是呜呜的哭泣声。

    常曦抓住那只苍白的手，只觉一阵冰冷，也哽咽道：“你受苦了！”

    湄儿道：“你还来看我！你竟还能来看我！可我。我对不住你！”

    常曦有些诧异，握紧她的手，说道：“你哪里有对不住我的地方！是我对不住你才是！我为了给阿娘报仇，才同意皇后培植你的计策，如果当时我极力反对，你就不会踏进后宫争宠的旋涡，惨遭污蔑。”

    “你相信我是冤枉的？”湄儿的语气有些瑟然。

    常曦道：“这个自然！你是从来不会用这些心机算计的！”一句话说完，只觉湄儿缓缓放脱了自己的手，“怎么？”常曦有些惊讶。

    “我对不起你！”湄儿又重复了一遍，随后是良久的沉默。

    “到底怎么了？”常曦也发现湄儿不太对劲。

    那小内侍看情形有些不对，自觉地退到几丈外听不见二人谈话的地方。

    湄儿收起哭声，说道：“那日乐正大人悬梁自尽后，其实有留下个一封信函给你！”

    “信函？我怎么不知道！”常曦惊讶地道。

    湄儿有些羞愧，“在你和萧煜走后，我在屋中发现了这封信函。当时我本来打算收起来，等你回来，再拿给你。但是我十分好奇，乐正大人会对你说什么！要知道，咱俩一起长大，你从来没什么是瞒着我的，我一时意起，就打开了那封信！”

    常曦知道这封信最后是被湄儿昧下了，可是信里究竟写了什么能让她背弃自己，藏起这封信，难道是？心里恍惚中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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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集 故人 （中）

    湄儿的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说道：“信里讲的是你的身世，刘乐正猜测，你极有可能是前朝王侯的女儿，并且你的生身父母为你留下了一枚玉佩，那枚玉佩就藏在妆匣的暗格里！”

    “玉佩！难道是。。难道是！！”常曦已经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湄儿哭道：“是的，就是那枚平安玉佩，你――才是陛下真正的表妹，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儿，武则天的侄孙女！”

    常曦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武家的子孙？还是他的表妹！怎会是他的表妹！怎能是他的表妹！

    湄儿没有注意常曦的情绪，接着说道：“我看完以后起了贪心，自幼被人当成奴婢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我极希望自己是位出身高贵的王侯之女，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给你，直到你在舞房说陛下在寻找他失散多年的表妹并仔细描述了那枚玉佩的样子，我才真的决定冒充你，因为，我太爱他了！”

    常曦恍惚着听着湄儿的解释，心中只是念叨着‘我怎能是他的表妹’这句话。

    “所以，你完全不必内疚！我今时今日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是我拿玉佩去皇后那冒充你，是我求皇后把自己举荐给陛下，是我利用你的智慧为自己固宠，我失了孩子，又被人冤枉打进冷宫，焉知不是老天爷惩罚我的贪婪！”湄儿哭道。

    常曦虚弱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怨你！你是因为太爱他了，才会这么做！”

    湄儿道：“你真的不恨我？不恨我隐瞒了你的身份？”

    常曦咧嘴苦笑，心道：我宁愿你不要告诉我真相！

    “那封信我没有烧掉，我始终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把它藏在了宜春院咱们住处的床下，你可以去瞧瞧！”湄儿声音瑟然，她觉得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常曦心中也会有芥蒂！

    落寞的语气让常曦一痛，曾几何时，她们是那么的亲密，在舞房里说笑嬉闹，而现今，竟然如此疏离。

    常曦将手伸进泥洞，“把手给我！”

    湄儿迟疑了一下，哆嗦着将手递给常曦。

    “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常曦紧紧握住这冰凉的小手，沉声道：“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救你出去！”

    湄儿没想到常曦还能原谅她，哽咽道：“多谢你还信我，快走吧！别让丽妃的人抓到把柄！”

    常曦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丽妃的人还在监视你吗？”

    “是的！”湄儿微微苦笑，“虽然我看不到外面，但我知道的，她还是想置我于死地，若不是高公公时常照拂，我恐怕很难活到今天！”

    高公公？常曦忙道：“是他派来的？”

    湄儿道：“我就当是他，心中还能好过些。”

    常曦默默咀嚼着这句话，轻轻地道：“我走了，你记住，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湄儿没有说话，在她的手上一捏，示意她好好生活。

    常曦在那小内侍的搀扶下恋恋不舍的离了冷宫。

    “常才人，您要去哪？要不要宣御医？”小内侍觉得常曦的身子都在颤抖，对她的身体状况很是担忧。

    常曦心里乱极了，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扶我去宜春院吧！”

    两人一路慢行，到了教坊司的宜春院。那里海棠依旧，却已是人去楼空，常曦遣走了内侍，回到和湄儿住了许久的房间。只见妆台衣架上都落了层层的灰尘。

    常曦从床底找出了那封信，展开一看，果真是刘乐正的字迹，一阵晚风从破旧的窗子吹入，那封信从她手指尖飞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转，落在灰尘中。

    果真逃不掉与他的牵连！万般不信，也不能再自欺欺人，她就是他寻找多年的表妹。

    常曦颓然地倒在床上，也不管上面有多脏。长久以来的奔波让她倍感疲倦，想着想着竟而睡着。

    模糊中有个人站在窗前推搡自己，常曦不情愿地睁开了眼，“高公公？”

    眼前的高力士拿着拂尘，一脸关切地望向自己，“常才人，可找到您了！”

    常曦已经猜到他的来意，叹了口气道：“是陛下让我去陪他吗？”

    高力士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为你开了宫室，让老奴带你去休息！”

    “哦！”常曦疲惫地眨着眼睛，她确实需要休息。

    高力士努力配合着她的动作，扶她下床，一边搀扶她出去，一边道：“伺候您的内侍宫女都选好了，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常曦刚想说没有，忽地想起在掖庭局和她一起受苦的姐妹，便道：“我有两个朋友在掖庭局，希望公公能把她们调来服侍，不知可否？”

    “是何人？”高力士问道。

    常曦道：“一共三个，分别叫碧钏、花姐、小欧。”

    高力士听到碧钏的名字，眉头一皱，便道：“其余两个好办，只是这碧钏身上带着大罪，恐怕不好让她来服侍您。”

    常曦一想，高力士说的也是实情，便道：“那把其余两人调来也行！”

    高力士笑道：“这没问题！”

    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李隆基赐给常曦的新住处，常曦见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宫室，离皇后等其他妃嫔的宫殿甚远，门外绿竹幽幽，鸟鸣嘤嘤，说不出的舒心。

    常曦一心想摆脱那些烦人的争斗，来这里还真是不错，一抬头，只见门匾上书着三个古朴的小篆，与这清幽的地方倒是相配，颇有点逸出尘外的感觉。

    “高公公，烦您老给认认，这上面写得什么？”常曦侧头问道。

    “哦！这是小篆，怪道才人不认识，老奴初时也不认得，还是陛下告诉的！”高力士笑道，“这三个字是‘迁善斋’。”

    话说的虽轻，却如一个晴天霹雳打得常曦站都站不稳。

    迁善斋！

    不就是李隆基让萧煜戍守的地方吗！

    常曦哆嗦着嘴唇，又默念了几遍。

    “才人别在这吹风，伤到腹中的龙胎可是大事，快进去吧！”高力士看着发愣的常曦提醒道。

    常曦慢慢地迈进大门，只见内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熟悉的是他的背影，他的举止，陌生的是他已经佝偻的背和不复存在的飒爽英姿。

    “参见常才人。”他微微有些犹豫，但还是跪拜行礼。

    常曦瑟然地张开嘴，“请起。”一句话说的自己都听不清。

    高力士装作没看见，冲房里喊道：“小赵子，还不出来！”

    内室里赵公公一溜烟窜了出来，行礼道：“才人安，奴才是这迁善斋的掌殿公公，以后您有事吩咐就成！”

    小赵子！原来这迁善斋里都是熟人！他还真是照顾自己，连高力士的徒弟都派给自己这个小小的才人了，常曦心中苦笑。

    “还不快把才人扶进去！才人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伺候不好，小心你们的脑袋。”高力士有意无意地扬起了声调。

    “有了身子？”萧煜心中一抖，原来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常曦听高力士这么大声的宣布了自己怀孕的事，就像是把自己莫大的罪名公之于众一般，羞惭的抬不起头，跟在小赵子身后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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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集 故人 （下）

    “这室里的几名内侍宫娥都是伺候您的，您吩咐的两个人明早就到。”高力士接过小赵子上的茶水说道。

    “有劳您了！”常曦亦接过宫女上的香茶。

    高力士喝完茶，又道：“陛下嘱咐奴才告诉您，好生休息，不要挂念他，等他伤势一有好转，就来看您！”言毕，放下茶碗，作了个揖，撩袍告退。

    常曦望着他的背影呆呆出神。

    小赵子道：“才人，天晚了，让奴才给你烧点水，沐浴安寝吧！”

    常曦点了点头。

    小赵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刚想出去，就听身后常曦道：“小赵子！是陛下吩咐你来监视我们的吗！”

    小赵子先是一愣，紧接着遣散了周围的宫女，叹气道：“常才人，说句大不敬的话，我小赵子也算是你的朋友，劝您还是不要再恋着萧煜大哥了，你心里惦记他，不是爱他，是害他！陛下把他调到您这守卫，目的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常曦身子一震，万料不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仔细一想，苦笑道：“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小赵子道了声诺，退了出去。少顷，烧好一大盆热水，数名宫女拿着皂角、花瓣等物鱼贯而入。

    常曦泡在木盆里任由宫女们摆布，氤氲的水汽飘荡在四周，舒缓了她的疲惫，沐浴完毕，几名替她扑上珍贵的香膏，又将她扶到榻上休息。

    一直以来都是常曦伺候别人，此时此刻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侍候，微微有些不得劲。

    门外帘子晃动，两名宫女一前一后进的屋内。常曦定睛一看，险些认不出来！原来花姐和小欧都梳洗的干干净净，又换上了整洁的衣衫向她叩拜。

    “快些起来！”常曦横卧在榻上冲她们扬了扬手。

    花姐有些局促的站起身，小欧眨着一只眼睛东张西望，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既兴奋又好奇。

    “哪来的奴婢，一点规矩也不懂！”看着不懂事的小欧，常曦身边一位穿浅红色衣衫的宫女斥责道。

    这位宫女是皇后特意为常曦安排的，替她安胎的宫女――芙蕖。

    小欧被她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忙收起好奇心，把头低下。

    常曦冲芙蕖道：“你们下去吧，留她二人伺候我就好！”

    芙蕖回道：“她二人没经过训练，粗手粗脚的，伤了才人怀里的龙胎怎么办？还是让奴婢来服侍你吧！”

    “下去！”本来就烦躁的常曦再也克制不住脾气，冷冷地甩出两个字。

    芙蕖当着这么多人被刷了面子，脸一红，讪讪地退了下去。

    花姐见众宫女在常曦的呵斥下一一退走，自己也有些害怕，早没了在掖庭局的嚣张样子。

    “怎么？你害怕我了？”常曦问道。

    花姐忙道：“奴婢当日罪该万死，触犯了才人，请才人大慈大悲，把奴婢当一个屁给放了吧！”

    小欧听她说的粗俗，忙暗地里拽了拽她的后襟。

    常曦没有在意，安慰道：“我把你们叫来不是要报复，掖庭局的苦咱们都吃过，既然来了我这里，就安心过几天舒坦日子吧！我会让掌殿公公小赵子好好待你们的！”

    花姐和小欧相视一看，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不回掖庭局对她们来说真是天大的恩赐！忙跪下给常曦连连磕头。

    常曦制止了她们，说道：“我也乏了，你们下去吧！”

    花姐这才和小欧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常曦都没有接到李隆基召见的命令，皇后也遣人来告诉她不必去坤德殿请安，既然如此，常曦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在内室里发呆。

    花姐和小欧在其她宫女的照顾下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干起其他宫女所干的活。

    由于小赵子与高力士的关系，常曦虽然足不出户，但还是知道了不少消息。

    原来李隆基这十数日虽然一直在长安殿养伤，但秘召丞相张九龄等大臣很多次，想必是在查找上次行刺和在长安城作乱的真凶。而薛王李业的伤也有了很大好转，经常带着姬妾来长安殿看望李隆基，虽然一次没有来过自己这里，却时常遣人来问候。

    这日，常曦倚在榻上看书，芙蕖手里捧着一束夏天时鲜的花笑道：“才人也该出去走走，闷在屋里十几天了，连门都没出过，趁今天天气好，不如让奴婢陪您去芙蓉园逛逛？”

    常曦一直没有出过屋门，她实在是怕见到萧煜落寞的背影，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芙蕖看着她发愣不说话，又道：“才人还是出去看看吧，总呆在屋里有什么趣，不如去看看芙蓉园的花！”

    常曦懒得听她的唠叨，便道：“也好，你陪我去吧！”

    “诺！”芙蕖一脸的高兴，真不知道是常曦想看花，还是她自己。

    “你陪才人一同去！”芙蕖替常曦穿好衣衫，扶她出门，看着门外站着的萧煜，颐指气使地道。

    常曦气她如此无礼地和萧煜说话，奈何她是皇后的人，自高身份，自己也不能因此事说什么，只得柔声道：“陪我一同去吧！”希望这样的语气能舒缓他心里的不适。

    萧煜听她的软语求告，心中一酸，‘萧大哥陪你去’这几个字刚想出口，硬生生地咽回喉咙里，瑟然道：“谨遵才人吩咐。”

    常曦不自意他会这么说，心中像被针扎一般，疼痛入骨。

    芙蕖不知道真相，只觉得气氛很是怪异，便道：“才人，咱们走吧！”

    “嗯！”常曦在她的搀扶下上了肩舆，往芙蓉园行去。

    芙蓉园的牡丹依旧像去年那样繁盛，一丛丛姚黄魏紫似乎没有半点不同，憔悴的只有常曦自己罢了，此情此境道让她想起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句诗来。

    萧煜跟在她身后想起那时她给自己在小舟上唱得歌，心里也是凄凉。

    尽管花团锦簇，两个人一个临风长叹，一个耿耿于怀，哪里有心思欣赏。走到一处花枝繁盛处，常曦的额头已经有了细微的汗水，芙蕖便道：“前面有个宽敞的轩室，不如咱们去那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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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集 明争暗斗（上...

    常曦捂着肚子，克制着强烈的下垂感，勉力点了点头。再行几步，只听轩中传来一个女子刻薄尖细的声音，“听说没有，她不满意高公公挑的奴才，自己又去掖庭局要了两个！”

    “有这等事？皇后不是特意把会安胎、懂医术的芙蕖赐给她了吗？她还有什么不满意，难道她连皇后的面子也敢驳？”这声音天真稚嫩，竟是一位年轻女子，“再有，就算不满意，哪有去掖庭局挑人的道理，那里可是关犯妇的地方！”

    “这有什么？”先前说话的女子听她提到这，笑道：“古语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掖庭局烙过印的贱奴，聚在一处不正好应了这句话！”

    “哈哈，小蹄子！就你嘴碎！”这声音与其她两人不同，言语中妖媚绝伦。

    常曦听罢神色一黯，垂头时又看见了胸口的烙印，这几日她哪有心情顾及自己，加之天热不能再穿厚衣服，那两个焦黄泛红的字就那样明晃晃的呆在胸前，与她才人的身份形成强烈的反差。

    萧煜听轩中有人侮辱常曦，怒气上涌就要进去把她们揪出来，却听芙蕖高声笑道：“才人您看这风华轩附近的牡丹开得多好，难怪陛下和皇后年年都要来此赏花！”

    轩中登时没了动静，片刻，轩门自开，里面走出三位佳人。

    当首的柳美人笑道：“原来是常才人！”

    随后高婕妤也跟了出来，最后才是常曦的死敌，卢美人。

    “柳姐姐干嘛要搭理她，她只是位分最低的才人，该当先向咱们行礼才是！”卢美人斜着眼睛打量常曦。

    常曦知道自己是六宫妃嫔里身份最低的，此时虽然无比厌恶卢美人，但也不得不委屈地蹲下半个身子，请安道：“才人常曦参见高婕妤、柳美人。卢美人。”

    “这还差不多！”卢美人的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高婕妤粉嘟嘟的小脸泛起两个酒窝，笑道：“常才人怀有身孕，不必多礼。”

    常曦这才站直身子。

    卢美人眼光越过常曦，指着远处的牡丹道：“柳姐姐、高妹妹，你看那边的花开得灿烂，咱们去瞧瞧！”

    “甚好！”柳美人携着两位宫嫔朝那边施施而去，再没瞧常曦一眼。

    “这就是你今后要过的日子。”萧煜看着三人得意离去的背影，喟然长叹。

    常曦不置可否，说道：“芙蕖，我有些渴，你去那边弄些水来给我。”

    芙蕖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从了常曦的吩咐。

    “是的，这是我的命。”常曦看着牡丹旁因对照而黯然失色的芙蓉，话里有无限凄凉。

    远处风里旋转着落红的踪影，直飘到两人的身上。

    萧煜道：“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常曦无奈地抄起那要下落的花瓣，道：“自然是顺从他的意思，保住我在乎的人。”

    萧煜心中一痛，道：“我不要你在乎！”

    常曦凝望他片刻，苦笑道：“你说可能吗！”

    萧煜为之语塞。

    常曦看着他形同枯槁的身子，想起小赵子的话，狠下心肠又道：“再则，我已经怀有陛下的孩子，木已成舟，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着想，毕竟这皇宫是子凭母贵！”

    萧煜身子一震，随即保持住冷静，涩然地道：“我明白。”

    “好好找个名门淑媛过日子吧，我是个贪恋荣华的女人，不值得你留恋。”常曦微笑的眼睛里蕴着泪水。

    萧煜向后退了几步，惨然一笑，“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常曦点了点头，再不去看他，飞快的跑走，竟不顾道路难行，自己还怀着孩子。

    一片片花瓣从她的云鬓边、衣袂边飞过，这么久的感情，就在这里结束了？常曦抑制不住奔涌的泪水，曾几何时，他还傻傻的拿鸡腿给自己吃，那样安逸完满的岁月，就这样从指尖溜走，“砰”，思绪万千的她重重地撞在一个男子的怀里，耳边传来微带怒气的薄责。

    “怀着孩子还这么没顾忌的乱跑！真是胡闹！”李隆基拂袖斥责道。

    “参见陛下！”常曦慌乱地抹掉泪水，胡乱行了个礼。

    李隆基看着她溢满泪水的眼眸，有些恼怒，“又和他纠缠了？”

    “没。。没有！”常曦有些害怕。

    “你！”分明在胡说，在掩饰，当朕看不出来？！他刚想发怒，却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哀求，李隆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这样的眼神轻轻刺了一下，一言不发地打横抱起惊呼的女子，掉头就走。

    “陛下――”高力士有些不知所措。

    “告诉萧煜，以后不用再在迁善斋守卫了！”李隆基没有回头。

    “那让他去哪？”高力士对这样的人处理起来也感棘手。

    李隆基停下脚步，略微一顿，“是朕对不住他，让他去薛王的府邸做个清客吧！”

    对不住他？他也知道自己对不住萧煜吗？常曦有些惊讶于他的转变。

    李隆基似乎对这样的表达感觉羞愧，抿起嘴唇，再不说话。

    一路穿花扶柳，李隆基的身上沾染上不少花瓣，在她怀里忧思深重的常曦下意识地拂掉了它们，这么个微小的举动，让李隆基大感激动，这是说明她心里终于有了自己的影子了吗？

    李隆基兴奋地将她抱进迁善斋，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起一半锦被给她盖好，并在她额头一吻，“看在朕舍命救你的份上，忘记以前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

    常曦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有些迷糊。

    “朕不会再负气让萧煜留在兴庆宫，你可以在这安心养胎，放心，朕保证不会因此事迁怒于他。”李隆基对她作出了承诺。

    这样的保证是常曦梦寐以求的，如此一来，萧煜就会回到他本来的轨道上去，也许会伤心几年，但一定会再结良缘，忘记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想着他能平安喜乐一生，而和他携手的却不是自己，既感欣喜，又觉凄凉。

    李隆基道：“你这里可还缺什么？”

    “哦！”常曦飘飞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没什么缺的，陛下。”

    “叫隆基！”他执拗地纠正她的错误。

    常曦吃吃地道：“隆基，我想求您一件事，可好？”

    “说！”李隆基端起案上的香茶。

    “湄儿在冷宫过得甚是可怜，能赦免她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李隆基缓缓放下茶杯没有回答。

    “她是因为爱你才做这些事的！”常曦着急地道。

    李隆基看着她的眼睛，静静地道：“你知道她一直在骗你，利用你吗？”

    “我知道！”常曦从枕下抽出刘乐正的那封信。

    李隆基接过来扫了一眼，说道：“既然知道，为何还为她求情？”

    常曦道：“我不怪她！”

    “因为你不稀罕朕的表妹这个身份？”李隆基疑心的毛病再次发作，语气里透出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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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集 明争暗斗 （中...

    “不是。”常曦不自觉地垂下头，怕他看穿自己的虚假。

    李隆基道：“她爱慕朕，你不吃醋？”

    “怎么会？”常曦咧开的笑脸非常不自然。

    “那你还求朕赦免她吗？”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看着榻上小心翼翼的常曦。

    常曦喏濡着，原来自己陷入一个进退维谷的地步，求，就是不在乎李隆基，他生气起来，岂能答应自己赦免湄儿。不求。那湄儿。局促惶恐的表情落在李隆基眼中，令他心中一软“让她搬到丽妃住过的秋爽斋居住。”他给了答复。

    “多谢陛下！”常曦大大的眼睛一眨，嘴边泛起两个美丽的梨涡。

    李隆基因她明媚的笑容而越加留恋，自从她被送进长安殿，自己虽然得到了她的身体，却也再也没有见到这样明丽的笑容。“你既然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份，就安心留在朕的身边，这是你的命，你逃不脱的！”他说得郑重，让常曦也为之一震。

    “臣妾可以答应，但陛下也要答应一件事。”常曦直视着他的眼睛。

    “说！”李隆基没有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而是迫切地想知道她的要求。

    常曦掀开被，下了床，行了个大礼，抬起头说道：“求您真正赦免萧煜。”

    “朕早已经答应不追究他，你不信？”李隆基剑眉微蹙。

    “臣妾说的不是这个，是说您心里不再计较这件事，不再把他当作敌人，还会像以往一样赏识他、提拔他！”常曦解释道。

    李隆基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直视这个令他丢脸伤心的小丫头，“你还是忘不了他。”

    常曦毫不讳言地道：“信誓旦旦，岂能一朝即忘？”

    “信誓旦旦。”李隆基冷冷地重复着这句话，有些不屑，霍然睁开眼睛，道：“好，朕答应，你也要记得你的承诺！”

    “臣妾遵旨。”常曦以头点地。

    李隆基想上去搀扶她，可她的言语和行为总是刺伤他。她不愿意叫自己隆基，只愿称自己臣妾，做他六宫众女最平凡的一个，以这样漠然的方式拒绝自己的宠爱。

    “好好养胎！”扔下一句话，拿脚便走，留给跪在地上怅然若失的她一个恨恨的背影。

    “本宫许久没来看你，一向可好？”皇后微笑着抓着常曦的手反复摩挲。

    常曦在榻上欠了欠身，回道：“还好，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久不露面的华妃也笑道：“常曦可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哪还用得着这些虚礼，要知道你被册封为才人，皇后娘娘她可是最高兴的！”

    常曦道：“不过一个才人罢了。”

    郭顺仪如往常一般温和地道：“现在虽然只是个才人，但只要你能安心诞下皇子让陛下龙心大悦，就会顺理成章的晋为美人，再也不用受那个嚣张跋扈的卢美人的气！”

    常曦有些诧异，原来芙蓉园的事情，她们已经知道了。

    华妃道：“皇后娘娘那日知道卢美人的言行后，特意派幽兰去申斥了她，也算给你出了口恶气，但人是要自己给自己争气的，常曦妹妹可懂得这番话？”

    “臣妾谨记姐姐教诲，会安心保养腹中孩子的。”常曦微微苦笑。

    皇后道：“现下风露依旧猖狂，你虽然得到陛下的宠爱，但也丝毫没有削减她的风头，而且那丽妃也有东山再起之势。”

    “陛下不是已经不怎么搭理丽妃了吗？”常曦有些疑惑。

    郭顺仪道：“不然，陛下很喜欢丽妃的儿子――皇子瑛，所以连带着对丽妃也好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大不如前了，现在她与风露的地位像是掉了个。”

    皇后微微颔首，对常曦语重心长地道：“陛下素来争强好胜，从来不会自认输于他人，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说着轻轻拍拍了她的手背。

    常曦一愣，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皇后又道：“你想调碧钏来迁善斋的事，本宫在陛下那替你求了，今儿个她就能来侍候你，本宫已经派幽兰好好嘱咐她，让她竭尽心力对你，弥补前过。”

    上次常曦只顾给湄儿求情，忘记了碧钏的事，经皇后这一提醒，才想到此事，便谢了皇后。

    皇后等人又絮絮地嘱咐了一些话，才与华妃等人离去。

    常曦应付了她们，丽妃和柳美人等宫妃又派人来送了不少礼物，她少不得一一赏赐了那些内侍，方歇了下来。

    “才人，碧钏来了！”小赵子从外面将她领了进来。

    “奴婢碧钏，拜谢才人！谢才人再生之德！”碧钏痛哭流涕地磕着头。

    小赵子道：“你好生伺候才人，方是报答之道。”

    碧钏给小赵子也磕了个头，回道：“奴婢谨记。”

    常曦摆了摆手，道：“快些起来！”

    碧钏站起身恭敬地立在常曦床榻前。

    小赵子低头道：“奴才出去了，有事您吩咐！”

    碧钏见屋内无人再次跪拜道：“多谢常才人救奴婢一命。”

    常曦惊讶道：“不是跟你说，不必再谢！”

    碧钏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是口头上谢您，是真心实意地想为才人做些事！”

    “哦？”常曦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碧钏道：“奴婢虽然位卑人微，但胜在侍候王美人多年，对宫里的鬼蜮伎俩深有体会，相信一定能帮助才人夺得陛下的宠爱！”

    常曦淡淡地道：“我不想卷入她们的争斗，只想安心过日子。”

    碧钏道：“当您被送进长安殿受陛下宠幸那刻起，就不得不卷入这无休止的争斗中，要知道，一直以来想安分守己过日子的不独您一人，先前故世的刘乐正不就是吗！她虽然淡漠如菊，到头来还不是惨死在丽妃手中，何况您还怀有身孕，那群人是不会放过您的。”

    常曦苦笑道：“我现在如行尸走肉一般，死未必不是种解脱。”

    “您死了湄儿怎么办？被您救回来的花姐、小欧怎么办？让她们再回掖庭局？再则，您就如此甘心被皇后玩于股掌之间，被丽妃和卢美人辱骂践踏！别忘了您胸前贱奴的烙印，也别忘了是谁不顾您的意愿，把您送去长安殿的！”碧钏的一番话掷地有声，着实勾起了常曦湮灭已久的恨意。

    是啊，若不是丽妃，自己怎会沦为令人耻笑的贱奴，若不是皇后，自己又如何会跟萧煜生别。

    “你要如何助我？”沉默半响的常曦终于表了态。

    “在这后宫里，什么都是假的，唯有圣上的宠爱才是真。他信你，你就活，不信，则死无葬身之地。”碧钏话语微微一顿，冷笑道：“我的旧主王美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常曦听她提起王美人，便问道：“她究竟是否真的要杀陛下？”

    碧钏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常曦知道她不会多说，也便不再询问。接着她的话说道：“陛下的宠爱我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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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集 明争暗斗（下...

    “真的吗？”碧钏微微冷笑。

    常曦道：“你不信？”

    碧钏道：“奴婢以为，一个男人如果真正喜欢一个女人，那么其余女子在他眼中就会一文不值，可陛下现在不独宠爱着您，也还宠爱着皇甫贤仪，而且她的风头比您更劲。”

    “你的意思是陛下并不是真心喜欢我？”常曦心中对这个说法是很不信服的，如果他不喜欢自己为何作出这些事来。

    碧钏道：“您的事，我都听说了，依奴婢看来，陛下之所以做这么多，也许是出于喜欢，但绝大部分的原因是负气！”

    “负气？”常曦侧过头，想静心听她的解释。

    碧钏道：“陛下欣赏您的才华，希望您主动投怀送抱，但您非但没有主动，反而因喜欢上一名侍卫和他作对，陛下自幼骄傲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漠视，因此他一定会用尽方法得到您的心。”

    常曦仔细回味着往事，觉得碧钏说的很有道理。

    碧钏见常曦沉思，似乎承认了她的话，便又道：“奴婢恐怕，您全心全意爱上陛下的那一天，就是他离弃您的那一天！”

    常曦身子一震，浑身都是冷意，总觉得碧钏的话会一语成谶！

    看着身子强烈哆嗦着的常曦，碧钏知道话说的重了，忙道：”奴婢也是胡乱猜的，即使陛下是负气才宠爱您的，您也可以借此机会让陛下真的爱上您！”

    常曦觉得头痛的很，叹了口气，躺在榻上。

    碧钏机灵地吹灭了蜡烛，睡在外阁为她守夜。

    皓月当空，常曦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起自己来兴庆宫的好多事，今晚与碧钏的一夜畅谈，唤起了她不少恨意，但恨到浓时又想着，即使自己报了仇，也不过还拘在这笼子里，不能与萧煜海阔天空，又有何意味！想到这，又百无聊赖起来。

    “咚！咚！咚！”迁善斋外想起急促的敲门声，好似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常曦吓了一跳，掀起帘子，喊道：“碧钏，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碧钏也听见这敲门声，心里嘀咕：这可不是什么好声，难道宫里有大事发生？听着常曦的吩咐，忙道了句“诺”，草草地穿起衣衫，拿起蜡烛打开了门。

    与外面的光辉比，手中的萤烛之光完全是不必要的。只见银辉袅袅泄于长地，院内的夜来香在夏日晚风的吹拂下颤动着花瓣，散发着浓郁的清香，偶尔有树上的夏蝉发出知了知了的声音，一派安宁。

    四处张望一番，怎么会没人？！碧钏吃了一惊。

    “究竟何事？”常曦感觉到气氛的异常，支起半个身子，向门外张望，可惜内室的屏风挡住了她的视线。

    “没什么！”碧钏到吸一口冷气，怕惊了常曦的胎，安慰道：“才人安心睡下吧，是风的声音。”

    “哦！”常曦慢慢躺回榻上。风的声音？风的声音有如此急促强劲？！

    碧钏心有余悸地拿着蜡烛回到室内，爬到床上，再次入睡。

    “咚！咚！咚！”那讨厌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回常曦按耐不住，亲自下地开了门。

    还是没人？！

    常曦想起那日在温春殿外遇鬼的事情，不禁不寒而栗。

    碧钏扶住她的身子，说道：“才人，这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让您睡不安稳！”

    常曦恩了一声，道：“替我更衣。”

    碧钏替常曦换好衣服，在她的吩咐下召来了小赵子，说明情况，又命他出去问问迁善斋外门巡视的侍卫，可曾发现可疑的人进来！

    小赵子急忙出去问讯，传回来的答案是没有！这也难怪，迁善斋因地方不大，所以内室门外一般没有侍卫守护，只有外室门口才有金吾卫，既然外门没开，怎么会有可疑的人进入院子！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出了内奸？

    碧钏看着常曦苍白的脸色，知道在这么下去，恐怕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受损，忙道：“才人，夜已深，不如明日再查！看您的身子，在这么下去，恐怕受不了！”

    常曦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旁滚落，艰难地点了点头。

    “用不用给您宣御医？”小赵子有些担心。

    “这么晚不必劳师动众的，下去吧！”常曦挥了挥手，在碧钏的搀扶下躺回榻上。

    碧钏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小赵子，二人走到门口，碧钏低声道：“找几个人在屋外守着。”

    “嗯！”小赵子为保常曦的安全亲自带着内室在门外看守，等了一夜，再不见异动。

    次日清晨，常曦黑着眼圈从榻上转醒，折腾了一夜，也没能休息好。

    芙蕖和碧钏带着宫女帮她梳洗，“才人，瞧您的脸色，今日还是不要去坤德殿给皇后请安了！”芙蕖将一缕青丝挽到她头上，轻轻簪了一支步摇。

    “不成！今日是合宫觐见的日子，不能缺席。”常曦执拗地看着镜中苍白的容颜，为了不让自己的憔悴过于显露，特意在额头上轻轻点一朵梅花。

    芙蕖叹了口气，“既然您执意如此，我就吩咐人准备肩舆。”

    常曦在内侍宫娥的陪同下进了坤德殿。第一次以后妃的身份来这里觐见，想想第一次来坤德殿的时候，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心中当真不是滋味。

    殿上皇后依旧端坐在青玉案后，丽妃、华妃各色人物一个不缺，常曦行了三拜九扣的大礼，依照身份被安顿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气色不错。”皇后没有从浓重的梅花妆下看出常曦的虚弱，缓缓地点头微笑。

    卢美人冷笑道：“陛下把好吃好用的都给了她，怎么会保养不好！”

    不知谁噗嗤一声笑，“卢姐姐又吃醋了吗？”

    卢美人恼怒地看去，竟是一项与自己交好的高婕妤，不禁也为之一愣。

    于昭容也是淡淡一笑，“大清早的，妹妹也没吃葡萄，怎么就泛起酸来。”

    柳美人见卢美人神色尴尬，连忙岔开话去，笑道：“前些日子皇后赏给各位姐妹的黄鳝当真是味道鲜美，不知道各宫姐姐尝没尝？”

    郭顺仪点头道：“我让司膳司清炖了，味道当真鲜美。”

    皇后笑道：“这是湖州刺史进上来的时鲜黄鳝，吃了对身子大有益处。”

    常曦看着众人怡然的情景，看来都得了皇后的赏赐，“不过不适宜孕妇吃，就没拿给常才人。”皇后见常曦低着头，就又补充了一句。

    皇甫贤仪笑靥如花，虽然刚生过孩子，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保养的甚为得宜，连肚子都没有留下，依旧身材曼妙，此时轻摇宫扇笑道：“这黄鳝虽不利孕妇，但产后吃下最滋补不过，臣妾只吃了几条就觉得面色也红润了呢！”

    皇后道：“风露妹子当真保养的好，怪道陛下这几日都宿在你那，不知陛下可有为小皇子取名字？”

    风露刚想答话，丽妃便道：“陛下对风露妹妹这个孩子甚为上心，尚宫局起了几个名字都不合意，还是陛下亲自赐名为‘瑶’。”

    “瑶，石之美者。陛下果真宠爱风露妹妹。”于昭容微笑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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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集 百鬼夜行（上...

    一旁默不做声的华妃听了这话有点吃味，她的琮儿的名字只是尚宫局起得，李隆基丝毫没有过问。

    说起孩子的名讳，丽妃、郭顺仪等都是生育过得，便滔滔不绝地聊了下去。

    听得一旁的高婕妤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撒娇道：“皇后姐姐，这晨昏定省实在是无味的很，以后取消了成不成！”

    一派天真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如同霹雳。

    华妃第一个忍不住，“取消了？开什么玩笑，晨昏定省是历代的规矩，为了显示对皇后娘娘的尊敬，说取消就取消，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华妃一直认为高婕妤、卢美人和丽妃、风露都是一丘之貉，便把怨气撒在她身上。

    高婕妤小嘴一撇就要哭出声来，皇后便道：“高婕妤也不是故意的，华妃就不要怪罪她了，不过，以后这样的混话就不要再说了！”说着拂袖而去，众妃不欢而散。

    华妃瞪了高婕妤一眼，高婕妤眼圈一红，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卢美人气她开始讽刺自己，也没搭理她，随丽妃等人径自去了。

    芙蕖见皇后生气离去，心里想着还没将昨晚的事情禀告呢，便急着去寻皇后，被碧钏制止，认为此事还是不宜打草惊蛇。芙蕖很是气氛，认为自己才是迁善斋的掌殿，碧钏拿有资格说话。

    常曦见二人在坤德殿就要吵起来，忙出声喝止，这才让芙蕖闭了嘴。只见那高婕妤还站在地上啜泣。

    得罪卢美人，再得罪皇后，自己到真弄不清这高婕妤的意图，但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便劝道：“妹妹不必伤心，皇后娘娘素来宽厚，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胡说！”高婕妤一跺脚，“我哪里是因为这个哭，我哭得是明明没说错，华妃干嘛骂我，皇后干嘛生气！”

    常曦一愣。

    高婕妤抹了抹眼泪，“懒得跟你这个小才人说话，我去找陛下评理。”

    说着撩起衣裙，带着宫女们风风火火地出了坤德殿。

    常曦站在地上苦笑，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碧钏道：“别理这个不晓事的，咱们回吧！”常曦缓缓点了点头。

    进了迁善斋，常曦嫌热吩咐芙蕖去尚宫局取冰块，等她走后，便道：“你为何不让芙蕖去找皇后。”

    碧钏一边拿出软榻，摆在窗边，一边道：“此事不宜打草惊蛇，才人刚怀上孕，就有人要动手脚，咱们就算揪不出她来，也要知道她是谁，才好防范。”

    常曦换了身松松垮垮的衣衫，解开盘在头顶的如山云鬓，歪在榻上道：“昨晚的事情太过诡异，既然无人进出迁善斋，那敲门声是从哪发出的？”

    碧钏结果小宫女采的时鲜的花，插在青瓷瓶里，便道：“那就是咱这里出了细作！”

    常曦一激灵，缓缓地道：“确实有可能！”

    碧钏道：“不如奴婢不动声色地挨个问问，昨晚她们都和谁在一处，有没有人随意走动，细细打听着，非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揪出来不可！”

    常曦刚想答话，忽听门外小赵子高喊了句，“陛下驾到！”

    碧钏紧忙闭了嘴，只见李隆基一身白袍，穿的潇洒闲逸，头上去了皇冠，只插了支羊脂白玉，足上一双黑靴更显的整个人丰神俊朗。

    “这几日觉得怎么样？”李隆基撩起袍子，坐在榻上。

    常曦道：“蛮好的。”

    “总是说谎不累？”李隆基淡淡地说了句。

    常曦吓得眼皮一跳，结结巴巴地道：“臣妾没有说谎。”

    李隆基不说话，示意碧钏带着宫女下去，亲自起身洗了块帕子，坐回榻上，伸过手。

    常曦下意识的一躲，“别动！”李隆基的喝令，让她不敢再造次，乖乖地保持姿势停在那。

    轻轻的擦拭，让她脸上厚厚的脂粉纷纷剥落，露出美丽苍白的脸，眉梢眼角的憔悴全映在他眼里，只见他嘴角上扬，有点嘲讽的意思，“这就是你说的蛮好？和朕在一起就没有过实话！”

    常曦见他又有要发怒的倾向，忙回道：“臣妾绝对没有。”

    李隆基叹了口气，端起床榻边小赵子给常曦熬的安胎药，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好苦！”再连吃两口药以后，常曦转过脸去，不想再闻这酸臭的药味。

    李隆基用两根手指别过她的脸，“不许任性，快吃！”

    常曦见他板着的脸，无奈地把头转过来，忍耐着把药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呕！”常曦俯下身子，李隆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这些日子反应都这么大吗！那些太医是干什么吃的！如此呕吐，哪里能休息好！”他眉头皱了皱，有些生气。

    “吃点这个！”李隆基用银筷夹起案上的甜品梨肉好郎君，喂给常曦。

    常曦吃了点甜食，方把透胸而来的恶心劲儿压了下去。

    “这么爱吃甜的东西，肚子里一定是男孩。”看着常曦吃下安胎药，李隆基的心情好了不少，露出温和的笑意。

    常曦尴尬一笑，“也许是个女儿也说不定。”

    李隆基见她笑的颇不自然，将她轻轻放倒在榻上，抚摸着她的肚子，道：“朕知道你一时间还不能接受朕，不过不要紧，朕有信心！”

    说着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常曦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隆基拉起她的手，说道：“你好好休养，等平安生下孩子，朕再封你做昭仪。”

    常曦道：“臣妾不在乎位分！”

    李隆基看了看她，常曦忙解释道：“臣妾不是因为那件事，才不在乎您给的位分！”

    “不必解释，朕知道！”李隆基微笑道。

    常曦这才放下心来，只听李隆基道：“那日封你做才人，是朕一时之气，你是朕的表妹，封你做才人确实低了些，不过一时间朕也不好改口，等你诞下皇嗣，朕就顺理成章地封你做九嫔之一的昭仪。”

    “多谢陛下！”常曦不敢再推辞。

    一旁的碧钏听着，喜得合不拢嘴，便道：“当年则天皇后也做过昭仪，才人是武家的后人，也做昭仪，岂不是。。奴婢该死！”话说了一半的碧钏才发现犯了大忌，忙跪磕头如捣蒜。

    李氏家族自从武则天临朝后惨遭屠戮，外戚干政就成了兴庆宫的大忌，碧钏将常曦比作武则天，明显是犯了忌讳。

    常曦见李隆基面色阴沉，怒气一触即发，刚想给碧钏求个请，就听李隆基道：“起来吧，这次朕就不追究，不过朕要吩咐你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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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集 百鬼夜行（中...

    “奴婢聆听圣意！”碧钏盈盈拜倒，她是很害怕李隆基的。

    李隆基淡淡地道：“你这条命是才人救得，可知道？！”

    “奴婢知道！奴婢谢陛下、才人再生之德！”碧钏以头点地。

    “知道就好！以后好生伺候才人，如有差错，就不是再回掖庭局这么简单！”李隆基沉着声音。

    “奴婢谨遵陛下旨意。”碧钏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朕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李隆基的眼睛里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自己留在这，她根本休息不好。

    碧钏连连冲常曦使了好几个眼色，暗示她留住李隆基，但见常曦始终垂着眼皮，不说话。

    李隆基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陛下，你的伤可痊愈了？”常曦低低地吐出一句话。

    李隆基愣在地上，仿佛这句话不是从常曦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天上来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弧度，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也瞬间明亮起来，嘴里忙道：“没事的，没事的，早就好了，你不必挂心。”这瞬间的慌乱和喜悦好像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去心爱女子家提亲一般手足无措。

    常曦也没料到李隆基会因一句关切的话有如此大的反应，微微一笑：“那就好。”

    “你好生歇着，身子有什么不爽，或者心里有什么事就吩咐小赵子去勤政殿寻朕，朕定来看你！”李隆基想温柔的待她。

    常曦点了点头，躺回床榻，碧钏开心的送李隆基出了门。

    “才人，这样才对，像您以前总与陛下扭着来，哪里会有好！”碧钏笑嘻嘻地拿着一束尚宫局今日送来的茉莉，插在青瓷瓶中。

    常曦见着茉莉没的眼皮一跳，问道：“这花可着人验过？里面没有混着其它香料吧！”

    碧钏听常曦这么一问，更加高兴，“才人已经学会提防别人了，这才是后宫宠妃应有的警觉。自从您怀上龙胎，这六宫多少嫔妃紧盯着您的肚子呢，若不小心，说句犯忌讳的话，那就是一尸两命。”

    常曦哀哀地叹了口气，“我虽然不喜欢陛下，但肚子里毕竟是一条小生命，还是希望她平安诞生的。”话未说完，已经被碧钏轻轻掩住朱唇，只听她悄悄地道：“才人，不喜欢陛下这句话，您以后千万不能再说出口了，即使不为您，也要为您惦记的人想一想！”

    常曦有些惊觉，自己已经和李隆基订立契约了，确实不宜再说这样的话。

    碧钏将青瓷瓶放在木案上，“您要好好保养，其余的就交给奴婢好了。”

    “嗯，芙蕖怎么还没回来？”常曦看着沙漏一点点的流逝，她好像已经出去很久了。

    碧钏冷笑道：“芙蕖姐姐是皇后的人，一直不满我夺了她的风头，这会子八成在坤德殿里告我的状呢！”

    常曦道：“罢了，你也别与她计较，凡事让着她一些吧。”说着用两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碧钏道：“您放心，不会出岔子的。”

    主仆二人又聊了几句，就传了午膳，下午常曦歪在榻上看了几眼书，芙蕖回来也没搭理她，待得晚上用完饭，去坤德殿走了一圈，便安置了。

    这次换芙蕖守夜，碧钏精明，私心想着不知这次会不会有人再敲门打扰常曦休息，便知会小赵子撤走内屋门前的侍卫，两人躲在暗处查看。

    夜幕深垂，一弯斜月升至中天，四处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只能听见知了的几声燥响。

    忽地，只听极细微的声音从角门那边传来，隐隐约约地闪现一个极小的身影，小赵子和碧钏互相对视一眼，都道那捣乱的人又要来了！

    片刻，那细微的响动声越来越大，朝着迁善斋的内屋过来，速度极其之快。

    小赵子紧攥着衣角，手里已经有些许的汗水，卯足了劲要捉住这个敲门惊扰常曦睡眠的奸细，只见一团黑影飞来，小赵子就要大喝一声出去捉住他，哪知他还没出声，碧钏已经跳脚大叫起来。

    “干什么！别吓走了他！”小赵子怒斥道。

    “你！你！你快看，那是什么啊！”碧钏指着半空中的数团黑影，那黑影还有越聚越多之态，并集群冲到迁善斋的内门前，咚咚咚的地撞击大门。

    小赵子也吓了一跳，料到这根本不是人！但又是何物？月光太暗，看不清楚，忙从怀里掏出火绒。

    一团亮光燃起，只见眼前的黑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还发出吱吱的声音，碧钏躲在小赵子身后，把着他的胳膊，蹭过去一瞧，竟是数百只蝙蝠！

    此时常曦和芙蕖早已被敲门声吵醒，不过碧钏嘱咐过她不要出来，便制止了芙蕖，在内屋里等消息，此时听见碧钏二人在外大叫起来，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快来人啊！快把它们弄走！”院子里碧钏拧着眉毛，尖细的嗓子吵醒了迁善斋所有人，小欧跑的急了，一个倒栽葱从炕上跌了下来，眼睛青了一大块。

    花姐连鞋袜也来不及穿，光着脚从耳房跑了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火光，看着大门外守护的金吾卫纷纷持刀也冲了进来，

    “蝙蝠！蝙蝠！”金吾卫大声叫着，举刀就砍。

    “这里！那里！门那边好多！”小赵子跳着脚大喊，指挥众人。金吾卫在他的指挥下，向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片刻，血迹四溅，地上都是零落的翅膀和像老鼠一样难看的头，然而在这样的杀戮下，那些蝙蝠还没有散去的意向。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不怕人，像发了疯似的往里冲！”小赵子拿着拂尘死命地抽打冲他飞来的那只讨厌的蝙蝠。

    “哎呦哟！这蝙蝠还会咬人！”小欧的脸被咬的鲜血淋漓，大声叫着，让众人更加恐慌起来。

    碧钏见事情不好，忙护住脸，穿过蝙蝠群，对里面的人高喊道：“才人，才人，千万别开门！”

    芙蕖听着混杂着咚咚的敲门声、碧钏凄厉叫喊和金吾卫刀剑挥舞的铿铿的声音，忙吓得将内屋的木案拿过来顶住门，用后背倚着，冲常曦道：“门外都是蝙蝠，才人，可要小心着，快把帷帐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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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集 百鬼夜行（下）

    “拿那些东西没用的，快点火！”院子里响起花姐的喝命，这一声大喝连屋内的常曦和芙蕖也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手足无措之际，也没在意花姐小小的洒扫丫头哪里有吩咐人的资格，纷纷点燃火把去烧那些蝙蝠。

    火油冒出层层的黑烟，将那些蝙蝠烧得吱吱作响，劈里啪啦数只蝙蝠落在地上，其余的也散了不少。

    众人看这招好使，忙又燃了几根，到后来院子内的蝙蝠大多散去，只有迁善斋内屋门那仍有十几只死心不改，在那咚咚地撞着门。

    花姐见此带着金吾卫毫不犹豫地把它们‘烧烤’了，等蝙蝠都飞走、死绝，小赵子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唉呀妈呀，这是啥蝙蝠啊，这么厉害！”

    其余众人在这场蝙蝠大战中也是累的气喘吁吁，几个金吾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啐了一口，“真他娘的邪门，没见过这么多蝙蝠赶着都不走！”说完，又回到大门外守卫。

    碧钏拄着腰，大口喘着气道：“来几个人把这清理干净！”转首对小赵子道：“赵公公，烦您在这照看着，奴婢去瞧瞧才人。”

    “好，快去！”小赵子口干舌燥地道。

    碧钏轻轻敲了敲门，“才人，没事了，开门吧！”

    半晌，芙蕖才披着外衣，开了内屋门，拍了拍胸脯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蝙蝠，着实吓死我了！”

    碧钏快步走近门内，又将内门关上了，唯恐没有清理干净落了一只两只的飞进来吓到常曦。“才人别害怕，蝙蝠都被清理干净了，料想今晚不会再来，您快歇着吧！”

    常曦掀开被子，穿上衣衫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蝙蝠？而且人赶着也不走？”

    碧钏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也不知道，这会赵公公在清扫院子呢！才人昨夜就没合眼，现下赶紧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常曦执拗地起身穿好衣衫，趿拉着鞋下了床，说道：“非要今晚查清不可！”

    芙蕖见她又犯了倔脾气，忙道：“才人还是先歇着吧！”

    “你们可知蝙蝠有什么习性？”常曦低头沉思片刻，接着问道。

    碧钏、芙蕖互相看了眼，尽皆摇头。

    碧钏道：“刚才是花姐出言提醒，大家才赶走那群蝙蝠的，料想她能知道！”

    “传她进来！”常曦吩咐道。

    花姐进来扣了个头，便道：“奴婢在老家的时候见过这东西，知道它怕火喜黑，平时爱吃些花蜜、果实并虫子之类的，偶尔也会飞进家中，但绝没有这么大群团在一处，人打都不走的时候！”说着，心有余悸地又向门那看了眼。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引得大群蝙蝠集聚？”常曦若有所思地道。

    “这。。”花姐绞尽脑汁的想着，常曦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心中其实很是焦急。

    “奴婢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蝙蝠聚在一起！”花姐垂头丧气地道。

    常曦挥了挥手，“罢了！快下去歇着吧，今晚辛苦你了！”

    “奴婢告退！”花姐也学会迈着细步退了出去，刚要转身离开，却闻到门上一股子腥味。

    “你也下去吧，碧钏陪我就行！”常曦对穿着亵裤的芙蕖说道。

    芙蕖拜了拜，便整理衣衫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屋内碧钏劝道：“才人问也问过了，还是歇着吧，要想知道蝙蝠的一些事，明在找人问吧！”

    常曦虽然无奈，也只得如此，刚要躺下，却见花姐又走了进来。

    “可想起来什么？”常曦忙问道。

    花姐道：“奴婢想起来一事，我们老家那有种偏方，叫鬼敲门，只要把黄鳝的血涂在门上，就会惹来大群蝙蝠聚集，等你出去开门时，又不见人影，反反复复，极有可能把人折腾疯，奴婢今晚懵了，一时间没想起这事，刚才闻到门上浓重的腥味才想到！”

    常曦看了碧钏一眼，碧钏会意，自己也凑上前去闻了闻，果真如此！便点了点头。

    常曦倒吸一口冷气，冷笑道：“这使计的人心思当真是细密，如此不动声色地将黄鳝涂在门上，让我不得安睡，又找不到人影，若不是花姐老家有这种偏方，恐怕没几日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流掉，这可真是如了她们的意！”

    碧钏便道：“就是这样！而且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刚赐了黄鳝给各宫娘娘，这会子去尚宫局查什么线索也查不出来，被皇后知道了，反而不美！”

    “你帮我想想，谁最有嫌疑？”常曦示意花姐关上门，“会不会是卢美人？”

    碧钏为常曦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给她，便道：“皇后现在要利用您对抗丽妃和风露，所以断然不会对您腹中皇子下手，华妃、于昭容等唯皇后马首是瞻，也不会做这事，思来想去，那因您被贬的卢美人嫌疑最大，即使不是她，也是丽妃一伙人做得。”

    常曦颔首表示赞同，又道：“你觉得高婕妤有没有嫌疑？”

    “高婕妤口直心快，傻里傻气的，不像是有此等机谋的人！”碧钏接过常曦端下来的茶杯，放在案上，又道：“咱们要不要反击？”

    常曦冷哼一声，“自然要！否则人人都觉得我好欺负！”

    碧钏笑了笑，“才人终于不像以前那么软弱了。”

    常曦沉声道：“可有什么好的意见？”

    “过几日便是女儿节了，到时候宫里的妃嫔们都会做点精巧的小物件乞巧，咱们可以在那动点手脚！”碧钏道。

    “说仔细点！”常曦抬起半个身子。

    “这。。奴婢没有想好！”碧钏摇了摇头。

    花姐在旁倾听良久，此时插言道：“奴婢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好不好用！”

    “说！”常曦惊喜地问道。

    花姐笨嘴拙舌地将她的方法说了个大概，常曦和碧钏都笑着拍手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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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集 蜘蛛乞巧（上...

    忽忽数月，常曦的肚子越来越大，呕吐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整夜的辗转反侧，睡不踏实。李隆基见她如此难受，责令御医为她好生调养，几副药吃下去，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加吐的厉害。弄得李隆基大发雷霆，把给常曦请平安脉的御医都流放到了岭南。

    常曦见他们因己受责，十分过意不去，反复劝说李隆基，才让他消了火气。李隆基每每看着常曦苍白的脸色都大感心痛，虽然她身子不能侍候，仍然经常留宿迁善斋。

    每晚被腹中孩儿折腾的难以安眠的常曦，醒时都会见李隆基环着自己的腰，心中也着实安定不少。但总呕吐的她把李隆基也弄的憔悴不堪，有一次还吐到了他身上，不过李隆基一直没有厌烦的情绪。

    自从上次蝙蝠事件发生以来，后宫中一直风平浪静，皇后以常曦怀孕行动不便之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也让常曦摆脱丽妃一众人的探望，清净不少。每日与碧钏、芙蕖绣绣花、看看书，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这日便是七夕女儿节，兴庆宫里流行宫嫔们聚集乞巧，这是大日子，常曦也必须出席。

    清晨，芙蕖早已准备好热水，为常曦沐浴熏香。碧钏又从箱柜中拿出十几套各色宫装供常曦挑选。

    “随便选一件便是，何必都翻出来？真是个无事忙！”常曦坐在妆台前，一手按着云鬓，一手用帕子轻轻拂拭着铜镜，看着里面映出的忙碌身影，笑着说道。

    碧钏吩咐几个小宫女、内侍站成一排，各拿一件供她挑选，一会这个颜色艳了，一会那个料子不好，累得满头大汗。听常曦这么说，忙道：“我的才人！今儿可是七夕，宫中的妃嫔并外边的命妇都会来华清宫祈福，不打扮的好点怎么行？”

    常曦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本就不愿动弹，偏偏这么麻烦！”

    芙蕖将常曦一束束头发收于顶，盘成云朵状，额前簪了些精致的珠翠，冲着镜子里的佳人笑道：“这云朵髻最适合才人，今日是七夕，妆面也别那么淡，不如上个鹅黄嫩绿吧！”

    常曦想了想，这妆面着实浓了些，刚想拒绝，哪知碧钏手里拿着一套宫装款步走来，说道：“才人，就这个吧，正好配这衣服！”

    常曦见两人都赞成，便不好反对，由芙蕖为自己上了妆，上身穿了件粉色大袖对襟罗纱衫，下面配着粉色水仙散花叶绿裙，肩上戴着披帛，上了肩舆，与一众宫女往华清宫进发。

    半路上只见一人白衣黑靴，潇洒地走着，常曦见那人背影甚熟，忙令人追过去一瞧，竟是薛王李业。

    那次他在骊山园囿受了重伤，本身体质也不如李隆基健壮，将养了数月才痊愈，期间常曦也派小赵子去探望过几次，这回见他亲自来了兴庆宫，也着实高兴。

    “小娘子，肚子又大了一圈啊！”李业笑嘻嘻地站在当地，伸出一只手将常曦扶下肩舆。

    常曦见了他，啐了一口便道：“还是这么轻佻放荡，伤可大好了！”

    李业嘻嘻一笑，“全好了，有劳小娘子挂心！”

    常曦听他反复叫自己‘小娘子’，想起那日在龙池的事情，脸微微一红，刚想说他，却见碧钏敛衣为礼，硬生生地道：“王爷，才人已经是陛下的人了，请您自重。”

    李业听罢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说道：“本王一时间忘了！”

    常曦见碧钏如此无礼地跟李业说话，恐他怪罪，忙岔开话题，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御道上？你的侍卫护从呢？”

    “你是在找他？”李业似笑非笑地道。

    常曦被猜中心思，连忙摇头道：“哪里！净胡说！”

    李业俯身在常曦耳边低语道：“他很好，不用挂心！”

    常曦点了点头，却听李业道：“正要给你点东西，既然碰上，省了不少力气。”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里面装着什么？”常曦好奇地接过盒子，看着外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双手按上，就要打开一看究竟。

    “慢着！慢着！”李业忙打掉她的手。

    常曦惊讶道：“怎么？”

    “里面是只蜘蛛，你打开盒子，它就跑了！”李业无奈地看着好奇的常曦。

    常曦听罢，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哎呦一声，把盒子扔给李业道：“多可怕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李业瞥了瞥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知道我找它找了多久！”

    常曦下意识地收紧了衣服，唯恐那小东西破盒而出钻进自己的衣服里，皱眉道：“找它做什么？”

    “额。”李业看着常曦一无所知的表情说道：“原来你真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常曦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李业。

    李业道：“每到七夕，各宫妃嫔和诸般命妇都会准备这样一只蜘蛛，放进盒子里，在拜祭完织女后，开箱验取，以蜘蛛织网的疏密来判定巧拙，你在兴庆宫这么久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这次也没有准备？”

    常曦听得一愣一愣的――蜘蛛乞巧，这是哪门子过节的规矩？

    碧钏在旁听李业这么说，忙道：“奴婢已经替才人准备了喜蛛，只因才人怀着龙胎，怕您分心才没告诉。”

    常曦哦了一声，便道：“以前虽然在教坊司做舞女，但确实不曾听说过这个。”

    李业道：“这蜘蛛乞巧，蜘蛛是最难寻的。第一，这蜘蛛不能有毒，万一爬出来咬伤人就不好了。第二，要捡会吐丝的蜘蛛，这样才能在七夕乞巧中获胜。第三，这蜘蛛本身要长得好看，要是黑乎乎的一团，太煞风景！”

    “这么个小蜘蛛，规矩这么多！”常曦倒吸了一口气。

    李业将檀木盒子递给一旁的碧钏，微笑道：“这是本王特意给你寻的蜘蛛，拿去得个头名吧！”

    碧钏接过盒子，笑盈盈地道：“还是薛王殿下想得周到，奴婢替才人谢谢您！”

    “为什么不是你们才人亲自谢我？”李业撇了撇嘴。

    碧钏笑道：“才人与殿下素来交好，出言相谢岂不生分？不如由奴婢来谢，既报答了您的厚意，又不显生分！”

    李业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是个伶俐的丫头。”

    芙蕖见天色已晚，便道：“才人，咱们快去吧，别让陛下和皇后等着咱们。”

    常曦刚想告辞离开，只听李业道：“你这是要去华清宫吧！本王与你同路！”

    “也好！咱们一起走过去！”常曦吩咐碧钏和芙蕖跟在身后，自己与李业并肩而走，各叙别来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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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集 蜘蛛乞巧（中...

    两人到得华清宫时，殿外已经布置好高达三米的祭台，台上一张宽一丈，长二丈的木案上供着各色瓜果。中间放着青铜色的香炉。周围摆着一双青玉案，旁边是数十张梅花小案，料想是给各宫妃嫔和命妇预备的。

    常曦来时，李隆基与皇后已经端坐在青玉案后，只听皇后冲她微笑道：“你可慢着点，小心脚下滑！”

    “多谢皇后！”常曦恭敬地回礼，坐在最末的小几上。

    “三哥！”李业一揖到地。

    李隆基微笑道：“你的伤可是痊愈了？”

    “有劳三哥挂心，臣弟的伤早已经好了，这回绝对能和三哥拼酒！”李业坐到右手第三个木案后，朗声道。

    宁王和岐王笑着看他落座，见他依旧玉树临风没落下什么病根，都感欣喜。

    李隆基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笑道：“那就好！”

    李业也浮了一大白。

    “来人！”李隆基吩咐一声，早有内侍上前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隆基指着身边的空地道：“给常才人看座！”

    众人的目光刷地看向最末的常曦，只见她蜷在案后，似乎非常难受。

    皇后道：“是臣妾疏忽了！常才人怀有身孕，实不宜如此正坐。”

    卢美人眼见着常曦在贴身宫女碧钏的搀扶下，莲步盈盈走向李隆基，气的将案前一大杯清酒都灌进嘴里，奈何那酒太烈，一股脑的从嘴和鼻子里倒了出来，将妆都弄花了，当真是不胜狼狈。

    “嘻嘻！”高婕妤见此，掩嘴笑了出声。

    柳美人瞪了高婕妤一眼，忙掏出帕子帮卢美人擦拭着脸上的酒渍，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喝过酒，可要小心啊！”

    高婕妤笑意盈盈地道：“就是，卢姐姐怎么像小人家进城的女人没见过世面似的，喝那么一大口，又不是蜜！”

    于昭容淡淡一笑道：“怕是陛下的酒太过香醇。”

    嘻嘻，殿内外传来众人的嬉笑和窃窃私语。

    卢美人窘的脸通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起身道：“臣妾不慎弄脏了衣裙，想回去换身衣服。”

    皇后淡淡一笑道：“去吧！”

    李隆基没在意卢美人的请求，只是望着常曦柔声道：“这酒是特意为你调制的，可以喝些，不会有事。”

    卢美人见李隆基不搭理她，又深情款款地望着常曦，直气的胸口不住起伏，丽妃怕她闹出事来，横了柳美人一眼，柳美人会意，拉起卢美人的手笑道：“走吧妹妹，这离我的寝殿近，去那换身衣服，醒醒酒。”

    皇后笑看着二女离去，对李隆基道：“陛下这次选的家人子当真是明丽动人，你看卢美人那一身浅红色的宫装，真是好看。”

    李隆基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于昭容环顾四周道：“怎么不见华妃姐姐？”

    郭顺仪道：“华妃姐姐在那边看各宫姐妹做的精巧玩物，恐怕待会才能来。”

    “可别误了祭祀织女的时辰！”皇后嘱咐道。

    郭顺仪笑道：“皇后娘娘请放心，华妃姐姐不会这么没轻重的。”

    宁王听她们聊起乞巧的玩物，便微笑道：“今年的蜘蛛乞巧，不知道哪位宫嫔能拔得头筹，本王记得，前年是丽妃得了头名。”

    丽妃听宁王提起这件事，笑靥含春地道：“陛下，您还记不记得前年七夕，您陪臣妾扑了一晚上的流萤呢！臣妾还亲手缝了个袋子把那些流萤装在里面送给了瑛儿，瑛儿乐了一个晚上。”

    李隆基微笑道：“朕当然记得！说到这朕才想起，已经许久不见瑛儿了，倒也甚是想念！”说着朝高力士点了点头。

    高力士会意，忙下去宣皇子李瑛进殿。

    皇后见此，忙道：“亨儿从骊山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到陛下，这孩子每天都来坤德殿晨昏定省，说思念陛下呢！”

    “是吗！难得他如此孝顺，天天去给你请安！”李隆基道。

    皇后低下头，略带难过的道：“臣妾自归李门，已经十数载春秋，奈何福薄，一直未能给陛下诞育子嗣，希望今日向织女娘娘祈福，娘娘慈悲能达成臣妾的心愿。”

    李隆基听她说的凄凉，忙道：“爱卿素来贤惠端方，就算没为朕诞育子嗣，朕也是敬你爱你的，再则，你是六宫之主，是瑛儿、亨儿的嫡母，不必再说没有孩子的丧气话。”

    “臣妾知道。”皇后幽幽地道。

    郭顺仪借机道：“陛下，皇子亨的生母因事被赐死，这孩子自幼失母，不如过继给皇后娘娘，一来全了娘娘的心愿，二来，皇子亨由皇后教养，将来长大成人，更能为陛下分忧。”

    李隆基听罢沉吟不语，风露见他有松口的意思，忙笑道：“皇后娘娘统辖六宫，事务繁杂，再抚养皇子亨，恐怕身体吃不消。不如让丽妃娘娘抚养，这样既能免去皇后的忧劳，瑛儿也有了伴，兄弟两一处读书、玩耍，岂不和睦！”

    皇后听风露这么一说，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自己一番苦心，万一陛下听了风露的话把皇子亨给了丽妃，那可就是为她人做嫁衣了！

    只听丽妃笑道：“瑛儿一直吵着没人陪他读书习字呢，如果亨儿真的能来甘露殿，当真是乐事。”

    郭顺仪有心为皇后说话，只是风露把话说的滴水不露，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插言。

    李隆基刚想答应风露的请求，只听常曦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李隆基看着身边明丽的女子，惊讶道。

    不独李隆基诧异，皇后和丽妃等人也不知道常曦卖的什么药，只见常曦朱唇未启，已是笑颜如花，“既然皇后娘娘想向织女求子，陛下何不做回织女？”

    “哈哈！”李业率先笑出了声，呛了一大口酒，都喷在案上，幸亏没人与他同桌，“三哥没做成牛郎，到先成了合人姻缘的织女，有意思！”

    李隆基许久未见常曦如此笑言，听了她的话不禁莞尔一笑，道：“好吧，朕就做回织女！”

    “多谢陛下！”皇后激动地起身相谢。

    丽妃和风露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浓重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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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集 蜘蛛乞巧（下...

    此时，两位皇子手拉着手来到殿上，皇后忙招手道：“亨儿，到母后这！”

    皇子亨彬彬有礼地对李瑛道：“哥哥，我去母后那！”

    “好！”皇子瑛松开李亨的手，见他跑到皇后那，自己也迈着小步子，猴一样钻进李隆基怀里。

    “不许那么没规矩！”丽妃站起身呵斥道。

    李隆基摆了摆手，“此乃家宴，不必拘礼，况且瑛儿也是思念朕之故，不要责骂他了。”

    李瑛见父皇都替他说话，便露出顽皮的一面，朝座下的丽妃扮了个鬼脸。

    “你不是上次给我好玩的那个姐姐吗？怎么不跟在母后身边，却坐在这？”李瑛好奇地看着常曦，眨了眨眼睛。

    常曦听了他的话有些许的尴尬。

    风露忙道：“瑛儿不许这么说话，这是你父皇新晋的才人。”

    “哦！”李瑛应了一句，便不敢再言语。

    皇后用手整了整衣裙，说道：“祭祀的时辰快到了，华妃和卢美人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话未说完，华妃并卢、柳两位美人从外施施而来。

    “卢姐姐不是去换衣服了吗？怎么和华妃姐姐走到一处啦！”高婕妤伸着雪白的脖子，探问道。

    卢美人恼她嘲笑自己，冷冷地转过脸去，气的高婕妤在下面暗暗咒骂。倒是柳美人笑着道：“刚陪卢妹妹换完衣衫，就见华妃姐姐一人在殿下的长案上看今年乞巧装蜘蛛的盒子，见快到祭祀时辰，便一同回来了！”

    “不必多言，咱们开始吧！误了吉时，织女娘娘是会怪罪的！”皇后扶着幽兰的手起身，沿着红毯走上高台。

    几个宫女抬来金盆，皇后净了手，又用盐水漱了漱口，方敢拿过内侍呈上来的高香。

    紧接着，各宫妃嫔也慢慢地上了高台，不敢有丝毫造次，按位分依次排开跪倒。

    皇后依例燃起三炷高香，烟香袅袅，在这满天繁星的夜幕下更显庄重，长长的宫裙一撩，跪倒在案后，静心凝神，刚想开言乞巧，只听身后不知从哪里发出‘呲啦’的一声怪响，瞬间臭气弥漫。

    “咳咳！真难闻！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屁。”高婕妤不满地用手扇了扇鼻子，恶心的想吐。

    “休得胡言！”皇后斥责了一句，心中也是大为恼火，如此重要的女儿节祭祀，竟有人如此不庄重！但想着陛下、三王和诸位命妇还在台下呢，如何能丢这个脸，便不再找寻是何人大煞风景，举起高香至头顶，朗声道：“信女李门王氏，无才无德，忝居后位，今率六宫众妃嫔诚心叩拜织女娘娘，愿娘娘保佑。”

    “噗噗。”皇后话未说完，身后的屁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回台上跪着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起来，更有的四处张望找寻这声音的来源，一时间台上叽叽喳喳地吵闹声不休。

    常曦怀着身孕，本来跪着就不舒服，被这浓重的气味儿熏得险些晕过去。

    丽妃也怒道：“是谁这么不晓事！”

    本来想息事宁人的皇后再也忍耐不住，霍然起身，将高香放置案上，怒道：“何人胆敢如此无礼！”

    台下李隆基并诸位大臣已经明显发现上面出了岔子，但离得太远，只见皇后一只手背在身后，一边扬起手，指着一人的脸说着什么，双眉倒竖，显着十分恼怒。其余妃嫔或笑、或掩嘴，姿态各异。

    “卢美人，你也太放肆了！”皇后查出这不雅声音的来源，对着卢美人戟指怒骂道。

    卢美人一面忍着强烈的屁意，一面磕头如捣蒜道：“皇后娘娘息怒！”

    “嗤嗤！”这句皇后娘娘息怒被忽然而至的屁声衬托的甚为悠扬。

    “哈哈！”祭台上的宫嫔笑成一团，连素来端庄的郭顺仪也忍不住掩嘴笑起来，羞得卢美人耳根子都红了。

    皇后气的怒发上指，喝道：”来人，把她拖下去！”

    卢美人一听皇后这句话，才从羞恼转成惧怕，大呼：“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臣妾不是有心的！”

    皇后也不搭理她，一使眼色。两个内侍一手架着卢美人的胳膊，一手捂住口鼻，将屁声连天、有失体统的卢美人拖了下去。

    皇后整了整衣衫，声道：“祭祀开始！”

    说着拿起案上的高香，诸宫嫔忍住强烈的笑意，跟随皇后冉冉下拜。

    祭祀完织女，皇后一言不发黑着脸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爱卿出了何事！”李隆基看着满面阴云的皇后疑惑道。

    高婕妤越过皇后一路小跑，拉住李隆基的胳膊撒娇道：“陛下，卢姐姐她一点体统也无，竟在祭台上有不雅的动作，您也不管管她！”

    “嗯？”李隆基眉头一皱，“把卢美人带上来！”

    “陛下，臣妾不是有心的！”卢美人涕泗横流，衣衫不整地跪在李隆基脚下。嗤嗤，几声怪响，本来围聚在一处的妃嫔们都捂着口鼻退开。

    “哈哈！”李业也不忌讳，大笑出声。岐王站起身抻着脖子一直往这边望，连一向严肃的宁王也忍俊不禁。

    皇后生气地道：“纵是无心也该注意场合，好好的祭祀都被你破坏了，织女娘娘怪罪下来，你承担的起吗！”

    卢美人呜呜哭着，云鬓松散，涕泪狼藉地道：“臣妾确实出于无心，也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实是不知为何会如此！请陛下、娘娘垂怜！”

    李隆基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冷冷地道：“既是无心，朕也不怪罪你！身子不爽，便回去吧！”言毕，长袖一拂。

    卢美人见此，自知李隆基虽嘴上不怪她，但心里着实厌恶，便期期艾艾地磕了几个头，带着宫女下去了。路上嗤嗤声不断，惹来一众大臣命妇掩嘴匿笑，面子丢了个干干净净。

    皇后看着她离去甚是狼狈的背影，拂袖怒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李业举起酒杯笑道：“皇嫂别跟她置气！马上就要开箱验蛛，别坏了女儿节的气氛！”

    “就是！”高婕妤哼了一声，赖在李隆基身边甜甜地道：“陛下，前年蜘蛛乞巧是丽妃姐姐胜了，去年是皇后娘娘，今年臣妾也准备了一只非常厉害的喜蛛，如果臣妾胜了，陛下就陪舒儿过七夕可好！”

    “这个彩头好！”风露拍了一下手，薄面含春地道：“每年七夕乞巧，得胜宫嫔所得的赏赐无非是古玩器物，无味的很！今年不如依高妹妹的法子，谁拔得头筹，陛下就单陪谁过节！”

    郭顺仪抚掌笑道：“怎么说的高婕妤和皇甫贤仪各个都是胜券在握，看来我等今年要独个过节了！”

    “怪就怪陛下不会分身之术，否则岂不是皆大欢喜！”丽妃戏谑地道。

    李隆基爽朗一笑，答允道：“便如舒儿所说吧！”

    高婕妤听罢更是得意，娇憨地道：“陛下，臣妾累了！也赐臣妾一个秀凳吧！”两只白皙的手拉着李隆基的袖子，来回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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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集 螳螂捕蝉 （上...

    丽妃黛眉微蹙，斥责道：“高婕妤，不要胡闹！”

    “陛下和皇后都没有训斥我，丽妃姐姐就不要多言了嘛！”高婕妤撇了撇嘴，冷冷地看了丽妃一眼，满面的不屑。

    丽妃一直跋扈惯了，虽然现在势头大不如前，但怎能忍下这个气，桃腮带怒道：“高婕妤失言了！这是跟本宫说话的态度吗！”

    高婕妤鼻子里哼出一声，对这个过了气的宠妃甚是不屑，刚要说话，只听皇后笑道：“舒儿还小，丽妃妹妹别跟她一般见识，来人，给高婕妤看座。”

    几个内侍搬来秀凳放在皇后身旁，高婕妤有了皇后的支持更是得意，小脸一扬，坐在凳上。

    丽妃气的浑身乱颤，一旁的风露偷偷地拉了拉她的衣裙，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李业见宫宴充满了火药味儿，便岔开话题道：“三哥，妃嫔们以蜘蛛论巧拙，咱们光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也玩点有趣的！”

    岐王从案上夹起一块蟹黄，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道：“玩什么？”

    李业黑漆漆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咱们赌哪个妃嫔的蜘蛛织的网最密！”

    宁王点了点头笑道：“有趣！”

    岐王忙把蟹黄咽了进去，身边的姬妾又为他剥了一只，他将蟹黄放进调制的汁水中来回翻蘸，准备大快朵颐。

    李隆基笑道：“四弟，别光顾着吃！”

    李业踢了他一脚，嚷道：“就是就是，四哥真是个吃货！”

    岐王抬起头，嘴角还粘着一块醋汁，傻傻地看着众人。

    妃嫔们见此都掩口偷笑，李业便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臣弟今年赌常才人得胜！”

    “哦！”皇后和丽妃等人都注视着喝的摇头晃脑的李业，不知道为何他如此肯定。

    风露坐在丽妃之下，掩口笑道：“薛王殿下怎能如此肯定常才人能得胜？难不成能未卜先知？”

    李业笑道：“这个很简单，因为常才人盒子里的蜘蛛是本王送的！”

    “原来如此！”众人都笑了起来。

    于昭容云淡风轻地道：“看来薛王殿下对自己寻来的喜蛛很是自信。”

    宁王抚须道：“珠玉在前，今年本王还押丽妃获胜！”

    “多谢宁王殿下！”丽妃笑着起身敛衣而拜。

    “轮你了！”李业用手肘拱了拱岐王，岐王忙道：“我押高婕妤胜！”

    高婕妤听罢像只燕子般站起来飞了一圈，歪着头笑道：“多谢岐王！”

    座下萧清、张九龄等大臣都纷纷在纸上写着自己押中的人，交给高力士，高力士呈与李隆基。

    李隆基看罢冲着常曦笑道：“看来支持你得胜的呼声最高！”

    常曦垂首微笑，“大臣们是因相信薛王殿下才选的臣妾。”

    岐王笑道：“那是自然，大臣们都知道五弟平时不务正业，但惯会弄这些奇怪的物事！”

    哈哈，群臣一阵哄笑。

    李业也不在意，便道：“三哥，这赌约定下来，有什么彩头啊？”

    李隆基思索片刻，朗声说道：“得胜的，朕把花萼楼里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赐给他！”

    “这个好！”李业抚掌大赞。

    皇后也凑趣道：“陛下，得胜的要赏，最末的可要罚！”

    “罚什么好呢？”李隆基也来了兴致，低头思索。

    李业笑道：“就罚他去道观里把玉真妹妹请回来！”

    “对！”李隆基拍案叫绝，笑道：“玉真那倔丫头，朕见了都头疼，就罚最末的人去白云观把玉真请回宫！”

    众人想想都道这个惩罚既难做，又新鲜有趣。

    皇后笑道：“陛下，咱们开始吧！”

    李隆基点了点头，高力士高声道：“上喜蛛！”

    一群穿着同样颜色衣衫的宫女鱼贯而入，排成长长的队列，手里各捧着一只样式各异，雕刻精工的木盒，按着位分一次排开放在一丈长的木案上。每只木盒的封口处贴着盒子主人的封号。

    “朕先来瞧瞧皇后的！”李隆基将封条撕开，轻轻掀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只灰色的小蜘蛛来来回回地织着网，那蛛丝细密轻柔，反复地缠绕，织就了一张间隔非常之小的密网。

    “不错！”李隆基赞道。

    其余宫嫔也都交头接耳地大赞皇后的喜蛛网织的巧。

    “看看臣妾的嘛！”高婕妤越过华妃和丽妃，径自将自己的盒子举至李隆基眼前，华妃无奈地看了看皇后，只见她一点没有训斥高婕妤的意思，倒是丽妃攥紧了帕子，要不是柳美人拦着，非一口吐沫啐到高婕妤脸上不可。

    “你的也好！只不过……。哈哈，这个蜘蛛和你一样的懒！”李隆基笑着刮了高婕妤的鼻子一下，众人向她的盒子里看去，只见一只黑色的不大不小的蜘蛛懒洋洋的横在网上，弯曲的两条蛛丝之间，间距极大。

    李隆基接着笑道：“这只蜘蛛要是被放生，准保会被饿死！”

    “陛下，就会调侃舒儿，舒儿不依嘛！”高婕妤跺了下脚，撒娇道。

    李业笑嘻嘻地道：“看来四哥定是最末了！”

    岐王摇头道：“不然，不然！”

    “就是！谁说我们输定了！”高婕妤抚弄着手里散下的一缕长发，娇笑道：“陛下，您再仔细看看！”

    “嗯？”李隆基凝神往盒子里瞧了瞧。

    “这蜘蛛网上好像有字啊！”华妃惊讶地发现。

    “是么！朕仔细瞧瞧！”李隆基端起盒子左右查看，果真上面用细网勾勒出一个巧字的雏形。

    久不言语的常曦也赞道：“果真有字，是个巧字呢！”

    “怎么样！服气吧！”高婕妤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

    李隆基笑道：“你个小丫头，平时古里古怪的，怎么弄来的蜘蛛也跟你一样古灵精怪？！”

    高婕妤吐了吐舌头，说道：“陛下这是夸臣妾，还是损臣妾呢！”

    “妹妹心灵手巧，陛下自然是夸你了！”皇后笑道。

    李隆基好奇地道：“这蜘蛛是怎么织出这个巧字的？你放了什么东西没有？”

    高婕妤道：“不告诉陛下，除非您今晚陪臣妾过七夕！”

    “好！你这丫头！”李隆基宠溺地笑了笑。

    丽妃道：“陛下看看丽儿的！”紧接着华妃、皇甫贤仪众位妃嫔向献宝一样，一一打开各自的盒子，将千奇百怪的蜘蛛网拿给李隆基赏玩。

    常曦自知自己的地位最低，默默地退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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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集 螳螂捕蝉 （中...

    李业看着角落里卑微的她，再瞧瞧那被万花包围着的帝王，暗自叹了口气。

    “常曦，朕瞧瞧你的！”李隆基拂落身边的落花，径自朝常曦走来。

    常曦从秀凳上站起身，捧起木盒就要打开。

    “让朕来！”李隆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将木盒放在案上，撕开封条。

    “父皇！”刚才与李亨玩闹在一起的皇子瑛拿着一个灵巧的玩物跑到李隆基身前，说道：“常才人装喜蛛的盒子真漂亮！”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常曦装喜蛛的盒子竟是檀木盒子，外面雕刻着曹植洛水见甄宓的图画，画上的女子眉清目秀，顾盼间妩媚婉转，那一举一动的姿态真是栩栩如生，一颦一笑竟像极了穿着宫装的常曦。

    “瑛儿不说，还真没发现，这盒子确实精致！”皇后点头笑道。

    风露问道：“这盒子也是薛王殿下送给常才人的吗？”

    李业道：“正是！”

    丽妃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薛王还真是有心！”有心那两字故意加重了音。

    李业装作没见的样子，继续喝酒。

    皇子瑛从案上拿起盒子，仔细把玩良久，笑道：“父皇，我替你打开好不好！”

    李隆基见他喜欢，便道：“瑛儿既然喜欢，就替父皇打开好了，只是小心别弄死了你五皇叔辛辛苦苦得来的喜蛛！”

    “父皇放心！”皇子瑛欢天喜地叫了声。

    皇子亨见状也羡慕的凑上来，想看看这么漂亮的盒子里装的是何等样子的喜蛛！

    皇子瑛一掀开盖子，只见一只硕大的黑蜘蛛盘在里面，盒子内密密的网一层有一层，重重叠叠，大约有五层之多！

    “怪道五弟如此自信，这蜘蛛确实与常品不同！”皇后啧啧称赞道。

    李业笑嘻嘻地道：“那是！本王素来不喜政务，就爱在这些奇珍异兽上下功夫！”

    皇子瑛见那蜘蛛长得奇特，网也织的好，只是呆呆地蹲在那，像死了一样，一时好奇，忍不住用小手去拨拉了它一下。

    “小心！别用手去弄它！被咬到怎么办！”丽妃黛眉微蹙，略带薄责的说了皇子瑛一句。

    李业笑道：“不打紧的！这蜘蛛无毒！”

    皇子瑛听李业这么说，忙笑道：“母妃最是胆小，你瞧。。哎呦！”跳着脚叫了一句，忙把手上的蜘蛛甩在地上。

    “哎呦，好痛！”李瑛龇牙咧嘴地叫道。

    丽妃忙抢上去拉着李瑛的手反复查看，嗔道：“让你别动，被咬了吧！”

    李亨见哥哥李瑛被那蜘蛛咬了一口，气愤愤地冲上前去把那地上想爬走的蜘蛛踩得稀巴烂，嘴里还嚷道：“让你咬瑛哥哥！”

    “陛下您瞧，亨儿多懂得孝悌之意！”皇后越看皇子亨越喜欢。

    李隆基也很是高兴，夸赞了皇子亨几句。皇子亨自打生下来就没怎么见过李隆基，还是头一回见他在众人面前夸赞自己，一张小脸因兴奋和害羞，涨得通红。

    丽妃对李隆基如此赞赏皇子亨很是不爽，拉着李瑛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

    皇后笑道：“陛下，您该宣布这次是谁拔得头筹啦！”

    丽妃剥开一个橘子，笑道：“若论疏密当是常才人赢了，至于新巧嘛，自然是高婕妤！”

    郭顺仪摇着宫扇，微笑道：“历来论巧拙都是用蛛网的疏密，可没有别的说法！”

    风露淡淡地道：“既然历来如此，就该变个法子玩，否则老是那样子有什么乐趣？”

    华妃冷冷地道：“说那么多也没用，还是让陛下品评吧！”

    高婕妤和诸位宫嫔眼光齐刷刷地看向李隆基，只见她微笑着看了看高婕妤，又看了看常曦，便道：“朕觉得常才人.”

    只听咕咚一声，众人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只见皇子瑛不知何时倒在丽妃的案上。

    丽妃光顾着和众人唇枪舌战，根本没在意一旁的儿子，这时他扑倒在地，吓得忙将他抱了起来，只见他双眼紧紧闭着，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瑛儿！瑛儿！”丽妃吓得一连声叠呼。

    李隆基见状也是大惊失色，跑下御案，从丽妃手里接过皇子瑛，用手掐住他的人中，喝道：“快宣太医！”

    底下大臣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殿上一阵骚动。

    丽妃一项要强，此时也憋不住滚滚而下的泪水，呜咽道：“瑛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母妃！”

    皇后道：“丽妃妹妹别着急，等御医来了便知道瑛儿为何会突然昏迷了！”

    于昭容皱眉道：“看皇子瑛他嘴唇深紫，明显是中了毒！”

    丽妃一听这句话，霍然起身，冲着自己木案边的内侍宫女怒喝道：“是谁干的！是谁下的毒！”

    风露抓住丽妃的手劝道：“姐姐你冷静点，现在皇子瑛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力士，看好这里，不许任何人接近妄动！”李隆基吩咐完高力士，随即抱起皇子瑛，将他的脸贴在自己脸上，安慰道：“瑛儿，父皇在这，你要撑住！”一路奔跑，将他送入华清宫的寝殿内。

    众宫嫔面面相觑，没料到一个女儿节弄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情来，先是卢美人意外出丑，后是皇子瑛莫名其妙的中毒，还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一时间喧闹的大殿静默无语，人人自危。

    太医院的赵太医在内侍的陪同下，一路小跑进了内殿，李隆基喝令围在李瑛身旁的宫嫔让开，赵太医沉住气为李瑛把脉，丽妃等人都盯着他的手。

    良久，赵太医又换了一只手，诊罢忙道：“皇子他中了剧毒！”

    “能否诊断出是何毒药！”李隆基沉声道。

    赵太医摇了摇头，说道：“这毒甚是奇特，老臣诊不出来！”

    丽妃跪倒在地，抓住李隆基的衣襟哭道：“陛下，有人蓄意谋害我们母子，求陛下给丽儿做主！”

    李隆基扶起丽妃安慰道：“放心，朕一定会查清此事！”

    “陛下！”高力士从外面跑了进来，拂尘一挥，说道：“老奴已经验过丽妃木案前的饮食汤水，确定并无毒药！”

    皇后皱眉道：“那皇子瑛是怎么中毒的！”

    “会不会是那只蜘蛛！”众人经风露一提醒，才想起来皇子瑛刚才被常曦盒子里的蜘蛛咬过。

    常曦眼皮一跳，出了一身冷汗，眼见着这事又要扑到自己身上，本来以为自己用花姐的偏方，偷偷在卢美人酒中放进了无根浮萍，让她出丑露乖，能不动声色地除掉一个强敌，哪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如愿撵走了卢美人，自己却又掉入另一个大阴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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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集 螳螂捕蝉 （下...

    丽妃眼见李瑛气息越来越微弱，一双丹凤眼渐渐赤红，伴随着一声：“贱人！”的怒喝，半寸长的红指甲冲着常曦的脖子就掐来。

    众人没料到她竟敢在众人面前揪打常曦，都是一愣，常曦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吓得连连后退，眼见着丽妃长长的指甲就要掐住自己的脖子！碧钏互主心切，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出双臂挡在前面。

    “哎呦！”一声叫喊，碧钏的脸被丽妃刮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痕，向后仰倒。她这么一倒不要紧，正好撞到了常曦的肚子上，常曦被这股冲力一撞，踉跄着就要扑到在地。

    李隆基大惊失色，想要去拉住她，奈何高婕妤和风露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侧着身子挡在李隆基身前。

    李隆基皱着眉，双手一分就将她二人推到一旁，可能是情急力气用得大了些，高婕妤竟然被推得跌倒在地上。

    常曦吓得花容失色，眼见着肚子就要撞到地，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李隆基一手搂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扳到自己怀里。

    “吁――”皇后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怒道：“丽妃，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也太放肆了！伤到常才人腹中皇嗣可如何是好！”

    丽妃冷目灼灼地看着皇后，脖子一拧，很是不服。

    李隆基将常曦揽在怀里替她抚着胸口安慰道：“没事的！有朕在，别怕！”

    豆大的汗珠自常曦额头滚落，良久才缓过神来，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对刚才的事仍心有余悸。

    “丽妃，你也太莽撞了！”李隆基微带薄责地冲丽妃道。

    “陛下！是她的喜蛛让瑛儿中毒的！您可要为瑛儿做主啊！”丽妃气的柳眉倒竖，不依不饶地道。

    于昭容皱眉道：“丽妃娘娘此言差矣！就算常才人有心害皇子瑛，可她又不能未卜先知，要知道，是皇子瑛主动去开那个盒子的！”

    丽妃听罢，一时语塞。

    “那依昭容姐姐这么说，这放喜蛛的人要害的不是瑛儿，而是――陛下！”风露掩口惊呼起来。

    众人转念一想，确实如此，每年蜘蛛乞巧的盒子，论理都是李隆基亲自揭开，评论巧拙，这次如果不是皇子瑛吵着要打开盒子，那中毒的极有可能是李隆基！

    丽妃一听，当即指着常曦怒骂道：“贱婢你竟然意图行刺陛下！”

    皇后拂袖喝道：“丽妃不得胡言乱语！”

    “本宫何曾胡言乱语！这锦盒难道不是她常才人的吗！”丽妃长袖一拂，放出一直收敛的锋芒，丹凤眼中寒光大盛，与皇后针锋相对！

    李隆基沉声道：“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两位爱卿不要再吵闹！”

    “陛下！”丽妃略带埋怨地道：“事到如今，您为何还护着那贱婢！这锦盒虽然是薛王殿下赠给她的，但您仔细想想，薛王与您手足情深，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再者，薛王在宫宴上直接承认这锦盒并喜蛛是他所赠，如果他真有心谋害陛下，怎么会用如此愚蠢的方法，暴露自己！”

    李隆基也不相信李业会在锦盒里放毒蜘蛛害他，但他更不愿相信是常曦要置他于死地。

    丽妃见李隆基沉吟不语，跪倒在地拉着他的袖袍，声泪俱下地道：“陛下，您忘了吗！她在骊山时背弃您与那个侍卫出走，那时她就恨您拆散了他们，所以借此机会杀您报仇，请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

    碧钏见丽妃口口声声指责常曦用毒蜘蛛谋害李隆基，而常曦只是默默无语地立在原地不出声，急得她再顾不得尊卑上前解释道：“请陛下明察！自这个锦盒从薛王殿下手里交到奴婢手里后，才人因害怕蜘蛛从未用手碰过！更未打开锦盒盖子，怎么会是才人要谋害陛下呢！才人她怀着龙胎异常辛苦，愿陛下不要听信她人之言，冤枉了才人，再伤她的心啊！”

    皇后也道：“臣妾也不相信这是常曦所为！”

    柳美人冷笑道：“证据就摆在眼前，就算皇后娘娘不信，也是不愿相信罢了！”

    “柳美人如此言之凿凿，我可要问问妹妹，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常才人所为！”郭顺仪淡淡地道。

    柳美人冷哼一声，“她早有害陛下的心思，锦盒并着喜蛛又是属她名下，难道这还不算证据！”

    李隆基听她们你来我往的吵架，一个头变作两个大，看见风露俏生生地立在原地不说话，大有不胜之态，便问道：“露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风露幽幽地道：“臣妾没有心思管这件事是谁做的，只是有些后怕！”

    李隆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问道：“怕什么？”

    风露明亮的眼睛里蕴着泪光，柔声道：“露儿想想当时的情景就害怕，万一是陛下。。”说到这竟哽咽不能语。

    恶心！皇后、华妃等人都在心中暗暗骂了句。

    李隆基听风露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柔情大起，想起这几日为了常曦许久没去她的含情殿了，不禁有些自责。

    丽妃懒得管风露的喁喁情话，只想找常曦算账，冷着眼在她身上上下逡巡，说道：“你敢以腹中孩子发誓，你从未恨过陛下！”

    常曦听罢身子一震，缓缓跪在地上，思索良久，咬着嘴唇道：“臣妾确实曾深恨陛下！”

    碧钏在一旁又气又急，胸口不住起伏，暗道：这个傻才人，怎么什么都敢说！

    李隆基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嘴角上扬，略带讽刺地道：“你倒是诚实！”

    丽妃怒道：“陛下你看！她承认了吧！高力士，还不把这犯上作乱的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陛下还未发话，丽妃你也太放肆了！”皇后凤目圆睁，怒瞪着丽妃。

    于昭容便道：“丽妃娘娘，瑛儿不幸中毒，您伤心难过，这可以理解。臣妾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能体会您这种心情，但您也要知道，常才人肚子里还怀着龙嗣，怎能贱婢贱婢地称呼她！”

    “龙嗣？”柳美人顺着于昭容的话冷冷一笑，“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放肆！”这次发怒的不是皇后，而是李隆基！他扬起手掌，随即赏了柳美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柳美人被打跌在地上，捂着红红的有脸，略带恐惧地望着李隆基不敢说话。

    跪在地上的常曦手抚着肚子，心里一阵寒冷。。即使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他会得到与其他皇子一样的对待吗！自己是个有罪在身的人，背夫私奔――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要被车裂的罪行，只不过是李隆基放她一马罢了！可是李隆基愿意放过她，其她人不会，这个污点会是攻击她和她的孩子最好的武器！

    无论如何，也应该为这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做最后的努力，如果李隆基不信自己，如果他的宠爱都是建立在占有与不甘的心情上，那就。。死了吧！她如此心灰意冷地想着，脸上露出厌世伤怀的神色。

    李隆基刚毅的脸上浮现几许哀痛，上前一步，用双手把她搀扶起来，略带歉意地道：“朕不该怀疑你！”

    “陛下，她都自己承认了，您怎么还护着她！”丽妃气的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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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集 大祸将至（上...

    常曦顺着他的扶持慢慢站起身，直视着他的双眼，平静地道：“臣妾确实曾经恨过您，但现在不是！”

    李隆基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道：“朕信你！”

    常曦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微的僵硬。

    “三哥！三哥！”李业从门外大呼小叫地闯了进来。见众人都面色凝重，急道：“瑛儿他怎么样啦！”

    李隆基看着情急于色的李业，说道：“瑛儿中毒，昏迷不醒！”

    “臣弟刚听赵太医说了，特意赶回府邸，拿了一枚解毒丸！”说着摊开了手，手心上一枚白色的丸药静静地呆在那。

    李隆基欣喜地拿起那枚药丸，说道：“快拿水来！”丽妃此时，也不再和常曦纠缠，见爱子有救，忙从案上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捧给李隆基。

    李隆基一手抱着李瑛的腰，一手捏开他的嘴，让丽妃将药丸塞了进去，又看着他喝下一口水，将药丸咽下才放心。

    “这是上次你给我解毒的丸药吗！”常曦问道。

    李业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皇后念了句阿弥陀佛，随即道：“那瑛儿就有救了！”

    李隆基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李瑛，丽妃也把着床棱，一双眼睛里蕴着泪水，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完全是一位母亲看着爱子受罪时的心伤。

    “别难过，瑛儿会好起来的！”李隆基看着她泪光盈盈的样子，同为李瑛的父母，床上躺着的是他二人相爱的结晶，一时间软下心肠，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丽妃心中一阵温暖，自己好久没有和他如此心意相通，柔声道：“陛下，您要为瑛儿做主！”

    “嗯！”李隆基点了点头，对床边同样焦心的李业道：“五弟，你那蜘蛛从哪弄的！”

    李业一愣，不啻李隆基有此一问，便道：“怎么？”

    皇后沉声道：“你送与常才人的喜蛛，有剧毒！”

    “什么！”李业吃惊地险些从地上跳起来！连连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皇甫贤仪怀疑这是有人要谋害陛下，但瑛儿因贪玩才误中副车。”于昭容淡淡地补充。

    “三哥，你是怀疑我？”李业的话语里有说不出的瑟然和悲凉，与他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不符。

    李隆基道：“没有！”

    “那你是怀疑常曦？”李业追问道。

    “朕不疑她！”李隆基缓缓地道。

    皇后道：“五弟别多心，陛下只是想查清此案！”

    李业道：“那只蜘蛛是臣弟从一个行脚商人那买来的，当时他确确实实地告诉臣弟没有毒！”

    郭顺仪叹了口气道：“可惜那蜘蛛已经让亨儿踩死了，否则该让薛王殿下辨认一下，是否有人鱼目混珠，偷偷换了锦盒里的喜蛛。”

    丽妃又道：“此事先不理会，本宫只想单问薛王一句，为何不把它送给自己的王妃，却要送与常才人！”

    李业冷冷一笑道：“丽妃这是在盘问本王吗？”

    柳美人刚想上前帮丽妃一起讨伐李业，但感觉被李隆基打完的那半张火辣辣地脸仍然隐隐作痛时，便不敢再言语了。

    皇后道：“五弟不可负气，好生地说清楚！”

    李业听了皇后的话，才心平气和地道：“因见七夕佳节将至，常才人又怀着身孕无暇估计这些细故，本王才赠与她的！本想让她在蜘蛛乞巧时拔个头筹，讨个吉利，顺顺当当的把腹中皇嗣生下来，哪里知道竟连累了她！”语气里有无尽的颓唐。

    常曦心中感动，很想拉起他的手跟他说，这和他没关系！

    “三哥，你就是怀疑臣弟，也不能怀疑她！因为她没有杀您的理由！”李业激动地大声道：“如果说我两中间一定有一个是凶手的话，那人是臣弟，也不可能是她！要知道，臣弟才有谋害您的理由！”

    “什么理由！”丽妃顺口问了出来。

    “比如谋反！”李业大声道。

    李隆基喝道：“不许胡说！”

    李业胸口起伏着，说道：“臣弟说的是事实！请您相信常曦是无辜的！”

    常曦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逐渐湿了眼眶，原来这个风流王爷如此爱自己，宁愿让李隆基怀疑他谋反，却也要替自己承担罪责？！

    李隆基沉声道：“朕相信她，也相信你！五弟，以后这样的话不要浑说，让外面的大臣听了去，朕也保不了你！”

    李业被李隆基语重心长的嘱咐所打动，声道：“是臣弟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请三哥恕罪！”说着一撩白袍，跪倒在地。

    李隆基双手将他扶起，叹道：“还跟小时候一样鲁莽！”

    李业听他提起小时候的事，鼻子微微一酸。

    “五弟，你把这蜘蛛买下后，是亲手装进这锦盒里的吗？”皇后问道。

    李业点头道：“是臣弟亲手放入的，锦盒也带在身边，不曾交予他人。”

    皇后又对常曦问道：“五弟把这个盒子交给你的贴身侍女碧钏后，可曾有人打开？”

    常曦摇头道：“因臣妾惧怕蜘蛛，所以一直命碧钏捧在手里，不曾打开！”

    “何人能作证？”皇后进一步探问。

    常曦道：“薛王殿下和跟着臣妾的宫女内侍都能作证！”

    李隆基道：“之后你把这锦盒交给了谁？”

    “臣妾把锦盒交给了高公公！”常曦望向一旁站立的高力士。

    高力士点头道：“常才人着碧钏把锦盒交给老奴后，老奴依例放在殿外的长案上，并派了八个小内侍看守！”

    “你去问问那些内侍，可曾看见有人靠近过这些锦盒！”李隆基吩咐高力士道。

    “诺！”高力士转身出去查探。

    华妃听李隆基如此吩咐，身子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柳美人若有所思地道：“臣妾陪卢美人换完衣衫后，曾见华妃娘娘站在长案前，不知俯身在做些什么！臣妾叫了她几声，见她慌忙地将什么塞进了衣袖中！”

    “是么！”李隆基寒声道，随即眼光看向华妃。

    华妃被这目光看的全身寒冷，畏畏缩缩地蹭到前面，跪禀道：“陛下，臣妾在没祭祀前，确实去看过这些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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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集 大祸将至（中）

    “哦？你去那做什么？”李隆基疑心大盛。

    华妃迟疑地不想说，被李隆基的眼光看的打起冷战来，才磕磕巴巴地道：“臣妾。臣妾这个月的月例都被琮儿那不争气的孩子祸害光了，没什么体面的锦盒拿出手，用以前的又怕丢面子，就随便凑了些银子做了个，着实不像样，这才想去看看其她姐妹的锦盒，怕在众人面前跌份！”

    丽妃嗤嗤冷笑，“华妃姐姐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吗！”

    “真的是！真的是这样！”华妃连连摆手，涕泗横流地向李隆基求肯。

    柳美人一撩宫群跪在地上，指着华妃的脸言之凿凿地道：“陛下！华妃在案前鬼鬼祟祟的弄那蜘蛛乞巧的锦盒，这是臣妾与卢美人亲眼所见！绝非她口中的只是看看，如果您不信，可以宣卢美人上殿与臣妾共同作证！”

    皇后冷着脸道：“你既然如此肯定华妃有不轨行为，为何刚才不说？要等瑛儿事发才说出！”

    郭顺仪也道：“如果妹妹早些说出这些疑惑，瑛儿兴许能免这一劫！”

    “请陛下、娘娘明鉴，并非臣妾有意隐瞒，只是当时臣妾根本没想到华妃会作出这样的事！”柳美人垂首辩驳。

    于昭容在旁看着互相唇枪舌剑的妃嫔，淡淡地道：“就算是华妃姐姐换得蜘蛛，她有何理由去害陛下？”

    柳美人一时语塞，只得道：“也许她想害的并非陛下！”

    皇后道：“刚才是皇甫贤仪猜测的这人是要害陛下，瑛儿不过是误中副车，怎么这回子又不是了？”

    风露脸微微一红，盈盈下拜说道：“臣妾也是猜测而已！”

    高婕妤顺着皇后等人的话想去，双手一拍，便道：“既不是要害陛下，又不知道皇子瑛会去拿这只盒子，那么华妃姐姐最想害的人。。哎呦，那不就是常才人！”

    华妃听高婕妤这么说，吓得身上打了个激灵，怒道：“高婕妤，休得诽谤本宫！”

    “陛下你看！华妃姐姐被舒儿说中了，恼羞成怒要杀臣妾呢！”说着跑到李隆基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哀哀啜泣。

    皇后等人气的倒仰，自己一直在拉拢这个高婕妤，也不知道她是傻还是另有目的，总是在自己与丽妃一党之间徘徊，几次三番既得罪自己又得罪丽妃。

    李隆基沉着嗓子，低低地道：“你有没有？”

    “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华妃听李隆基话中有见疑之意，吓得一个劲的磕头，眼泪自有了皱纹的脸徐徐而下，冲走了早上精心涂抹的艳妆，看起来越发的苍老。

    丽妃看着地上磕头不止，全无样子的华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是蔑视，对李隆基谏言道：“陛下，华妃姐姐如此冥顽不灵，不如拷打她身边的内侍宫女，总有人会吐口的！”

    “丽妃，你想屈打成招吗！”皇后袖袍一拂，怒喝道。

    风露微笑道：“皇后娘娘息怒，丽妃娘娘也是为陛下着想，想早日抓到这个凶手而已。”

    只见李隆基坐在床边，拉着李瑛的手，看爱子原本红润的小脸都是铁青色，心一横，缓缓地道：“准了丽妃所言，高力士带人去查！”

    华妃一听，牙关紧咬，晕了过去。

    丽妃看着她冷笑道：“要是心里没鬼，焉能怕成这样？”

    李隆基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朕要陪陪瑛儿。”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被李隆基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丽妃便道：“臣妾是瑛儿的生母，想在这陪陪他！”

    李隆基道：“丽妃今天劳累了，还是先回寝殿歇着吧，这里有朕在，不必担心！”

    丽妃听罢也没再多说，心里想着此事还要回去好生商议，便带着风露和柳美人出了殿。诸人见皇后、丽妃说话都碰了软钉子，自己也不敢再停留，都道了句诺，纷纷离了华清宫，临走时，郭顺仪见华妃如此凄惨，便命自己的内侍将她抬回了寝殿。

    “常才人，你也回吧！”李业看着一旁秀凳上，脸色白如金纸的女子。

    “好好照顾你主子！”李隆基也开言道，不过是对碧钏说的，“回去宣个御医给你主子请平安脉。”

    碧钏磕了个头，扶着常才人出了华清宫，宫外早有芙蕖和小赵子一众人在那站立等候，见着常曦如此虚弱的出来，都吃了一惊，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上肩舆，回了迁善斋。

    李业望着常曦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这样颓丧的神情全落在李隆基的眼中，殿内的气氛有些许的凝固。

    “你很喜欢她？”李隆基淡淡地问。

    “是的！”浪荡许久的李业第一次在恍惚中有了严正的神情，等他两个字出口，才想起来是谁在问他，忙又瑟然地说了句：“臣弟该死！”

    李隆基淡淡一笑，“知好色而慕少艾，人之常情，没什么该不该死的。”

    李业苦笑道：“臣弟见过很多女人，不知道为何只喜欢她。”

    “上次你跟朕说的知己，就是指她么？”李隆基问道。

    李业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她，当时臣弟还要和三哥比试，看谁能先求得一心人。”

    “朕记得！”李隆基缓缓地道。

    李业摇了摇头，“那时臣弟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怕咱们兄弟会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没想到一语成谶。”

    李隆基道：“朕一直以为你对她也就是玩玩的意思，否则朕不会横刀夺爱。”

    李业惨然一笑道：“这不怪三哥，开始臣弟也只当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会有作茧自缚的一天！”

    “朕不会怪罪你和她，不过――”李隆基话锋一转，“以后收起你这份爱意，她现在已经是朕的女人。”

    李业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臣弟知道，觊觎皇嫂是何等大罪。”

    “知道就好！你是朕的亲弟弟，虽非一母所生，但朕一直待你如胞弟，实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李隆基目光灼灼地道。

    李业这次不再回避直视着李隆基道：“三哥永远都把她当作自己的女人吗？”

    李隆基也没有退缩，“永远是。”

    “这臣弟就放心了，也知道怎么做！此事是因臣弟而起，无论凶手是谁，臣弟也已经输了，会如约去道观把玉真妹妹请回来，请三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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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集 大祸将至（下）

    “对你，朕一直很放心！”李隆基沉声道。

    “咳咳！”床上的李瑛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原本铁青的小脸涨得通红，泛起病态的红晕。

    “瑛儿，瑛儿！”李隆基嘴里焦急着喊着他的名字，用手反复摩挲着李瑛的胸口，希望他能顺过气来。

    李业看到这一幕，忽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鼻子一酸，道：“记得咱们小时候，父皇从来不会如此照顾生病的我。”

    李隆基道：“也不曾如此照顾过朕。”

    李业惨然道：“连嫡出的大哥也没有如此待遇。”

    “不怪父皇！那时祖母尚在人世，李家的人终日活在武氏干政的阴影中自顾不暇，焉有精力看顾年幼的孩子。”李隆基用手轻轻拂拭着李瑛的额头，看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心中甚感喜慰。

    “不错！咱们都是大哥照顾大的！”李业点了点头。

    “所以，兄弟情深，千万不要逼朕作出艰难的抉择。”李隆基没有回头，只留给李业一个笔直的背影。

    李业一揖到地，说道：“臣弟明白、臣弟告退。”

    李隆基听着李业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才人，你觉得这次的事是谁做得？”芙蕖端起案上调制好的芙蓉玉藕羹，送到常曦唇边，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吃。

    常曦吃了几口就摇了摇头，觉得有些甜腻。

    碧钏为了让常曦坐的舒服些，又搬来一个靠垫。

    “我不知道！”良久，常曦看着轩窗外灿若云霞的杜鹃，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碧钏见常曦懒懒地，便道：“芙蕖姐姐烦你去皇后娘娘宫里讨点安神的暮愉膏，看才人这般模样，今晚又要失眠了！”

    芙蕖放下手中的玉碗，啐道：“你这个小丫头到会使唤人！怎么不自己去要！”

    碧钏笑嘻嘻地道：“姐姐在皇后面前脸面大，当然是姐姐去，碧钏一个待罪宫女，恐怕过不了幽兰姑姑那一关，连娘娘的衣角都见不到！所以还得您去，这叫能者多劳！”

    “小丫头，就会贫嘴贫舌的偷懒！早晚一天皇后娘娘得打折你这双懒腿！”芙蕖笑着骂了几句，就准备出门。

    常曦淡淡一笑，“我看打折她的腿就算了，还是用针线先把这张讨人嫌的嘴缝上才是！”

    “哈哈，才人说的是！”芙蕖掀起帘子，往外去了。

    “才人！”碧钏嘟起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常曦笑了笑，说道：“她已经被你支走了，有什么话说吧！”

    “还是才人懂我！”碧钏和常曦混得熟了，知道她脾气好，行动随意，也就在没认识时，偶尔你呀我呀地称呼起来。

    “芙蕖是皇后派来的人，难保不是来监视咱们的，一切小心方是！”碧钏起身将窗扣上了。

    常曦道：“你觉得这次是谁换了蜘蛛要嫁祸于我？”

    “才人就不怀疑薛王殿下吗？”碧钏笑着递过一暖茶给常曦。

    “若连他也是居心叵测，不能相信，我实在不知活在这世上有何意思！”常曦苦笑道。

    碧钏道：“薛王对您一片深情，奴婢都看在眼里，这次事情，奴婢也不相信是薛王所为。”

    常曦喝了一口暖茶，觉得比上次略甜一些，忙问道：“这茶可曾验过？为何比上次味道不同？”

    碧钏先是一愣，然后忙道：“赵公公已经验过了，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哎！”常曦放下暖茶，缓缓地倒回床榻，“我已经变成惊弓之鸟了！”

    碧钏道：“才人确实要步步小心，这宫里，有很多人不希望你生下他！”

    “你是说丽妃一伙人吗？”常曦道。

    “不独丽妃，恐怕皇后一党中也有对您不满的！”碧钏从妆台拿出一小瓶染指甲的物事，跪在塌下，替常曦长长的指甲上色。

    常曦一手搁在榻边，一手扶着额头，道：“你认为这次真是华妃做得，而不是丽妃害我腹中孩子不成，有意嫁祸华妃？”

    碧钏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奴婢认为这次就是华妃娘娘做得！要知道，丽妃虽然恨您，但李瑛是她的心肝宝贝，是她唯一得胜的筹码，她再怎么大胆，也不会让他中毒。”

    “会否是皇子瑛不知道其中因由，而丽妃也没来得及阻止？”常曦说出疑问。

    碧钏摇头道：“奴婢看不是！如果真是这样，丽妃在宫宴前会以百般理由嘱咐李瑛不要动乞巧的锦盒，再说，陛下今日宣他进殿也实属意外。”

    “你说的有理！”常曦换了个姿势，把另一只手递给碧钏。

    碧钏又道：“华妃一直不喜欢您，要不是您投靠了皇后，她早就对您下手了。此次您怀上身孕，她肯定是打翻了醋坛子，只不过害您的手法实在不高明！”

    常曦眼皮一跳，说道：“你想，这里会不会有皇后的意思？”

    碧钏吓了一跳，手一抖，将颜色都蹭到了常曦白皙的手上。“奴婢觉得暂时没有！”

    “暂时？”常曦体会到这个字眼的深意。

    碧钏道：“是的！您现在位分最低，加之丽妃和皇甫贤仪仍在，皇后是不会对您下手的，但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相信才人比奴婢明白！”

    常曦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当真是华妃所为，没想到她平时脑子不灵光，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换了乞巧的蜘蛛。”

    碧钏噗哧一笑，“华妃娘娘出了名的没脑子，皇后娘娘恐怕也嫌弃这枚棋子，只是找不到合适又听话的新人吧，否则，早把她踹了。”

    “说到这，我倒是越来越看不懂那个高婕妤了！”常曦黛眉微蹙。

    “奴婢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傻还是有意为之。”碧钏苦恼地摇了摇头。

    哗啦啦，外间的帘子响了起来，当是芙蕖从皇后处归来。

    “这次的颜色到中正！”常曦看着指甲上粉红晶亮的颜色赞道。

    碧钏笑着道：“这是夹竹桃汁子过滤后蒸制成的，要用的时候，挑那么一点用温水弄开，就够这十个指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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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集 玉真公主（上）

    “怎么大白天的连窗都关了？”芙蕖端着一个白瓷瓶，进了内间。

    碧钏收起手里的夹竹桃膏回道：“才人嫌冷，我就去把窗关了。”

    “哦！你现在这是做什么呢？”芙蕖放下手中的白瓷瓶，看着碧钏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妆匣。

    碧钏道：“闲着没事，用夹竹桃汁子给才人弄弄指甲。”

    “哎呦！那夹竹桃可是有毒的！你怎么敢在这时候给才人用！”芙蕖吓了一跳。

    碧钏忙道：“姐姐别急，这毒早就蒸出去了。”

    芙蕖埋怨道：“那也得小心啊！才人可怀着龙胎呢！怎么不用暹罗进贡的胭脂扣？那东西颜色既正，又没毒！”

    “别数落她了，那胭脂扣是我这样身份的人能有的吗！”常曦侧躺在榻上微笑道。

    芙蕖这才想起来，暹罗进贡的胭脂扣只有妃位以上的宫嫔才有，九嫔之中也就皇甫贤仪得了一盒，无论怎么分也分不到常曦一个小才人头上。

    “这是从皇后娘娘那求来的幕愉膏，娘娘一听说您睡不好觉，吩咐幽兰姑姑给拿了这么一大罐子，可见皇后娘娘看重您！”芙蕖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忙岔开话去。

    常曦叹了口气道：“皇后多次庇佑于我，如果没有她的照拂我恐怕到不了今天，真不知道如何谢她呢！”

    碧钏站立在旁，听着常曦的话心中大安，看来才人她终于晓得怎么笼络人心、怎么心口不一了！

    芙蕖听了这话喜悦见于颜色，刚想替皇后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外小赵子匆匆的脚步声。

    “出了什么事！”常曦抬起了半个身子。

    “回禀才人！刚才陛下在长安殿大发雷霆，褫夺了华妃娘娘的位分，把皇子琮交由皇后娘娘抚养，又吩咐掖庭局的人把华妃娘娘关起来了！”小赵子哈着腰用极短的言语说完了事情的经过，连华妃被押走时的神情也做了略微的描述。

    常曦一听倒吸一口冷气，“竟如此之惨吗？陛下没因她侍奉多年而减了她的罪责吗？”

    “没有！她犯得罪太大，陛下气的了不得。”小赵子回道。

    碧钏听罢忙道：“什么罪至于陛下如此恼火？那边传出来是因为何事了吗！”

    “说了！”小赵子一抹头上因奔跑流下的汗水，回道：“这事还跟咱们迁善斋有关！否则奴才怎会如此着急的跑来报信。”

    常曦一听与己有关，眼皮没得一跳，芙蕖和碧钏也紧张起来。

    小赵子道：“罪名是居心叵测残害龙嗣，且证据确凿死不悔改！”

    常曦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说道：“原来那蜘蛛真的是她换的！本来我还有一丝怀疑，哪知道真的是她！”

    小赵子摇了摇头道：“华妃娘娘宁死也不承认毒蜘蛛是她所换，她说她确实换了蜘蛛，不过她换的是皇甫贤仪的，而并非才人您的！”

    “她换风露的蜘蛛做什么？”常曦非常惊讶。

    小赵子道：“据华妃娘娘自己说，她看不惯皇甫贤仪得宠，怕皇甫贤仪此次乞巧得胜陛下更加恩宠，到时候更没了自己与皇子琮的好日子！所以一时糊涂换了蜘蛛，但她换的绝不是毒蜘蛛，只不过是不能结网的普通蜘蛛罢了！”

    “真是糊涂！她如此做，自己与皇子琮就有好日子过了吗！”常曦扶着额头说道。

    “陛下相信了她的说辞？”碧钏问道。

    小赵子道：“哪里信她！她的贴身宫女挨不过严刑拷打，早就招了个干干净净，不仅招出她换毒蜘蛛残害龙嗣的事，还说出了以往的好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人，您的暖茶千万不要再喝了！”

    末了一句让常曦、碧钏等人大吃一惊。

    芙蕖道：“怎么了？！”

    小赵子道：“那暖茶是用磨了的核桃粉做的，里面被华妃着人放了红花！”

    “竟有此事！”常曦霍然起身，怪不得今天吃着暖茶觉得略微有些苦味，想想长期食此东西的后果，再看着肚子里的孩子，冷汗涔涔而下。

    “这可怎么办！才人已经吃了不少了！”碧钏急得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芙蕖也慌道：“咱们赶紧去请赵太医！”

    “对！”碧钏也急着要和芙蕖一同去。

    小赵子拦着两人道：“没事的！没事的！陛下早问过了太医，太医说，华妃为怕别人发现，在那核桃粉里只掺了一点点红花粉末，只有长期服药三个月以上，才会不知不觉地流产！才人别怕，两位姐姐别急！”

    常曦这才松了口气，这暖茶她才喝了一个月罢了。

    芙蕖拍了小赵子的头一下，微责道：“你个猴儿！险些吓死我们！也不一口气说清楚！”

    小赵子笑道：“是奴才的不是！”

    碧钏道：“那华妃也真够毒辣的，要不是这次蜘蛛的事牵扯出来，才人哪天没了孩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常曦哼了一声，没想到这华妃表面愚蠢，内地里可是有些算计呢！再一想，便道：“这核桃粉不是于昭容那日送过来的吗！”

    芙蕖道：“是的！奴婢看是皇后的人送来的，才放心让才人吃的！难道这于昭容是和华妃娘娘撺掇好的要一起来害才人？”

    碧钏摇头道：“不会！残害龙嗣是多大的罪名，于昭容不会傻得为他人做嫁衣，极有可能是华妃栽赃嫁祸的！”

    小赵子手一拍道：“碧钏姑娘真是聪明！猜的一点不错，不仅如此，连于昭容没了的那个孩子也是华妃着人弄掉的！”

    “什么！”这回常曦等人更加吃惊了！

    小赵子道：“于昭容听见这事在长安殿上就哭晕了，皇后娘娘也是气的说不出话！卢美人见咱们皇后一派后院起了火，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丽妃有什么反应？”常曦问道。

    “丽妃素来性子刚烈，此时差点想把华妃撕了，方能解心头之恨！”小赵子叹了口气。

    碧钏若有所思地道：“怪不得陛下大发雷霆，如此重罪，任是谁也赦免不了的！”

    常曦心里十分烦乱，挥手道：“你在下去打听着消息。”

    “诺！”小赵子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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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集 玉真公主（中）

    碧钏看着黛眉紧促的常曦，说道：“才人要不要找赵太医来瞧瞧？虽说那红花量小不至于让您流产，但咱也要当心不是！”

    常曦摇了摇头道：“没事的！我只是累了！”

    芙蕖道：“既然如此，才人睡一会子吧！”

    碧钏与芙蕖将床榻安置好，让常曦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哪知这一觉睡得到长，竟没吃晚膳一直睡到深夜，做了千奇百怪的噩梦，忽然惊醒后，就听外间有窃窃私语。

    “先别告诉才人了，现下正睡着呢，明早再说也不迟！”碧钏小声地不知跟谁说着话。

    “我醒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常曦冲外间吩咐道。

    “都是你，把才人都弄醒了！”在碧钏的抱怨声中，小赵子和她从外间走了进来。

    常曦道：“何事？”

    小赵子道：“华妃娘娘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回事？”常曦连忙问道。

    小赵子道：“据看守的侍卫说，华妃娘娘是自杀的！”

    常曦愣了片刻，便道：“知道了，去吧！”随即挥了挥手，倒回床榻，心中堵得厉害，再睡不踏实。

    华妃死后，李隆基以嫔位为她办理后事。琮儿去了皇后的坤德殿很不适应，一直吵着闹着要母妃，还是亨儿机灵，每日与他一起读书嬉戏，琮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数月，因为有了暖茶的前车之鉴，李隆基对常曦的饮食更加小心注意，唯恐她出什么意外，在他的精心呵护下，常曦的胎像稳固，脸色也红润起来，不比前些月那么惨白憔悴。

    这日，兴庆宫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漫天的雪花缓缓地飘荡着，给这沉闷的宫廷里平添一股清爽的气息。殿外的梅花开得甚是绚烂，红色的艳若桃李，灿如云霞；粉红的如描似画，柔情似水；白色的冰肌玉骨，清白脱俗。

    常曦披着白底绿萼梅披风，开着后轩窗，远远望去，真是心旷神怡。

    “才人，小心别冻着！”碧钏递给常曦一个鎏银百花手炉。

    常曦微笑道：“我想去那梅花林里走走。”

    芙蕖劝道：“才人，这天冷路滑，出去冻着就不好了。”

    “芙蕖姐姐说的对，再说您月份这么大了，行动也不方便，万一摔着可怎么好！”碧钏看着外面的梅花笑道：“您在这看不也是一样的。”

    常曦道：“整天呆在这个屋子里，我闷都要闷死了！就出去走走，有你们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芙蕖和碧钏经不住常曦的反复哀求，只得答允了她。替她穿上了米白豹纹镶边的翻毛斗篷，又着意打点了一番，嘱咐赵公公多带几个人，这才簇拥着常曦出了迁善斋。

    常曦看了看后面乌压压的内侍宫女，一阵苦笑。

    碧钏似乎看出常曦的心思，笑道：“才人，您别嫌人多扰您清净，咱们也是为你好！”

    “好吧！”常曦无奈地叹了口气。

    出得斋门，空气新鲜极了，常曦大口地呼吸了好几下，方心满意足地朝迁善斋后面那片梅林行去。

    进得园里，只见四处银装素裹，斜逸旁出的梅枝上也蒙了一层白霜。

    “你们在这等着，碧钏，陪我去里面走走！”常曦淡淡地吩咐。

    芙蕖迟疑一下，说道：“才人？您自己。。”

    “好的，别唠叨啦，没嫁人就成老太婆了！”常曦呵呵一笑，调侃道。

    芙蕖脸一红，不再言语，站在原地等候。

    碧钏扶着常曦的手，一路往梅林深处去了。

    “碧钏你瞧，这梅花的色，艳丽而不妖。梅花的香，清幽而淡雅。梅花的姿，苍古而清秀。怪不得古人有诗云：‘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当真是清净高洁的花中君子。”常曦扳下一枝梅枝，细细地闻着枝上淡粉色小花的清香，笑盈盈地道。

    碧钏好久没见常曦如此高兴，自己也是开心，刚想说几句，只听远处传来一美妙的女子声音，“说的好！”

    常曦不知这是何人颇为诧异，便看了看身边的碧钏。

    碧钏摇头道：“听这声音不像是宫里的妃嫔。”

    主仆说话间，林中清影闪动，走出一位身着田字道袍的女子。但见那女子峨眉淡扫，一双丹凤眼蕴着冷意，小巧的鼻子配上樱桃小口，长相虽温婉，但却有种冷傲脱俗的气质，别有一种大唐女子特有的风姿，头上带着一只奇怪的青冠，冠后两条飘带随风舞动，宛如谪凡的女仙。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好诗、好诗，是你自己写得吗？”那女道士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好听，却有令人疏离的冷漠。

    常曦点了点头，冲那女道士微微一笑，纳了个福道：“不敢问道长芳名！”

    那女道士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只是说道：“你也是这宫里的妃嫔？”态度有些微的轻视，好像是看惯了常曦这种女子，不屑与之交谈。

    常曦微微有气，暗道她凭什么瞧不起人，自己非要猜出她是哪层天的神佛，口气如此之大。但见这女子仪态举止高贵典雅，穿的虽然是道袍但都是上等的面料，心中微微一想，已猜出她的身份。

    “才人常氏给玉真公主请安，公主殿下长乐无极！”常曦虽然是李隆基的表妹，但此事也只是他二人得知，没有对外说出，所以常曦仍叫自己为常氏而非武氏。

    那女道士听常曦叫出自己的封号也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常才人是三哥新晋的宫嫔？嗯，本宫还有事，就不陪才人闲聊了。”说着扬起脸，从常曦身边行过。

    “骄傲个什么！可是她先跟咱们搭话的，这会子又这副德行！”碧钏看着她越行越远，啐了一口。

    常曦苦笑道：“她是陛下的同母胞妹，自然有资格骄傲。”

    “才人还是陛下的女人呢！”碧钏脖子一梗，甚为不服。

    常曦微微一笑，“陛下有很多我这样的女人，可是妹妹只有一个！”

    碧钏听常曦说的落寞，便道：“才人也可以做陛下唯一的女人！”

    常曦苦笑地摇了摇头，“我只想顺利把这个可怜的孩子生下来。”

    碧钏道：“为何说这孩子可怜，要知道他已经注定要比许多穷人家的孩子幸福。”

    “真的么？”常曦嘴角略微弯起弧度，她不相信这孩子会比别人更幸福。

    碧钏道：“如果这孩子的母亲肯放弃那些没用的多愁善感，奴婢保证他会更幸福的！”

    常曦听碧钏这么一说，眉毛没得一皱。

    碧钏道：“才人口里虽答应我要在这后宫争一席之地，但实际上还是没有想明白！心里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

    “你说的很对！”常曦扶着碧钏的手，慢慢朝园子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碧钏叹了口气，“您总有一天会后悔这样的仁慈。”

    常曦听罢只是微微摇头，没有反驳她。

    不知不觉，碧钏随着常曦的脚步竟走来了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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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集 玉真公主（下）

    已然是冬季，湖里的荷花全都枯败了，靠着堤岸的湖水已然封冻，但湖中心还有各样的波纹。

    常曦情不自禁地朝着自己与萧煜最初相遇的地方走去，只见那棵大柳树上压着薄薄的积雪，拂动柳枝，雪花簌簌而落，一名穿着黑色大髦的男子背对着自己，坐在岸边。

    那男子似乎也听见背后的声响，慕然回首，四目相对。

    “常曦。。”

    “萧大哥。。”

    二人各异的称呼打开了记忆的匣子，一时间心中纷乱无比，常曦看着熟悉的人，听着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泪水就要滚滚而下。

    “别哭！”萧煜温柔一笑，笑容依旧如以前温和明亮。

    “嗯！”虽然嘴里答应着，两行清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萧煜望着她晶莹的泪水，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就想抓住常曦的手。

    “咳咳！萧大人请自重！”碧钏冷冷的提醒声打破了萧煜迷离的梦境。那一步硬生生地停留在原地。

    二人隔着一丈远，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这一丈便成了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前面，前进一步，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你去那边看看！”常曦吩咐碧钏道。

    碧钏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出去，“才人自个小心。”

    萧煜见碧钏走了，就想上前抓住常曦的手、

    “别过来！”常曦的语气里有无奈和生涩。

    “怎么？”萧煜很是不解。

    常曦道：“被他看见，不好！”

    萧煜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苦笑道：“我忘记了，你已经是怀有龙嗣的常才人了！”

    常曦听他这么说，心中大恸，颤抖着嘴唇道：“你既知我是被迫，何苦还来讽刺于我。”

    萧煜见她盈盈弱质立在风中，像冬日颤抖着的白百合，随时都会被吹得飞散，忙致歉道：“你知道萧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萧大哥不会说话，你别生气。”

    看着他局促的摆手，放佛又回到那个燥热的夏天，看着那个红着脸的、穿着侍卫盔甲的傻哥哥。

    碧钏在外面冻得直搓手，久久不见常曦从龙池的柳树下走出来，急得她连连跺脚，四处替她张望。

    才人怎么还没说完，这要是被陛下看见。。就真的死定了！

    心里正急着呢，只听身后传来一富有磁性的声音，“你怎么独自在这？你们家才人呢！”

    “陛。陛下！”回过头的碧钏吓得跪在地上，不知是冻得还是心虚，不住地发抖。

    李隆基剑眉一皱，喝道：“问你话呢！”

    “才人。。才人她在迁善斋里休息呢！”碧钏撒了一个不太高明的谎言。

    “胡说！”李隆基怒喝道，“朕就是从迁善斋来的，快说，你们才人哪去了！”

    “这。这。！”碧钏抬头觑着李隆基的脸色，只见他清癯的脸上有着浓重的阴云。

    “想回掖庭局？”看着地上冥顽不灵的碧钏，李隆基淡淡地道。

    “不想！”碧钏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李隆基，原本聪明智慧的碧钏都会吓得语无伦次，这次也不例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细声道，“才人嫌屋里气闷，非要出去走走！”

    “那你为什么不陪着！”李隆基颇有疑问地道。

    碧钏磕磕巴巴地道：“才人想自己清静清静，所以不准奴婢跟着。”

    “哦？”李隆基冷哼一声，“高力士，你看着她，朕自己去瞧瞧！”

    “陛下！”碧钏哀哀地叫了声。

    “住口！”李隆基拂袖喝了一句，再不理她，径直往龙池那边去了。

    碧钏看着李隆基匆匆而去的背影，吓的两腿发软，这要是被陛下发觉才人和萧煜在龙池私会，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端！

    “你快要生产了吧！”萧煜看着常曦滚圆的肚子，关切地问。

    常曦点了点头，“还有二个月，月末年关就要生了。”

    “嗯，好生保养着，不要担心我，薛王殿下待我很好！”萧煜看着眼前已为人母的女子，有些恍惚地道。

    “是吗！好久没见薛王来兴庆宫，他又得了什么美貌女子，在家舒服呢！”常曦想起李业玩世不恭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

    萧煜哈哈一笑，甚是爽朗，“这次你可错怪薛王了，他得了一个木质的飞鸟，正在家里鼓捣，想让它真的飞起来呢！”

    常曦噗嗤一笑，掩嘴道：“他还真有闲情逸致。”

    萧煜许久没有看见她的笑颜，此时一见，竟有些呆了！常曦见他停了话语，也自抬头望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之下，二人都没了言语。

    “有人来了！”萧煜被远处的咳嗽声惊醒，低低说了句。

    常曦慌乱地向四周张望，忙道：“你快从那边走吧！”

    “嗯，你多多保重！”萧煜怕给常曦惹麻烦，从龙池隐秘的小道窜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随后垂柳拂动，李隆基就出现在常曦眼前，但见他立在风中，身后的大髦随风发出猎猎之音，一双寒星似的双目在常曦的俏脸上反复逡巡，一只手紧握着，放佛在努力忍耐什么。

    “陛下！”常曦有些心虚的纳了个福，那声咳嗽是他无意发出，还是有意提醒？他是不是已经听到自己和萧煜的对话？

    听见又如何，反正自己和萧大哥也只是平常性的问候罢了，又没有过分的行为。常曦虽然在自我安慰着，但心里仍是砰砰地跳个不停，唯恐李隆基龙颜大怒，把萧煜五马分尸。

    “你答应过朕的话，还记得吗？”李隆基看着眼前挺着肚子的女子，安静地问道。

    常曦害怕又有些羞愧地道：“臣妾记得！”接下来毫无例外的是一场暴风骤雨吧！自己失了诺言，情不自禁地跟萧煜聊了这么久，他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现在只期望他不会迁怒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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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集 落胎（上）

    等了良久，常曦依旧没有听到他的责骂，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他眼神中满是落寞，随即淡然一笑，走到自己身前，握住已经冰凉的手，没事人一样地说道：“记得就好，与朕回去吧！”

    “回去？”常曦疑惑地重复着他的话，一时间没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小丫头，呆了这么久还没溜达够？再呆下去，你腹中的孩子要不依了！”他淡淡一笑，拉着她的手，一路回了迁善斋，惊的跟在身后的碧钏嘴都合不拢。

    “才人，您可回来了！您。”刚想絮叨埋怨常曦不知所踪的芙蕖，忽然看见常曦身后立着的帝王，连忙缄口，跪在地上道了句：“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隆基松开常曦的手吩咐道。

    身后的小赵子灵巧地越过呆愣着的碧钏，跑上来替李隆基更衣，李隆基看了看地上跪着刚起身的芙蕖，吩咐道：“去弄点吃的给朕和你们家主子。”

    “诺！”芙蕖起身要去传午膳，本来不知所措的她看着李隆基的心情似乎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替才人更衣！”小赵子看着门口依旧呆愣的碧钏，皱眉提醒道。

    “哦，主子，您小心！”碧钏跑上前帮常曦脱下沉重的大髦，又将云鬓上繁琐的头饰拆下来一些，听李隆基说要用膳，便在榻上摆了张梅花朱漆小几，扶着常曦坐在了小几的左边。

    几名宫女端上来各色的甜点并干果放在小几上。

    李隆基坐在右侧，用手捡了块翠绿豆糕，吃了一口，轻轻咀嚼，只觉入口即化，甚是香甜。

    “陛下，好吃么！”常曦为了缓解刚才在龙池的尴尬，微笑着递了一杯茶水给他。

    李隆基道：“甚好，是谁做得？”

    常曦一则怕他不悦会责难萧煜，二则今日确实是她违了约定，对于李隆基没有追究，十分感激，所以一改往日的冷淡，甜甜一笑，“是臣妾的手艺。”

    碧钏一直跟在二人身后，见李隆基没有发怒，常曦更是与往常不同，忙凑趣道：“这法子是才人想出来的，本来奴婢们都觉得不成，哪知道做出来的东西还真不错。”

    “你个小丫头就是鬼机灵的，朕记得以前那个皮蛋瘦肉粥，也是你做得吧！”李隆基喝了一口庐山雨雾茶，冲着常曦微笑道。

    “陛下还记得那个？”常曦有些惊讶。

    李隆基握住她一只手笑道：“怎么不记得，朕还险些出了丑，以为那东西有毒。”

    常曦噗嗤一笑，刚想说话，只见高力士低着头走了进来，笑道：“陛下、才人，午膳预备好了，现在传么？”

    “传！朕都饿了。”李隆基吩咐道。

    片刻，梅花朱漆小几上摆开各色菜式：板栗烧野鸡、冬笋玉兰片、骨汤氽海蚌、红枣雪蛤汤并金丝卷、冰糖燕窝羹等甜点。常曦看着这菜式，只是懒懒地夹了几块冬笋，便不太想吃了，倒是李隆基因早起打了套拳，腹中饥饿，吃的十分香甜。

    “怎么？不合胃口？”李隆基注意到常曦的懒散，关切地道。

    常曦皱了皱眉，“油腻腻的，看着就难受，不想吃。”

    李隆基放下银箸，责问道：“没给你们才人准备些清淡可口的吗？”

    碧钏忙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鲍鱼燕窝粥，捧到常曦眼前，常曦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只听李隆基道：“你家才人吃不得这样油腻的东西，去换一碗红枣粳米粥吧，再着司膳司的人弄点精致的小菜，快去！”

    “诺！”碧钏见李隆基如此关心常曦，好像龙池的那场风波已经化于无形，便乐呵地带人去了司膳司。

    “怀孩子就是辛苦，想当年母亲怀着朕的时候，也是这般恶心吃不下东西。”李隆基说的郑重，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常曦掩嘴一笑，“陛下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亲眼看见的不成？”

    李隆基看她笑得调皮，一刮她娇小的鼻子，说道：“好吧，想当年母亲怀着玉真的时候，也是这般恶心吃不下东西。”

    提起玉真公主，常曦突然想起今早在梅园那个高傲冷漠的女道士，神情不由得一滞，微微有些不高兴。

    李隆基夹起一个金丝卷，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看着常曦似怒非怒的小模样，轻笑道：“玉真就是这么个倨傲的脾气，你别和她一样！”

    “陛下知道臣妾与公主在梅园偶遇的事了？”常曦对于他消息的灵通程度有些惊讶。

    李隆基‘嗯’了一声。

    “臣妾怎么敢和公主置气，她可是您的胞妹。”常曦嘴里说着不置气，心里却着实因玉真早上的蔑视而微微恼怒。

    李隆基叹了口气道：“玉真妹妹小时候，虽然蛮横跋扈，却也不失可爱，完全不是现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那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常曦好奇地问道。

    李隆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淡淡一笑，笑容里有难以言明的隐晦。常曦攸然惊觉，是因为武氏干政，李隆基的生母窦德妃因忤逆武则天被处死，玉真自幼失母，才会这样的吧。

    “臣妾有罪！”常曦挣扎着下了床榻，在碧钏的搀扶下，半跪在地上。

    “快起来！与你无干！”李隆基双手扶住常曦的双臂，将她抱了起来，让她舒服地坐回榻上。

    李隆基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说道：“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与你有何关系，再则朕还记得你给朕玉佩的情意，你确实是朕的表妹，这次不会再弄错人了。”他笑得温暖，让常曦也忘了自己与他的不愉快，忘了刚才龙池的事，两人这么坐在榻上闲聊，倒像是长安城里普通人家丈夫和妻子冬季里无事的闲话家常。

    常曦的另一只手放在他温暖的手背上，问道：“陛下，玉真公主就是因母亲的死才出家做的道士吗？”

    “嗯！”李隆基颔首，“玉真自小没了母亲，脾气就古怪起来，加之后来看惯了宫廷里争夺权力的一些龌龊事，就心灰意冷的做了女道士。”

    常曦道：“您没劝劝她？”

    李隆基无奈地道：“那丫头脾气甚倔，哪里能劝的住！你看现在做了女道士，连兴庆宫都懒得回，这次还是五弟输了赌约，不知用什么方法好劝歹劝地给弄了回来。”

    常曦点了点头，想起早晨玉真说话的语气，便道：“玉真公主的脾气是有些古怪，如此一来。。”

    “是谁在背后说本宫的坏话！”常曦话未说完，玉真公主就一摔帘子，走了进来，两条黛眉向上蹙着，很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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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集 落胎（中）

    李隆基见她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便道：“怎么没人通报一声。”

    小赵子站在门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道：“公主不让通报。”

    “这么久没回宫里，连规矩都忘了？”李隆基笑着调侃道。

    碧钏为玉真公主搬来一个月牙凳，玉真也不谢恩，毫不客气地坐在上边，冷冷地道：“常才人在背后嚼舌根就是规矩？”

    常曦自知是自己多言了，当下也不答话。

    李隆基道：“这事不赖常曦，是朕先说的。”

    玉真公主霍然起身，微责道：“本宫多年也不回一次宫，好不容易回来，皇兄也不向着玉真，反而帮一个小才人说话，跟玉真谈规矩，如此，玉真走了便是！”

    李隆基微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好久没见玉真妹妹，还是这么个脾气！”

    “哼，玉真自小脾气古怪，皇兄又不是不知道。”玉真公主说话当真不留情面，总是与之针锋相对。

    李隆基也不与她计较，又喝了几口汤。

    “陛下！”高力士在门口禀告，“张丞相在勤政楼等着您，说有机密要事相告。”

    “哦？”李隆基眉头一皱，想张九龄此时来求见他，必是军营里出了大事，当即放下碗筷，吩咐道：“朕这就去！”

    常曦想下榻为李隆基更衣，被他制止了，碧钏上前将龙袍替李隆基穿好，李隆基道：“你再吃些！”

    常曦点了点头。

    玉真公主道：“皇兄放心去吧，我在这陪着常才人。”

    “那也好！”李隆基穿上大髦在高力士等人的簇拥下，出了迁善斋。

    常曦见李隆基去了，对玉真微微一笑，刚拿起筷子想尝尝碧钏从司膳司弄来的粳米粥，就听玉真公主哼了一声，“本公主一时不见才人，才人就在背后嚼舌根，怪不得入宫这么久怀了龙嗣，还只是个位分最低的才人。”

    常曦听罢，气的怔住了，刚想与她辩驳几句，只见玉真起身，拿脚就走，嘴里还说着：“俗人一个，与你说话平白耽误功夫，不如再去瞧瞧园子里梅花。”

    说着也不招呼别人，径自去了。

    众人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还是碧钏先缓过味儿来，生气地道：“这玉真公主也太狂傲了些吧！才人好歹是陛下的人，还怀着身孕，说话竟如此不留情面！”

    “算了，别与她置气了！”常曦话虽这么说，然而早就放下银箸，皱着眉头让碧钏把午膳撤下去，自己歪在榻上胡思乱想。

    碧钏见此也不敢劝，只得由她。

    翌日清晨，常曦早早就醒了，呆在榻上发愣。

    碧钏掀起帘子进来看了看，以为常曦还睡着，便又出去了。

    常曦有些好奇，便抬起半个身子，想看看碧钏有什么事，侧耳倾听，只听外间小赵子和碧钏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常曦疑云大起，披上衣衫，笈着鞋，偷偷走到门口，俯身倾听。

    小赵子在外间搓着手，好像有什么事难以决定，“碧钏，我这有件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碧钏见他脸色凝重，便道：“出了什么大事？”

    小赵子微微一迟疑道：“刚才早起去师傅那，听说昨日萧煜护送玉真公主回白云观，在返回薛王殿下的府邸时遇刺客袭击，受了重伤，现下还昏迷不醒呢！”

    “有这等事！”碧钏掩口惊呼。

    小赵子忙低喝道：“小声些！别叫才人知道！”

    “那……那该怎么办？”碧钏知道萧煜在常曦心中的分量，忽遇此事也是心慌意乱。

    小赵子也道：“我这也着急呢！万一萧大哥有个好歹，才人又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这不是遗憾终身的事么！可是要是冒冒然的说了，才人还怀着龙胎，这……这……哎！”

    “这件事还是先瞒着吧，别叫才人知道。”碧钏话没说完，只听屋内扑通一声响，小赵子和她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进去，只见常曦口眼紧闭，脸色惨白地晕倒在地上。

    “才人！才人！你醒醒！”碧钏吓得六神无主，扶起常曦的头大哭道。

    小赵子也跑上前，用手在常曦的人中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唔。”常曦悠悠转醒，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碧钏见常曦醒了过来，破涕为笑，“才人，吓死奴婢了！”

    常曦一时间记忆模糊，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平静片刻，才记起萧煜重伤这个消息，不觉悲从中来，眼泪簌簌而下，口里念叨着：“让我去见他，让我去见他！”

    小赵子也难受起来，哽咽道：“才人您别这样！您这样萧大哥知道会更加难受的！”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让我去见他！”常曦挣扎要起身。

    碧钏抱住她臃肿的身子，哭道：“才人别这样，您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如此贸然的去薛王殿下的府邸，还不知别人在背后怎么说呢，万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这是要赐死的大罪啊！”

    “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让我见到他！”常曦呜呜地哭着，双手攥着的亵裤拧出一道道褶子。

    小赵子见常曦情绪如此激动，长此下去恐怕会伤及龙胎，忙招呼外面的芙蕖等人进来，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她弄上床榻，碧钏让常曦靠着自己，芙蕖又将双手握着常曦的手，就怕她一时激愤作出什么事来。

    “才人，您别这样，您这样小赵子见了都伤心！”赵公公见常曦头发蓬乱，脸上都是泪痕，自己也抹了抹眼泪。

    常曦胸口不住起伏着，显然是情绪尚未平复，紧咬着嘴唇，默默不语。

    “都怪奴才不好！在外面乱说什么，惊了才人，真是该死！”小赵子自责地连连抽自己的嘴巴。

    “不关你的事！”常曦有气无力地说了句。

    小赵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跪在地上呜咽。

    “好端端的，刺客为什么要刺杀他？要知道他既非达官贵人，也不是皇亲国戚，只不过是薛王府中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常曦嘴角上扬，微微冷笑。

    小赵子道：“也许这刺客是冲着玉真公主来的，也说不定呢！”

    常曦道：“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在公主回白云观的途中刺杀，反而要等玉真公主安全回到观内，去刺杀一个返程的侍卫？”

    小赵子答不出来。

    “分明就是冲着他去的。”常曦想着重伤在床的萧煜，心中大恸，眼泪又湿润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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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集 落胎（下）

    碧钏见了，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常曦的胸口，帮她顺气，安慰道：“才人别再胡思乱想了，如果真念着他，不如让奴婢去薛王那走一趟，探探风声可好？”

    “也好，我是出不去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常曦闭上眼睛，嘴里吐出微弱的声音。

    “好，才人，奴婢这就去。”碧钏将常曦的头轻轻地放在榻上，又抽出一个枕头垫在头下面，向芙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好好照顾常曦，见芙蕖会意地点了点头，才放心去薛王府邸查探萧煜的伤情。

    常曦斜躺在榻上，轻启朱唇，“都下去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我想独自呆一会儿。”

    芙蕖本不想离去，但见常曦坚定的眼神，不得不听她的吩咐，退了出去。

    小赵子道：“咱连轮流在这瞧着。”

    芙蕖点了点头，躲在外间的门旁，时不时掀起帘子的一角往里窥视，只见常曦安静地躺在榻上，像是睡着了，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过了两个时辰，碧钏还没从薛王府回来，常曦已经转醒，着芙蕖给自己略微收拾了下，就要出门。

    “您这是要去哪？”芙蕖有些惊讶。

    常曦淡淡一笑，“陛下这几日都在勤政楼批阅奏折，想必辛苦得很，咱们小厨房里不是有做好的人参燕窝汤，我想给陛下送一碗去。”

    芙蕖见她放下萧煜的事，关心起李隆基来，既是诧异又是欢喜，忙道：“才人对陛下的心意真是难得，不过外面还飘着雪呢，才人出去太危险了，不如着奴婢送去吧。”

    常曦摇了摇头，“我要亲自送去，方显情深，你若不放心，就多找些人跟着去吧。”

    “这……”芙蕖拗不过常曦，只得答允了。

    常曦望了望铜镜里的自己说道：“你看我的妆是不是淡了些？怎么感觉如此苍老？”

    芙蕖道：“这几日才人都睡不好觉，脸色苍白些也是有的，但才人正值妙龄，怎么会显老呢？”

    “给我再装扮下！”常曦忽地爱惜起自己的容颜，让芙蕖大为诧异，但她去见李隆基，着意打扮些也是好的，当下打开妆匣，又细细地为她扑粉打腮。

    “这回成了！”芙蕖在为常曦的抛家髻簪了一支金步摇后微笑道。

    常曦扶了扶繁复的发髻，看着铜镜里如花的容颜，笑了笑，说了句：“这便行了！”

    芙蕖见常曦满意，就嘱咐小赵子准备好马车，又将一个手炉塞给常曦，主仆二人坐着车往李隆基的长安殿进发。

    到得殿上，常曦命芙蕖在外面候着，自己拿着食盒进了内殿，只见李隆基穿着一身素雅的丝缎白袍，没有带华贵的皇冠，只是简单的插了根羊脂白玉的簪子，一手扶案，一手拿着一卷古书，看的正入神。

    常曦放轻脚步向他走去，李隆基被脚步声惊觉，霍然抬头，见是常曦，微微一笑，柔声道：“你怎么来了？雪大路滑，小心身子。”

    “臣妾见您日夜在长安殿辛苦批阅奏折，所以特意着人炖了人参燕窝汤给陛下。”常曦将食盒放在他的青铜案上。

    “哦？”李隆基惊讶于她态度的亲昵，一双璀如寒星的眸子放射出欢喜的光芒，笑道：“有劳你了。”

    常曦微笑着将食盒打开，双手捧出汤盅，奉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拿下盖子，只觉一股浓香扑鼻，笑道：“很香！”

    常曦淡淡一笑，走到青铜案后，偎在他怀里。

    李隆基的心砰砰直跳，这是常曦第一次主动偎在他怀中，下意识的收紧右臂，将她裹在怀里，正想说句什么，忽觉胸前一阵刺痛，多年来习武的反应让他迅速抓住胸前的利器，往下一看，心凉了半截。

    常曦白皙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最尖锐的地方，已经微微刺进李隆基的胸膛。

    “为什么？”李隆基心痛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握着匕首的手已经被尖锐的刀锋滑出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你答应过我，宽恕萧煜的！”常曦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曾退缩。

    “朕何曾要杀他！”李隆基恼怒道。

    常曦冷冷地道：“他昨日护送玉真公主后，在回薛王府邸的路上被刺客重伤，难道不是你派去的吗！”

    “不是！”李隆基沉声道。

    常曦苦笑道：“不是陛下，还会有谁去伤一个小小的侍卫！不错，是我先失了约，但那日在龙池边，我二人确实是偶遇，不曾说过半分过分的话，只是闲聊几句，陛下何以要他性命！”

    李隆基平静地道：“朕说过，不是朕做得！”

    “事到如今，您还不肯承认？”常曦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李隆基松开了把着匕首的右手，垂到身边，“你若执意认为是朕做得，那就动手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常曦双手握住匕首的尾部，看着李隆基。

    李隆基颇有些自嘲的冷笑道：“你有何不敢？你又不爱朕！”

    常曦听了他自怨自艾的话没得心中一酸，匕首险些脱手。

    “还等什么？你不是一直恨朕入骨，想杀朕吗？”李隆基看出常曦的迟疑，悲愤之下的他，没有理智的刺激着常曦原本脆弱的神经。

    常曦哆嗦着双手，看着眼前俊朗无双、却有冷漠如斯的帝王：是这个人夺走了她原本的幸福，但也是这个人三番五次的救她，还是这个人在她长夜难眠，呕吐难耐时轻拍着她的后背。

    杀还是不杀？

    常曦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即使有条件，也很难下手去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时间，羞愧、自责、不知所措各种感情纷沓而至。

    “啪”地，匕首掉在地上，攸明攸暗地闪着几点寒光。

    李隆基见她最终也没能下去手，心中既喜且悲，喜的是她还是顾念自己的，悲的是她迟迟忘不了萧煜。

    常曦拖着脚步慢慢后退，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痛苦弥漫，“我不能动手杀你……”

    “常曦，回来！”李隆基捂着受伤的胸口，呼喊着远去的女子。

    只见常曦惨然一笑，“但我却能杀他！”说着双手用力，在凸起的肚子上重重一捶！

    “不要！”伴随着李隆基的怒喝，常曦只觉天旋地转，随即扑倒在地。

    李隆基抱着她，向下面一摸，满手都是鲜血，那血还是温热的！

    ……你，你竟用这样的方法惩罚朕、惩罚你自己……你！他气的、痛的直哆嗦，抱起她怯懦的身子发出一声怒吼，宛似受了伤的狮子。

    “宣太医！”长安殿里久久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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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集 保大人（上）

    最后一句“宣太医”是常曦脑海里停留时间最长的一句话，双手捶落后，她就开始后悔，这是不仅是他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啊！如何会这么傻，用他来惩罚那个冷傲决绝的帝王呢！

    身边夹杂着无数宫女内侍的吵杂声，还有太医们焦急的议论声，这个孩子还能保住吗！常曦迷糊着，只想从梦魇中醒来，只可惜努力挣扎还是颓然无功，只是能听见身边错杂的辩驳声。

    “才人难产，情况十分危及，臣斗胆一问，陛下是要保大人，还是孩子？”赵太医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去。

    常曦在心里呐喊，当然是保住孩子，自己活着只是一个笑话，是个悲剧，保住孩子，就当自己还了李隆基的救命之恩。

    “这用想吗？当然是要替皇兄保住我大唐江山的子嗣，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有没有又有何要紧！”玉真公主刻薄的言语在常曦耳边响起。

    “玉真公主说的有理，若是丽儿有一天面临这样的祸事，也会为陛下保全龙嗣的！”丽妃娇媚动听的声音在长安殿回旋着。

    皇后在迟疑片刻后，也做出了决定，“自然是皇嗣为重！”

    随后就是各宫妃嫔的纷纷附和声――原来自己的人缘这么差啊！常曦在心底苦笑。

    随时等待命运判决的她迟迟没有听到他的决定，良久，一声沉重却又坚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保大人！”

    这样的回答像晴天霹雳一般，不仅让长安殿中的众人，更让常曦震慑心扉。

    他……竟然还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吗！保住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小女人？

    常曦抑制不住眼角自然流下的泪水，原来还有人在乎她的性命！自己不只是别人的棋子，皇家诞育子嗣的工具，原来还有人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原本对李隆基的恨意，都因这句话而烟消云散，他一直都是如此对待自己的，可自己不爱他就罢了，还一次次地伤害他。

    “陛下！”常曦努力地睁开眼睛，终于――一声微弱地呼唤，伴随着双眸的微睁破喉而出。

    “常曦，你醒了！”李隆基坐到榻边，看着气若游丝的她，激动地呼唤。

    常曦颤抖着双手握住他的手，“对不起。”一行清泪迅速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是我的不是，请您保住我腹中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至于我，完全是咎由自取。”

    “别这么说！朕不许你这么说！你要好好活着！”李隆基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一闭眼睛就此离去。

    常曦颤抖着声音道：“是我的莽撞冲动害了孩子，作为母亲，我理应让他们先活下来。”

    “不要再说了！朕不会放弃你！”李隆基对于她的顽固有些恼怒。

    常曦哽咽道：“这次臣妾不会再听您的！”

    李隆基看着一心寻死的常曦，心中害怕极了，每每想到她会就此离去，心就跌落无比黑暗的深渊，抑制不住怒火的他，喝道：“武常曦，你不许死！朕命令你不许死！至少在你爱上朕之前，朕绝对不会让你死！”

    常曦被他的气势所慑，说不话来，只是默默流泪。

    而地上众人对于‘武常曦’这个称呼都是一惊，纷纷暗自猜测它的来源。

    “陛下，既然才人已经苏醒，老臣可以试着让她们母子平安！”赵太医看着榻上虚弱的常曦，想为了功名利禄、前程官位冒险一试。

    李隆基听罢沉声道：“好！你放心去做，首先要保住才人，腹中孩子能保住更好，如果保不住，朕也不会怪罪于你！”

    “诺！”赵太医拱手道，“请陛下、各宫娘娘到外间等候。”

    “好！”李隆基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常曦的手背，“朕在外面！”

    皇后跟在李隆基后面，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常曦，再抬头时见李隆基停住脚步又回过头来，“一定要替朕保住才人！”

    “老臣明白！”赵太医已经明了李隆基的心思。

    常曦看着他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逐渐消失，几名宫女在床榻上栓了两根红色的丝带，又在她身上盖了张方形的绣金丝软被，四名宫女各执锦被一角，立在那里。

    苏姑姑站在床榻边对赵太医道：“请您在幕帘后等着，老奴会把才人的消息告知您。”

    “有劳姑姑！”赵太医一拱手退到深垂的帘幕外。

    苏姑姑拿起剪刀，把常曦下身的衣裤都剪了，让她叉开腿，双手抓住榻上系的丝带。

    常曦从未经历过分娩，见这样大的阵仗着实害怕起来，脸色苍白着紧咬着嘴唇，胸口起伏着。

    苏姑姑见状安慰道：“才人别害怕，生孩子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不算什么大事！姑姑我在这兴庆宫呆了十多年，给多位娘娘接生过，所以您就放心吧，保证母子平安！”

    在苏姑姑巧舌如簧的劝慰下，常曦略微放下心来。

    苏姑姑对碧钏道：“你去那看着，孩子头出来就告诉我一声。”

    “诺！”碧钏将头伸进半举起的锦被，准备接生。

    苏姑姑走到床头，说道：“才人，一会老奴会从胸口到肚子帮您推着，每次推的时候，您都要顺着老奴的力劲努力，明白吗？”

    “明白了！”常曦深吸一口气。

    只见苏姑姑分开手掌，放在常曦肚子两侧，用力均匀地向下推。

    “才人！加把劲！”苏姑姑看着咬紧嘴唇的常曦，出言鼓励道。

    常曦用力抓着的丝带将她的手都勒出了红痕，身子向上一起，“对！就像这样！再加把力！”苏姑姑在旁指挥。

    “吁……”常曦的身子攸地落回床榻。

    碧钏抹了抹头上的汗，急道：“才人，没出来呢！”

    “好！”常曦虚弱地答了一句，乌黑的秀发散在胸前被汗水都蹋湿了。

    “唔！！”常曦在一次用尽全力，伴随着苏姑姑的推搡，“出来了吗！”

    “没有！”碧钏的声音几乎带了哭音。

    饶是苏姑姑精明老练，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滚落，口里连连说道：“没事的，才人别怕！”

    “姑姑，如果不行，就替我保住孩子吧！”常曦已经用尽全力，在床榻上颓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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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集 保大人（中）

    苏姑姑道：“这老奴可不敢，陛下严令要先保住您的，老奴不敢违抗圣旨！”

    “姑姑，我是一个懦弱的女人！留在世上也没什么用处，但腹中的孩子是陛下的血脉，您保留皇嗣血脉，陛下虽一时生气，但不会怪罪您的！”常曦劝说着。

    “才人！您别灰心！一定会母子平安的！”碧钏从锦被中探出头来，扑到床榻下，拉着常曦的手嘤嘤哭道。

    常曦勉力道：“别哭！让你白忙了！费尽心力帮我这么多，可我着实不中用！本来以为自己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子，事到如今才知错了，我根本只是个心软懦弱的小女人罢了。”

    碧钏哭道：“您别这么说，您只是太善良而已。”

    常曦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已经没了力气说话。

    苏姑姑见常曦如此虚弱，镇静地道：“不行了，还是用药吧！”

    “姑姑，不能用药，那催产药药性太烈，会伤到才人身子的！”碧钏跪倒在地，哭着拉着苏姑姑的衣襟。

    苏姑姑将碧钏扶起，叹道：“傻孩子，不用药，才人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身子！”

    “赵太医，烦您去把催产药端来！”苏姑姑高声对帘幕外的太医说道。

    片刻，赵太医颤抖着手将催产药端来，嘱咐道：“此药药性太烈，千万不能给才人多喝，太伤身体！”

    “好好！”碧钏答应着，连忙转身把药送进殿内，扶起半昏迷的常曦，捏开牙关，将要都给她灌了下去。

    “才人，咱们再试一次！”苏姑姑将双手放在常曦凸起的肚子上。

    “好！”苏醒的常曦再次抓住红带，“来！”

    “一、二、三！”二人一起用力，只听一声惨呼，常曦再次跌回床榻，就此昏迷不醒。

    “出来了！出来了！”碧钏含泪欢呼着。

    苏姑姑也是大为高兴，“我看看！”

    “您看！您看！”碧钏微微掀起锦被，指着将要出来的孩子。

    “哎呦！可不好了！”苏姑姑大叫一声，“孩子的脚先出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碧钏道：“怎么？这还有说道吗？”

    “我的傻孩子！”苏姑姑没时间和碧钏废话，忙用手去推常曦，说道：“才人！才人！快醒醒！再用把劲，孩子这样会憋死在肚子里的！”

    “啊！”碧钏掩口惊呼起来，随即和苏姑姑一起去推搡常曦，奈何常曦人事不知，依旧在那昏迷不醒。

    “赵太医，快拿参片来，才人昏过去了！”帘幕内传来苏姑姑和碧钏大声的呼喊。

    外间的李隆基坐在榻上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常曦最后的惨叫刺痛了他的神经，霍然起身的他吓到了身边一众的莺莺燕燕。

    “三郎，您别急，常曦妹妹不会有事的。”风露看着面色青白的李隆基柔声劝道。

    “朕不急，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李隆基目不转睛地望着里间，清癯的脸上，嘴角微微颤抖，显然是心痛无比，嘴里却说出一句违心的话。

    丽妃疑道：“常才人不是给陛下送汤时摔倒小产的吗？怎么会是咎由自取？”

    “别再这烦朕了！都回宫去！”李隆基不耐烦回答丽妃的问题，喝道。

    皇后本想再说几句，见李隆基如此烦躁，再次进言恐惹他大怒，便敛衣下拜道了句“臣妾告退。”代领一众妃嫔退出了长安殿。

    玉真公主看了看接近癫狂的李隆基，说道：“皇兄，臣妹也告退了！您小心胸口的伤。”

    “不碍事的，只是皮外伤。”李隆基看了看胸前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她终究没忍心插得太深，只是微微次破了皮肤。

    玉真公主转身要走，只听李隆基在身后说了句，“昨日你为何会让萧煜送你回白云观。”

    “昨个我在梅园赏花，见他独自一人立在树下，神情没落，我一时好奇，上去攀谈几句，觉得此人甚是有趣，便让他护送我回白云观，怎么？有何不妥吗？”玉真公主转过身子，对李隆基有此一问，非常惊讶。

    李隆基道：“没什么，只不过他护送你回白云观，在返回薛王府的途中被刺成重伤。”

    “哦？竟有此事？”玉真公主黛眉一挑，不再说话，匆匆下殿。

    李隆基见玉真去了，身边只有高力士，默默地坐回榻上。

    “陛下，您何苦如此？”高力士叹了口气。

    李隆基微微苦笑，“你觉得朕对她太过放纵？”

    高力士点了点头，“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您，不如就此……”

    “胡说！”李隆基打断高力士的话，“朕不信会输给那个侍卫，朕这一生，从未输过！”

    高力士退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常曦！朕就在这里等着你！你放心，朕已经派太医去薛王府给他诊治，你安心地保住性命好继续气朕！”里间刚苏醒的常曦听了他的话，眼泪又默默地流了出来，深吸一口气说道：“苏姑姑，咱们再来！”

    李隆基在外面听着常曦一声声地叫喊，心也揪到了一起，在这反复地煎熬中，伴随着一声惨叫，“哇！哇！”只听一个清凉的孩童啼哭声。

    “生了！生了！”高力士被这孩子清凉的哭声所激，高兴地说道。

    李隆基快步走近帘幕那，一掀帘子，就要进去，却被碧钏推了出来。

    “怎么？”李隆基皱眉，生怕出什么意外了。

    碧钏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道：“陛下您不能进去！才人刚生下一个小皇子。”

    李隆基喜道：“是个皇子？真是太好了！”

    碧钏甜甜一笑，道了句：“恭喜陛下！”

    “都已经生了，为何朕还不能进？”李隆基见碧钏还杵在那，挡着自己的去路，语气里有微微的不悦。

    “陛下，才人肚子里还有一个，苏姑姑正在为她接生呢，所以您还不能进去！”碧钏道。

    “什么？还有一个？”李隆基捏了把冷汗，“她身子虚弱还成吗？”

    碧钏道：“陛下放心，苏姑姑说只要生下一个，那一个就好办了，况且才人也会用力了，请陛下在外面再稍等片刻。”

    “好！”李隆基点了点头，“好生伺候你家才人。”

    高力士见李隆基在帘幕外来回行走，也恭喜道：“没想到才人为陛下添了一双孩子，只是不知道，肚子里那个仍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李隆基搓着手笑道：“都成，朕都一样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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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集 保大人（下）

    屋内榻上的常曦看着碧钏怀里抱着的孩子，极是欣慰。

    苏姑姑手里也捧着一个孩童，笑呵呵地道：“这是个公主！”

    碧钏惊喜道：“才人，您生了一对龙凤胎！”

    “是吗！”常曦长长地吁了口气，欣喜地看着自己的这一双儿女。

    苏姑姑道：“快把小公主的脐带剪了，然后送去洗洗，碧钏，赶紧去外面告知陛下！”整个长安殿里都洋溢着喜气，本来要一尸两命的母子竟然转危为安，还是龙凤双全，众人都知道陛下少不得要大肆赏赐一番。

    “快抱来给朕看看！”李隆基大步走了进来，就要接过碧钏手中黄布包裹着的孩子。

    碧钏笑道：“陛下，要这样抱着。”

    “朕知道！”李隆基看着怀里还没睁开眼睛的小皇子，爽朗一笑，“像朕！”

    苏姑姑抱着刚洗净身子的小公主，笑道：“陛下，这是个公主。”

    “是个公主？更好！一男一女也有伴，省的寂寞！”李隆基惊喜极了，又接过那公主，不住地用手逗弄这双孩子。

    苏姑姑笑道：“多亏才人福气大，孩子是逆生都能母子平安。”

    李隆基道：“也是你们的功劳！传朕旨意，为常才人接生的所有人，官升一级，赐十个月俸禄。”

    “多谢陛下、才人赏赐！”苏姑姑和碧钏尽皆欢喜无限，拜倒谢恩。

    见着两个孩子平安无事，常曦着实松了口气，倒回榻上，看着李隆基抱着孩子开心的笑着，好像是刚做父亲一般，突然觉得心满意足，就这般好了，不要再起什么波澜。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犯了这么大的罪责，刚才众人因事急没有追究，这回平静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李隆基看着一双玲珑的孩子，竟不想放下他们，还是赵太医提醒要给皇子、公主检查一下，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抱给苏姑姑。

    “你怎么样？”李隆基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让关切的语气太明显，以免更加娇纵了她。

    常曦摇了摇头，“臣妾没事，陛下不必关心，臣妾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虽然他努力隐忍，但是常曦还是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关心。

    碧钏见李隆基迟迟没有晋封常曦的旨意，忙跪倒在地笑吟吟声道：“才人为陛下诞育子嗣，劳苦功高，咱们这些侍候的奴才都得了赏赐，不知道陛下赏给才人什么？”

    “赏她一道白绫！”李隆基冷哼一声。

    “陛下！”碧钏吓了一跳，直直地看着李隆基，目瞪口呆。

    李隆基不愿和她们废话，摆了摆手，“都下去！”

    碧钏见李隆基突然变了脸色，也不敢再说话，便用眼神示意苏姑姑，苏姑姑会意带着众人出了内殿。

    “陛下既然想赐死臣妾，为何刚才又要保大人？让臣妾名正言顺的死去不是很好吗？”常曦苦笑道。

    常曦命悬一线的时候，李隆基五内具焚，但此时她脱离了危险，对她的恼怒又迅速回升，冷冷地道：“那种死法太便宜你，你如此折磨朕，朕是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那您这次不追究我行刺的大罪？”常曦眼神迷茫地望着他。

    “朕这次不会追究你，不过下不为例。”李隆基的脸色阴沉下来，比之方才见到孩子的欢喜无限真是天壤之别。

    常曦见他一见自己就冷着脸，眉头微皱，侧过身去。

    “你竟然还敢生气？你说你今日犯了多大的罪过！”李隆基用两根手指别过她的脸，指尖有粘稠的汗水。

    常曦看向他，默然无语。

    李隆基道：“这次的过错朕给你记下，如果有下次，数罪并罚。”他的口气有些生硬，把原本更加厉害的恐吓收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她濡湿的衣衫，心软所致。

    常曦微微苦笑地道：“陛下这么说是放过臣妾了？”

    “如果朕想追究，只你刺杀朕这一件，你的生母杨氏、兄弟武忠、武信都会被牵连。”李隆基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女子，淡淡的语气里有警告。

    “臣妾并非真心想杀陛下。”常曦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朱唇轻启，淡淡地道。

    李隆基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捏，说道：“朕知道，如果不是念在你一时冲动，朕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常曦的长长的睫毛因他的话颤抖了一下。

    “你虽然不想杀朕，但确实是不想要咱们的孩子！否则你那一拳不会落得如此之重，知道吗，那一捶不仅差点结果了这双孩子，还害了你自己的性命！”李隆基的语气威严起来，板着脸看着常曦。

    常曦心中一震，自始至终，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都是复杂的，在她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李隆基道：“你此次实是险象环生，以后不要再做傻事，朕本来要依例册封你做昭仪，但为了警告你，朕决定撤销册封，你可心服？”

    常曦点了点头，“臣妾心服口服。”

    “不过你怀孕确实辛苦，朕还是要赏赐你的，至于赏赐些什么，朕已经替你想好。”李隆基看着常曦，一字一顿地道：“朕赏赐一个名医，送到薛王府。”

    常曦眼皮一跳，杏眼微睁，看着眼前俊朗的男子。

    “这个赏赐还合你的心意？如果合心意就好好休养！”李隆基起身准备离开内殿。

    常曦挣扎着起身拜谢，“多谢陛下。”

    “哼！”李隆基冷冷地道：“别以为朕是为了弥补这一切才送名医进薛王府的，朕再告诉你一遍――萧煜的事与朕无关！”说着拂袖离去。

    常曦愣愣地看着李隆基离去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看他的反应，萧煜确实并非他派人所伤，但如果不是他，又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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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集 赐名（上）

    薛王府的别院内，几个丫鬟来来往往甚是忙碌，从屋内换出的纱布和水盆里都染着鲜红的血迹。李业焦急地在院内来回行走，像热锅上的蚂蚁，恼怒时恨不得踢那院子里的石椅几脚。

    “王爷！”门外管家带着一个御医匆匆进来，“这是陛下赐给薛王府的御医！”

    “三哥赐得御医？”李业开始一愣，随即明白李隆基的用意，忙道：“太医，请快进去瞧瞧！”

    “诺！”华御医拎着药箱，在丫鬟的指引下进了屋内。

    “滚出去！你们这帮废物！”屋内传来女子的厉声呼喝，随即一只拂尘冲着华御医的脸飞来，啪地！只打得他一个踉跄跌在门口。

    “哎呦！”李业和管家抢上去扶起御医只见他的发髻都被打散了，眼角被拂尘划伤，说不出的狼狈。

    “这……王爷，这屋里是何人如此厉害？”华御医抚着受伤的腿哀叹道。

    李业生气地对屋里喊道：“玉真，这是给萧煜瞧伤的御医，你不可胡闹！”

    “什么狗屁御医，都不中用！”玉真公主任性的声音自屋内传来，紧接着就是劈里啪啦地瓷器碎在地上、呲啦呲啦书画撕裂的声音。

    李业一听一蹦三尺高，哎呦几声，伴随着“本王的天王送子图，本王的白玉青花瓷！”的叫声，呼天抢地的窜进了屋内。

    只见几丈宽的地方横着一张方正的竹床，几重素淡的帘子挑在一旁，窗边支着一张木案，玉真公主竟换下道士服，穿着平常女子的冬装立在那摔东西。

    “我的小姑奶奶！”李业从她的手里抢救下自己最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放在窗边的架子上。

    “五哥，你府里的大夫都是废物，医了这么久，也不见他转醒！”玉真气的小脸涨得通红，指着床上苍白着脸色，昏迷不醒的萧煜。

    李业无奈地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哪里这么容易苏醒？再说，你把来诊治的大夫都赶了出去，没人给他开药，自然更是醒不了。”

    “我不管！”玉真不仅保持了以往的冷傲，更添了几许刁蛮，小嘴一撇道：“你必须把他治好！”

    “外面的华御医是三哥从宫里派来的，据说医术高明，不如请他来瞧瞧。“李业趁机说道。

    玉真掐着腰说道：“那还不快让他进来，还在等什么！”

    “华御医，你快来瞧瞧！”李业被玉真缠的一个头变作两个大，忙招呼华御医进来救他。

    华御医捂着受伤的鼻子进了屋里，连看也不敢看玉真公主一眼，快步走到床前，就替萧煜诊脉。

    玉真本来想好好盘问他一番才准他给萧煜医治，但见他已经开始诊脉，就把想说的话噎了进去，只是冷冷地道：“治好了，本宫重重有赏；治不好，小心你的狗头！”

    华御医全心全意为萧煜把脉，没有理会玉真的恐吓，半响，起身施了一礼，说道：“床上这位病人受伤过重、失血甚多，才至昏迷不醒。好在伤口已经敷上了药，也不再流血了，要开些补气血的药，方能慢慢让他转醒。”

    玉真忙道：“如此说来，他是没有大碍了？”

    华御医一捋胡须说道：“不然！如果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的话，就麻烦了！”

    “既然知道要麻烦，还不去开药，在这里罗嗦什么！”玉真跺了跺脚，怒斥着华御医。

    华御医暗自汗了一把，心想这玉真公主果真如传言般难缠，听她呵斥自己，便就坡下驴，赶紧离了屋子去开药。

    玉真哼了一声，坐在床前的月牙凳上，埋怨道：“这个华御医不是三哥宫里的吗？怎么看来医术不过尔尔，和前几个酒囊饭袋说得没什么两样！”

    李业咳了两声，说道：“虽然说的一样，但开出的药，药性药效都是不一样的。”

    “好吧！本宫暂且信他一次，如果治不好萧煜，非要了他的狗头不可！”玉真气鼓鼓地道。

    李业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和萧煜昨天才认识，干嘛对他的伤这么上心？你喜欢他？不对呀，你是女道士！”

    李业罗嗦了一大通，只见玉真回过头剜了他一眼，眉毛拧在一处，说道：“不干你事！”

    “好吧！”李业撇了撇嘴。

    “你别在这杵着，赶紧出去看看那华御医药开得怎么样，再顺道把药熬了，端过来。”玉真不满地看着没什么作为的李业。

    李业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有没有搞错？他是本王的侍卫，你让本王给他熬药？”

    玉真道：“你不是说萧煜是你的朋友吗？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

    李业一时语塞，半响，看着坐在窗边一心一意照顾萧煜的玉真，耷拉下脑袋，叹道：“好吧！被你打败了！”

    言毕拖着懒散的脚步出去给萧煜熬药。

    玉真吁了一口气，抓着萧煜的手微笑道：“终于把他支走了。”

    这样的笑容恐怕连李隆基也多年不见，只有玉真小时候才有这样纯真的笑意。

    “你还没告诉本宫你为什么终日闷闷不乐，为什么敢忤逆本宫！所以你不许死，一定要醒过来！”玉真很认真地对床上昏迷不醒的萧煜喃喃自语道。

    可惜萧煜并不能向那日一般再与她斗嘴吵闹。玉真小心翼翼地伸出白皙的手，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他浓黑的眉毛，在接触到他身体温暖的那一刻，触电般地又缩了回来。玉真对于自己的怯懦很是鄙视，停留片刻，再次伸出手指。这一次她没有再缩回，而是沿着他眉毛的曲线，轻轻滑了过去。

    真不敢相信，梅园内这样一个平凡的侍卫居然敢顶撞大唐最有权势的公主，那一霎那，在玉真心里就对这样一个奇怪的人起了异样的感觉。这是她自出家后从不曾有过的！以至于短短一天，就让自己的冷傲脾气变回了少时的刁蛮任性。

    夕阳漫过窗棱照进这个小屋内，满室都是淡红的光辉，那光辉攀爬到一旁呆愣着的女子身上，也让萧煜原本全无血色的脸有了一丝生机。

    “药来了！”李业用一只脚轻轻踢开了屋门，将一瓦罐黑色的药汤放在案上，随即用两手捏着耳朵，缓解手上因瓦罐烫热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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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集 赐名（中）

    这样的声音惊醒了一旁沉思的玉真，抬眼看去，只见李业脸上几处都蹭了黑色烟灰，原本洁净的白袍上也蒙上一层黑雾，扇子插在衣领上，两手捏着耳垂，没有一点风流王爷的样子。

    “噗嗤！”玉真竟笑出声。

    李业许久没见过玉真这么笑了，一时间竟忽略她是在笑话自己这个事实，愣愣地看着她俏脸上展现的笑容。

    “咳咳，这么多年没见你笑了，还以为你成了冰山美人呢！原来还是会笑的！”缓过神的李业摊了摊手，眯着眼睛微笑道。

    玉真横了他一眼，说道：“药放下，你出去吧！”

    李业听罢气呼呼地道：“本王好歹是你的兄长，被你呼来喝去这么半天，临了也不称呼一句，就赶本王走！”

    “好吧！王兄，请您先出去，这里有玉真就够了！”玉真敛衣为礼微笑地说道。

    李业无奈地看了看床上的萧煜一眼，“好吧！”又出了房门，前脚走，后脚就嘀咕起来：也不知道这萧煜给玉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性子都变了！

    玉真见李业走了，忙将罐子里的药汤盛了一碗，用宫扇轻轻扇着让它快速地凉下来，然后端给床上的萧煜。

    可惜萧煜紧咬着牙关就是不松口，急得玉真用手狠命捏着他的两颊，硬是将药灌了进去。

    几个时辰后，萧煜的嘴里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喜得玉真连忙凑了过去，想听听他说的是什么。

    “常曦……常曦……”在那个永远也醒不了的梦境里，他呼唤并想念的一直是那个外表精明干练，实则内心懦弱的小女人。

    “长悉？常惜？这人到底是谁？”玉真虽然见过常曦，但一直叫她做常才人，却不知道她的全名。

    萧煜的手微微地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常曦，回来！”

    玉真听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眉头一皱，哼了一声，起身就想离开，只听身后的男子动情地喊道：“别走！常曦！别离开我！除了你，我一无所有！”伴随着低声呼喊着，他的眼角沁出几滴晶莹的泪水。

    玉真心中被不知名的情愫撞了一下，看着床上憔悴不堪的男子，缓缓地坐回了月牙凳。

    萧煜哆嗦着嘴唇，一直在喊常曦的名字，无论玉真怎么推搡他也不能使他清醒，玉真无奈之下坐在床边任由他喊着，却见他苍白的脸逐渐涨红起来。

    “哎呦，这么烫！”玉真冰凉的玉手贴上萧煜的额头，只觉得他体内的血液都被烧得沸腾起来。

    情急之下，玉真打开了窗子，只见外面大雪飞扬，用手帕裹了一包晶莹的雪花，放在他的额头上，可惜没多一会儿，就化成了雪水。

    “这下可怎么办？这么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玉真跺脚气道。

    “水…水…”这回萧煜终于改了口，不再喊常曦的名字。

    玉真忙从案上给他斟了杯茶，喂他喝了下去，再看他不仅整个脸，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玉真看着烧得糊涂了的萧煜，鼻子一酸，就要落泪。

    床上的男子还是模糊地不知说些什么，玉真看着他要支持不住，便喊道：“来人呀！快来人！”

    叫了几句，迟迟不见有小厮丫鬟进来，出去一看，原来李业素来御下不严，当此大雪飘飞的夜晚，守夜的小厮就跑了个没影，院子内，只剩下玉真并萧煜。

    “该死！”玉真低低骂了句，返回屋内，取了一把纸伞，俯身对萧煜道：“你等着我，千万不要死，我为你去寻华御医！”

    言毕，出了房门撑起纸伞，去那边院子里寻人。

    却说李业被玉真赶出门后，闷闷地回来兴安坊的府邸，刚进府就得到了常曦难产的消息，吓了一跳，心都揪了起来，即使后来知道是母子平安也放心不下，就想进宫看一看她，奈何宫门已经下钥，根本是进不去的，只得吩咐下人从王府里准备最珍贵的补品，明早去兴庆宫探望她。

    翌日清晨，李业在侍卫护从的陪伴下，带着人参雪蛤等各种珍贵补品，从王府坐马车到了兴庆宫，因上次李隆基特意提醒过他，所以这次不敢贸然独自去见常曦，而是先去勤政楼看望李隆基。

    只见李隆基坐在御案后，苦思冥想着什么。

    “三哥！”李业快步走上殿。

    李隆基见是李业，微微一笑，“你来了！上次你给瑛儿的药丸甚是有效，这几日他的毒解的差不多了，已能下地行走。”

    “那就好！”李业听皇子瑛已经脱离险境并能活动自如也是高兴。

    李隆基叫高力士给他赐座看茶，又道：“丽妃想找个机会当面谢谢你。”

    “丽妃娘娘太见外了，本王是瑛儿的五皇叔，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李业朗声道。

    李隆基道：“朕早就和她这么说过，她偏偏不信，非要当面致谢。对了，你今日进宫有何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今晨起来闲着无聊，又无事可做，想着三哥今日不早朝，便进宫逛逛。”李业隐藏了自己要看望常曦的目的。

    李隆基冲他招手道：“你来的也巧！昨日常才人为朕诞下一双儿女，朕正在为他们起名字，你也来瞧瞧！”

    李业一听，迈步上前，只见御案的白纸上写着一竖行名字，有琳、敏、玢等数个名字，其中最扎眼的莫过于那个‘一’字，并且上面被李隆基御笔圈红。

    “三哥想给常才人所生的皇子取名‘李一’是吗？！”李业大为惊讶地道。

    李隆基缓缓点了点头。

    “一者，意为纯也、专也，也有‘道’的意思，看来三哥对此子是寄予厚望！”李业似乎从这个简单的字里，辨别出李隆基的某些未知的心思。

    李隆基道：“你觉得怎么样？”

    李业正色道：“臣弟觉得甚好！”

    “嗯，那就这么定了！”李隆基卷上了白纸，起身将它插在青瓷瓶里。

    “三哥，这是要去哪？”李业看李隆基起身离开御案，出声询问。

    李隆基道：“走，咱们去迁善斋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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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集 赐名（下）

    李业闻言心中一喜，便跟着李隆基一同往迁善斋去了，到得院里，只听屋内一阵女子的娇笑声，听那声音，绝不止一人。

    “众卿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李隆基英姿飒爽地进了屋内，惹来皇后、丽妃众人起身叩拜。

    “别多礼了！”李隆基摆了摆手，坐在碧钏搬来的月牙凳上。

    李业坐在李隆基身旁，看了看榻上歪着的常曦，见她气色甚是不好，不知是劳累还是忧思所致。

    正想着怎么开口和她搭话不惹李隆基生疑，就听柳美人笑道：“听说常才人喜得龙凤，臣妾们就跟随皇后娘娘前来贺喜。”

    “原来如此，既然是贺喜，可带什么礼物来了？”李隆基道。

    丽妃因李瑛的毒清的差不多了，所以人也不似前些日子那么暴躁，此时估摸着李隆基心情不错，便打趣道：“果真陛下只疼常曦妹妹，这还没怎么地呢，就替妹妹讨我们的物事了!要知道臣妾是小门小户人家，哪里有什么珍贵玩物拿得出手？这个要可还得去皇后娘娘那寻呢！”

    皇后微微一笑，“臣妾没什么珍贵的物事送常才人，只是亲自织了几件小衣服送给小皇子和小公主。”

    “那也不错！”李隆基笑道。

    于昭容道：“皇后娘娘对常才人的事极是上心，因嫌尚宫局昨日给分来的乳娘不好，今早特意又去寻了两人。”

    “做得好！皇子和公主年幼，确实需要几个有经验的乳娘看顾。”李隆基对皇后徐徐点头。

    郭顺仪坐在一旁说道：“陛下，这迁善斋往日来瞧还不怎样，今日看确实小了点，常曦妹妹又诞下两名龙嗣，加之新拨来的宫女内侍并乳娘，地方着实不够，还是新捡一处，给妹妹居住吧！”

    李隆基环顾四周，便道：“这个提议很好，确实小了些！”

    常曦听李隆基要替她换个住处，一则在这待得惯了，二则这里远离其她妃嫔的殿宇，也远离了不少麻烦，便不想搬离，当下以不宜奢华为由委婉地拒绝了。

    郭顺仪便劝道：“你为陛下诞育子嗣，晋封还是赏赐宫室都是不违例的，你也不要推辞了！我瞧着承晖殿就不错！”

    丽妃笑了笑道：“承晖殿倒是个好去处，既敞亮、离陛下的长安殿又近。”听丽妃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承晖殿的好处，一时间纷纷附和。

    常曦想着，如此好的去处，丽妃非但不反对，反而大力赞成，这根本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果真，丽妃话音刚落，卢美人就皱了皱眉道：“承晖殿不是妃位才能居住吗？”

    众人听了这句话，都止了言语。

    丽妃忙道：“这是本宫的不是了！险些忘记祖宗的规矩！”

    皇后听罢拿起芙蓉白玉杯，抿了一口里面的香茶，淡淡地道：“只要陛下喜欢，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臣妾谢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姐厚爱，不过臣妾蒲柳之姿能位列宫嫔已是万幸，实不敢逾矩住进主殿，还请陛下再则一处。”常曦在床榻上欠身说道。

    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只听后面的风露微笑道：“不如让常曦妹妹暂时住到文欣院去，那地方既宽敞、离诸宫嫔的殿宇也近，到时候姐妹在一起说笑解闷，岂不和睦？”

    李隆基颔首道：“露儿的提议不错。”转身对高力士吩咐道：“你去吩咐尚宫局将文欣院收拾出来，给常才人居住。”

    常曦见没法再推辞，只得谢恩。

    皇后道：“陛下如此疼常曦妹妹，不知道有没有给新出生的孩子起名？”

    丽妃拍手笑道：“瑛儿的名字就是陛下亲自取得，臣妾也想知道陛下给常曦妹妹的孩子取作什么？”

    “李一。”李隆基看着一旁侧耳倾听的宫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众人一愣，丽妃便道：“哪个一？”

    李业在旁微笑道：“天一生水的‘一’。”

    众人心中咯噔一声，都不约而同地止了玩笑嬉闹，一时间迁善斋地上落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丽妃心中万分狐疑，李隆基不按族谱的顺序单单赐名‘一’，这意味这什么？难道是想说，他只喜欢这一个儿子，要立他做太子？眼光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风露，只见她虽然表面装的淡定，但笑容很是僵硬。再看皇后，也有些按耐不住，众人各有各的心思，但都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惊世骇俗。

    高婕妤看着众人千奇百怪的表情，噗哧一笑，云鬓上的彩蝶穿花步摇因她身体的颤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陛下，您这是要封襁褓里的小皇子做太子吗！”

    众人听罢心中又是一紧，常曦也握紧了手，不知道李隆基到底是何意思，竟给自己的儿子起了如此扎眼的名字。

    李隆基淡淡一笑，“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昨日闲来读《老子》时，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甚好，所以就随便起了个。”

    “哦！”众人恍然，但心中还是有些不信。

    皇后勉强笑道：“陛下，人家说新生儿起个平常一点的名字好养活，一字虽好，但太过扎眼，不如…”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李隆基摆了摆手，示意皇后无需多言。

    皇后见此只得尴尬地作罢。

    “你可喜欢这个名字？”李隆基平静地看着榻上的女子，缓缓说道。

    常曦道：“臣妾很喜欢，有劳陛下费心。”

    丽妃见木已成舟，再出言劝告也是解决不了什么事的，徒增李隆基厌烦。册立太子一事已经拖了一年之久，现在不能在拖了，以免有什么变故，心中惦记着回宫后如何与萧清等大臣联合，推举瑛儿为太子。

    只听身后的风露笑道：“依臣妾看，这个名字是极好的，皇室子孙，就该有皇室子孙的威严，这个一字正好用。三郎，小皇子已经有了名字，那公主呢？”

    李隆基道：“小公主的名字已经起好，不过封号暂时还没想到，尚宫局呈上来的什么‘昌乐、永宁’都太过俗气，朕不喜欢。露儿一项聪慧，可有什么意见说与朕听？”

    风露掩嘴笑道：“臣妾不识几个字，起得封号不是惹人笑话，不如请昭容姐姐来吧！”

    “对，朕险些忘了，珍儿的诗书文采最是出众。”说着对于昭容点头微笑。

    常曦一愣，贞儿？于昭容竟和义母同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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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集 还俗（上）

    只见于昭容从座上缓缓起身，淡然地笑容像秋季里绽开的雏菊，简淡清新，“陛下和风露妹妹谬赞了！臣妾哪里能为小公主起名？”

    常曦想着这于昭容竟与刘乐正同名，让她来给小公主起封号，正好聊表自己对义母的思念，当下热切地道：“昭容姐姐的才华妹妹素日是知道的，还请姐姐莫要推辞！”

    于昭容见常曦如此谦卑，也不好再说，便想了想，说道：“陛下觉得怀思这个封号怎么样？”

    “怀思？”李隆基慢慢品读了一下，还未说话。只听郭顺仪赞道：“屈子就有名篇《思美人》，汉武帝又言‘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这个封号送给小公主是最恰当不过的！”

    听郭顺仪这么一解释，众人都觉得这个名字甚好，连常曦也暗自点了点头。

    李隆基沉吟道：“怀思这个封号固然好，但是指思念旧人，心中彷徨。拿给小公主做封号，有些不吉利。”

    李业听罢也皱眉道：“确实有点。”

    于昭容淡淡一笑：“如果陛下不喜欢，可另择它名。”

    李隆基用手放在案上，几个手指轮着轻轻地敲打着木案，半响说道：“上仙这个封号如何？”

    “上――仙！”众人讶然。

    皇后试探着劝说道：“上仙这个封号是否太过张扬，有对神灵不敬之处？陛下还宜另做打算。”

    丽妃黛眉微蹙，也想随着皇后出言劝止，风露抢她一步先说道：“露儿和丽妃姐姐都觉得这个名字甚好。”

    “哦？”李隆基微笑地看着风露，“怎么说？”

    风露笑道：“人家说三郎是真龙天子，真龙天子的女儿也必定得是个仙人转世吧，所以叫上仙公主，很是贴切呢！”

    “哈哈！”李隆基爽朗一笑，对风露的解释很是满意。

    皇后淡淡一笑，“皇甫贤仪便是如此妙语连珠，怪道陛下愿去你的含情殿。”

    丽妃听风露帮她把话锋转了回来，便也附和道：“陛下，就这个封号吧，臣妾们也能沾点小公主的仙气！”

    这句玩笑，又惹来众宫嫔一阵嬉闹。

    常曦见众人都喜笑颜开，好像这个封号是给她们的女儿，不得不佩服这些宫嫔们超绝的‘演技’！上仙这个封号确实好听，但皇后说的也有道理，在老家，小孩的名字还是起得通俗点，例如云霞、惠瑛神马的最好养活，当下定了主意，一定要在自己这给公主起个好养活的小名儿。

    皇后与众宫嫔又陪着李隆基说笑了一会，见他还没有离去的意思，知道他这是要留在迁善斋，就都知趣地离开了。

    李业终于摆脱那些莺莺燕燕，能清楚地看看常曦，心中一喜，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隆基看到了他这不经意的动作，微微笑了下。

    常曦整了整散乱的头发，保持着一个才人该有的仪态，恭敬有礼地道：“多谢薛王殿下来看臣妾。”

    李业对常曦这样的生疏有些不适应，尴尬地搔了搔头。

    李隆基道：“不必如此，随意一点。”

    常曦嘴角咧开的弧度有些生硬，看着眼前的兄弟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李业也极为尴尬，只能用不住地喝茶来掩饰。这三人中，唯有李隆基最是闲逸，只见他也歪在榻上，淡淡地道：“萧煜怎么样了？”

    常曦听见李隆基嘴里轻描淡地写说出的这个名字，心里砰砰直跳，紧盯着李业的脸，生怕他说出人已经没了，这样的噩耗。

    哪知李业微微一笑道：“人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嗯，那就好！”李隆基淡淡地回了一句，又道：“玉真跑到你府里去照看他了？”

    常曦眼皮一跳……怎么玉真公主会去看萧煜？他二人何时认识的？

    李业耸了耸肩膀无奈地道：“玉真赖在我的别院不走，一直守在榻前照顾他，还不许臣弟接近。”

    李隆基皱了皱眉，“他二人何时认识的，怎么如此熟络？”

    “好像是前日在梅园认识的，臣弟也不知道玉真这是怎么了！”李业对于玉真性子的变化也很是惊讶。

    李隆基端起手中的香茶抿了一口，缓缓地道：“一见倾心？”

    “额！”李业不啻于李隆基有此一问，苦笑道：“臣弟觉得像。”

    常曦歪在榻上心中着实不是滋味儿，但自己不能给萧煜完满的人生，现在有另一个女人给了，这样不是很好吗！虽然拿话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心中仍是痛得厉害。

    “五弟，你回府去看着玉真吧，如果萧煜有什么不好的消息，马上派人告诉朕。”李隆基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李业自知不能在常曦这停留很久，可是只聊了几句便要走了，一时间很是舍不得，但自己喜欢常曦的事情，李隆基心知肚明，如果再继续赖着不走，恐怕于她于己都大有麻烦，既然爱她就不急于一时，总有一天，常曦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当下行了一礼，道了句“臣弟告退”。

    李隆基见李业走后，碧钏和芙蕖等人都在外间侍候，只有自己与常曦两人，便耷拉着眼皮，淡淡地道：“这下你可放心了？”

    常曦一哆嗦，垂下头，露出粉嫩的脖颈，细声道：“臣妾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隆基冷笑道：“没有就好！”

    常曦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何意，是在怪罪自己心里挂念萧煜，给予警告吗？只听李隆基又道：“昨个你没用晚膳？连御医送来的药也偷偷洒到了窗跟下，你以为朕远在长安殿就不知道？”

    李隆基徐徐地话语让常曦打了个寒战，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你是准备折磨自己的身子借此伤害朕？”李隆基若无其事地道：“那这法子蠢了点，没了你，朕顶多伤心难过一阵，过不了多久就有新的家人子选进宫，倒时候朕又是乱花入眼，而你已经是一捧黄土了。”

    常曦听他说的吓人，也不敢答话。

    “朕素来用情不专，这你是知道的！”李隆基又加了一句自嘲，如刀削般有棱有角的脸上浮现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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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集 还俗（中）

    “臣妾不敢！”常曦将头垂得更低，默默地道。

    李隆基哼了一声，“你有何不敢？连腹中的孩子都忍心捶掉。”每每想起这件事，他的气都不打一处来。

    “陛下，别再提这件事了好吗？”常曦细声细语地恳求着。

    李隆基见她低眉顺眼地跪坐在榻上，柔弱地像风中颤抖的百合，便语重心长地道：“朕可以不提，你也可以继续糟践自己的身子。”

    “臣妾不会再这么做了！”常曦弯着腰做出了承诺。

    李隆基见她这么说，便不再拿话刺她，合上眼睛，静静地躺在了她的身边。

    “陛下？”

    “嘘，陪朕睡会。”

    李隆基将常曦揽在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腰身，一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您不担心睡着了，臣妾再次行刺？”常曦看着将要睡去的李隆基苦笑道。

    李隆基轻哼一声，不予作答。

    常曦见此，躺回他的怀里，轻轻合上了眼睛。再次醒来时，已经没了李隆基的踪影。

    碧钏见她醒了，端着一碗补药从外间走了进来，“才人，您醒了？把这晚补药喝了吧。”

    常曦老远就闻到那碗药汤酸臭的气息，皱眉道：“倒了吧，我不想喝。”

    碧钏提醒道：“才人，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常曦这才想到自己刚对李隆基做得承诺，万不得已下接过芙蓉白玉盏，捏着鼻子将那药灌了下去。

    “给您这个！”碧钏拿了一盏香杏凝露蜜与她，常曦喝了几口才觉得嘴里的苦味散了些。

    “才人！那日在长安殿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您怎么会摔倒呢？”碧钏跪在榻上，为常曦轻轻地捏着肩膀。

    自生完孩子以后，常曦的全身各处都觉得酸软无力，经碧钏这么一捏，轻松了不少，当下便道：“没什么大事，我给陛下送汤羹时，光顾着和他笑了，没注意脚底下，长安殿的砖又滑，不小心跌在地上，才小产的。”

    常曦答应过李隆基不透露那天真实的情况，所以碧钏这么问，也就隐瞒着她，不敢都说出来。

    碧钏道：“才人，您是信不过奴婢吗？”

    “没有！”常曦斩钉截铁地道。这句话倒是实情，碧钏自来到迁善斋为常曦做了很多事，如果这样的人都信不过，她身边哪里还有可靠的人呢？

    碧钏道：“如果才人相信奴婢，就跟奴婢实话实说了吧，奴婢也好为您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实不相瞒，那日奴婢冲进殿中时，陛下抱着才人胸口还带着血迹，地上却并无洒了的羹汤，可见事情并非才人所说的，是一时失足滑到才小产的。”

    常曦迟疑片刻，抓住碧钏的手道：“你既然想知道，我就不瞒你了！”接着便把那天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碧钏。

    碧钏听完合掌念了无数句阿弥陀佛，说道：“才人您的胆子着实太大了！还敢用匕首去刺陛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常曦道：“我那时整个人都糊涂了，心中激愤，根本没考虑到有什么后果。”

    “哎，您真是太冲动了。再则，您怎么舍得亲手捶落腹中的孩子？他们可是您的血脉啊！”碧钏叹了口气，哀声道。

    常曦道：“那时，我发觉自己根本不忍心杀陛下，自责之下觉得对不起性命垂危的萧大哥，一时激愤，就想捶落腹中陛下的孩子，不跟他有半点牵连。当后来我昏迷在床时也着实后悔了。”

    “能不后悔吗！就算您再恨陛下，这也是您的亲骨肉啊！”碧钏不顾身份埋怨着常曦，“那日产子多么危险，险些要了您的性命，那碗催产药虽然让您母子平安，但确实大为损伤身体，回到迁善斋又不肯老实喝药。”

    哎，碧钏长长地叹了口气。

    常曦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碧钏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几口才缓过气来，“所以，我始终认为，今日之事完全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碧钏道：“才人也别多想，好在小皇子和小公主虽然不足月，却生的很健壮，您再把身子调理好，那么此事也没什么大碍了。”

    常曦点了点头。

    碧钏看着精神萎靡的常曦，握住她的手，柔声劝道：“才人，别再惦记着萧煜了，他有他的福气，不再需要您了！”

    “你也听说了？”常曦问道。

    “嗯。”碧钏又为屋内的地龙添了些炭，说道：“玉真公主何样的人物，在薛王府守在一个小小的侍卫身边，不眠不休照顾了整整一夜，别人怎能不议论呢！今早随着薛王殿下进宫，消息就传开来了，这会子大家都在议论说公主要还俗的事呢！”

    常曦一听忙道：“玉真公主要还俗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多半是那些闲着没事的宫人杜撰的吧！”碧钏拨拉了一下炉中的炭火，让它烧得更旺些免得产后身子虚弱的常曦受寒。

    常曦听罢倒回榻上，翻了个身子，哀哀地叹了口气，闭目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常曦足不出户，安心在迁善斋休养，闲时便跟着乳娘一起看顾孩子，薛王时不时地通过宫中的内侍为她传来萧煜的消息。据传来的消息说，常曦产子的那天晚上，萧煜高烧不退差点没了性命，还是玉真公主冒着大雪再次找来华御医才让他脱离险境。常曦听了碧钏说的这个消息，望着案上青瓷瓶里的红梅久久不语。

    这日，李隆基为常曦新开的宫室文欣院已经收拾好了，一早便有高力士派来的内侍宫女要替常曦将迁善斋的东西搬过去。

    小赵子道：“这里吵吵嚷嚷地恐怕打扰才人休息，才人不如去皇后娘娘那坐坐，等新宫室收拾好了，奴才再去请您！”

    “这样也好！”常曦命碧钏为她穿好衣衫，画了个淡妆，便要往坤德殿去。

    常曦向周围看了看，说道：“芙蕖哪里去了？这几日怎么都不见她？”

    碧钏笑道：“说起芙蕖姐姐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奴婢近日也是时常见不到她。”

    “她素来稳重，又不喜玩闹，也不会溜到哪里偷懒，可能有什么事吧，既然她不说，咱们就不要问了。”常曦扶着碧钏的手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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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集 还俗（下）

    到坤德殿时，里面郭顺仪正陪着皇后喝茶叙话，自华妃自尽以后，于昭容经常有病，郭顺仪便时常来陪伴皇后，与之十分热络，两人乍听内侍传报常才人来了，都是一愣，还是郭顺仪反应快，起身对一只脚刚踏进殿门的常曦招手，微笑道：“妹妹快进来，外面冷地紧，别冻坏了身子。”

    皇后也道：“这大冷的天，你怎么来了？虽然刚满了月子，还是不宜过早的出屋啊。”

    常曦笑着道：“在屋里呆了一月之久实在气闷，又想着许久没见皇后与各位姐姐了，就来瞧瞧。”

    “一个月不见，常曦出落的越发明艳动人了！幽兰，快给常才人上茶。”皇后吩咐身后的老妪道。

    幽兰诺了一声，刚要出去，皇后又嘱咐了一句：茶要淡，且最好是热的，不要温。

    郭顺仪笑道：“皇后娘娘果真疼常才人，一杯茶都这么上心。”

    “常曦是本宫宫中出去的，曾为本宫立下汗马功劳，为左膀右臂，本宫焉能不上心？”皇后攥着帕子笑道。

    郭顺仪也笑了笑，转首对常曦道：“小皇子和小公主可好？这几日为了协助皇后娘娘预备过年的物事都没去迁善斋瞧瞧他们，算起日子，后天就是满月了吧！”

    常曦点头道：“后天满月。”

    皇后用茶盖轻轻打了打沫子，微笑道：“听说陛下要在太极宫设宴为小皇子和小公主庆贺满月？”

    “陛下确曾这么说过，但臣妾以为满月的宴席在兴庆宫办就好了，不必折腾众位姐妹去太极宫。”常曦回道。

    皇后放下茶碗，说道：“这是陛下看重你，想让合宫好好热闹一番，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还有，本宫赠你神仙玉女粉可有连续吃？”

    碧钏道：“才人每日都吃半勺。”

    “神仙玉女粉，那是什么东西？”郭顺仪听这名古怪，便张口问道。

    皇后把玩着手里小巧的绿地套紫花玻璃瓶，笑道：“是暹罗进宫的养颜药粉，里面据说有白术、雪莲等配料，那些个使者唠唠叨叨一大堆，本宫也记不清了，大约就是这几样罢了，听说功效很好。”

    “原来如此！”郭顺仪道了句，“娘娘手里拿着的这个玻璃瓶也是外国使臣进贡的吧！”

    “可不是！”皇后的语气里有微微的得意，“陛下拿来好几件，包括那边那个紫檀边嵌牙五百罗汉插屏，堆得这坤德殿都没了地方。”

    郭顺仪笑道：“那是陛下爱重娘娘，毕竟是结发夫妻，情分不同。”

    皇后抿嘴一笑，又道：“不提这些了，还说这神仙玉女粉，常曦你要仔细吃着，可别不在意！”

    郭顺仪也道：“生完孩子的女人脸上最易长斑，可要好好保养方是。”

    “臣妾记下了！多谢皇后娘娘并顺仪姐姐。”常曦欠身道谢。

    皇后刚想问问常曦身材有没有恢复过来，就听外面小黄门喊了一句，“玉真公主驾到！”

    随后就见玉真公主上身穿着丹碧纱纹大袖衣，下着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梳了一个抛家髻，上面簪着羊脂白玉兰花步摇，莲步盈盈地进了殿内。

    看着这样的装扮，不独常曦，连皇后和郭顺仪也愣在那里。

    “玉真参见皇嫂。”玉真缓缓下拜。

    皇后在身后幽兰的提醒下才缓过神来，忙道：“玉真妹妹不必多礼，赐座！”

    玉真坐在内侍搬来的月牙凳上，微笑道：“多日不见皇嫂，玉真甚是想念。”

    皇后见惯了冷言冷语的玉真，她这么一说话反而让自己不太适应，忙道：“本宫也想着妹妹呢，只是妹妹素来不与本宫这等俗人往还，今日这是有事？”

    玉真微笑道：“皇嫂哪里是什么俗人，都是玉真平时不懂事胡乱说的。”

    郭顺仪惊讶地道：“公主不是在白云观带发修行吗？怎么换了道装改穿宫服了？”

    “这就是玉真此行来寻皇嫂的目的。”玉真公主看着座上的皇后，平静地道：“玉真想要还俗。”

    “还俗？”皇后差点把嘴里的茶都呛了出来，连忙用帕子掩住嘴，惊诧地看着玉真，咳个不停，惹得身后的幽兰姑姑一直替她捶着背。

    郭顺仪也是满面惊诧地道：“玉真妹妹真决定要还俗了？”

    玉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皇后已缓过气来，笑道：“还俗好啊，上次是妹妹执意出家，陛下和本宫怎么拦也拦不住，这回好了，妹妹又能时常来宫里陪伴，陛下听了这个消息，一定乐得很！”

    “陛下就这么一个胞妹，当初就不舍的让公主出家，这回一定办个风光的仪式，让公主你还俗。”郭顺仪微笑道。

    哪知玉真摇了摇头，说道：“多谢郭顺仪美意，玉真就是来知会皇嫂一声，至于仪式，还是一切从简吧。玉真还有要事，就不多呆了，下次闲暇时再来与皇嫂叙话。”

    皇后见玉真这么说，自己也就不再勉强，笑道：“既是如此，后日皇子李一和上仙公主满月，合宫庆祝，妹妹到时候可要记得来。”

    “一定。”玉真向皇后纳了个万福，便施施退下。

    待公主走后，皇后与郭顺仪面面相觑，皇后道：“今日这真是玉真公主？本宫不是做梦吧！”

    “是公主，就算娘娘与臣妾是做梦，可常曦在这也听得真切呢！”郭顺仪冲着皇后解释道。

    常曦心中已经猜出几分，既代他欣喜，对自己又有略微的伤感，便道：“公主还俗亦是好事。”

    皇后道：“嗯，确实。不过就怕她小女儿任性，过几日又要闹出家，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皇室的笑话！”

    “我看不会。”郭顺仪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看公主的样子是下了决心的。”

    常曦听着郭顺仪的话，看着玉真公主离去的背影，怅然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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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公主（番外 ）

    我出生的时候，正值长安城阴雨连绵，连月的雨水虽然将长安城的各个街道冲刷的异常干净，但这样的绵绵细雨也给城中的百姓带来了不便。

    母妃后来曾对我说，那时她并未因天气的阴郁感到不适，反而为这点滴的细雨感到高兴，因为父皇的妹妹太平公主也是在这样的雨季里出生的。她也许认为我也可以像公主一样成为大唐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公主。

    可惜母亲还没有看到这一天就被我的祖母武则天残酷地杀害了。那时我还小，好多事情都不懂，只是模糊地记着三哥李隆基紧攥着拳头站在房檐下和父亲一起看着母亲被凶狠的内侍拖走，钗环散了一地。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大哥的生母――刘嗣妃。

    长我们好几岁的大哥只会站在门口呜呜的哭泣，而仅有八岁的三哥却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也不流泪。那时我就觉得三哥和父皇的其他儿子都大为不同，果不其然，在祖母武则天死后，妄想当第二个女皇的韦氏与女儿安乐公主亲手毒杀了自己的丈夫和父亲。

    那时的我一点也不能理解她们是怎么狠心下的去手！那可是她相濡以沫的丈夫，是她百依百顺的父亲。

    政变发生后，三哥带着李家仅有的几百护卫冲进大明宫，凭借着多年来在李氏宗亲里积攒的人望让守城守军全部哗变投向自己，终于诛杀了韦氏一族，让天下重新回归到李家手中。

    虽然毒杀丈夫的韦皇后死了，但我还是不能明白她们为何能残忍的杀害自己身边的亲人，直到发生另一件事，我终于明白了！在登上无上权利巅峰的路途中，一切与之有违的人在那些追逐者眼中都是绊脚石，而非亲人。

    当三哥的青锋剑插进姑姑太平公主的胸膛时，我彻底的绝望了！

    我厌烦这样的人生、厌烦这无休止的争斗，有时我会想，为什么要出生在李唐皇室，我宁愿做个寒门庶女！

    最终，我不顾三哥等宗亲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入道出家。我希望用那层冷漠保护自己不被伤害，为此我经常拿话刺伤别人，与以前的刁蛮任性却不失可爱相比，这样的孤高冷傲的性子更加惹人厌烦，久而久之，我身边的人更加少了！这样也好，独自逍遥。

    可是时间慢慢从指尖流逝，我看着兴庆宫里灯火辉煌，长安城里万家同乐。这样的时光却没有我的身影，‘花萼楼台雨露新，长安城里太平人’这样的太平盛世，人人欢乐，却唯独抛下了角落里的我。

    孤独的心开始生气、埋怨、憎恨三哥不来看我，终于有一天，三哥派人来请我回兴庆宫。其实内心深处，我是渴望回到有亲人的地方，只是这样的忽视让我高傲地封闭了自己的心，将那群内侍宫女统统呛了回去，连三哥亲自来请，都驳了他的面子。

    不需要同情与怜悯，我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活一辈子！

    本来我是这么想得！但还是耐不住五哥的反复求肯，回到了兴庆宫。有时我在想，我应该好好谢谢五哥，不管是因为他的思念还是传言中输了赌约才使他来看我，都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见到那个落寞的少年是在兴庆宫的梅园里。

    当时，我很生气三哥宠幸他新晋的才人，而说我脾气古怪，我狠狠地刺了那女子一通，看着她有些心伤，便无比快意地出了她的寝殿。

    穿着田字道袍，我漫无边际地走着，又来到了那个芬芳四溢的园子。

    远处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茕茕孑立。

    他的脊背那样笔直，远远看去就像松树的树干，与弯曲的梅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落寞，遥望着远处的迁善斋，伴着夕阳的落落余晖，斜斜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让人看着就心痛。

    他与我应该是一样的吧！

    被尘世遗落在尘封的角落。

    我迈着轻盈的步子向他走去，他却并没有回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你怎么了？”我的声音里满是温柔，竟不夹杂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漠，这样的声音放佛让我见到阔别多年的自己。

    他惊觉我的存在，慌乱地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不知羞！”我下意识地用手刮了刮自己的脸，像小时候气五哥那样，却忘记了这样小女儿的动作与自己现在的身份十分悖逆。

    果真他有些讶然，接下来就是不合礼仪的训斥。

    我很惊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玉真公主，他用最重的语言数落自己的不是，从传言中的古怪脾气，到今天不合身份的言行。总而言之，在他眼中我只是衔着金勺子出生的金枝玉叶――一无是处！

    放到以往，我一定会暴跳如雷地将他拖出去砍了，而今天，我却默默地站在原地听他把话说完。

    “说完了？”我镇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为什么不杀我？”这是他除骂我以外的第一句话。

    “本宫不杀一心求死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回答。

    四目相对之下，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痛苦与无奈，那样的眼神就像我独自在雨夜的榻上辗转反侧一般。

    “为何厌世？”我破天荒地拉起他的袖子，来到院内的石凳边。

    “凉！”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把比甲脱下垫在刚要落座的我的身下。

    真是个有意思的少年！我心里想着。

    “我最爱的人离我远去，所以我生无可恋。”他垂下头，放佛我就是他的恋人，让他不忍直视。

    “为何不去追求？”我进一步探问。

    “求之不得。”他的语气从深痛变得慢慢淡然。

    “为何不自尽，却让别人杀你？”我黛眉微蹙。

    “家有母亲奉养！”他无奈地吐出这句话，语气里竟有自责，放佛是斥责自己怕死，而我却明白，他是求死不能。

    他看了看我，忽然笑了，“你不是道士吗？为何劝人自杀？”

    “你还是男人呢，不还是哭鼻子，不知羞！”我扬起小脸，不服地回敬他。

    “哈哈！”这句话出口，我们同时笑了起来。

    “本宫要走了，你便护送我回白云观吧！”再聊了许久后，我站起身冲他命令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好看极了，虽不灿烂，却温馨。

    我没有坐车，他竟也没有骑马，并肩晃悠在长安城的大道上，不顾过往人群的议论。

    “到了，公主。”这是他第一次称呼我为公主。

    “我不是公主！”这是我闭上观门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日清晨，我就知道了他被刺杀的消息。本来我的消息是并不灵通的，也许是因为有意查探的原因，我知道他是五哥的护卫。

    我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脱下了道袍就向薛王府奔去。

    看着他静静地躺在五哥别业的床榻上，满身是血，再也不是那个会说、会动的俊俏少年。

    我急了，将那些说他治不好的大夫统统赶了出去。

    其余的见我发怒，吓得再不敢说他治不好，忙拿出看家的本事，为他开要治疗。可惜虽然他不再流血，却一直昏迷不醒。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再次暴躁起来，一旁的五哥眼光不断地在我和他之间徘徊，想寻出我脾气异样的蛛丝马迹。

    我一生气将他也赶了出去，他便急得在院子里来回乱走，直到他带着华御医进了屋。

    华御医胆子虽然小了点，医术还是很高明的！

    萧煜喝了他的药居然有些微的苏醒。

    可是他嘴里总是反复叫着一个名字，我知道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我更知道，这人不是我！

    突然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想将那个名字从他心里扣走，安上自己的。甚至幻想着他有朝一日成为自己驸马的光景。

    伴着门外飘飞的雪花，我深思飞扬，想着嫁给他以后的光景，然而慢慢地，却发现他青白的脸色竟然变的红润起来，当我的手触及到他的额头时，明显地感受到皮肤所传出的灼热。

    我突然害怕起来，害怕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大声呼喊着，却没有人前来相助，望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少年，我做了最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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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集 宴无好宴（上）

    过了两日，李隆基在太极宫设宴，为常曦所生的皇子李一并上仙公主庆贺满月。六宫妃嫔一一到场，好不热闹。

    李隆基居于席中，皇后在右，破例让常曦为左，坐在丽妃、皇甫贤仪等人座前，惹得一众妃嫔侧目。

    在皇后的注视下，众人一一道贺，送上贺礼，弄得好像常曦不是生母，倒像皇后十月怀胎生了小公主和小皇子一般，果真这皇宫是嫡庶尊卑有序。

    尚宫局早早地就让人准备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并一块五彩琉璃瓦，用托盘盛了上来。

    李隆基见着白玉和琉璃瓦，笑道：“东西倒是精巧，着人把皇子和公主抱上来吧。”

    碧钏下去叫了声，文欣院的乳母并几个宫女抱着小皇子和小公主从内殿走了出来。

    皇后抓着小公主白嫩的小手笑道：“陛下看上仙她长得多俊，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跟她生母一般。”

    李隆基微笑着点了点头，“把小皇子抱给朕瞧瞧。”

    乳娘将皇子李一抱给李隆基，李隆基用手逗弄着李一，痒的他咯咯直笑。李隆基拿起盘里的白玉玉佩，递给李一道：“快看，父皇给你的玉佩可喜欢？”

    那玉佩是专门为初生皇子打造的，外形小巧，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长命百岁的吉祥话。李隆基将玉佩在皇子一眼前晃了晃，塞进他的小手里，哪知皇子一虽然初生不久，竟像是懂得人事一般将那小玉佩握在手里咯咯直乐。

    “恭喜陛下、常曦妹妹，得弄璋之喜。”于昭容看着襁褓里握着玉佩的皇子一微笑着祝贺道。

    郭顺仪也道：“您看皇子一多听话，长大了必是个孝顺的孩子。”

    李隆基听罢也很是欢喜，转首看着皇后怀里的上仙。

    皇后笑道：“哥哥已经抓了玉佩，妹妹就抓这个琉璃瓦吧。”

    常曦在李隆基左侧静静地看着这古代孩子的满月礼，原来这孩子满月，男孩要抓玉，被成为弄璋之喜，女孩要去抓瓦，意为弄瓦之喜。从这玉与瓦的区别就能看出这宫里对生皇子与公主的不同态度。

    “陛下，为什么小公主不能抓玉，要抓瓦？”高婕妤眨着杏眼，长长的睫毛上下颤动着，声音娇媚动人。

    丽妃道：“把瓦给公主玩，是希望她以后能胜任女红。”

    “哦，原来如此！”高婕妤第一次听说这个，非常的好奇。

    皇后抓起拇指大的琉璃瓦，塞进上仙公主粉嫩的小手里，笑道：“上仙，喜不喜欢母后送你的事物。”

    话音未落，就听上仙呜呜大哭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将手里的琉璃瓦扔了出去。

    “呦，怎么还哭了呢！”皇后很想当一次慈母，哪知上仙一点面子也不给，不仅越哭越响，还手脚并用的狠命地向天上蹬着，将襁褓都踢开了。

    丽妃噗哧一笑，趁机讽刺道：“皇后娘娘未生育过，恐怕不懂如何照看婴孩，不如让出臣妾抱着吧。”

    皇后听罢甚是恼怒，两道秀眉竖了起来，不动声色地用手轻轻拍着上仙，希望她停止哭闹。

    丽妃见状，从案后起身，边笑，边道：“还是臣妾来吧！记得生育瑛儿那会，瑛儿比这还能闹呢，臣妾有法子让小公主不哭。”皇后见丽妃竟上来接孩子，也不好再推辞，便闷闷地将手里的孩子递了过去，“丽妃可要接好！”

    “皇后放心！”丽妃淡淡一笑，用手轻拍着，看起来手法和皇后没什么两样，而小公主的哭声竟然慢慢地减弱了，终于安静地躺在她怀里。

    皇甫贤仪笑道：“果真是丽妃姐姐有经验，懂得怎么照顾孩子。”

    “这个自然！丽妃姐姐可是生育过皇子的！”卢美人傲娇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让本就生气的皇后更加恼怒，要不是为了保持母仪天下的风范，早就拍案而起，怒斥这群不懂规矩的妃嫔。

    于昭容脸上闪过云淡风轻地笑容，“小公主这么着急的把琉璃瓦扔了，看来是长大不想做女红了。”

    高婕妤笑道：“凭他什么人，怎敢让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做什么劳什子女红？砸了这瓦也好，说明上仙有脾气，像她父皇呢！”

    嘻嘻，众妃都笑了起来，李隆基听罢也是爽朗大笑，一扫刚才殿内尴尬的气氛。

    丽妃见于昭容把话题岔了过去，也不好再提，讽刺皇后，便袅娜着腰身，想把小公主送到常曦怀里，哪知途中身子一歪，‘哎呦’一声，就要跌倒，连带着小公主也要被压在身下。

    “小心！”众人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常曦吓得花容失色，霍地站起身，就要扑上前去。

    离得最近的皇甫贤仪倾着身子要去拉丽妃，哪知道用力过猛，将身前的木案都掀倒在地，只听哗啦几声，盘子碟子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隆基一个飞身从御案后抢了出来，哪知道还是差了一点，丽妃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猛地一挫身，怀抱着公主向后仰了下去，‘砰’地声响中，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手一松，连带着小公主也从胸前滚落在旁边不知是死是活。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坏了殿上众人，常曦抢上前去抱起小公主，只见她苍白的小脸，紧闭着小嘴，任她如何用温柔的指尖碰触也不肯发出一声，“陛下，小公主她怎么了？！小公主怎么了？！”

    “抱给朕看看！”李隆基没来及扶起地上的丽妃就听见常曦凄厉的叫喊声，剑眉一皱，从常曦怀里抢过孩子，“快宣太医！”

    “陛下！”常曦拉着李隆基的衣袖，望了望小公主，又看了看李隆基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是孩子不好，情急之下眼泪簌簌而落。

    皇后也奔下御座，看着李隆基怀里悄无声息的小公主，转身指着刚被卢、柳两美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正晕眩的丽妃，怒斥道：“你的心肠也忒狠毒了些！”

    “哇”地一声哭闹，乳娘怀里的皇子李一许是被皇后的大声训斥吓到了，嚎啕大哭，将原本混乱的内殿更是扰的一团糟。

    丽妃一怔，随即怒道：“皇后娘娘您这话是何意？是暗指臣妾故意将小公主摔在地上吗！”

    “哼，丽妃你心知肚明！”皇后拂袖喝道，头上的凤钗随着她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卢美人冷笑道：“皇后娘娘如此言之凿凿地说是丽妃娘娘有心为之，可有证据！”

    于昭容徐徐地道：“这毯子最是防滑，丽妃姐姐身边又没有旁人，如何跌倒的确实……”说着淡然一笑，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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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集 宴无好宴（中）

    丽妃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又扶正有些微偏的云鬓，嗤嗤冷笑道：“于昭容这话可有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你…！”

    “够了！”李隆基一声怒喝，打断了她们的话，“丽妃，无端端地为何会摔倒？”语气里有淡淡的冷漠。

    “陛下也这般怀疑丽儿？”丽妃幽幽地道。

    李隆基道：“朕不是怀疑，只是想知道。”

    丽妃用幽怨地眼神看着李隆基，凄然地道：“臣妾知道，陛下一直因刘乐正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臣妾真的已经改过了！臣妾喜欢小公主，怎么会故意害她呢！”

    李隆基寒着脸默默无言，想着她如何逼死刘乐正、如何用假诗文蒙骗自己。

    “三郎，您仔细想想，要是丽妃姐姐真心想害小公主，完全可以用个隐秘的方法，怎么会在众人面前下手，惹您怀疑？”风露柔声劝着李隆基。

    卢美人也急着道：“陛下，要是丽妃姐姐真想害小公主，刚才就不会一挫身，抱着公主仰面跌在地上了，您也不关心下丽妃姐姐的伤，反而相信一些人的挑拨之语，岂不是要寒了姐姐的心！”

    李隆基这才回想起适才丽妃确实有护着小公主的举动，自己一时冲动可莫要错怪了她才好。

    只见丽妃缓缓地跪在地上，凄然一笑，“丽儿知道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虽然求得陛下谅解，却再难得到您信任，不过，这次丽儿…丽儿真的…没有…！”砰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丽妃！丽妃！”李隆基不意她竟会说着话呢就晕倒了，拦腰将她抱起，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朱唇紧闭着，只觉她的身子相比那时轻了不少，心中颇为自责，想她虽一时糊涂害了贞儿，但确实真心悔改，焉能如此绝情不给她一个机会，将她放出秋爽斋，还处处猜疑？心中想着，忙将她抱进太极宫的内殿。

    不知多时，丽妃悠悠转醒，见只有李隆基陪在身边，其余妃嫔都没了踪影，忙问道：“小公主可有事？”

    李隆基听她第一句就是关心小公主，对适才自己怀疑她更加自责，反之，对她的疑忌却散了不少。

    丽妃见李隆基望着她迟迟不答，坐起身抓着他的衣袖道：“陛下？您说话啊！”

    “丽儿！”李隆基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轻声呼喊着将丽妃揽进怀里，用手反复抚摸着她长长的秀发，“朕以前因为贞儿的事一直怪你、不信任你、冷落你，你不怪朕吗？”

    丽妃长臂伸展，环住李隆基的腰身，将美丽的脸庞贴上他坚实的胸膛，眼泪默默地流下，“丽儿从未怪过陛下，可是丽儿是真心悔改的，请陛下相信臣妾。”

    李隆基点了点头，道：“朕会的。”

    丽妃笑了笑，如梨花带雨般的脸庞绽放出笑容，“小公主到底如何了？三郎还没跟丽儿说呢！”

    “上仙没什么事，倒是丽儿要好好休养一下！”李隆基轻轻摸了一下丽妃的后脑。

    丽妃刚想问李隆基此话是何意，便‘哎呦’地叫了一声，“好痛！”

    李隆基殷殷嘱咐道：“太医说你的头跌伤了，而且十分严重，可要好生休养。”

    “嗯！”丽妃更加紧密地抱着李隆基，“陛下，您很喜欢常才人是吗？臣妾看您这么喜欢小皇子和小公主。”

    李隆基听罢久久不语。

    “怎么？陛下？”丽妃又追问了一句。

    “朕也不知道对她是何种感情！”李隆基慢慢闭上了眼睛，胸口不住地起伏，“朕只知道，朕这一生从未输于他人，这次也绝不会输！”

    坚毅果断的声音让丽妃轻轻打了个颤儿……也许陛下并非传言中爱她爱的那么深呢！丽妃心底浮现一丝冷笑。

    “才人，要不要出去走走？您闷在屋里快有半个月了！眼见着就要过年节，您不各处转转？”碧钏看着轩窗下抱着小公主逗弄的常曦好言劝着。

    常曦没有抬头，淡淡地道：“出去做什么？没得惹一肚子气！上次满月宴的事还不长记性吗？出去了恐怕事情更多。”

    碧钏笑着劝道：“就算您不爱和那些个妃嫔来往，也要多去陛下的长生殿看看，送些吃食也是好的！”

    常曦还未答话，一旁剪着梅枝的芙蕖也道：“是呀才人，奴婢听人说，陛下这几日因国事烦扰的很，您应该带着小公主和小皇子常去探望才是。”

    “嗯，知道了。”常曦懒洋洋地答应着，将小公主抱给奶娘，对着芙蕖吩咐道：“听说皇后娘娘赏了几匹月华锦，现下还在尚宫局搁着没取呢，你去取来，我要为小公主缝个肚兜。”

    “诺！”芙蕖转身时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当真是没什么出路可言。

    碧钏见芙蕖出去了，便吩咐其余内侍宫女院外伺候着，端起一小盏香杏凝露蜜奉给常曦便道：“才人，虽然奴婢素来不喜芙蕖，但这次她说的有理，自从您生下孩子后，陛下来这文欣院的时候便少了，想必是忆起您当日在长安殿的决绝，心中恼怒所致。既然陛下不来，您就应该时常带着小皇子和小公主去瞧瞧，才不致失宠。”

    常曦喝了口凝露蜜，便道：“那日你不是没瞧见陛下如何对我，还担心我会失宠？”

    碧钏秀眉微微一蹙，过了半晌方道：“说句犯上的话，才人您太自负了！”

    “哦？怎么说？”常曦对碧钏的指责倒是很惊讶。

    碧钏道：“或者换句话说，您一直不了解陛下，陛下是个争强好胜且处处留情的人，宁愿死去，也不会认输！对您如此之好，一来，是爱恋您绝世的容貌，二来，您比起后宫那些妃嫔多有见识。就算这两者加起来，陛下爱您，恐怕也是负气居多，而真感情少，一旦被外人谗言所惑，必定不会信任您。”

    常曦摇头道：“我不相信，记得你上次与我说起这事时，我还有一丝怀疑，但前些日子我难产的情景你也是见到的！如果说陛下对我的真感情少，为何还会拼力保住我？”

    碧钏道：“那是陛下还没有成功的俘获您，或者说他还想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你下去吧！”常曦打断了碧钏的话，用白皙的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摆了摆。

    碧钏见常曦厌烦也不好再说，轻叹一口气，垂下头，默默地往院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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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集 宴无好宴（下）

    “哎呦！”刚走到门口，还没掀起帘子，就被跑进来的小赵子撞了个趔趄。

    常曦皱眉道：“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赵子扶住要跌倒的碧钏，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案边的常曦道：“才人不好了，今晨陛下刚接到突厥进犯的消息，准备寻边呢！”

    碧钏道：“突厥骚扰我大唐边境也不是一两天了，陛下御驾巡视边境也是很正常的，用得着如此慌乱？当心吓到才人！”

    小赵子跺着脚，忙道：“如果真是这么点事奴才哪会炸毛！就怪萧大人借此提出什么东宫太子之位不稳，突厥方肆无忌惮地屡次犯边，要谏议丽妃所生皇子瑛为太子呢！”

    “结果如何？！”常曦和碧钏异口同声地问了句。

    常曦捏着衣领，又道：“快说，陛下答应了吗！”

    “陛下正在犹豫中，然而皇后娘娘和丽妃都得到了消息，这会子正在勤政楼闹得不可开交呢！”小赵子急道。

    碧钏道：“才人，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这可是大事，万一……万一皇子瑛真被陛下立为太子，咱们……”

    “别说了！皇子瑛若真被立为太子，你我的下场就是死！”常曦掀开身上的锦被，迅速地穿好衣服，不管自己喜不喜欢李隆基，也要为襁褓中的孩子着想，自己可以失宠，却绝不能让丽妃一众人如此猖狂！

    “快走！”常曦伸开双臂示意碧钏为自己穿上外衣，碧钏迅速地为她拿出一件大红披风，小赵子地上暖手的今炉，主仆数人便往勤政楼赶去。

    到得楼下，里面已是人去楼空，常曦呆立片刻，抓住身旁一个内侍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呢？”

    那小内侍道：“陛下已经出宫了！”

    “出宫了？！”常曦诧异地重复了一遍，黛眉纠缠在一起，“去了何处？”

    小内侍道：“听说北疆有突厥犯边，薛将军守卫不利，陛下一怒之下亲自寻边去了！”

    这么快？都不做准备就急匆匆地走了吗？常曦心中惊诧万分，又道：“皇后娘娘去哪了？”

    “皇后娘娘与幽兰姑姑朝那边行去，应当是回坤德殿了！”小内侍说完再次垂下了头。

    “走！咱们去寻皇后！”常曦扔下一句话，带着碧钏等人又朝着坤德殿去了。路上常曦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就算李隆基要北疆寻边，但也不会如此仓促的赶去！况且是寻边而已，又与立太子有什么干系呢？常曦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努力思索着这其中的问题。

    “才人，小心脚下！”亏得碧钏提醒，常曦才发现已到了坤德殿，高高的门槛横在脚下，差点将她绊倒。

    小内侍们喊了句“常才人到。”

    幽兰姑姑便掀起帘子，声道：“常才人请。”只见她原本沟壑纵横的脸上因恼怒变的更加狰狞，急速的语气里含着慌乱与不安。

    常曦听了更是心焦，一脚迈进去，只见郭顺仪和于昭容脸色凝重地正坐在案后。

    “皇后娘娘长乐无极！”常曦道了句场面话，料得皇后没时间和她寒暄，便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皇后一手支颐，一手按青玉案上的白玉茶盏，缓缓地道：“你们说说，该怎么办吧！”

    “陛下可有答应立皇子瑛为太子？”常曦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郭顺仪摇头道：“不曾！”

    常曦趋起的身体听了这句话，缓缓坐了回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于昭容道：“虽是不曾答应，但也差不了许多了！”

    “何以见得？”常曦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上来。

    皇后秀眉一轩，声道：“虽然这次没有答应，但陛下已经有松口的趋势！常曦――”皇后的语气转为严厉，“你这几日是如何侍候陛下的？为何陛下对丽妃的态度大为改观？你究竟有没有用心侍候！”

    常曦听皇后声音里都是怒气，忙退到梅花小几旁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息怒，臣妾已经很用心侍候了！”

    “胡说！”忽然掷来的白玉茶盏在常曦脚下跌得粉碎，飞起的玉屑打得常曦俏脸生疼，接下来就是皇后的厉声呵斥：“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侍卫！前些时候，本宫念你怀着身孕，怕你动了胎气不予计较，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赖！”

    “臣妾没有，请娘娘明鉴。”常曦反复诉说道。

    皇后嗤嗤冷笑道：“不用你不承认，不用心侍候，改明陛下受了丽妃和风露那两个狐媚子的挑唆，立了李瑛做太子，你和襁褓里的孩子一起抱着死吧！”

    常曦被皇后说的冷汗涔涔而下，一旁的郭顺仪劝道：“常曦，不是姐姐们说你，这么好的机会，你也不知道把握，要知道，这宫里不是你想安宁度日就能够的！别忘了，丽妃上次失宠，是你一手设计的，她早已恨你入骨，你已经难以独善其身了。”

    于昭容淡淡地道：“如果常才人为了那个侍卫才对陛下冷淡就更没必要了！”

    常曦听于昭容这么说，身子没得一晃，不知道她此言何意。

    只听于昭容幽幽地道：“玉真公主还俗的事情，想必常才人还记得吧！”

    “记得！”常曦仰起脸，看着右手边的于昭容，神色茫然之中带着刻骨的悲伤。

    皇后刻毒地道：“你还心心念念着那个侍卫，殊不知玉真已经请求陛下，将萧煜赐给她做驸马了！”

    常曦如遭雷击，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歪在地上――果不其然，玉真公主真的爱上了萧大哥！脑袋一片空白的她，语无伦次地道：“他…他答应了吗？”

    于昭容缓缓地道：“现下他本人还没有消息，但萧大人异常高兴，已经准备好要迎娶玉真公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常曦挣扎着要起身，眼光迷乱地望着四周，碧钏害怕极了，抢上去扶起脚底发软的常曦。

    “回去好好想想，再如此糊涂，这后宫就是她丽妃的天下了！”皇后沉重严厉的声音在常曦身后缓缓响起。

    “诺！”常曦下意识地应了句，扶着碧钏的手，踉跄着出了坤德殿。

    小赵子看见如此反常的常曦，一叠声地道：“才人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快把才人扶回去！”碧钏跺着脚急着说道。

    常曦只觉全身的力气都瞬间被抽空了，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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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集 风波又起（上）

    “芙蕖姐姐这可怎么办？要不要传太医？！”耳边传来碧钏焦急的声音，那柔弱急促的呼喊声中夹杂着几缕哭音。

    “给你几个胆子敢传太医，要是传出去才人是为了那个侍卫才晕倒的，陛下知道还不杀了才人！”芙蕖轻声喝止，用手掐着常曦的人中。

    在她不住地推搡下，常曦悠悠转醒，环顾四周，宽大的床榻上，弯月形的铜勾挑着几重纱幔，文欣院的空气里照旧流动着沐宁香独特的气味。

    “才人，您可吓死奴婢了！”芙蕖爬上榻，用一只手将常曦扶了起来，另一只手接过碧钏递来的醒神茶，缓缓地喂与她喝。

    “咳咳。”常曦将喝进去的茶水吐出来一些，芙蕖忙用帕子替她擦拭着锦被上的水珠。

    “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常曦翻了个身，将脸冲着床里，只留一个孤寂的后背给屋内众人。

    “才人！”碧钏想接着劝劝她，得到是常曦虽缓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碧钏和芙蕖相视看了一眼，只得默默出了房门。

    面对着秀满金丝的锦被，常曦的泪水沿着脸颊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落在身下深紫色的褥子上，心像被劈开一样疼痛，按理说，自己该为萧煜找到一个爱他的女子感到高兴，但不知为何，自己抑制不住悲伤的弥漫。

    时至今日，她与他算是缘尽于此了吧。一个成为当朝帝君的才人，另一个成为大唐最尊贵公主的驸马，从今而后，浮沉各异，形同陌路？还是相见时，脸含微笑，轻轻地唤他为妹夫？不……自己没资格叫这声妹夫，武常曦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罢了！

    纷乱的思绪堵在心头，让她的心越来越痛，头也渐渐昏沉起来，恍惚中，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家才人可在？本宫来瞧瞧小皇子和小公主！”丽妃娇媚张扬的声音回荡在文欣院外。

    接下来就是碧钏得体的应对，“才人身子不爽，正睡着呢，劳烦娘娘稍等片刻，奴婢去叫醒才人！”

    屋内的常曦本就心烦，更不愿在此时去应付丽妃，刚想闭目装睡，只听屋外的丽妃道：“算了，本宫是来瞧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常才人既然身子不舒服，就不要惊动她了。”

    碧钏心中一喜，正想着常曦那样子如何出屋，便诺了一句，和芙蕖从屋里抱出小皇子并小公主。

    丽妃一脸欢喜的先接过了上仙，碧钏在旁看她的神情倒真是打心眼里喜欢小公主，心中也是暗暗呐喊。

    丽妃拿着小公主柔嫩的小手道：“上次是本宫不好，将上仙摔了一跤，上仙不会怪本宫吧？看，这是本宫送给上仙的长命金锁，作为赔礼。”这番正了八景的话对着尚不知事、咿咿呀呀的小公主说来，别有一番趣味，引得屋里的内侍宫女都笑了起来。

    “这是在笑什么呢？”帘子掀起，玉真公主穿着大红羽纱面鹤髦，从外面走了进来，碧钏忙上前将她大髦上的雪扫了扫，笑道：“公主怎么来了？”

    丽妃也打趣道：“就要嫁人了，不去准备嫁妆，来兴庆宫晃悠什么？”

    玉真羞红了脸，啐道：“谁说要嫁人了，就不能来这瞧瞧？”

    丽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高声地说了句，“驸马就是萧大人的庶子萧煜吧！听说是个文武双全的青年士子，在这可要先恭喜公主了呢。”

    “恭喜什么！孤说要嫁给他，哪知他竟敢推三阻四的！”玉真恢复了小女儿的常态，气愤地道。

    丽妃十分惊讶，怒道：“公主能看得上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求神拜佛相谢就罢了，还大着胆子推辞吗！”

    玉真道：“孤倒是没这么跟他说，不过孤知道，他迟早会答应的！”

    常曦听着这些话，句句刺进心里，将被蒙在耳朵上，不忍再听。

    碧钏听两人谈起萧煜，怕常曦听了难过，忙将小皇子抱给玉真笑道：“公主您瞧，小皇子长得像不像陛下！”

    丽妃噗嗤一笑，“瞧这丫头问的，小皇子不像陛下，难道还会像别人不成？”

    碧钏听丽妃这么说，立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羞得通红。

    玉真公主怀里抱着小皇子，笑着道：“瞧姑姑给你准备了什么！”说着便将小皇子抱与芙蕖，要从袖袍中将给李一准备的玉麒麟拿出。

    “咦，奇怪，明明放在袖中，莫不是在路上掉了？”玉真公主掏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皱着秀眉自语道。

    丽妃怀抱着小公主，见此忙道：“公主没带侍女吗？是不是在她们那收着呢？”

    玉真淡淡一笑，“丽妃素知孤脾气怪异，是不许内侍宫女跟随的！”

    “本宫倒忘了！”丽妃也是一笑。

    芙蕖道：“刚才公主可去了何处？是否掉在路上了？”

    玉真低头想了想，便道：“刚从皇嫂的坤德殿出来，怕是落在那里也说不定。”

    “碧钏，你去皇后娘娘那寻寻！其余人帮公主在文欣院附近找找！这可是公主的一片心意，丢了太可惜。”芙蕖怀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来，又不能让公主亲自去，便吩咐碧钏与其余内侍宫女道。

    碧钏应了句，忙穿好外衣，要去坤德殿寻玉麒麟，料想芙蕖和赵公公都在，丽妃也不能玩什么花招。

    过了半晌，内侍宫女都陆续回来，说道没有看见，只有碧钏迟迟未归，料想是落在皇后那，玉真也不急，坐在外间的榻上抱着小皇子与丽妃说话。

    正聊得开心时，只听丽妃怀里小公主哇的一声，大哭大闹起来。

    丽妃忙道：“这孩子怎么哭了？难不成做恶梦了？”

    乳娘听着哭声，要抱走孩子，丽妃躲了过去，笑着说：“信不过本宫吗？”说着轻轻拍着小公主的后背，果然，小公主旋即安静下来，再次睡去。

    “丽妃果然厉害！”玉真笑着赞了句。

    丽妃笑道：“玉真妹妹哪日做了母亲，也会这般照顾孩子的，没什么厉害不厉害！咱们叨扰太长时间，不如便去了吧！”

    “也好！”玉真公主点了点头。

    芙蕖轻轻地将内间的帘子掀起，看常曦还睡在榻上，不便叫醒。丽妃也不在意，与玉真怀里抱着小皇子和小公主进了里间，将孩子放到常曦身侧，便飘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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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集 风波又起（中）

    刚要出屋门，却见碧钏一甩帘子进来。

    芙蕖笑骂道：“小蹄子哪里偷懒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碧钏手里捧着个玉麒麟，笑道：“果真落在皇后娘娘那了，娘娘又跟我嘱咐了一些事，便回来晚了。”

    “罢了！”玉真一挥手，“孤要去了，你把这个替小皇子放好吧。”

    “多谢公主！”碧钏替皇子一谢道。

    玉真不置可否，先丽妃一步出了文欣院，丽妃见此知道是她素日的脾性，也不怪罪，自己带着宫女从另一条路回了甘露殿。

    碧钏看着丽妃的背影，微觉诧异，出生询问道：“小皇子和小公主呢？没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芙蕖漫不经心地说着，将绣鞋脱了下来，捏了捏站得有些酸痛的脚，我亲眼看着丽妃和玉真公主将小皇子和小公主送到屋里，现下两个孩子正在才人榻上睡着呢！”

    碧钏听她这么说，略微松了口气，又奇道：“玉真公主她是小皇子的姑母，那日满月未到，今日来送贺礼实属正常，但这丽妃三天两头的来咱们这看小公主却是为什么？”

    “喜欢呗！”芙蕖见脚已经有些发肿，随口应了句。

    “喜欢？”碧钏嗤嗤冷笑，“她会真心喜欢才人的亲生女儿？八成是做给陛下看的！”

    芙蕖道：“陛下不是出宫了吗！对了，你知不知道，陛下为何这么急着出宫？”

    碧钏淡淡一笑，“我一个小丫头，哪里知道这么多！”随即转身去做了自己的事情。

    芙蕖倒是像主子一般，歪在榻上，命那些小公主给自己捶脚。

    傍晚，乳娘们估摸着孩子该喂奶了，就想进内屋将孩子抱出来，奈何常曦还睡在屋里没有醒，怕扰了她休息更增恼怒，便唯唯诺诺地站在外间帘子那张望。

    “这是做什么？怎么还不给小皇子和小公主喂奶？”碧钏捧着碧玉瓶从外面走了进来。

    乳娘禀告道：“怕扰了才人休息，不敢进去！”

    “在这候着吧！”碧钏将碧玉瓶放在案上，吩咐几个小宫女将梅园摘来的新鲜梅花插进去，再浇点水，便进了内屋。

    “才人！才人！”碧钏轻轻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常曦的答复，估摸着是真的熟睡呢，见她今日大受挫折，便不忍心叫醒她，想径自抱着孩子出去。

    “进来！”碧钏招了招手，乳娘知趣地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碧钏将小皇子抱给其中一人，再抱小公主的时候，恍惚间看着公主的嘴角有什么东西，奈何屋中昏暗看不清楚，心中便惴惴不安地想：昨太医不是才来看过，难道小公主又吐奶了？

    抱到屋外一瞧，立时吓得脸色都变了，原来那块东西不是别的，竟是――血迹！

    碧钏煞白着脸，颤巍巍地将手伸到小公主鼻子下一探，已然没了呼吸，再看她的身体也早就凉了！

    “小公主…小公主！”碧钏放声大哭，吓得旁边的乳娘一哆嗦，差点失手将小皇子扔在地上。

    小皇子受了振荡很是不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屋内的常曦被这惊叫和哭声吵醒，披上外衣笈着鞋，掀起帘子，见碧钏抱着小公主嚎啕大哭，忙扑上去问道：“小公主怎么了！”

    “才人！”碧钏哭着缓缓地跪下，将襁褓里的小公主举过头顶，“小公主殁了！”

    “什么！”常曦只觉脑袋里一片空白，抱住碧钏举起的孩子，看着她原本红润可爱的小脸变得青白渗人，自己的身子也不由掉进冰窖里，不由自主地慢慢往后退去，‘砰’地撞在屏风上，看着怀里已然故去的婴孩，久久不能言语。

    地上站着的乳娘并内侍宫女见此都跪倒在地，呜呜地哭了起来。

    半响，反过劲的常曦指着地上跪着的众人怒喝道：“小公主早晨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殁了！”

    碧钏哭道：“午间，丽妃和玉真公主来看小公主的时候，公主还好好的！奴婢实在不知小公主为何会突然殁了！”

    常曦看着怀里孩子嘴角上的鲜血，拉开襁褓，明显看见脖子上有青紫色的指痕！

    “我睡的时候，是谁抱着小公主！是你，还是乳娘，还是谁？！”常曦上下牙齿打着颤，眼泪簌簌而落。

    “奴婢没离开文欣院前，一直是丽妃娘娘抱着小公主，至于奴婢走后，实在不知！”碧钏见常曦如此失态，知道她一连遭受两次打击，神智已经混乱起来，忙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只听常曦接着道：“那你走后那段时间呢？谁在屋里，谁抱着小公主？！”

    门外跑去偷懒的芙蕖听见屋内这么大的阵仗，也跑了进来，见常曦喝问，虽不明所以，但也看出来气氛不对，忙跪下禀告道：“碧钏出去后，奴婢在屋内，小公主还是由丽妃娘娘抱着！怎么才人，出了什么事吗！”

    “丽妃！”常曦磨着牙齿慢慢地吐出两个字。

    “啊！”芙蕖惊恐地看着就要发狂的常曦，碧钏在旁道：“芙蕖姐姐，请你快去坤德殿把皇后娘娘请来，就说文欣院出了大事，小公主…小公主她殁了！”说着，边哭边掩着嘴别过头去。

    “好！好！”芙蕖也吓得六神无主起来，“我这就去请皇后娘娘来！”着急往外跑时，没注意脚下的门槛，跌了好大一跤，慌忙爬起，向坤德殿方向去了。

    “小公主什么时候出的事！怎么才来知会哀家！你是干什么吃的！”皇后扶着幽兰姑姑的手，脸色十分不好看，两条眉毛拧在一处，更让人害怕，步履如飞地往文欣院赶来，一边走还一边责骂芙蕖照顾不周。

    “娘娘！”远处于昭容和郭顺仪神色凝重地站在路口，“听说小公主殁了？”

    “嗯，本宫没时间与你们仔细说，一起去看看常才人吧！”皇后扔下一句话便不再看她们，火急火燎地往文欣院去，于昭容知道兹事体大，携着郭顺仪的手一步不落地跟在皇后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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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集 风波又起（下）

    三人进得屋内，只见地上跪了一众宫婢奴才，两个乳娘一个抱着小皇子不敢抬头，一个抱着小公主嘤嘤哭泣。两名宫女抓着常曦的手臂，只见她头发蓬乱，赤红着眼，两双手在空里抓动，口里直喊着要掐死丽妃给小公主报仇，碧钏从后抱住她，哭劝道：“我的好才人，不要闹了！您看，皇后娘娘来了，她会给您做主的！”

    “常曦！”皇后沉声道：“你镇静些，本宫一定会给小公主一个说法！”

    于昭容上前抓住常曦在空中挥舞的手，哭道：“姐姐也没过孩子，知道你心里难受，可现下不是难受的时候，镇静些跟皇后说说，小公主是怎么殁的！”

    常曦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有了些微的理智，听于昭容与她如此软语诉说，心中感动之极，松了挥舞的手臂，抱住她哭道：“姐姐，我的孩子没了！”

    于昭容抱着常曦，用手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安慰道：“好妹妹，别哭，既然小公主死的不明不白，咱们一定要给她报仇！”

    皇后看着一屋子哭哭啼啼的人打心眼里烦闷，便道：“谁与本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小公主好端端的怎么会殁了？”

    碧钏跪在地上，哽咽着将前因后果都讲了。

    郭顺仪眉头一皱道：“此事真是蹊跷。”

    皇后拂袖怒道：“有何蹊跷，明摆着必是丽妃无疑，她一直抱着小公主，小公主中途还有哭音，必是她将小公主抱回常曦身边时做得，要不然她去之后，宫女们都守在门外，又无人进出，小公主怎么会惨死！”

    “丽妃不是愚蠢无知之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掐死小公主不是太愚蠢了吗！”郭顺仪此言一出，皇后和于昭容也暗觉蹊跷。

    于昭容刚想再细问问常曦睡时可曾听见有人进去，就见文欣院外帘子被两个内侍掀起，丽妃画着淡妆带着皇甫贤仪并柳、卢两美人前来探望。哪知一只脚刚踏进屋里，常曦就扑了上去，“丽妃，你还我女儿！”

    “常才人，你做什么！”常曦不顾性命的冲上来，挥手就打掉了丽妃头上摇着的四蝶金步摇，两人扭打在一处，发髻都被扯的散了下来，丽妃一边还手一边大声怒叱，常曦也不说话，一心要掐死丽妃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皇后看着两人闹得实在没个样子，高声喝道：“把她们拉开！”

    众宫女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开，丽妃雪白的脖子上赫然多了几条血痕，常曦的脸也被丽妃长长的指甲抓破，显出几道红丝。

    “真是太放肆了！皇后您执掌后宫，竟然坐视不理，任由一个个小小的才人如此藐视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己杀了小公主，直气的鼻子都歪了，喝道：“于昭容你有何证据证明本宫是杀害小公主的卑，放荡无礼吗！”卢美人一边用沾湿地帕子替丽妃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边冲皇后愤愤不平地道。

    皇后还未答话，郭顺仪已道：“常才人如此做也是有道理的！”

    丽妃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着眼睛，冷冷地道：“有道理？本宫好心来看小公主，竟然遭她如此厮打，本宫倒要问问这是何道理！”

    皇后冷着脸道：“丽妃，本宫正要宣你问话，可巧你便来了，省着本宫去寻你。”

    “不知皇后何事？”丽妃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于昭容上前说明前因后果，丽妃听她话里话外指正自己是凶手，不怒反笑，说道：“于昭容，你凭什么污蔑本宫杀害小公主？”

    郭顺仪皱眉道：“丽妃，常才人丧女，皇后急于查出真凶，丽妃身为后宫仅次于皇后的妃嫔，理当相助，而不是出言讥讽。至于于昭容不过是陈述事情经过罢了，你若清白，自不必怕！”

    丽妃宫裙一撩旋即坐在榻上，冷笑数声：“那好，本宫倒要看看皇后娘娘如何把这个罪名扣给臣妾！”

    “丽妃！你也猖狂了！如何说本宫栽赃你！”皇后拂袖大怒。

    丽妃哼了一声，不予置否。

    “丽妃，昨日你来探望小公主时她还好好的，你离了文欣院后，小公主就死于非命，其间并无他人接近过小公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皇后见其不说话，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双凤眼射出冷冷地目光。

    丽妃嗤嗤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文欣院里有人看见本宫亲手掐死小公主了？！本宫抱小公主进常才人的屋内，有玉真公主和掌事宫女芙蕖一直看着，又如何做得了手脚？”

    皇甫贤仪淡淡一笑，说道：“丽妃姐姐是如何喜欢小公主，众位宫嫔都是有目共睹的，记得上次宫宴，丽妃姐姐宁愿自己跌伤也不愿意伤到怀里的小公主，实是一片真心，又怎么会加害于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本宫有心加害，但又怎么会蠢到明目张胆地掐死小公主的地步？！就算想要孩子的性命借机打击常才人，那本宫掐死的也应该是小皇子而不是小公主！”丽妃眼里射出凌厉的光芒与皇后对视相持不下，咄咄逼人的词锋直刮得他人脸生疼。

    众妃嫔宫人听丽妃如此说来，皆觉有理。丽妃若真想害了小公主，断不会用如此显眼的手段，而且掐死小公主对她有何好处呢？倒是害了李隆基喜欢的小皇子李一，对自己更有益处。

    皇后听了丽妃的辩解，登时语塞，只得强硬地道：“屋中只有丽妃、玉真公主、常才人和宫女芙蕖四人，不是丽妃你，难道是抱着小皇子的玉真公主？还是根本没有碰过小公主的芙蕖？亦或是常才人自己！”

    “听皇后的口气，信誓旦旦地认为常才人没有作案的动机，要知道，掐死亲生女儿嫁祸她人，可是武家的传统手段！是不是――武常曦！”丽妃冷目灼灼地看着一旁赤红着眼睛，咬紧的嘴唇渗出丝丝鲜血，一心想上前掐死自己的常曦，一字一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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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集 再入冷宫（上）

    旁人听她叫出武常曦的名字都是一愣，进而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好像听谁叫过，仔细一想，当是那日常才人难产，陛下脱口而出的称呼。原来常才人不姓常，竟是姓武呢！

    “别再隐瞒了，常才人你才是陛下的表妹，则天皇后的侄孙女吧！你与湄儿串通一气蒙骗陛下在先，掐死亲生女儿嫁祸本宫在后，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有颜面存活于世！”丽妃霍然起身，指着常曦的脸怒叱道。

    皇后等众人听丽妃说出常曦的身世，亦是诧异，皇后心胸狭窄，首先皱起眉头，按怪常曦隐瞒身份，蒙骗自己，又怀疑她一早与湄儿勾结。

    常曦听她叫破自己的身份先是一愣，随即听明白她竟如此空口白牙地说是自己掐死了自己的女儿，立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丽妃的脸，颤抖着手：“你…你！”

    皇后虽然对常曦起疑，但至此不能不帮站在自己一方的常曦，便重重在木案上一拍，怒喝道：“丽妃，你也太放肆了！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

    丽妃一甩衣袖，竟向皇后纳了个福，不卑不亢地说道：“臣妾为六宫后妃，今日遭人冤枉，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恳请娘娘查明真相，为臣妾洗刷冤屈！”

    皇后本想借着怒气好生训斥一下丽妃，不意她竟如此作为，自己反倒不好发火，当下只得道：“请皇后传玉真公主进宫对质。”

    皇后眉头一皱，本想借此杀了丽妃，但她要求见玉真对质，这个理由却不能当着其他妃嫔驳回，只得道：“幽兰，去公主府将玉真公主请来！”

    “诺！”众人看着幽兰离去的背影尽皆皱眉，知道此事不易善了，本来不信常曦会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但听丽妃说常曦是武则天的后人便就信了三分，现在只等玉真公主来对质，皇后党和丽妃党亦是心中惴惴，唯独置身世外的高婕妤好整以暇地看着好戏。

    半晌，玉真公主穿着家常的衣衫进了文欣院，见众妃一脸肃然地望着自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默默地向皇后纳了个福。

    “公主不必多礼，想来幽兰在马车上已经讲明事情的前因后果，玉真你便说说，那日和丽妃进屋内，小公主的情况！”皇后沉稳的语气让人更加压抑。

    “小公主不幸丧生，玉真也倍感痛惜，不过那日，玉真与丽妃并肩离去时，小公主还好好活着！”玉真徐徐地吐出一句话，震惊了众人。

    丽妃得意地哼了一声，“怎么样？皇后娘娘？臣妾没说错吧，常才人如此包藏祸心，阴险狠毒，掐死幼女陷害本宫，理应赐死！”

    于昭容双掌一合，道：“阿弥陀佛，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不信常才人会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卢美人冷笑道：“她是武则天的后人，什么做不出来！不要忘了，当年则天皇后做昭仪的时候，故意将小女儿掐死陷害王皇后，今日可算是故伎重演！”

    皇甫贤仪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和常曦是在教坊司一起长大的，实是不信她是这样的人，就算常曦与丽妃姐姐有什么小过节，也不至于如此啊！”

    “是啦！”高婕妤一拍手，冷笑道：“常才人素来与丽妃不合，此次掐死幼女，陷害丽妃，心思真够毒辣的！”

    常曦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她们，怒道：“你们胡说！”

    “胡说？那小公主是怎么死的？是被宫女芙蕖掐死的？”丽妃冷哼一声。

    “没有！没有！奴婢怎敢去害小公主！”芙蕖跪在地上乱摆着双手。

    皇后咽了口口水，此事却难辩驳，但要是不能辩驳常曦不是凶手，那依照宫规，自己就要赐死她……这样岂非少了一个对付丽妃的绝佳对手？听丽妃这么说，当下暗暗决定，抓芙蕖做替罪羊，怒喝一声：“芙蕖，为什么掐死小公主！还不从实招来！”

    众人并芙蕖先是一愣，随即声泪俱下地道：“奴婢真的没有！小公主不是奴婢掐死的！”

    皇后沉声道：“本宫素知常才人温柔娴淑，是决不信她会亲手掐死自己的亲生骨肉的！那日屋中，除了丽妃并玉真公主，常才人睡着，就只有你了！”

    “没有…奴婢没杀小公主！”芙蕖惊慌失措下只是重复说着这句话。

    皇后重重一拍木案，喝道：“还敢狡辩！”

    郭顺仪缓缓地道：“芙蕖，若你再不承认，可别怪皇后娘娘不顾念主仆旧情，对你动大刑了！”

    芙蕖一听，吓得脸色惨白，终于明白，皇后这不是审案，是要让自己背黑锅，弃车保帅！当下思索片刻，心一横，咬着嘴唇道：“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是谁掐死了小公主！”

    “快说！”皇后看了她几眼，希望她能指证丽妃，哪知芙蕖仰着脸，颇有破釜沉舟的气势，朗声道：“是常才人亲手掐死的小公主，目的就是嫁祸给丽妃娘娘，已报当日刘乐正惨死之仇！”

    “胡说！”皇后和郭顺仪同时怒喝道。

    常曦在一旁，紧攥着双手，红着眼，冷目灼灼地盯着芙蕖，声道：“我可曾对不住你？”连问数遍，芙蕖不敢应答，只是低着头似下了莫大决心，深吸一口气，又道：“那日丽妃与玉真公主走后，奴婢在外间侍候，忽听见小公主哭了几声，奴婢不敢贸然进去惊了常才人，也不知道小公主为何哭泣，就偷偷掀起帘子，往里面瞧了一眼，只见常才人穿着亵衣亵裤，站在地上，一只手掐在小公主的脖子上，慢慢地小公主的哭声就没了！千真万确是这样的，不是奴婢害死了小公主，求皇后和丽妃娘娘明鉴！”

    “你胡说！”跪在地上的碧钏见芙蕖背叛旧主，再也按耐不住，叫出声来，“如果此事是真，你为何刚才不说？！”

    芙蕖道：“奴婢对常才人一片忠心，不想背叛旧主，奈何才人竟想让奴婢背黑锅，为她承担杀害小公主的罪名，如此滔天大罪，奴婢实在是不能不说了！”言毕，抱着皇后的腿呜呜直哭，求皇后主持公道。

    皇后看着地上表情各异的众人，脖子后的衣领都濡湿了，本想用芙蕖弃车保帅，哪知更坐实了常曦掐死小公主陷害丽妃的事实，当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与此事关系不大的玉真公主，“公主，那日你也在，芙蕖是否与你们一同出去？”

    玉真公主道：“芙蕖，你转过头来，让孤好好瞧瞧！”

    芙蕖一眼转过身子，跪在玉真公主眼前，原本白净的脸上涕泗横流。

    “确实是与孤和丽妃一同出去的那个宫女。”玉真公主淡淡地说道。

    皇后的心凉了半截，其余妃嫔对常曦掐死小公主的事实又信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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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集 再入冷宫（中）

    “芙蕖出来后，可曾一直呆在外室？是否中途又偷偷地溜回过常才人的寝室，此点还需好好查证！”于昭容沉声道。

    “对！”皇后见于昭容替她缓和情势，忙道：“这文欣院可有证人证明你再未进入过内室？”

    芙蕖白着脸，忽地想起翠儿，忙道：“有的、有的！那日奴婢与翠儿一同在外间看守，她能证明！”

    卢美人怕翠儿在皇后的威逼下改口，忙问道：“翠儿，芙蕖说的可是事实？要如实回答，否则当心你的脑袋！”

    “芙蕖姐姐说的确是事情！”翠儿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黄叶，声如蚊音的道。

    “哼！常才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卢美人卷起垂在耳边的几缕长发，得意洋洋地看着常曦说道。

    此时众人除碧钏、小赵子外，尽皆相信是常曦所为，连皇后也暗自认为此事恐怕真是常曦做得。

    丽妃森然道：“皇后，这兴庆宫历来宫规森严，恐留不得这样毒如蛇蝎的女子，该怎么办，臣妾们请皇后示下！”

    “臣妾请皇后示下！”柳、卢两美人带头下跪，求皇后严惩常曦。

    皇甫贤仪叹了口气，哀哀地道：“你我同窗学艺数年，风露我实在不愿看你受罚，但你怎能作出如此残忍的事情？”说着连连哎了几声，便也请求皇后严办。

    皇后站在当地，知道此事很难善了，如果不给丽妃等人一个说法，这个后位恐怕再也坐不稳了！况且还有玉真公主在侧，说什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袒常曦，只得无奈地道：“赐白绫、匕首、鹤顶红与常才人选择！”

    “娘娘！娘娘！”碧钏膝行到皇后身下，哭道：“才人素来心善您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亲手掐死自己的亲生骨肉，还请娘娘不要听信谗言，给才人一个机会！”

    “滚开！”还没等皇后开口，卢美人就将碧钏踢到一边，“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依臣妾看，常才人陷害丽妃一事，这个贱婢也脱不了干系！”

    丽妃看着宫女扶着的常曦，冷笑道：“常才人，选一样吧！难道吓得腿软不成？”

    常曦知道自己深陷一个巨大的阴谋中，但这个陷阱简直设计的天衣无缝，实在让自己无从辩驳，事已至此，挣扎徒增人笑，只能听天由命了！说着，慢慢朝幽兰姑姑端过的木盘走去，默默地拿起白瓷瓶的鹤顶红。

    “才人，别喝！”被内侍反剪住双手的碧钏大声哭道：“才人，千万别喝！”

    常曦环顾众人，只见于昭容和郭顺仪脸上颇有不忍之色，丽妃并卢美人等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风露表面上悲痛，却难掩眉梢眼角的笑意，至于那个高婕妤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只有玉真公主冷冷地看着她，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常曦惨然一笑，拿出瓶塞，准备一饮而尽。

    “慢着！！”文欣院外间的门被一脚踹开，李业穿着一身白色锦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看来薛王殿下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不经通传就敢跑进后妃的寝殿。”丽妃看着一脸焦急的李业，斥责道。

    李业不理会她，撩袍下拜说道：“皇嫂，您不能赐死常曦。”

    丽妃道：“常才人谋害小公主嫁祸本宫，证据确凿，难道薛王还要替她狡辩不成？”

    “此事本王管不到！本王来这只是想告诫丽妃娘娘一句。”李业霍然起身，看着丽妃微笑道。

    “哦？”不独丽妃，旁人也很诧异。“你要告诫本宫什么？”丽妃盯着李业的嘴，很想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

    李业弹了弹衣襟，好整以暇地说道：“常才人虽然犯有大过，但三哥出巡未归，皇嫂如果如此贸然地处死常曦，恐怕三哥回来大发雷霆，连丽妃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丽妃胸膛不住起伏，显然是被这句话气怔了。

    众人一想，都道怎么忘记了陛下！都觉薛王的话甚是有理。

    皇后忙道：“薛王此言有理，就先将常才人押往冷宫看守，待陛下回来再行处置！”

    “皇后如此行事，恐怕有偏袒之嫌！”丽妃站在路中间不准侍卫将常曦押走。

    皇后想起李隆基这个大筹码，也挺起腰板还击道：“如此，丽妃是定要今日赐死常才人了？丽妃妹妹为何不能再等几日？难不成心中有鬼？”

    “本宫素来行得直、做得正，只是怕有些人暗自做些小动作罢了！”丽妃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

    郭顺仪平静地道：“丽妃也不想陛下因此事被再度冷落！请让路！”

    丽妃颇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将手里地帕子缠了一道又一道，终于让出来一条小路。

    “走！”两名金吾卫呵斥着将衣衫不整地常曦拖出文欣院。

    兴庆宫角落里的这个冷宫，常曦是来过的，只不过那时里面住着的是湄儿。现如今湄儿被罚在秋爽斋思过，自己却进了这里。

    用厚厚木板钉死的窗和门让整间内殿四面都是漆黑，当真是不见天日！被粗鲁地扔在地中间的常曦还能问道墙壁发霉的味道，身下是凉凉的石板。

    常曦仰面躺在其上，干瞪着眼睛，望着根本看不见的屋脊。

    不需要再落泪了，因为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绝望，这种绝望像一条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她的身体和她的心。

    在反复的昏迷与苏醒交替中，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繁杂的思绪让她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她觉得此事与丽妃脱不了干系，但她又是如何掐死的小公主呢？芙蕖原本是皇后的人，是不会替丽妃说话的，至于她为何突然反口指正自己明显是因为皇后要抓她背黑锅，她负气所为，就算芙蕖被丽妃买通，那玉真公主与自己素无冤仇，顶多是一言不合罢了，绝不会因此看着丽妃掐死自己的侄女而坐视不理，还帮她说话的！

    反复思索的她找不出丝毫头绪，忽然一道亮光射进屋内，让她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感到十分刺痛，紧接着就听见棒槌敲打木桶的声音，这种声音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吃饭了！赶紧的！”门外内侍的用木棒敲打着桶，发出咚咚的声音，语气里十分不满。

    常曦捂着眼，躺在地上，不想动弹，更不想去拿饭，确切地说她是不想再存活于世。

    “不吃？不吃省了！”内侍甩下一句话，砰地将小洞再次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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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集 再入冷宫（下）

    常曦没有搭理他，依旧在地上胡思乱想着。

    不知过了多少时刻，泥洞再次被打开，这次常曦没有再捂住眼睛，而是依旧直直地看着屋脊，伴着些微的光亮，看见那横梁上结着一只硕大的蜘蛛网，上面是一只久不动弹的死蜘蛛。

    “我不吃东西，你走吧！”见着迟迟没有关闭的泥洞，常曦淡淡地说了一句。

    “才人是我！”泥洞外传来细弱的声音。

    常曦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一激灵，想挣扎着起身，奈何多日没有吃饭，全身无力，只能慢慢地爬过去，“小赵子！”

    “才人！是我！”小赵子在外哽咽道。

    常曦道：“你怎么来这了？我出了事，没有牵连到你们吧！”

    小赵子道：“没有！薛王殿下吩咐奴才偷偷来瞧瞧才人这缺什么。”

    “我什么也不缺，请他放心！”常曦心中十分感激李业还惦记着她，嘴唇轻轻颤抖着，说道。

    小赵子恩了一声，“王爷说丽妃这次下了狠心要弄死您，所以一时半会恐怕不能将您放出去，嘱咐您要忍耐，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奴才。”

    常曦摇了摇头，忽地想起什么，又道：“萧大哥在何处？如果可以，我想见他一面。”常曦死意已决，很想见萧煜最后一面。

    小赵子微微一犹豫，然后道：“好，才人，我去告诉薛王殿下，让你们设法见上一面！”

    “多谢了！”常曦鼻子一酸。

    小赵子怕其他人发现，又嘱咐常曦几句，便悄悄地沿着宫墙去了。

    常曦在靠在冷宫的墙上，似乎能感觉到外面朔月的寒风，不知自己的孩子这时候去了哪里？怕是被皇后抱到坤德殿抚养了吧！碧钏、花姐、小欧呢？没了自己的庇佑，这些人还能安然地呆在文欣院吗？亦或是依旧被赶回掖庭局受苦！

    时间慢慢流淌着，兴庆宫下起了大雪，纷飞的雪花让抱着膝盖坐在冷宫里的常曦更加瑟瑟发抖起来。由于数天没有进食，她已经进入半晕眩的状态，竟然隔着厚厚的墙壁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内侍来送饭了，哪知等待许久那个久违的泥洞没有再发出光亮，而冷宫多年未能开启的大门却被缓缓推开了！

    有这样权力推开冷宫大门的恐怕只有李隆基了吧！常曦的心底燃起一丝希望，也许他能放自己出去，能查出小公主的死因给她报仇，不知何时，常曦已经将不少希望寄托在她本该仇恨的人的身上。

    火石的声音在黑暗中想起，紧接着光亮铺满了整个殿内，常曦缩在冷宫的角落里，披散着头发，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眼睛里饱含仇恨望着眼前的女人。

    那女子穿着月白绫缎小袄，后面还系着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月披风，梳着双环望仙髻，额头唇上各有一点朱漆，手里抱着鎏金手炉，玉齿轻启，“冷宫的滋味儿如何？”

    常曦别过脸去，懒得看眼前妖艳的卢美人一眼。

    卢美人莲步微动，款簇湘裙，走到常曦身边，蹲下身子，用右手将常曦的脸转了过来，捏的她下巴都青了，“还傲着呢？上次在掖庭局若不是你，我怎会失了圣宠，被降为美人，这次你又进了冷宫，不过陛下远在千里之外的通州，看这回谁来救你，贱奴！”卢美人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最后两个字尤为明显。

    常曦挣脱她的右手，憋足力气，呸的一声，卢美人躲闪不及，被啐了一脸的口水。

    “贱奴！还敢放肆！”卢美人呼号着，用长长的指甲就向常曦扑来，常曦这半年来，受够了各种窝囊气，此时胸中蕴藉的怒气不禁呼啸而出，挺起腰身，在卢美人的腰间重重一顶，将她顶了个大跟头。

    “哎呦、哎呦！”卢美人被撞的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叫起来，慌得她身边的内侍宫女一叠声的上前相扶。

    常曦多日水米未尽，此时用过力气，全身都虚软下来。

    卢美人反手两巴掌，打得身边最近的内侍几个踉跄，怒喝道：“还不把这个贱婢给抓起来！”

    “诺！”几名内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过来，将常曦按倒在地，把双臂反剪在身后，将脸冲给卢美人。

    卢美人起身拍了拍月白小袄上的灰尘，狰狞地道：“这次不能在猖狂了吧！”说着，扬手给了常曦一个响亮的耳光，常曦被打得侧过头去，在起身时，嘴角已经有了丝丝鲜血。

    “你不是能耐吗！”卢美人反手又扇了常曦一个耳光，只见常曦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卢美人冷哼一声，想继续给常曦一点折磨，哪知后面一个内侍老着脸道：“时候不多了，别坏了大事！”

    卢美人似乎很害怕这个老太监，听了她的话，不再扇常曦的耳光，转而冷冷地道：“不必猖狂，一会有你哭的时候，来人把她按在地上！”

    四名内侍，分着双手、双脚将她按在地上，常曦狠命地挣扎着，奈何那四人内侍虽是公公，但皆是孔武有力之人，在他们的钳制下，自己纹丝不能动。

    卢美人从那老太监手里接过七层薄薄的黄纸，就着兀自淌着雪水的墙壁濡湿，慢慢地走到常曦身前，得意地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常曦眉头一皱，茫然地摇了摇头。

    卢美人呵呵一笑，“这是后宫中处死人犯惯用的一种手段，把这七张不透气的黄纸在你的口鼻上一封，慢慢你就会窒息而死，别人也查不出死因，也许会说你是畏罪自杀！”

    “你！”常曦刚要发声大喊，被卢美人迅速用濡湿的黄纸封住朱唇，常曦鼻子一张一合的掀动着，艰难的呼吸。

    卢美人似乎很享受常曦这样的状态，笑道：“常才人别恨我，给你留个全尸已经是她莫大的恩赐了！”说着俯下身子，附在常曦的耳边悄声道：“知道是谁掐死了你的女儿，陷害你吗！”

    常曦急于知道是不是丽妃亦或是风露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嘴里想问却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卢美人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道：“是丽妃娘娘和玉真公主合谋掐死了你的女儿！你瞧你，不被后妃待见也就罢了，连公主也十分厌恶！”

    不可能！不可能！常曦的脑子里血液在迅速充满，反复在心底呼喊数遍，丽妃要害自己的孩子，这全在意料之中，玉真公主和自己无怨无仇，只有那日口角的一些小嫌隙罢了，怎么可能因此事而掐死与她有亲缘的小公主！

    卢美人看她的表情，知道她不信，忙道：“玉真公主之所以如此恨你，恐怕因为萧大人的庶子萧煜，不过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等你死了，公主会安然地嫁给萧煜，而萧煜离了你这个扫把星，也摆脱了薛王侍卫的下贱身份，一跃成为当今天子最宠幸的驸马！”

    不可能，不可能，常曦心里依旧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认为玉真不可能杀小公主，还是萧煜不可能不来见自己，去娶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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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集 萧郎从此是路人（上）

    卢美人想在最后折磨常曦，让她死不瞑目，眼见着她如此失魂落魄，暗笑计谋得逞，便进一步地道：“还有一件事，你恐怕想破脑子也猜不出来，知道掐死小公主嫁祸给你的主意是谁出的么？不是丽妃和风露、也不是我与柳美人，而是——”

    “好了！别再废话！赶紧行刑！”卢美人身后的老内侍见她说的太多，厉声喝道。

    卢美人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随后将剩余几张黄纸尽数封在常曦的鼻子上。

    常曦顿觉不能呼吸，一张原本苍白的涨得通红，随后发紫，窒息的痛苦让她不顾一切地挣扎，奈何四肢被死死地固定在地上，缺氧让她的大脑在瞬间陷入空白，留在脑海里最深的，就是卢美人回眸那个阴狠、得意的笑容……

    “公主，您看这件首饰合不合意？”侍女们小心地从妆台上拿起一支五彩琉璃飞凤蝶的步摇双手呈给玉真，看她是否合心。

    玉真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梳着云朵髻，上着时下长安城最流行的梅花妆，看了看侍女手上的步摇，抓起来扔在地上，撇了撇嘴，皱眉道：“都是些俗气的东西！给孤再换过！”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碎了的步摇，又在妆匣内挑了许久，直到拿出一支东陵玉缠丝曲簪才让玉真公主笑容绽放。

    门外早有内侍焦急地等待着，催促道：“公主，您与驸马还要去兴庆宫拜别陛下，举行完仪式才能回公主府，您得快些了，免得误了吉时！”

    “好啦！孤知道了，别再啰嗦了！”玉真公主皱着眉，拂袖时险些将头上的银步摇甩了下去。

    正要风风火火地出阁，却听一旁的侍女道：“公主，您鞋还没换呢！”

    玉真公主低头一瞧，只见脚上一双月白色的小靴与今日的大红嫁衣对比强烈，十分扎眼，“真是麻烦！”玉真撅着嘴，嘟囔了几句坐回床榻，任由侍女们换上红色锦缎绣鸳鸯的绣鞋。

    公主府外，萧煜一身大红袍子，带着硕大的一朵红绸花，宛似科考得了头名的状元。但就是状元恐怕也没有萧煜成为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妹妹的丈夫来的风光。

    他抬起头看着金漆着的‘敕造公主府’的五个大字，和旁边挂着的各式彩绸、喜字，一双眸子发着亮光，凌厉地像换了个人似的，没了往日的温润。

    “公主出阁！”随着内侍尖细的声音，玉真公主在喜娘以及侍婢的搀扶下，莲步盈盈地出了大门。

    萧煜微笑着从喜娘手里接过玉真公主的手，将她送入七香车内。然后飞身上马，催动白马，马儿四蹄翻飞，身后数十名宫女分成两列各持着五连珠大红宫灯跟在他身后，再后才是公主的车马，其后是数百名乐工并内侍宫女，一路丝竹之声不断，朝兴庆宫进发。

    两旁数万名长安城的民众在道旁观看。

    彼时，民殷国富，大多民众都感激当今圣上治国有方，玉真公主又是李隆基的胞妹，赢得不少百姓的赞叹。

    再看萧煜玉树临风地端坐在马背上，可羡煞了一众书生士子，连连跺脚称赞一双碧人。

    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热闹的气氛中，这样的热闹也感染了薛王别业里的小丫鬟们，一叠声的求主子放自己出去瞧瞧。

    别院的女主人，也就是李业从长安城里最著名的宜香阁里包回来的名妓含翠，看着一旁急切的丫鬟们，噗哧一笑，掩嘴道：“你们这么急着去做什么？萧大人又不是要娶你们！怎么看人家长得俊，要给玉真公主去当陪嫁丫鬟吗！”

    其中一个颇为伶俐的穿着红衣衫的小丫鬟，仗着主子平时宠爱她，大着胆子调笑道：“夫人就爱拿奴婢们凑趣，这萧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上咱们这群粗使丫鬟，无非想借着这个时机去凑凑热闹罢了，求主子答允了吧！”

    这个含翠在薛王那颇受宠爱，因受薛王正妃韦氏所妒，所以一直安排在别院中，这些小丫鬟们见她受宠，就无法无天地叫起夫人来。

    含翠微微一笑，一双桃花眼越是风流袅娜，“一群小蹄子，早去早回！”

    “诺！”那红衣衫的小丫头喜笑颜开地磕了个头，带着其余姐妹欢天喜地地出了别院。

    含翠回首看着窗前望向大街的沉默不语的女子，微笑道：“我让她们出去瞧瞧热闹，姑娘没生气吧！”

    那女子没有回头，消瘦的肩膀微微一耸，动作很像李业，却没他的潇洒自如，反而尽是无奈地说：“我早已不是姑娘了！”

    含翠淡淡一笑，“我也不是，但庆幸我能如愿嫁给薛王，才人也不是，但与萧煜却从此陌路！”

    温软的话语却异常尖锐，只弄得常曦心扉剧痛。

    含翠道：“忠言逆耳，如今他已贵为驸马，而才人死里逃生，旧梦难续，不如想想自己的未来，是否甘愿如蝼蚁般任人践踏却不还手。如果才人还要执意与萧煜纠缠不清，实在是辜负薛王那日闯冷宫救你的一番好意！”

    常曦站在别院最高处的望月阁的轩窗前，推开木制的窗扇，街上的喜炮声更加响亮，震慑心扉，远处通往兴庆宫的官道上，那个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向四周的青年才俊团团作揖，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这样的欢喜无限和那日自己在冷宫的垂死挣扎有着鲜明的对比。常曦还记得卢美人临走时狠毒的笑容，再苏醒时就已躺在薛王别业的床榻上。据这位美妾含翠说是李业奋不顾身救了自己，并且已经派人请李隆基回宫。

    而她在别院的这十几日，萧煜竟然没有来看望过她，再见面时他已经成为了当朝最尊贵的驸马。

    是别有隐情？还是——移情别恋！

    看着在白马上春风得意的男子，常曦鼻子一酸。

    这还是龙池边那个傻傻的给自己鸡腿吃的少年吗？还是那个在内狱外奋不顾身救自己于水火的萧大哥吗？你怎么能在自己生死未卜之时，迎娶别的女人呢？也许他已经从李业那得到自己还活着的讯息吧，毕竟是自己负他在先，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含翠也起身望着门外街上熙攘的人群，说道：“刘乐正、小公主、碧钏、花姐、小欧，丽妃欠你五条人命，才人准备就这样苟且偷生吗？”

    常曦不置可否，问道：“我昏迷的时候，陛下是否赦免了我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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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集 萧郎从此是路人（中）

    “陛下着高力士追查小公主死因，最后查无实据，为了救你，便定为芙蕖所害，可惜为证国法，芙蕖已经被乱棍打死，真相恐怕更不易查出了！”含翠颇有些惋惜地皱眉道。

    “留着她，她也不会说的，可恨！丽妃何时收买的她，我竟一无所知！”常曦半闭着眼睛，咬着嘴唇。

    含翠道：“陛下本想将私自对你用刑的卢美人赐死，但经不住丽妃和皇甫贤仪的求肯，就将她贬为位分最低的才人，迁至忘吾居。”

    呵呵，常曦冷笑一声，原来她差点害死自己，受得惩罚只是贬为与自己一样位分的才人。

    含翠似乎看穿了常曦的心思，“陛下素来争强好胜，如果一个女人只想凭借男人的负气稳定宠爱，是十分愚蠢的，我想才人历经生死磨难，应该已经大彻大悟了吧！”

    常曦淡淡地恩了一声，自己动手穿上李隆基命人送来的桃花百子刻丝银鼠袄子，整治衣衫，拿脚便走，含翠忙道：“才人这是要去何处？”

    “回宫，拿回属于本宫的东西！”常曦淡然地甩出一句话，“哦，不对！现在我还不配自称本宫。”常曦回眸甜甜一笑，“会有那么一天的！”

    含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常曦的背影下楼，微微抒出一口气，“王爷，妾身能为您做得，都为您做了！”

    “才人，您身子还没好全，为何不在薛王的别院再住些日子，反而要急急地回宫？您也知道，丽妃她们多容不下您！”小赵子扶着常曦的手走在去往两仪殿的甬道上，殷殷嘱咐。

    常曦淡淡一笑，“你也知丽妃容不下我，若远离兴庆宫岂不是让她舒心如意？我偏偏要回来让她不得安生！”

    小赵子惊喜地道：“才人，您想明白了！”

    “这么多条人命，我还想不明白，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碧钏她们！若非我固执己见，没有照碧钏的话去做，她也不会惨死了！”常曦看着远处梅园绽开的点点梅花，想起那日陪她散步的女子，可惜她已如一缕长烟再不可闻，不觉恍然叹息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常曦…妹妹？”远处从自己寝殿出来的郭顺仪十分惊诧地看着雪地里一身艳妆的常曦。

    常曦恭敬有礼地拜了一拜，微笑道：“顺仪姐姐安好！”

    郭顺仪对常曦在此出现实在是诧异极了，忙道：“妹妹不是离宫休养了吗？怎么在此出现？”

    常曦挽起郭顺仪的手，笑道：“我是教坊司出身，身子哪有那么娇贵？姐姐放心，早已大好，今日玉真公主大婚焉能不来？我与姐姐同去吧！”

    “甚好！”郭顺仪狐疑地看着常曦，她不是不知道常曦和萧煜的事情，今日看来常曦竟然没半点伤心，反而很高兴似的，看了半晌也没有什么破绽，只得微笑着和常曦去了两仪殿。

    殿内，李隆基与皇后身着龙凤朝服已经端坐在龙椅上，两旁六宫的妃嫔以丽妃为首站在左侧，峨冠博带的三王、大臣并满头翠盖的命妇站立在右侧，萧大人站在大臣之首，乐的嘴都并不拢了，他知道拉拢了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公主的巨大好处，而一旁的萧夫人哭丧着老脸，甚是难过，她一直欺辱、瞧不上的萧煜竟然娶了玉真公主！而萧煜的亲生母亲则破例穿着命妇的服饰，站在萧夫人身旁，激动地看着中间长身玉立的儿子。

    萧煜挽着玉真公主的手，看着座上威严的帝后，只听礼官高声地叫喊了一句：“一拜天地！”

    “小心。”萧煜微笑着提醒戴着珍珠纱帘的玉真，而玉真则抱以明媚的笑容。

    “郭顺仪到。”两仪殿殿门旁内侍尖声道。

    众人寻声望去，又听见一句报门声，“常才人到！”

    后妃们因为后一个名字产生了不小的骚动，李隆基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她为何不在别院休养，却到了两仪殿，难不成听说萧煜要和玉真成亲特意来闹事吗？百无聊赖的李业听到常曦的名字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穿着红袍的萧煜则有一瞬间的失神。

    玉珍公主没有关注来人，倒是死死地盯着身边的驸马，只见萧煜的嘴唇明显地颤动着，但片刻就恢复了常态。

    李隆基安静地道：“不在宫里休养，怎么跑到这来了？朕不是准你假了吗？”云淡风轻地说话就掩饰了常曦在薛王府邸休养的事实。

    常曦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顺着李隆基的话道：“臣妾呆在文欣院实在气闷，再说，玉真公主大婚，臣妾怎能不来恭贺？说着莲步轻动，走至萧煜身边，对着一对新人盈盈下拜，微笑地道：“恭喜公主驸马，愿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身旁的小赵子双手奉上一尊白玉的送子观音与玉真公主的贴身侍女收好。

    甜甜地不掺杂一点醋意的祝福和十分应景的贺礼，让李隆基大感意外，更让萧煜原本站得笔直的身子有了一丝晃动，随即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拱手温言道：“多谢常才人！”

    常曦的笑如春风般和煦，又像李隆基道：“表哥，他们还叫臣妾为常才人，难道表哥不想给臣妾一个说法吗？”

    满朝文武后妃听她唤李隆基做表哥都是一惊，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

    皇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常曦又看了看李隆基。

    那日，丽妃当着六宫众人的面揭出常曦的身世，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此次如此光明正大地在众朝臣面前吐口，还是非常令人震惊的。要知道以前湄儿虽然也被李隆基认为表妹，但尚未知会朝臣，此次不知是常曦自作主张提出来，还是李隆基早有嘱托？当下一双凤目在李隆基脸上不住逡巡。

    李隆基开始皱了皱眉，随即微笑道：“也是！你的身份确实可以昭告天下了！”

    张九龄拱手上前问道：“请问陛下常才人是何身份？”

    皇后见李隆基允诺，便朗声道：“常才人是陛下失散多年的表妹，便是恒安王武攸止的亲生女儿，则天皇后的侄孙女，本姓武！”

    这番话出口，朝堂上像炸开锅一般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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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集 萧郎从此是路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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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九龄先是愣了片刻，马上说道：“陛下，武家是叛臣，您册封一个叛臣之女做才人，恐怕略有不妥！”众臣纷纷附和。

    李隆基道：“恒安王武攸止早逝，并未参与叛乱，再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罢了，张丞相有何不放心的？”

    一番话说的张九龄哑口无言，只得闷闷地退回大臣的队列。

    “传朕旨意，今日常才人恢复族姓，为武才人，赐玉如意一对，醉仙颜一匹。”李隆基双眉一轩，当着满朝文武大臣、后宫妃嫔朗声道。

    “多谢表哥恩典！”常曦露出甜甜的酒窝，跪倒相谢。

    皇后笑道：“快起来吧，武才人！瞧陛下多宠爱你，那醉仙颜可是高丽进贡的织物，统共只有两匹，本宫这还没得这赏赐呢！”

    柳美人看着常曦风光的样子，嘟囔着：“到底是玉真公主成亲，还是给她册封才人？瞧她那得意劲！”

    风露在丽妃身侧低声道：“从此她就是皇亲国戚，是贵族了！”

    丽妃冷笑一声，“恢复武氏的族姓，这是她自寻死路，你没看见那些大臣是何反应吗？连张九龄那头倔驴都站出来说话了。大臣们仇视武家的人不是一天两天，本宫倒要看看她这么做算不算玩火自焚！”

    风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一旁因常曦再遭贬谪的卢才人眼睛都要恨瞎了。

    萧煜在殿中央的红毯上一直听着李隆基等人的对话，紧攥着的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玉真公主见今日是自己大婚，风头却都被常曦盖过了，心中很是不悦，嘟囔着嘴，拖了个长音，不满地道：“皇——兄！”

    李隆基哈哈一笑，“仪式快开始吧！瞧，玉真都等不及要嫁进萧家了！”

    众人闻言也笑出声来，玉真脸一红，一跺脚刚想说些什么，只听礼官又道：“一拜天地！”到嗓子眼的话又被咽了回去，萧煜仍是温柔地望着她，携着她的手，怕她看不清脚下而跌倒，慢慢地跪拜下去。

    常曦默默地退到她该在的地方，看着地上反复跪拜的男子，他本应携着自己的手跪拜天地高堂的！而现在却对别的女人百般呵护，果真人世间的情爱都是稍纵即逝，难以长久的。

    繁复的礼节直进行了半个时辰才结束，萧煜牵着玉真的手头也没回的出了两仪殿，李隆基也准备离开，丽妃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常曦跃众而出，拉着李隆基的手微笑道：“表哥，常曦为亲手您做了火腿鲜笋汤，要不要去文欣院尝尝？”

    刚要迈出殿门的萧煜听见常曦对李隆基的温言邀请，不自觉地晃了晃身子。

    “怎么了？”玉真公主有些微的不悦。

    萧煜微微一笑，“娶你，太过兴奋，竟站不稳了！”

    玉真噗哧一笑，“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

    萧煜宠溺地看着妻子，两人携手上了马车。

    常曦看着她们的背影，眼角莫名地湿润起来，“表哥，臣妾先行一步预备着！”

    “好，去吧！”李隆基点了点头。

    丽妃看着常曦离去的背影，听着满朝大臣议论着的不是刚成婚的玉真公主和驸马萧煜，而是这个女皇武则天的侄孙女，可见今日这风头，她倒是占的很全！

    常曦拜别皇后诸人，也出了两仪殿。

    刚出殿门，过了拐角。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幸得小赵子扶住了，忙道：“才人，小心着啊！”

    “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常曦一直隐忍的泪水在无人处终于滑落。

    小赵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不敢作声。

    常曦抚了抚喘息的胸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略微带着笑意道：“抢了她的风头，搅了她的婚宴，也算略微地给自己出了口气，哭什么！”这样的自我暗示让小赵子吓了一跳，以为常曦神志不清在自言自语，忙将她送回了文欣院。

    院内积雪还未清除，冷冷清清地没个人影，内室中，半个月前自己被押至冷宫时案上摆着的狐尾百合早已开败，焦黄的叶子立在那没人收拾。

    常曦坐在床榻前，看着宛若冷宫的寝殿久久不语。

    小赵子端来一盏暖茶，双手奉给常曦，让她暖暖身子，常曦喝了一口，只听小赵子哽咽道：“才人别嫌屋子冷清。自您被带走后，丽妃借着协助皇后治理后宫的由头，把文欣院的内侍宫女都带走审问，碧钏不堪丽妃的拷打咬舌自尽了！小欧和花姐被重新送回掖庭局，不知怎么回事，第二日也暴毙被拉进乱葬岗埋了，其余的见您在冷宫，估摸着回不来了，便各自散了，只有奴才因为是高公公的徒弟，丽妃不敢动我才免过一劫。”

    “难为你了！躲过大难还肯回这个不祥之地！”常曦瑟然道。

    小赵子道：“才人哪里的话，奴才与才人可不止认识一天了！”

    “多余的客套话不说，只要我有荣极的那么一天，绝对不会忘了你的恩情。”常曦看着小赵子坚定地道。

    小赵子道：“才人别想那么多，先睡会下吧！炉上的汤奴才看着！”说着服侍常曦躺下，又将案上的狐尾百合拿起，准备扔掉。

    “留下，放那！”常曦制止了小赵子的行为。

    小赵子有些纳闷，“才人，这花早就干枯了！”“放这，我自有用处！”常曦颔首示意。

    “诺！”小赵子放下百合，径自出去，将门替常曦掩好。

    常曦躺回榻上，环顾室内，凄凉无限。原本还有小孩的啼哭声可以热闹，而此时，小公主已然殁了，小皇子被皇后抱到坤德殿不知何时送回。

    想起皇后，常曦暗暗皱眉，她几次三番拿手里的人背黑锅，留在她身边实在是危险之极，此次若不是她自作聪明让芙蕖背这个黑锅，芙蕖恐怕也不会如此迅速的投向丽妃反口咬自己。

    想那芙蕖，前些日子经常没了踪影，都是自己蠢，以为她是出去玩耍，没好好瞧着，料想她是那时与丽妃勾搭上的，自己却全无知觉。

    从今往后，后宫中除了小赵子和湄儿再无能帮衬自己之人，想要斗倒丽妃恐怕难上加难。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史书，怎么也记不起是谁当了李（百度搜索“盗梦人”看最新章节）隆基的太子！为今之计，想要报仇，只能继续依附皇后，培植自己的势力。

    经历了此次生死劫难，常曦已经没了往日的少女情怀，加之萧煜在她生死未卜时取了玉真，对这些情啊爱的东西更加心灰意冷，此时此刻，她只想着如何真正让李隆基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而不是因为争强好胜而负气宠爱。

    思附半晌，便觉深思昏沉，靠在暖枕上迷糊了半个时辰。

    夜色已深，只听门外小赵子报了句：“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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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集 掌殿女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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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集 掌殿宫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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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集 掌殿宫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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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集 祈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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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集 祈福（中）

卢才人听丽妃都这么说了，苦笑道：“无需武才人如此大礼，这是姐姐我该做的事情！”说着向众人福了福，乖乖回去念经。

    皇后见此方才放心，对常曦道：“一会去本宫那里坐坐吧！本宫好好开导一下你！”

    常曦擦着眼泪道：“多谢皇后教导！可是陛下下朝可能会去臣妾那，臣妾想早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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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集 祈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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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集 晋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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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集 晋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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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集 晋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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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集 风筝误（上）

常曦站在最前头，身后是文欣院的大小内侍宫女，合众人之力方将巨龙放上天空。

    李隆基见是常曦的风筝，拍手笑道：“怪不得如此出人意表，原是你的主意！”

    常曦微笑着将风筝的舵盘递给湄儿，自己朝李隆基施施走去，盈盈下拜，朗声道：“臣妾本不配用巨龙风筝，这只风筝是特意为陛下所制，愿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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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集 风筝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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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集 风筝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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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集 大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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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集 大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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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集 大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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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集 封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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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集 封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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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集 封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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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集 避暑（上）

这样坦白的漠视，让常曦咬紧嘴唇，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其实你应该明白，你爱上朕的那一刻，就是朕抛弃你的时候！”他负着手，无比强势地俯视着地上白衣白裙的女子，见她不为所动，似乎更加故意要刺伤她的心似的，冷笑道：“你一直真心真意爱的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娶了玉真，看他们大婚后琴瑟和谐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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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集 避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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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集 避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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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集 蹴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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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集 蹴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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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集 蹴球（下）

常曦见事已至此，倔强的脾气再次发作，亢声道：“就算我依旧念着萧煜，记着萧煜，还爱着萧煜，又能怎样！我已经是陛下玩够的，不愿意要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放过我！”

    这一声声质问，向利剑洞穿了李隆基的心扉，念着、记着、还爱着是吗！

    ‘啪＇地一声，重重地一掌打在常曦的脸上，将她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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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集 惊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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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集 惊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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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集 惊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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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集 落水（上）

三人带着内侍宫女一路缓行，看着周围的花鸟风物，走至翠湖边。

    这翠湖是天然形成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不知是因为湖底沙石还是水质的关系，在太阳的照射下，湖水就像那糊窗的翠竹纱，翠绿翠绿的真真惹人怜爱。李隆基有一次意兴所至，见到这片湖泊，便下令人整修了一番，并在湖上修了座断桥，断桥尽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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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集 落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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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集 落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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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集 扬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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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集 扬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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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集 扬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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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集 立太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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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集 立太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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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集 立太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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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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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集 使节团的尴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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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集 使节团的尴尬（中）

想到这，刚想上前觐见，只听阶下一个清凉的声音道：“这位便是日本使节吗！”阿备仲麻侣回身望去，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穿着绣着龙纹的袍子，带着玉冠，拾阶而上。端的是器宇轩昂，顾盼之间极有威势，这样的眼神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忙躬身礼拜。

    座位上的宁王抚须笑道：“这位便是当朝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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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集 使节团的尴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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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集 私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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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集 私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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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集 私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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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集 嫡庶之争（上）

“陛下说，以后侍寝按照月亮的阴晴圆缺来！”皇后轻描淡写地说着，眼神却下意识地望向丽妃，颇有挑衅的意味。

    风露皱眉道：“怎么按照月亮的阴晴圆缺？”

    于昭容淡淡一笑，解释道：“比如皇后娘娘身份尊贵，为六宫之主，陛下当然会在十五或者十六皓月当空的时候召幸娘娘，至于丽妃姐姐，仅次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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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集 嫡庶之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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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集 嫡庶之争（下）

常曦走后，上官婕妤急不可耐地飞进薇儿的屋内，在常曦给的那个锦盒里着实翻腾了一下，幸亏薇儿听常曦的话，及时将锦盒里的贵重东西藏了起来，留下的都是一些寻常的物件。

    上官婕妤看了一圈，唯有那天水碧的缎子自己没有，便冷笑道：“我以为陛下赐了什么好东西给你，原来是这些平常货！”口里这么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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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集 斗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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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集 斗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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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集 斗草（下）

好几次沐浴的时候，常曦看着胸前的烙印都有想拿刀挖去的冲动！每到夏日她穿起袒胸的衣衫都感觉别人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别人不提就是忘了，哪知道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些人一旦受了挫折就会翻出这件事嘲笑一下自己。

    背对着身后嗖嗖的冷风，看着眼前堆砌的假山，常曦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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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集 暗流涌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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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集 暗流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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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集 暗流涌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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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集 龙颜大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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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集 龙颜大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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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集 龙颜大怒（下）

郭顺仪冷笑一声，“不过是一支花罢了！这凝香也太过猖狂了些！竟将那一丛鸢尾都折了扔在水里，这气派、这手段当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凝香一听吓得瑟瑟发抖，忙跪在地上哭道：“奴婢只是一心盼着丽妃娘娘得胜，所以.所以就用了些非常手段，求陛下恕罪！”

    皇后淡淡地道：“一支不起眼的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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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集 剪除羽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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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集 剪除羽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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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集 剪除羽翼（下）

身体剧烈的拂动，让小舟为之巨颤，左右摇摆地似乎想将常曦和李业翻在水里，旁边的荷叶上由于清早的微细还沾染着雨珠，被小舟压得雨水乱抛，全都溅在二人身上。

    李业丝毫没有躲闪和抗拒，一任常曦的拳头落在自己胸前，嘴里平静地道：“这就是后宫！这就是皇室里的权谋斗争，你如果只让云才人有堕胎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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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集 冰释前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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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集 冰释前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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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集 冰释前嫌（下）

随手翻阅着案上的书籍，上面赫然是大唐近十年的民生国情、立法军制，李隆基一震，疑虑陡升，她看这些做什么？这怎么是一个后妃该看的书？她要干什么？武氏干政的阴云再次在他的心头涌起，身边坐着的这个温婉女子可是流着武则天血脉的嫡亲侄孙女，难道她也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吗！

    心事重重的帝王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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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集 新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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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集 新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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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集 新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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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集 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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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集 伤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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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集 丧子（上）

“把孩子还给我！”常曦一声尖叫，扑上去抢夺李隆基手里的孩子。

    李隆基将孩子擎的高高的，常曦踮起脚也够不到，嘴里只是大声地喊着：“把孩子换给我！”

    萧美人在旁哭求道：“姐姐不要在这样了！你镇定一些！”

    “隆基！”常曦慢慢跪在他脚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仰着脸苦求道：“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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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集 新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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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 新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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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集 新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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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集 入主椒房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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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集 入主椒房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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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集 入住椒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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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集 私情暴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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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集 私情暴露（中）

“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实在告诉我，你一定忘不了他吗！如果我不提此事，你还会不会与再他私会？”常曦打定主意替他二人遮掩，只是遮过去一次，遮不了第二次，这皇宫里是没有秘密的，早晚会被他人发现，那时候不独他二人会死，连他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萧美人思索片刻，镇静地道：“我忘不了他！一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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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集 私情暴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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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集 萧美人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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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集 萧美人之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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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集 萧美人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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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集 容貌尽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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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集 容貌尽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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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集 花厅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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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集 锋芒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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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集 干政（上）

“昭仪恕罪！”听到掖庭局，黄公公吓得一个激灵。

    丽妃喝道：“武昭仪，你虽然有协理六宫之权，但这黄公公是本宫的手下，曹野那姬是本宫要他掌嘴的，恐怕还轮不到你管甘露殿的事！”

    常曦一改温和的笑意，冷言冷语道：“丽妃姐姐此言差矣，黄公公既然身处后宫，我这个昭仪虽然位分不高，却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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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集 干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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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集 干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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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集 殿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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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集 殿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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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集 殿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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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集 封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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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集 封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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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集 封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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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集 重病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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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集 重病缠身（中）

常曦在现代看多了这样篡位的史书，一时间这个荒唐的想法立时在脑海里出现，“你回去跟陛下说！”原本哽咽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让门外的衡越和门里的湄儿都吓了一跳，“他若是不答允我去侍疾，我便立刻自刎！”说着拔下了头顶上的金簪，直指咽喉，惊得湄儿连声大叫。

    “昭仪慢着！”衡越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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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集 重病缠身（下）

高力士叹了口气，“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权位什么手段都做得出来，武昭仪别看陛下平日里宠幸这个、宠幸那个，其实心中寂寞的很，有些话，是不能对那些人说的，老奴虽然看得出来陛下的心思，陛下也信任老奴，但天子有天子的威严，总不能让陛下一国之君对着老奴诉苦，所以往日里陛下有什么对不住昭仪的地方，请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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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集 谋朝篡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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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集 谋朝篡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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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集 谋朝篡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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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集 一触即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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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集 一触即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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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集 一触即发（下）

“那就好！”李业手抚胸口，似乎是很舒畅。

    常曦心中担心着李隆基，“不多聊了，我回去照看陛下，你昨晚在这守了一晚上，现下还是回去休息吧！”

    李业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望，“也好！等晚些时候本王再来！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叫内侍知会我！”

    “好！”常曦目送他大步流星地出门，这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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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集 策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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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集 策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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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集 策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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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集 兵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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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集 兵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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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集 兵变（下）

“你应该报复，不为你自己，只为了你心爱的女人，萧美人是他赐死的吧！”萧煜冷笑数声，“借口暴毙，宫中惯用的伎俩！”

    “就算是想报复又能怎么样呢！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只有他欺辱我们的份，我们哪有还手之力？”衡越颓丧地垂下头。

    “未必！”萧煜已经探出他的口风，便孤注一掷，“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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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 逼宫（上）

常曦倒吸一口冷气，“那长安城有没有别的兵马可以勤王？”

    “只有京城近郊的近卫军，由郭子仪统领，剩余最近的兵马驻扎在骊山，赶来长安起码要花费一天一夜的时间！”高力士回答。

    常曦急道：“那就请高公公去通知郭子仪带兵勤王。”

    “前些日子张九龄大人来说，那支队伍已经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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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集 逼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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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集 逼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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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集 冠宠六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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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集 冠宠六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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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集 冠宠六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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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集 故人重逢（上）

诸位宫嫔这次可是长了见识，不独武昭仪，连她的贴身侍女都封了正二品，可见陛下对其的宠爱。

    “湄儿跟了你多年，情同姐妹，又不知道生父母是谁，所以朕赐了你的姓氏给她，搬到别处，恐减了你们姐妹的情分，不如就住在椒房殿好了！”李隆基对常曦微笑着说道。

    常曦见湄儿有了这样的结果，也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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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集 故人重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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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集 故人重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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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集 宝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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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集 宝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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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集 宝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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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集 大典（上）

“有可能！要不要去李隆基那告她的黑状？我做个证人！”宝哥信誓旦旦地说。

    常曦摇了摇头，“此事已经过去，就是现在告诉陛下，陛下也未必会相信，而且弄不好还会牵连你，还是不要说的好！反正咱两已经相认，不愁以后扳不到丽妃！”

    “也是！”宝哥点了点头，“听说宫里马上就要举办册封你为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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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集 大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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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集 大典（下）

出了两仪殿，清醒的空气迎面扑来，让常曦心情为之一爽，酒意也消了不少！

    众人抬起御輦朝椒房殿进发，道两旁花香幽幽，闻起来就觉心旷神怡。

    “今日这下马威也算是震慑众人了！”琼玉微笑着说。

    宝哥冷笑，“凭娘娘今时今日的地位理应如此，否则那些小人还只是沉溺于自己以前的辉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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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集 尔虞我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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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 尔虞我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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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集 尔虞我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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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集 失算（上）

“何止如此！”李业怒拍木案，“三哥其实早就知道我的志向，还特意让我去寻边，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条件与那些武将接触，策反他们！待我觉得时机成熟，为逼宫之事犹豫不决时，他又假装重病引我出手，最后将我一举歼灭！可叹我李业还在为自己的谋划沾沾自喜，而其实早已一败涂地！”李业的声音里除了激愤更多的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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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集 失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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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集 失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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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集 内侍省的神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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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集 内侍省的神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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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集 内侍省的神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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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集 宫宴奇谋（上）

说是扶好，其实是反剪着玉真的双手，强迫她跪在佛前的蒲团上，常曦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碧云从小姑子端来的木盘上娶过一把锋利的小刀，沾了沾水。

    “公主，一会您要是还这么挣扎，恐怕会割伤头皮！”碧云师太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玉真目眦决裂地向常曦看去，“武常曦！孤咒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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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集 宫宴奇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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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集 宫宴奇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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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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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集 泪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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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集 泪诉（中）

自从常曦封为惠妃后，丽妃的甘露殿就变得冷清异常，平时除了董芳仪并风露等人上门外，很少有人愿意前来拜会丽妃。一则，丽妃已经失势，二则丽妃平时待人狠毒，很多宫嫔都是敢怒不敢言。如此一来，丽妃就从炙手可热的宠妃变为无人问津的宫嫔，这其间的落差别提有多大，所以她整日郁郁，稍不顺心就打骂宫女，弄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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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集 泪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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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集 飞来之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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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集 飞来之喜（中）

冬雪纷飞，兴庆宫里一片银装素裹。

    那雪晶莹剔透，洁白无暇，伴着东风，飘飘渺渺，既像白鹤弹落的华羽，又好似玉人吹落的梨花。落在来往行人的身上，轻轻的无声无息，为整个御道盖上了一层锦被。

    等李隆基坐着马车走到坤德殿时，那雪已经小了一些，让一直无人问津的寝宫有了一丝人气，皇后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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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集 飞来之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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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集 最后一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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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集 最后一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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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集 最后一击（下）

兴庆宫坤德殿内，风露依旧跪在玉阶下为玉真公主陈情，旁边是凝神细听的诸人。

    常曦听着风露的话，心中只是冷笑，一旁的湄儿掩嘴笑道：“风露妹妹哪里的话，玉真公主是自愿往水月庵出家为尼，以余生常伴青灯古佛为驸马超度，哪里称得上是不见天日？”

    李隆基也道：“玉真出家的圣旨是朕亲自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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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集 险中求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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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集 险中求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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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集 险中求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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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集 移祸江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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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集 移祸江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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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集 移祸江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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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集 天网恢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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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集 天网恢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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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集 天网恢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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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集 神秘军师终于显现（上）

丽妃已感觉到气息停滞，用尽全力地道：“本宫…本宫不信你能一直得意！你也终会有老的一天…看到时候陛下还能不能像今日这般待你！总有下一个曼妙佳人…像你对付本宫这般对付你！你也…也会！”丽妃被收紧的白绫勒的脸色由红变紫，那内侍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激怒常曦，连累自己，喝了一声，一脚蹬在她的臀部，一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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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集 神秘军师终于显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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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集 神秘军师终于显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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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集 再谋大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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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集 再谋大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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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集 再谋大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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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集 外臣入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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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集 外臣入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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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集 外臣入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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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集 废后（上）

忽忽数月，正是农历十五觐见皇后的大日子，这段时期，皇后因常曦有孕不能侍寝为由，将李隆基哄到自己宫中多次，李隆基虽然不大情愿，但她好歹是皇后，需要照顾她的面子，也去了几次。

    皇后见此越发的高兴，各种手段都用了个遍，一时间坤德殿丝管纷纷，乐声入云，长袖善舞，五彩缤纷，直让人眼花缭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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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集 废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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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集 废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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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集 争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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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集 争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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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集 争立（下）

失望之下，一些家人子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就是那个挫败丽妃并皇后的六宫第一宠妃？怎么这么老，这么难看，瞧瞧那眼睛下的细纹，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外面还风传惠妃娘娘是则天皇后的嫡系后人，与则天皇后生的一般美艳无双，而且气质高贵，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将陛下迷得连张九龄的大人的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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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集 易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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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集 易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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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集 易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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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集 位同皇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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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集 位同皇后（中）

忽忽一月将过，已是仲夏，常曦独自一人临窗而立，呆呆地望着外面的风景，自从她从琼玉的口中得知于昭容的死讯后就变得有些怔忡，对于于昭容自己不能说不恨！其实她才是害死自己两个孩子的罪魁祸首，但她一朝丧命，不知为何，自己的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暗爽之余也留下了无尽的惆怅。

    雕镂着百合的红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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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集 位同皇后（下）

潘好礼不意李隆基会勃然大怒，吓得立时怔住了。

    武忠气的直跳脚，指着潘好礼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道：“且不说长姐的姑祖母是则天皇后，但说长姐的父亲是恒安王武攸止，家母杨氏又被陛下册封为郑国夫人，哪里是潘大人口中的身份不高贵的扫洒婢女！潘大人不要忘了，陛下身上也流淌着武家的鲜血，如果武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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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集 长安月下，梨花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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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集 密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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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集 密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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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集 密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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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集 钟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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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集 钟情（中）

这座别业是李瑛闲时最爱来的地方，比起太子府的拘谨刻板，这里更让人觉得舒适，有家的温馨。

    本来这是自己五叔薛王李业的园子，但自当年的宫变后，李业被囚禁在蓬莱洲，这里便废弃了。直到前几年，李瑛才将它重新修葺了一番，作为自己逃避繁琐政务和钩心斗角的一方天地。

    此时正是仲春，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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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集 钟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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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集 觐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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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集 觐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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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集 觐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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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集 宫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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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集 宫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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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集 宫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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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集 情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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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集 情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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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集 情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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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集 骊山试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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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集 骊山试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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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集 骊山试马（下）

李亨料想郭子仪派来的卫兵会去救护太子，便心安理得地纵马回驰，其余的皇子可就惨了！李瑛翻落的深沟正好是去往小丘的最后一道障碍，李瑛带着绿叶驰回，纵马翻下去的时候，其余皇子堪堪赶到这个深沟，他们见李瑛落进坑里，全都先反应了几秒，而后又一一越过。

    此时李瑶早已经因没有越过障碍被罚下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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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集 包藏祸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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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集 包藏祸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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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集 包藏祸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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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集 取舍不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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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集 取舍不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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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集 取舍不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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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集 横生枝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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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集 横生枝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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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集 横生枝节（下）

武信在一旁见常曦怒气冲天，忙道：“现下不是长姐责难二哥的时候，还是先将李丞相召进宫里，问清楚事情为好！”

    常曦横了他们兄弟一眼，吩咐道：“你去殿外吩咐小赵子，让他悄悄地将李丞相请来！”

    “诺！”武信撩起官袍匆匆离去。

    常曦气呼呼地坐在案后也不搭理垂着头的武忠，径自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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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集 天定仇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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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集 天定仇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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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集 天定仇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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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集 天命如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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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集 天命如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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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集 天命如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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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集 命运的节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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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集 命运的节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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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集 命运的节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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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集 寿王正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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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集 寿王正妃（中）

常曦带着诸人走回典礼举行的草地，跪坐在青玉案后，看着地上一众屏息凝神的家人子，颔首道：“本宫与诸位姐妹商议已定，特此为陛下采选三位佳人已充实后宫！”

    听常曦这么说，座上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太子李瑛更是紧张地看着草地上跪着的玉娘。

    李瑶嘴里低声埋怨道：“八弟哪里去了？让他去请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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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集 寿王正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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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集 悠悠魂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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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集 悠悠魂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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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集 悠悠魂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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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集 剑拔弩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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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集 剑拔弩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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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集 剑拔弩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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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集 仇深似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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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集 仇深似海（中）

礼部尚书对于这番解释非常满意，像小夏子投去赞赏的眼神，小夏子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得意洋洋地道：“再则，当时的宴会不独张大人，其余大人不也赞太子殿下英气勃勃是太宗的好子孙，太子殿下还朗声大笑，‘若能真正做一次太宗皇帝，当真是不枉此生！’有此可见——”小夏子还在侃侃而谈，却意外地发现，原本赞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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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集 仇深似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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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集 银瓶乍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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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集 银瓶乍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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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集 银瓶乍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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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集 但到情深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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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集 但到情深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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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集 但到情深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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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集 何人不可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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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集 何人不可怜（中）

“瑁儿！”常曦悲痛地唤了一句，在永远不能醒来的梦魇里，她看见自己唯一的孩子头破血流地倒在自己的寝殿中。她挥舞着双手，阻止着前来勾魂的冥差。“常曦！”耳边突然传来一句申请的呼唤，打破了她的梦魇，她努力地使自己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她已经看清了他熟悉的轮廓。

    李隆基惊喜地从琼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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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集 何人不可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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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集 终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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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集 终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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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集 终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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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集 轮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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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集 轮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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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集 轮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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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集 谁道帝王多薄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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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集 谁道帝王多薄情？（中）

椒房殿的床榻上，躺着他毕生最爱的女子，她恬静地睡在那里，好像再做一个甜美的梦。

    他就坐在那里执着她冰冷的手，凝眸注视着她，露出不胜爱恋的眼神。

    “陛下！”高力士伏在塌下哽咽道：“已经一夜了，虽然您不舍的娘娘，可娘娘的法身也不好一直这样搁置的啊！”

    他赤红着双目，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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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集 谁道帝王多薄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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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集 重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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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集 重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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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集 最后的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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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集 最后的敌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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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集 瞬间浮生（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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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承诺

我坐在线车上，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过往庸碌的人们，便有恍惚的不真实感，那个漫长的几乎有一世的梦境究竟是否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还是只是自己忙碌高三中的黄粱一梦。

    当脚踏上校园里的青草时，我才有一丝的踏实感，却也有数不尽的怅然，心里总是对那段过往挥之不去，等我刚想走近班级时，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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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佛寺

我惊诧地望着他，半晌，用尽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宝哥哼了一声，“就算我们的过往是真的，你真的做过惠妃，我真的是将军，可是那是已经过往多少世的记忆了！对我们现在而言又有何用处？！”

    我哭道：”怎么没有用！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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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绝境

和尚微笑着，如同拈花而立的佛爷。

    “这怎么可能！贫僧要是从盛唐活到现在，岂非成了老妖怪！”

    我噗哧一笑，这样调侃的神情，确实像极了当年放浪不羁的道一，随即想起过往的事情黯然道：“全都让道长您说准了！果真我毕生坎坷，而他失了江山！”

    “过往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想了！”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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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重逢（番外完）

在长期的苦闷下，我险些得了抑郁症，最惨的一次是在夜半，我几乎要拿起身边的水果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依旧是那么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终其一生再也见不到他，可是卑微如我，又能怎么办呢？

    放弃现在的工作，我担心再也没有生活来源支撑自己；一辈子困守原地，我又难以心甘，总之，我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