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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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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成向北觉得，他这一辈子，就栽在路楠的一只脚上。

    事情得倒回两人初相识的那一天，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地点在成家二楼的小卧室，成向北草龄七个月，路楠六个月。

    见面的原因是，路楠在城里工作的妈，休完产假回去上班了。把小路楠留给了在乡下的爷爷奶奶照顾。偏偏小路楠断奶断得不太成功，没了母乳，一个劲儿的哇哇哭。成家和路家是多少年的老邻居，成奶奶一听说老姐妹因为这个遭了难，热情地拉着路奶奶到了成家，让儿媳妇给小路楠也哺哺乳。

    成妈一见路楠就喜欢上了，孩子刚哭过，眼里噙着泪，可怜兮兮的样子。成妈赶紧放下手里的小向北，把小路楠抱到了怀里。乳汁丰美甘甜，路楠抱住就不撒手了。在床上仰躺着的成向北，看到自己的专属领地被挤占，下意识地爬起来去赶跑侵略者。

    “啊！啊！……”（起开！）

    路楠充耳不闻，当然他也听不懂。只是埋在成妈怀里可劲儿的吸吮。成向北急了，小手去推路楠的脚，吃得正高兴地路楠怎堪忍受如此打扰，一脚用力蹬下去咚！成向北躺那儿了。要说成向北也真皮实，一脚下去他连哭都没哭。

    愣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成奶奶见宝贝孙子被踹了，赶忙过去探看，还没碰到孩子衣角，成向北又爬了起来，继续向侵略者进攻。小手刚碰到路楠的小脚，路楠的飞腿就踢了下来咚！正中眉心。

    成向北这次没忍住，哇地大哭起来。成奶奶哭笑不得地哄劝。

    再看路楠，已经吃饱喝足，美美地睡着了。

    经由路楠这一脚，俩人就算认识了。

    成路两家住在村子的西南角，这一带小孩子不多，成向北和路楠结成莫逆。所谓莫逆，也就是一起在沙土堆上堆城堡的交情，两三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呀！成向北一出生就长得虎头虎脑，越长大脾气越爆，除了成爸，别人都治不了他。

    成爸抚着儿子的头，笑道：“咱家出了只小老虎。”

    小老虎的外号由此而来。到了成向北五岁时，已经懂得抗议“小老虎”的乳名太幼稚了，家里人都改口叫他“虎子”，只有路楠整天“老虎老虎”的叫，成向北多次抗议无效，只好认了。

    五岁的成向北和路楠准备上学前班。

    成爸给他们准备了漂亮的新书包，路奶奶给孩子们做好了新衣服。路爷爷是退休的小学校长，一手拉着一个，到学校报到。两个孩子狐假虎威一进门，就得到了热烈欢迎。

    学前班相当于城里的幼儿园，也不在乎教孩子们什么知识，就是玩。

    班里有二十个孩子，路楠最受欢迎。五岁的路楠长得唇红齿白，大眼晶亮，是班里最漂亮的孩子。而且他个性散漫，整天迷迷糊糊地。上学忘带书包的是他，平地走路摔个大马趴的是他，稀里糊涂跟着女孩子进女厕所的还是他。这么一个宝贝，让人哭不得笑不得，全班孩子都把他当宝宠着。

    尤其是男生们，看到路楠比女生还漂亮的小脸，那小心肝颤得，跟他说话都脸红。成向北看在眼里，气上心头。这些小兔崽子们，竟然敢绕过自己和楠楠套近乎。还有那些女生，这个给楠楠送糖，那个给楠楠擦汗。吼！当他成老虎不存在是吧？！

    为了标示所有权，成向北天天和路楠手拉手上学，手拉手下学。排座位时也一定要和路楠坐一起，连上厕所都要一起。路楠早就习惯了成向北的陪伴，如果上学放学没有成向北拉着，他可能会迷迷糊糊走个岔路，绕村子一圈才能进得了家。

    两个人整天高高兴兴上学，快快乐乐回家。感情日渐深厚。

    这可惹恼了班上其他同学，凭什么路楠就让你一人霸占啊！可是看着路楠乐呵呵的样子，又没有一点不情愿。终于，在学前班毕业前夕，有个胆大包天之徒，趁着成向北不注意，扑上去照着路楠的小脸猛亲了一口！

    嗷！在前边整队的成向北，瞬间红了眼，一个箭步飞过去按倒色狼就揍！“妈的！谁让你亲楠楠的！我揍死你！！！”拳头乒乒乓乓地朝人身上招呼，赶来的老师连忙冲上去把两人分开，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登徒子被揍得鼻青脸肿。

    “成向北！你为什么要打同学？！”老师很生气。

    成向北一梗脖子，怒道：“他亲路楠！”

    “呃……”老师叹息，道：“同学之间友爱……”

    话还没说完，成向北严重声明道：“谁都不许亲，路楠是我的！”

    说完，捧住路楠的脸，在登徒子亲过的地方，狠狠亲了三下。然后，挑衅地望着众人。老师抚额长叹，小同学们都傻了眼。

    就路楠一个人一副没找着北的样子，傻笑。

    成向北七岁，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成爸想让他到城里去上学，那里有他哥哥成向东照顾。

    成向北没吭声，去问路楠到哪里上学。路楠说他爸妈工作忙，他还得在村里上小学。成向北听了，回家跟他爸说，不去城里，路楠在哪儿我在哪儿。

    成爸没强求，私下里对成妈说：为什么我觉得儿子像是给老路家养的？

    成妈白了老公一眼，道：难道他还能嫁过去？切！

    成爸摸摸鼻子，出门去了。

    两个孩子的小学生活，仍然精彩。

    路楠一如既往的受欢迎，成向北一如既往的护食儿。

    小学六年下来，成向北打了数不清的架，几乎一多半是因为路楠，另一小半是别人肆意挑衅。成向北爱动，为了消耗他的精力，成爸特意请了一个功夫教头来教成向北练武。成家的事业越做越大，有点功夫防身也是好的。

    路楠不爱动，成向北在院子里呼呼练武时，他就跟着爷爷在书房里写大字。路爷爷是县里书法协会的会员，一笔毛笔字在村里很是有口碑。

    两个人平时上学，课余练武写字。

    到了假日里，成爸会派人来接他们一起出去旅游。

    两个孩子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虽然年纪小，不一定能记住什么，但是至少开阔了胸怀，增长了见识。而且，每一次出门，成向北都会仔细打理两人的行装，路楠所需要的东西，一点不落都会带齐。每到一处大城市，他也会寻访好吃的巧克力，给路楠补充零食储备。几年下来，成向北的保姆功力，愈加深厚。路楠也越来越习惯他的照顾，几乎到了没有成向北，就寸步难行地地步。

    “老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小六了还被拉着手上学的路楠，夸张地喊道。

    成向北笑嘻嘻地摸摸他的头，心里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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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升初，两个人双双考入市一中。

    两家父母都很高兴，问他们要什么奖励。路楠想了想，说到海边去玩吧。大人们同意了。恰好成家在海边有套豪宅，两个孩子在海边疯玩了一个暑假，在成向北的特训下，路楠还是没学会游泳，把小老虎郁闷的够呛。

    十三岁的路楠，身体瘦弱，皮肤白皙，头发懒得修剪已经垂到耳朵下边。他长得好看，初次见面的人都分不清男女，是附近海滩上第一等漂亮的孩子。成向北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两人身高相仿，但是成向北的确应了他的外号，长得像虎崽子一样壮实。距离不太远的另一处豪宅里，住着两个来度假的小女生，天天都跑到外面叫路楠和成向北。成向北对女生的邀约摆出一付强硬的姿态，能挡就挡，能跑就跑。他总觉得对方是看中了路楠的“美色”，毕竟路楠在学校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其实那俩女生也不全是看中了路楠，成向北本身也长得浓眉大眼，很精神呢！不过当事人没这个意识，他满眼都看到女生花痴的眼神盯着路楠。这一点他不能容忍，楠楠是他的所有物，谁敢觊觎？！

    路楠对女生的邀约同样无感，他关心的是每天吃什么，有没有动画片看，有没有游戏可以玩。还有下海游泳时，要拉紧老虎的手。路楠的运动神经不好，做什么运动都是垫底的料，游泳学了一个月还没学会，气得成向北无语问苍天。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路楠，教人游泳也要讲技巧，成向北每次都抱着路楠的腰小心翼翼不敢撒手，路楠就是天才也学不会啊。可惜某人从不检讨自己的教学错误，只嘟嘟囔囔地说路楠没运动天赋。

    路楠被郁闷到了，跑到小女生家里玩了一下午，成向北几乎暴走，路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重色轻友！怎么可以！他跑过去接路楠，黑着张脸也不说好话，路楠看了闹别扭的他一眼，笑眯眯地答应留下来吃晚饭，成向北摔门而去。

    晚饭时，成向北躲在房里不出来。管家阿姨敲了三次门，成向北吭都不吭一声。

    七点多，吃饱喝足的路楠回来了。管家阿姨一脸担心地说小少爷一直窝在房里不出来，还没吃晚饭。路楠一愣，对阿姨道：没关系，阿姨你去休息吧，我去叫他吃饭。阿姨点点头，知道小少爷一向都听路楠的，遂放心地回房间去了。

    成家豪宅占地颇广，管家知道他们要来，专门给路楠准备了房间，不过两个人习惯了腻在一起，所以路楠一直和成向北住一个房间。路楠推门，门不开。也不知道成向北生什么气。“老虎？”路楠喊道，他还没变声，声音很软。

    成向北没反应。路楠敲门，继续喊道：“老虎！开门！”

    成向北还是没反应。路楠手扶在门上，歪头想了想，踢踏着脚步下楼去了。厨房里有用保鲜膜包好的菜，路楠看了看，做了个炒饭出来。用大碗装了，端上楼去。

    “成向北！开门！”咚地踢了一脚，里边还没动静，路楠突然尖叫一声：“啊！烫死我了！！！”

    没三秒钟，门开了，成向北噌地窜出来，急道：“烫哪儿了？！”路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举高手里的碗。“喏，这儿呢！”成向北赶忙接过碗，又想绷起脸，又有点绷不住。路楠看他那别扭样，心里有些好笑，径直进了卧室。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开灯。路楠走到床边拧开床头灯，摸出一本漫画看。成向北端着碗，讪讪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和路楠肩并着肩。路楠看书很投入，看到可乐处，还会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成向北吃着炒饭，听到路楠笑就会凑过去看两眼，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和谐共处，成向北突然觉得今天自己是有点莫名其妙。

    吃完饭，成向北下楼去洗碗。再回来，路楠已经头靠着床沿睡着了。“楠楠，醒醒，洗了澡再睡。”成向北蹲跪下，轻摇路楠。路楠手拍蚊子一样挥过来，迷迷糊糊道：“不要……”“楠楠，醒醒……”成向北半扶起他，努力要撑起他的身体，路楠总是这样，累了就一动不动，连澡都不洗就要睡觉。

    半拖半抱着把路楠带进浴室，成向北驾轻就熟的脱掉路楠的衣物，将他送进浴缸。路楠正困着，手习惯性环住成向北的脖子，成向北咧嘴一笑，快速地为路楠洗了个澡。路楠的身体还没有发育，身体很是细致柔滑，成向北擦拭着路楠的背，突然脸就红了起来。不敢再继续，匆匆把路楠捞起擦干。

    路楠打着哈欠，垂着头，任由成向北给他擦干，然后乖乖地被牵到床沿。路楠头发长，成向北去拿吹风机，刚放开手路楠就直直地倒在床上。“楠楠！”成向北无奈地喊道，路楠哼了一声，动都不动。成向北没办法，只得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呼呼地给他吹头发。直到头发吹干，给路楠摆了个舒服的睡姿后，成向北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把室温调高，又给路楠盖好凉被，成向北才进浴室洗漱。洗漱完毕后，路楠已经踢开被子成大字形霸占了整张床，成向北无奈地笑笑，爬上床收拢路楠的双臂，路楠不满的咕哝一声，但还是自动自发的靠了过来。摸摸路楠干爽的头发，成向北熄了灯，手拉手睡着了。

    从海边回来，两人都晒黑了。

    马上就要开学，家里很是准备了两天。一中采取强制住宿制度，不管市里市外的学生，一律住校。这可苦了路楠，一听说每天都要按时起床跑操什么的，小脸皱得比黄连还苦。“我不想上学了。”路楠躺在成向北房间的地板上，闷闷不乐的说道。随着成向北考入市一中的契机，成家全家都在市里落了户。

    三层的小楼，独门独院，走路到路楠爸妈的宿舍楼也不过十分钟。成向北独占的三楼是个大阁楼局势，室内空间完全按照少年人的心性设计，成向北和路楠都很喜欢。尤其是阁楼的斜顶有一大片透明的玻璃窗，阳光直射的地方铺了大块的长毛地毯，路楠最喜欢这个地方，整天躺在上面滚来滚去。

    成向北正在打包行李，看着躺在地上耍赖的路楠，停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不上学也不行啊，反正迟早要适应的。”“早知道考二中就好了。”路楠一脸哀怨的说。“谁让你考得分那么高了。”再摸摸他的头，成向北回头去忙。

    开学日，成向北背着行李，拉着路楠去报到。

    成家一向要求孩子自立，成爸成妈都没出面，只有热情的李嫂帮他们提了行李一起去了。注册，交钱，成向北有条不紊的进行，完全没有一丝慌乱。已经有家长对自己孩子训话，看看人家！在成向北排队注册时，路楠就蹲在墙角和李嫂闲话，他长得漂亮，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路楠眼神茫然，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看他。

    等成向北办好手续，来接他时，路楠头一点一点都快睡着了。李嫂好笑地扶着他，生怕他栽到地下去。成向北确认了班级和宿舍，因为大人们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他和路楠分到了同班同宿舍。宿舍很挤，应该八个人的地方，愣要挤出十个人来，所以有两张床是紧挨着放的。两个人到得早，宿舍里才来了三个人，成向北眼疾手快把连在一起的下铺给占了。晚一步进宿舍的另一个学生直瞪眼。

    “同学，我家娃仔睡觉不老实，你看能不能换换？”见最后一张下铺都没了，学生家长想讲个情。成向北礼貌一笑，道：“阿姨，我们也是怕睡觉掉下来才占的下铺。你看那上铺也在里边，这位同学在那儿睡很安全的。”李嫂一声不吭开始铺床，路楠从行李中摸出个苹果咔哧咔哧就啃，对方家长一看这架势，只得把孩子的行李放在了靠墙边的上铺。

    成向北心里偷着一乐，也过去给李嫂帮忙。边忙边说：“楠楠，当心中午吃不下饭。”路楠为了不影响他们，自动坐到对面已经铺好的铺位上，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的学生觉得旁边有人，利眼一扫，路楠咧嘴一笑，那人的脸不自觉有点僵，凶神恶煞的表情压了下去，也冲路楠一乐，埋头整理行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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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午饭时，路楠果然没胃口了。

    上午吃的苹果个头太大，到午饭时都不觉得饿。路楠坐在位子上，撑着头看着成向北排队的方向发呆。暑假结束时，他终于跑去把头发剪了，要说路楠也是散漫，一剪头就整成小平头，等头发长到遮眼了，再跑去推成小平头。周而复始，就算他底子好，刚推了平头也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次剪发行动在成向北的全程监督下，总算剪了个比较时髦的发型，更衬得小孩唇红齿白，面若冠玉。

    他就这么坐着，来往的学生都会偷偷瞄他两眼，还有人问旁边的位子能不能坐的。路楠正冲着成向北的方向走神，根本就没听到有人跟他说话。问座的同学还以为他在耍大牌，脸上带出不悦来，正在僵持，成向北端着餐盘匆匆走了过来。“来，楠楠，有你喜欢的土豆烧牛肉。”把餐盘放下，才注意到旁边有人。“哎？有事？”路楠也跟着他的视线转动了脖子，好奇的望着人家。被两人的视线瞪得不自在，那人端着餐盘去了别处。

    两个人都没当一回事，成向北把饭菜分配好，笑呵呵地对路楠说：“楠楠，吃饭了！”路楠苦着脸看着自己饭盆里的牛肉，道：“我是很想吃，可是肚子很饱。”“看看，我说你别吃那个苹果的。”成向北分走他一半米饭，催促道：“那，这些都要吃完，不然你下午又会喊饿。”路楠撇了撇嘴角，拿起勺子吃饭。

    餐厅里人来人往，很是喧闹。两个人没受影响地吃饭，成向北饭量大，速度也快，路楠磨磨蹭蹭吃完自己那份时，成向北已经吃完在等他了。路楠咽下最后一口饭，吁了口气，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道：“好饱！”成向北笑眯眯地接过他的饭盆，到水槽洗碗去了。临走，还叮嘱他乖乖坐着，一起回宿舍。

    餐厅里的人开始变少，路楠没形象地摊在椅子上，仰头望天。旁边又有人说话，他呆呆的有听没有到。直到有人轻拍他的肩膀，才慢吞吞地歪过头来。那人望着他微笑，路楠觉得有点眼熟，大脑还没跟上思路，继续呆滞。

    “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认识了？”那人长得不错，轮廓很深，和成向北有一拼。路楠看人并没有什么帅不帅的概念，只要和老虎长得像的，都是好看的。

    “呃……”抓头。

    对面的同学也笑了，道：“咱还一个宿舍呢！你怎么连周朴都不认识？你们早上还说过话呢！”说完，指指自己，笑道：“我你认识不？刚跟你抢下铺的那个！”

    路楠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笑呵呵地回望他俩，表现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问道：“哦，你叫周朴啊！”

    那人直接仰头问苍天，旁边的同学，真正叫周朴的那个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就说他肯定认不出来。”路楠看着他们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那个……嘿嘿……”和成向北轮廓有点像的男生笑道：“我是周朴，他叫林小天。”

    路楠点头，道：“林小天，我这次真记住了。”

    林小天哀怨地看看他，埋头吃饭去了。

    到了晚上，成向北是又打水又铺床，伺候着路楠洗脸洗脚，又推着路楠去水房刷牙后，才开始收拾自己。林小天的铺位在上面，正占用他们的铺位泡脚，看到成向北跟个老妈子一样伺候路楠，眼瞪得老大，惊呼：“老大，路楠是你儿子还是你祖宗，您这服务比得上贴身保姆了都！”成向北瞄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洗脸，一点都没受影响。

    等路楠从水房回来，成向北又催着他上床睡觉。路楠乖乖应了，踢掉拖鞋就往床里爬。啪哒力道没控制好，拖鞋踢进了周朴的脚盆，水都溅到周朴挽起的裤腿上。偏偏那个始作俑者没察觉，还以为在家里呢，爬到里侧就要滚来滚去。成向北额头的黑线又冒了出来，干笑着把路楠的拖鞋捞了出来，又给周朴陪不是，道：“对不住啊，路楠他在家随便惯了，你别跟他计较哈！”周朴看看成向北，又看看那个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卷着被子只剩两只大眼的小孩儿，笑道：“没事，他又不是成心的。”

    听到他这么说，路楠眼里立即冒出你是大好人的欣喜，周朴笑着摇摇头，继续洗脚。成向北拎着路楠的拖鞋，瞪了他一眼，道：“你老老实实躺着，我去给你冲鞋，听见没？”路楠乖乖点头。

    成向北出去，路楠睁大眼左看右看，像只小老鼠一样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床沿，头朝下冲着床底下瞧。林小天泼了水回来，看路楠左摇右晃，手还直往里探，问道：“路楠，你干嘛呢？”路楠没吭声，手使劲往床底下伸。“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林小天好心地说。

    “不用了……”路楠手勾到了一侧的旅行包带，使劲往外拽，林小天看他已经得手了，也就放心地爬上上铺，准备睡觉。路楠正憋着劲拽书包，成向北一手拿牙缸一手拎鞋回来了，刚一进门就看到路楠往外拽旅行袋，大喝一声：“路楠，你又偷吃！”

    砰被他的大嗓门一吓，路楠已经失去重心的身体扑腾折到了地下……“啊！”屁股结结实实蹲到了地上，一只脚砸在凳子上，一只脚砸进了周朴还没泼掉的脏水盆里。霎时哀号声起，水盆歪倒。宿舍里的众人听到路楠的尖叫，都转头去看，一看到路楠的惨状，都齐刷刷大笑起来。

    “路楠，你也太天才了，摔个跤都能摔出新高度啊！”

    “啊！快快，水漫金山了！”半盆水都翻倒在地上，几乎要湿掉某人的行李。下铺的同志赶紧过去拿拖把，只有成向北扔下手中的东西，急匆匆去扶路楠。“楠楠，怎么样？”屁股很痛，自尊也严重受伤了，路楠眼圈泛红，瞪着成向北，道：“疼！你没事瞎喊什么呀！”成向北把他抱起来，忙忙给他脱掉湿了半边的裤子，道：“谁让你去摸巧克力，刷了牙还吃东西，牙疼了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我去摸巧克力？”路楠心虚。

    对于在一起生活了十来年的人来说，这个问题实在弱智，成向北不予回答。只是忙忙拧了毛巾，给他擦手擦脸。众人哄笑完，终于想到要关心下路楠，纷纷探头表示慰问。林小天趴在上面笑嘻嘻地往下看，问道：“路楠，九十度转体摔感觉怎么样？”

    成向北已经换了块毛巾给路楠擦脚，闻言比比上铺的高度对林小天道：“你再往下扒，可就是三百六十度后空翻了。”林小天吓得缩回了脖子。路楠红着眼，侧着身体让成向北给他擦脚，很委屈地说：“老虎……”

    “嗯？”成向北很温柔地望着他。

    “我真的不能吃块巧克力吗？”

    话音刚落，成向北立马拉下脸来，严肃道：“不行！”说完，收拾了毛巾和路楠换下的裤子，让路楠盖好被子，就端着盆去水房了。屁股疼，也不能玩自己最爱的翻滚游戏，路楠怨念地侧身躺着，冲着墙。周朴还担心地走过来看了两眼，路楠动都不动。

    成向北回来时，已经要熄灯了。他利落地脱掉衣裤，和路楠并头躺好。灯熄了，宿舍里一片黑暗，大家的议论声还没停止，成向北凑到路楠耳边，轻道：“还生气呢？”路楠嗯了声，没动。成向北笑了笑，将手环上路楠的腰，道：“别气了哈，不是不给你吃巧克力，而是怕你牙疼，你忘了上次半夜里闹牙疼了？”

    路楠没吭声，不过身体不再僵硬。成向北笑了笑，从枕头下摸出一盒牛奶，道：“喏，这个可以吧？”摸黑给路楠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路楠拿到牛奶，猛得转过身来！“哎哟！”忘了屁股还在疼，一转身又压住了痛处。“没事吧？”成向北赶忙探过去帮他揉屁股，路楠哼吱了两声，把吸管叼在嘴里，美美地喝起了牛奶。

    牛奶喝完，屁股也不疼了，路楠打个饱嗝，拉着成向北的手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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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班级排座次，派干部。

    路楠死拉着成向北不放，在老师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争得了和成向北同桌的权利。而成向北表现出来的沉稳气度也让老师另眼相看，直接任命为班长。又一番挑选下来，周朴也捞了个体育委员的职务。

    成向北是个认真的人，对班里成员都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呃……遇到和路楠相关的事除外。不过路楠同学虽然有些爱走神，但是从不主动惹事，整天笑眯眯的，同学们都很喜欢他。成向北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护短也正常，女生都颇羡慕路楠，被成班长这么护着，是多么幸福的事。

    成向北领导有方，地位逐渐稳固。周朴工作做得也不错，正在组建班级篮球队。成向北块头结实，又是领导，被周朴列入了正式名单，天天下课到球场训练。路楠暑假刚看完《灌篮高手》，心里正痒痒，也跟着去球场凑热闹。原本在挑选队员时，把路楠也算在选拔之列的，毕竟初一，大家个头也没差太多。结果成向北一看名单，直接把路楠的名字划了，周朴表示疑问，成向北笑道：“那家伙天生没有协调感。”

    周朴不信，而且路楠自己也跃跃欲试，选拔那天是体育课，全班围着球场，看男生们排着队秀球技。成向北担心地拉着路楠，小声提醒他放弃，路楠白他一眼，大踏步走进圈内。从周朴手中拿过球，挑衅地看向成向北，成向北掩面，不忍心看这家伙出丑。

    看成向北不相信自己的样子，路楠有点生气，拍拍球，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就往前跑，结果一不小心跑得太快，到了篮下手中的球没送出去，又因为平衡感没掌握好，左脚拌右脚噗通！抱着球趴地上了。

    “哈哈哈哈哈……”爆笑声起，路楠四肢着地，肚子下压着篮球的造型实在是有够耸动。大家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成向北也笑了，忙忙跑过去查看路楠有没有摔伤。

    “楠楠？”路楠趴地上不动，显然觉得超级没面子。成向北忍住笑，拉拉路楠的胳膊，道：“痛不痛？”路楠摇头。又抬抬腿，问：“没擦着吧？”路楠摇头。哄笑声还没断，周朴也走了过来，带着笑意看向成向北，那意思分明是原来真有人不协调到这地步啊！

    成向北扶路楠坐起来，把篮球扔给周朴，道：“继续。”然后把自尊受伤的路楠抱到场边，挽起他的裤腿查看是否受伤。路楠低着头，撅着嘴道：“老虎，我真的这么差劲啊？”成向北摇头，道：“怎么会呢！人总有自己不擅长的事嘛！”膝盖上果然青了一块，成向北小心地按了按，问道：“痛不痛？”

    路楠摇摇头，道：“我又不是洋娃娃，哪有那么娇气！”

    成向北放了心，把他裤腿放下来，笑道：“再来几次，这条裤子又废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体育课结束，篮球队主力都选出来了。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每个人经过路楠身边都会嘿嘿一笑，把路楠给窘的。他坐在原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拉着成向北回教室。

    虽然路楠在选拔时出了点丑，却让他在班级里奠定了最可爱同学的地位。

    整天稀里糊涂的路楠，偶尔就闹点小笑话，偏偏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怎么不让人笑掉大牙。林小天故作深沉地对成向北道：“老大，我终于理解你的存在，对于路大仙是多么重要了！”

    路大仙是路楠的新外号，起因是成向北有事先去了老师办公室，路楠吃过早饭自己进教室。结果路楠在教学楼里转了两圈都没找到自己教室，还迷迷糊糊撞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说明了缘由后，主任亲自把这位仙人给送了回来。从此，路大仙一战成名。

    路大仙虽然没通过选拔，但是对篮球的热爱却没有减少。作为一号编外人员，他整天跟篮球队的队员们混在一起，捡捡球啊，记记分啊，虽然有时候会记反。几乎各班都有球队，学校的篮球场地已经不够用，抢占地盘的事时有发生。有场地时大家就打，没场地时就练练基本功，或是绕着操场跑圈练体能，相安无事。

    基本功路楠是不练的，跑圈更是不可能。每天早上的早操就让他恨到牙痒，绝对不给自己添加额外的运动量。所以，队员在跑圈时，路楠不是蹲在跑道边发呆，就是混迹于围观的人群中看人比赛。

    这天，队员们去跑圈了，路楠闲着没事自己抱了个球拍着玩。天气转冷，操场上的人不算多，隔壁球场有人在打友谊赛，路楠捡了个缝隙练带球。跑了两个来回没摔跤，路楠很高兴，带球的劲头更足了！碰碰的球落地声音，让路楠很兴奋，脚步加快，就要练个三分球什么的，一扬手，球飞了出去……

    “嗷！！！”惨叫声传来。

    路楠一个踉跄，晃了两晃才稳住身形。再看手里，球没了，篮框下什么都没有。迟钝了三秒钟，才发现大事不好。

    正要跑，又想到那篮球是班里的财产，丢了不好。踟躇间，已经有人跑了过来，那人满面怒容，左右看看，最后将眼光定在瞅着自己双手发呆的路楠。“喂！刚才那球是你扔的？”路楠点头，想想不对，又赶忙摇头。那人看他一副心虚的鬼样，心知必是此人无疑，一把揪住路楠的衣领，怒道：“林聪跟你有仇啊！还是怕我们班赢才出阴招？！”

    路楠往后躲，眼前这人个子特别高，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了他！“林林聪……是谁？”真的跟他没仇啊！那人以为他在挑衅，怒火更炙，拳头几乎要砸路楠脸上！“小子，还敢装相！”咚一拳将路楠砸倒在地。

    路楠倒地后，那人的怒火还没平息，要再把他拉起来，就听后面有人说：“周牧，算了！”那人捧着头，靠在旁边同学的身上。这时天完全黑下来，对方的容貌几乎都看不清。路楠害怕地往后蹭，听到外面整齐的跑步声，突然心里就有了依靠，扯开嗓门大喊：“老虎！！！救命啊！！！！”

    因为害怕，他嗓门还带着颤音，但是他的声音成向北是不可能错认的。一听他的喊声，成向北立即转弯就跑了过来，急道：“楠楠，你怎么了？”路楠在周牧的压迫下，几乎要哭出来，嚷道：“他打我！！！”周牧看他那熊样，不屑道：“就打你了，怎么着啊？他妈是不是男人？”成向北一听路楠被打心里一紧，又听到陌生的讽刺声，怒火噌地烧了起来。一个箭步飞上去，拳头照着周牧的身上招呼了过去。周牧自恃人高马大也没将成向北放在眼里，但是成向北毕竟是练武出身，又有过多年的实战经验，到底技高一筹。眼看成向北就要把周牧打倒，旁边周牧的朋友都不干了，紧跟着投入了战斗。

    这厢打得火热，那边周朴带着大部队也赶了过来。双方都没废话，直接就动了手。人越掺越多，架越打越乱，直到周牧大喝一声，怒道：“你们他妈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是你们先以多攻少的，靠！”成向北也不甘示弱，呛道。双方的怒火眼看就要升级，周朴却突然大喊：“都给我停下！停下！！”

    有人听有人不听，场面还是很乱，周牧听着这声音耳熟，在混乱中喊道：“小朴？！”“是我！”周朴大叫：“别打了！都是自家人！！”于是双方紧急叫停。周朴循声找到周牧，道：“哥，你们在搞什么？！”周牧也愣了，转身找肇事者，结果天太黑，没找到。只能集合大部队到食堂去谈判兼认亲。

    到了食堂，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边人马占了一大片位置。

    坐定，彼此一介绍，周牧摸摸林聪被砸肿的后脑，怒气未消。成向北则拉着路楠问他被打了哪儿，疼不疼。路楠觉得很歉疚，毕竟是自己球脱手才将对方砸中的，虽然不是故意，但是这场乌龙群架确实跟自己有关系。路楠对成向北笑笑，但是嘴角毕竟是破了皮，超级护短的成向北摆出更凶恶的表情向对方施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位大哥真对不起。”路楠站起来给林聪赔不是，又看看为了打架还都饿着肚子的同学们，更是脸皮发烫。“那个，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吧！”说完，拉拉成向北的袖子，道：“老虎，我饭卡里的钱够吗？”

    众人一脸黑线，周朴在边上扑哧笑了出来。正乐着，却看到他堂哥的脸彻底黑透。赶忙给他们解释路楠路大仙绝对不是故意的，他还真就是个仙儿，大仙儿！见众人都聊开了，路楠赶紧拉着成向北去买菜，成向北虽不愿意，但是被路楠可怜兮兮的一瞅，脾气也就压了下去。两个人把食堂的菜都打光了，路楠的饭卡刷到负，才喂饱了一群青春热血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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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所谓不打不相识。

    经由那场乌龙群架，成向北和周牧也算认识了。

    几番交往下来，发现对方其实是不错的人，周牧是学生会主席，直接把一年级的成向北吸纳进了学生会。成向北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倒是路楠很兴奋，抽出本漫画指着上面的人物对成向北说：“看，这就是学生会长，好威风咧！”

    “那种职位有什么好的？”成向北撇嘴。“你看周牧也没什么作为嘛！”在一个学习氛围极其浓厚的学校里，学生会主席就是个摆设。

    “他不行，你还不行啊？”路楠指着漫画里的帅哥，笑道：“你看这位会长身后，都是花啊朵的，多华丽！”成向北凑过去看，不只人物背后花朵飘飘，连校园都是华丽古堡式建筑，当下揉了揉路楠的脑袋，叹道：“楠楠，你能不能少看些少女漫画？”

    “我是少男，不看少女漫画看什么？”路楠理直气壮问道。

    成向北趴桌子上，一边戳满是百合花图案的封皮，一边劝道：“你前阵子不是还看灌蓝高手吗？青春热血系，总比这个好吧？”

    “我也想看新的，但是都关了一个月没放风了，上哪儿弄书去？”路楠心不在焉地翻页，继续说道：“这本还是小静借的二年级学姐的书，我得赶快看完还人家。”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成向北跟周牧打听了下周围有没有租书店什么的，周牧听了，似笑非笑地问他：什么时候成老虎也看闲书了？成向北笑道：只许你周主席看黄书，不许我成小卒看看漫画？周牧脸色一变，靠！你怎么知道？成向北邪魅一笑，心说我就是随便诈那么一下，果然啊！

    小店的位置比较隐蔽，周牧干脆带他去。晚自习前，周牧熟门熟路地带着成向北从学校围墙的一个低洼处翻了出去。七拐八弯找到了那家书店，店面不大，挤满了借书还书的学生，周牧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有学生还以为是主席来抽检，放下书就要走。结果周大少斜倚在门口，摆摆手，道：没事，我谁都没看见。

    成向北憋着笑，站在书柜前挑漫画。学生里到底有些胆小的，匆忙借了书跑了。周牧状似无聊地左看右看，等人少了，从店主的抽屉里摸出本什么来塞进了上衣里。店主笑骂：臭小子！周牧得意地耸耸肩。

    成向北挑好漫画，交了押金。周牧指着他道：这可是我小弟，给点优惠！店主捶他一拳，笑骂：带个人来就是你小弟，他妈的老子还做不做生意！行了行了，两本算一本，以后多惠顾！成向北笑着道谢。

    晚上回了宿舍，偷偷把漫画拿给路楠。

    路楠看到新书很高兴，抱着成向北脖子亲了两口。林小天看到惊叫：“路楠，你也太饥渴了吧！”路楠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来，你也给我亲一下！”林小天吓得就要掉下床去，惊道：“不带这样的！摔着我了你赔啊？”

    路楠仰头笑道：“你不是没掉下来嘛！”

    成向北看着他俩闹，摸摸路楠的头，出去洗漱了。路楠和林小天又斗了两句，翻滚回床里看书。里侧的光线被床板挡住了，周朴见他一看书就忘我，赶忙叫他：“路楠！你到外面来看！小心把眼看坏了！”

    路楠嗯了一声，动也没动。周朴见状，好心地过去拉路楠，那漫画开头有点悬念，他无声无息一靠近，又一拉路楠胳膊，吓得路楠大叫起来。旁边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周朴摊摊手，无辜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林小天大笑，你要真干了什么，成老大非灭了你不可！

    正笑闹间，成向北回来了，看周朴站在床边，路楠睁大双眼瞪着他，挑眉问道：怎么了？周朴抚额，我就是想叫路楠到灯光下看书。路楠点头，挥挥手里的书。随后又加了一句：“他就跟个幽灵似的，伸爪子拉我……”

    众人齐刷刷去看周朴的幽灵爪，周朴举高手，辩解：这真的是手！

    众人看着那只手，继续谈论：“原来周朴不叫周朴，应该叫周幽灵！”“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辣手摧花幽灵爪么？”“周幽灵啊周幽灵！怎么和周幽王那么像涅？”“你们都错了！其实周朴不叫周朴，他奏是周幽王的爱妃，周褒姒啊！”“褒姒不姓周吧？”“你个笨蛋！妻随夫姓懂不懂？”“哦哦，是周褒姒，周褒姒！”

    周朴见大家越讨论越离谱，心生不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周褒姒之名盖棺定论。周朴欲哭无泪地看向始作俑者，没成想那家伙已经趴在成向北的铺位上继续钻研去了。

    千呼万唤的寒假终于要来了。

    放假前一个星期，路楠就绷不住了，天天上窜下跳的。

    林小天问他，你激动个鸟啊？路楠笑眯眯地答，过年了！回家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给压岁钱啊！啊！还有李婶会给我做好吃的！苏……擦擦口水。

    周朴周褒姒无奈地说：还有半个多月才过年呢！还是先说期终考试吧？

    正陷入美好遐想中的路楠，脸色顿时僵住，抓耳挠腮了半晌，蹦出一句话：哦，对吼，还要考试呢！

    周林二人无力地对视一眼，这位大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入学的第一次期终考，路楠也不太在意，成向北因为一向学习踏实，基本有把握拿班里前十名。两个人都不担心成绩，所以路楠是神游继续，漫画照看。倒是成向北在还书的路上，遭遇了镇中的几个混混，大打了一架，一对四，对方没占到便宜。成向北肩膀淤青了一块，借的书也让对方给撕了，回来见到路楠，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路楠怒道：“你傻啊！如果为本破书害你打架，我再也不看漫画了还不行啊！”成向北听了这话，心里那个美啊！笑呵呵地对路楠说：“没事，你看我把他们都打跑了！”路楠摸摸他，问：“受伤了没？哪儿疼？”

    成向北摇头，为了不让路楠担心，脸上一直带着笑。他从小到大打的架，路楠几乎都旁观过，哪儿会相信，直接拉开他羽绒服就要扒衣服。路楠做事向来一根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尤其对成向北，更是没有一丝客气。只是他光顾着要看成向北有没有受伤，却忘了身处教室。他揪着成向北的毛衣就要往上掀，成向北一个劲儿往后躲，路楠见他不配合，叫道：“又不是让你卖身！你躲什么躲！”

    成向北哭笑不得间，班主任进来了。轻咳一声，问道：“谁要卖身？”

    路楠吓一跳，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倒。成向北一时不防，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偏生路楠手抓着他的毛衣不放，使劲一扯，粗线毛衣扯断了两根线头，成向北后脑勺栽倒在地，正晕着，也没看他干什么。等晕眩劲儿过去之后，就见路楠两只手抓啊抓的，生生把他毛衣扯出两个窟窿……

    班主任扶扶眼睛，莫测高深道：“原来你这毛衣是露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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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寒假放得早，两个人都闲闲没事干。

    成向北他哥成向东也回来了，给两个人都带了礼物。尤其是送路楠的巧克力，好吃得不得了，路楠天天眉开眼笑围着成向东打转，成向北看着他哥，恨得牙痒痒。

    路楠父母都是高中老师，他爹是教导主任，他娘带着毕业班，两口子一心扑在事业上，对儿子就有些照顾不到。到后来，干脆把儿子扔给老成家养，路楠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天天在成家蹭吃蹭喝，逍遥自在。

    年前，照旧要大采购一番，两个孩子跟着大人们出发了。城市很小，只有一两家大的卖场。成向东和成向北一人一个推车，带着成妈和路楠在卖场里逛。卖场里熙熙攘攘，喧闹不已。成向北看见什么都想往车里扔，被他哥批评了两句。

    路楠扯着成向北的衣角，左看右看，走到玩具区就双眼发亮。一个遥控飞机在很高的架子上，他个子矮够不着，眼巴巴看着。成向东笑，抬腿过去就想给他拿下来。还没伸手，就听旁边有人说：“哥！我就说这个飞机！”

    众人转头，正好看到周朴和周牧相偕走过来，周朴边说边比划。路楠一看周朴，大声招呼道：“褒姒！你也来啦！”三秒钟的静默，众人齐刷刷地盯着周朴，褒姒？是叫这个吧？成向东看向成向北，成向北憋笑。成妈笑得一脸和蔼，道：“呀！这位是包同学啊？和小北他们……”

    周朴尴尬地看着成妈，急忙打断她的话。“阿姨，我姓周。”

    “哦，周包子同学啊！你这名字真可爱！”

    “噗哈哈……”成向北再也憋不住，抱着肚子狂笑，连周牧都指着周朴笑了起来，周朴脸涨得通红，心里把路楠劈了一千八百块！

    过完年，路楠爸妈上班去了。

    路楠抱着作业本到了成家，打算把成家编外人员的身份充分地贯彻下去。

    成向北的床是木质高低床，路楠鹊巢鸠占，把成向北踢到上铺去睡。冬日的阳光也很灿烂，成向北把靠墙的日式小桌摆好，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写作业。路楠写字潦草，作业写得快，嘴里还哼哼吱吱唱一些谁也没听过的歌。

    成向北早就习惯了他的乱七八糟的腔调，继续埋头写作业。路楠写完两天的份就开始坐不住，蹭到成向北身边起腻。“老虎……”

    “嗯？”成向北没抬头继续写。

    “上次的漫画看完了。”

    “嗯。”

    “你再去借两本吧！”

    “不去！”边写边翻页，成某人做作业很认真。

    “为什么？！”路楠瞪眼，从来都很顺从的老虎怎么今天甩尾巴了？

    “你整天围着大哥转悠，还记得有我老虎在啊！”某人的语气充满怨怼。吼！大哥送过两次巧克力就把人心收买了去，自己天天劳心劳力跟伺候祖宗似的，还个甜枣都摸不着！是何道理？！

    路楠笑开了眼，一拍成向北的脑袋，道：“大哥对我好，你吃醋了？小心眼儿，没屁眼儿！”成向北额头差点撞上桌子，又听路楠会错了意，赌气不理他了。

    路楠早习惯了他偶尔的阴阳怪气。

    歪在一边看着他写作业，过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饿了，爬起来就往楼下走。

    “你干嘛去？”专心写作业的人问道。

    “找吃的呗！”路楠漫不经心道。

    被他打败了，成向北赶忙把地毯边的拖鞋推过去，喊道：“穿上鞋！”

    过了初六，成向东来了个同学，自我介绍叫韩明朗。

    韩明朗长得很帅，是那种气质硬朗的帅哥。成向北觉得自己未来照着这样子发展不错，心里有点羡慕。路楠扫了一眼，没留下啥印象。韩明朗在成家住得很舒服，经常没大没小地和两个小孩玩闹，路楠渐渐和他混熟了，觉得他人也不错。

    这天，成家大人们都出去访友了，留下几个大孩小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路楠醒得最早，饿醒的。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到楼下找吃的。成向东也起来了，看路楠睡衣扣子系错扣眼，头发四处乱翘的样子，不由失笑。

    “东东哥……”路楠打了个哈欠，清醒了些。

    成向东煮了咖啡在喝，看到路楠，问他：“喝吗？”

    路楠摇头，打开冰箱找吃的。冰箱里都是净菜，没熟食，路楠拿出一盒牛奶，小口的啜饮。“东东哥，午饭吃什么？”一盒牛奶不管饱，饥饿的胃需要热饭热菜的抚慰。

    “你想吃什么？”成向东放下咖啡杯，就要挽袖子做饭。偏巧楼上传来韩明朗的叫唤，成向东只得先上楼去。

    路楠就着厨房的温水洗了脸，打开冰箱准备做饭。

    “楠楠！”成向北抓着路楠的外套跑了下来。“你怎么又没穿衣服就跑下来了？”他醒得晚一些，看到路楠不在，大外套扔在床角，心道那家伙又穿着单衣到处跑了。成家暖气烧得并不很热，怕温度太高到外面着凉。

    路楠停下手，任由成向北给他套上大外套，还把李婶的围裙系上，浅绿色格子围裙，胸口还有个滚边小口袋，非常可爱。

    路楠从小五就跟着李婶学做饭，手艺不错。但是拜他散漫性子所赐，经他使用过的厨房就像经历了二次世界大战，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所以每当路楠做饭时，成向北都得跟在后边收拾。时间长了，看也看会了，成向北曾想把厨房控制权拿到手里，但是路楠一语否决！我爱吃爱做有什么不可以？你嫌我占你家厨房了？再啰嗦我回自己家做去！成向北惶恐，赶忙指天发誓对路大佛爷忠心无二，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冰箱里的食材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虽然收拾厨房的时间几乎和路楠做饭的时间等长，但是吃到路楠做的饭菜还是很幸福的。

    这次路楠嫌成向北碍事，一脚把他踢出了厨房，成向北扒在厨房门边，看着路楠大手大脚地在里面炒菜，盆啊碗啊叮当声不绝，为自己将要花费比路楠做饭时间还长的清洁工作默祷。

    “小老虎，你在干嘛？”韩明朗梳洗好，神清气爽地下楼来。

    成向北扫他一眼，心里有了计较，默默地关上了厨房门。

    午饭，路楠的手艺得到了一致称赞。

    尤其是韩明朗，对路楠的手艺更是赞不绝口。

    饭桌上，也不分什么大小，几个人随便聊天。韩明朗环视一周，噗哧一乐。成向东斜他一眼，道：“傻笑什么？”

    韩明朗道：“我发现你们名字都是方向，东，北，南……有西没有？”

    路楠慢吞吞地吃饭，缓缓说道：“有啊！”

    “还真有西啊！谁啊？”韩明朗好奇道。

    “我堂姐，路茜。”夹一筷子排骨，好好吃，路楠眯起了眼。

    成向北看他肉吃得多，赶忙夹了筷蔬菜过去。

    韩明朗听了笑道：“你们这儿的人真有趣，起名都带东西南北的。再来一个中，都能打麻将了！”

    “唔……有啊！”

    “什么？”韩明朗有些转不过弯来。

    “有中啊！”路楠嫌恶地看着青椒，漫不经心回道。

    “谁？”该不会是堂哥之类的吧？

    “我爸！”

    “噗咳！咳！……”韩明朗直接笑喷，半桌菜遭受波及。

    余下几人满面黑线地看着他，成向东伸手在韩明朗背上轻拍，两个孩子干脆放下了饭碗。成向北早吃饱了，看路楠几乎没剩饭，对他哥说：“饭是楠楠做的，饭桌和厨房归你们收拾了！”说完，拉着路楠跑了。

    午饭后，两个小家伙在楼上玩。

    路楠趴在地毯上看漫画，两只光脚丫子晃来晃去的。

    “楠楠，你穿上袜子！不然又要着凉了。”成向北拿过一双厚毛线袜放在路楠面前。路楠“嗯”了声，继续看书。“楠楠！”成向北叫道。路楠转了身，没理他。成向北没办法，只好按住那两只乱动的脚丫子给路楠套上厚毛袜。

    安静了没一会儿，成向北端出个盒子，问道：“楠楠，你吃糖吗？”

    看书看到咯咯笑的某人，又“嗯”了声。看到对方沉迷于书中不理自己，成向北郁闷了，拿出一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还很恶劣的威胁说：“楠楠，这是最后一颗巧克力了！”

    路楠终于抬起了头，看到了消失在某人嘴里的巧克力。盒子已经空了，看来老虎这次没说谎。路楠表情一变，抓住对方的肩膀，喊道：“把巧克力还来！”“唔……不……”摇头。路楠生气了，继续摇晃。“你给我吐出来！”

    成向北到底不屈从恶势力，路楠看着对方嘴里越变越小的巧克力……一时冲动，伸出舌头就钻进了对方嘴里。“唔……嗯……”成向北被贴在自己嘴唇上的柔软唇瓣给吓住了！直到路楠的舌头伸进他嘴里，他都惊得忘了反应，直接把变小的巧克力球给咽了下去。

    “咕噜……”吞口水的声音。

    路楠的舌头在成向北嘴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捞到，只有舌尖上残留着浓浓的巧克力味。“你还我巧克力！”没有意识到自己出格的行为，路楠仍为自己没吃到最后一颗巧克力生气。成向北窘得满面通红，低声叫道：“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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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开学后，成向北和路楠的关系依然纯洁。

    那所谓的一吻，路楠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可怜成向北为此失眠了两天，翻来覆去的想。路楠似乎忘了曾发生过这么件事，该吃吃该睡睡，日子过得很自在。

    成向北神色复杂地看着路楠，那家伙躺在床上看着漫画，悠哉的很。自己心里泛起的一点涟漪早被路楠的漫不经心给挡了回去，终至平静无波。其实……男生和男生亲那么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觉得为那一吻纠缠了很久的自己像个傻瓜，还是把心放在学习上来得要紧。反正路楠一直睡在自己旁边，来日方长。

    学校里组织了春游活动，到附近某地去赏桃花。

    对小城中的居民来说，桃花已经看到不想看的地步，别说赏了。但是对于关了半个月禁闭的学生们来说，能放放风还是很幸福的。

    从班主任宣布春游日期开始，路楠就天天掰着手指头算天数，还让成向北准备春游的用品。成向北哭笑不得，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带两包零食两瓶水就够了。”“啊？就这么简单啊？”路楠失望地耷拉下耳朵。“你还想怎么样？”成向北笑。路楠摸出漫画，指着在樱花树下，铺着毛毯围着美食说笑畅饮的画面，可怜巴巴道：“春游不是这样的吗？”成向北安慰地摸摸他的头，道：“楠楠，漫画可以看，但是白日梦要少做。”

    幻想破灭，路楠的好奇心被打击的不轻。

    但是，不管他破灭不破灭，春游到底开始了。

    上课铃响过，班主任就在教学楼前整队。

    学生们说说笑笑，左顾右盼等着车来。

    半个小时后，还没见车来，大家站得有点不耐烦，问班主任车什么时候来啊？还有抱怨站得累的。班主任背着手，踱来踱去，就是不吭声。

    大家的抱怨声越来越大，班主任站定，气定神闲地看了看表，时间九点整。“好了，人都到齐了，可以出发了！”

    学生都傻眼了，问道：“没车怎么出发？”

    “哎？我没告诉你们要徒步吗？”某人睁大眼，样子说多无辜有多无辜。

    顿时，哀号声一片，心里骂娘的更多！这是严重侵犯人权的表现！抗议！抗议！无奈老班脸一拉，眼一瞪，搬出学校这座大靠山，一群弱势小学生，只得乖乖听命，踏着整齐的步伐出门春游去！

    刚出大门时，队伍还很整齐，越走队伍越散。

    老班不知从哪儿变出辆自行车来，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吆喝大家保持队形。靠！谁鸟他！

    路楠跟着队伍踉踉跄跄的走，额头冒出汗来，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连个桃花的影儿都没看到，耍人也不带这样的！小城的人几乎年年都到附近去看桃花，路楠也常去，但是从没像今天这样感觉道路这么远。他擦擦额头的汗，问道：“老虎，这路对吗？”

    成向北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让他润喉，道：“路是对着的，你忘了咱们家偏北，学校在南边吗？得穿过城去……”

    路楠接过水，就要大口灌下去，成向北赶忙拦他。“别猛喝，润润喉咙就行。”

    “啰嗦！”嘴里不耐烦，手里却缓了劲，喝了两口又把瓶子还给成向北。周朴在边上带队，看到成向北只顾着路楠，都不帮他维持秩序。“老大，你也不能老顾着路大仙啊！到前边去照顾照顾同学成不？”

    “周褒姒！你管得也太多了吧！”路楠有气无力地扯着成向北的袖子。

    周朴抗议，叫道：“别叫我这外号！让你传的我家里人都这么叫了！”

    “那不挺好！一笑倾国倾城的。”成向北笑道。

    “扯淡！他们叫的是包子！”

    说笑间，路程似乎变短了。

    饶是这样，一行人也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目的地，都瘫在地上不动了。老班叉在自行车上居高临下道：“看看看看，让你们锻炼你们不锻炼，现在是骡子是马遛出来了吧！”

    林小天坐在地上瞪眼，道：“老师，我们不是骡子也不是马，我们是人！”

    “对！活生生的人，受压迫的人，受压迫也敢反抗的人！”立马有人站出来声援。

    老班双手环胸，笑道：“我没说你们不是人啊！难道你们有人认为自己不是人？”被他弯弯绕绕的一说，众人更加不屑，怒道：“老师，不带这样耍人的！”

    “谁耍你们了？”老班摇摇手指，正色道：“我是很正经的跟你们说话啊！”

    “啊呸！”众人集体吐槽，扭过脸去。

    路楠走得很累，靠在成向北背上休息。

    同学们和老班的笑闹声不断传来，他闭着眼理都不理，只感觉到成向北跟随大家大笑的震动。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偶尔一片粉嫩的花瓣滑过他的脸颊，柔柔的，嫩嫩的，还没捕捉到就随风飞走了。成向北的个子似乎长高了些，靠着他的背感觉很舒服，阳光透过花枝投射在脸上，非常温暖。路楠嘴角噙笑，几乎要睡着。

    “楠楠？”成向北小声唤道。

    “嗯？”

    “你可别睡着了，现在风凉，小心感冒。”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路楠的习惯成向北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会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晒太阳。

    成向北为了让他靠得舒服，特地弯了身子，姿态怪异地看着同学们玩闹。已经有人拿出相机来拍照了，还有偷偷给老班屁股上插花的。林小天蹭过来，蹲在他对面谄媚的说：“老大，有吃的没？”

    “你没带？”这家伙明明把口袋塞满才出发的。

    林小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嘿嘿，路上吃光了。”

    “猪啊你！”掏出一包小饼干扔过去。

    “老大，你偏心！怎么没有巧克力！”林小天抱着小熊饼干悲愤道。都知道老大对路楠好，给路楠吃名牌巧克力，给自己这个两块一包的熊仔饼！偏心不要太过吼！

    成向北掏掏背包，笑道：“巧克力就两颗，楠楠不够吃。”

    林小天扑过去抢，成向北一时不察，被他抢走一颗。成向北又往回夺，动作一大，刚迷糊着的路楠给惊醒了。

    “怎么了？”路楠迷迷糊糊地看着林小天往嘴里塞东西，吐出来的包装看着眼熟。他睁大眼，终于看清那是自己专属巧克力的包装！“嗷！我的巧克力！”命根子啊那是，不顾成向北阻拦的手，路楠往前一扑就扑到林小天身上。

    “还我！”手掐林小天脖子，林小天猛劲摇头。

    “唔……唔……”吃进去了还吐出来啊！成向北看路楠扑林小天身上就觉得不妙，赶忙要把他拉起来，刚碰到路楠衣领就发现糟了！那个视巧克力为第二生命的某人故计重施把嘴唇堵在了林小天嘴巴上！

    “啊！强奸！”不远处某女同学惊声尖叫！

    玩乐赏花的同学们赶忙转头看，却发现是路楠路大仙趴在地上强吻男同学！惊天呀！动地呀！班里男风日盛，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苟且之事！男生们口哨声嘘声一片，女生羞得捂起脸，从手缝里偷看。

    成向北气急败坏地把路楠从林小天身上提起来。“楠楠，你在干什么！”

    “唔……”舌头刚沾上巧克力的边就被成向北提了起来，路楠急道：“他偷吃我巧克力！”成向北怒道：“吃就吃了，你亲他干吗？！”

    “谁亲了！他那么丑我怎么亲的下去！”

    林小天本来被路楠吓呆了，一听路楠诽谤他，立马跳起来道：“谁丑了？！不就是一巧克力嘛！至于用嘴来抢啊！”

    “那是东东哥送我的顶级巧克力！”路楠抓着他肩膀猛力摇晃。“都被你糟蹋了！”

    “靠！你吃就是享受，我吃就是糟蹋！”林小天啐一口。“什么顶级巧克力，怎么这么苦！”

    两个人继续在那儿扭来拧去的吵吵，成向北被刚才那一幕给郁闷到了，蹲在一边不说话。老班本来是兴匆匆跑来看现场版的，结果就看到他那两个爱徒在进行比三岁小孩还不如的拉锯战。话题没营养到狗都不理的地步。

    从路楠“强吻”林小天开始，成向北的脸色就很难看。

    午饭是大家自带的干粮，成向北拿出路楠那份递给他，自己什么都没吃。路楠看他不吃不喝，样子很怪异，连忙问道：“老虎，你怎么了？”

    成向北不吭声，手指在矿泉水瓶上画圈圈。路楠又摸出一个面包，递到成向北面前，道：“老虎，你别不吃东西啊，下午还要走路回学校呢！”成向北瞪着面包，半晌终于拿到手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活像跟面包有仇似的。

    经过抢食儿乌龙，路楠路大仙在同志们心中的形象又上升到一个全新高度，独立峰顶闪闪发光，芸芸众生只能站在山脚下仰望之。尤其是林小天，自从经历了路楠的香艳非礼后，到哪儿都被笑，窘得半天没抬起头来。

    桃花林里，粉红漫天。

    同学们吃饱喝足，追跑打闹。只有成向北一直闷闷不乐，路楠问他怎么了，成向北只是摇头，一句不吭。周朴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有些了然，然而终究不可说，不可说。直到老班吹着哨子叫归队的声音，成向北才懒懒地站起来。和周朴一起站在队前清点人数，不再像上午那样混在队尾摸鱼。

    路楠对成向北的表现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得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回走。

    回时路程和来时不同，绕了个小圈，路上一个小池塘。边上桃花点点，池塘边绿草依依，很有点梦幻的感觉。大家边赞叹边走，路楠最靠近路边，一直走到池塘边，水面清亮，还点缀着点点花瓣，路楠不禁多看了几眼。

    “路楠，快回来！”已经落在队尾，几个同伴催促道。

    “嗯！”路楠就要转身，眼一尖，看到一条半尺长的鱼浮上水面。“啊！有鱼！”心动不如行动，脑子里缺根弦的路楠，手随心动就抓了下去！

    “路楠！”刚刚喊他归队的同伴立即大叫起来！几个人跑到池塘边，看到路楠已经往水里歪下去，不禁扯开嗓门大喊：“路楠落水了！”

    成向北脚步一顿，立即回身往后跑！他跑得快，几步奔到池塘边，看到几个人在池塘边跳脚，路楠在水里扑腾，他心里一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跳了下去！一跳下去就觉得不对脚踩到了地。

    成向北赶紧把路楠给提了起来，两个人站直，水不过到膝盖上方而已。岸上的几个人也停止了上窜下跳的举动，两边人马面面相觑，某人终于受不了的哀号：“路大仙，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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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春游过后不久，校内篮球赛开始了。

    路楠本就是灌高迷，一看有校赛看，天天蹲球场上，拽都拽不回来。

    既然是校内篮球赛，成向北自然也要带领本班队员上场应战。经过几天苦战，终于不负众望拿到了一年级第一名！路楠高兴的手舞足蹈，天天用很崇拜的目光仰望成向北，把成老虎美得彻底找不着北。

    本年级比赛结束，各年级间还有友谊赛。因为初三的同学面临中考，所以首先要和三年级冠军打。队员们休整了两天，精神抖擞的上了战场。路楠是本班球队的铁杆球迷，为了不影响参观比赛，早早搬了个凳子占位置。

    为了给本校的学生鼓劲，校长和教导主任也来凑热闹。虽然有这些老头坐镇，让旁边的拉拉队员们有点放不开手脚，但是随着比赛越打越激烈，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球员手里的球越绷越紧，呐喊声越来越大。

    比分一直咬得很死，初三的队员一开始很是轻敌，认为比自己小了两岁的一年级生水平一定不行，没想到一年级生的斗志很是了得，曾经一度领先几分。成向北在场上拼搏，路楠也没闲着，站在凳子上大声呼喊：“老虎！加油！快呀……”别人都挤挤攘攘的站着，只有他一个人鹤立鸡群，他位置站的好，正好在校长后方，听他的大嗓门在后面吆喝，老头们直皱眉。但是沉浸在比赛中的激动份子，是可以被原谅的，所以校长同志只好咬牙忍着。

    三年级的中锋是周牧，防守很是严密，已经给成向北盖了两次火锅。成向北带球进攻几次都被拦截了，眼看离终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一年级的拉拉队都急眼了！“进攻！进攻！”众人急得在场边跳脚，但是三年级的球队也不是吃白饭的，防守没露破绽。成向北有些急，路楠更急，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还直叫：“周牧！你闪边去！”

    呃……有这么看球的吗？听到他叫嚷的同志额角都挂上了黑线，路楠丝毫不为所动，还在乱喊乱抓，前面都是空气，根本不可能抓着什么！但是凡事有例外……这次他真抓住了什么东西，而且很用力地朝三年级队员丢了过去。外围防守的队员冷不防被一团漆黑的东东盖住了脸，一吸鼻子还有股头油味，正愣神，成向北已经钻过空档投篮入筐！

    嘟终场哨声响起，一年级领先一分获胜。

    “作弊！重来！”三年级队员及拉拉队群情激奋，不带这样的，球场上打不过就在下边耍阴招！一年级倒是一阵哄笑，冲路楠叫道：“扔得好！”成向北和周朴瘫坐在地上喘气，也觉得那事有点莫名其妙。

    路楠呆站着，没意识到他已经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手中空空，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扔了什么东西出去，或者，其实他什么都没扔？但是他脑筋短路，并不代表物证消失了，被暗器袭击的某三年级队员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团黑色状似毛发物体，大声抱怨：“喂！看什么看！说你呢！……从哪儿找了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话还没说完，那个玩意儿的主人，平时头发浓密，此刻头顶光芒尽现的校长老大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你在说什么？”老头双眼微眯，牙齿咯咯做响。

    “什什么都没说！”赶紧把假发挡胸前。

    “臭小子，还不还我？！”校长一把抢过假发，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光秃秃的头顶上，两根长长的毛发在迎风飘扬……众人的眼光就跟着那两根黑线头荡啊荡。

    “校校长……”担任裁判的体育老师赶忙小跑过去，狗腿道：“您看这比赛……”

    “最后一个球不算！”老头子斩钉截铁道。

    没人敢抗议，没人敢欢呼。等校长同志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托路楠他爸和校长是同事的福，路楠的一年级生活平安渡过。

    放暑假后，两个小孩商量怎么个过法。但是讨论了两天也没有什么具体计划。

    路爷爷身体有些不适，路楠跟着爸妈到乡下去了。成向北在家里晃悠了两天，撩猫逗狗的，把家里闹的不得安宁。成奶奶干脆也带着他回乡避暑去了。

    成向北一回来就跟奶奶去看望路爷爷，老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中暑迹象。路楠正在里屋写大字，看到成向北进来，把笔一扔，两人跑出去玩了。成路两家的房子盖在村边，走不了几步路就是小河，小河边芳草萋萋绿树成荫，河水只及小腿，清澈见底。

    虽然是盛夏，但是树荫下有凉风吹来，并无酷热之感。路楠把鞋脱掉就要跳进河里，成向北赶紧拉了他一把，道：“你忘了那年被玻璃割破脚了？”路楠吐吐舌头，乖乖坐在河边，把脚伸进水里泡着。成向北回家去拿了吊床出来，选了个合适的位置系好，翻到上面看小说。

    “老虎，下个月咱出去玩吧？”路楠躺平身体，手枕着胳膊悠哉说道。

    “好啊，你想去哪儿？”成向北看着书，漫不经心道。

    “唔……”揪根小草，无意识嚼着，路楠努力思索道：“要不，咱去北市找东东哥？”

    “大哥跟着老爹走了，不在北市。”

    “这样啊！”路楠失望道：“前些年去那边，傻呼呼也不知参观些什么，那天看历史书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再到那些古迹看看。听说新开的游乐场也很好玩。”

    成向北放下书，坐起身来，笑道：“你想去咱就去呗，反正我现在也不用进公司做苦力，大哥好像把钥匙都放家里了。回去了找找看。”

    “嗯……”老虎答应的事一向不食言，路楠放松身体，睡着了。

    一个月后，两个人被司机送到了北市。

    成向北事前给老哥打过电话，要在他的小公寓里借住一段时间。成向东很爽快的答应了，还详细指点了钥匙的存放处。司机李叔接送过成向东好几次，很稳妥地把两个孩子送到了成向东的公寓里。李叔还表示要陪他们住两天，以便帮两个孩子熟悉下环境。成向北笑呵呵地拒绝了，道：“叔，我们都这么大了，没问题的。”

    李叔还是不放心，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万一出了差错，撞墙都不够后悔的。成向北好说歹说拍着胸脯保证了八百遍，又答应每天都往家打电话才把李叔送走了。

    没大人管了，两个人都很开心。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房子一个月没住人，灰尘大大的。两个人通力合作，花了两个小时把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成向北躺在干净的床单上，叫道：“从今天起，这就是老子的地盘了！”路楠踢他一脚，怒道：“去，一身灰脏死了！洗澡去！”成向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灰溜溜爬进了浴室。

    北市的历史氛围极其厚重，古迹也特别多。

    路楠最近迷上了历史故事，整理了一本小册子，一页一页全是某某朝代某某人在某某地做了某某事。某某人已经见不到了，但是某某地好多都保留了下来。两个人晚上研究地图路线，白天带着简易路线图和路楠的小本本到处去参观寻访，路楠很兴奋，整天带着成向北在大街小巷乱转，偶尔还根据导游小姐的讲解勾勾画画，增添自己的野史知识。

    成向北对寻古过程不热衷也不讨厌，因为很多典故和人物他都不懂，不过既然能学知识，路楠又那么兴致勃勃，他当然会全程陪同。总算等路楠的寻古之旅告一段落，成向北终于能申请到游乐场玩了。

    游乐场人很多，两个人轻装简从，从这个设施玩到那个设施。成向北偏好刺激的，路楠喜欢益智的，两个人偶有分歧，但是总能很快达成共识。狠狠地玩了两天，路楠累瘫在床上，说什么也不出去了。成向北由着他，此时距离开学也不过还有一个星期光景。他准备等路楠休息够了，就请李叔过来接他们回家。

    路楠早早的睡了，成向北还很精神，睡不着。

    只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节目很无聊，他走到电视柜前翻碟看。他老哥的碟很多，没有分类整理，看起来很乱。挑了张搞笑电影，边看边笑，到电影放完，竟然更精神了。成向北低咒一声，只得又走到电视柜前挑碟。

    橱柜的里侧，有几张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他探手摸过去，感觉也是光碟。掏出来一看，碟片上印着一个大胸脯的女人，表情淫荡。成向北脸上噌地烧了起来，紧张地看看卧室门，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舒了口气，抖着手把碟片放进影碟机。

    音量调到最小，手也按在遥控器上，准备一有动静就切频道。画面开始，女人被男人用力的撞击，很小的音量还能听到叽叽咕咕的声响，成向北呼吸急促，喉咙发干。匆匆快进完一张碟，发现都是真刀实枪没有任何遮掩的某某姿势。他脸红心跳，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碟，紧张到手心冒汗。

    偷偷看完，发现已经时近午夜。他把碟按原样包好放进橱柜。放碟时，手指又碰到一个塑料包装的东西，他觉得奇怪，那张碟似乎埋在最里面，两根手指都夹不出来。越神秘的越让人好奇，稍用力气，把似乎是粘在里面的塑料袋拽了出来。

    也是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碟，薄薄的一张。成向北失笑，什么东西值得这么神秘啊！抽出来，是一张什么都没有标示的空白碟。他好笑地把碟片放进去，想看看被他哥藏得这么紧是什么好东东。画面开始，两个男人在接吻。成向北傻住了，手指放在快进键上，一点都不敢用力。他坐在地板上，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的躁动。画面上两个男人纠缠地越来越紧，终至开始实际动作，一步一步，成向北的眼珠定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屏幕上两个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成向北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口干舌燥，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几乎没听到卧室的门响。幸好电视侧对着卧室门，路楠迷迷糊糊的起夜，根本就没注意屏幕在演什么。“老虎……”某人闭着眼往浴室里摸。

    “啊！”成向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关了电视。整个房间只剩下浴室的昏黄光芒，路楠奇怪道：“你在干嘛啊？”“没没干什么！”成向北擦擦额头的冷汗，慌道。

    “哦……”路楠放了水，踢踢踏踏回床上睡觉了，他正困着，没注意到成向北的反常。成向北竖着耳朵，听到路楠趴在床上的声音，又等了一会儿，一点动静皆无。知道路楠已经睡熟了。他低着头，在黑暗里静坐了会儿，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再看看那个片子。但是理智到底阻止了他，深呼吸一下，他径直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流，冲洗着他的身体。但是没有冲走他的燥热感。已经开始发育的地方竟然半抬起头来，他又惊又窘，几乎要学着影碟里的男人解决问题。但是一思及画面中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抬起的手又重重落下。不行的，不行……吧？

    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蒸腾的热气几乎使他站立不住。成向北僵着脸，擦干身体，围了条浴巾走了出去。身体的燥热感还没消退，他到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大口大口的喝下去，想给自己降降温。

    路楠还在沉睡，卧室里留了一盏几瓦的小灯，非常昏暗。成向北坐在床沿，眼神复杂地看着路楠，手指还轻轻划过路楠的脸。路楠伸手就是一掌，嘴里咕哝着臭蚊子，一边翻过身来。夏天的凉被只勉强盖住了他的小肚子，秀美的锁骨和修长的小腿全暴露在成向北眼前。两个人一起长大，路楠的身体他闭着眼都能描绘出什么样子来。以前没留心过的，现在却充满了魔力，他总是不自觉拿路楠和影碟里那个被人压在下面的男孩相比……

    啊，不不，他在想什么啊！不敢再看路楠的睡容，成向北狼狈地逃到了客厅。沙发上有条毯子，他斜斜地歪过去，闭上眼，命令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然而，越是不想越是想，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下面那根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他翻过身，夹紧双腿，数到二千多才有了朦胧的睡意。

    这一夜，他的梦里只有一个人，嬉笑的，迷糊的，生气的，带一点诱惑的……都是路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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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二开学后，成向北和路楠不能再同桌下去了。

    原因是，成向北不知不觉间已经比路楠高了好几公分，再陪着路楠坐中间位置是不可能的。所以重新排座位的结果，就是路楠和林小天同桌，坐中间偏前的位置，成向北和周朴同桌，退到了倒数第二排。

    从北市回来，成向北就表现的很不对劲。以前两个人睡在一起，他也没什么想法，自从看了那个什么什么碟之后，某种画面就开始不停地在脑海里转。路楠每次都睡得很沉，没发现成向北的龌龊想法，只是每次醒来后，发现成向北躲他远远的，一个人趴地板上睡。

    夏天还没完全过去，地上确实比较凉快，所以路楠也没往心里去。恰好开学后，不仅座位重排，连宿舍也要换。新的宿舍楼已经交付使用，众人终于不用在没处下脚的宿舍里挤成一团，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卷了铺盖进新楼。八个人的标准间，路楠和成向北还在一起，不过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林小天和周朴的铺位在他们对面。一切都收拾停当，成向北偷偷吐了口气，拉开点距离到底安全些。

    换了新环境，路楠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他向来懒得动，扒住一个地方恨不能住一辈子。现在的宿舍是宽敞了，但是楼层却比原来高了一层，原来在阳面，还能经常晒晒太阳什么的，现在在背光处，一阴到底。最让他不能习惯的是，和成向北手拉手睡习惯了，没个人在外边挡着，他已经从床上滚下去三次了！

    就算在下铺，摔得也是很疼的啊！路楠皱着眉想到。对于，这一点，成向北确实无能为力，被子加厚了，凳子挡床边了，某人仍然照滚不误，怎么办？好在，经验要从挫折中得来，摔了几次，路楠总算吸取了教训，不再掉下去了。

    两个人的感情仍然很好，但是距离一拉开，到底不像最初那么亲密。

    成向北和周朴是班里男生的领军人物，尤其是成向北，天生就有一种吸引人跟随的特质，男生都以他马首是瞻。一起打球一起嬉闹，偶尔还一起去打架。成向北的交际圈子越来越广，学校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么号人物。

    反观路楠，生活就简单的多。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啊，还有看漫画，看篮球队练习。总得来说，还是跟在成向北身边活动的。但是成向北一帮都是正在发育的半大小子，天天精力旺盛的不知该怎么发泄，不是打球就是打架的，路楠除了在场边看看，越来越跟不上形势。他也有长个的迹象，但是不像成向北那种像施了化肥似的速度。当然，这也跟两家爸爸的身材相关，路爸爸是单薄的书生型，成爹可是身高一米八的硬汉型。看成向北的发展趋势，至少也得长到他爹那么高。

    路楠郁闷地看着成向北在球场上挥洒青春的汗水，以他这不太协调的四肢，很难跟成向北一起在球场上锻炼拼搏。球场上人很多，大家在打友谊赛，成向北是本帮的核心人物，大家都依据他的指令行事，球越打越顺，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喝彩声。边上还有人在说什么成向北真帅之类的！路楠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到旁边有女生双手合十，脸带红晕地看着场上。

    “喂，在看什么？”不理解女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路楠歪头问道。女生听到有人说话，把注意力从球场上拉回来，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路楠点头。女生见是这么漂亮的一个男生在和自己说话，脸更红了。小声道：“没说什么……”路楠皱眉，直接指出：“你不是在说成向北吗？”

    “啊？他……他很帅吧？”被人直指心事，女生结结巴巴道。

    “帅啊？……”路楠将视线拉回来成向北身上。成向北正带球冲破对方防线来了个漂亮的灌篮。“真帅！”“好棒！”之类的欢呼声响起，路楠眯着眼，将眼神定在成向北身上，喃喃说道：“……是吧。”

    虽然成向北偶尔被青春期的萌动折腾的夜不成眠，却没有对路楠做出任何越轨举动。当然，他也不敢。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和女孩子谈个纯纯的恋爱的年龄吗？可他偏偏满脑袋都是路楠，连偶尔做得那种梦，都是压着路楠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他心里感觉很乱，不知是自己天生就这样，还是因为路楠这样。或者，他其实是喜欢男人的？吓！不可能吧！成向北冒出一身冷汗。

    一中的寄宿生，每个月有三天休假。路楠回乡下看爷爷去了，成向北没事干，和周朴约了到某男生家里去玩。大人都不在家，几个大孩子闹翻了天，吃过饭闲闲没事干，就算计到哪儿去娱乐一把。有人要唱歌，有人要打球，吵吵闹闹不能达成共识。男生嘘了一声，把门锁好，把电视打开，神秘兮兮地说：哥们儿，今儿给大伙开开洋荤！

    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了男生的企图。嬉闹地去抢最佳位置。成向北和周朴对视一眼，也从善如流地坐好。“老大，见识过没？”男生拿着光盘，得意地显摆。成向北嗤笑一声，故作老练道：“老子都看得不想看了！”

    众人嘘声一片。成向北笑笑，老神在在等开始。画面跳了出来，几个第一次开洋荤的都瞪大了眼看着，专注到要把自己塞进电视的程度，就连周朴都有些呼吸急促。成向北看着，下面的东西其实是有些蠢动的，但是谁让他装老练呢，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张碟很短，也就十几分钟光景，成向北看着屏幕里呻吟的女人，再一次确定自己其实是不讨厌女人的。但是既然不讨厌女人，为什么他春梦里的主角永远都是路楠呢？难道是路楠太漂亮，让他分不清男女？不可能，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

    又或者，他就是对路楠有感觉，不管路楠是男是女？是……这样吗？成向北摸着下巴沉思，没注意到几个男生轮流跑厕所的狼狈样。周朴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下面的蠢动压了下去，转头看成向北，竟然一副哲学家的囧样。

    周朴失笑，掖挪道：“喂，老大！你该不是性冷感吧？”

    成向北飞起一脚，啐道：“滚你妈的！”

    虽然在集体观摩学习时，保住了颜面。但是成向北偷偷洗内裤的频率到底要频繁了些。几个人心照不宣，尤其是周朴，总是一副“原来你很闷骚”的奸笑表情。把成向北给郁闷的。

    路楠和林小天属于比较纯洁的孩子，偶尔和女生们聊聊天，讨论讨论漫画，后面几排爱打球打架的男生，有那种福利也不叫他们。呃……想叫路楠的人也有，但是只要在成向北面前稍微提一下，成老大立即暴走，能把人扁到贴上墙当壁纸的程度。谁敢挑战权威？谁敢污染路大仙纯洁的小心灵？找死是不是？

    但是防着，不见得就能防得住。路大仙对男女之事，不是不懂，用事实来说话，他就是太懂了！为什么？原因太简单了！路楠喜欢干什么？看漫画啊！漫画不只是青春热血拯救地球那么简单，从三岁小孩到三十岁成人，找什么样的题材没有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漫画涉及不到的。少女漫画路楠都看了一卡车了，虽然剧情都比较纯洁，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在璀璨的樱花树下，双手捧心说出：“某某，请接受我的告白”之类的感性话语。爱情是什么，他不会不懂。不过他从来没去想过，反正看漫画只是消遣，什么内容都无所谓。

    成向北不愿他和那群男生太过亲近，有时候甚至是故意隔开他们的距离。路楠对此并不了解，但是也明白成向北有着比较大的交际圈。有时候成向北忙着训练啊比赛啊的时候，他就自己去借书看。路楠已经能自由地在学校的围墙上爬上爬下了，虽然经常蹭上一身土，但是这代表着他可以自由地奔向后巷的小书店。能自由的挑书，而不是成向北带什么回来他就看什么，这一点让路楠很是兴奋了两天。

    租书店又来了新书，一箱的漫画，还没上架。

    路楠赶忙抢上去挑选，老板和他熟了，调侃道：“今天来得正好，全新未拆封版！”路楠高兴地直跳，抽了两本单行本出来，笑道：“就这个吧！”

    “好嘞！”老板做好登记，目送他出门去。

    放了晚自习，路楠拖着林小天就往回跑，想趁着水房人少，马上解决个人卫生问题。成向北对路楠一下课就急急忙忙落跑的行为颇为不解，他停止了同伴的交谈，收拾好东西赶着路楠的脚步回了宿舍。

    “今天怎么这么急？”路楠忙得团团转，像只忙碌的小老鼠。成向北不急着去洗漱，看着他左脚踩右脚的瞎忙。

    “要看书！”路楠挤了牙膏就要跑，还没出去就没成向北拽住了，成向北把他手里的牙刷夺下来，又把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他。“你刚刚挤得是鞋油！先用我的吧！”路楠惊讶地看着被抢走的牙刷，不可置信地凑上去闻，果然……是鞋油。

    “还愣什么？”成向北直接把牙刷扔垃圾桶，打算到小卖部去买只新的。见路楠还在愣神，伸手轻推一把，道：“快去刷牙，不然没位置了！”

    路楠回过神来，撒丫子就往外跑。成向北急忙叮嘱：“慢点！小心摔跤！”

    路楠舒舒服服的靠在床头看漫画，成向北洗漱完毕，帮他收拾一地凌乱。

    路楠看书速度快，一本漫画几乎见底。还差几页就看完了，灯熄了，路楠急得跳脚。“啊！马上就结局了！”成向北正要上床，看他急得要撞墙，笑道：“明天再看吧！整天眼不离书，小心哪天变近视。”

    “不行不行……就还剩几页！”路楠耍赖，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成向北只得把应急灯给他拿下来，严肃警告道：“看完那几页就熄灯啊！我给你掐着时间。五分钟够不够？”

    路楠美滋滋接过灯，调到舒服的角度，谄媚道：“老虎人最好了！十五分钟吧？”

    还蹬鼻子上脸了！成向北轻咳一声，道：“十分钟，不二价。”

    路楠摸摸鼻子，赶紧埋头看结局。成向北爬到上铺听歌，顺便计时。路楠看起书来的执着劲一般人真比不了，教室熄灯了就到宿舍看，宿舍灯灭了用应急灯看，应急灯不够用了找手电看，手电找不到的话……进厕所看。不看紧他，真能不眠不休熬到大天亮。

    路楠快速翻完结局，看成向北没动静，偷偷摸出第二本看。第二本是灌高续集，刚拿到的时候他还很兴奋来着，灌高看完了很长时间都沉迷在篮球里，没想到竟然出续集了！好果子总要留到最后吃，路楠决定先瞟两眼，就两眼。

    刚翻了两页，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流川和樱木在接吻啊？！灌高还有这剧情？路楠赶忙翻到封面看，很正常，确实是灌高啊！后面大大的续集字样印着，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不死心再翻，哗啦啦翻页声一停，大大的特写某某人压在某某人身上，在……在捅屁股？！路楠揉了揉眼，再定睛去看，他没看错！这这是两个男生没错吧？怎怎么会这样？！

    路楠激动太过，一个不小心撞到床柱上痛！很痛！不是做梦，也不是眼花。那么，他刚刚到底看见了什么？路楠急急忙忙合上书，慌乱中不知该把这本书藏在哪儿好。

    成向北正带着耳机听音乐，感受到床的震动，赶忙拔在耳塞往下探。“楠楠，你怎么了？”路楠一惊，手里的书一抖，道：“没没事。”成向北听出些异样，直接蹦下床来。“看完了吧？”

    路楠点点头，就想把书藏到背后去。成向北眼尖，抓过书看了眼，笑道：“灌篮高手你藏什么藏？又想复习一遍啊？”路楠蓦地脸红了，哼哼吱吱地把书放枕头底下，拉过被子盖住头。成向北笑，把被子拉下，给他沿着脖子掖好，才拎了应急灯回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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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偷偷摸摸的，路楠把所谓的灌高续集看完了。

    也算他接受能力比较强，那本里书各种各样的搭配都有，一遍看不懂，路楠足足看了三遍才弄清楚他借回来的到底是本什么书。接下来，一向沾床就着的他到底失眠了两天，因为这本书的内容早就超过了他的认知。

    比起刚看到禁忌内容的脸红心跳，现在的他已经平静了很多。但是受了刺激却又不能对别人讲，路楠觉得心里特别憋屈。成向北又和队员们去球场练球了，路楠在位子上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球场边走。越接近球场，勾肩搭背的男生就越多，对男生间的友情从来都持无视态度的路楠，此刻心里却突然警醒起来。

    似乎灌高里的那种感情都是从球场上展开的吧？越想越诡异，路楠不禁加快脚步往自家球队的地盘上赶，成向北不会也和漫画里一样，和本队球员那个那个啥一把吧？心里越来越乱，虽然知道漫画终究是漫画，但是既然有人把它画出来，就代表有些人确实是那么想的！

    踉跄了一下后，路楠才在场边摸到个好位置。成向北他们正在玩三对三的对抗，每个人都腾挪跳跃，意气风发的很。成向北表现尤其出色，像只出了闸的老虎，威风凛凛，那气势让人从心底开始折服。和成向北玩对抗的是周朴一方，路楠眯着眼，第一次认真打量周朴的长相，看了老半天，他才不得不承认，周朴这个人也很出色。于是……漫画里的情节浮现在脑海，路楠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这个，那个……

    “成向北，你给我过来！”路楠的脸拉了下来。

    “啊？”正打算拦截对手的成向北愣了下神，球很快被周朴带走。他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场边，刚刚是路楠在叫自己吧？“楠楠？”他不解道。

    “过来！”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路楠急了。果然还是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比较容易走到一起，看着在场上活跃奔跑的周朴，又想到四肢永远不太协调的自己，路楠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成向北意识到路楠的不对劲，马上跑了过来。因为运动他满身是汗，气喘吁吁道：“楠楠，你怎么了？”

    路楠眼神复杂的盯着他，似乎想在他脸上盯出朵花来。然而，半晌他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成向北耐心地等着他，可是路楠又什么都不说，就是眼神很怪异。他伸手摸摸路楠的额头，道：“没发烧啊！”

    路楠还没说话，场上周朴连声叫道：“老大，还打不打了？”成氏一方的两人也跟着叫道：“老大，快点回来盯场子！”成向北回头灿然一笑，摸摸路楠的头，道：“没事，我再打会儿行吧？”

    路楠点点头，成向北才放心地回场上去了。

    期终考试到了，班里学习气氛渐浓。

    路楠不顾考试临近的紧迫，又偷偷去借了几本书。

    上次的灌高续集他没还，跟老板说书不小心弄丢了，老板没在意，直接扣钱了事。这次路楠挑书挑得比较仔细，每一本都翻开看看内容。不是要避免看到那种画面，甚至他潜意识里在找那种题材的漫画。也算他运气好，或者是老板进的一批书都有问题，路楠在一排书架里不只翻到了一本里面有两个男人拥抱的漫画。低着头签了借单，匆匆抱着书跑了。

    先把书藏在了宿舍，现在班里都是拼命复习的同学，实在不能看漫画刺激大家。再一个，那种漫画似乎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欣赏的。路楠不断纠结他借来的两本书到底是什么内容，但是又不得不按捺住心里的渴望，乖乖去上晚自习。

    成向北看出了路楠的不对劲，静悄悄走过来，给林小天一个眼色，示意两个人换位子。路楠正对着模拟试卷发呆，没注意到身边已经换人了。他嘟着嘴，双眼无神地看着卷面上的试题，学习上的事他一直都很专心，可是今天这心跳却怎么都缓不下来。

    [怎么不高兴？]班里特别安静，成向北只好给路楠写纸条。

    “唔……啊？”一张纸条放在自己面前，路楠惊地叫出了声。

    后面立刻踢来一脚，路楠茫然四顾发现这是教室，成向北在自己身边。有人因为他出声瞪了他一眼，路楠吐吐舌头，赶忙低下头去。

    [你怎么过来了？]

    [你一直在晃脑袋，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乖乖看书]

    [事妈！]

    路楠还是不对劲，成向北看出来了，却不知道原因。

    考试完后放寒假，一向都在成家混到年底的路楠，却一溜烟跑回自己家去了。成向北觉得奇怪，三番五次找上门去，路楠却又表现的很正常，就是看看电视玩玩游戏什么的。啊，有一点还是奇怪的！路楠以前犯懒总是让自己跑腿去租漫画什么的，这次回家，提都没提过。

    成向北坐在路楠家的小客厅里和他一起看电视，就是圣斗士星矢嘛！他和路楠都看过两遍不止，怎么路楠又翻起老黄历来？并且，经常在某一些画面出来时，倏地双眼放光。成向北仔细研究路楠的神情，似乎是在同伴们并肩作战时他的眼睛会闪亮，心里一哂，暗想路楠最近又迷上热血少年了！

    虽然觉得路楠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是哪怪，成向北只得听之任之，反正路楠好好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然而，当他哥的朋友韩明朗又跑到成家做客以后，成向北终于意识到路楠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路楠疏远了自己！路楠和韩明朗嘻嘻哈哈盘腿在地板上打游戏，自己凑过去，路楠却总是不着痕迹挪开一点身体！以前他们肩并肩，甚至搂在一起共同对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现在！路楠却和韩明朗高高兴兴地玩，一见自己进来那笑容就减三分！傻子也觉出不对劲了！

    成向北特别郁闷，他怕自己偶尔肖想路楠的事被对方发现了。可是仔细观察了几天，又觉得不是。路楠不只是和他拉开距离，就是对韩明朗和老哥，也是玩笑居多，身体接触几乎没有。成向北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小心翼翼地渡过了一个寒假。

    成向北小心地观察着路楠，路楠努力不着痕迹地和成向北拉开距离。

    两个人的生活习惯，逐渐发生改变。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去上课，一个去打球一个去租书，晚上下了晚自习也尽量一起回宿舍。但是还是有一些不同了，以前路楠总爱和成向北挤在一起，比如说成向北和其他人打扑克，路楠就趴在他背上一起呼喝啊什么的，现在成向北打扑克，路楠就只是拉张凳子观战。成向北的身体发育的快，身高直逼一八零大关，相应的，男性身体特征开始凸显，嗓音也变得粗哑。路楠很羡慕，不知是不是遗传的原因，他的身体发育得比较慢，除了长高了三公分外，和一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像成向北越来越有男人味。

    成向北打完球，两个人一起去洗澡。脱光了衣服，路楠就后悔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差太多了！成向北的身体越来越男人，反观自己，皮肤还是那个白皮肤，小身板还是那个小身板……太打击人了吧！路楠怒瞪了成向北一眼，成向北没明白，只能乖乖提着东西进去占位子。原来两个人都一个喷头下洗澡的，可是路楠闹别扭，自己独占了一个喷头，把成向北踢到对面去了。成向北嘿嘿一笑，听话的过去了。要在以前他可能要痴缠一下，现在……成向北暗抹一把冷汗，楠楠这别扭闹得正是时候啊！再跟他站一个喷头下，那根东西非翘起来不可！

    成向北快速洗完澡，决定到外面等路楠，刚要跟路楠说，就听路楠喊道：“老虎！帮我擦背！”成向北心底哀叫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是路楠的召唤他不敢不应，只得咬着牙蹭过去，一看那白皙的背，成向北嘴里就发干，他哑着嗓子让路楠手抵在墙壁上，闭上眼擦！

    “你擦萝卜呢！”路楠猛得直起身来，怒道。

    成向北赶忙回神，路楠白皙的皮肤上早擦出了几道红痕，他赶忙道歉：“那个……那个……”完了，为什么连红痕都很耀眼呢？好……好想舔一口。

    路楠白他一眼，道：“行了，不知道你神游什么太空了。”

    成向北干笑一声就要退场，突然路楠扯住了他，大眼没眨，仔细盯着成向北的下体看。成向北被他看得发毛，尴尬道：“楠楠楠，你看什么？”路楠瞪大眼，低头凑到成向北那个地方，还伸出手指冲着那里的毛发拽了下去，边拽边道：“为什么你这里是黑的？”还带卷曲咧！

    “嗷……”路楠手劲大，照直扯了一根下来。疼得成向北嗷一嗓子，什么想法都没了。

    他这一嗓子可把浴室里的群众都震住了。有人闻声看来，在蒸腾的热气里认出了他，笑道：“成向北，你叫什么呢？”

    “没没什么……”成向北疼得想弯下身去，还想……拿手去捂伤处，但是为了男人的面子他忍住了。好不容易那股尖锐的痛楚过去，成向北对着一脸担心的路楠挤出一抹笑容，颤颤悠悠地出去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跟路楠一起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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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暑假，路楠的堂姐路茜来做客。

    两个人有两年没见了，乍一相逢格外亲热。路茜长相相当洋气，大概是身上有混血基因的缘故，脸部轮廓较一般人要深刻，看起来很有气势。路茜非常喜欢唯一的小堂弟，但是因为出国留学的原因，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她给路楠带来了好吃的巧克力，还带了些当地的特产，路楠高高兴兴的收下了。路茜是动漫狂，一到路楠家就翻他的收藏看。路楠收藏不多，好多都是成向东送的，再来他看什么东西都喜欢到成家去，成向北的房间独占三层，想躺着竖着趴着怎么样的姿势都行，不像在自己家里，稍微坐偏了都要被老妈念叨。

    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到成家去了。路茜来做客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些原因……他自己也很乱。两个人看了两天圣斗士，又接着看灌高，两个人守在电视前吃吃喝喝，屁股都不带挪窝的。最后路楠他妈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的堕落行为，把两人踢出门去逛街，顺便放松一下双眼。

    小城没什么可逛的，而且天气热，两个人更是不愿多走动。沿着小路走啊走，不经意就走到成家的围墙边了。这条路走得太熟，路楠简直是无意识在往这边走。路茜看着高墙大院，站在墙外还能闻到一股花香，好奇问道：“这是谁家啊？神神秘秘的。”

    “成家，咱老家的邻居。”路楠耸耸肩。

    “哎？就是那个什么东什么北……啊，不是，他家有个老太太吧？”路茜努力回忆道，她只是在放假时，偶尔回一趟老家，记忆不深。

    “嗯，是奶奶。”路楠干脆拉着她到成家去，好几天没去了，还真想念成向北房里的大地毯。

    大门没锁，路楠推门就进。

    路茜在后面紧张的说你至少要敲敲门吧？路楠拉着她往里走，养在院子里的狗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汪汪的叫，神态凶狠。路楠呼喝一声：“大宝，不许叫！”

    “呜……呜……”被路楠震住了，大宝不甘心地嗷呜一声。路茜放心地拍拍胸口，小心地跟在路楠身后进了屋。

    李婶听到狗叫迎了出来，看到路楠拉着一个挺漂亮的小姐。“楠楠，这是谁啊？”

    “我堂姐，路茜。”

    “啊！是你大伯家的姑娘吧？哎呀，都这么高了！”李婶笑呵呵地拉着路茜进来。成奶奶听到他们说话，也转过头来，道：“是小正家的姑娘啊？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路楠给她们介绍几句，眼看要陷入成奶奶的讲古回忆之中，没良心地扔下路茜一个人跑楼上去了。他爬上三楼，一脚踢开成向北的房门。成向北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玩游戏，看到路楠有些气喘，笑道：“你急什么急？天这么热你还跑！”

    路楠直接踢掉拖鞋往小桌那边走，成向北的小桌子上总会放些吃的，其实成向北并不喜欢吃零食，桌上这些吃的一多半是为了他准备的。水晶碗里是切成棱角块的西瓜，上面撒了些白糖，糖还没化，红的瓜瓤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糖粒，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路楠抱着碗，也学成向北一样盘腿坐下，边吃边看他打游戏。

    “喂！不要太过分啊，我还一口没吃呢！”成向北调侃道。

    路楠耸耸肩，叉了一口西瓜进肚，还故意发出吧唧的声响，道：“咦？这不是给我留的吗？”

    “哟哟！蹬鼻子上脸了吧？”嘴里装作不在意，其实成向北心里美着呢！这几天他天天请李婶准备消暑的水果，就是预备着路楠来能吃到新鲜的，结果路楠一直没来，成某人已经郁闷到想撞墙了。

    “哼！我要不吃你才上脸呢！”路楠好心叉了块西瓜喂到成向北嘴里，成向北张大嘴接着，觉得那股糖水从嘴里一直流到了心里……甜！真甜！

    好不容易摆脱成奶奶忆往昔活动的路茜咚咚咚冲上了三楼。

    三楼就一个门，她顾不得礼貌，直接就推开了。门一开，就看到两个男孩嘻嘻哈哈和边吃边打游戏，路茜这火气就上来了，怒道：“好你个路楠，把我扔楼下跟奶奶叙旧，你自己倒跑上边逍遥来了！”

    路楠赶忙请堂姐过来坐，还爬起来去给她倒喝的。成向北看到乍然出现的欧系美女有些吃惊，而且看她和路楠熟捻的样子，心里更是敲小鼓，这人谁啊？

    路茜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打量了下四周，才看着成向北道：“你就是小虎子吧？”

    成向北点头。路楠倒了杯橙汁给路茜，笑眯眯道：“喏，这是成向北，小名虎子。”又转头对成向北道：“老虎，这是我堂姐路茜，你们小时候……唔，见过吧？”说完，期待地看着两个人。

    两人齐齐摇头。虽然说两家是老邻居，但是似乎好像确实……没见过面。见两个人这么不给面子，路楠的脸垮了下来，沮丧道：“不会吧？真的没见过？”

    两人再度摇头，路茜夸张的叹了口气，道：“小楠，你的记性真是够差劲的！”成向北只是笑，伸手摸了摸路楠的头。路楠受打击太过，直接往下倒咚！脑袋没控制好方向，直接砸在地板上，成向北赶忙伸手扶起他，仔细查看碰到的部位，还用很轻柔的力道给路楠按摩。“楠楠，疼不疼？”

    路楠点点头，用很委屈的目光对着成向北，成向北心里一紧，用更轻柔的力道给他揉痛处，还很幼稚地给他吹吹，边吹边道：“痛痛飞走……”

    路茜坐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怪异。

    两个人在成家吃了晚饭，才慢慢溜达着回家。

    回了家，两个人分别洗了澡，继续坐在客厅里看动画。

    路爸路妈被两个孩子挤占了地盘，只叮嘱了别看到太晚，就摸摸鼻子回自己房间了。

    球队在激烈的对抗，樱木和流川依然在吵来吵去，两个人神情紧张地盯着画面，路茜甚至激动的要蹦起来。路楠整个人是蹲在沙发上的，也跟着进攻的呼喊声握拳。看着看着，路茜突然激动的说：“啊啊！仙道出来了！怎么办？流川君是樱木的啊！”

    呃……？什么？路楠掏掏耳朵，刚刚他听到了什么？他转头看路茜，路茜正专注地看着电视画面，似乎没说过什么的样子。路楠决定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不可以！怎么可以流川和仙道对抗呢？樱木你个笨蛋！快去啊！”路茜继续低喊，路楠知道这次他真的没重听。他看着路茜激动的脸，突然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会不会堂姐……他越想越紧张，咽了口唾沫，他试探地开口，道：“流川和仙道才是一对吧……”

    “你说什么？”路茜狰狞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流川和樱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路楠慢吞吞道：“樱木那家伙和流川仙道洋平……好多人都做过了啊！”

    路茜要捏他脸的动作顿住，双手伸在空中显得极为滑稽。她呆滞半晌，才一字一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楠咬咬牙，把路茜拖到他的房间，从床底的箱子最底层翻出那本漫画，眼光游移，不敢看向路茜。“这个。”路茜抖着手拿起书，翻了两页，惊道：“小楠！你怎么也看这个！”

    路楠心说，什么是也？原来你也看过啊？

    一晚上，两个人再也没有深谈。

    一直到第二天，路爸路妈出门后，路茜才正襟危坐，准备和路楠摊牌。

    “小楠，你怎么会看那种书？”路茜紧盯着他不放。路楠扯扯衣角，低下头。“我就是偶然看到的。”

    “偶然看到你藏那么严实？！”

    “毕竟……毕竟那个内容……”路楠干笑。

    “给我严肃点！”路茜正色道。“如果你只是看看消遣消遣，姐姐什么都不说，还会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兴趣相投的好弟弟。但是……”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如果你有那种倾向，咱们就要好好谈谈了。”

    “倾向？什么倾向？”路楠问道。

    “你真不知道？”路茜神色复杂地说。“就是男生和男生好，男生喜欢男生的那种……但愿是我杞人忧天了。”

    “我……”路楠欲言又止。

    “小楠，你还这么小……”路茜苦笑道：“希望你只是兴趣而已。”

    路楠沉默半晌，才慢慢说道：“姐，你说人怎么能分辨清他喜欢的是男是女呢？”

    “啊？”路茜惊讶，道：“我想，你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像一般人问的，如果是我，我只会想我喜欢的男生他应该是什么样子，而不是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问题。你会这么问，就代表……你心里开始摇摆不定了对吧？”

    路楠张张嘴，又颓然低下头，好半天后，才听他喃喃道：“其实我根本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前还好好的，但是最近……看到他和别的男生在一起我就会很生气很不舒服，可是……又应该不是书里描绘的那种感觉……”说完，他茫然地看着路茜，低声道：“姐，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路茜叹口气，问他道：“那个人是成向北吧？”

    “啊？”路楠吓了一跳，叫道：“你怎么知道？！”说完，立即警醒过来，捂住了嘴巴。

    路茜笑了，揉揉他的脑袋，道：“男生亲密成那个样子还不让人起疑啊？”当她看到路楠委屈地看着成向北时，对方眼里的疼惜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太深刻，太包容，如果用友情来解释的话，根本就行不通！作为一个有特殊爱好的女孩子，她可以为所有美好的画面陶醉，可是当对象变成和自己戚戚相关的家人时，那种狂热的冲动立即冷却下来，甚至她开始变得惊恐。当然，这一切她都不会告诉路楠。“小楠，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只是一起长大，而你又特别依赖他，所以你不自觉把书里的情感往你们俩身上套？”

    “唔……是这样吗？”路楠疑惑地看着她。

    “确实很难说，”路茜耸耸肩，故作欢快道：“小楠你又没交过女朋友，当然分不清自己的感觉啦！你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和美丽羞怯的小女生谈个纯纯的恋爱的时候吗？”

    路楠有些苦恼，反问道：“感情可以拿来比较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路茜大声道，她跪坐起身，双手握着路楠的肩膀，鼓励道：“小楠！去谈场恋爱吧！青春留白是很难看的！”

    路楠看着她温暖的眼神，陷入了沉思。

    路茜看着弟弟时而皱眉时而展眉，偷偷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么做是对是错，但是小楠，这是姐姐能想到的最好的维护你的方法，那条路太难走，而且你还这么小，让成长来得再慢一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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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同一时间，成向北遇到了周牧。

    市里唯二的星级酒店前，周牧扶着林聪慢慢走了出来，林聪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成向北站在对街，凝神打量。如果说以前他没有同性意识的话，那么眼前这一幕只是简单的同学爱，但是和周牧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像吞吃了小白兔一样的得意表情。笑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堪比动画片里擦着口水的大灰狼。

    周牧把林聪送上出租车，还扒着窗口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司机不耐烦把车开走。他目送着车子走远的方向，定格了很久，英俊的脸都笑变了形。成向北走到对街，不动声色地拍拍他的肩，道：“怎么？终于吃到肚里了？”

    “是啊……啊？什么？”周牧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惊恐地回头。看到成向北邪魅地笑，脸就拉了下来，怒道：“小子瞎说什么？！”

    成向北拍拍他的肩，周牧一躲。成向北笑道：“跟哥们儿还有什么好瞒的，物证人证确凿啊！”周牧狐疑地看着他，疑惑道：“怎么看出来的？”

    成向北耸肩，道：“同类，直觉。”

    周牧恍然大悟，捶他一拳，笑骂：“操！我怎么没想到呢！你丫和路大仙那个……”被成向北瞪了一眼，周牧没再说下去。

    成向北斜眼看他，掖挪道：“喂，技术欠练习吧？看看林聪那小样，腿都迈不动了。”周牧恼羞成怒道：“去你妈的！那是老子技术好，做到他起不了床！”

    “扯淡！明明就是撕裂伤！”

    “去你妈的，没裂！就肿了点！”

    成向北摊手，周牧脸红。

    好吧，这话题实在是没营养，于是两人转战饮品店，继续聊。

    周牧是想着跟成向北炫耀炫耀，跟林聪暧昧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吃到嘴里，他兴奋的想对着全世界呼喊，但是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个胆量。就跟中了三百万大奖，还要面带严肃四处哭穷一样，周牧快憋死了。

    成向北则是抱着向前辈取经的态度来的，和路楠稀里糊涂过了这么久，两个人一点那个什么迹象都没有。自己天天巴巴地跟在路楠屁股后面转，也没看出路楠对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如果逐渐疏远自己是不同的，那他情愿选择性失明。

    两个人各自要了淡啤酒，找了个角落的位子聊天。成向北特别好奇周牧是怎么看上林聪的，按他的眼光，林聪也不算特别出众的男生。周牧一听他贬低林聪，脸色就不好看，成向北赶紧解释他和林聪不熟，没看过几眼嘛。周牧这才放松下来。接着就眉飞色舞地给成向北讲了讲两人的恋爱经过，无非就是一开始两人看不对眼，然后寻着由头打了一架，然后发现小子有点骨气，打趴下了都不带低头的。再后来，就有点心心相惜了，再再后来，发现小子挺让人心疼的……

    后来，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两人竟然iss了！虽然惊恐，但是周牧发现林聪嘴唇的味道相当不坏，于是……继续狠狠地亲了下去！再然后，林聪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第一阶段结束。

    “没了？”成向北喝口啤酒，问道。

    “当然不是了。”周牧得意地笑，手指轻敲杯沿。“没了就gameover了，哪会有现在的性福？”

    “不是打了一巴掌吗？”成向北好奇道。“到底是怎么摆平的？”这点比较重要，如果他有样学样对路楠那啥时，也算有个借鉴。

    “嘿嘿……”周牧贼笑。成向北拍过去一掌，急道：“少卖关子了！”

    “不是卖关子。”周牧摇摇手指，奸笑道：“欲擒故纵懂不？声东击西懂不？”

    “说重点！”拍桌。

    周牧抓抓头，笑道：“我就是假装和别人好，稍微刺激了他一下。”

    “管用吗？”成向北挑眉。

    “废话，不然我们怎么会那啥……”某人得意地笑，嘴差点咧到耳后去。

    成向北看着周牧笑开了花的脸，心里别提多郁闷。他妈的，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升上初三，学习气氛渐浓。

    路楠渐渐收了心，一天里多半时间在学习，当然，调剂用的漫画还是要看的，但是已不像前两年那么痴迷。自从路茜走后，他着实沉默了两天，连路妈都注意到儿子的不对劲。问起他，也只说是堂姐走了心里有点不舒服。路妈妈安慰了儿子两句，也就过去了。

    成向北自从和周牧聊过天后，心里就有点活动。不是影碟里纯粹为了性的男人，而是活生生的两情相悦的爱情，不得不承认，他非常羡慕周牧。爱上一个男人已经很辛苦，猜测对方的心意试探对方的反应都是非常耗费心力的事。路楠本身就迷糊，他的心情跟着路楠无厘头的对话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路楠稍微表现出对他的依赖，心情就无端飞扬，路楠要是有几天不理他，心情立即坠到谷底。很痛苦，但是因为在乎，再痛也能品出幸福。

    自从被周牧点拨后，成向北就思索着是不是也比着葫芦画画瓢。然而，他太心急了，忘了爱情这东西，没有什么一致性。周牧之所以成功，原因有二：第一，他和林聪两情相悦，第二，刺激计划属于对症下药。他和路楠，从小一起长大，并没有像周牧和林聪那样彼此间形成强烈的吸引力，他不是周牧，路楠也不是林聪，对林聪有效的计划，不见得对路楠有用。然而，两情相悦你侬我侬的场面太吸引成向北了，他做梦都想着抱着路楠一起滚床单。

    林小天和周朴头皮发麻，嘴角抽搐着看着成向北。

    老大的眼神太诡异了，看着两个人的眼光就像盯住了老鼠的猫，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吃下肚去。他们最近没做什么亏心事吧？两人互觑一眼，开始用眼神拼杀你又偷看女老师的内裤？扯淡，那是你小子干的事！难道是你捏了女同学的屁股？操！那是大忠干的！既然缺德事没干，那么老大盯着咱们干嘛？我要是知道不就好了嘛！

    两个人用眼神交流来交流去，仍然没理出个五四三来。林小天憋不住了，磨磨蹭蹭地对成向北说道：“老大，你最近……心情不好？”

    成向北摇头，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林小天怪叫一声，惊恐地瞪着成向北。“老老老大……”我不是路楠啊！不要用看着路楠的温柔眼光看我，更不要像揉路楠头发一样揉我的稻草！嗷~

    周朴在旁边幸灾乐祸，道：“林小天，老大看上你了，快去洗个白白等着老大临幸吧！”

    林小天那表情就跟等着猪临幸似的，成向北咧嘴笑了，公布正确答案。“小朴子，既然你这么爱慕朕，今晚就驾临你床上吧！”

    周朴脸一耷拉，哀号：“老大……小的皮粗肉厚，床铺窄小，实在容不下您大驾啊！”

    成向北拍拍他的肩，笑道：“爱卿莫怕，朕会很温柔的。”

    于是，成向北和周朴勾搭上了。

    如果周朴那张脸没皱成苦瓜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其实，他们日常相处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成向北总在路楠面前表现得和周朴格外亲热。周朴观察了两天，总算明白老大在搞什么鬼。他心眼活动，又知道老大从小和路楠一起长大，感情甚佳。虽然两个人都是男生，但是老大对路大仙的心意，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了。

    可惜路大仙一直没有觉醒，老大整天可怜巴巴瞅着路大仙的样子，真像只被主人遗忘的大狗。周朴没有笑话成向北的意思，也没有觉得老大喜欢路楠有什么特别让人吃惊的。事实上，以路楠的个性来说，确实适合被人照顾，从小就照顾他的老大反而是最好的人选。如果路大仙能爱上老大就好了，周朴暗暗希冀。

    两个人开始卖力的演戏，搞得全班人都暗暗猜测两个人是不是在搞同。在宿舍里也是，成向北开始刻意忽视路楠，偶尔还跑到周朴铺上去说悄悄话，两个大男生故作亲热地挤在一起，恶心地快吐了！林小天也在底下起哄道：“老大，你们俩轻点，床都快塌了！”

    周朴得意一笑，道：“嘿嘿，嫉妒了吧？上来让爷临幸你一把！”

    “去你妈的！下来给我压一压……”

    路楠默默地洗漱完，拉过被子盖住脸。成向北和周朴互觑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鼓励。周朴悄声道：“老大，我看有门儿。”

    路楠在这次开学后，明显沉默了。但是他的日常习惯并没有改变，仍然爱在洗漱完后，熄灯之前的一段时间看看漫画什么的。今天还没熄灯，路楠就拉过被子睡觉了，这还是开学以来头一遭。怎能不让人想歪？

    成向北开始担心路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想跳下床去看。周朴一把拉住他，小声道：“你疯了！路大仙这么明显的闹别扭，你该高兴！高兴懂不？”

    成向北抓住他的衣襟，激动道：“真的？”

    周朴翻个白眼，一把扯下他的手。“我周朴看人，哪看走过眼。”

    事实证明，周朴这次确实看走了眼。

    第二天，班里讨论最热烈的新闻，就是路楠路大仙迈出了男女关系历史性的一步认了个干妹妹。

    干妹妹对男生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进可攻退可守，互相帮助万金油似的存在。而且路楠认的这个干妹不简单，号称一年级新生中最可爱的女孩子。全班男生都在羡慕路楠的好运气，只有当事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神游太虚去了。

    教室外，成向北急红了眼，他几乎忍不住要冲进去抓着路楠质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楠怎么会突然间冒出一个干妹妹来？还一年级最可爱？去他妈的！这世界上还有谁比路楠更可爱？！而且，昨晚路楠不是才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吗？啊？想到自己昨晚又激动又忐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都没睡好，结果这还没中午呢，就变天了？！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成向北像一只要冲下山的猛虎，激动狂躁。周朴用尽吃奶的力气拖着他往下拽。“老大，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

    成向北根本没听进去，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在这个地方闹下去。只得顺着周朴的力道踉踉跄跄下了楼。

    操场上，两个人静静地蹲在篮球架下。

    沉默半晌，成向北突然沙哑着声音说：“周朴，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那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底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吗？原来性向这种东西，不是你付出多少，对方就能对等回应的。天生的性别差异，无论用多少爱都弥补不了。一想到路楠可能会和那个女孩子牵手，甚至亲吻拥抱……他的心脏就一阵阵抽痛，疼得他手都在发抖。

    “老大，你还是不是我老大？”周朴捶他一拳，怒道：“就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把你打倒了？追女孩子不容易，追男生就更不易！路大仙是什么人？你不跟他一字一句把你的感情挑明，他能明白的了？”

    成向北渐渐冷静下来，脸色缓和了些。

    “老大，”周朴正色道：“现在路大仙那个妹妹是怎么回事，咱还没搞清楚。你先别自乱阵脚好不好？”

    成向北深吸口气，点点头。

    “嘿嘿，这才是老大风范嘛！”周朴继续说道：“老大啊老大，你说你对付路大仙是没招，可是对付一个小女生你还没招吗？她是号称一年级最可爱的女生，你可是全校女生的头号梦中情人啊！就这脸蛋，就这身材……”周朴夸张地啧啧两声，直接拍上成向北的脑袋，笑道：“还有这猪脑……”

    “操！蹬鼻子上脸了还！”成向北终于放松了些，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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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路楠这个干妹妹认的，其实是很莫名其妙的。

    以路楠迷糊的个性而言，能去主动认识一个人是很困难的，更别提那个人是个女生了，还是在全校都小有名气的女生。

    路楠在一年级里并没有名气，虽然他在同年级有路大仙之称，但是迷糊散漫的他是没有兴趣往一年级的地盘晃的。让他在一年级生中留下印象的，是成向北。路楠是无名小卒，但是成向北就不同了。高大健美的体魄，俊朗的外型，篮球队长，学生会主席……等等一系列头衔加起来，足够让一年级的小孩子们仰望了。

    当然，也让许多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们动心。

    关宜佳就是其中一个。但是她比其他人多了一点胜算。因为她长得漂亮，个性谦逊，是一年级里最可爱的女生。及肩的头发，小巧的瓜子脸，还有一枚夹在额前的小草莓发夹，让她博得了一个“小草莓”的雅号。

    关宜佳偷偷地爱慕着成向北，一个可爱乖巧，一个高大俊朗，一个是最可爱的女生，一个是全校的偶像，怎么看，怎么像漫画故事的开端。然而，事实绝非如此。虽然是初三生，但是成向北对于运动的热情一点都没有减弱，仍然在每天下课后去操场慢跑，去球场打球。偶尔与别的班级进行友谊赛也会吸引众人注目的眼光，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关宜佳也是这些观众中的一员，看到成向北帅气的运球入篮，眼里的迷恋就越深刻，想要害羞地掩藏起心事，却发现同伴比自己表现的更明显。不由得暗暗松口气，用更迷恋的目光追随成向北，这么一个耀眼的男生，到底要怎么才能接近呢？

    关宜佳试过几次，比如在楼梯口偶然遇到，在食堂刻意排在他后面，借故到三年级找人……就算有一次故意跌倒在成向北面前，都没有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心里的失落越来越重，因为她发现，不论在成向北面前做什么小动作，他几乎都是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后，才慢慢地意识到有女生在他面前。

    经过细心的观察，关宜佳终于发现。这个对女生似乎比较冷漠的学长，只对一个人特别。这个人就是路楠，与成学长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据说，成学长对待路楠就像照顾儿子一样。事无巨细，大包大揽。她起初并不相信，直到有一次，她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对面有人敲桌子。“那个，有人坐吗？”

    她抬眼，发现是个很漂亮的男生。大而晶亮的眼睛，红润的双唇，整个人是羞涩而柔和的。环顾四周，果然只有这两个空位。同伴看到男生，眼都直了。她有点好笑，随即点点头，道：“没有啊。”

    男生坐了下来，手指无聊地轻敲桌面。她发现同伴开始放缓速度，一粒米一粒米那样慢慢吃。她在心里惊叹，这个男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正思忖间，一个高大地身影走了过来。“楠楠，等着急了吧？”说完，一手一个餐盘放下。

    这个声音有点急切，但是那低沉有力的嗓音她不会错辨。她不敢置信地和同伴对视，再同时抬起头。天！竟然是成向北！她害羞地低下头，脸色如火烧似地红，手都开始发抖。她心里默默盘算，怎么能和成向北搭句话。然而，还没等她想好，一个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都是青椒啊？”路楠皱着眉，夹起一块青椒比来比去。

    “今天是青椒爆牛肉来着。来，青椒给我，这个排骨给你。”成向北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夹过去，再把路楠餐盘里的青椒都挑过来。

    关宜佳默默地看着，原来这个漂亮的男生就是路楠。两个男生继续吃饭，成向北连看都没看对面一眼。只顾着让路楠多吃些东西，路楠咬了咬排骨说咸，成向北立即起身去买汤。两个小女生互觑一眼，成学长这么体贴啊？再看路楠，完全没有支使人的客气感，悠哉地吃着饭，还不时从成向北的餐盘里夹好料的吃。

    成向北买汤回来，第一件事，先把汤里的香菜挑出来。两个人偷瞄两眼，哦，原来成学长不吃香菜。结论还没放到肚里，就听路楠说：“老虎，我渴……”成向北挑完最后一根香菜，才把汤碗推过去，道：“喏，挑干净了，喝吧！”

    两个女生一直磨蹭到对面两个人吃完，囧囧有神地看着路学长打了个饱嗝，伸了个懒腰。然后，成学长就去洗碗了。“路路学长……”关宜佳鼓起勇气道。

    “啊？”正要打嗝的路楠梗住了，奇道：“你在叫我？”

    关宜佳点点头。路楠抓抓头，问道：“我不认识你，你怎么认识我？”

    “呃……”关宜佳顿住，被人认识还要问为什么吗？好在路楠就是习惯性一问，他也没有特别想知道原因。旁边的女生给她解了围，小女孩八卦道：“学长，你和成学长轮流洗碗啊？”能让成学长为自己洗碗多幸福啊！星星眼……

    “轮流？”路楠皱眉。“为什么轮流？”

    “那样比较公平嘛！”学生会主席耶！在一年级生心目中，是很不得了的职位呢！

    “可是……一直都是他洗啊！”洗个碗而已，什么公平不公平，去！

    想要接近成向北，必须要从路学长入手。

    这是关宜佳得出的结论。但是怎么接近路楠，却是个大问题。

    关宜佳发现，有路楠的地方，一般都有成向北，她甚至有个奇怪的想法，成向北的生活是围绕着路楠展开的。一起长大的男生，都这么亲密吗？关宜佳不了解，也没有方式去比较。她仍然积极地策划与路楠的相遇。即不突兀，也不盲目。

    慢慢地，两个人碰面的几率加大，而让她这么顺利实施的原因是，成向北和路楠间有点疏远。至少不是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了。路楠喜欢看漫画，她就投其所好找些话题，从点头之交，到能说上几句话，过程并不容易。因为路楠认人能力并不高，所以一定要提高在他面前的曝光率。

    两个人终于能聊上几句了，话题以漫画和成向北居多。而后，关宜佳颇为羞涩地提出，能不能认路楠做哥哥？作为一年级最可爱的女生，经常有男生骚扰，有个哥哥罩着，会比较安全一点。而且，自己是个独生女，最希望体会一个有哥哥照顾的感觉。路楠听了她的提议，表情有些古怪，但是并没有拒绝，只是说考虑一下。

    这一考虑就过了一个星期，关宜佳心情很沮丧，知道已经没戏了。但是没想到，路楠突然在一个星期后的早晨找到她，问她那个提议还有没有效，她顿时心花怒放，忙点头说随时都有效的！

    三个人开始以奇怪的方式相处。

    在学校里还没有什么，就是偶尔干哥干妹传几张小纸条。

    路楠对她的可爱字条，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言简意赅几句话就回了。倒是成向北，每次一看到她，眼神就很冷。说注视不对，说研判不对，她每次被那双利眼一瞄，都不自觉发抖。但是又忍不住借着找路楠的借口，去偷瞄他。

    放假日，她约路楠去逛街。路楠拖拖拉拉直到快中午才现身，后面跟着一身清爽的成向北。她的脸又红了，心里暗喜。本来想和路楠套套近乎就好的，没想到成学长做保姆的传言不假，有路楠的地方就有他。

    三个人上街，路楠走中间。她心里暗忖，不是应该女孩子走中间吗？但是看到路楠诡异的方向感，她才觉得，也许只有牵着路学长的手他才不会丢。就这么想着，她偷眼看去，原来成学长真的牵着路学长的手。如果……她也牵过去的话，是不是也算间接牵手了？关宜佳鼓足勇气，拉起了路楠的另一只手。

    成向北的脸色立即阴暗下来。目光冷得想把隔壁可爱女孩子的小手砍下来！路楠对于关宜佳牵他手的举动，觉得有些奇怪。再一抬头，原来是红灯，果然女孩子过马路都是害怕的，嗯，漫画上都是这么画的嘛。一左一右的手都被人牵着，还是很好玩的。路楠不自觉微笑起来，成向北的脸色更黑了。

    到中午了，吃饭。

    路楠根本没概念，事实上，他对于这种变相约会的方式，一点安排都没有。

    按照一般男女交往的惯例，对方提出邀请，自己也要相应地做些安排部署比较好，不然双方冷场了就不好继续下去。可是路楠什么都没想，甚至觉得星期天不在家睡觉，是大大的浪费。幸好，关宜佳也没把希望放在路楠身上。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成向北没出现的话，两个人可能随便逛两下就回去了。才不会拖到午饭时间。

    成向北照顾路楠成习惯，路楠什么时候会饿，喜欢吃什么，爱到哪里逛，他心里都有数。三个人一起到某酒店用餐，经理亲自过来招呼。关宜佳坐在景观良好的包间里，不安地说道：“那个，这里会不会太贵了？”

    路楠吃着刚送进来的水果，道：“没事，这是老虎他们家开的。”

    关宜佳愣住，喃喃道：“成学长家不是种地的吗？”

    “啊？”路楠叉着一块水果茫然道：“这是谁说的？”

    “好多人都这么说啊！”关宜佳肯定道。

    “哦。”路楠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正说着，成向北进来了。“我已经点过菜了，只有一道微辣的，其余的也没有特殊食材，如果你有什么忌口的，我去通知他们改掉。”

    “啊，没有，我吃什么都可以。”关宜佳脸红道。

    成向北看到她脸红有点愣神，再看路楠，正心不在焉地吃着水果。他蓦然想起周朴的话，定了定心神，带着三分审视，三分小心，外加四分刻意，加入了话题。

    越继续，心里那种想法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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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成向北开始试探关宜佳。

    最初，他以为关宜佳是喜欢路楠的，这个不要紧，他最怕的是路楠喜欢关宜佳。

    路楠是什么想法，他还摸不清楚。倒是关宜佳，面对他的时候，总是红着脸低着头，态度不能不让人起疑。他冷着眼，仔细观察着路楠和关宜佳相处的情形，这一观察，倒让他有些心惊，路楠对待关宜佳的态度多少是有些特别的！

    成向北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亲自下海，尽量隔离两个人。关宜佳一来找路楠，成向北立即摆出一副笑脸，把关小美人拦截在门口。有什么事可以由他转告路楠，偶尔还暗示关小美人，难道你不觉得学生会主席比路大仙的能力要强很多吗？所以，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吧？嗯？

    关小美人脸红红地点点头，含羞带怯地小碎步跑走了。成向北无奈地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心说路楠啊路楠，你认这么个干妹妹，到底为什么啊？路楠坐在位子上，看着成向北和关宜佳在门口说话，关宜佳脸上的红晕隔那么远，他都可以看得到。但是为什么他会很烦躁，很生气，女孩子害羞的表情不是很惹人怜爱吗？为什么他看到成向北为了配合关宜佳的身高，而俯下头说话的样子，他会觉得愤怒！

    关宜佳偶尔会跑过来和路楠一起吃饭。

    成向北很不开心，但是因为她是路楠的“妹妹”，所以不得不忍耐。

    又因为“妹妹”的加入，路大哥还得显示一下兄长风范，比如加个菜给“妹妹”吃，成向北黑着脸看着路楠把自己新买来的糖醋排骨推到关宜佳面前。喂！那是楠楠最喜欢的吃的菜好不好？

    “那个，这样不太好吧？”关宜佳又把排骨推回去。

    “给你吃的。”路楠挤出一抹笑，老虎也真是的，关宜佳一来他就跑去买菜，果然是对着女生献殷勤吗？

    “是啊，吃吧！”成向北使劲扯扯脸皮，又把盘子推过去。

    关宜佳红了脸，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成向北看着她像吃猫食一样的吃排骨，心想女孩子都这么细致么？看着她吃都感觉很累。

    一顿饭慢慢地吃完，路楠吃得慢，但是比关宜佳要快。成向北早就坐在一边东张西望了。等关宜佳吃完，他习惯性开始收拾自己与路楠的餐盘。关宜佳也赶忙搭把手，成向北在犹豫要不要把关小美人的餐盘也顺便给洗了，但是犹豫归犹豫，让他给路楠以外的人服务，到底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端起两份餐盘，关小美人红着脸拿着自己的餐盘跟在他身后。餐厅里人不多了，水池边几个人都挤眉弄眼地看着成向北和关宜佳。还有好事者，调侃道：“哟！成主席终于有了红粉知己了哦？这位小美人是哪个班的啊？如何打动成主席那颗钻石心的？”

    成向北狠瞪那人一眼，众人一哄而散。关宜佳虽然脸上发烫，但是心里却喜悦无比。虽然那个人在调侃取笑，但是成学长没有否认呢！她站在水池边，看着成向北修长的手快速而敏捷地洗着餐盘，抬眼看，侧脸都那么英俊，她几乎看呆了眼，直到成向北不解地转过头来，她才忙忙低下头去。

    天，这哗哗的水流声可挡住了那砰砰的心跳声？

    路楠困惑地看着站在球场边加油的关宜佳。

    她不是自己的“干妹妹”吗？为什么她和成向北越走越近了？

    成向北和周朴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这是和一年级的友谊赛，两个班的学生很多都站在场边加油。可是，为什么关宜佳会给成向北加油鼓劲？再环顾一下，发现很多女生都用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光注视着成向北，这个并不稀奇，从升上初二起，用这种眼光盯着成向北的女生就逐渐增多了。

    让路楠感到困惑的是，关宜佳公然给本班“敌对”球队加油不算，还表现出一种我和成向北关系很好的姿态给大家看。什么时候，她和老虎关系那么好了？或者，老虎终究是喜欢女生的？路楠的眼眸暗淡下来，其实，自己才是那个不喜欢女生的人吧？他呆呆地望着场上，目光早不知穿透到哪里去了。路茜的话又回荡在脑海：小楠，分不清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就分别去交往看看吧！

    堂姐，我试着和女孩子相处了，可是我既不悲，也不喜。可是我看到老虎和女孩子相处的那么自在，我就很难过。拉回视线，看到和成向北并肩作战的周朴，路楠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原来，成向北和男孩子女孩子在一起，他都很难过。

    路楠变得沉默了。

    成向北不知道为什么，对一般男生而言，认到那么一个可爱的“妹妹”，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吗？成向北不知道怎么办，他只能默默地陪伴路楠，满足他的一切需要。可是，路楠对他提出的要求越来越少。

    问路楠，只说是学习越来越忙，他有点累。成向北理解地点点头。更细心地照顾路楠的饮食起居。当然，他也要去处理关小美人的一些问题，因为他的阻止路关二人见面的计策所致，关小美人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靠他来解决了。令他哭笑不得的是，关小美人似乎对此并不介意，甚至可以说，她是很高兴来找他的。

    那么，这个“妹妹”到底是谁的？

    路楠越来越用功，成向北不得不劝他一些劳逸结合的话。甚至开玩笑的说，只是直升高中而已，保持住平时的成绩就可以了。难道你还考省中啊？路楠听了眉尖一跳，摇了摇头。成向北摸摸他的头发，笑道：咱不是说好一起直升的吗？

    路楠突然没了力气，他缓缓靠在成向北的肩上。成向北看着许久不曾向他撒娇过的路楠，心神一动，手牢牢地抱住了路楠的肩。“楠楠，怎么了？累了吗？”他轻轻摇晃着身体，哄着路楠。

    路楠趴在成向北越来越宽厚的肩膀上，轻声问道：“老虎，你说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能！”成向北斩钉截铁道。

    “可是……我们都会长大……”你会结婚生子，你会忘了陪着你一起长大的人叫路楠。

    “没有可是，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你会结婚也无所谓，哪怕只是做朋友也无所谓，成向北会一直一直陪着路楠。

    可是，他的话没能实现，距离他和路楠分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寒假里，入冬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路楠和关宜佳已经很久没见过面。呃，也不算很久，在某人的刻意阻隔下，在关宜佳有心地接近下，两个人也有个把月没见过面了，“兄妹”关系基本名存实亡。

    成向北对于和关宜佳的周旋有点厌倦，当初的本意是阻隔她和路楠，可是现在，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关宜佳喜欢的是他。路楠越来越沉默，每次看到他和关宜佳说话都会转过头去，半天不理自己。成向北在心里苦笑，这算是抢兄弟的女人吗？可是，不抢待如何？真要眼睁睁看他们手牵着手，一起欢笑着奔夕阳？不可以！凡是接近路楠三尺距离的女人都是他成向北要解决的对象！虽然路楠的眼神很怨怼，虽然关宜佳很烦人，但是成向北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直到寒假这一天，关宜佳冒着风雪，在他家附近等他。

    成向北不想出去，他大概猜得到关宜佳要做什么，但是……他出去了又有什么用？

    十分钟后，关宜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成向北看看窗外飘着的雪花，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拔腿走了出去。

    冬天天黑的早，路灯早早地亮了起来。街角的路灯下，关宜佳穿了件纯白的羽绒服，还穿了件很可爱的裙子，整个人显得清纯又秀气。可是，成向北并没有感觉。对一个心有所属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人比心上人更可爱的了。

    昏黄的路灯，清纯的少女，英俊的少年，还有浪漫的雪花从天而降。怎么看，怎么是个天赐的告白时节。关宜佳紧张地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天很冷，腿也冻得直打哆嗦，可是她的鼻头在冒汗。她太紧张了，心里祈祷成学长一定要出来见她。

    直到成向北站在她面前，她那如擂鼓般的心跳仍然不能安静片刻。她几乎哆嗦着向成向北靠近，嗫喏地说：“成成学长……”

    如蚊子般的哼叫声，让成向北皱起了眉头。“有事？”

    “我……我……”

    不愿看她紧张到几近昏厥的表情，成向北转过身。“没事我回去了。”

    “不！”不知哪来的勇气，关宜佳冲上去紧抱住成向北腰。“我喜欢你！学长，我喜欢你！”

    成向北低头看着紧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漠然道：“我不喜欢你。”

    “成向北！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关宜佳流泪了，大声哭喊道。

    成向北握上那双力量奇大的手，不知该不该硬扯开来。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路楠对待这个女孩的暧昧态度，让他不得不小心应对。现如今，听到女孩的告白，他反而松了口气。他保持着要掰开女孩手的姿势，说道：“为了接近我，所以利用路楠？”

    “我……”关宜佳瑟缩了，她知道利用路学长是不对的，可是她真的喜欢成向北啊！

    成向北掰开了她的手，转身面对她。“你知道我最不能容许，有人做不利于路楠的事。”

    关宜佳的眼泪流了下来，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

    “没有可是。”成向北静静地看着她。“不要再和路楠来往了。”

    关宜佳点点头，不顾一切地冲进他怀里。“我答应你，呜呜……”最后一刻，请让她再抱一下好不好？只要几秒钟就可以。

    路楠站在街道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街角相拥的两个人。

    下雪了，他来找成向北玩，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就碰上这么震撼的一幕。

    高大英俊的男生，娇小可爱的女生，昏黄的灯光下，漫天飘舞的雪花，还有相拥的两个人。多么浪漫又纯真的恋爱时刻……路楠捂着胸口，阻止剧烈疼痛的心脏让他跪到地上去。“不要再和路楠来往了。”成向北的声音，从小听到大的声音，他不会认错的。最好的朋友，说好一直要陪着自己的人，其实早就有了爱人吧。看看他们相拥的身影有多么契合！果然男人和女人才是天生要在一起的吧？

    路楠缓缓地靠在树上，风夹杂着雪花刮进他的眼，冰冷的雪花遇到温热的眼瞳，慢慢化成水，从路楠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一滴一滴，渐渐汇流成河。眼前渐渐模糊不清，路楠轻轻擦了擦眼，看到相拥的两人终于分开，一前一后消失在风雪中……

    终于支撑不住的路楠，缓缓滑坐在地上。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眼里的水怎么也止不住。路楠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忙碌的擦着眼，越来越多的雪花飞进他的眼，汇聚成汹涌的河流，从眼窝里泛滥出来。路楠干脆闭上了眼，手捂着抽疼的心脏，可是那个一直陪着自己的人，已经把怀抱给了别的人。是自己没有办法争得过的，女人。

    老虎，我的心脏很疼啊！

    真的，真的很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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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路楠病了。

    大概是在雪地里待的时间长了，回家就开始发高烧。

    路爸路妈很担心儿子，但是又不能不去上班，所以给成向北打了电话。成向北放下电话就往路家跑，到了路家一看，路楠刚退烧，额头上汗津津的，成向北赶紧把被子给他掖严实。

    “虎子，楠楠已经退烧了，我得到学校去一趟，你先替阿姨照顾楠楠一下啊。”路妈给儿子擦擦汗，不放心地说。

    “行！阿姨你去吧，楠楠有我看着呢！”成向北拉了椅子坐在床边，一阵心疼。这才两天没见，路楠怎么就发起烧来。

    “嗯，你多给他喝点水。”路妈摸摸儿子的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成向北赶忙坐在床沿，关切地问：“楠楠，难受吗？”

    路楠摇摇头，就想掀被子。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腻腻的，想洗澡。

    “你要干嘛？”赶紧捂住，伤了风可不是好玩的。

    “洗澡。”额发掉了下来，扎了眼睛，路楠就想伸手拨开。手还没伸出来就被成向北按了回去，头发也被拨开了。“不许。”

    “都是汗，难受死了！”路楠的头脑昏沉，脾气越来越不好。

    “你刚退烧，只能躺被子里！”成向北严肃道。

    路楠强睁大眼，瞪着他。半晌，用略显沙哑地声音哼道：“我愿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着！”

    “楠楠！”很少见路楠用这种态度对他，成向北有些慌。“你别生气，要洗澡可以，但是得到我家去！”路楠家的浴室连浴霸都没装，真怕他又着凉了。成向北赶紧跑到客厅去打电话，让李婶把家里浴室的温度升高，又请李叔开车到路家楼下等。

    紧接着，成向北又跑回路楠的卧室，一件一件给路楠套衣服。直到把路楠裹成个熊，才扶着路楠往外走。不过三层高的楼梯，他还要把路楠背下去，路楠神色漠然，推开他就往下楼走。不知是病还是闹情绪，路楠下楼时晃了一下，吓得成向北赶紧追过去，一把抱起了路楠。

    “我不是三岁小孩！”被裹成熊的某人抗议。

    “你是病人！”不理熊的挣扎，成向北坚定地抱着熊往下走。

    “屁！早好了！”被人这样子抱着，实在是丢人，路楠挣扎不过，只得闭上眼睛。

    等在车边的李叔，看着路楠被成向北打横抱下来，还以为路楠得了什么大病，急吼吼要开车送医院。成向北笑着阻止他，只说开回家就好了。

    进了成家，李婶早就等在门口了。

    成向东和成奶奶都在客厅里，看到成向北竟然抱着路楠进来，眼睛都瞪大了，成奶奶急忙问道：“楠楠怎么了？”

    路楠正在挣扎，听到这话，喊道：“奶奶，老虎欺负我！”

    “虎子，你干嘛欺负楠楠？”成奶奶一板脸，成向北赶紧把路楠放下来，嘴里喊冤道：“我哪里欺负他了！他发烧都站不稳，我要背他他不让……”

    成向东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争执地两人。“行了，你不是让李婶把浴室准备好吗？快带楠楠上去吧！”

    屋里很热，路楠嫌一大堆衣服累赘，一边摇摇晃晃往上走，一边脱衣服。成向北一边劝阻，一边跟在后边捡拾。“楠楠，毛衣不能脱！”

    “你管我！”路楠扶着墙壁上了二楼，直接把成向北甩在门外。

    “楠楠，我就在门外，你不舒服就喊一声啊！”成向北扒着门框，直到浴室里传出水声，还不放心地在外面喊。

    路楠在二楼客房洗得澡，等他裹着浴袍出来，正看到成向东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东东哥。”头发还在滴水，路楠顶着毛巾坐到了沙发上。他头还是晕，浑身没有力气。成向东笑笑，抓过毛巾给他擦头发。“快把头发擦干，小心重伤风。”

    “我哪有那么娇气。”路楠哼道。刚说完，就打了个大喷嚏。

    “这还不娇气。”成向东笑。

    “楠楠！”成向北快步跑上楼，手里端着一个水晶碗，碗里是五颜六色的水果块，上面还滴了一些炼奶，看起来色泽艳丽，让人胃口大开。他献宝似的捧着碗，一推开门就看到路楠和大哥坐得很近，大哥还给路楠在擦头发！“你们在干什么？！”

    他脸色刷得变了，由兴奋到惊怒，一瞬间完成。

    “楠楠的头发在滴水。”成向东耸耸肩，手里动作没停。

    “滴水不会自己擦！”成向北砰地一声把碗放下，怒气横生。不知道是在生他哥的气，还是在生路楠的气，抑或是在气自己。就知道！不能放路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哥哥都不行！

    “虎子！吃火药了你？”成向东眯了眯眼，停下了为路楠擦拭头发的动作。路楠昏涨的脑袋终于被成向北炸出了一丝清明。果然谈了恋爱的男生就是不一样了，刚刚还那么殷勤地接自己来家，转过脸就冲自己发脾气。路楠抓过毛巾盖住脸，慢慢把身体挤到成向东身边，低声道：“东东哥，我冷。”

    成向北眼里闪过一丝后悔，他不是故意的。但是看到路楠依偎在他哥身边，他气得几乎要冲上去揍人。成向东没理他，抽过旁边的毯子给路楠盖上。“虎子，去把温度调高点。”

    成向北气得摔门而出，出去前，手不经意地在空调旋钮上往高温处拧了下。

    成向东叹口气，摸摸那个盖住脸的小孩。“好了，他出去了，想哭就哭吧。”

    青春期的少年，情绪总是多变。

    一句话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因为有先前的转角事件，路楠本来心里就很不痛快，再加上从小到大，成向北都没对他说过两句重话，所以路楠着实情绪低落了两天。

    最明显的就是，一向都睡成向北房间的路楠，竟然舍弃他最爱的长毛地毯，跑去睡客房的大床，还不跟成向北说话。把成向北憋的，上窜下跳，追着路楠说好话。每当这个时候，成向东就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热闹，让一向尊敬哥哥的成向北，差点控制不住踢他一脚。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路楠的脸色总算多云转晴，成向北收拾了他和路楠的行李，连忙拖着路楠到学校报到。等到把行李放进宿舍，成向北习惯性要帮路楠打扫卫生，铺床打水什么的。结果路楠拒绝了，把成向北轰到上铺，去打理自己的铺位。

    成向北心里颇不是滋味，蹲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路楠笨手笨脚地铺床单套被罩，甚至在路楠套不上被罩急得跳脚时，他都忍不住想蹦下去搭把手。但是手刚伸出去，就被路楠挡了回去。“我有手，自己会套。”

    成向北郁闷地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路楠和关宜佳再也没有联系。

    关宜佳是因为小算盘败露，没有脸见路楠。路楠则以为她和成向北走到了一起，当然不想再看到她。路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漫画也很少看了，已经是初三下半学期，离中考越来越近。成向北是打算直升一中的，他问路楠怎么想，路楠没吭声。

    成向北一如既往地对路楠好，反倒是路楠的情绪反反覆覆不太稳定。成向北担心地问起，路楠只推说要考试了压力大，而且他最近有些睡不好。成向北赶紧四处打听安神的药方，甚至在半夜里去查看路楠的睡眠情况。

    路楠看着他忙来忙去，奇怪的问：“那个，怎么最近不见关宜佳？”

    成向北脸一僵，不自然地笑道：“怎么突然问起她？”

    路楠张了张嘴，想说你们不是在交往吗？又觉得可能老虎是怕抢了自己干妹妹，故意隐瞒。而且他也不想说出雪夜偷窥的事来，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问问。”

    成向北吁了口气，他知道路楠最近情绪低落，猜想可能和关宜佳有关系，但是已经尽量隔开他们了，而且那个女孩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上门来，只得装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路楠看他左顾右望，就是不谈重点。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心里的猜想被证实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去。

    教室黑板上的中考倒计时一天少过一天。

    路楠和成向北终于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因为紧张的学习气氛已经不容许他们多想。但是，本人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惦记。

    身为一个小美女，自然有很多爱慕者，所以关宜佳失恋的消息，还是在小范围流传着。这一点，成向北不会往外说，路楠根本就没有心情关心这件事。但是喜欢关宜佳的人，自然有心知道。

    作为害小美女失恋的罪魁祸首，成向北已经被人盯了一个月。但是学校不同，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成向北威名在外，真要找他麻烦还得掂掂斤两。所以，和他同进同出的路楠也挂上了黑名单。这一点也不算冤枉他，谁让他没事乱认“妹妹”呢！

    现在，距离中考还有一个月，学校最后一次放大假。路楠在成家吃过晚饭，慢慢悠悠回家的路上，被人堵在了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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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就是路楠？”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少年叼着烟问道。

    路楠迟疑地点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旁边几个人推搡着路楠，把他挤到胡同里面去。

    “你们要干什么？”路楠防备地瞪着他们。

    “干什么？”少年轻佻笑道：“能干嘛？看你不顺眼，教育教育呗！”

    “我不认识你们！”被人按在墙上，路楠拼命挣扎道。

    “我们认识你就行了！”少年一挥手，道：“他妈的，给我上！敢认我老大看上的人做妹妹，有种啊你！”

    “你老大是谁？”被人按着揍了一拳，路楠抗争道。

    少年啐地吐掉烟头，使劲用脚一踩，邪笑道：“你还不配知道！妈的！给我揍！”

    噼里啪啦一顿打，路楠痛得瘫倒在地上。“你……你们……等着……”他倚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

    “切！不就是找成向北帮你报仇吗？老子正愁撞不上他！”少年不屑地说道，旁边立即传来附和声。

    “老虎……会帮我……报仇的……”路楠抬起手，用力擦了把嘴角流下的血。愤怒地眼睛死命瞪着几个施暴的少年。

    “老虎？切！来了老子先拔了他的牙！”少年迈出几步，一脚踩上路楠的脸。轻蔑道：“看你这点出息，也就成向北拿你当个宝吧！一个男人，竟然事事依赖别人，什么东西！”

    脚上用力，路楠的脸被压在墙上，整个脸型都挤扁了。

    “离了成向北，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说完，又踢了路楠一脚，才招呼兄弟们离去。走到胡同口，看到倚墙而立的一个少年，立即换了另一副嘴脸，谄媚道：“老大，揍了那小子一顿，不过没有成向北。”

    少年点点头，道：“辛苦了，去丽都玩吧，挂我帐上。”

    “是，谢谢老大。”

    下黑手的几个人都走远了，少年手裤袋里，抬头看了看天，等胡同里的呻吟声渐弱之后，才迈开脚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悠闲，正与急匆匆出来找人的成向北擦肩而过。成向北太着急了，路楠从他家出去了也快半小时了，路妈打电话说路楠还没到家。成路两家距离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不管怎么说，路楠也早该到家了。

    他挂了电话就出门来找，一路上也没觉出什么异常。走过转角时，差点与人相撞。他一晃身子急忙闪过去了，口里还“楠楠楠楠”的叫，混没注意少年听到他的喊声时，眼里异样的光芒。

    他沿着路楠回家的小路找过去，一直没有路楠的踪影。难道楠楠半路去了哪里吗？借书？买吃的？可路上商店就那么两家，都没见过路楠。成向北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没有路灯的胡同口。

    “楠楠！”他背对着胡同喊道。

    “老……老虎……”微弱的声音从胡同里传来。

    “楠楠！”成向北耳尖，急匆匆往里面跑。光线很暗，他几乎看不到路楠的身影。他停下脚步，摸索到胡同底。

    “老虎……”路楠蜷缩在胡同底，低声道。

    成向北摸到路楠的胳膊腿，小心问道：“楠楠，你怎么了？”

    “先扶我出去。”路楠被打的不是很重，只是他从来没挨过打，身体锻炼也不够。一顿拳脚下来，自尊先吓倒了。

    成向北二话不说，一把把他抱了出去。走到路灯下一看，路楠脸色苍白，脸上一层沙土，隐隐有血丝渗了出来。“谁干的？！”成向北惊怒道。

    路楠苦笑，道：“不知道，你先放我下来吧。”虽然没什么人来往，但是这到底是大街，男生抱着男生像什么样子？

    成向北小心地放下路楠，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道：“疼不疼？”

    路楠摇头，心里很是委屈。想要抱着成向北好好哭一场，但是刚伸出手去，就想到那个黄毛少年说的，一个男人，竟然事事依赖别的男人，什么东西！是啊，什么东西！路楠伸出去的手，颓然垂下。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成向北直接把路楠送了医院。

    虽然路楠的伤势看起来不严重，但是万一有内伤就麻烦了。

    诊疗的时候，路楠的上衣一褪，成向北眼里的火光立时爆发开来。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一片，成向北气得想把始作俑者剁成肉酱！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楠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不顾医生的检查，他伸手轻抚路楠腹部的伤，路楠痛得瑟缩了一下。成向北心疼地咬牙，道：“楠楠，我会让那些人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开学了，路楠没去上学。留在家里养伤。

    成向北倒是去了，但是他什么也没干，就通过人脉查找那天揍路楠的混蛋。

    事情很好查，黄毛他们对教训过路楠的事毫不隐瞒，甚至还大肆宣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英勇。”几个人都是附近二中的学生，成向北听着周朴介绍的情况，手指握得咔咔响。周朴担心地看着他，道：“老大，我陪你去吧？”

    “不用，楠楠的仇，我会亲自去报。”

    周朴和林小天对视一眼，暗暗下了决心。这个事绝不能放老大一个人去，不是怕他吃亏，而是怕他一个控制不住，下手太重。

    机会来得很快，在成向北刚吃过晚饭的当口，有人过来报告说，黄毛几个在附近一家小饭馆里吃饭。

    成向北二话没说，翻墙就出去了。周朴见状，赶紧拉着林小天在后面追。

    饭店里，几个人吃得正欢，还是初中生的年级，就开了白的啤的，推杯换盏。饭店里人不多，成向北进去，扫了一眼吃饭的两桌客人，一脚就踹开了雅间的门。

    黄毛见是成向北，一拍桌站起来，嚣张道：“怎么着，小子？到你爷爷这儿找死来了？”

    成向北冷哼一声，抄起一把椅子就砸过去。黄毛躲闪不急，脸上划过一条血道。“奶奶的！敢打老子！兄弟们，上！”

    一对六，在狭小的空间里上演全武行。成向北从小练武，又是打着架长大的，对这一群欺负了路楠的小混混，真是恨不得扒皮拆骨才解恨！他下手没留余地，招招都往死里下手。没一会儿功夫，六个人就被打趴下了五个。

    剩下一个黄毛，哆嗦着往后躲。“你你不要过来……”

    “就是你踩了路楠的脸吧？”刚抱起路楠时，脸上还有脚印，成向北心头火起，一脚就踹了过去。黄毛尖叫着蹲在了地上。“不不是我……”

    “妈的，敢做不敢认的东西！”成向北一脚踩上他的脸，冷笑道：“怎么着？是这么踩的吗？”脚下用力，黄毛的脸都变了形。“唔……唔……”

    “听说是因为关宜佳才找的路楠麻烦？”成向北脚轻轻碾动，黄毛的脸皮都破了。“妈的，债主在这儿，怎么不过来讨债呢？啊？”

    黄毛脑袋动不了，只得拼命摇手。“唔……不是……”

    “听说你还有老大？是哪位大神？”黄毛开不了口，成向北转眼看向趴在另一边的几个人。“说！是谁？”

    “没有……”几个人摇头。

    “那怎么是你们老大看上的女人？”成向北不信，脚下要再用力。堵在门口的周朴急忙喊道：“老大，悠着点，再下去那脑袋就烂了！”

    成向北终于抬起脚，踢踢瘫倒在地的黄毛。“去转告你老大，就说我成向北随时候教！”

    成向北没等到对方老大的问候。

    中考快开始了，大家都开始填报志愿。

    路楠还没回来，成向北三天两头就翻墙出去看他。路楠的伤好了七七八八，脸上留了两道浅显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肚子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淡淡的青色痕迹。成向北小心地摸摸，关切道：“楠楠，还疼吗？”

    路楠摇摇头，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成向北坐在他的小床上，翻看路楠摊在床上的书本。路楠养伤期间都在家里复习，他也想请假陪路楠，但是第一学校不允许，第二他还得找黄毛算帐，这么一来，他只能很哀怨地一个人留在学校里。

    “楠楠，开始报志愿了。”成向北扔下书，正色道：“要不要我帮你填？”

    “啊？志愿碍…”路楠低下头，思忖半晌，道：“我让我爸去报了。”

    “是咱们学校吗？”成向北急切道。“我按你的照抄一份！”

    “是是碍…”路楠低声道。“那个，早交上去了。”

    “已经交了啊！你怎么写的给我说一下，我回头也填上交了它。”

    “就那么写的呗！”路楠不耐烦道。

    “好吧，只要是咱们学校就成了！”成向北笑呵呵道。“那我先回去了啊！你也早点回学校，据说老班要给透露中考秘籍。”

    “嗯。”路楠点点头，望着他灿烂的笑容，有些欲言又止。

    “我走了。”成向北挥挥手。

    “老虎……”

    “嗯？”成向北扭头。

    “没，没什么。”路楠挤出一抹笑，目送他出门去。直到成向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急匆匆跑到阳台，等着成向北的身影再次出现。

    [一个男人，竟然事事依赖别人，什么东西！]

    [离了成向北，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那晚黄毛的话，再一次浮现在路楠的脑海。路楠看着成向北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那背影非常宽厚非常稳健，不知遇到了什么好事情，竟然还有些雀跃。路楠的眼里渐渐蓄上了眼泪，他使劲擦擦眼，想看清楚逐渐消失的背影。原本坚定的想法，渐渐动摇。

    可是路楠握了握拳头，咬牙把动摇的心思压回肚子里。

    我不想做一个，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的人。

    成向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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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中考过后，成向北被成爸扔进了某工厂去锻炼。

    分数估算出来，直升一中是没有问题了。成爸很开心地把小儿子踢了出去。

    工厂在比较偏远的贫困县，交通虽然便利，但是管理是封闭式的，成爸就想着让小儿子干点体力活，体验体验生活。所以成向北这一进去，没一个半月是出不来了。

    成向北跑去找路楠，想要拉着路楠和自己一起去。虽然条件艰苦点，但是有他罩着，路楠肯定累不着的。路楠看着笑眯眯望着自己的成向北，不自然地笑笑。“你自己去吧，我还得回乡下看爷爷呢！”

    “哎？老爷子又不舒服了？”成向北担心道。

    路楠点点头。轻声道：“我不陪你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哦，这样啊……”成向北搔搔头，一脸郁闷。“那好吧，我会按时打电话给你的，你要是有时间了，就请李叔带你去看我，行吧？”

    看着他像大狗一样期待的眼神，路楠说不出拒绝的话。“嗯，我记得了。”

    “要好久不能见面……”成向北猛然伸出手臂抱住路楠，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出发了！乖乖等我回来吧！”说完，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暧昧，脸上一赧，撒丫子跑了。

    路楠愣在原地，很久没回过神来。

    路爷爷没什么大碍，年纪大了，身体比较虚弱。

    路楠一直住在老家，不是陪爷爷散步，就是陪奶奶种菜喂鸡，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成向北每三天就给他打一次电话，工厂的生活很累，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底细，而且他个子高大，都把他当壮劳力使，折腾的成向北叫苦连天。但是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不想丢面子，一直咬牙硬挺。

    然而身体的累尚可接受，就是身边没有路楠，让他觉得好不习惯。成爸给他的生活费用有限，天天打电话又不现实。所以三天的思念压缩到一个电话里，让成向北觉得怎么说也说不够，这样倒便宜了路楠，每次接电话就听成向北在那头说，自己在这边嗯嗯啊啊就过去了。直到有一次，成向北开玩笑地问：你想我了没？

    路楠顿住，停了半晌，才冒出蚊子哼哼似的一句话：想。

    成向北立即大笑起来，声音夸张道：哈哈！我就知道！其实手已经抖得握不住话筒。

    路楠的脸噌地红了，闲聊两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路楠一夜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想他们初记事时的模样，想成向北第一次为了他和别的小孩打架，想他们第一次手拉手去上学。生命中很多很多的第一次，都是和成向北经历的。十六年来，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个月的时间。那么，自己这次所做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成向北在一个月后，才盼到路楠的到来。

    李叔把车停在离工厂大门很远的地方，给了路楠一个字条，指示他自己到厂里找人。李叔是相当于成爸心腹的存在，一露面成向北的身份会立马曝光。

    路楠捏着字条，忐忑不安地往前走。这是附近看起来最有规模的一家工厂，大门很朴素，但是有门卫站岗。路楠走过去，小心地把字条递过去，挤出一抹笑。

    门卫也笑了，问道：“找人啊？我打个电话，你等一会儿啊！”

    过了没五分钟，就看到成向北远远地跑了过来。他一口气冲到大门处，额上汗珠晶亮，嘴里呼呼地喘气，咧嘴大笑：“楠楠！”

    看着他眼里毫无遮掩地喜悦，路楠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老虎！”

    成向北等不及铁门开启，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门卫看得傻眼。叫道：“喂！门开了再过去！”可是久未相见的两人早就手拉着手跑了。

    门卫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孩子们啊！

    “楠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李叔开着车，两个孩子在后座挤成一团。

    路楠拿出李婶给成向北带的体己食品篮。“喏，都在里面了，要尽快吃完，不然会坏的。”

    成向北点点头，把篮子放好。他冲着路楠乐，伸出晒成古铜色的胳膊，炫耀自己锻炼出来的肌肉。“看！结实多了吧！”从车间里一路狂奔过来的成向北，带了一身汗渍汗味，一向爱干净的路楠一点都没避讳，伸手就往成向北的胳膊拧去。“有肌肉了不起啊！”

    “哎，疼，疼……”成向北笑着躲，路楠直接挥拳过去。“让你装相。”

    “呃，死了。”直接倒在车座上，装死。

    路楠翻个白眼，不理这个幼稚的家伙。成向北等了三秒钟，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路楠不上当，只得摸摸鼻子坐起身来。委屈地说：“楠楠，你都不关心我。”

    “不关心你我大老远过来看你啊！”

    “呃……”没词了。

    李叔平稳地开着车，笑呵呵地从后视镜里观赏成向北吃瘪的样子。似乎，虎子从来就没在路楠面前占过上风。

    吃饭时，成向北问起考试结果。路楠夹菜的手顿了下，随即笑笑，若无其事地说都通过了。

    “都过了一中线？”成向北生怕有万一。

    “过了。”路楠点头。筷子无意识夹了根青椒。

    “过了就好，通知书什么时候到？”

    “下个星期吧，反正等你回去就到了。”心虚地用筷子戳米饭，路楠没胃口了。

    “那行！”听路楠这么说，成向北就放了心。“等我回去就该打理开学的事情了，你的行李还是我来吧！省得你丢三落四忘了东西。”

    “就你能！哼！”路楠假装生气地低头扒饭。

    “别生气嘛！”傻呵呵地笑，对未来两人手牵手上学的情景充满了期待。等回过神来，发现路楠扒拉着青椒往嘴里送，成向北急道：“楠楠，你怎么在吃青椒？！”

    “啊？唔……我忘了。”

    然而，成向北没能实现和路楠手牵手上学的美好愿望。

    等他从工厂回来，通知书已经到家了。他兴冲冲去找路楠，路楠不在。路妈笑眯眯对他说路楠去买文具了。成向北也笑着和路妈打趣说，以后他和路楠可都在路妈眼皮子底下打混了。

    路妈瞪大眼，说：虎子，楠楠考到省中去了。

    什么？成向北愣住。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您说什么？

    楠楠考到省中了。路妈肯定的说。通知书都下来了。

    成向北觉得晴天一道霹雳，眼前一黑。他咬咬牙，不敢置信地问道：楠楠要去省中？

    是啊，还是拜托他爸去改的志愿呢！路妈笑道：说起来也真是后怕，我还真怕他考不上呢！这次也真玄，就比录取线高了三分！虽然一中也是好学校，不过省中级别到底高了一级，他要是……

    没等路妈说完，成向北就摇晃着拉门离去。

    哎？虎子！路妈看着步履不稳的成向北，不解的抓抓头，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成向北没走远，他一直蹲在路楠家楼下。

    初听到路楠要去省中的消息，只觉得无比震撼。他不理解为何两个人讲好的事情，路楠要临时变卦！而且还一直瞒着自己！想到路楠去看自己时的若无其事，他提都没提过自己要考省中的事，想来那时候他就知道他自己考上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成向北越想越气，瞪着楼宇拐角的眼睛火花乱溅，他快气疯了！

    终于，路楠提着塑料袋慢慢走了过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成向北噌地站了起来，冲过去抓住路楠的肩膀。狂吼道：“路楠！你为什么要去省中！！！”

    “呃？”天刚擦黑，猛地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路楠呆住了。“老虎？你回来了？”

    “你为什么考省中！为什么不告诉我？！”成向北继续吼。

    “……”路楠低下头，不言语。

    “说啊！为什么！”他已然忘了自己的力气有多大，抓着路楠使劲摇晃。

    路楠还是不吭声，成向北气急，挥拳冲着旁边的树干撒气。“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这么对我啊？不是说好一起升一中的吗？你凭什么瞒我？！”

    路楠看着他不要命的挥拳，心里一疼。他努力把眼泪压回去，漠然道：“我累了。”

    “什么？”成向北猛然收拳，不敢置信地叫道：“你说什么？你累了？”

    “嗯。”路楠点头，鼻子一酸，眼泪蒙上了眼眶。“我不想再让你照顾下去了。”

    “什么意思？”成向北凝神道。

    “我很累！被你照顾的很累！”路楠猛然抬头，积郁已久的怨气全数爆发开来。“你知不知道人家背后嘲笑我是个没行为能力的人？是个离开你就什么都不是的人啊！我是个男生你知不知道？”路楠拍拍胸脯，涕泪直下，边哭边叫：“我现在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搞不懂！每样事都是你给我安排好，我已经忘了我想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路楠要做什么，路楠都不知道了！你懂吗？”

    成向北脸色惨白，他瞪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路楠，艰难地接受着路楠的哭喊。“你是说，都是……因为我？”这句话问得很轻很轻，成向北的心像被千百根针戳刺，疼得几乎弯下腰去。都是因为他，所以路楠才这么不满？他一直以来的关照爱护，是拘束了路楠？

    所以，他错了？

    路楠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成向北的眼眶也红了，这是第一次，路楠在他面前这样哭，这样歇斯底里的哭。原来，他自以为的付出，路楠只是勉强在接受。他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算路楠这么激愤，这么怨恨自己，他仍然不想放开手。

    “楠楠，你真的要去省中？”他用最温柔的语调问道，生怕惊吓到路楠一点点。

    路楠没说话，只撇过脸，点了点头。

    瞬间，成向北只觉得周身的氧气被抽光，他困难地咽了咽口水，用最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哭花了脸的路楠。伸出手，又硬生生停在半空，路楠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不管心多么疼，多么不舍路楠掉泪，他都不能再把这个人抱在怀里安慰。

    他张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使自己的声音不再发抖。

    “那么，如你所愿。”说完，大踏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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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成家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呃，也不能说是前所未有，但是自从举家迁入市里之后，还从没遭遇过这样的事。

    晚饭时，难得归家的成爸和成向东都在座，成妈和李婶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又是酒又是菜的，精心置办了一大桌。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和乐融融的聊天，就等着成向北回来开动了。

    左等右等，天都黑了。成爸刚想说不等他的时候，成向北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低着头往里冲，李婶刚站起来喊了个“虎……”子字没出来，成向北就消失在楼梯口了。

    “这孩子怎么了？”大家面面相觑。成妈坐不住，示意大家先吃，赶紧追到楼上去看。

    走上三楼，成妈敲敲门。“虎子，吃饭了！”

    房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声响。成妈拧拧门锁，打不开。不由得声音大了点。“虎子！”

    “别管我！！！”门内传来一声嘶吼，像是负伤的野兽。

    成妈一愣，小儿子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她有些担心，又不能硬来。只得叹口气，下楼去。

    “虎子呢？”成奶奶看到儿媳妇后面没人，停筷问道。

    “没事，小孩子闹脾气吧。”成妈笑笑，坐下吃饭。

    成爸与李叔成向东边吃边喝，很久没放松过了，还是在自家吃饭舒服。成爸高高兴兴地喝着小酒，就连平日不喝酒的李叔，也倒了杯啤酒润喉。成向东忙着给奶奶夹菜，给妈妈剔鱼刺，还不忘给李婶盛汤，把一家子女性哄得眉开眼笑。

    菜还没下去一半，就听楼上砰咚！的声响。几个人停筷，凝神细听。那声音又没了，成爸手摩挲着酒杯，问道：“刚刚那声儿……是咱家？”

    有说是的，有说不是，再等一会儿，还是没声音，大家觉得肯定是听错了。吃饭吃饭！刚夹的菜还没入口，就听上面传来乒乒乓乓稀里哗啦的声响，几个人同时顿转完了，真是自己家！

    成爸扔下筷子就往楼上走。

    成向东和成妈紧随其后，成奶奶也要上去，被李婶李叔劝住。

    成爸爬上三楼，敲门，门不开。而且门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一直没停，成爸的怒火噌噌地往上窜，好小子！又给老子来拆房这一出！小儿子的爆脾气不是没发作过，上次抽疯还是在老家，二层的小楼，让成向北毁了一层半，可那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都说虎子长大了脾气变好了，他妈的怎么这会儿又爆了？！

    成爸踹门，怒道：“成向北！开门！”

    门不开。成爸又踹，当初装修时把门装得太结实了，踹不动。

    还是成妈警醒，把备用钥匙拿来了。成爸打开门，屋里一片昏暗。

    成爸皱眉，啪一下按亮灯，只见屋里七零八乱，一片狼藉。满屋的家具电器就没一件在原位的。“成虎子，你在搞什么鬼？！”

    成向北背对着他们站在屋子正中，一声不吭。

    “成向北！”成爸怒了！“到底怎么回事？！”

    顿了半晌，成向北慢慢转过了身。喘着粗气的脸上，狰狞未退。

    成家人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成妈当时心就碎了，她急忙上前去拉小儿子的手，急道：“虎子，你这是怎么了？”

    成向北不说话，成家人都围了过来。成爸的怒火立时就消退了。小儿子的怒气并不可怕，让大家心惊的是他脸上那一行行淌下的眼泪。想当年，成向北把家里砸得稀巴烂，成爸把木板打折了，成向北都没掉一滴眼泪。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来不哭的小儿子哭成这样？！

    成爸叹息，成妈着急，围着小儿子问东问西。成向北就是不说话。

    成向东叹了口气，把爸妈都劝下楼去。

    屋里满目疮痍，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成向东只得把弟弟连拉带拽地带到自己房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把弟弟按在沙发上，成向东进浴室拧了条毛巾给他。

    成向北擦擦脸，不说话。

    “虎子，”成向东皱眉，道：“你不想让全家人都为你担心吧？”

    成向北沉默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楠楠要上省中。”

    “就为这个？”成向东失笑。“上省中是好事啊？你也跟去不就完了？”

    “不是！”成向北猛地抬起头来，吼道：“不是这样的！他瞒着我报的省中！他嫌我管得太多让他没行为能力！他不想再和我在一起！”说到后来，他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眼里的痛苦显而易见。

    成向东默然，良久才低声问道：“你喜欢路楠？”

    “啊？”成向北顿住，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回答我。”成向东正色道：“是像朋友一样的喜欢，还是……像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成向北不合作。

    “虎子！”成向东瞪眼。

    成向北蔫了半晌，才像蚊子哼哼一样道：“后后面那……那种。”说完，又用很严肃的眼神瞪着他哥，道：“不许告诉爸妈！”

    成向东失笑，道：“我是那种人吗？”

    同一时间，路楠也回家了。

    路妈做了一桌好吃的，想让孩子在开学前好好补补。

    结果，路楠一进家就钻房间里去了，路妈担心地跟进去，就见路楠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怎么叫也不吭声。

    “楠楠，你不舒服啊？”路妈担心地问。

    被子动了动，听到细微的一声。“嗯。”

    路妈拍拍儿子，没得到回应，只得叹口气，关门出去。正在沉思间，路爸回来了，两个人谈了些闲话，把儿子的状况说了说，打算吃过饭，请个大夫来给路楠看看。

    桌上的菜很丰盛，两个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还不时竖起耳朵听路楠房里的动静。一顿饭没吃完，电话响了。

    “喂？哪位？”路妈迟疑地拿起电话。“哦，老成啊！怎么了？”

    成家人都没心情吃饭，围坐在客厅里喝茶。楼上兄弟俩正在谈心，楼下长辈们在猜测成老虎发飙的原委。讨论来讨论去，焦点就集中到了路楠身上……成向北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就不对劲儿了，而他出去的原因，正是路楠。几个人越讨论越觉得路楠嫌疑最大，毕竟上一次成家小老虎发威，也是因为路楠。

    这么一想，成爸就坐不住了，直接往路家打了个电话。

    得，路家那个小祖宗也窝在房里憋气呢！几位大人面面相觑，路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成向北哭成那样？

    成妈又无奈又心酸地叹口气：“楠楠说的话，比我这当妈的还管用。”

    楼上，成向北终于给他哥说了实话。

    从发现对路楠感情变质的那天算起，他已经憋得够久了。

    “哦，楠楠觉得你对他好是束缚了他？所以他想自立？”听弟弟断断续续讲了一遍来龙去脉，成向东做了总结发言。

    成向北点头。委屈道：“我是喜欢他才对他好的嘛！”

    “是是，”成向东赞同道：“可是你对他也太好了。”成向北想举手抗议，被成向东安抚了下来。“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想掏心掏肺对他好的那种感觉。可是你也得讲求方法吧？你说你平时怎么对路楠的？吃饭喝水，穿衣洗脸，没一样你不管的。路楠都十六了，远门出了不少，没自己整理过一件行李，这是事实吧？”

    成向北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成向东摇摇头，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你们几乎没分开过，所以你把楠楠当小孩照顾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人总是要长大，你们会毕业，会工作，假如那时候你们在一起，路楠还是没照顾自己的能力，你要工作要出差时怎么办？是请人照顾他还是把他栓裤带上？等到那时候再逼着路楠成长，你能想像会出什么状况吗？”

    成向北呆愣，没想过。他就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爱护他，照顾他，给他遮风挡雨，为他解劳分忧。“这么说，我错了？”

    “也不尽然。”成向东笑道：“楠楠想自立是好事，可是自立不见得就要离开你啊！”

    成向北重重点头，这一点是他想不通，也不能接受的。

    “所以，”成向东拍拍弟弟的肩膀，掖挪道：“你有没有想过，路楠急着离开你，是因为……”他卖关子一样顿住了，成向北急得跳脚，吼道：“因为什么？你到是说啊！”

    “因为……他也喜欢你。”

    路楠喜欢自己？成向北躺在床上翻滚。

    老哥那个结论太震撼，他翻来覆去地想啊想，睡不着。

    他一遍一遍想老哥和自己的谈话，生怕是老哥看走了眼，自己会错了意。

    “他要离开你，是因为他害怕了，两个人相恋，至少应该是平等的，可是现在的路楠几乎相当于你的附属品，所以他想脱离你，想独立。他是个男生，再弱的男生也不愿成为别人的附庸。更何况，楠楠是个外表迷糊，内心高傲的孩子。”

    “可是，这也看不出来他喜欢我啊？”某人疑惑道。

    “笨蛋！假如爸妈对你关爱过度，你会用离家出走来证明自己吗？”

    “不会。”某人摇头。

    “这就说明，他在乎你。比你能体会的要多得多。”

    “你不会骗我吧？”喜悦来得太突然，某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成向东摊手，对于两个小屁孩走到这一步，他也很无奈。“虎子，从现在开始成长吧！如果三年后，你还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会帮你铺路。但是，哥哥一定要告诉你，你要走的这条路会比别人难很多，精神与物质都要足够强大，才能保证你和楠楠的未来。”

    “有这么严重？”成向北正色道。

    “但愿没有，但是凡事要做最坏的准备。”成向东拍拍弟弟，笑道：“如果连眼前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将来遇上更大的阻力时，路楠后悔了退缩了你要怎么办？再把家里砸一遍？”

    成向北赧然。

    “所以，成长吧。只有拥有足够的筹码，才能跟人讲条件。”

    成向北在家里闷了两天，路楠也持续失眠。

    到了开学日，两只熊猫一前一后出了家门。路楠背着一个旅行包，拉着一个拉杆箱，晃晃悠悠上了街。路爸要送他，被路楠挡了回去，他坚持要自己走。

    成向北出门略早，拉着行李箱伫立在街角，这是路楠出门的必经之路。

    等了没两分钟，就看到路楠拖着行李的身影出现了。成向北瞪大双眼，用最专注的目光注视着路楠。像是有心电感应，路楠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

    两个人隔着马路，静静相对。路楠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成向北看着他，心里无限酸楚，但是仍然挤出一个笑容，大声道：“楠楠，要加油哦！”

    路楠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拖着箱子埋首向前。

    成向北呆立半晌，直到路楠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叹口气，大步向前。

    楠楠，从今以后，真的要分开了。

    所以，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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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路楠的高中生活开展的很不顺利。

    从前被成向北照顾惯了，很多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只一个开学注册手续，他上上下下跑了三次才处理好。拖着行李到宿舍报到，别人都很快将床铺打理妥当，他一直忙过午饭时间，才将床铺歪歪扭扭地整理好。午饭错过了，只能买个面包将就了事。

    正郁闷着，有人找过来了。路楠抬头看，竟是周朴。

    亲人啊！路楠激动地瞪着周朴，那架势就要扑上去似的。吓得周朴直往后退，被老大知道路楠抱过他，他就死定了！

    “褒姒！”路楠大声问道：“你也考到这里了？怎么没听你提过啊？”

    宿舍里传来闷笑声，周朴黑线地瞪着路楠，小声道：“别叫我外号！”然后用正常音量道：“我拿通知书时还和你说话来着，谁知大仙你想什么呢？飘飘悠悠就走了。”

    路楠干笑，刚拿到通知书，心里正难受，没注意谁和自己说话了。

    “你东西整理好了没？”周朴到路楠床边看了看，帮他拉拉床单，整整被角。“吃午饭没？”

    路楠举举手里的面包。“喏，正在吃。”

    周朴朝天翻个白眼，路大仙啊路大仙，好好的让成老大伺候你多好，非得自己跑出来受这洋罪。当晚，周朴向等急了眼的成向北报告：路大仙内务勉强整理完成，饭没吃成，面包伺候。没二分钟，成向北回话：你就不会买份给他吃？！

    周朴郁闷，心说我又不是你。

    成向北瞪着周朴的短信，叹气。

    宿舍里的人都睡了，他还是睡不着。

    原来知道周朴考上省中的消息，他还挺替兄弟高兴的，但是觉得这跟自己没啥大关系。直到路楠闹独立后，才想到应该安插一个眼线的事。心情稍微平定，他就找上了周朴，啥也没说，直接扔过一个新款手机。

    兄弟，拜托你了！

    周朴接过手机，点了点头。老大，你放心。保证把路大仙的一举一动都详细地向您报告！

    我还是不放心。成向北皱眉道。

    老大，你想怎么样？难道要我跟你一样照顾路大仙？我又不是你！没那个耐心也不那么细心……再说，咱跟路大仙就是朋友嘛！

    你要敢监守自盗，我灭了你！

    不不，小的没那个胆量，而且……周朴小声咕哝，咱也不喜欢男的啊！

    成向北翻个身，笑了。褒姒要是喜欢男的，早废了他，还轮得到他去做眼线。

    路楠和周朴分在隔壁班。

    路楠懵懵懂懂跟着大部队进去排座位。周朴看到挨着的教室，悄悄松了口气。

    班里人不少，但是和初中时感觉也没什么两样，路楠好奇地左看右看，有人跟他说话，也尽量专注的听。不过他爱走神的毛病一点没变，半天下来还经常给人安错名字。大家都不知道拿这位囧囧有神的同学怎么办。

    除了上课时答非所问，打饭只买到没人要的冷菜等小问题外，路楠的这个白天算是平安渡过。然而，到了晚上，问题来了。以往都是成向北为他准备好热水牙膏什么的，而且都是一下晚自习就催着他去水房，那时候人少，路楠都是痛痛快快地解决卫生问题。洗完脚，更好办，光着脚丫子往床上一滚就好了，剩下的事有成老虎负责呢！

    于是，路楠赶在人最多的时候去洗漱，那挨挨挤挤的人潮，差点把他挤出水房。他不会往里挤，又不会讲人情，傻傻地在那儿站着，还是同寝的同学发现了他，觑个空档一把把他塞了进去。

    洗过脸，刷完牙，脚一放进凉水，路楠的脸就暗了下来。只是一些生活习惯，成向北就帮自己做了这么多，他勉强用凉水洗洗脚，盘腿坐在床上沉思。有同学走过来，拍他一记：“喂！路楠！快熄灯了，赶紧把你这一摊收了！”

    路楠如梦初醒，赶紧爬下去收拾干净。等他手忙脚乱的倒掉脏水回屋，已经熄灯了。灯光一灭，眼睛极不适应，踉踉跄跄间，被屋子中央的凳子拌个正着！“啊！”惊叫一声，路楠噗通摔倒在地。

    同寝的正在说笑，听到他的惊叫声，有手电的赶忙照过来。路楠狼狈地趴在宿舍正中，手掌搓破了皮，膝盖也磕得青紫一片。有人跳下床，把他扶起来。上铺的几个哄笑一片，道：“路楠，你也够能的！这么小块地也能摔得那么惨烈。”

    路楠站起来，扶正椅子，默默地到水房洗手。膝盖处一抽一抽的疼，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水房，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沁凉的水流滑过手掌，他只觉得那股凉凉的水，顺着手掌的纹路，一路往上，流过微微发疼的心脏，直达眼眶。

    眼里有些酸涩，路楠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哭。绝对不能哭。眼里湿意越来越重，路楠抬起湿淋淋地双手遮住了眼。

    虽然腿撞得乌青，但是早操还要照样跑。

    路楠跟在队伍里跑得上气不接下去，膝盖处的红肿折磨得他苦不堪言，但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咬着牙坚持。一场操跑下来，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周朴仍然担任班级的体育委员，带着队伍紧跟在路楠的班级后面。他一边带队，一边寻找路楠。眼看着路楠跌跌撞撞的跑，心里就开始叹息，路大仙本身就不是运动的料，以前跑操都是他和老大放水过去，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他一边喊口号，一边叹息，连带着口号声都没了力气。边上有人打趣：“喂！没吃饭啊！”

    周朴眼一瞪，笑骂：“可不还没吃呢！”

    队伍一解散，他就跑到瘫坐在地的路楠身边。“大仙，跑个至于熊成这样啊？”

    路楠喘着气，挽起裤腿。

    周朴看到那一大片青紫，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弄的？”

    “摔得呗！”路楠就要把裤腿放下，周朴赶紧阻止，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照了两张。

    “你干嘛呢？”路楠奇怪地问。

    周朴干笑。“留个纪念，嘿嘿。”

    路楠摇摇头，道：“褒姒，你疯魔了。”说完，站起身，一拐一拐地就要走。周朴忙拦住他，道：“一起吃早饭吧？”

    “不用了。”路楠咬咬牙，挤出一个笑。“我得学会怎么融入集体生活。”

    周朴愣愣地看着他磕磕绊绊地走远，犹豫着要不要把照片发出去。

    成向北果然炸了毛！

    周朴传来的照片上，那一大片青紫差点没让成向北背过气去。

    你怎么照顾人的？怒吼！

    周朴冤枉：老大！那是晚上他黑灯瞎火自己摔的！难道我能照顾到大仙床上去啊！

    成向北哑然，急忙派人买了上好的活血化瘀药膏送进去。药膏送了没半天，周朴至少收到三条短信，问路楠涂了没？

    周朴哀怨地眼泪横流，老大啊老大，这事至少也得下课回到宿舍再进行吧？

    中午，成向北在食堂里坐立不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正碰上周牧和林聪。周林二人已是高三，学习正紧张，周牧端着盘子大马金刀往成向北面前一坐，笑嘻嘻道：“兄弟，发什么傻呢？”

    “去你妈的，老子这是在思考！思考懂不？”成向北斜他一眼，尽力不去看眼前冒粉红泡泡的一对狗男男。看人家幸福，给自各添堵。

    “切，又想大仙了吧？”路楠考到省中的事，周牧早听周朴说了，窃笑道：“到嘴的鸭子飞了，难怪你郁闷。”

    “妈的，给老子闭嘴！再啰嗦撬你墙角！”成向北怒道。

    周牧紧张兮兮地搂住林聪，朝成向北呲牙！“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人气冲斗牛一样互瞪，林聪挣开周牧的手臂，悄悄往边上挪了三寸，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两个幼稚的家伙。

    路楠在磕磕绊绊中，迎来了新生欢迎大会。

    迎新会基本上是老一套，校长讲话，教导主任讲话，新生代表讲话，最后，是学生会主席发言。前四分之三的时间，路楠都昏睡过去了。直到新任学生会主席上台，他才稍微清醒了些。因为周围的嗡嗡声太吵了！

    “哇！好帅！”

    “你看他走路姿势好优雅啊！”

    “比明星还帅哎！”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没停，路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举目望去，就看到主席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用沉稳地声音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新任学生会主席，龙九陌。”

    “九妹？什么九妹？”路楠抓抓头，不解的问。

    台上的人一开始讲话，台下就安静了下来，所以路楠这句话不自觉传了老远。旁边有人窃笑出声：“九妹？噗哈哈……”

    他这一笑，别人就好奇地问他笑什么，一传十，十传百，一场迎新会开下来，“龙九妹”的名声不胫而走。

    台下的窃笑声越来越大，台上的人感觉到底下的蠢动，语气顿了顿，细长的眼逐一扫过台下，焦点渐渐集中在以路楠为中心的波动地带。

    路楠没留心大家在笑什么，冒出那一句话后，又迷迷糊糊会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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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十一长假，成向北差点被他哥捎回来的书淹没。

    经济历史社会人文……只关于同性恋的书就有一尺多高。成大哥在纸条上只附了两个字：看吧。

    于是成向北只得放弃出行计划，窝在房间里看书。自从他发飙把房间砸了个稀烂后，成爸又请了装修公司给他重新装潢。原本的儿童房设计早就不敷使用，成爸只得安慰自己，儿子砸得好啊！

    新装潢过的房间，走简约风。色调以黑白为主，简单干净，很符合成向北的个性。原来的原木高低床换成了一张简单的大床，电视挂上了墙，电脑也换了最新款。日式小桌换成一张宽大的书桌，成向北的书都散落在桌面上。

    屋子里唯一没有变的，是天窗下面，那一块长毛地毯。

    午后的阳光中，成向北常常裹着毯子，学着路楠的样子滚来滚去，虽然他并不能体会这种乐趣，但是透过对方的小习惯，又觉得距离其实没有那么远。

    那么，路楠在干什么呢？

    他在学习整理内务。宿舍的卫生评比，路楠当之无愧拿了个倒第一。不是他不爱干净，而是他丢三落四的毛病，总是让他的地盘看起来乱糟糟。学生会的监察员，一看他的铺位就皱了眉，刷刷两笔，路楠的名字就挂在了公示栏的首位。

    卫生不达标榜位，第一名。

    士可杀不可辱，路楠黑着脸回了家。路爸路妈要参加学校组织的旅游，可以带家属，但是路楠很坚定的拒绝了。十一长假不干别的，就跟自己较劲了。

    路爸路妈出门后，路楠就挽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花了两天时间，把家里清扫了一遍，又花了三天时间，才把他乱丢的东西归回原位。这么一折腾，长假快结束了。路楠心不在焉地做着饭，琢磨着得去配副眼镜了。他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一不留神，头发被火燎了一撮。得，顺便理理发吧！

    路楠揣着钱出了门，因为方向感不太好，所以他只在熟悉的地方买东西。配眼镜也是如此，验了光，量好瞳距，路楠转身去了对面的理发店。以前剪发，都是长长了推成平头，他也没什么美丑观念。倒是成向北看不下去，一等他头发长了就拖他到市里最好的理发店剪头。他记得还要什么卡什么的，总之是很麻烦，于是在小区附近随便找了家就进去了。

    店面很小，也没人。路楠很高兴，不用等了。他笑眯眯地对坐在柜台后发呆的理发师说：“理发！”

    理发师呆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不是你是谁？”路楠奇怪道。

    “我……我还没出师呢！”

    “理发还用厨师啊？”路楠抓抓头，道：“到底剪不剪？”

    “剪，剪！”有生意不做是笨蛋！那人赶紧从柜台后走过来，给路楠洗了头，让他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那我剪了啊！”

    “剪吧！”路楠点头，闭上眼等开始。

    “你想剪什么样的发型？”

    “板寸！”越短越好，省事。

    半小时后，路楠睁开眼，瞪着镜子里那个头皮只剩一层短小绒毛的家伙。他眯着眼，弓起身子使劲往镜子前凑。半晌，指着镜子里的影像问道：“这是我？

    理发师在后面尴尬点头。“嘿嘿……一不小心，就……”

    路楠站起身，摸摸自己的头，他觉得这都不像人头了，怎么看怎么像糊了一层泥的土豆。

    “那个，多少钱？”他面无表情地问。

    “不不要钱。”理发师赶忙摆手。就说自己没出师，还非让自己剪，看吧，人家不让赔钱就不错了！

    “哦。”路楠点点头，飘飘悠悠出了店门。一路上，他不断摸自己的头，自我感觉还不错。难得剪这么短，至少两三个月不用为头发烦恼了。

    顶着一颗糊了泥的土豆，土豆上还架了一副遮着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路楠以最抢眼的造型，出现在学校里。周朴看到他都吓傻了，忙说大仙你受什么刺激了这么糟践自个儿？

    路楠无辜地张大眼，没啊！我这不挺好的吗？

    周朴顿时抽搐倒地，临趴下前还不忘把路大仙的英姿给他老大传一份过去。

    没想到，成向北很淡定地回：我早就看到了。

    周朴吐血，看到了你就不阻止一下？

    为什么要阻止？这样才没人发现楠楠长得好啊！某人继续淡定，内心窃喜。

    周朴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路楠的新造型没给他带来任何好运。

    事实上，他十一长假后的生活，简直糟透了。

    先是书本莫名丢失，作业本被人撕得稀烂，后是床单被罩惨遭污水侵袭，路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切就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周朴认为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但是路楠想了两天都没想出所以然来。而周朴对路大仙得罪人的速度有比较深入的了解，简直是人人有嫌疑，人人又不可能有嫌疑。路楠觉得这种事，越有反应对方就越称心，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简单来说，就是爱咋地咋地。

    于是，在周日，路楠刚洗好的两件衣服就落在了地上，捡起脏衣服去水房清洗，迎面撞过来一个同学，半盆脏水又喂了路楠的外套……对方赶忙道歉，一个劲儿说不是故意的，路楠看了对方半晌，啥也没说，端着盆回宿舍换衣服。

    外套不是洗了就是脏的，路楠拉出箱子，直接把羽绒服套上了。天气虽然冷了，但是还不到穿羽绒服的季节。他里面短t，外套羽绒服，光脚穿着拖鞋就进了食堂。往食堂门口一站，里面立即安静了三秒钟，路楠压根就没注意众人的眼光，趿拉着拖鞋直奔打菜的窗口，劳动了一上午，早饿了。

    他在这边欢快地吃着饭，没注意到角落里一双眼睛，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期中考试开始了，路楠的霉运还没结束。

    最后一门考试开始前，大家都有点坐不住。兴奋与紧张的情绪交织，跑厕所的人成倍增加。路楠在本年级楼层没抢到地儿，直接跑到楼上高二年级的地盘去上厕所。高二楼层的厕所没什么人，路楠方便完了，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系好裤子，准备洗手。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蛮力给推到了旁边放工具的隔间内。

    喀吧，关门，落锁。路楠急忙转身拍门，吼道：“谁？”

    “好好在里面享受吧。”轻柔的嗓音带着调侃的味道，对方脚步轻巧的走远了。

    “放我出去！”路楠急忙喊道。

    但是再也没人应声。还有一门考试可不能耽搁，但是他上窜下跳外带踹门都逃不开这个逼仄的空间。“快来人啊！放我出去！”路楠急得大声喊，但是上课铃声把他的声音全部淹没了。一想到最后一门考试考不成，路楠急得几乎撞墙。

    他试图踩着拖把往上爬，却因为木把太滑，踩不上劲儿。蹦了半天，怎么也爬不出去，路楠只得用力踹门，一下两下……累了就停停，不知道过了多久砰门终于开了！路楠几乎是随着惯性滚了出来。

    爬起来，正要贴着墙壁喘口气。抬头，就看到年级主任瞪着眼看着他。“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路楠憋了一肚子气，考试只赶上了下半场，进门时还挨了老师好一顿白眼。

    厕所事件更别提，被关了半天不说，还落了个破坏公物的罪名，不仅赔钱，还要记过。考试结束，路楠背着行李，郁闷地出了校门。

    校门口，几个男生正在告别。其中一个有着细长眉眼的男生格外出众，他身材高挑，温文尔雅的样子吸引了众多女生的眼光。路楠目不斜视，拖着行李慢慢往前走。

    “九少，过年有空没？一起出来玩吧？”

    “当然有了，到时候给我电话。”温润的声音传进路楠耳朵里，他蓦地一僵，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耳熟？他缓缓转过身来，瞪着那个带着笑意的男生。

    “哇，不是吧！龙九一出场，mm们连看都不看我们好不好？”有人抗议！

    “我可没有注意过那么些mm，你担心什么。”调侃的声音更进一步印证了路楠的怀疑，他瞪大眼，死死地盯住细长眉眼的男生。

    “你是谁？！”路楠怒道。

    “呃？”男生像是刚发现他一样，指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对，就是你！名字！”

    “噗哈哈……九少，没想到你魅力大到连男生都吸引啊！”众人纷纷打趣，指着路楠的挂泥土豆头大笑出声。“同学，想打九少的主意也要掂掂斤两吧？”

    路楠不理他人的讥讽，直直地瞪着男生。“名字！！！”

    男生挑眉，举步走到路楠面前，笑道：“我是龙九陌。不过……”他俯身在路楠耳边轻道：“……我对男生可不感兴趣，如果你主动的话，我倒也可以考虑看看。”

    “去你妈的！”路楠侧身躲开龙九陌，气红了脸。

    “你他妈说什么呢？”旁边有狗腿跳出来叫道。

    龙九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走了。众人提着行李四散开来，龙九陌只余一个背包，就要往路边的私家车坐进去。路楠一看他要走，急忙拽住他的背包带子，急道：“别走！厕所那事……”

    龙九轻松地把路楠的手拨开了。他不慌不忙的坐进车里，微笑地对路楠道：“怎么？嫌关得不够久？嗯？”

    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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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成家来了客人。号称小城首富的龙家当家来拜访。

    成爸笑呵呵迎接对方的到来，成向东也陪侍在侧。成家与小城商圈的人士来往并不密切，因为成家的刻意隐藏，所以小城里知道他家底细的人并不多。然而，只要打过交道的人，多少也能猜到些，所以合作过几次的龙家趁着过年来做些公关。当然啦，重点还是成家明年要上马的新项目，龙家是竞标单位之一。

    龙家虽然号称小城首富，但是比起成家来，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龙家当家龙天刚为了拉近与成家的距离没少下功夫，但是见成董一面并不容易。没办法，只得选在年前来拜访，而且还带上了他最喜欢的小儿子龙九陌。

    龙九陌跟在老爹后面，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心打量。以成家的财力来说，他们家只能用简朴形容，院子里的陈设很简单，连花花草草都是普通品种。进了客厅，都是比较温馨舒适的设计，看不到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龙九陌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这才是他理想中家的样子。哪像自己那个镶金嵌玉，到处金光闪闪的“家”。

    老爹不只一次跟他提过成家。成家只一个设在本地的分公司就足以与龙家抗衡，更别提成家分布在各地的产业了。只是成家做事从不张扬，所以不大为人所知而已。龙天刚经常感叹，事业做到像成家那样才算成功啊！龙九陌看着他爹脑满肠肥的样子，心说就冲您纵情声色做事张扬的个性，这辈子别想了。

    因为对成家很是景仰，所以龙天刚没少给儿子灌输成家是多么多么成功，成家当家多么会点石成金。成家老大上得是国内最好的大学，成家小儿子也在本城最好的初中上学。而且龙天刚总不忘拿成家小儿子和自己儿子比较，什么成家孩子多么阳光啦，学习成绩多么好啦，多么友爱同学啦，多么会爱护朋友啦！总之，成家小儿子只能用俩子形容：完美。

    这些话龙九陌听到耳朵长茧，老爹越夸成向北，他心里的怒火就越往上窜。龙家不同于成家，成家当家私生活严谨，从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传出来过。而龙家，除了正室，外面都养到了四奶。老婆多，孩子就多，正室生完长子后一直卧病，四年前病逝后。一把被四奶，也就是龙九陌他妈顺利晋级，龙九陌也正经成为龙家少爷，龙家二公子。

    然而，龙家小孩的排名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一川三江四海……到九陌，九个，果然是应了龙生九子的典故。所以，龙九陌从出生就陷入无限循环的竞争之中。和哥哥争，和姐姐争，九个孩子，四男五女，不表现不争夺怎么能引起龙家当家的注意？不被老爹注意的孩子，与流放有何区别？

    纵然自己不争，老妈也不会同意的。女人年轻时，总寄希望于男人，当第一个幻想破灭时，全部的宝就押在孩子身上。龙九陌是他妈唯一的倚靠，所以从小他就受最严苛的教育。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错一步就是一顿打，小小的心灵充满了压抑与委屈，无处发泄。

    直到龙妈成功上位，他的好日子才逐渐来临。表面上，他是温文尔雅，成绩优异的龙家小少爷，私底下，却是心理阴暗，喜欢欺压弱小的暴君爱好者。有钱好办事，不用自己出面，有的是走狗为自己效劳。为了隐私，他从不对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资料，反正那些人也只是为了拿钱享受，至于掏钱的人姓甚名谁，他们才不关心。

    考上省中那一年，他满以为会被老爹好好夸耀一下。结果，夸是被夸了，龙天刚又顺便大大地感叹了一下成家小儿子的优秀。看着老爹滔滔不绝的样子，龙九陌想剁了成向北的心都有！自己拼死拼活也不过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夸奖，那个成家小子什么都没做，就被老爹这么惦记！凭什么？！

    为此，他专门到一中初中部去蹲点。远远地看到了成向北和他的尾巴，路楠。这两个人虽然样貌是出众了些，但是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去找黄毛对成向北下手时，对方却退缩了。

    成向北太厉害，打不过他。黄毛瑟缩道。

    龙九陌几乎气炸，不过一个初中生，有什么打不过的？他正拧着眉，就听黄毛小心翼翼地问：您跟成向北有什么过节吗？

    他一愣，过节？看成向北不顺眼算不算？然而，这么丢脸的理由他当然不能说出口，只得敷衍地扔了句：他抢了我看中的女人！

    黄毛点了点头，说这口气确实不能咽。成向北不好动，那就捡软柿子捏吧！

    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路楠就成了替罪羊。

    龙九陌坐在沙发上遐想时，成向北正对着散落在书桌上的照片皱眉。

    照片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出相片中人的相貌，细长的眉眼，紧抿的薄唇，是个有些阴柔的帅气男生。这个人叫“莫然”，据说此人就是黄毛的老大，然而他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到这个莫然是何许人也。

    似乎，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成向北继续思索埋伏在黄毛学校的眼线提供的线索，但是却没有关于这个“莫然”的更多的信息了。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沉思着。

    “虎子，下来一下。”成向东的声音从内线里传来。

    “好。”成向北回过神，把东西收拾好才下楼去。

    成向北一见到龙九陌，眼睛就眯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个人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过成爸一向教导他们和气生财，所以他很自然地扬起笑容，对方点头回礼。成向东为他们介绍过，就吩咐道：“虎子，带龙小公子到你房间去玩吧，我们到书房谈些事情。”

    成向北点头，带着龙九陌上楼。上楼时，他礼貌地为龙九陌带路，一回头，却看到对方细长的眉眼中，带着些阴郁，他暗自一惊，突然想起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想，他面色不变的继续和对方聊天。

    “请进。”打开房门，他微笑道：“随意坐吧。”

    龙九陌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笑道：“你这屋子设计的颇具现代感。”

    成向北笑，走到饮水机处为龙九陌泡茶。“马马虎虎吧。”

    两个人隔着烟气袅袅的茶杯相对而坐，成向北开口道：“龙公子……”

    龙九陌急忙叫停，道：“又不是演电视剧，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就叫我龙九吧。”

    成向北从善如流。两个人开始闲聊，说到各自的学校，不可避免地谈到了路楠。龙九陌表现出对路楠很感兴趣的样子，侃侃而谈路大仙在学校里是多么独树一帜，招人注目。直说到他很欣赏路楠时，成向北的眉尖不可避免地跳了跳。

    龙九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暗自冷笑一声。成向北掩饰性的起身倒茶，暗地里用手机拍下了龙九的照片，两个人心怀鬼胎地继续闲聊，一片和谐景象。

    路楠一推开成向北的房门，就看到成向北和龙九陌在和谐的氛围中聊天。

    他猛地愣住了。距离上次闹翻已经过了很久，久到路妈觉得再闹下去他会失去成向北这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所以，不顾儿子的抗议，路妈一脚把儿子踹进成家的大门。“去！和虎子和好去！晚上带虎子回家吃饭，不然你也别回来了！”小孩子就是不能惯，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比虎子对自己儿子更好的人了！儿子竟然不知道珍惜！

    路楠别别扭扭地进了成家，受到了成家上下的一致欢迎。成奶奶拉着他的手说楠楠你好久没来了，功课再忙也不能不来看奶奶啊！李婶赶忙端出他爱吃的小零食，笑眯眯地塞进他手里。就连从书房出来拿东西的成向东看到他，严肃的面容也带了笑，嘱咐他二楼有一盒巧克力，走得时候别忘了拿。

    路楠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捧着零食盒子上了三楼。却没想到，刚欺负过自己的坏蛋竟然是成向北的座上宾！“你怎么在这里？！”路楠怒道。

    龙九转过头，见是路楠，笑道：“我来做客啊。”

    成向北猛然见到路楠，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然而，龙路两人的互动却让他迟疑了下，他没有起身，只是招呼路楠过来坐。

    路楠本来忐忑的心情，在看到龙九陌的那一瞬间，随即被满腔的怒火取代。他本以为成向北会像以前一样和他同仇敌忾，没想到成向北却坐在位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酸涩的心情一古脑冲上心头，他憋着一口气坐在了成向北旁边，以一副强烈的占有姿态宣告：“这里不欢迎你！”

    “哦？”龙九挑眉，笑道：“这里是成家吧？虎子也没说我不能呆在这儿啊。”他听到成家人叫成向北虎子，猜测那是成向北的小名。

    路楠听到他这么亲密的称呼成向北，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谁准你叫他虎子了？”

    “怎么？这名字只许你叫？”龙九陌摊手。

    “你怎么和这个大坏蛋这么熟？！”路楠压不住火，直直地盯着成向北，他又气又怕，气的是拿龙九陌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没辙，怕的是……成向北怎么一直都没反应？以前他绝对是站自己这边的，占尽公理也好，无理取闹也好，只要是路楠的事，都是他成向北的事。可是现在，成向北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路楠已经掩不住心口的绞痛。“老虎，你说话啊！”

    成向北看看一脸幸灾乐祸的龙九，又看看一脸希冀地望着自己的路楠，他突然想到了哥哥曾经说过的“路楠在乎你，比你能感觉到的多得多”的话。他强压下抚慰路楠的冲动，清清嗓子，道：“龙九是客人。”

    路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成向北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在看到路楠的失望与伤心之后，他的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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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路楠坐在桌边，满脸不快。

    成向北和龙九陌继续聊天，假装没看到他喷火的眼。路楠瞪到累了，决定转眼休息下。一转头，他就愣住了，刚才进门只顾着审问龙九陌的事，他没注意成向北屋子的陈设整个都变了。伴着两人好几个年头的上下床不见了，日式小桌也不知到了哪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以前躺在地下打滚的长毛地毯也不见了踪影！

    总之，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东西！路楠有些心慌，他跳下椅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摸摸这，碰碰那。甚至坐在地板上，仰头望天。成向北一边和龙九陌说话，一边偷瞄路楠的小动作。两个人看似没有互动，但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氛围，却全落在龙九陌眼里。他冷眼看着路楠坐在地板上的傻样，笑道：“怎么？天上有猪在飞？”

    听了他含义不明的话，路楠一愣，随即回道：“因为你在地上吹啊！”

    龙九陌咬了咬牙，挤出一副笑脸。道：“小路你真幽默。”

    “哼！”路楠四下里摸索，都没找到他最爱的长毛地毯，他想问成向北，但是碍于成向北刚才的态度，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又静谧。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是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龙天刚谈完生意，带着龙九陌告辞，气氛才骤然轻松起来。成向北跟着成爸送客，在龙天刚几度留步的婉拒后，才没有送出门去。龙天刚看着笑容满面的成家人，对自己儿子训道：看看成家的待客之道，学着点！龙九陌一脸阴郁地点头。

    路楠很失落，连带成向北回家吃饭的命令都忘了。龙九陌走后，他也无精打采的告辞了，没听到身后成向东的叫唤。成向北要追，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了。成向东看到弟弟望着路楠失神的样子，暗笑一声，道：“别看了，都走远了。”

    成向北叹口气，决定上楼去研究“莫然”与龙九的相关性。刚上二楼，成向东递给他一个盒子，笑道：“哪，找人也要有理由吧。”

    成向北接过盒子，是路楠最喜欢的巧克力牌子。他笑眯了眼，冲他哥乐道：“哥！您就是我亲哥！”

    成向东踹他一脚。笑骂：“臭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成向北吃过晚饭，抱着巧克力盒子忐忑不安地往路家走。

    天气很冷，他没戴手套，手冻得红通通的，但是身上却很热，鼻尖直冒汗。他一路上都在思量路楠今天那失落的表情，是不是跟自己有关。迈左脚，是路楠对他有意思，迈右脚，是路楠对他没那个意思……

    他一路走到路楠家楼下，仔细算计到楼宇门那儿需要走几步。然后，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单脚跳上了台阶。这样，一直都是左脚！成向北正在傻乐，蓦地从楼里走出来一个人，看到他单脚着地的样子，很诧异地扫了他一眼。成向北脸一红，赶紧进去了。

    一路跑到路楠家的楼层，他喘口气，按下了门铃。

    “谁呀？”路妈开门。

    “阿姨，是我。”成向北笑嘻嘻道。

    “哎呀，是虎子啊！快进来快进来！”路妈一见成向北，脸上就笑开了，一边把成向北往里让，一边说：“我让楠楠叫你家来吃饭，结果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也不知闹什么别扭！”

    成向北赶忙赔笑道：“阿姨，不是楠楠的事，是家里来了客人我才没过来的。这不一吃完饭就赶紧过来请罪了。”

    路妈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是楠楠没跟你提呢！”

    成向北暗拧一把冷汗，笑道：“没有没有，楠楠说了好几次呢！都是我不好！”他举举手里的盒子，继续说道：“我给楠楠送巧克力来了，他人呢？”

    路妈努努嘴，道：“一回来脸上就不好看，吃完饭就窝房间去了。还有啊！以后别买巧克力了！我听说这个东西很贵的！老让你们家破费……这……”

    “没事没事，这都是我哥同学送的。”成向北赶忙护住盒子上的商标，陪着笑脸去敲路楠的房门。

    “进来……”路楠正趴在床上想事情，听到敲门声，有气无力地应了。

    “楠楠。”成向北进了门，看到路楠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他心里一紧，举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体。“不舒服吗？”

    “啊？”听到他的声音路楠吃了一惊，他半坐起身来，惊讶地望着成向北。“你来干什么？”

    成向北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小小地受了伤。他耷拉下眉眼，可怜兮兮地举高盒子，道：“楠楠，我给你送巧克力来了。”

    “哼！稀罕！”路楠没忘记在成家受到的冷遇，他心情未定，声调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楠楠，你在生我的气吗？”成向北把盒子放到床边，拉拉路楠的衣角。

    路楠拍掉他的手，哼道：“我哪有生气？我生你什么气？”

    成向北悄悄松了口气，还说没生气，看来气得不轻呢！他抬头仔细打量侧着脸的路楠，此时路楠没戴他那拙到遮着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睫毛长长，嘴唇红润，白皙的皮肤被灯光一打，更显出一股惑人的柔和美。成向北就这么看着他，几乎都看痴了。

    倒是路楠被他这么赤裸裸的目光盯着，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他觉得自己在生气，不能随便转过脸去，但是不转的话，被那种炽热的眼光盯着，不是石头就一定会有感觉。他觉得热度几乎要蔓延到耳根子去！实在坚持不下去，他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

    他红着脸，晶亮的眼珠子瞪得圆圆的。柔润的美感瞬间张扬开来，一张脸特别的生动鲜亮。成向北呆呆看着他，喃道：“楠楠，你真好看。”

    路楠的脸爆红，像被煮熟的虾。他的心狂跳，结结巴巴道：“你你在说什么呀！”

    成向北猛然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情不自禁的话，尴尬道：“没没什么。”

    路楠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等他下文，没想到成向北什么都没了。他一脚踢开成向北，啐道：“神经！”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两个人相对而坐，想说些什么，又张不开嘴。

    叮咚的报点声响起，路楠抓抓头，努嘴道：“你该回去了。”

    成向北一窒，看看时间也不算早了。走吧，舍不得，不走吧，再这么呆着他还指不定说出什么傻话来。正犹豫间，路楠一个眼风扫过来，成向北只得摸摸鼻子站起来。“那那我走了碍…”

    成向北打开房门，回头望着路楠，路楠心里正乱，不耐烦道：“还不走啊！”

    “楠楠！怎么说话呢你？！”路妈在客厅里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即跳出来。

    “阿阿姨，没事。”成向北挤出个笑脸。“我和楠楠闹着玩呢！”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样！你呀，就从前对他太好了。”路妈摇摇头，朝路楠喊道：“去，送送虎子！越大越没规矩了！”

    路楠瞪了成向北一眼，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成向北看他开始套羽绒服，赶忙对路妈说：“阿姨，不用送了，外面挺冷的。”说是这么说，他的脚愣没往外迈出半步。路楠磨磨蹭蹭地穿好外套，闷声闷气道：“走吧！”

    成向北心里偷笑一下，赶忙出门去。

    外面很冷，天空中开始飘一些米粒大的小雪花。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有些刺人。

    成向北为路楠紧紧衣领，问道：“楠楠，冷不冷？”路楠冷哼一声。成向北往前走，路楠慢吞吞地跟在后面。送人嘛，送到楼下已经很够意思了，但是两个人，在这小雪飘飘的夜晚，谁也没说出去“你回去吧”这样的话。

    “楠楠，你在新学校还好吗？”成向北后退一步，与路楠齐平。他看着路楠缩着脖子，慢慢随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路楠并不喜欢在室外活动，更别提今天天气又这么冷。可是他再不高兴，脸色再冷也没有放松跟着自己的脚步。

    路楠嗯了声，一边走一边用脚碾落地的雪花。

    “我听周朴说，学校里有人欺负你？”成向北担心地看着他，想从他低垂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路楠抬起头，用一种困惑的眼光看着他，道：“什么叫欺负啊？”

    成向北几乎要抚额长叹，他停住脚步，抓着路楠的肩膀，无力道：“你不知道什么是欺负？他们撕你作业，故意弄脏你衣服床单都不是欺负？”

    路楠耸耸肩，道：“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好在乎的？”

    成向北瞪着他，沉声道：“那你在乎什么？”

    路楠沉默，挣开成向北的手继续往前走。他在乎什么？他在乎的东西其实很简单，要变得独立，要变得强大，要能跟上成向北的脚步，要……说白了，他在乎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成向北的在乎。

    可是，这让他怎么说出口？

    成向北呆愣片刻，紧走两步追上路楠。

    “楠楠，你还没回答我。”他有些心急，一把抓住路楠的手。

    手被抓住的刹那，路楠的心跳停了下。他不太用力地挣了挣，没有挣开。转头，成向北直直看着他，那么急切，那么专注。他微哂：“没什么啦！”

    “楠楠……”成向北抓着他的手不放，眼里带着祈求。

    路楠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手被握得很紧，挣不开，他也不想挣开。感觉到他的挣扎，成向北干笑道：“楠楠，你手这么凉，也不戴副手套。”说着，一把将路楠的手塞进自己口袋，绒面口袋很温暖，两只手在密闭的空间里交缠，微微渗汗。成向北笑开了嘴，道：“这样暖和多了吧？”

    路楠的脸又有点红，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成向北的大手很温暖，已经很久没被他这么牵过了。仿佛，又回到了两个人手拉着手上学的孩童时期。两小无猜，肆意嬉笑。曾几何时，大家都变了呢？

    成向北的心跳如擂鼓般咚咚直响。他一直用力控制握着路楠的那只手不要发抖。两个人牵手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但是像现在这样，有点小暧昧，有点小浪漫的情形还是第一次。不是单纯的朋友间的友爱，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掺杂其中。就是那种，轻飘飘的，让人想飞起来的感觉。

    他偷眼去看路楠，发现对方一直乖乖任他牵着走路。从最初分别的痛苦，到现在的逐渐适应。成向北开始慢慢习惯身边没有路楠的生活，距离一拉开，很多从前没有过的感觉蜂拥而来。他发现，很多以前习惯的事情，都因为路楠的离开而变得不习惯。很多以前觉得琐碎的事情，内心曾经抱怨过的事情，也因为路楠的离开而变得怀念而美好。虽然老哥总是说路楠必须要自立，两个人才能走得长远。可是经过半年的分别，他慢慢觉得，路楠一直长不大也没关系，只要他肯留在自己身边，那么……把他宠坏也没什么不好。

    只因为，他是路楠啊！自己从小到大，眼里心里唯一的路楠啊！

    两个人围着小区的甬道不知绕了多少圈。

    路楠的鼻头冻得通红，可是谁也没说要走。分别多时的依恋在这个飘雪的夜晚爆发出来，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一直走一直走。什么都想说，又觉得什么都不能说。

    直到，路楠憋不住打了个喷嚏。成向北歉疚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都这么晚了……”

    路楠瞄了他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他也觉得这么晚，还傻呼呼地在小区里绕圈子有些难为情。紧跑两步，站上台阶。刚要开门，就听成向北说：“楠楠，回家泡个热水澡，牛奶也要喝热的，千万别图省事……”

    话没说完，就见路楠飞过一个白眼，撂下一句“事妈！”，咔嚓一声进门去了。

    成向北站在台阶下，迎着满天飞雪，举高自己握过路楠的那只手，傻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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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成向北和路楠的关系有了微妙的转变。

    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与以往的哥们儿情谊不同，朦朦胧胧间掺杂了一点小心动，一点小暧昧。一见面，就别别扭扭说不出话，分开后，又脸红心跳有点想。成向北傻笑的几率开始增加，路楠走神的次数数不胜数。

    有句话说的好，爱在暧昧不明时最美丽。这两个人，终于脱离了阶级兄弟的友情，开始向甜蜜蜜的爱情之路迈进。只不过，按这样粘粘缠缠的速度，距离修成正果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以后的路那么长，多多品尝一下青涩的朦胧美，是只有这个年纪才能享受到的福利。

    路楠私改志愿后，两个人着实生分了些日子。然而，正是距离的拉开，反而让两个人更清楚自己心中真实的意愿。想念他，爱慕他，什么成长啊独立啊都是狗屁，唯有和那个人在一起，生命才是鲜活的。路楠依赖成向北，成向北自觉被路楠依赖。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去依赖，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去付出。那么，一定非对方莫属。

    可惜，这个觉悟来得太晚了。高中生活已经开始，路楠没脸去提转学的事，当然他爸妈也绝对不会同意。成向北要进省中也很难，那是个全凭成绩说话的学校，钱权在校规面前一毛不值。成向北无奈地叹气，三年的分别是注定的事，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到了开学日，成向北自动帮路楠提着行李去报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楠不时抬眼看着前方宽阔的背影，成向北则不时用眼角偷瞄低着头走路的路楠。自从那个牵手的雪夜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很暧昧，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对方全数了解自己的心意，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从来没安稳过，张张嘴，告白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比如现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成向北就是没勇气去拉路楠的手。明明以前每个学年都是手拉手上学的，但是现在，成向北的手就是伸不出去。一直将路楠送进宿舍，成向北还是没能将所思所想付诸于行动。

    路楠的舍友早就到了，成向北继续发挥他所向无敌的亲和力，不多一会儿就和大家认识了。还一个劲儿给人说路楠从小就迷糊，大家多照顾之类的话云云。幽默的话语，夸张的肢体语言逗得大家笑个不停，成某人给路楠的舍友留下了深刻印象，连带着大家看路楠也顺眼起来。

    有个叫云韶的，盯着成向北和路楠看了半晌，问道：“你们俩什么关系？”

    路楠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成向北摸摸他的头，冲着云韶笑道：“我们是发小啊，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云韶点点头，眼神愈发奇怪了。

    龙九陌一进校门，正碰上往外走的成向北。

    他端起客套的笑容，问成向北怎么大驾光临省中？

    成向北调整心思，换上一副憨厚的笑容，笑道：“我来送楠楠。”龙九陌挑眉，道：“哦？看来你对路楠而言还真不是一般的重要，离了你，他日子该多难过。”

    成向北耸耸肩，笑着和栏杆内的路楠道别，大步流星的走了。龙九陌看着他背影半晌，又转头看路楠依恋的眼神，冷哼一声。

    路楠终于有了朋友。就是那位云韶。

    说起来也怪，以前和舍友们虽然处得还可以，但是也没什么特别的。自从成向北来过之后，他的交友状况有了明显改善，路楠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云韶，不仅开始主动和他说话，还总是不露声色地打听他和成向北的事情。路楠不知他的目的，他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云韶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反而是云韶，每当他说到成向北对他多好时，眼睛就开始褶褶放光。

    路楠这时候还是推平头带着很拙的黑框眼镜，他土，云韶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小土包子像是比赛谁更土一样，每天邋邋遢遢的同进同出。招致宿舍同志们集体抗议，出去别说跟咱一个屋的，丢人！

    路楠有了新朋友，还没兴奋上两天。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数学课的沈老师，每天上课都变着法的挤兑他。才一个星期，他就到走廊罚站了四次！路楠再迟钝也知道老师看他不顺眼了，可原因呢？他上课也没乱说话，作业按时交，小考分数也不低……到底哪儿得罪沈老师了？

    路楠把自己想法跟云韶一说，云韶抓着头尴尬的笑，一个劲儿说他想多了。路楠摸着下巴思索，真是我想多了？云韶很肯定的点头。

    果然，过了没两天，沈老师对他的态度恢复正常了。

    就是偶尔遇见，总被狠瞪两眼罢了。

    这天，路楠和云韶在食堂吃饭。

    周朴见路楠有了朋友，笑嘻嘻地跟他打个招呼就走了。两人边吃边说，说到兴高采烈处，路楠筷子一挑啪！一根青菜飞了出去！

    他慌忙转头看，龙九陌站在桌前，阴鸷的眼瞪着他，白衬衫上赫然挂着一条青菜，十分惹眼。路楠尴尬地笑，结结巴巴道：“这这么巧啊！”

    龙九陌用两根手指捻着菜叶，直直递到路楠面前。“果然巧，我才刚经过，这菜叶就长着眼睛飞了过来。”

    路楠的脸色沉了下来。“难道你以为我是故意？我至于吗我？”

    “是不是故意的只有你自己知道。”龙九陌轻笑，那抹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冷。路楠瞪着他，怒道：“你少血口喷人！我刚才只顾着说话，将菜叶甩出去是我不对，换成谁路过都得遭殃！你以为你是谁，我凭啥只针对你？”

    龙九陌嘴角抽动，冷笑道：“哟，这过了一个寒假，胆量见长啊！都是你小情儿惯的吧？我告诉你，这可是省中，他再大的能耐也帮不了你。”

    “你在说什么？”什么小情儿大情儿的？路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都不懂？”龙九陌轻蔑一笑。“也不知你这脑袋里装了多少豆腐渣。”说完，他凑近路楠耳边道：“你小情儿不是成向北么？”

    路楠来不及多想，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回过味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龙九陌冷笑一声，低下头，缓缓说道：“同性恋真恶心。”说完，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

    路楠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还没从自己的口无遮拦中回过神来。倒是云韶，听到龙九陌最后一句话，黯淡了神色，咬紧了嘴唇。

    校园里，开始流传高一某班某男生是同性恋的传闻。

    路楠没当回事，哪怕风向渐渐往他身上刮，他都继续悠哉的过日子。

    周朴有点急，就算路楠和老大有一腿，现在也绝不是公开的好时机。况且，按他的观察，那一腿还没勾上呢！这样就被认定成同性恋，黑锅扣得够大的。

    他将信息传递给成向北，成向北看着短信冷笑。心想这事九成与龙九陌有关。通过一个寒假的调查，他已经确定黄毛的老大“莫然”和龙九陌是一个人。虽然他很狡猾，从来都是单线和黄毛联系，但是他没料到的是，他们聚会的酒店为成家所有。所以，成向北很容易地拿到了“莫然”和龙九陌是一个人的确切证据。

    现在，该怎么办呢？成向北手指扣着桌子，陷入沉思。当他把计划拟定好，正要交代周朴执行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省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学校公告栏贴了一系列大幅照片学生会主席龙九陌公然在酒店召妓，还是男妓！

    全校哗然，从校长到老师到清垃圾的环卫工人，一个没落都跑去参观！虽然校长为了顾及学校颜面，当机立断把海报撕了下来，但是还有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劲爆新闻！龙九陌当时正在运动场慢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心腹把情况报告给他时，他已经听到了校长气急败坏地怒吼：高二三班龙九陌！马上到校长室！马上到校长室！！！

    怎么回事？！校长啪一声把海报拍在龙九陌面前。

    龙九陌低下头，仔细观看这个劲爆新闻。海报上贴了几张照片，有少年对他投怀送抱的，有他搂着少年进酒店的，有他递钱给少年的。龙九陌看了半天，说：“这个人我不认识。”

    校长当即跳脚，吼道：“怎么可能？！”

    龙九陌定定地说：“我确实不认识这个人。至于这些照片，我也不清楚是怎么来的。”

    “你不知道怎么来的？”校长指指桌上的照片，道：“难道这个东西还是凭空印出来的不成？一个学生，你怎么能这么大胆到酒店去？还嫖男的，行啊你！”

    “我没有。”龙九陌皱着眉，又低头去看照片。“是不是合成的啊？”

    “嗯？”校长犹豫了下，也跟着去看桌上的照片。不调查清楚冤枉了学生可不好，他想了想，打电话请数学组的沈老师过来。这个沈老师可不是一般人，美国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学历高，教学质量又好，那课讲的，整个学校都找不出比他更高杆儿的了。校长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好多大学争相聘请的天才老师会甘愿窝在一所高中里。而且这位沈老师，电脑玩得也是神乎其技。

    扣扣礼貌的两声敲门后，沈云昭进来了。这个最受学校女生欢迎的老师，身材高瘦，面容英俊，脸上带着一副浅浅的笑意。“校长，您找我有事？”

    “啊，小沈老师来得正好，这个……呃，是这么回事。”校长干笑着搓搓手，把沈云昭带到办公桌前，指着桌上的照片，问道：“沈老师，你看这照片是不是合成的？”

    沈云昭扶扶眼镜，专注地盯着照片看了半晌，道：“不是。”

    校长跳脚，急道：“你再看看！”

    沈云昭很肯定地点头。“不是合成。”

    校长叹气，龙九陌黑了脸。沈云昭看着陷入沉思地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要解决。

    龙九陌指天发誓他没“嫖妓”，然而他又怎么能证明他没嫖呢？这个事确实很困难。而更棘手的是，校园里的八卦风向，已经从龙大主席嫖妓转到了龙主席喜欢男孩这个方向。最直接的证据是，龙九陌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龙九陌颓败地仰天长叹，他妈的谁说不交女朋友就是喜欢男人啊！

    然而，他倒明白越描越黑的道理，索性不回应这个无聊的八卦。但是越不回应，八卦就越离谱，已经八到他身边的几个男生都是他的“男宠”的地步了。就连历史老师讲到“短袖”啊“龙阳”啊都忍不住要拿本校的例子来解释一番。龙九陌第一次相信，环境能把人逼疯这句话。

    事情终究要解决，更何况龙九陌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这个事讨论来讨论去没什么结果，更何况龙九陌的父亲龙天刚亲自到学校了解情况，指天发誓自家孩子绝对没有去什么酒店，一定是有人陷害！绝对要找出幕后凶手！

    但是怎么查，都查不出个原因来。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鉴于要给期待八卦新爆料的同志们一个交代，只能撤销龙九陌的学生会主席职务，留校察看。龙天刚对这个结果只能勉强接受，反正不开除就好嘛！他扯着龙九陌到校门前，叮嘱了半天有的没的，最后咬牙切齿地跟儿子说：看你这点出息，偷吃都不懂得擦嘴！

    龙九陌双拳紧握，在心里给自己重复了一万遍，不可以揍自个儿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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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龙九陌被定性为同性恋。

    这个黑锅不好背，但是他已经卸不下来了。

    不过龙某人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谣言仍然不能平息，索性又添了一把火。说我龙九陌是同性恋？可以，照片中的少年是找不到了，那么就拿现实中的人物来凑数吧！于是，新的版本开始在校园里流传，前主席龙九陌和一中风头最劲的高一学生成向北是一对！

    啊哦？一对？假的吧？

    切，这可是隔壁班某某告诉我的，某某你知道吧？他弟弟就在一中！亲眼见过俩人手牵手逛街！

    真的真的？现在的男生哟，关系不要太超过哦！

    哎呀，你们那消息都过时了！寒假时，两人都见家长了！

    喂喂！你怎么知道的？

    我大姨的二姑的妹妹的女儿就住在成向北家附近嘛……

    谣言越炒越爆，炒到最后当事人都晕了。因为风向已经从“龙成恋”到中国古代同性恋史，欧洲风化史，到张国荣不是情变自杀而是穿越了……龙九陌看着闲闲没事干扎堆讨论的同学们，嘴角勾起一抹笑。

    妈的，我日子不好过了谁也别想跑。同性恋好是吧？o，大家都来同性恋吧！

    果然，有个人的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那个人根本不用猜，就是路楠路大仙是也。自己喜欢的人，天天和别人一起被同学们念叨来念叨去，甚至都有人开赌龙九陌与成向北之间谁上谁下了！靠！当他路楠死了啊！这么没品的玩笑也开！成向北被龙九陌压在身下？去去去，开什么国际玩笑！要压也是他路楠压啊！哪轮得到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龙九妹？！

    他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憋屈。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甚至当同学们在讨论时，还得时不时的哼吱两声，融入集体的第一要件，就是要学会口是心非。每当后面叽叽喳喳地讨论成向北是何方神圣时，他都怨念的想撞墙。他抓着云韶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间全校都认定龙九陌和成向北是一对的了？难道都没人调查研究的么？

    云韶尴尬地笑，安慰他说过两天就好了。路楠镇定不下来，找了个头疼的借口回宿舍睡觉去了。云韶皱了皱眉，抱了本习题集，说去找老师请教，也溜了。

    几分钟后，原本安静的某老师办公室里传来抱怨声

    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吗？看把我朋友害的！

    哪个朋友？那颗土豆么？……啊！别气别气，我再也不说他是土豆了。宝宝你坐下，站着多累啊！

    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事情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走到这一步也没什么不好啊！你看，他说同性恋恶心，咱就让他也恶心了一把！估计到毕业他都得顶着这个名号了！多好！

    可是……怎么会扯上我朋友喜欢的人碍…

    宝宝，你只喜欢我不就好了嘛！其他人管他去死！

    你个自私鬼！大色狼！唔……

    前任龙主席的桃色新闻慢慢平息了。

    然而，在有心人的窥视下，新的材料已经出现，就等着开学后爆一爆了！哦耶！

    事情发生在另一个当事人，成向北身上。关于他与龙九陌是一对的传闻，一中的学生也没少议论，但是成向北一笑置之。他唯一关心的是路楠，隔三差五就通过周朴了解路楠的最新动态，听到路楠的脸色越来越阴暗后，他的心情反而开始轻松起来。

    有反应，就是好消息啊！

    送走了毕业班的周牧，暑假也开始了。他跑到路楠家楼下站了两天岗，笑嘻嘻地拉着路楠说话。结果路楠心情不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就盼着成向北发现他心情不好，安慰两句。结果成老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儿叽里呱啦的说闲话，路楠想听的他一句没提。最后路楠气不过，踢了他一脚上楼了。

    成向北看着裤子上的鞋印，傻兮兮地笑。

    成爸问他笑什么，成向北赶忙摇手，脸红红地上楼了。成爸奇怪地说道：“怎么去做苦工都这么高兴啊！”

    正在客厅里做客的龙家当家耳朵一竖，问道：“什么苦工？”

    成爸回过神，说起了成家孩子每到大假都要进工厂打工的事。龙天刚听着，心里就痒痒！看看成家，两个少爷都知进退，有担当。原来人家是有目的地训练出来的。一向唯成家马首是瞻的龙家，自然也想有样学样。

    龙天刚把自己想法一说，成爸有些犹豫。跟他明讲道：自家孩子皮粗肉厚怎么折腾都没问题，但是贵府的公子……

    这个话龙天刚一听就明白，赶忙表示没关系，出了什么问题龙家负责！现在就写保证书也行！成爸拗不过他，只得勉强同意了。

    就这样，成向北打工的路途多了三位同伴。

    龙三江，龙四海，龙九陌。龙家的三位公子爷，成向北的大麻烦。

    成向北早就听说龙家内斗厉害，是哦，四房子女，不斗争怎么能上位呢！他心里虽然颇不愿意与龙家人同行，但是仍然打起精神，面带笑容，哪怕龙家三个公子用眼神互相厮杀，用语言互相挤压，他都不发一语地看着。

    龙九陌对他明显袖手旁观的行为表示理解，这一家子的浑水，有脑子的都懂得避开。万幸，在三位公子由口头语言升级到肢体语言之前，工厂到了。

    成向北偷偷抹把冷汗，把三位贵客带进了厂。

    不同于龙家的三位公子，成向北在去年就已经在这里混到了工作经验。本来成爸是想把他丢到别处的，但是为了龙家人的安全，只得又回到老地方，至少成向北对环境还算熟悉。四个人住在一起，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床，做一样的活。

    第一天，龙三龙四抱怨连连，虽然他们的身份是私生子，可好歹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但是那个讨厌的小九也在，抱怨归抱怨，他们却不想输人一截，毕竟竞争是无处不在的。龙九陌心里也暗暗叫苦，虽然工作也需要动脑筋，但那是熟悉工种以后的事。现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要偷懒取巧？好，慢慢磨吧！

    成向北对这种情况，除了在心里暗笑，还是在心里暗笑。龙家三兄弟白天明争暗斗，龙三晚上说梦话都是宰人的语气。他不由得叹息，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环境把十七八的少年逼迫到这种程度？太阴暗，太早熟。幸好单纯的体力活动，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精力。第一个星期，几个人的肌肉一直在酸痛状态，龙四已经问候到工组长的十九代了。

    然而，他们只能坚持。这个年纪的少年，虽然狂妄，虽然自负，但是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龙家三人，虽然彼此斗来斗去，互相看不顺眼。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输给一个外人，尤其是成向北这个被他们老爹极度推崇的外人。四个人，在无声的竞争中，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不认输，不服输，少年心性，就是这样。

    到了被放出来的那天，几个人都有点舍不得离开。

    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洒脱，一个个提起行李大踏步出门，故作高兴的语调，夸张的笑声，掩盖了离别的思绪。龙三龙四在前面走，成向北和龙九陌在后面缓步跟随。这段时间，同甘共苦，几个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绪，很多的审视，很多的怀疑，一点点的欣赏，再加上一点点的惺惺相惜，真的只有一点点，绝不会再多了。

    路楠站在大门口，等着成向北出来。离暑假结束没有几天了，他在家里坐立难安，一直等到成爸通知说老虎要放回来了，他才巴巴地跑到成家跟着李叔过来。

    远远地，过来两个人，路楠确定不认识他们。

    紧跟着，成向北的身影出现了，路楠高兴地要跳起来，使劲挥手。然而没等他完全笑开，脸色顿时僵住了。为什么那个讨厌的龙九妹会和成向北在一起？他一下子想到了学校的传言，手一下子抓住了门上的铁栏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成向北也看到了等候在门外的路楠，他眼睛一亮，脚步顿时轻快起来。龙九陌感觉到了他的雀跃，心里冷哼一声，真不知道这个成向北的脑袋怎么长的，像路楠那种灌了一脑袋豆腐渣的家伙他都看得上。他的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倒没表现出来，甚至开口掖挪道：“路大仙等着你呢，还不快跑！”

    成向北脚步一顿，收敛起欢快地心神，似笑非笑地看了龙九陌一眼。

    “怎么了？”龙九陌有点不安。

    “没什么……”成向北微笑，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是一个儿时的朋友，哪比得上同甘共苦的好兄弟呢！”说完，手搭上龙九陌的肩膀，甚至在对方向前迈步时，暧昧地滑动了那么一下。

    龙九陌的脸噌地红了，那两根手指不知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他的脊背不自觉地颤抖了下，一股酥麻从腰际窜升而起。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他急忙紧走两步去追前面的两个“哥哥”。

    成向北看着他慌张地背影，意味不明的笑。他一直不疾不徐地走，直到走到路楠面前都脸不红心不跳的，路楠看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特别的慌乱，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暑假过去成向北就变得跟个陌生人一样了？

    他的慌张全写在脸上，正要上车的龙家兄弟也看到了，龙三龙四不知道他是谁，跟成向北道过别就爬到车上去了。唯有龙九陌，看到路楠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竟然有一种变态的快感。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坐上车。

    成向北一直冷淡地点头，微笑。直到龙家的车子消失在拐角，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们都滚蛋之后……脸色刷一下就变了！他的眼睛晶亮，脸上写满热情，还没等路楠反应过来，长手长脚齐齐缠上路楠，大头埋在路楠颈窝使劲磨蹭，一边蹭一边用很可怜的声音抱怨道：“楠楠，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来看我，你好狠心啊！楠楠，我好可怜的，我每天都很想你的……”

    路楠在龙九陌上车之前，都是一副很哀怨的样子。他觉得老虎变了，才短短一个暑假就变了。心里疼得厉害，他看着成向北和龙九陌微笑着道别，几乎要掉下泪来。然而还没等他的眼泪掉下来，就被一只热情的大狗从头到尾包围了。

    成向北跟他撒着娇，呃，是撒娇吧？路楠用仅存地脑细胞想到。他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冷淡的成向北让他伤心，可是眼前这个热情地摇尾巴地家伙他要怎么面对呢？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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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暑假快要结束时，龙九陌曾试着约了成向北几次。

    内容无外乎一起打球啊，游泳啊什么的，成家在龙家当家心中占据着特殊的地位，能和成向北打好关系，对自己家庭地位的提升有莫大的助力。所以龙九陌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然而，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么顺利，打电话到成家，不是成向北不在，就是没时间。天知道他怎么那么忙！龙九陌第一次对人存了巴结的心态，对方却不领情，心里多少有些怨怼。

    不过成向北既然没空，那么他也就不强求了。龙九陌不承认心里有点失落，为了振作精神，他呼朋引伴的上了街。快要开学了，很多购物的学生都上了街。龙九陌随着朋友们进了fc，有人吵吵着上楼去找位子，有人跑到柜台前排队点餐。龙九陌无所谓地跟着，他向来是最后付账的那个。

    队伍排得很长，他无聊地四处打量。结果一看不要紧，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不是成向北是谁？！隔得并不太远，他刚想过去打招呼，定睛一看，成向北对面坐了颗土豆，从背影都认得出那是路楠！路楠低着头在吃着什么，成向北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专注的很！至少龙九陌打量他这么久，他的头连都没动过！

    龙九陌暗暗咬了咬牙！很好，这就是所谓的同甘苦的兄弟！他再扫了两人一眼，迈着重重地脚步上楼去了。

    开学后没多久，路家出了件大事。

    路楠的爷爷突发脑溢血去世，路家人顿时慌了，路爸路妈跟学校请了假，急急忙忙要走。成向北觉得奇怪，忙追上去问，路妈只匆匆说了句楠楠他爷爷不太好，就和路爸出了校门。两口子打了辆车，又绕到省中接了路楠，一家人齐齐赶回了老家。

    等他们赶回村子，还没进家，哭声就传了出来。一家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哭着奔进门去。乡亲们早就帮着换好了装裹衣服，路爷爷躺在床上，皮肤略带余温。路楠冲过去，巴着他爷爷的衣服狂哭，从小就跟着爷爷长大，十几年的祖孙感情怎么能用言语来形容。

    暑假里他陪着爷爷奶奶住了一个月，偶尔爷爷会觉得胸闷，路楠曾建议爷爷去医院检查，但是老人拒绝了。现在想来，到底是先兆，可是大家都忽略了。路楠的心里觉得特别内疚，不停地用头撞着床栏。

    有人上来劝着，把他拉开了。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痛哭，路家人渐渐接受了老人已经离去的事实。哭得累了，大家终于安静了一会儿，缓缓换上准备好的麻衣孝布，路楠跟着路爸跪在了路爷爷的灵前。

    按照村里的规矩，要停灵三天。路爷爷是村里的老校长，村里将近一半的村民的都是他老人家的学生，所以这几天来吊唁地人也格外的多。路楠的大伯在很远的城市，接到噩耗后立即启程，一路舟车劳顿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了家。一进门，噗通就跪下了，一边膝行一边哭……少小离家在外打拼，陪着老父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路楠的大伯一路跪到了路爷爷的灵前，哭到失声。

    丧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成家一家，能回来的都赶了回来。

    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两家的孩子又是一起长大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予最大的帮助。

    成向北也回来了，他也算是跟着路爷爷长大的，这么多年，心里不能说不悲痛。然而，他最放心不下的，当属路楠。路家人来人往，很是混乱，成向北一直待在堂屋外面，路楠一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第一次遭逢丧亲之痛的路楠，心理生理都极不适应，他一直呆呆地跪着，有时候都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茫然时，看到成向北，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成向北对他照顾的很好，送水送饭，有时候偷偷把他拉到后面去眯一会儿，路楠这才把三天的守灵期给坚持下来。

    路爷爷火化那天，天空飘着雨。细密地雨丝就像浓得化不开的离愁，路楠干涸的眼睛再次渗出了眼泪。成向北跟在送行地队伍里，担心地看着他，路楠失神地站在墓坑边，身躯有点摇摇欲坠。

    下葬的那一刻，路楠果然爆发了，他扒着墓坑的边，死活不让放进棺材。成爸给成向北使了个眼色，成向北会意地上前去抱住路楠。“楠楠，让爷爷安心地走吧！”“你走开！别拉我！”路楠嘶吼着，眼睛血红。成向北心里一疼，手下更加用力，路楠怎么挣扎，踢打都不能撼动他分毫。最后，路楠气急了，一口就咬在成向北的脖子上……

    “嘶……”成向北倒抽一口凉气，路楠下嘴真狠。但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送手。路楠松了嘴，趴在他肩头哇哇大哭。成向北眼睛一涩，跟着他落下泪来。

    葬礼过后，两个人回了学校。

    临走的那一晚，路楠睡在了成家。小楼二楼的卧室，他们已经很久没住过了。成向北忙着放洗澡水，铺床，路楠就坐在一边傻傻地看着。直到成向北把一切打理妥当，路楠才慢吞吞地按照成向北的指令行事。

    被子有点潮气，不过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像小时候一样，路楠睡在成向北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说他们小时候，说他们的淘气，说爷爷的慈祥……很多很多，两个人共同的回忆。

    慢慢地，路楠睡着了，他太累了。成向北圈着他，为他摆出一个舒服的睡姿。他轻轻吻着路楠的头发，路楠的额头，眼里疼惜一片。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不论怎么样的人生，我都陪着你一起走。

    早上，路楠醒来，感觉到自己腰上环着一条有力的手臂。他呆滞了下，半天才想到自己是在成向北的房间。老房子的房间。成向北仍然熟睡，路楠试着转了转头，脖子下面垫着成向北的手臂。突然，心里就安定了。

    晨光透过窗帘地缝隙穿透进来，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某人醒过来，半边身躯被压得发麻，针扎般地疼痛伴随着大幅动作毫不客气地袭击了他。然而，这种短暂的疼痛，怎么能及得上路楠嘴边的笑容呢？

    某人揉着胳膊，傻笑。

    路楠回到学校，仍然有些恍惚。

    他本来就有些迷糊，最近更是心不在焉。成向北再三嘱咐周朴好好照看他，周朴郑重的答应了。路楠胳膊上带着黑箍，任谁都看出来家里遭遇了变故。所以他偶尔犯迷糊，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云韶这几天一直陪着他，虽然路楠再三表示自己没事。不过朋友是做什么用的？当然是悲伤时你陪着我，快乐时我就踢开你的存在。云韶很义气地和路楠同进同出，还不忘照顾一下他的饮食起居。这种情况，间接招致某人的不满，路楠上数学课时，那眼刀是刷刷地冲着他飞啊！不过再激烈的情绪，对神游太虚的路楠来说，都像风一样刮过去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于是，某人的怒气再度升级。

    这天，某老师气不过，再度把回答不上问题的路楠请了出去。云韶使劲冲台上瞪眼，路楠没反应，乖乖出去了。沈老师得意的扬扬眉，云韶偷偷挥了挥拳头，于是沈老师瞬间就蔫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为了维护教师的尊严，沈老师到底没收回让路楠到走廊罚站地命令……那个，少站一会儿就好了嘛。

    然而，世事难料。沈老师讲课讲得太入迷，等他讲到一个段落，都快下课了。他心虚地看看云韶，赶忙往外走。刚出门，下课铃就响了，正值中午，楼上某些不耐饿的学生呼啦啦地冲了下来。路楠本来站在后门口的，他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挪到了楼梯口。楼上的学生往下一冲，他依着惯性也跟着冲了下去……但是，非常不可思议地是，他不是走下去的，是……滚下去的。

    刚想把他叫进教室的沈老师愣住了，他眯了眯眼，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瞬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路楠滚下楼梯之前，他背上被一只手推了一把。路楠已经滚落在楼梯拐角，刚才嘻嘻哈哈地几个学生停住脚步，围在了他身边。沈老师带着深思地表情走了下去，他一一打量围住路楠的几个学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心，但是其中一个，怎么看都掩不住脸上的一股轻蔑，一股窃喜。沈老师看着这个表现地最积极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龙九陌，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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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路楠进了医院，昏迷不醒。

    成向北跟着路爸路妈一起赶到了医院，急得要撞墙。他血红着眼抓着沈老师问是怎么回事，沈老师指指龙九陌，说是他撞的。龙九陌急忙喊冤，辩解说下课时跑得太急，几个人一起挤到了路楠。旁边几个闯祸的学生齐齐点头。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把不相干人员都轰出了病房。路爸路妈急忙问医生孩子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向他们说明路楠只是轻微脑震荡，滚下楼梯时他已经用胳膊护住了脑袋，两条胳膊有大片淤血，左脚扭伤，没有其他问题。路爸不相信，儿子还在昏迷吧！叫都不应的！医生古怪地看着路楠，做出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结论：路楠他睡着了。

    似乎为了印证医生的说法，路楠轻轻打了个呼噜。路爸路妈松了口气，成向北无力地靠在墙上，没事就好。

    既然路楠没大碍，那么撞到他的几个学生路爸无条件放回去了。这些孩子认错态度诚恳，又愿意负担路楠的医药费，做了半辈子教育工作的路爸，显然不愿意和学生们为难。龙九陌和成向北道过别，领头走了。

    沈老师看看神色阴沉地成向北，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成向北实情。不过姓成的小孩太不尊重老师了！竟然一进来就抓着他的衣领怒吼！沈老师思忖半晌，决定晚两天再说。

    傍晚，路楠醒过来了。

    他张开眼，伸了个大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

    路妈抱着给儿子炖得补品哭笑不得，路爸殷勤地问儿子要不要喝水。成向北也请了假，一直赖在病房里。路妈跟他说了几次学习为重，无奈这孩子就是不听。反正在一中有路爸路妈罩着，成向北想休几天都成，而且虎子也是为了自家孩子才这么操心，路妈就不说话了。

    路楠吃过饭，跟爸妈说自己感觉挺好的，就是脚脖子有点疼。成向北抱着他上了趟厕所，路楠就又要睡。路爸路妈把他安顿好，就商量陪床的事。结果两位大人让成向北给挡了回去，理由是路楠没什么事，他年轻熬夜没问题，而且男孩子的问题，路妈也不好插手嘛。看着成向北诚恳的脸，路爸路妈也没了言语。只得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路上，路爸问路妈，楠楠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路妈斜了老公一眼，叱道：当然是你们老路家的孩子，不过是间接被成家养大的。

    路爸摸摸鼻子，叹口气：唉，我这当爹的都没虎子气势啊！

    送走路家家长，成向北拉把椅子坐在床边。路楠的输液瓶子已经撤了，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成向北小心地握着他没扎过针的手，放在嘴边轻吻。刚听到路楠滚下楼梯的消息他真的吓坏了！路楠那么单薄的身体怎么能禁得起这样的意外？他随着路爸路妈往医院里赶，一路上脚步飞快，手控制不住的发抖。路楠是个什么情况，他连想都不敢想！

    直到见到他完好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激烈跳动的心才平复下来。谢天谢地，这个人平安无事。成向北握着路楠的手越来越用力，路楠甚至轻轻拧了下眉头。然而专注地想着事情的成向北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仍然抓着路楠的手亲吻。

    亲吻沿着路楠的手背向上，成向北侧身翻上床沿。抚摸路楠的头发，亲吻他的额头，眼睑，鼻子……直到那红润的嘴唇。成向北的眸色变深，呼吸有些急促，他盯着路楠的嘴唇看了许久，才小心地，谨慎地，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上去。

    抬起头，看路楠没有反应，他的胆子大了一点，第二次亲吻持续了几秒。路楠的沉睡给了他最好的机会，成向北第三次将嘴唇印在了路楠唇上，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几下。舌尖几乎要挑开路楠的唇瓣，但是路楠紧闭的牙齿阻挡了他前进的路。成向北亲了又亲，继而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路楠的嘴唇。

    他心里又甜又涩，睁开眼，路楠正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哪有一丝睡意。

    成向北噗通掉到了床下。

    “楠楠楠……你，你醒着啊！”成向北趔趄着坐在地上，干笑。

    “嗯，你站起来，我看不到你。”路楠躺在床上，他不敢动，一动头就疼。

    成向北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偷亲路楠被抓包，他心里慌得不行。但是路楠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得红着脸站在床头。路楠看到他，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抓住成向北的一只手，问道：“你干嘛亲我？”

    成向北抓抓头，低声道：“我，我喜欢你。”

    “哪种喜欢？”

    “就就是……想亲你，抱你，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

    “哦，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很很早了……”某人忐忑不安地偷瞄路楠，不知道对方问这些有什么用意。楠楠很久没这么冷静过了！他不自觉打个哆嗦，不要判死刑，千万不要啊！

    路楠盯着他，慢慢说了句：“把头低下来，我听不清你说话。”

    成向北赶忙弯腰，鼻尖距离路楠二十厘米。路楠哼道：“再近点。”

    成向北压低身体，两人的鼻尖距离不到五厘米，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冒出冷汗。路楠缓缓伸出一只手，勾住成向北的脖子，把他的嘴压在自己唇上狠咬一口。

    绝对破皮了！成向北摸摸渗血的嘴角，他惶恐不安地问路楠。“楠楠，你讨厌我了吗？”

    路楠白他一眼，怒道：“笨蛋！你早干嘛去了？！”

    成向北一愣，他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想的那种吧？是怪自己没早一点告白吧？是那个意思吧？！他心跳地几乎要爆开！天啊，地啊，神啊！终于有人听到自己的祈祷了，楠楠也喜欢他，是种想亲想抱想过一辈子的喜欢吧？他兴奋地几乎要流下口水，路楠脸色绯红，一把拉上被子盖住了脸。

    成向北几乎要嚎叫出来，太tm爽了！他爬上床，小心地抱住路楠，幸福地问道：“楠楠，其实你也喜欢我的，是吧？是吧？”

    路楠抬起一脚踹他。“滚！”

    成向北太幸福了，一晚上就没睡着觉。

    路妈早上过来送饭，他仍然跟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就连路妈问他睡得好不好，他都点着头，答非所问。路楠在床上躺着，看着他的傻样，心里甜甜的，长久以来的互相猜测让彼此间的距离无限拉大。昨天成向北的偷吻之举终于给了两个人一个新的未来，至少他们是彼此爱慕彼此喜欢的，这对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讲，已经心满意足了。

    下午，云韶来探病，后边跟着沈老师。一进门，云韶就拉着路楠左看右看，直看得成向北双眼冒火，云韶才松了手。“路楠啊，这次真对不住，要不是这个大坏蛋罚你在外面站着，你也不至于这么倒霉。”云韶坐在路楠床边，不好意思地说。

    “大坏蛋？”路楠眨眨眼，问道：“沈老师？”某“坏蛋”不自在地摸鼻子。

    云韶瞪他一眼，“坏蛋”转身面向窗外。路楠拉过云韶，小声说：“那个，听说沈老师小心眼儿又爱记仇，你小心他给你小鞋穿。”

    云韶尴尬地笑，某“坏蛋”干咳两声。成向北赶紧给路楠使眼色，哪有当着老师的面说他小心眼儿的！路楠正色道：“我是很认真地在提醒你。”

    云韶的神色愈发古怪，对路楠说：“兄弟，你不知道这位沈老师是我哥哥吗？”

    “哎？”路楠被吓一跳，几乎要弹坐起来。但是他还没好，头剧烈地抽痛一下，成向北赶忙跑过去按住他，坐在床头小心地给他按摩。路楠觉得头痛舒缓了些，他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可能？你姓云，他姓沈，他怎么可能是你哥？！”

    云韶傻眼，问道：“路楠，我姓什么？”

    “姓云啊！”路楠理直气壮道。

    某“坏蛋”乐了，走到云韶身后，郑重其事介绍道：“路同学，做为你的老师，我觉得我有必要再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姓沈，名叫沈云昭。这位云韶同学，他也姓沈，是我如假包换的亲弟弟，请问，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路楠傻傻地摇头。沈云昭丢给成向北一记同情的眼神，成向北掩面。

    临走前，沈云昭送给成向北一份大礼。

    大概是成路两人的互动太甜蜜，触动了沈云昭最后一根善良的神经，所以他不计前嫌把龙九陌推路楠下楼，以及截取到的龙九陌对别人炫耀此事的聊天记录都告诉了成向北。成向北的眼神瞬间阴暗下来，他一直就怀疑路楠滚下楼梯肯定有内幕，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尤其是事情关系到龙九陌，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事实上，龙九陌从来就没得到过他的一点信任。他对沈云昭鞠躬道谢，沈老师对他的上道表示满意。正好云韶出来，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闭了嘴，这些阴暗的事情，还是不要给善良的孩子们知道的好。

    沈云昭拉着沈云韶渐渐走远，成向北定定地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似乎省中闹得沸沸扬扬地“龙九陌同性恋事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但是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路楠的伤。然后，就要开始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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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自从告白后，成路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重大改变。

    甜死人，腻死人，当然啦，见不到面就靠手机传情吧！路楠一出院就收到了成向北送的新手机，两个人的号绑定成情侣号，路楠回家养伤，成向北被路妈揪着耳朵扔进学校。照顾病人可以请假，可病人都出院了，还跟着路楠赖在家里就不好了。虽然成向北的学习成绩并不用大人操心，但是总不能带头旷课吧！

    成向北贴着路楠磨蹭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前，再三叮嘱路楠要给他发短信打电话。路妈对成向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用手机的嚣张行为，采取了无视态度，谁让是自家孩子呢！唉！

    路楠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回了学校，现在功课正当紧，少听一天都可能拉下进度。所以他拄着拐杖进了校园。路楠的伤兵造型赢得了不少同情的目光，早操省了，饭也有云韶和周朴代打，总得来说，日子过得还算滋润。龙九陌也和那天撞到路楠的同学来探病，他仔细察看了路楠的口风，发现对方也认为那事是个意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成向北没干别的，对路楠是早请示晚汇报，每周末还要进行一次甜蜜的情侣对话，更甚者按捺不住思念的心情，翻墙跑到省中的栏杆外，急匆匆看上路楠那么一眼，再火急火燎地打车往回赶。

    恋爱中的人，总是要有些疯魔的态度，才能让对方感受到火一样的热情。成向北这一点做得很好，路楠从来没像此刻这样坚信：这个人爱着自己，只爱自己。

    转眼，元旦到了。

    今年省中高二年级的元旦晚会，破天荒地邀请了一中联办。

    这下子，两校的学生都炸了窝，省中一向自傲，但是近几年一中崛起的速度也着实惊人，所以两方都有些较劲的意思。为了保持晚会的神秘性，彩排都是秘密进行的。

    这件事对路楠没有吸引力，他对文艺节目不感兴趣。直到有一天晚上和成向北聊到这件事，成向北低声笑了，对他说，那天会给他个惊喜。路楠问什么惊喜？成向北笑道：所谓惊喜，当然要当天才能揭晓，不然就不叫惊喜了。

    路楠只得耐心等待，直到晚会开场前半小时，他才收到一条短信：宝贝，今晚我为你歌唱。发信人：成向北。路楠的脸刷地红了。

    成向北音色不错，偶尔两个人也会去tv吼一嗓子，但是平时成向北很少唱歌，路楠很担心他这种水平怎么能上台。别是走的后门吧？路楠心不在焉地看着节目，心里思忖着成向北何时会上台，他会唱什么歌呢？

    时间越流逝，他心里越慌，旁边的云韶看出他不对劲，拉了拉他的衣角。路楠整个人都快挂到前排椅子上了！“怎么了？”云韶小声问。“没事。”路楠挤出个难看的笑容，他心脏砰砰地跳，安静不下来。

    主持人播报：欢迎来自一中的成向北同学为大家演唱歌曲《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

    台下哗然，他妈的，这小子太带种了！这么缠绵的情歌他也敢唱！这可是在两个学校的高二学生面前唱啊！而且此人还是前学生会主席的“绯闻男友”，在这种时候唱这个歌，老天，不会是要在全校师生面前示爱吧？

    成向北抱着吉他上了台，一把高脚椅，一只麦。他就这么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一拨，音乐行水流水般流泻出来。台下传来无数叹息，这小子真帅啊！不是容貌，而是气质，就这么随便一坐，那闲适地，不羁地气势自然流露出来。这样的男生，确实有倾倒同性的本钱。

    成向北弹过前奏，缓缓开口唱道：“我情愿裸着我一双手，让它在长夜里渐渐冷透，反正它在任何时候，都一无所有……全世界我只想你来爱我，除了你之外的人都听说，我的感觉从来不会骗我……”（词：林秋离，唱：张国荣）

    晚会过去了三天，成向北造成的热潮仍旧没有消退。

    路楠尴尬地应对着宿舍里同志们的询问，谁让成向北大喇喇地说自己是路楠的好兄弟呢？对于重新开始热炒的“成龙桃色新闻”，路楠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难道要站出来说，你们都搞错了！真正的奸夫是我才对？脑子被门挤了吧！

    于是，早请示晚汇报被路楠停掉，周末的甜蜜电话也要选在半夜无人的厕所里进行。成向北哀怨啊，悲愤啊！对自己的爱人示爱错了吗？天知道他上台唱歌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可是，路楠的话他不敢不听。不管自己多么强大，在路楠面前，他就是会不自觉的低头。这是从小的习惯，还是被克制的天性？成向北再次无语望天，这就是忠犬的悲哀吧！

    好不容易等到放寒假，成向北早早地蹲在省中门口。远远地，路楠拖着行李过来，边走边和周朴谈笑。成向北突然觉得周朴的存在很碍眼，浑然忘记周朴同志在眼线工作上的杰出贡献。路楠越走越近了，成向北兴奋地跳了起来。“楠楠，这里这里！”

    路楠扫他一眼，拖着行李出了校门。成向北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恋人直直地从他面前走过……喂！喂！怎么和沈云韶拥抱告别啊？喂！喂！男朋友眼巴巴跟在你身后呢，知道不？成向北要凑过去，却被路楠狠瞪了一眼，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路楠和朋友们道过别，走到附近的一条小街，才停下了脚步。成向北赶忙追了上去，狠狠地抱住了路楠。“楠楠，你为什么不理我？”

    路楠翻个白眼，他再傻也不会在校门口和这个话题人物亲热啊。路楠乖乖地任由他抱着，感觉成向北的大头在颈窝里磨蹭。“不是告诉你，在家里等我吗？”

    “我在家坐不住。”啪唧在路楠脸上亲了下，成向北温柔的笑。

    路楠也笑了，拉起他的手往前走。一高一矮的身影迎着朝阳走去，分外和谐。龙九陌倚靠在对街的墙上，冷冽一笑。

    成向北从省中直接把路楠接回了自己家，上次消失的长毛地毯，这次好好地在地板上躺着，路楠欢呼一声，直接扑上去打了几个滚。边滚边摸着地毯的长毛，叹道：“小白，我好想你哦。”

    成向北坐在地板上，宠溺地笑。书桌下的箱子里有成堆的巧克力，他摸出一盒，对路楠笑道：“楠楠，看这是什么？”

    路楠眼睛一亮，口水几乎要流出来，断粮好几天了，正想着呢。“我要吃！”说完，爬到成向北面前，期待地看着他。成向北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打开一颗放进嘴里。路楠不解地看着他，手直接往盒子伸……

    成向北急忙把盒子藏到背后，巧克力球不断地在嘴里打转，眼睛闪着诱惑地光芒。路楠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成向北再接再励，伸手环住路楠的腰。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路楠咬咬牙，闭上眼，凑近成向北的唇。呼吸很急促，几乎能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成向北张着嘴，欢迎路楠的深入，口腔里浓浓地巧克力味道不断地引诱着路楠的舌头。香浓的巧克力球不断地在两人口中滚动，路楠的嘴角有银丝滑落……“嗯……”成向北的吻越来越强势，似乎是野兽在宣布地盘的归属。路楠招架不住他的进攻，顺着成向北的手劲仰躺在地板上。亲吻在继续，喘息声也越来越大，两个人你来我往，忘情地在地板上翻滚。

    “不不行了……”感觉到呼吸困难，路楠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成向北。他面色潮红，大口的喘着气。

    成向北眼神晶亮地趴在他身边，手已经伸进了路楠的毛衣。路楠回过神，红着脸把他的贼手拽了出来。成向北半压在路楠身上，甜蜜地笑。

    寒假对于相爱的恋人来说，确实很短暂。

    成向北觉得还没和路楠好好甜蜜一下，寒假就快过完了。

    临开学那两天，他什么也没干，就跑到路家去粘着路楠。路爸路妈已经到学校去了，家里没人，成向北陪着路楠看漫画，陪着路楠玩游戏，甚至陪着路楠看肥皂剧。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路楠看那种男男相恋的漫画，直到有次他看到路楠似乎在床底下藏东西，才好奇地翻出来看。

    路楠看到他从自己床底下“偷”东西，急得不行，上窜下跳地要抢。成向北还觉得奇怪，不就是漫画嘛，有什么可藏的。但是路楠越拦他就越好奇，伸长手臂翻开来看，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上来就是醒目地男性生殖器官，还有一个“美人”喘息着说“求你了，快进来……”，成向北瞠目，这“美人”胸太平，腿太长，一看就是男的吧？

    他僵硬着转头，瞪着路楠。路楠面红耳赤，一把夺过漫画。场面无比尴尬，成向北被路楠私藏的漫画给吓着了，他张张嘴，挤出一句话：“楠楠，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的？”

    “嗯……”路楠抓抓头，干笑道：“初初二吧，忘了。”

    成向北悔得肠子都青了！早干嘛去了！要知道路楠这么早就开窍，他何苦郁卒这么久啊！苍天啊！来道雷劈死他吧！

    等他醒过神，路楠已经把漫画坐到了屁股底下。成向北邪笑着坐到路楠身边，一手抱过路楠，一手迅速抽出路楠屁股下的漫画！“不行！你不能看！”路楠急忙要抢，但是他的手臂被成向北反剪住，动都动不了。尤其是他坐在成向北腿上，屁股扭来扭去，扭得某人的气息翻滚不已。

    “楠楠，别动……”成向北呻吟。

    路楠僵住，不敢置信地瞪着成向北。他屁股下面那个硬硬的东西……男生当然了解男生，路楠很清楚成向北起了反应。可是，他是因为自己？就这么扭了扭屁股他就能站起来？路楠不知该得意还是该叹息，他的“男朋友”似乎精力十分旺盛。

    成向北的眼神愈发幽暗，他抱着路楠缓缓地倒在床上，手里的漫画翻到另人眼红心跳的一页。“也许，我们该好好学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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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这个寒假，龙九陌过得非常郁闷。

    因为龙家几个女人斗法，把龙家闹得整个年都没过安生。龙九陌想埋怨他爹都没办法，要是没他爹这个播种机四下播种，他龙九陌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

    可是看到几个女人唇枪舌剑地斗来斗去，他头都要大了。龙家的几个孩子倒是习惯了，拿了压岁钱一哄而散，这年头，爹亲娘亲不如人民币亲。可怜龙九陌这个顶着“正室”名头的公子，还得硬着头皮给他那泪水涟涟地妈撑场面。不然等这几位唧唧呱呱的鸭子走了之后，他那外表柔弱的娘绝对饶不了他。

    可能是新年的兆头实在不好，龙九陌的生活渐渐开始不顺起来。先是有人找他单挑，说是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龙九陌压根儿就不知道对方报得哪门子仇！说到欺负人，被他欺负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此人的弟弟是哪个鸟？所以，龙九陌去了，解决了这个麻烦。解决的方式就是支使黄毛把这家伙揍了一顿。

    他本以为事情解决了就完了，没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挑衅者跟风而至。龙九陌冷笑一声，心说也不打听打听龙九是谁。这次他连面都没露，自有人替他料理。料理完这个，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龙九陌满意地笑笑，给了黄毛一笔钱打发了他。理由是快高考了，要专心学习。潜台词是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从此分道扬镳。

    黄毛很知趣，拿了钱再也没找过他。龙九陌踏下心里准备高考，他学习成绩很好，目标直指国内一流大学。龙天刚对儿子的学习态度很满意，成箱成箱的补品不要钱似的送进去。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只等着龙九陌金榜题名了。

    然而，龙九陌的计划终究落空了。

    高考前一个月，他的生活就像坐上了过山车，忽上忽下，惊险刺激。先是有人上门寻仇，这次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群人。主体对象没别人，有被黄毛打过的受害者本人，也有受害者家属。这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横行小城学生圈的黄毛，他背后的老大“莫然”就是省中的明星学生“龙九陌”。一开始这些人并不相信，但是爆料人提供的证据让他们不得不信。

    更有人纠结了人手直接找上黄毛，在轮番的暴力逼供下，黄毛终于招认。更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者，往黄毛身上砸了更多的钱，黄毛又主动贡献出更多的线索。人证物证俱在，受害者及家属沸腾了，有的要暴力解决，有的要协商解决。最后也没有商量出个统一的办法，于是大家决定各做各的。

    龙九陌的生活彻底乱了套，天天有人围追堵截。最后他身心俱疲，只得请假躲回家里复习。然而愤怒的群众仍然没有放过他，家里有势力的，直接找到龙家要求给个说法。龙家虽然在小城里可以横着走，但是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要留些情面，也要掂量掂量。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龙爸没干别的，整天在家里招待“客人”，说尽好话，赔尽小心。

    事情在龙家的努力周旋下，渐渐平息了下去。

    龙天刚对这个一直寄予厚望的小儿子，不知该说什么好。气？能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是该生气。但是同时，龙天刚心里又有点得意，能在几年时间里，在小城的校园中呼风唤雨，也是他儿子有本事。然而，没等龙天刚得意两天，事情再起波澜。

    有人领着女儿找上门来，说是龙九陌的种。龙天刚彻底黑了脸，他家儿子还要考名牌大学光宗耀祖呢！怎么能现在就当爹？！他赶忙把儿子吼下来，当面对质。然而对质有个屁用！龙九陌拍着桌子说不是他干的！但是女孩一口咬定就是他！客厅里俩孩子加家长都吵翻了天，但是这事怎么能证明是或不是呢？

    龙九陌也记不清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似乎是喝醉了，后来的事想不起来。但是无论如何这事不能拖。女方也没打算生这个孩子，所以还是用钱解决问题。两边吵吵嚷嚷个没完，前一拨找上龙家的受害者家属也闯了进来……得，龙九陌睡了人家女儿，害人家怀孕还死不认账的事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扬开来。

    一向是龙家骄傲的龙九陌这下是身败名裂，臭名远扬。然而他的霉运还没走到头，在高考前看考场回来的路上，龙九陌被人盖了布袋，拖到暗巷里暴打一顿，一张俊脸被扁成了猪头。龙妈心疼地抱着儿子大哭，劝儿子放弃这次考试，明年再来。

    龙九陌咬了咬牙，毅然进了考场。

    考试结果可想而知。

    板上钉钉的一流大学不仅飞了，连个二本的好专业都没捞到。

    龙九陌看着手里的通知书，恨得直咬牙。龙天刚看着儿子愤恨地眼，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就复读一年？赶来看热闹的龙三龙四插嘴道：是啊是啊，复读一年吧！你看你考的学校这么不好，明年兴许有希望，现在复读……balabala了一堆有的没的。嘴里是劝说，眼里可全是讥讽与挑衅。

    龙九陌握握拳头，关节咯吱咯吱地响。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龙三龙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复读。说完，迈着重重地脚步上楼去了。

    成向北对龙九陌的情况一直都掌握的很清楚。

    本来是想给龙九一个教训，但是没想到把龙九陌就是“莫然”的消息抖出去会掀起滔天巨浪。事件发展到最后，他根本就控制不了。对于龙九陌高考失利这件事，他心里是有点抱歉的，毕竟高考是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在和沈云昭聊天时，他把心里的想法提了下。结果沈云昭对他负罪感嗤之以鼻。龙九陌有今天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当初把事做得太绝，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寻仇。做为此次事件的幕后参与者，沈老师对煽风点火的工作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巴不得龙九陌再倒霉一点。

    成向北终于释怀，事情已经做了，没有向后看的道理。他长吐一口气，静下心来安排暑假的工作。这次成爸给他换了家工厂，正要准备行装时，路楠插了一脚。热恋中的人怎么也舍不得分开，在成家横惯了的路楠直接找上成爸，死赖着要跟成向北一起去。

    成爸一向拿路楠没办法，只得答应让他同行。到了目的地，成向北被一脚踹下了车，自然有人带他进厂，从学徒做起。倒是路楠得到了成爸亲自陪同的待遇，安排宿舍，选择工作。成爸陪着路楠在办公楼里转，路家的小孩可不是自家的虎崽子，可要放在安全的地方小心看护。

    集团的大老板带着小公子在厂里视察的新闻，刷一下就传遍全厂。路楠跟人解释了八百遍他不是成家人，但是没人信。厂里上上下下都看到大老板带着路楠进进出出，还亲自安排路楠的食宿，路楠对设计部门感兴趣，就和颜悦色地请设计部主管带着路楠学习。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好好照顾小公子。

    路楠一下子成了厂里的红人，主管级及以上人物争相巴结的对象。至于那位真正的太子爷，正穿着工作服挥汗如雨的工作，偶尔还会被师傅骂个狗血淋头。成向北一直在车间里学徒，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相比之下，路楠的日子就舒服多了，天天蹲在空调房里跟着师傅学制图。他也没什么时间限制，想什么时候来就来，想什么时候走就走。一群人生怕怠慢了他，谁敢挑他一个不是。

    路楠就这么狐假虎威地住了下来。他本以为来了就能和成向北混在一起，但是因为成爸的小心照顾，两个人的宿舍隔了八丈远。路楠住在顶楼的套间，成向北住二楼的集体宿舍。路楠不干了，他跟来是为的什么啊！自己搬到成向北宿舍？第一，经理肯定不允许，第二，会给成向北找麻烦。一向迷糊的路楠这次精明了一次，他大摇大摆地进了车间，指着正在干活的成向北道：“我要他下班后陪我玩。”

    于是，成向北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成了小公子的玩伴。更是在小公子的强烈要求下，当天晚上就搬着行李住进了路楠的宿舍。

    总算是住到一起了啊！路楠趴在成向北身上叹息。

    成向北摸摸他的头发，笑道：“现在你这身价高的，要见你一面还真难。”

    “去，都是你爹闹的。”路楠撇撇嘴。“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没威风过，这次借着你的名头风光一下先。”

    “行，要怎么风光都行。”成向北亲亲他的脸，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皮绳。皮绳上拴着一个简单的长方小牌。材质是不锈钢的，边缘打磨的很光滑，牌上刻着几个字母，是“clforever”的字样。

    路楠见到牌子特别惊喜，问他是哪来的。成向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是用车间的边角料做的，很简陋，带着玩吧。路楠爱不释手地看着牌子，把玩了半晌，仰起头，让成向北给他戴上。“这可是第一件定情物，又是老虎亲手做的，意义重大。”路楠美滋滋地说。

    成向北蹭蹭他的脸，紧了紧环在他腰上的手，笑道：“别美了，睡吧。”

    路楠没睡好，一边摸着胸口的牌子，一边琢磨着要送成向北什么回礼。定情信物呢，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他睡不安稳，一个劲儿在成向北怀里蹭啊蹭，蹭得成向北心头火气，下边那根东西越来越硬。

    一大早，成向北就跑到浴室里去洗澡。顺便解决某种生理问题。

    成向北不是没和路楠擦枪走火过，但是做为一个男人，他希望在明确了彼此的未来后，再和路楠发生更亲密的关系。爱他，就要为他的未来负责。读了那么多书，看了那么多资料，成向北越来越清楚这条路有多么难走。

    现在，两个人还没高中毕业，他怎么敢许路楠一个未来？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和爱人同床共枕，耳病厮磨，说不想是骗人的，他想得身体都快爆炸了。但是只能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就和路楠用手彼此解决一下。最后那一步，他不敢，也不能跨越。

    成向北在浴室里冲澡，路楠抱着凉被呼呼大睡。他在方面还没怎么开窍，对于成向北的“痛苦”，并不能感同身受。这一觉，一直睡到八点，成向北给他留了早餐就上班去了。路楠啃着包子，皱着眉头思索他的定情信物要怎么做。

    吃完饭，他就在厂区里溜达来溜达去，溜达到经理都跑过来询问他有什么事。路楠摆摆手，躲进了车间。废料废料……路楠念叨着，在废料堆前转悠，钢铝生铁……都不合适，他转悠来转悠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两根小铜条。铜条很细很短，路楠拈在手里看了半晌，打个戒指足够了。

    这一天，路楠没进办公楼，找了把锤子和锉，蹲在车间角落里吭哧吭哧地干活。一根铜条磨废了，路楠才摸到了窍门。叮叮咚咚地忙了半晌，一枚铜戒终于制作完成！路楠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想像成向北戴上它的样子。

    成向北收到戒指很是高兴。这可是路楠的心意呢！他美滋滋地戴着戒指，对着灯光照来照去。嘿，戒面上还刻着字！成向北凑近了仔细看，等看清那两个字母，手不禁僵了下，虽然是两个人名字的缩写，可他没想过这两个字母竟然是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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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成向北的戒指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嘲笑，不过他不以为意，还是美滋滋地戴着。

    路楠的吊牌好好地在衣领里藏着，没被人注意到。然而这种东西藏是藏不住的，某天上课时，牌子从衣领里滑出来，晃花了云韶的眼。也不管上面是沈老师的课，云韶一把抓了上去。路楠吓得惊叫一声，沈老师的利眼刷一下就扫了过来。

    云韶悄悄做了个手势，沈老师顿了下，转回身去继续写板书。

    “喂，这是什么东西？”云韶好奇道。

    “老虎给我做的。”路楠笑弯了眼，摩挲着手里的小牌子。

    云韶看着路楠把吊牌塞进衣领，眼里掩不住的羡慕。沈云昭看着弟弟毫不遮掩地眼神，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傍晚，某学生被召唤到某老师的宿舍。某老师献宝一样把一大块白金吊牌送到心爱的宝宝面前。某学生呆滞，指着足足比路楠那个定情物大了一倍的东西，僵硬地问：这是什么？某老师惊奇：咦？宝宝不是喜欢这种吗？你看我还请人在上面刻了字！

    某学生怒瞪某老师，喂！人家那是恋人亲手做的！有纪念意义好不好？看看你弄得这是什么？俗不拉叽，奇大无比，戴上去笑死人了！

    某老师哀怨地看着自家宝宝，耍赖道：我不管，反正买了宝宝就得戴，不然我哭给你看！

    丢人不丢人你？！某学生怒。

    不管不管就是不管，要回礼的啊！一定要回礼啊！

    去死吧！！！

    第二天，一向很注重仪表的沈老师，粗鲁地把袖子抹了起来。

    以往干净地手腕上，不知长了什么东西，黑糊糊一片。坐在前排的学生，定睛一看，扑哧乐了。后面的学生看不清楚，使劲往前探……

    沈老师不以为意，用无比高涨地热情给大家讲课，讲到处，还不断地挥舞胳膊。手腕处那个黑圈就随着他的手势上下飞舞，学生们跟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抬头低头，甚至有人专门从后面跑到前面，想看清楚老师手腕上到底长了什么鬼东西。

    “噗哈哈……”胆大的男生终于看清楚了，笑弯了腰回到座位上。“老师，请问现在几点了？”

    沈老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抬起手腕，煞有其事地看了看“表”。没错，他的手腕上长了一只用黑色中性笔画的手表，就是小时候大人骗小孩的那种标准画法。“咳……”沈老师清清嗓子，用清亮的嗓音说道：“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整。”

    “噗哈哈……”教室里笑成一团，有人指着沈老师的叫道：“老师，您也忒穷了吧！戴个表还用自己画的！”

    沈老师得意地扬扬眉，左右摆动一下食指。“你不懂。”说完，还在手腕上吧唧亲了一口，继续笑眯眯地讲课。

    台下，笑声未绝。沈云韶捂着脸呻吟一声，把头埋进了书堆。太丢人了。

    成向北一直担着心。从进高三起，他这心就没放下来过。

    大学是一定考得上的，他成绩向来都很稳定。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路楠要考什么样的大学。这的确是个问题，就学习成绩来说，他差了路楠一节，天分如此。因为总在操这份心，他高考前罕见的失眠了。

    路妈注意到了他的反常，问他怎么了？成向北这次没瞒着掖着，直接问路妈，楠楠要考什么学校。路妈听了，挺稀奇地看着他说：哎？这事你怎么问我？楠楠说他肯定和你考一个学校啊！

    成向北松了口气。然而经历过中考那次痛苦的分别，他心里仍然不安定。路楠似乎是听路妈说过这事，给他发了三条短信。第一条：相信我。第二条：等着我。第三条：在一起。成向北把手机捂在胸口，彻底平静了。

    从高考考场出来，跟做了场梦似的。

    几年的拼搏，短短两天就结束了，成向北站在校门口，感觉有点晕。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见到路楠，然后回家睡觉。

    路爸路妈这时候很忙，路楠被直接丢进了成家。成向北的新床很大，两个人睡一点都不挤。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睡醒了，两人面面相觑。这就，毕业了？

    好吧，好吧，接受现实吧！路家家长都是在高三教育战线奋战了多少年的强人，两个孩子的志愿工作完全交给他们去操心。路楠没别的要求，反正要和成向北在一起，路妈笑骂自己儿子都这么大了还离不开保姆，压根儿没往更深一层意思想。

    等待的日子太熬人，路楠还好，天天蹲电视前吃水果，日子过得很逍遥。坐不住的是成向北，患得患失地心情，让他像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最后成爸看不过眼，给两个孩子在驾校报了名，直接踢了出去。

    成向北会开车，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有几个对车没兴趣的？

    很早以前，他就偷着请李叔教他。不用进驾校，小车已经开得顺溜。但是想拿到驾驶证，不进驾校是不行的。所以他就进了，能系统地学习一下也是好事。

    让人惊奇的是路楠，平时懒懒散散地小子，一坐上驾驶座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双眼晶亮，屁股直颠，大有把汽车当飞机开的架势。驾校的教练，看到路楠这种开起车来就不要命的主儿，嘴角不住地打颤。“新新一代……马路杀手啊！”

    交了钱就得让人学，考过了就得给证。路楠虽然开起车来速度惊人，但是他笔考路考一次全过，教练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是什么世道！为了路人们的安全着想，教练诚恳地建议路楠的“家属”，好好地磨练一下路楠的车技。

    家属低头受教，跑去跟李叔借车。李叔给他们找了辆半旧的皮卡，把两个孩子送回了乡下。乡下是四通八达的小公路，路况不错，人烟稀少。正是练车的好地方。路楠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去跟爱车说话。成向北瞪着那辆破车，恨得直咬牙！喂，今天的早安吻还没给呢！

    路奶奶看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斗嘴，脸上笑开了花。

    自从老伴过世后，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寂寞，幸好孩子们偶尔会回来陪她说说话什么的。看到孙子高高兴兴的样子，路奶奶的脚下就轻快很多。乐呵呵地给孩子们准备早饭去了。

    吃过早饭，两个人打算开车出去兜风。还没出发，电话就响了。路家传来消息，两个人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路楠还没反应过来，成向北就窜进屋子收拾东西。“喂，你干嘛啊？”路楠呆呆地问。

    成向北手头不停，转眼就把两人的行李收拾好了。他伸手抱抱立在堂屋的路奶奶，对路楠说道：“得马上回城，我要亲眼看见才相信。”

    路楠被他急惊风地态度吓着了。“至于这么急吗？”说完，被成向北扯着手就走。路楠急忙和奶奶告别，上车时甚至是被成向北塞进去的。

    路奶奶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慈祥的笑。这孩子急的。

    和路楠一样的通知书拿到了手里，成向北才真正松了口气。一个学院，不一样的专业，正是当初两人的第一志愿。没错了，安心了。未打开的行李重新背在肩上，路楠被成向北折腾的昏了头。大人们看着两个孩子来了又走，急忙喊道：“你们干嘛去？”

    成向北拉着路楠出了门，远远地回了声：“去旅行啦！”

    路楠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一边跟着他的脚步一边问：“喂，到底去哪里？”

    成向北爽朗一笑，趴在路楠耳边小声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做爱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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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周六，风和日丽。

    可是在这一天，几个人的人生却从此变得不同。

    傍晚时分，路楠和成向北在食堂门前分了手，成向北去系里开会，路楠独自回家。

    “楠楠，到家给我短信。”成向北不放心地叮嘱道。

    “才几分钟的路程，我还能丢了不成？”路楠捏捏他的手，笑嘻嘻道：“快去开会吧，吃得好饱，我先溜达溜达。”

    “小猪！我看看是不是够肥了？”暧昧地摸摸他的肚子，成向北贼笑。

    “喂，手摸哪里了？”路楠瞪他一眼，那只贼手，竟然越摸越往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本大爷耍流氓！”

    “哪有光天化日！”成向北指指黑下来的天空。“月黑风高，正是调戏民男的大好时机哟！”

    “色老虎！”路楠用手肘捅捅他。“不要闹了，快迟到了你！”

    “楠楠，你跟我去开会吧？”好可怜地祈求状。

    “才不要，我一看辅导员那张怨妇脸心里就抽抽。”路楠推推他。“快去快回，乖！”

    “楠楠……”成向北拉着他的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舍。

    “去吧去吧！”

    “不然你跟我去吧，或者我先送你回去？”心脏跳得很快，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完没完了？多大个人也要你送！”路楠不悦道：“我先走了，动画片都开始了。”

    “好吧，你路上小心！”成向北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路楠背对着他挥挥手，渐渐消失在人流里。成向北捂着胸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渐趋平缓，才往教学楼里走去。

    “路楠！”

    “啊？”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叫自己，一转头看到楚怜站在路边。路楠停了下来，皱皱眉头。“你叫我？”

    “当然叫你了。”楚怜故作高傲地点点头，手心里渗出汗来。“向向北呢？”

    “系里开会呢！”路楠奇怪地看着她。“你要找他去学校。”

    楚怜不自然地笑笑，站在路边不动。

    “还有事？”

    楚怜摇摇头。

    “没事那我走了。”觉得对方的行为很奇怪，不过路楠问都没问。因为以前的不愉快，路楠绝不会多和楚怜说一句话。

    刚往前走了几步，一辆面包车唰一下停在他旁边。

    “哎？”路楠就要转头看。结果头还没转过去，一张手帕就捂到了他的口鼻上。“唔！！……”他挣扎着想叫出声来，结果对方没给他任何机会，捞起人就上了车。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也不过几秒钟的事。等面包车消失后，路人才反应过来。“喂！有人被绑架了！”

    路上小猫两三只，大家面面相觑。楚怜更是惊魂未定，转身就走。

    “这位同学！”有人叫道：“刚刚那人是不是你朋友？”

    “不是！”楚怜惊慌地回答，几乎要小跑起来。

    “站住！”远远地，刘飞骑着自行车过来，拼了命的往前冲！“刚刚被绑走的人是谁？！”

    “啊？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有人提供了线索。

    “对，还和那个美女说过话！”有人指着楚怜的背影说道。

    “楚怜你站住！”刘飞骑着车冲过去要拦住楚怜，结果对方急匆匆跳上出租车走了。

    “他妈的！”一向老实的刘飞终于骂了出来。绑了路楠的那辆车已经开远，他拼命骑也没能追上那车的车尾。

    “同学……”就在他急匆匆要赶回学校报信时，有人叫住了他。

    “什么事？！”恶狠狠道。

    “我，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号……”

    “兄弟！谢谢！谢谢！”把对方提供的车牌号记下，刘飞激动地抱住对方亲了一口。“以后请你吃饭，再见！”

    “老大，不好了！”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刘飞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成向北噌地站了起来。

    “你们先出去！”辅导员不悦道。

    成向北瞪了辅导员一眼，一个箭步跳了出去。“怎么了阿飞？”

    “路楠！路楠被人绑走了！”刘飞急得眼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成向北身体晃了一晃，他伸手扶住墙，定了定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做家教的路上，就是快到你们小区那里，一辆面包车把他绑走了！”

    “你确定是绑走的？”成向北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他忽然发觉自己有点站不住。

    “是，我看到路楠挣扎了！”刘飞急道：“对了，楚怜也在！”

    “妈的！这个臭女人！”成向北急忙拨路楠手机，已经关机了，再拨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他深吸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阿飞，这是家里的钥匙，家门你是知道的，你先到家里看看，有人没人你都留在那里，懂不？”

    刘飞点点头。“老大，得赶紧救路楠啊！”

    “我知道了，你快去！”

    “是！”刘飞接了钥匙，撒丫子跑了。

    成向北立即招来李维德和罗明。“路楠被绑走了，我要报警！”

    “老大，失踪人口不到24小时是不能报警的，而且人家要证据！”李维德提醒道。

    “那可怎么办？！”

    “去找楚怜？”罗明提议。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现在还不能证明楚怜和路楠被绑有关。”

    “都什么时候了，有线索总比没有强！”

    几个人冲到楚怜的宿舍前，结果被告知楚怜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又拨打楚怜的手机，关机。成向北深吸口气，找上了楚怜的表哥孟天泽，结果孟天泽的手机没人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平时与路楠有过节的人物都消失了？！成向北急得不得了，可是现在就是报警也无济于事，一定要快！不然路楠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他派李维德和罗明去堵孟天泽和楚怜，自己跑回车库开车。不能坐以待毙，路楠还等着他！他一边往回跑一边查找手机里的电话号码。

    在翻到一个人名时，他蓦地停下了脚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找这个人，可是现在……他咬了咬牙，不管那么多了，就算欠下天大的人情，他也要搬出这个救兵来！

    就在成向北急得满世界乱转时，路楠已被偷偷送进“雅园。”

    古朴的房间，有桌有榻，一切都是那么古香古色。龙九陌坐在古典的宫灯底下，笑意微微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路楠。“终于还是落到我们手里了。”

    于慕枫抬腿踹了路楠一脚。“哼！”

    “小枫啊小枫，至于那么恨他吗？”龙九陌随手一扬，一杯冰水就泼上了路楠的脸。

    于慕枫看着他的动作，冷冷一笑。“九哥，你也没有多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那是成向北玩的把戏吧！”

    “嗯……”床榻上传来呻吟声，路楠缓缓睁开了双眼。四周是绝对陌生的环境，他愣了好久才看清横着梁木的屋顶。这是哪里？明明他才在马路边和楚怜说话来着。

    “醒了？”龙九陌冷哼道。

    “你……”路楠晃晃脑袋，水珠挂在睫毛上让他非常不舒服。

    “怎么，不认得我是谁了？”

    “龙九？！”路楠惊叫道。他想抬起手臂，可是却惊恐的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你想干什么？！你凭什么绑我？！”

    龙九陌耸耸肩，居高临下道：“我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吧？”

    “你这是犯法的！”

    “等我给你拍了照片出去，你就是想告我也没胆吧？”

    “拍照？！”路楠的心头一寒。“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龙九陌得意地笑笑。“干一些会让成向北后悔一辈子的事！”

    “老虎哪里对不起你了！”路楠挣扎道。

    “哪里对不起我？”龙九陌冷笑道：“你倒说说他哪里对得起我？如果不是他背后搞鬼，我能背着同性恋的骂名直到毕业吗？如果不是他，我能窝在海城这个破地方？你知不知道我明明有保送名校的资格？”

    “你少不知足了！你现在也不错啊！”

    “可是我明明有更好的前程！”

    “你自作自受，和老虎无关！”

    “老虎老虎！你也就指望着那个没牙的老虎！”龙九陌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得意道：“我会让你那只老虎跪在地上求我的，你等着瞧吧！”

    “你这个手下败将！老虎绝对会救出我！你也等着瞧！”

    “他会不会救你我可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要做的事他可阻止不了。”龙九陌从檀木桌上取过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划过路楠的衣襟。

    “你，你要做什么？”冰凉的刀身在身体上划过，冻得路楠打了个寒战。

    “怎么？怕了？”刀锋一转，一颗一颗挑开路楠的纽扣。

    缓慢地折磨下，路楠白皙的胸膛渐渐露了出来。粉红的乳头间，竟然有一朵小花，细看，竟是被吸吮出的吻痕。

    “很漂亮啊！”龙九陌勾唇一笑。“而且，很有情趣。”

    “这是……”于慕枫嫉妒地红了眼。“这是向北弄的？！”

    路楠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于慕枫甩手给他一记耳光！“不知羞耻！”

    “呸！”路楠啐出口腔里的血腥液体。“你是不是很想让这朵花种在你身上？”

    “你！”于慕枫气急，一把撕开路楠的衣服扔到地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死鸭子嘴硬！”

    说完，他抓起电话按了几个数字。“给我找个手段最厉害的师！”

    师？路楠的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于慕枫狰狞地笑。“你会知道的，马上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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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韩大哥，我是向北，我需要帮助！”电话一接通，成向北急忙喊道。

    “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韩明峻正带着一帮下属喝酒，背景很嘈杂。

    “楠楠被人绑架了！我需要帮助！”成向北吼道。

    “绑架？！”韩明峻一挑眉。“哪个龟孙子干的？！”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成向北急道：“有对方的车牌号，还有几个可疑的人选，可是我现在就想确定路楠的行踪！”如果对方要求赎金倒好了，可是等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是他最害怕的事。

    “你把车牌报给我，我来查！”韩明峻当机立断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好！”成向北把车牌报给他，又明确了自己的位置。

    “你等着，十五分后到！”韩明峻啪一声挂掉电话。转身拍了下手掌，屋子里立即安静下来。“都别喝了，有任务！”

    “是！”刚刚还嬉笑的两桌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哪里还有半点放松的样子。

    “事情办的顺利，回来咱接着喝。”韩明峻利眼扫了一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次要办的是我的私事，有意见地可以留下来。”

    整整两桌人，没有一个人有动作。底下一个军官举手道：“头儿，有事您说话，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都跟着你。”

    “没那么严重！”韩明峻摆摆手。“拿出你们特种兵的派头，谁要是在外面丢了人，别怪我不客气。”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出发！”

    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就是不一样，齐刷刷在成向北面前停了三辆车，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大哥！”见韩明峻摇下车窗，成向北一个箭步扑到车前。

    “别慌。”韩明峻下了车，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疏通关系去查了，马上就有消息过来。”

    成向北长吸口气，抖着手道：“哥，我……”

    看到他急得泛红的眼，韩明峻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有韩大哥在，路楠会没事的。”

    “老大！老大！”就在两人寒暄的当口，李维德和罗明跑了过来。“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孟孟天泽！……”李维德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他，他来电话了！”

    “然后呢？”成向北急道。

    “他说楚怜……楚怜定了雅园的房间！”

    “雅园？”成向北看向韩明峻，韩明峻点点头。

    “不过孟天泽说二十分钟前楚怜还找过他呢！”

    “咦？难道我们找的方向错了？”成向北皱眉。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再说！”

    成向北咬了咬牙。“好！”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而且楚怜一见路楠被绑，竟然掉头就走。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成向北就要上车，却被李维德和罗明拽住。“老大，我们也要去！”

    “可能会有危险！”成向北急道。

    “就是有危险才要跟啊！”李维德死死拽着他。“老大，人多力量大！”

    “是啊是啊，老大你当不当我们是你兄弟？！”

    成向北的眼圈湿润了，他使劲睁大眼，拍拍李罗二人的肩膀。“好兄弟！”

    “向北，你跟着我的车！”韩明峻招呼道。

    “好！”成向北急忙跳上车，并对李罗二人大吼：“上来啊！”

    “哦哦！”两个人点点头，李维德摸摸座椅，问道：“老大，这车是谁的？”

    “我的。”成向北猛踩油门，跟在韩明峻的车后面。

    “老大，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有车？”

    “这很重要吗？”成向北的全副注意力都在前面的车上。

    “不，不重要！”李维德赶忙摇头，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姓于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衣服被剥了个精光，路楠惊恐道。

    “干什么？”于慕枫邪邪一笑。“干一些让你没脸出现在成向北面前的事。”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怕什么？”

    路楠缩了缩身体，冷笑道：“你以为毁了我老虎就会对你感兴趣？白日做梦！”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老虎绝不会放过你！”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我突然发现只拍几张照片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于慕枫抬脚往路楠身上踹。“你不是说向北会来救你吗？怎么还不来，嗯？”

    “小枫，你先让开，我先把照片拍了。”龙九陌调整好相机焦距，黑黢黢地镜头对准路楠。

    “龙九，你他妈太缺德了！”路楠蜷缩起身体，努力掩住私处。他皮肤好，于慕枫那一踹，立刻在大腿上留下一片青紫。

    “哟，路楠，果然是天生的兔儿爷命，看这细皮嫩肉的。”龙九陌轻佻一笑，手指毫不留情地在那片青紫上按压下去。

    “嗯！”路楠疼得闷哼一声。“不要脸！”

    “更不要脸的还在后面呢！”龙九陌一边按动手里的快门，一边对于慕枫道：“小枫，把他的身体掰开！”

    于慕枫一个用力就将路楠的身体翻转了过来，路楠挣扎着，嘴里止不住的咒骂。“你们这两个王八蛋！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龙九陌冷冷一笑。“我从来不信那个！不过，你倒应该想想成向北看到这些照片的反应了。”

    “我相信老虎！”

    “如果这些照片传到网上会怎么样？”

    “那我也信他！”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啊！”龙九陌摇摇头，邪笑道：“看来不上点狠的是堵不住你张嘴了。”

    “韩大哥，怎么样？”车子以不要命的速度奔驰到雅园门口，成向北未等车挺稳就跳了下来。李维德和罗明被他狂飙的车速吓住，蹲在路边吐得稀里哗啦。

    “我在路上接到了安局长的电话，据道路监控显示，那辆车确实是到了这附近。”

    “能确定是这里吗？”

    “手机信号的检测马上就过来，再等两分钟。”

    “哥，我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成向北激动道。

    “我知道，我知道。”韩明峻拍拍他的肩。“马上就好。”

    成向北挣脱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雅园的台阶底下。旁边的守卫一看到他就横跨两步挡在他面前。“先生，有会员卡吗？”

    成向北摇头，焦急道：“我想进去找人。”

    “对不起，没卡的人士一律不得入内。”

    “大哥，通融一下吧！”成向北低声道。

    “我们这是高级私人会所。”守卫的脖子几乎扭到天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让开，我要进去！”被他们鄙视的姿态勾起了怒火，成向北一拳就揍倒了一个。

    “这位先生！你不要硬来！”另一名守卫按下了报警器，举着警棍阻拦他。成向北怒目横生，一脚就踹飞了他的武器。“妈的，让开！”

    两人刚过了几招，就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大批的保安人员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排成一排挡在成向北面前。

    “怎么？小子想惹事？”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轻蔑一笑。“想硬来也不看看地方。”

    “你！”成向北怒极。“不要狗眼看人低！”

    “哼！小子说话不要太狂妄，老子让人教教你什么叫守规矩。”那人得意一笑，就要让手下人动手。

    成向北刚做好应战的准备，就听身后一声低喝：“谁敢动！”

    众人齐齐看向成向北身后，面色冷峻气势如钢的男人笔直地站到他身边。

    暗夜里，霓虹下，所有的迷蒙的光线都在男人冷硬的气势下失了颜色。现场一瞬间变得很寂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屏息的味道。

    “谁敢动我兄弟，嗯？”男人穿着军装，普通的作战服，连个军衔都没有。

    “你，你是谁？”雅园管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

    “你没资格问。”男人傲然一笑。“让我们进去。”

    “不可能！”管事的腰杆挺了挺，蓦然想到他身边还有一排保安。这可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经过老板专门考核的专业护卫。

    “哦？比人多是不是？”男人扬眉，抬手打了个响指。

    嘭停在路边的几辆车一瞬间车门全开，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几秒中内快速集结在他身后。除了夜里的风声，就是士兵集结时齐刷刷的脚步声。等他们立定之后，现场又变得一丝声息也无。

    铁一般的纪律，造就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冷冷地看着雅园管事。“还不让开！”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管事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时间不等人啊，哥！”成向北扯扯他的衣袖，男人点头。“兄弟们给我上！打输了别说是我带的兵！”

    “是！”齐刷刷一声吼，动作矫健地士兵们迅速冲了上去。

    雅园方面的保安一看，立即反手还击。双方人马立时陷入混战，玻璃门里的守卫一看不是好，急忙把大门上了锁。

    “妈的！”男人低咒一声，回身到车上拿了一根钢管交给成向北。“砸！”

    成向北冲进人群，径直往玻璃大门冲去。像有默契般，韩明峻手下的兵在打斗中为他杀出了一血路，让他顺利地抵达大门前。“咣！”钢化玻璃太过结实，砸都砸不出个坑来。

    成向北气得跳脚，在众人的掩护下转战隔壁的玻璃窗。咣啷！玻璃被一击敲碎，成向北在人梯的帮助下一个翻滚翻进了屋子。

    “啊！！”屋子里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向北，方位确定！三楼聚涛阁！”男人在后面喊道。

    “是！”成向北一挥拳头，像箭一般冲了出去。

    楠楠，坚持住！老虎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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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请问，是您叫的师吗？”门口，站了一位膀大腰圆的大汉，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执着皮鞭。

    于慕枫点点头。“进来吧！”

    “你们要干什么？”路楠惊恐地看着大汉进了屋，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听说雅园的服务很特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于慕枫得意地笑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请这位师好好教教你规矩。”

    “我他妈呸！你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路楠双手双脚被捆，气急地啐了于慕枫一脸吐沫。

    “哼！”于慕枫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把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他抄起师手里的鞭子，啪一声就抽在了路楠的背上。

    “嘶……”路楠倒吸一口凉气，被鞭笞地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于慕枫，你王八蛋！”

    啪！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你会遭报应的！”路楠额头的冷汗低落下来，背部的抽痛让他说话都开始发抖。“老虎，不会……放过，你们的……”

    “真好笑。”龙九陌持续地按着快门，嘲笑道：“路楠，这么多年你嘴里就离不开成向北，一个男生不想着自立，反而以依赖他人为生，真是没一点长进。”

    路楠呻吟着，反问道：“你怎么会以为是我依赖老虎？”

    “难道不是？”龙于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现疑问。

    路楠缓缓着蜷缩起身体，不再说话。这是他和老虎之间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不相干的人。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地依赖与信任的话，老虎会不安心吧。还记得他第一次在对方面前展现独立生活的能力后，老虎那惊慌的表情。

    那是一种以为不被需要的惊恐，虽然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大男生脸上有些好笑，但是路楠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安。他的恋人，是个独占欲超强的家伙，只有全身心的交付，毫无杂质的信任，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所谓依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喂！你怎么不说话？”于慕枫嚣张地挥挥鞭子。

    路楠闭上眼，充耳不闻。

    “看来不上点狠的，你是不会害怕了！”于慕枫转头对大汉说道：“先让他舒服一下。”

    大汉点点头，打开了放在一边的箱子。

    箱盖缓缓掀开，一排排稀奇古怪地道具露出了踪影。

    大汉看看路楠，再瞄一眼细皮嫩肉的路楠，从容地拿出了一根假阳具。

    于慕枫吹了声口哨。“尺寸不错！”

    路楠睁开眼，一眼就看到粗大的东西，他将身体蜷缩在角落，惊恐道：“你们要干什么？！”

    龙九陌耸肩一笑。“玩点不一样的，免得照片拍出来不好看。”

    大汉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拿出一瓶润滑剂，龙于二人笑嘻嘻地看着。

    路楠开始用力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

    “怎么？这下知道怕了？”于慕枫得意一笑。“早叫你离开向北你不肯！”

    路楠瞪大眼睛看着大汉用沾了润滑剂的手探向他后庭。

    “滚开！”为了躲避大汉的侵袭，路楠慌乱地挣扎，噗通一声滚落到地板上。“好痛！”饶是铺着地毯也没能挡住他滚落的力道，路楠的头磕在床榻的棱角上，一片青紫。

    “哼！想跑？”于慕枫一脚踩在他背上，路楠趴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龙九陌低吼一声。

    师赶忙蹲下身体，食指缓缓探向路楠的后庭……

    “楠楠！”

    就在这危急的一瞬间，房门被碰一声踹开，成向北似开天战神一般冲了进来。

    “啊！”于慕枫惊慌失措，脚下用力。

    路楠背部受创，微弱地呻吟。“老虎……老虎……”

    “楠楠！”成向北惊恐地看着被踩在地上的路楠，那个向路楠伸指头的人是谁？！“妈的，你竟然对楠楠下手！”成向北气得失去理智，一脚将男人踹飞了出去。

    “是这根指头？嗯？”看到沾着润滑剂的手指，不用想都知道男人要干什么！被成向北吃人的气势吓到，男人赶忙跪地求饶。“小的只是提供服务，真的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成向北抓住了手臂。“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也敢做！狗日的！”

    “不！……”男人惊慌大叫。

    成向北冷冷一笑，手下用力。

    咔吧骨折了。

    男人翻着白眼，疼晕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看到成向北的暴行，龙九陌额头冒汗，他一边后退着，一边想寻机逃跑。

    “就是你们俩？”成向北的眼睛里燃起滔天怒焰。“于慕枫，龙九陌。”

    两人吓得齐齐后退，于慕枫结结巴巴道：“向向北……”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这句话问得很轻柔，轻得像二月里的春风，可是在这二人听来，却比最冰寒的利刃都要恐怖。

    “很好。”成向北点点头。“很好啊！”

    说完，一个回旋踢就将于慕枫踢到了墙角。

    “不！向北……”于慕枫嘴角冒血，眼里流露出祈求。成向北连看都没看他，复仇的双眼紧紧盯着龙九陌。“果然还是应该赶尽杀绝，嗯？”

    “向，向北……”龙九陌干笑道：“有事好商量。”

    “商量？把你剥光了扔给一百个男人轮怎么样？”成向北扯出一记笑容，缓缓道：“我也在跟你商量。”

    “我们并没有伤害路楠！”龙九陌辩解道：“碰都没碰他。”

    “放屁！”路楠在地毯上拱耸着，倚着桌脚喘气。

    “楠楠！”成向北就要冲过去。路楠摇摇头。“你先给我报仇！揍丫的王八蛋！”

    “是！”路楠的话就是最高指令，没时间讲道理，揪过龙九就是一顿胖揍。其实龙九的打架功夫还是有的，可惜对上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成向北，那绝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三下五除二，就被揍成了猪头。

    “向北，有事好商量！“

    “滚你妈的商量！”

    把龙九陌踹到墙角，成向北这才心急火燎地去救路楠。他手忙脚乱地给路楠解开绳子，心疼地细细在路楠全身上下摸索。“楠楠，你有没有怎么样？”

    路楠额头的青紫，嘴角的血迹，还有背部被鞭笞的伤痕，让成向北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该陪你回家的。”

    路楠勉强笑笑，拉拉他的手。“不许哭，先帮我把衣服穿上。”

    “哦，好，好。”成向北忙不迭地点头，连忙去给路楠捡衣服，可那些衣服被撕扯过，哪里还能穿。“楠楠，先将就一下吧！”说完，扯过床榻上的大毯子把路楠包了个严严实实。

    背部的鞭伤一触及绵软的毯子，疼得路楠倒吸一口凉气。“嘶……”

    “楠楠？”成向北惊慌道。

    “没事。”路楠努力扯动嘴角，他不想让成向北担心。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成向北亲亲他的额角。“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想回家。”对于经受了一番折磨的人而言，最想念的地方就是家。温暖的，能抚慰一切创伤的港湾。

    “好，我们回家。”成向北的眼里流露出无尽的温柔。

    就在他弯腰要抱起路楠的当口，门口传来一声大喝：“向北，小心！”

    成向北一愣，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一道黑影横空飞过，随后就听到了一声闷哼。发出声音的是龙九陌，成向北只来得及看到他被打倒在地，手里的一盏台灯松了手。

    “妈的，背后使阴招！”韩明峻站在门口，单脚独立，事发突然一只鞋被他当了凶器。

    “韩大哥！”成向北感激道。

    “路楠有没有怎样？”韩明峻走了过来。

    路楠被牢牢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我没事。”

    “还说没事，看看这伤！”韩明峻轻轻碰触路楠额头的伤，路楠疼得直抽嘴角。“哥，你小心点！”成向北急道。

    “咳！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什么！”

    “大哥你……”成向北皱眉，当楠楠跟你一样钢筋铁骨不成？

    “行了，你先带路楠回去吧！或者回家或者上医院。”顿了下，又关心道：“楠楠，他们真没有对你怎么样？”

    路楠脸红着摇头。“真没有。”

    “这就行了，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了。”

    成路二人对韩明峻表达完谢意后，成向北小心翼翼地抱起路楠。“楠楠，咱们回家了！”

    路楠乖乖点头。

    “向北……”角落里，传出于慕枫低哑的呼唤。

    成向北充耳不闻，抱着路楠就往外走。

    于慕枫挣扎着要追，被韩明峻一脚踩了下去。“怎么，还没玩够？”

    “不……”

    “向北！”刚走到走廊，孟天泽和李维德罗明就追了进来。韩明峻的兵分列走廊两边，直挺挺地站着，谁也不让靠近。

    “老大！”李维德在人墙后喊道。

    “德子，罗明，到车上等我。”

    “老大，路楠有没有事？”

    成向北摇头。“没事，走吧！”

    “路楠！”见成向北理都不理他，孟天泽急得跳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路楠不吭声，将头死死埋在成向北怀里。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家问问你的好表妹。”成向北冷冷一笑，在士兵的护卫下往外走。

    “路楠，你看看我呀！”孟天泽叫道：“跟我说句话。”

    路楠仍然不看他，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路楠！”孟天泽急了，就要冲击他们的保护网。

    路楠叹了口气，扯扯成向北的衣角。

    “嗯？”成向北担心地低头。“楠楠，你要说话吗？”

    路楠点点头。成向北的脚步顿了下，终于停了下来。

    孟天泽一脸欣喜。“路楠？”

    路楠从成向北的肩头露出两只眼，淡漠道：“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子将孟天泽震懵了。

    “我讨厌你。”

    “路楠，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我发誓！”孟天泽举起右手。

    “那又怎么样？”

    “我喜欢你！”或许是路楠眼里的冷漠击痛了他，孟天泽突然意识到，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说了。

    “关我屁事。”

    说完，路楠又将头缩回成向北怀里。

    “路楠，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孟天泽滑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成向北重新迈开脚步，紧紧护卫着怀中的宝贝。

    “楠楠，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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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韩明峻慢条斯理地拿起相机，毫不客气地按了格式化。

    龙九陌愤恨地看着他，不说话。

    “哟，小子，还不服气？”韩明峻摆弄着照相机，嗤笑道：“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很有面子是不是？”

    龙九陌的眼光愈见狠毒。

    韩明峻摇摇头，说道：“小子，我从小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什么样的捣蛋份子我都收拾过，你还嫩了点。”

    墙角里，于慕枫捂着脸哽咽道：“我错了，对不起。”

    “这么快就知道错了？”韩明峻笑笑，跳到桌子上毫无形象地坐着。“不过，坏孩子要受到惩罚，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我愿意赔钱。”于慕枫踉跄着爬了起来。

    “钱？”韩明峻冷笑。“果然是小孩子，出了事只想用钱来摆平。你能出多少？”

    “我……我……”

    “你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在海城都没听过于姓的名号？”

    于慕枫汗颜。“我……”

    “小子，你脑子里灌了浆糊不成？路楠是成向北心上的宝，而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可能！向北家里很困难！”

    韩明峻挑眉，这孩子简直笨到没药救了。“得，我也不跟你们废话。这么着吧，咱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

    龙于二人对视一眼，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韩明峻举起相机端详。“做你们对路楠做过的事。”

    龙九陌和于慕枫急忙往后退，但他们哪里是韩明峻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捆成了粽子。而且，韩明峻还从师带来的箱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这玩意儿也太业余了，将就着用吧！”

    说完，帅气地耍了几个刀花，先把龙九陌的衣服割成了布条。“怎么样？感觉不赖吧？”

    “放开我！”龙九陌挣扎道。

    “放你？给个理由！”

    “我……我……”刚刚欺负路楠的狠毒全都不见了，龙九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其实呢，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没啥搞头。”韩明峻比比手里的匕首，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对男人这么感兴趣，就成全你们吧！”

    “你要干什么？！”

    韩明峻耸耸肩，单手把痛晕在墙角的大汉提了过来。又把于慕枫也扔到他们旁边。“唔，这个姿势有点不自然。”抬脚踢踢于慕枫。“把屁股撅起来。”

    于慕枫摇头。“你个禽兽！”

    “我又没让你们动真格的！”见他不动，韩明峻只好动手把他按到龙九陌的下体。直到把三人摆成标准的3p造型，韩明峻才满意地拍拍手，举起相机左拍拍右拍拍。“不错，不错！”

    “救救命啊！”大汉痛晕后又醒过来，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坚持住，再拍两张。”抬脚又帮三人换了姿势，咔咔又是一顿闪光。

    “韩明峻！”门被狠狠推开，徐昭一脸怒气。

    “哎？徐秘书？”韩明峻转头，看到自己的秘书气得剑眉倒竖，关心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别给我装傻！”徐昭气愤道：“不是在招待所里聚餐吗？怎么你们会跑到这里来？”

    “有点事，嘿嘿！”赶紧装无辜。

    “有点事？”徐昭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外面这些兵是怎么回事？不好好聚餐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出来打架砸场子，你知不知道这事后果多严重？！”

    韩明峻东看西看，装没听见。

    “韩明峻！”徐昭气得直接上前拽他。“快跟我回去！要是被人告发了还得了？”

    “谁敢告？”拎着相机不动。

    “快走啊！”使劲扯。

    两人正在争执，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韩明峻一愣。“小朗？”

    韩明朗点头，关切道：“向北他们没事吧？”

    “没事，现在应该到家了。”说完，对成向东笑道：“向东也来了？”

    “嗯。”成向东郑重道谢。“这次多亏大哥了，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快走啊！”徐昭使劲扯着他的衣袖。“你还怕招来的事不够大怎么着？”

    “我倒要看看谁敢去告！”韩明峻拍拍徐昭，示意对方看自己。“你看，我就是普通的作训服，上面什么标志都没有。”

    “那也不行！”

    “好，好。”韩明峻把相机拎在手里，对弟弟和成向东说道：“这里面的证据我带走了，摆不平再找我。”

    “行了，你赶紧走吧！”韩明朗催促道。

    “什么态度！”韩明峻很受伤的出去了。

    成向东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扬声道：“谁是这里的经理？”

    马上有人擦着汗赶了过来。“我，我是！”

    “先把这位送医院吧。”成向东指着扶着断腕呻吟地大汉道。

    “是，是。”经理一溜小跑着出去喊人。

    “人道啊人道。”韩明峻感叹道。

    “还说！”徐昭仍旧一副冷脸。“是你打的？”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良民百姓？”韩明峻挑眉。“好了，各位，收队！”

    “是！”齐刷刷的脚步声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大门外，冷眼一扫，几双窥视的眼睛倏一下缩了回去。上车前，韩明峻想到一个问题，他停了下来，严肃道：“咳，我问问大家，今天出来干什么来了？”

    马上有人高声对答：

    “散步！”

    “化食！”

    “拉练……”

    “打酱油！”

    看到大家都充分领会了精神，韩明峻满意地点点头。“好，回去继续喝酒去！”

    “是！”咔咔车门一关，几辆车排成一列疾驰而去。如果不是被砸得稀巴烂的会所外墙，人们会当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韩明峻走了以后，会所的众人才大松一口气。

    把伤者送往医院，经理冒着冷汗走到成向东面前。“这位先生，请问刚才……”

    韩明朗笑笑，和颜悦色道：“这会所是不是邵家开的？”

    “您怎么知道？”经理惊讶道。雅园的背景确实强大，但是却是挂靠在本市某商业人士的名下，一般人不会知道本家是谁。

    “邵家现在有人在海城吗？”

    “有的。”经理恭敬道。“信少爷在，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么大的事，正发愁不知如何担待呢。

    “他来了之后叫他直接过来，我姓韩。”

    “是是。”摸不清他的底细，经理躬身退下。今天的刺激够大了，屋里的不知是哪路神仙，还是等本家少爷来做主吧！阿门！

    经理出去之后，成向东才有时间去查看绑了路楠的两人。“龙九？”

    “怎么？认识？”韩明朗跟他哥一样跳到桌子上坐着。

    “也算旧识。”成向东叹气。“你跟楠楠和虎子有什么过节？”

    龙九陌闭上眼，不说话。

    成向东没有勉强，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于慕枫。”于慕枫将头撇向一边。

    “家长的电话。”

    于慕枫闭口不言。

    成向东冷笑一声。“识相的自己说，我没那么大耐性。”

    韩明朗跳下桌子，一把锁住对方的咽喉。“嗯哼？”

    只几秒的功夫，于慕枫就感到窒息的恐惧。“我说，我说……”

    等待对方接人的空档，邵家人赶了过来。

    邵立信一看店面被砸成这样，脸色顿时铁青。

    “谁干的？！”竟然在邵家的地盘上砸场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经理赔着小心，小声道：“里面有人等您，他说他姓韩……”

    “韩？”邵立信眉头一跳。“他说名字了吗？”

    经理摇头。“没有。不过刚才砸店的是个穿军装的。”

    邵立信倒吸一口凉气。“知道是谁吗？”

    “小的没敢问，不过他是等里面的韩少来了之后才走的。”

    刚刚的怒气顿时化为乌有，邵立信一心期待对方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经理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到聚涛阁门前。邵立信看着房门，深吸了口气，这才举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邵立信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阿信！”

    “三少！”熟人见面，不用多说废话，邵立信苦笑摇头。“到底是怎么得罪大少了？这么砸我场子？”

    “咳，这事说来话长。”韩明朗干笑，指着成向东道：“多少损失，他来赔！”

    “还赔什么赔！”邵立信道：“大少来了没有铺红毯相迎，砸就砸了吧！”就是回家得被他哥狠骂一顿。说了多少次，在海城这地界，惹天惹地不能惹韩大少，可这都几年了韩家大少从来没登过他门边，心里一松懈，没给底下人普及危机教育，唉！

    “这次真对不住了啊！”韩明朗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改天请你喝酒。”

    “不用了。”邵立信苦着脸摇头。“只要让大少跟我哥解释一下就行。”

    韩家和邵家多年来关系一直不错，几年前要不是韩家出手，邵家老爷子非搭进去不可。再加上韩家大少是他哥邵立仁的偶像，二少是他哥的知己兄弟，别说被大少砸一家店了，就是大少在他这儿放把火，他还得拍着手叫烧得好！

    理解他的难处，韩明朗笑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几个人正说着话，于慕枫的父亲终于赶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

    “您是于慕枫的父亲？”成向东冷淡道。

    “是，我是。”于父擦擦汗，左右看看。“我儿子呢？”

    “在那里……”被捆得乱七八糟，萎靡中。

    “你们！”于父赶忙上前给儿子松绑，他一边解绳子一边怒骂：“你们太过分了！简直禽兽不如！你们是怎么绑架我家小枫的，我要报警！”

    “这位先生，”韩明朗耸耸肩。“你还是先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吧！”

    “小枫？”拍拍儿子的脸，于慕枫低着头不吭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父狐疑道。

    “他绑架了我弟弟。”成向东道：“而且还对我弟弟施以暴力！”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有证据，也有证人。”

    “小枫……”看到对方严肃的面容，于父的信心有些动摇。“说话啊！”

    于慕枫还是不说话，只是低垂的眼睛里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于父的心里一凉，吃惊道：“小枫！”

    “好了，您看这事怎么解决吧！”成向东双手环胸。

    “这……”儿子不说话，老子也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不过看于慕枫这么萎靡的样子，大约是己方理亏。于父眼珠转了转，道：“这个，如果贵方同意，我愿意做出经济赔偿。”

    “经济赔偿？钱？”成向东挑眉。

    于父急忙从内袋里掏出名片。“这是我名片，孩子我先带走，价钱你可以再找我谈。”

    成向东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打量。“区域总经理？”

    于父点点头，扶起自家儿子。“我不会赖账的。”

    说完，父子俩慢慢往门口走去。

    成向东看着对方目中无人的离去，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于总经理，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哦？”于父停下脚步。“跟你说了我不会赖账的，而且我还要问清楚事情的真相，或者我们法庭上见？”

    “于总，我姓成。”

    于父皱了下眉，顿时有些警醒。“成？”

    “贵公子绑架的是我弟弟，也是贵公司总裁疼爱的儿子。”

    “你说什么……？”于父大吃一惊。

    “不可能！路楠不姓成！”于慕枫终于开了口。

    成向东失笑。“可是对我父亲来说，路楠就像他的儿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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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向东，不不，大公子！”于父慌了手脚，额冒冷汗。“小犬得罪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成向东摇摇头。“于总经理，你先带令公子回去吧，这件事会有个说法的。”

    “大公子……”于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成向东给挡了回去。

    “很晚了，两位请回吧。”

    “这……唉……”于父叹了口气，只好先把儿子带回去。

    于慕枫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大公子，二公子……成向北？他的大脑里乱成一团，机械地跟着父亲往外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得，处理了一个了，下一个呢？”韩明朗踢踢衣不蔽体的龙九陌。“这个也要通知家长？”

    “最好不要。”成向东摇头。“两家还是有私交的，到时候抹不开面子怎么办？”

    “唔，这倒是个问题。”韩明朗摸摸下巴。

    “所以才头疼。”成向东毫不留情地又补上一脚。“现在的孩子太阴损了。”

    “既然你不好出面，那么我倒给他想到了个好去处。”

    “怎么？”成向东挑眉。

    “等着瞧啊！”韩明朗爽朗一笑，到门外跟经理要了条床单。在成向东疑惑的眼神中，粗手粗脚将龙九陌裹了裹。“成了，走吧！”说完，毫不费力地将人头朝下扛了起来。

    “喂，把人带哪里？”看到他像扛猪一样扛了个人，成向东不由得失笑。

    “到了就知道了。”韩明朗朝邵立信挥挥手。“阿信，车子借我一辆！”

    “好嘞！”邵立信赶忙丢过一把车钥匙。“随便开，别客气！”

    “切，肯定会完璧归赵的。”说完，在雅园下属的齐齐恭送声中，将龙九陌往车里一扔。招呼成向东道：“向东，走了！”

    “楠楠，你没有哪里不舒服？”成向北忧心忡忡地守在床边。

    把路楠解救出来后，一路飞驰回到了家中。本来是要送路楠去医院的，可是宝贝脾气上来，死活不去。没办法，只得用热毛巾给路楠擦拭了一遍身体，又从相熟的诊所里捉了名医生来给路楠上药。

    伤势却如路楠所言，没什么大碍。瘀伤和鞭伤并没有见血，所以医生给涂上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又给吊了瓶盐水补充水分。路楠背部有伤，只能侧躺着歪在床上休息。

    “我没事。”折腾了半宿有些困倦，路楠斜倚着枕头堆，有气无力道。

    “你要不要喝水？身体疼不疼？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着爱人憔悴的样子，成向北心疼的不行。可是路楠的疼痛他不能代为受之，满心的疼爱不知该怎么释放。

    “老虎……”路楠握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

    “楠楠……”成向北眼圈都红了。

    “老大！”李维德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拎了起来。“你让路楠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是啊！我在这儿看着，你先去吃点东西。”罗明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我吃不下。”成向北摇头。

    “老虎……”路楠咧开一个微笑。“听话。”

    看到他故作坚强的样子，成向北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呀滚。路楠看着他，努力微笑。

    “老大……”李维德赶紧把他拉出去。“千万别在路楠面前掉眼泪啊老大！现在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成向北抹把脸，点点头。“好，吃饭！”

    “对呀！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刘飞端着面条走了过来。“哥，我不会做别的，就是汤面，趁热赶紧吃吧！”

    “你们呢？”成向北接过碗，问李刘二人。

    “我们都吃了，就你了。”李维德把筷子递给他。“晚上还有得熬呢，赶紧吃！”

    成向北深吸口气，呼噜呼噜吃起面来。

    李维德和刘飞挤挤眼，欣慰的笑了。

    “这是要去哪里？”成向东看着韩明朗换档变道，路程变得越来越熟悉。

    “到了就知道了。”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成向东摇摇头，拿眼打量后座，床单下的身体不时发出呻吟声，看来还生命体征还很顽强。“真是个烫手山芋。”

    “放心，很快就甩出去了。”

    “哦？”成向东挑眉。

    “你看啊，到了。”车子嘎吱一声在一家招待所前停下，韩明朗下了车，到接待处说了几句话，立即有个士兵模样的人跟着他走了出来。

    “来，把这家伙扛上。”打开车门，韩明朗比比大拇指。

    对方乖乖把龙九陌扛上了肩。

    “还会奴役群众了！”成向东笑道。

    “我是不怕做力气活，可是在这地方扛着这袋垃圾有损我形象。”

    “得，就你道理多。”

    韩明朗笑笑，揽着成向东的肩膀往里走。这地方成向东来过，韩明峻的地盘。“又要麻烦大哥了？”

    “反正他对改造迷途羔羊很有办法，把人扔这里吧，改造不好不放出去。”

    “不怕人家告非法拘禁？”

    “怎么是非法？”韩明朗挑眉。“绝对是自愿的，百分之三百。”

    两人说笑着，宴客厅的大门打开了。门内，是刚才跟着韩明峻出去“打酱油”的各位同仁，此刻他们早就卸去了逞凶斗狠的外衣，嘻嘻哈哈地喝酒打闹。

    “哎？小朗？”刚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韩明峻疑惑道：“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给你送个东西。”韩明朗向在座的各位颔首示意。

    “什么东西？”做大哥的有种被算计的预感。

    “就是这个了！”指指被床单裹住的龙九陌，韩明朗耍赖道：“成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把他送给大哥一下。”

    “你当我这是垃圾桶啊？”韩明峻皱眉。

    “哥……”哥俩好地撞撞他哥肩膀。

    一向护短的韩明峻也确实拿弟弟没办法。“真是的，这种货色也要你哥费心。”

    听到这话，韩明朗知道烫手山芋算是甩出去了。他挤挤眼，谄媚道：“谁让你是我哥呢！”

    韩明峻摇头失笑。“臭小子！”

    “得，反正人是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韩明朗笑道：“我和向东去看看路楠，你们继续喝！”

    “这就走了？”韩明峻有点不舍。

    “嘿，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

    “滚蛋！”一脚踹过去，韩明朗拉着成向东跑了。

    “臭小子！”韩明峻摇摇头，看看被扔在地上的龙九陌。“徐昭！”

    “在！”徐昭一直跟在他身后。

    “先把这小子安顿了，直接给他办入伍手续。”

    “行吗？这得自愿吧？”徐昭皱眉。

    “由不得他。”韩明峻想到了扔在车上的相机，那里面可存着好玩意儿。“还有，把他划到周至的管辖范围，好好改造。”

    徐昭倒抽一口凉气。周至？那可是全军出了名的魔鬼教官。“他能扛得住吗？”

    韩明峻耸肩。“看他造化了。”

    成向北三口两口把面条塞进肚里，一抹嘴，又迫不及待进了卧室。

    “怎么样？”路楠似乎睡着了，他小小声地问罗明。

    “没事。”罗明笑道。“睡得挺熟的。”

    成向北握着路楠露在外面的手，有些凉，他轻柔地揉搓，希望能给路楠一些温暖。罗明看着他深情流露的样子，悄悄叹了口气。

    感觉到罗明的视线，成向北转头看他，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罗明摇头。“老大，路楠有你这么照顾他，是他的福气。”

    “可是我还是害他受伤了。”

    “谁也不能保证意外不发生。”

    “是啊。”李维德倚着门，低声道：“老大，其实你和路楠……是一对吧？”

    成向北毫不犹豫的点头。“对，你们……”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能接受也没关系。”

    李罗二人失笑。“老大，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早就猜你们是一对。要是不能接受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是啊！”刘飞也走了过来。“我是不懂同性恋什么的，不过你是我老大，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帮助，这些我都记着。”

    “不是……”成向北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老大！”李维德抬手阻住了他的话。“兄弟们佩服你，愿意追随你。感情是你的私事，你不需要对我们解释。”

    成向北哽住，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飞急忙跑去开门。“哪位？”

    “我是成向北的哥哥。”成向东沉稳道。

    “哦，稍等。”刘飞赶忙打开门。“成大哥好！”

    成向东笑，与韩明朗相偕走了进来。两个人身高气势皆高人一等，哪怕他与成向北有七分像，但是那气质却使房内的几人不自觉弯腰。

    “大哥好！”李罗二人见了他有些紧张。

    “谢谢各位。”成向东笑道：“我带了张记的小点心，大家吃一点吧！”

    说完，将手里的手提袋递了出去，罗明赶紧接过，用眼神示意李刘二人跟他到客厅。见他们打开纸袋开动后，成向东才和韩明朗到了卧室。

    “楠楠怎么样？”看到路楠额头的青紫，成向东的眼里露出心疼。

    “上过药了。”成向北给他们让出点位置，小声道：“这瓶水就是给他补充些水分。”

    “别的伤呢？”

    “都是些瘀伤，没见血。”

    “他有没有被……”成向东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成向北摇头。“没有，要是他们敢动楠楠，我要他们拿命来偿！”

    成向东摸摸弟弟的头。“现在你的任务是看顾楠楠到他康复，其他的事有哥哥呢。”

    成向北点点头，将头靠在他哥肩膀上。“哥，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如果楠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蕴含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成向东拍着他的肩膀，把弟弟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里。“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在呢……”

    韩明朗看着他们兄弟相拥，觉得有股暖流在胸腔里流淌，一室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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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老大，今晚要我们留下吗？”李维德探头道。

    成向北抹了把脸，道：“当然要留下，这么晚了宿舍门早关了。”

    “可是……”李维德看着温情满满的卧室，他们几个在这儿是不是那啥了点？

    “别可是了，”成向东笑道：“今晚就你和楠楠在家吧，我们出去住。”

    韩明朗点头。

    “到了自己家你还要出去？”成向北责备地看着他哥。

    “嗯，还有点事要办。”成向东转头对李维德等三人道：“大哥带你们出去住，五星级要不要？”

    几个人兴奋点头。“要！”

    “好了，房子留给小两口，好好照顾楠楠，我们走了。”

    几个人又巴望路楠一眼，看他呼吸绵长无大碍，才放心地走了。

    成向北无奈地摇头，心里装满感激。

    一行人到酒店开了房，成向东嘱咐他们不要客气，任何消费都挂他账上。

    李维德几人道了谢，嬉笑着跑开了。

    “你就惯孩子吧你！”韩明朗懒洋洋地跟在他身后。

    “好孩子是宠不坏的。”成向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他进了房间。

    “累吗？”递过一罐啤酒。

    韩明朗毫无形象地将脚翘在茶几上，背靠着沙发咕嘟灌了一大口。“还行，可惜了难得挤出的假期啊！”

    成向东坐在他身边，歉疚地摸摸他的头。“对不住，出了这样的事。”

    “行了，跟我客气。”一罐啤酒灌完，韩明朗倒在他大腿上。“谁知道现在的孩子这么缺德，还好楠楠没事。”

    “嗯。”短硬的发端刺得手心痒痒的，成向东笑道：“去洗个澡吧！”

    “等等，先让我躺会儿。”头顶被他温柔的抚弄，韩明朗舒服地眯起了眼。说起来两个人是一时兴起跑到海城来泡温泉的，结果温泉没泡成，直接就赶赴了案发现场。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处理。

    “嗯……”半夜里，路楠缓缓睁开了双眼。

    “楠楠？”成向北小声唤道。盐水早就撤了，见路楠睡得不安稳，成向北干脆爬上床，让路楠趴在他身上睡。“醒了么？”

    “嗯。”路楠轻轻点头。

    “哪里痛吗？”成向北紧张道。

    “没有。”路楠打个哈欠。“有点渴。”

    “你等一下。”轻轻把路楠放到枕头上，成向北倒了杯温水给他。“慢慢喝。”

    路楠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过水，示意成向北躺好，静静地趴在了爱人的身体上。“老虎……”

    “嗯？”房里只留了小灯，昏黄的，暖暖的。成向北轻轻揽着路楠没伤的地方，细细亲吻他的头发。

    “真好。”

    “笨楠楠，都伤成这样了还好。”

    “有你在身边，真好。”

    “以后不准离开我半步。”

    “难道我便便你也蹲旁边守着啊？”路楠翻个白眼。

    “我就是不放心。”宠爱地亲亲。

    “这次是意外，以后我再也不跟陌生人说话了。”

    “什么陌生人！绝不能放过楚怜！”

    路楠伸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一个女孩子……”

    “这是人品问题，跟性别无关。”

    “我又没被他们怎么样！”路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老虎，你说我要真被人怎么样了……”

    成向北捏捏他的手。“别胡思乱想了，放心吧，你就是被人怎么样了，也一样是我心里最最重要的宝贝。”

    “切！”路楠咬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对咱们的感情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你问这个干嘛？”

    “我是想是你杀了他们好，还是我杀了他们好。”路楠皱眉。“出了人命就算防卫过当吧？要是你坐牢呢，我就去给你送饭，要是我坐牢呢……”

    “停！停！”成向北赶紧捂住他的嘴。“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乖乖的，赶紧睡，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可是……”

    温柔地阻止。“不许可是！”

    路楠委屈的眨眨眼。“可是我要尿尿。”

    “爸，您睡了没？”同一时间，成向东在经过充分的考虑后，给他爹打了个电话。

    “唔，刚睡，有事？”见是儿子的电话，成爹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一下，但是您得稳住脾气。”

    “哦？”成爹皱皱眉，感觉儿子这么晚打电话绝对是要紧事。“你说。”

    随着两人谈话的深入，成爹的眉头越皱越紧。“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爸，你消消气，这次的受害者是路楠。”

    “路楠跟咱家人有什么两样？”成爹有些气不出。“你说的事我应了，而且这事宜早不宜迟，现在就让你李叔动身。”

    “可是一个大区经理……”

    “这个没关系，公司经营靠得是制度，离了这棵大树，他翻不起风浪来。”

    “那就好，我还怕您不同意。”

    “有什么不同意的，这事交给我来办。”

    “我知道了，爸，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成向东看看窗外，天快亮了。旁边，韩明朗睁着眼，似乎在听他说话。“怎么还没睡？”

    “你都没睡，我怎么舍得？”

    “就这样，决定了一个人的前程。”成向东看着自己的手，普通的手。可是赋予它权势与力量，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过分了？”

    “不会，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得也是。”成向东躺下，伏在韩明朗的肩膀上。“突然间觉得压力很大，可以一瞬间决定一个人的未来。”

    “都是老头子了，还有什么未来？”韩明朗失笑。

    “这只是一个开始。”成向东正色道。通往金字塔顶端的路会很漫长，可是到达那个位置后，会有多少人的生计担负在自己肩上。成家人一向低调，也最厌烦用权势压人。但是在自己的地盘里，被自己的下属欺负……这是任何一个领导者都不能容忍的。

    前方的路还很长，他可能还会动用手中的权势。何其幸也，何其悲也。

    “向东。”韩明朗捧着他的头，与他额头对着额头。“在我眼里，你一直是最棒的。”

    成向东点头，眼神慢慢坚定起来。“谢谢。”

    “让一时的软弱都见鬼去吧！”韩明朗扑倒他。“睡觉！”

    成向东伸手搂住他。“好，睡觉。”

    第二天，等于父到公司上班时，赫然发现公告板上贴出了新公告。

    即日免去于之总经理职务，其负责之一切事务暂由王负责。于父当时脸就白了，在公司众人的偷觑与窃窃私语中到了办公室。

    会客区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即将接替他职务的王副理，一个是成爹的心腹李叔。假如之前看到公告还心存一丝侥幸的话，在看到李叔的那一瞬间，于父就知大势已去。

    “李先生。”于父叹口气。

    “我想我的来意于总已经清楚了。”李叔坐着没动，示意道：“两位交接吧。”

    “我能不能见见成总？”

    “可以，等工作交接完我要回去复命，你跟我一起走。”

    于父最后一次坐在大班椅上，环视四周，眼里流露出十分不舍。然而该来的总会来，他黯然低头，在已经拟好的文件上逐一签字。

    在收拾了私人物品后，他落寞地说：“好了。”

    “请吧。”李叔站起身，带头走在前面。

    于父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黯然离开。

    几个小时后，他终于站在成爹面前。

    “成总，小犬是做了错事，可是您这责罚也太重了吧！”于父不满道。他已经狠狠批评教育了儿子，可是对于自己被连坐的处理，还是心存不满。

    “老于，你记不记得一句老话？”

    “什么？”

    “子不教父之过。”成爹严肃道。

    “我……这……”于父汗颜。“我工作太忙了。”

    “老于，”成爹摇摇头。“工作忙不是理由。你跟了我十年，我很了解你对事业的企图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

    于父一愣，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忘了。“是为了让家人过更好的生活。”

    “现在呢？”

    现在……于父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忙于工作，所以他认为对家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给钱。儿子的物质要求他从来不曾拒绝，家里越来越有钱，可是亲情却越来越淡漠。直到出事之前，他有一个来月没见过儿子了。

    “老于，趁着还有时间，顾顾家吧。”成爹拍拍他的肩膀。

    “成总……我……”

    “路楠的事我本来可以追究到底，可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孩子一个机会。”

    “谢谢！”于父感激地抬头。

    “不过，我希望你儿子能远离向北他们。”

    “成总，我会监督他改好的。”

    成爹摇摇头。“老于，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

    “离开海城，走的越远越好。”

    “这……”

    “老于，你的身家我很清楚，这并不是难事。”

    于父颓然低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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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东东，虎子和路楠是怎么回事？”

    成向东从海城回来后，先去见了父亲，寒暄了没两句话，成爹就切入了正题。

    成向东一怔，随即笑了。“您说呢？”

    “他们真在……”成爹顿了顿，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搞同性恋？”

    成向东摊手。“大概是吧。”

    “太不像话了！”成爹从皮椅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就猜几个孩子为什么起纷争，果然，不是为义气就是为感情。”

    “那您怎么说？”

    “我……”成爹背着手，在地毯上重重地走来走去。“总之，这个事就是不对。”

    “爸，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难道没见过同性恋？”

    “见过，而且我不歧视。”有事业伙伴是同志，他一概坦然视之。做生意讲得是诚信与效率，而不是对方的性向。可自己孩子不是做生意，是最宝贝的家人！

    “那为什么您不能接受虎子和楠楠的感情呢？”

    “他们是家里最宝贝的孩子……”成爹叹气，两个人感情好大家都知道，可是这感情一旦变了质，就不是家长能接受的了。“不然，把虎子送国外？”

    “爸，给他们一些时间。”成向东劝道。

    “为什么？”成爹皱眉，这种事还是早点拆开的好。

    “路楠刚被人了一番，此刻最需要虎子的抚慰。您没告诉路爸路妈吧？”

    成爹摇头。“当然没有，这件事就咱俩知道。”

    “那就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让他们安安静静上完大学。”

    “上完大学？”成爹瞪眼。“那更分不开了。”

    “爸，他们分开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呃，至少到了社会上是正常人。”

    成向东失笑。“他们现在哪里不正常了。”

    成爹叹气。“都是好孩子，我知道。”

    “要拆开他们可不容易呢，您还记得虎子初中毕业时拆房子的事吧？”见成爹有所印象的表情，成向东继续说道：“只因为路楠不和他上一所高中，虎子就差点崩溃，您敢想像强行拆开他们的后果吗？”

    听了他的话，成爹沉默了。儿子从小就倔，但是也不是不听话，唯二的两次闹脾气拆房子都是为了路楠。“可是，他们……”

    成向东微笑。“是让大家平平顺顺的过日子，还是让俩小家伙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您自己看着办。”

    “可是……”成爹还在挣扎。

    “爸，”成向东提醒道：“您觉得他俩真能拆得开吗？”

    假如闹得天翻地覆之后，两家家长都屈服于对儿子的爱，那么曾经的伤害要怎么弥补呢？与其一开始强硬的反对，反而不如静观其变。“他们还小，也许会一直一直好下去，也许以后不用大家插手也会自然而然分开……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成爹没说话，在玻璃窗前静默了很久，高大的身影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而是一个父亲的忧虑和落寞。与其说他是被向东说服的，不如说心里一直存在的隐忧得到了证实。两个孩子的感情早就引起了他的怀疑，但是基于对儿子的爱，他一直采取漠视的态度。

    一开始的不忍心，引发了现在如此严重的后果。当初，他应该把向北送出国，把他和路楠隔得远远的，年少时朦胧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搁浅。然而，儿子脸上的泪，那无处发泄的狰狞表情震慑了他，作为一个父亲，他舍不得儿子如此伤心。

    “就先这样吧。”成爹叹了口气。也许向东说的对，一切都敌不过时间。可是自家儿子那死心眼……唉！

    成向东走到父亲身后，将手搭在父亲肩上。“爸，您放心吧！成家还有我呢。”

    成爹兀然失笑。“臭小子！当自己挺能啊？”

    “虎父无犬子嘛！”赶紧拍马屁。

    “这事不能让你妈知道！听见了没？”

    成向东赶紧行个军礼。“yessir！”

    经过精心的治疗和食疗，路楠很快就活蹦乱跳了。

    “老虎老虎！臭豆腐！”一大早，两个人手牵手往学校走。

    “你能不能把这句话分开说？”成向北抽抽鼻子，强烈抗议把自己名字和臭豆腐划等号的不良待遇。

    “老虎！”停顿了三秒钟。“臭豆腐。”

    成向北望天。“消停会儿啊，人家还没出摊呢。”

    “我知道，就是提醒你一下。五串！”

    “你也不嫌塞牙……”

    “不嫌不嫌，老虎最好了。”拉着手晃呀晃。自从出事后，成向北黏他黏得可紧了，出个门都要手牵手，生怕他丢了。

    “知道我好就行，一会儿再吃个蛋饼。”

    “不行！”路楠拍拍肚子。“刚才吃得很饱了。”

    “那大课间再吃。”反正好吃的都往里塞就是了。

    “你当你喂猪呢？”

    “再喂肥点就好了。”拉着手进了大门，正好遇到买早饭回来的李维德。

    “德子，早！”路楠笑眯眯道。

    “路楠来了？”李维德惊喜道：“身体好了没？”

    “好了！”得意地转个圈，恢复自由的感情真爽啊！

    “停停，你老实会儿。”成向北赶忙拉住他。“背上还有点淤血呢。”

    “没有的事，我现在翻身都不疼了。”

    “真的？”成向北狐疑道：“那晚上我检查检查。”

    李维德听了这话，促狭的笑：“老大，这检查是名词还是……动词？”

    “哎？”路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德子你太堕落了，满脑子黄色废料。”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啊。”李维德摊手。

    成向北给他一掌。“得了，走吧！”

    “嘿嘿，老大，你不知道你们没来上课哥几个多寂寞啊！”

    成向北斜睨他一眼。“说吧，你这根烂舌头又想哪里的好料了？”

    “知我者，老大也！”李维德谄媚的拍马屁。“我听说皇冠酒店在办美食节……”

    果然啊，成向北无语。自从大哥带他们到酒店消费了一次，几个人就爱上了里面的好料，足足在里面吃了一天。早午晚餐下午茶宵夜一样都没放过，临走还有些依依不舍，成向东好人做到底，奉送招牌蛋糕两盒。

    对于几位的壮举，韩明朗笑喷之余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关照。虎子啊，你这样就不对了，看把你兄弟饿的，改天哥再支援你一摞消费券啊！

    成向北这个怒啊，难道平时没让你们吃饱吗？想吃啥也不敢说，非得到大哥跟前现眼。那……那不是不知道老大你有钱吗？李维德委屈道，让你装穷！平时只带着咱们吃学校周边，还按人头摊钱呢。

    好吧，好吧，成向北自认有罪，主动要求带大家尝遍海城好料。一开始几个人还有些拘谨，毕竟跟着成大哥狂吃那次是有些蓄意。可是在消费了几次后，看到成向北完全面不改色，心也就悄悄放了下来。

    跟着老大有肉吃，好幸福。

    “老大，于慕枫已经出国了。”饭桌上，罗明报告了最新消息。

    “那就只剩楚怜了？”刘飞一边嚼着蟹腿，一边口齿不清道。

    成向北小心地掀开汤盅，查看路楠的补汤。“女孩子真麻烦啊……”

    “老虎，我要吃臭豆腐。”路楠耍赖。

    “路楠！你有点追求好不好？”李维德怪叫。“知道这一桌饭多少钱不？你竟然还想着一块钱一串的臭豆腐！”

    路楠皱皱鼻子。“我要吃臭豆腐就没追求了？贵的食材不见得就是最好吃的嘛！”

    刘飞符合着点头。“我觉得校门口的麻辣烫就很好吃。”

    李维德一把抢过他盘子里的大闸蟹。“好，这蟹归我，回去哥给你买麻辣烫吃。”

    “你还我！”一只蟹就剩蟹黄没吃了，刘飞急忙往回抢。

    “嘿，你不是说麻辣烫好吃吗？”

    “我是说没大闸蟹吃的时候，麻辣烫好吃。”

    李维德翻个白眼。“马屁精。”

    “好了，别闹了。”成向北把汤盅送到路楠面前。“楠楠，趁热喝。”

    路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拿起汤匙。“老喝汤汤水水的。”

    成向北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对付楚怜的方法我倒是想了，你们看可行不可行。”

    “老大你说说看。”几个人停了筷子，专注道。

    成向北如此这般的把计划一说，几个人连连点头，还不时发表一些个人看法。

    一顿饭吃完，针对楚怜的报复计划也产生了。

    那么，行动吧！

    自从绑架路楠的事情东窗事发后，楚怜的生活就陷入了无限恐慌之中。

    先是孟天泽对她一顿指责，并扬言与她断绝来往。看着从小看顾自己长大的表哥绝情地离开，楚怜的心里非常痛苦。但是事情已经做了，道歉之类的话显得太过苍白。

    而且，最让她担心的并不是表哥，亲情可以修复，可是被她陷害过的路楠会不会找她报复？龙九陌失踪了，于慕枫也出了国，参与此次事件的几个人就剩下她还平安无事。但是看到其他二人的窘况之后，短暂的平静反而更加深了她的恐惧感。

    出事之后，她故作平静地坚持上课，然而心里有鬼，心情怎么可能平静地下来呢？她旁敲侧击地问过路楠的事，可惜李维德几个人嘻嘻哈哈就将话题绕了开去，心里没底的她情绪更加焦躁。

    等到路楠和成向北回学校上课，她更像一只惊弓之鸟，天天等着那只箭射过来，可是左等右等一丝音讯也无。难道他们就这么放过她了？楚怜惶惶不可终日，既期盼着成向北放她一马，又觉得她似乎不会享受比龙九陌于慕枫更好的待遇。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楚怜以为事情真的过去的时候。让她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她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不论白天，夜晚，校内还是校外，总有人似有意若无意地跟在她身后。猛然顿步回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也有一些恶意地，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上车，对方就上车，她走路，对方也走路，有些人，看起来像同校的学生，有些又看起来像社会青年。每次跟踪的人都不一样，而且对方只是单纯的尾随她，不远不近，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可是这种全天候的尾随也是会让人崩溃的，不知对方有何目的，不知这样没有隐私的日子要过到何时。她实在受不住跟朋友诉苦，可是大家都认为她一定是看错了。明明结伴而行，为何大家都觉得没事，只有你楚怜认为有人跟踪呢？会不会得了被害妄想症？

    不是的，楚怜焦虑道。她曾经在小巷里停住脚步问一个跟踪者：“你到底要干什么？谁派你来的？是不是路楠成向北？”

    可是对方只给她一个痞痞的笑。“这路是你家修的吗？凭什么我不能走？”

    “对，你是可以走，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走我后边？”

    “这是我的自由。”对方靠在墙上喷烟圈，那副恶霸的样子吓得楚怜落荒而逃。

    楚怜的神经越绷越紧，持续的焦虑让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她想知道对手是谁，可是在做了亏心事的情况下，她不敢也不能站出来质问。身边的每一个同学都成了她的怀疑对象，她试探着，闪躲着，从前那清高美丽的系花，变成了一个神经质的疑神疑鬼的女人。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深夜里悄悄降临。这晚，楚怜因为失眠头痛不得不起来吃药，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电脑，在身边无一人是朋友的状况下，只有网络还能带给她些许安慰。借着笔电的荧光，她把所有的愤恨都敲了出来，就在心理得到宣泄的一刹那，荧幕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淋淋的字体：楚同学，别来无恙？

    “啊！！！”楚怜惊声尖叫。“鬼啊！！！！！”

    她颤抖着指着那行血字，鲜血淋漓的字体仿佛带着血的温热，瞬间灼痛她的双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哆嗦着将自己团成一团。“救命啊，救命……”

    宿舍里的众人被惊醒，打开照明的光源一看，楚怜正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众人齐聚楚怜的床前，看到她的笔电打开着，上面除了一些泄愤的话，什么都没有。

    “楚怜？楚怜？”舍长拉她。

    “不要碰我！”楚怜歇斯底里道。

    众人面面相觑。近一个月来楚怜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被害妄想也越来越严重，众人都劝她回家好好休息，可是据她说回家也不得安宁。

    难道，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几个人忍住睡意，在床边守了她一夜。

    天一亮，舍长在第一时间向辅导员报告，经过协商后，楚怜的家长为她办理了病退，从此，系花小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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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两年后

    “老虎，快起床了！”

    “哎？”成向北睁开眼，看到满室阳光，他不适地用胳膊挡住眼。“几点了？”

    “唔……六点？”路楠歪歪头。

    “那还早啊！”蒙上被子继续睡。

    “不早了不早了！”路楠干脆压在他身上左晃晃，右晃晃。“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啊……”睡意很浓的嗓音。

    “毕业典礼！今天是毕业典礼！”扒开被子，揪老虎耳朵。

    “好好……”成向北爱困地睁开眼。“真的还早呢，再睡会儿。”

    “老虎，老虎……”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折腾地成向北也没法睡了。“宝贝，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兴奋？”

    路楠笑嘻嘻地看着他。“因为没参加过大学的毕业典礼么，一想到穿上学士服就很爽！”

    成向北靠在床头，拉过他抱在怀里。“就为这个？”理想层次也忒低了。

    “那当然！”路楠亲亲他的脸，美滋滋道。

    成向北的睡意渐渐消散，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柔情，捧起路楠的脸。“楠楠，既然今天是毕业纪念日，那么……咱就做点有纪念意义的事吧？”

    “哎？”路楠完全被他蛊惑了，傻傻问：“做什么？”

    成向北邪邪一笑，突然将路楠掀翻在床。

    激情过后，路楠抓着成向北一顿狂揍。

    “禽兽！果然是禽兽！”路楠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成向北陪着小心，笑得心满意足地跟在后面。看看宝贝这样子，多滋润，多水灵！

    “你笑什么呢？”感觉到自己的屁股上有道灼热的视线，路楠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头猪在想什么。

    “嘿嘿。”成向北傻笑一下。“楠楠，要不我用自行车带你去吧？”

    “免了！”路楠摇头。“最后一天，得好好感受感受。”

    “楠楠，你以后还在这儿住呢！”成向北提醒道，他家这口子已经保研了。

    “那感觉也不一样，懂不？”

    “懂懂。”反正先低头就对了。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两个人走了快半个小时。看路楠这么辛苦，成向北都想背着他走了。可是他不担心影响，路楠还不干呢！你倒是毕业了滚蛋了，大爷还要在这里边蹲两年呢！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到校门口，李维德早在那儿上窜下跳了。

    “我说两位！毕业典礼快开始了，赶紧的！”拉了路楠就想跑。可是路楠一大早就压着滚床单，现在还腿软呢，被他这么一拉，差点趴地上。

    “干嘛啊你？！”成向北赶紧抱住路楠，狠瞪李维德一眼。

    李维德看看路楠，又看看成向北，喵的，果然是刚jq过的样子啊！“嘿嘿，没注意，没注意！”

    成向北拉了路楠的手，慢慢走。

    李维德追上来，暧昧地挤挤眼。“老大，昨晚奋战了几回合？”

    路楠脸红，成向北抬头望天。咳，这种事，还是不要显摆了。

    听完了礼堂里各路人马的冗长讲话之后，学生们意气风发地冲了出去。

    “老虎！看我穿上这个好不好看？”大夏天里穿学士服简直是种煎熬，不过路楠还是笑得很开心。成向北给他理理衣领，正正帽檐，比出个大拇指。“真帅！”

    “快快，照相机呢？”路楠撩着袍子左摸右摸。

    “这儿呢！”罗明举着相机跑了过来。“喂！大家！来茄子茄子！”

    相熟的同学开始往这边聚拢，成向北人缘最好，找他合照的人络绎不绝。

    “路楠，你就不嫉妒？”李维德趁机煽风点火。“你看那些女生，都快挂老大身上了！”

    路楠笑眯眯地看着，脸上不见任何不悦。“那有什么啊，摸一下又不少块肉。”

    “哎？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李维德奇怪道，平时这俩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路楠多看别人一眼老大都泛酸。

    “我一向都很大方啊！”没办法，拿棍子赶老虎都不带走的。

    正说着，就有一个女生借机给成向北送花，当着众人的面，成向北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众人正在起哄间，成向北为难地偷瞄路楠。

    路楠挑挑眉，拉过李维德的头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哎？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李维德还在震惊当中，成向北已经怒吼一声，劈开众人朝李维德飞扑过来！“李维德！老子要宰了你！！！”

    “啊？”李维德慢半拍地摸了摸脸，旋即哀号着狂奔起来，不带这么陷害人的，他会被老大的铁拳揍死啊啊啊！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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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

    自从成向北拿了毕业证后，成爹的心思就活动了。

    他给儿子开出两个条件：一，出国深造；二，到自家公司实习。

    结果他家虎崽子理都没理他，背着背包跑到南方打工去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儿子不听话他是有心理准备滴，但是这未免也拿他这老子太不当回事了！

    成爹很郁闷，威严很受伤。可是某种程度上说，他一直以来打的小算盘也算变相实现了成向北和路楠暂时分开了。

    “楠楠，楠楠……”出发前夜，成向北偎着路楠舍不得放手。

    “热死了！”路楠搡搡他。

    “宝贝，你就这么狠心！我都要走了耶！”虎眼里露出很受伤的神色，哀怨到天地同悲。

    “不是一个月回来一次吗？”路楠困倦地趴在他肩头，小小打了个哈欠。“就当回味高中时代了……”

    “你还说！”这四年来两人很少有分开一个星期的时候，习惯了抱着某人入睡的成向北都不敢想像离开路楠他能不能入睡。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路楠爱困地亲亲他下巴。“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他闭上眼呼噜着了。也不怪他困，像要是要一个月的份都做出来似的，成向北压着他死劲折腾，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唉……”成向北轻吻他额头，实在舍不得睡觉。

    第二天一早，路楠先醒了，成向北睡得极不安稳。

    路楠摸摸他的头，轻手轻脚地起来做早餐。简单的炸馒头片，清爽的小菜和小米粥，老虎最喜欢的早餐。

    想到是最后一次为爱人准备这些，路楠的心里突然泛酸。不论嘴里说得多洒脱，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很早以前两人就决定自己创业，路楠深知自己不是做管理的料，但是做研究这块他倒是强项，所以毫无悬念的保了研。

    而成向北擅长管理和动手实践，实习期他没像一般人去考公务员或者进大公司，而是直接进了工厂。半年待下来对行业现状也有了了解，但是也逐渐认识到，行业里的最好技术在南方。怎么办？两人犯了难。

    学技术，当然要学最好的，但是内地的创新能力着实差点，出国学习那更远。成向北当然不想离开爱人，可是也要为两人搭建更好的未来。

    最后，路楠下了决心。去南方，一定要去！

    可是我舍不得你。成向北都快哭了。

    路楠硬起心肠，把猫尿给我憋回去，还是不是男人！

    咳，成向北的脸黑了。谁敢说我不是男人？！

    那就得了，去吧！

    可是学习之路很漫长，要打入技术核心，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怕什么！等我毕业你回来就行了。

    成向北傻了眼，等你毕业就两年以后了……

    怎么？路楠吊眼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成向北赶忙摇头，怎么会！心里一下子冷汗淋淋，见不到你我心慌啊！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组织相信你。

    成向北苦着脸，满心低落。组织啊组织，咱的身体不怕苦，可咱忍受不了相思苦！tt

    正思忖间，小米粥开锅了，路楠赶忙拧小了火，要去叫成向北吃饭。

    “宝贝……”还没动，身体已经被温热的胸膛从后抱住。宽阔又温暖，让人无比安心。

    “老虎……”路楠止住蔓延地思绪，笑嘻嘻地转头。“早啊！”

    这顿早餐吃得很沉闷。

    尽管两个人都想要调节气氛，可是离别在即，怎么也笑不出来。

    成向北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可见昨晚睡眠多么稀少。他一直注视着路楠，定定的，舍不得眨眼。

    “看什么看啊……”路楠嘟哝了一声，小口的喝着粥。

    “看我家宝贝好看呗！”成向北温柔笑道。

    “贫！”斜他一眼，路楠掩住不断乱蹦的心跳，把碗筷都扔到水槽里。“好了，该去机场了。”

    成向北去卧室提了行李出来，将他拥在怀里。“楠楠，你一个在人这里行吗？”

    “怎么不行？”路楠皱皱鼻子。“还有罗明和我做伴呢！”

    毕业后，刘飞依约进了成氏的分公司，李维德顺利加入公务员的队伍，罗明考研成功，与路楠同属一个导师。也是因为这个，成向北才算稍稍放心。

    “宝贝，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门窗要锁好，电器燃气都要记得关，吹风机我放在床头柜上了，不许湿着头发睡觉，还有一个人吃饭不要凑合，外卖电话我都贴客厅墙上了，还有啊，现金在抽屉里，卡分了三个地方放，你钱包里只放一张vip，丢了也不要紧，罗明那儿我还放了张备份。”

    他像个老母鸡一样细心叮咛，路楠心不在焉地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太看扁他的独立生活能力了！

    等成向北唠叨到了一个段落，路楠赶紧用嘴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大嘴。

    机场，人来人往的大厅。

    每天都有人上演悲欢离合，路楠看着航班时刻，微微出神。

    “好了。”成向北办好了登机牌，立定在路楠面前。

    路楠点点头，为成向北整整衣领，掸掸不存在的灰尘，不知为什么鼻子泛酸。

    “楠楠，一个月后我就回来了。”成向北刮刮他鼻子，笑道。

    “知道了，一个学徒工还打飞的。”

    “那以后买火车票好了。”

    “那时间多长啊！”路楠又撅嘴了。

    成向北用大拇指在他唇瓣上摩擦了很久。“我知道楠楠一定会想我的。”

    “臭美！”张嘴咬他。

    成向北自动把手指头往他嘴里送，路楠真个吸吮了两下。

    等手指头被路楠顶出来，成向北邪笑着，缓慢地把指头塞进自己嘴里。“好甜。”

    路楠登时脸就红了。

    再往路楠嘴上轻啄一下，成向北柔声笑道：“宝贝，我过安检了。”

    “嗯。”路楠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等到成向北过了安检，冲他挥手时，路楠咧开一脸灿笑，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

    “路楠，老大走了？”罗明端着餐盘坐在路楠身边。

    “嗯。”路楠没精打采地点头。

    “哎呀，他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要这么消沉嘛！”罗明劝道。

    “我知道。”路楠点头。“就是心里难受。”

    以为为了未来的发展，还有高中分别三年的经验，应该不难熬的。可是这次分别的痛苦绝对超乎了他的想像，一来课业不繁重，他有了很多空余时间去想老虎。二来两个人共同生活了三年时间，蓦然一分开他根本就不习惯。

    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澡，一个人睡觉。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很平常的生活，可是被人呵护惯了的路楠，一开始怎么也适应不了。

    回家时拉着他手的人不见了，回到家也是冷清清的，就算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也驱赶不了满室的寂寞。至于吃饭就更别提了，再也没有人提醒他不可以吃垃圾食品，然后会笑眯眯地做出四菜一汤给他吃。

    浴室也变得很空旷，再也不会有人跟他抢水龙头，再也不会有人趁他洗澡时色迷迷地冲进来上下其手。洗过澡，爬上床，一向拥挤的大床空了半边，任你横着睡竖着睡，甚至翻着跟头睡都没问题。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怎么总是抱着被子掉眼泪呢。

    熬过了分离的第一个月，成向北搭了夜眼航班回来。

    到海城时已经半夜，路楠忐忑不安地在出闸口边等。

    “宝贝！”高大的身影一露面即吸引了路楠全部的目光。成向北紧紧地搂着他，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上了车，成向北的眼就没眨，一直盯着路楠看。

    “呆子！”路楠脸红了，车速放缓。

    “宝贝，右转。”

    “哎？”还没到回家的路口的呢。

    “快，转啊！”成向北催促道。

    路楠反射性打了方向。“我们要去哪里？”

    高架桥下耀眼的霓虹闪烁，某酒店赫然出现在眼前。

    路楠愕然，“要住店？”

    指示路楠将车停在酒店门口。成向北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低声在路楠耳边道：“宝贝，我等不及了！”

    门一开，两人就滚在了一起。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瞬间爆发，成向北压着路楠不肯放松一丝一毫，炙热的吻没有停过一秒。甚至，在暴虐的前戏后，毫不温柔地插入到爱人的体内。“楠楠，对不住了……”

    忍不住，也不想忍，疯狂地思念几乎要使人疯魔。只想着蹂躏他，弄坏他，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宝贝，宝贝……”

    路楠的身体随着爱人的节奏摇摆，与以往不同的做爱方式使他充分感受到了爱人的浓烈的情感。没关系，再痛点也没关系。

    只要你，在我体内。

    就这样，两个人渐渐习惯了两地分居的方式。

    成向北在南方没日没夜的学习技术，路楠跟着导师做研究，把一切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

    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尤其是为共同目标奋斗的时候。

    成向北的人缘一向好，而且人长得又高又帅，很多人都想给他介绍对象，可是他从来都是很干脆的拒绝，并且表示自己和恋人关系很好。

    路楠对于外界的事物压根就没有接收能力，在成向北走了之后更是沉默寡言，专业研究那是杠杠滴，可是在日常生活方面此人表现的与白痴无异。相对来说，他在男女关系或男男关系方面反而更安全。

    当然啦，还有罗明和不时来探班的李维德保驾护航。

    感情坚定的人最值得人尊重，两年下来，两人的感情得到进一步升华，心的距离无限接近。屡次失恋的罗明和数次相亲失败的李维德，反而觉得找个男生也不错。

    路楠听到这个论调，嘴角直抽抽。提议说要不你们俩凑合得了。

    两人彼此唾弃，找他还不如找头猪。

    路楠摊手，看来这红娘不是人人能当的。

    就这么嬉笑着，相思着……两年很快就过去了，路楠看着日历，撑着下巴美美地乐。毕业了，老虎的技术也学成了，终于可以双宿双飞了。

    成向北回来后没干别的，就跟路楠在家里窝了一个星期没出门。

    成爹打他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气得在办公室里踱步。家门不幸啊，道德败坏啊之类的话全出来了。

    成向东看着他爹直乐，这两年老爹没假借着吃饭的名义，给虎子介绍女孩认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成向北这座石头山，任你是洪流还是溪水，谁也别想在他身上戳个洞。

    到后来成爹做得太明显了，还让成向北到他妈跟前告了一状，他爹没事就带着小姑娘出游，其心可疑！成妈一听就怒了，十八道连环call把他爹扣回家里交代情况。可怜成爹又不想让老婆操心儿子的问题，又得给老婆个过得去的答案，着实下了一番苦功。

    经过成妈从道德到家庭从国家建设到和谐社会全方位立体式的批评教育，成爹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表示决不再犯。成妈这才满意地把人放出来。

    重获自由的成爹心里这个呕啊，好你个兔崽子，竟敢这么陷害你爹！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成向北和路楠又清静了几年。

    内忧外患都解决了，那么，就开始创业吧！

    但是，创业这个事，哪里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因为把成爹得罪苦了，老头子一拍桌子，不给赞助！

    没钱咋创业？成向北犯了难。租个办公室还好说，关键是设备需要钱啊钱。老爹虽然说不给赞助，但是卡上还有一些钱没给冻结，也算够意思了。

    此时，路楠已经在导师的推荐下，进了研究院上班。薪水不高，但是两个人吃饭也够了，而且还有宿舍住，于是路楠做了个决定。“把房子卖了吧！”

    “哎？”成向北瞠目。“楠楠，卖了房子你怎么办？”他到路楠分的宿舍去看过，就是筒子楼，一个人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卫生间都是公用的。而路楠从小就被他娇宠着，离开了这套温暖的房子，楠楠能受得了吗？

    “什么叫我怎么办？”路楠斜睨他一眼。“你不和我过去住？”

    成向北赶忙点头。“你在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这不完了吗？”路楠奇怪地问：“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是怕那边环境差，让你受委屈嘛。”

    路楠抬腿踹他。“刚毕业的同学都那么过，凭什么人家能我就不能？”说完，怀疑地看着成向北。“还是你不愿跟着我受苦？”

    成向北扑哧乐了。“楠楠，我是怕你跟着我受苦。再说打工这两年多烂的环境都熬过来了，有个地方住就行。”

    “那就得了。”路楠下了定论。“你跟着我走吧！怎么着我也是一家之主呢，委屈不委屈的谈不上。”

    成向北乖乖点头，他媳妇真是体贴啊。

    结果，两人不仅卖了房子，连车也卖了。

    本来成向北是不同意卖车的，可是路楠说这车都六年了早该卖了。

    成向北看着他无辜的双眼，大有你不听我的就不行的架势。他默默地将路楠抱在怀里，感激悄悄刻在了心上。这个人，不论他贫穷或富有，一直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自己是成向北。

    每天早上看到路楠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去上班，成向北的眼眶都发热。楠楠，你等着，我会将现在失去的千百倍的赚回来！

    公司起了证照，场地有了，设备也买了，成向北信心百倍地开始准备大干一场。就在这时，成向东来看他俩，一看两人的生活环境，微笑摇头。

    这两个小子，就不懂得适时低头的道理吗？他没给成向北留下钱，倒是留了辆车，成向北梗着脖子要拒绝，被他哥一巴掌拍了回去。留车不为别的，只为你办事方便，懂不？

    成向北抚抚被拍红的脖子，连连点头。

    还别说，有了车跑起业务还是很方便的。反正他哥说是借给他的，他就当是“借”的吧。不过也要赶紧赚钱才行，不然油钱都快出不起了。

    奔波了一个月，总算揽到了第一笔业务，是一家国外厂商的订单。成向北赶紧找来路楠，一个设计一个在机器前编程演算，没多久刘飞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学生时代的默契又回来了，连同成向北招聘的几个人在内，没日没夜地冲冲冲。

    终于，在对方规定期限内，交了货。成向北也由此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随着口碑的打开，生意也慢慢上了轨道。然而创业，绝对是有得有失，不久后接的一张单，又让他们把原来赚得钱全赔了出去。

    路楠很着急，在研究院里坐不住了，非要辞职到公司帮成向北。成向北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头，不用啊宝贝，你留在研究院不是咱一开始就说好的吗？充分发挥科研优势，勾搭里面的高工为己所用。

    去去去，什么勾搭，这也太难听了！路楠踹他。

    成向北嘿嘿直乐，总而言之呢，就是你留在原地不动，公司我来打理就好。

    可是这次赔了……

    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从头再来。

    从小就在成爹身边的成向北，有着绝对稳定的心里素质。

    所以很快他就鼓舞起士气，重新出发。

    年轻人总有着无限的创意与不怕吃苦的精神。两年的时间，成向北没有休过一个节假日，全身心扑在事业上。

    刘飞笑道：老大，你也不怕冷落了路楠。

    路楠从门外进来，直接坐到成向北腿上，挑衅道：阿飞，你说什么？

    刘飞嘴角直抽，捂着脸道：能不能不要在我这个光棍面前这么肉麻？

    路楠摇头，不能，我这是向你证明我们的恩爱。

    成向北吧唧在路楠脸上亲了一口。

    刘飞看着眼前这对狗男男，痛苦地捂着胸口出去了……太可恶了，一定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们！

    经过几年的努力，成向北的公司终于在海城站住了脚，并且成为新时代大学生创业的代表。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承诺，给了路楠比以往更优越的生活。

    可惜，他的爱人，似乎是个对物质越来越没要求的宝贝。

    “宝贝，起床了！”成向北坐在床沿，轻声哄道。

    “唔……”假装听不见。

    “楠楠！今天得回老家。”

    “吓？”听到这句，路楠猛然翻身坐了起来。“几点了？几点了？”

    成向北揉着被撞疼的下巴苦笑，都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不过也许是被自己宠坏的缘故，总觉得楠楠越长越小了。“别急，赶得上的。”

    路楠这才舒了口气。“吓我一跳。”

    直到上了飞机，路楠还有点惴惴不安。“老虎，你说你爸喜欢宝马不？”

    “喜欢啊！”成向北淡定地笑。

    “可他要是不喜欢呢？”

    “你放心吧，他不敢不喜欢！”

    “都是你在说……”路楠皱眉。

    成向北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他真喜欢。”

    久未归家的成路二人受到了热情接待。

    尤其是成爹的表现最为热烈。原因？嘿嘿……成爹兴奋地搓搓手，儿子送他一辆宝马耶！虽然这辆车只是普通的5系，可是那绝对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啊！

    成爹当即就带着成妈绕城兜了一圈。

    “不错不错，就咱家虎子孝顺！”成爹围着车看了又看，不在车的好坏，而在于这可是儿子用自己赚得钱买的，意义不同啊不同。

    等成妈进了屋，成向北凑在他爹耳边悄声道：“爸，这车是路楠买的。”

    “哎？”成爹惊住，半晌才撇着嘴道：“这是嫁妆？”

    “不是。”成向北摇头，笑嘻嘻道：“这是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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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番外二

    等到两人被迫出柜时，他们都三十二了。

    说起来，这些年两人也没少被妈妈们逼着相亲，可不论长辈们怎么逼迫，两个人在感情上愣是不开窍。从路楠研究生毕业开始，路妈就不间断地给路楠介绍对象。几年下来，路楠见过的女孩几乎比一卡车都要多了，可是哪个都没下文。

    路妈就奇了怪了，按说自己儿子长得也不差，学历也不低，怎么就连个对象都谈不上呢？问路楠，路楠说你问我干嘛？人家女孩看不上我呗！

    路妈怎么好意思去问人家姑娘原因，结果一系列的相亲失败，导致路楠的名声是越来越差，到最后不论本地的还是目前和路楠同城的，没人敢给路家儿子介绍对象。太挑了！媒婆都受不了了。

    其实路楠一开始被逼着去相亲也没什么好办法，时间长了，各种门道也琢磨出来了。当然了，这些战术总结到最后，只剩一记必杀技：死不说话。

    不论姑娘多漂亮，多有才华，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也不看对方也不说话。这副态度，真能把活人给憋死。也让悄悄在一边护航的成向北放了心。

    路楠那边瞎忙活，成向北这边也不松心。成妈不知儿子性向，也跟着路妈急手忙脚地给儿子介绍对象。她家虎崽子可不是路楠，说不去就是不去，你就是拿笤帚疙瘩砸，我也不去！成妈满指望着丈夫和大儿子能帮帮腔呢，可那爷俩儿，明摆着就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甚至还劝说儿子还小，不急啊不急。

    成妈心说我能不急嘛！三十来岁的人了，不成家像什么样子！可是拿儿子又没办法，只得又打又拉指望儿子能给个面子。可是一向孝顺的儿子就是油盐不进，说啥没用。

    两个人的终身大事就这么拖啊拖，两位妈妈的态度也变啊变。态度也由一开始的激昂到现在的无奈。并且对他们找对象的条件也越降越低，一开始要人品家世上等，后来说只要体貌端正，到最后没辙了，只要求是个女人就行。

    可是这一点，两人也不买账。

    眼看着成向东家的老二都快生出来了，这俩人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成妈和路妈出离愤怒了！不管咋样，今年一定给我结婚！！！

    路楠和成向北对视一眼，看来不出柜也不行了。

    当天，路楠和成向北准备了下现场，预备下必备的急救药，又和成爸成哥通了气，这才把路家夫妻请了过来。

    路爸路妈在沙发上坐好，低声问成妈：“虎子他妈，这是怎么了？”

    就算给孩子下了最后通牒，也不用这么慎重其事啊！成妈心里也在敲小鼓，今天早上开始丈夫和儿子们的神色就有点怪，而且客厅里这气氛还真有点紧张。

    看家长们都到齐了，路楠和成向北对视一眼，深吸口气，扑通就跪在了他们面前。

    “哎？楠楠你这是干什么？”

    “虎子？出什么事了？”

    长辈们都惊到了，急忙要下去扶他俩。

    两人直挺挺地跪着，死活不动。

    “怎么了这是？”路妈拽拽自己儿子，又拽拽成向北。“都起来啊，什么事这么严肃？”

    “东东，快把他俩拉起来啊！”成妈对一边抄着手的大儿子喊道。

    成向东摇了摇头，道：“您先坐好，听他们怎么说。”

    见儿子们不起来，长辈们只好惴惴不安地坐下。“有什么事就说吧。”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成向北抢先打头阵。

    成爹稳稳地坐着，不做声。

    成妈摸摸他的头。“虎子，有事慢慢说。”

    “我喜欢楠楠，想跟他过一辈子！”

    像要给他力量似的，路楠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一脸坚定。

    大人们都惊了，半晌说不出话，成爹搂住妻子的肩头，不动声色。

    “所以……你们是……”路妈直直地瞪着儿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种关系？”

    路楠重重点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剐上了路楠的脸。路楠头一歪，面皮上瞬间浮起一道掌印。

    “你！你气死我了！”路妈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路楠哆嗦。“不行！”

    “为什么不行？！”路楠昂头问道。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路妈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不行！”

    “您的学生里还有同性恋呢！怎么他们行我们就不行？”路楠反问。路妈退休后，被返聘回校，不仅抓教学，还兼职了学校的心理教师一职。学生们形形□□的心理问题也解决了不少，其中当然不乏同性恋倾向的例子。

    可问题是，眼前这个是自己儿子啊！路妈被一时抢白地说不出话，心里一急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楠楠，你这是怎么了啊……”

    她一哭，众人就乱了，劝的劝，擦眼泪的擦眼泪，成妈暂时忘记了审问自家儿子，也加入到安慰的大军。

    成向北心疼地抚着路楠微肿的脸。“傻瓜，说好了挨揍的事我来呀！”

    路楠扯扯嘴角。“没来得及。”

    这厢，路妈还在哭，场面一时有些僵。成向北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路楠说：“老虎，拧我一下！”

    “唉？”成向北傻住。“干嘛？”

    “拧我啊！快！”路楠催促道。

    成向北摇手。“我舍不得。”

    “你个笨蛋！”路楠急了，干脆自己在胳膊上狠扭了一下，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让在客厅边上看热闹的成向东差点笑趴下。场面立时就乱了，安慰路妈的，安慰路楠的，娘俩对着的哭啊！

    可能是路妈一向要强，很少哭，哭了一会儿就后继不力停了下来。路楠也不知昨天喝了几升水，路妈的哭声都停了一会儿了，他的眼泪都扑簌簌往下掉呢！“连我妈多嫌弃我，我还活着干什么？！”

    “楠楠，别这样……乖啊……”成向北也看出路楠的把戏，似真似假地拦着。

    “你别拦我！”路楠挣扎道：“让我撞死算了！”

    “楠楠……你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妈……”路楠哭得稀里哗啦地看着他妈。“您到底还要不要我了？”

    路妈被他撒泼的架势吓住，不住点头道：“要的！要的！”

    “那您让不让我跟老虎在一块儿？”擤把鼻涕。

    “这……”这根本是两码事好吧？

    “老虎，咱俩来生再见了……”路楠又开始挣扎。“你放开我！让我死！”

    “楠楠……”成向北也红了眼，被路楠掐的。

    “别别……”成妈出来阻拦了。“有话好好说。”

    “我都这样了，我妈还嫌我！”路楠嚷道：“这么些年瞒着你们容易嘛！外面人怎么歧视我们都没关系，可连我妈都不爱我！”

    “谁说妈不爱你了？”路妈反驳，路家就这么根独苗，谁不爱啊！

    “那你反对我和老虎……”路楠脸上涕泪横流，惨不忍睹。

    “我……”路妈语塞，试问世上有哪个当妈的能欢喜儿子是个同性恋啊！

    正闹腾间，成奶奶颤颤巍巍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老人家有些耳背，不知道客厅里正在上演哪一出。

    众人一僵，路爷爷和路奶奶已经先后过世，两家人里只有这么一个老宝贝了。成家家训，谁也不能做让奶奶不高兴的事！

    可是现在这情况……怎么跟老人提呢？

    “虎子，你们跪在地上干嘛？”成奶奶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过来。成爸成妈赶紧让开位子，搀扶着老人家坐下。

    路爸路妈有些尴尬，说起来两家人都没拿自己当外人，成奶奶也是他们贴心的长辈，可眼下出了这幺蛾子事。两个人欠着身坐着，谁也不好意思说话。

    正在这时，路楠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奶奶，我妈不让我跟虎子在一块儿！”

    话一出口，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责难地目光直直射向路楠，你怎么能跟奶奶说这种事呢？成奶奶没察觉众人的紧张情绪，笑眯眯道：“楠楠，出什么事了？你起来，慢慢说。”

    路楠跪着不动，大声道：“奶奶，我妈不让我和虎子在一块儿！”

    “哎？”成奶奶皱眉。“你不是一直和虎子在一块儿吗？”

    “是啊！我们俩好好的，干嘛要分开。”路楠膝行到成奶奶跟前，委屈道：“奶奶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小中媳妇，这是怎么回事？”成奶奶对着路妈道。

    路妈为难，当着老人家的面，怎么能揭开路楠和成向北事呢！他们这年纪都有点受不了，要是告诉了成奶奶，那后果……想到此，路妈只得低头。“您听楠楠瞎说，没有的事！”

    “妈，您是答应我和老虎的事了？”路楠打蛇随棍上。

    “我……”

    “奶奶！”继续搬救兵。

    “咳，应了，应了。”

    虽然说表面上路妈是答应了，可成向北和路楠的日子也没好过。

    小兔崽子们，竟然瞒了大家这么多年，临了，还搬出奶奶这尊大神来压场。路妈越想越气，足足把路楠关了一个月。

    而这一个月来，成向北也没闲着，先是给他妈跪了两天，最后成妈在全家的劝说下，终于承认了儿子要跟路楠过一辈子的事实。然后，她又陷入了新的烦恼，虽然说路楠也是吃着自己的奶长大的，可是半个儿子突然变成自家媳妇，以后可怎么相处呢？

    对此，成爸和成向东表示无能为力，成向北为他妈如此可爱的想法笑得三天没合上嘴。

    成家这边搞定了，就等着成向北救公主出塔了。

    与漫长的拖字决相似，这次成向北采取的是水滴石穿的办法。天天上路家门口蹲着，逮着机会就对路爸路妈献殷勤，路爸是尴尬了点，其实对于儿子的终身大事，他一向是顺其自然的。哪怕儿子发誓说要和成向北在一起，他也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儿子小时候就被丢到成家养，做父母的心里怎么能没有亏欠呢？

    所以，儿子高兴就好，而且虎子这么些年是怎么照顾自家儿子的，大家都有目共睹。路爸拍拍蹲在门口的成向北，笑呵呵地去买菜了。

    成向北乘机进了门，路妈面色不善地坐在沙发上。成向北偷眼打量一下，张嘴就叫：“妈，看电视呢？”

    路妈一瓣橘子差点噎嘴里。“咳！咳！”

    “妈，您可得小心点！”成向北赶忙狗腿地过去拍背。

    “谁是你妈？”路妈不悦道。

    “您是路楠的妈，那当然也是我妈了！”

    “我不承认！”这孩子，脸皮也忒厚了！

    “妈，您不会说话不算话吧？那天在奶奶面前可说好了的，要不咱过去评评理？”

    路妈哑然，谁敢过去给老太太找难受啊！

    “妈，楠楠呢？”成向北一个劲儿往路楠房间里瞄。路妈防得严，他只能在路楠窗户下边看看爱人的脸，相思苦哇！

    “我把他关屋里了。”路妈冷脸道。

    成向北咬牙，挤出一记谄媚的笑。“您关得好，楠楠那天对您那态度就不对，得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哼！”路妈冷哼一声，道：“别看了啊，今天探视时间到了。”

    成向北依言起身，恋恋不舍地往外走。

    突不破路妈的防线，看来只能冒险上演楼台会了。

    当晚，成向北搬来了梯子，又借了安全绳，在他哥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说你小心点啊！”路楠大开着窗户，担心地看着他。

    “你放心吧！”成向北比比大拇指。“我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扯淡，说什么呢你？”路楠啐道。

    “啊，我道歉，说错了。”成向北甩出绳子，勾住路楠的窗台。“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别说话了，抓紧！”路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向北专心地往上爬，底下成向东也为他捏了把汗。都三十几的人了，还玩这种冒险。

    “楠楠，你在屋里干嘛呢？”路妈敲门。

    “啊？”路楠慌忙道：“没事！我听音乐呢！”赶忙跑过去把音量拧大。

    屋里骤然传出的摇滚乐声盖住了成向北吭哧吭哧往上爬的声响，路妈侧耳听了听，激烈的音乐声差点把耳朵震聋掉。“小声点！邻居要敲门了！”

    “知道了！”路楠也把耳朵贴到了门上，确定他妈走远了，这才放心地跑到窗边。刚走过去，就看到成向北的大头从窗户下冒了出来。

    “楠楠！”笑到灿烂地不行。

    路楠急忙把他拖进屋，两人激动地抱到了一块。

    忽然一颗石子砸上了玻璃，两人齐齐往下看，成向东正在打手势，示意他们把绳子扔下去。成向北拍拍头，光记着高兴了，忘了清扫作案现场。

    把绳子往下一扔，成向东急忙把梯子绳子收拾好，开着车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滚倒在床上，你亲亲我，我戳戳你，幸福到心都快化了。

    第二天，路妈来叫路楠吃早饭。

    一推门，棉被下裹着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自家儿子躺在成向北的肩窝里睡得正香，路妈当时就怔了，手按着门把不知该有什么表示。

    路爸见她神色有异，也缓步走过来看。半晌，拍拍妻子的肩膀。“走吧。”

    路妈神色复杂，凝视着丈夫。

    路爸揽住她的肩，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可是……”

    “帮不了他们一辈子的。”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成向北立即睁开了眼。

    房间里很安静，侧耳倾听，还能听到勺子碰锅沿的声响。

    路楠还在睡着，他低下头，虔诚地在路楠额头印下一吻。

    从今以后，等待他们的，只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