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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失意的女婿，得意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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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谋划未来

    大学毕业后做什么，这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早在半年前，罗方舟就参加了公务员考试报名。那是毕业证还没到手，多亏班主任老齐帮忙给他弄到教务处弄了一份学历证明。现在好了，跟自己朝夕相伴了四年了同窗好友都走了，往日喧闹的宿舍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个人正好可以安心复习，可是罗方舟感觉自己的心并没有想象的安定，总感觉外面的世界在吸引着自己。不过他是个头脑清醒的人，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这次考试中一举获胜，外面的世界就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临海学院的前身是临海师专，刚好在罗方舟报考的那年改名为临海学院，是一所很不起眼的二本大学。罗方舟本来可以考一所更好的大学，可是他的英语成绩实在糟糕，所以第一年被临海学院录取后就没敢复读，生怕来年不如今年。

    身为临海人，罗方舟的家在离市区不远的乡下，平日里只要骑着自行车就可以往返。父母就他一个儿子，自然对他宠爱有加，尤其是母亲。每次他回家的时候母亲都会打开家里那个破旧的大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起来的手绢，然后慢慢展开，从里面拿出几张钞票给他。一星期二十元，这是常规。罗方舟是个懂事的孩子，基本上不乱花钱，如果手头实在太紧，他会向叔叔罗红乾开口。叔叔罗红乾在市日报当编辑，跟婶子结婚快二十年了只生了一个丫头，因此便将罗红乾当亲儿子看待。

    在临海这个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依然十分普遍，没有儿子就意味着在别人跟前抬不起头来。罗红乾自己没有儿子，让他欣慰的是哥哥还有个罗方舟。他跟哥哥是亲兄弟，哥哥有了儿子就意味着他们罗家有了后人，因此他也并不觉得自卑，也愿意将罗方舟当亲儿子看待。罗方舟上高中的时候，他几乎每星期都要回一趟老家，跟哥哥坐在一起数落罗方舟的种种不是。现在想起来，罗红乾觉得那时候对罗方舟的教育太过苛刻，所谓的“不是”大多都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不过罗红乾了解罗方舟，知道这是一匹烈马，如果不时不时给他紧紧缰绳，怕是随时都会出问题。

    能继续赖在学校的宿舍里，原因全在于罗方舟给门房露头送了两条好烟。可是新学期很快临近，新生入学前得提前准备好宿舍，门房老头不禁有些着急――学校保卫处经常抽查学生宿舍，万一查出来罗方舟还没走，他的饭碗也就砸了。

    刚刚做完了叔叔给自己找的试题集，成绩还不错。罗方舟正高兴的时候，门房老头笑嘻嘻地推门走了进来。

    “罗同学，还忙呢？可得注意身体呀！”门房老头笑嘻嘻地说。

    这老头陪伴了自己四年，在自己跟他送烟之前基本上都是板着脸，今天却这么和蔼，罗方舟感觉老头找自己有事。

    “叔，有事直说！”罗方舟合上复习资料，爽快地说，“需要我帮忙您尽管开口！”

    老头为难地挠了挠头，笑着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马上要开学了……”

    快开学了？罗方舟赶紧翻箱倒柜地找了一边，终于在床脚找到了自己的廉价手机一看，突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自己居然已经在这座臭烘烘的男生宿舍里呆了四十多天，而且离参加考试也只剩半个月了。

    “叔，不为难您！”罗方舟赶紧说，“我明天就搬。”

    “上过大学就是不一样！”老头高兴地说，“那就说定了，明天要帮忙尽管招呼，我帮你搬家！”

    帮忙？有什么好帮的？罗方舟看了看自己身下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床单，想了一下，说：“您也看见了，除了被子，我这儿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到时候我抱着被子走就成，床单和枕头送给您了！”

    “这……”老头笑了笑，背着手走了。

    嘿，白送东西不要？罗方舟有些小小的受伤，不过很快也就释然。自己这条床单自从上了临海学院就没洗过。倒不是他不愿意洗，而是他那个在城里打工的表弟经常到他这里蹭睡，想洗也洗不干净，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罗方舟很快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停当，然后打电话让表弟过来帮自己。表弟一点都不含糊，接到电话很快就赶了过来。

    “被套、床单和枕头都送给你了！”罗方舟指着眼前的东西说，“反正都是你弄脏的！”

    “那……被子呢？”表弟指着罗方舟的被子问。

    “别做梦了，这你都想要？”罗方舟说，“我马上要搬出去了，以后这儿你也来不了了！”

    “你……出去住哪儿呀？”身材敦实的表弟问，“回家还是租房子住？”

    “租房子也不要你住！”罗方舟气咻咻地说，“你少打我的主意！”

    表弟是大姨家的儿子，小自己几岁，家里情况很不好才到城里打工。罗方舟出于好心，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收留了他，可这家伙毛病太多，爱喝酒不说，睡觉的时候放屁、磨牙、打呼噜为啥不能，弄得宿舍里的同学都抱怨罗方舟。更糟糕的是他手脚还不怎么干净，每次走的时候都会顺手拿走别人的东西，虽然不过是些毛巾、肥皂什么的，可影响总是不好。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摆脱这家伙了，罗方舟终于松了一口气。

    磨蹭了四年，终于要离开这所学校了，罗方舟不禁有些伤感。离开这所学校，他有多种选择，要么到叔叔家去，要么回家去，要么租房子住。罗方舟想了又想，还是选择了租房子。叔叔家太干净，他不习惯；老家虽然清静，可也寂寞，他不喜欢。

    林海学院地处城郊，学校后面就是附近农民修建的成片的出租屋，因此租房子并不难。罗方舟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一间自己喜欢的房子，月租八十。他口袋里现在还有五百多块，如果节省一些，估计可以在这里蜗居两个多月。

    房东给罗方舟宣读了一番各部门下发的住宿须知，罗方舟硬着头皮听完，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小是小了点儿，可还算干净，更重要的时候靠后墙的地方有一个窗户可以通风，使得这里不显得那么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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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冤家初遇

    考公务员是罗方舟不变的人生战略。他学的是中文，感兴趣的却是历史。正因为熟读中国历史，他才觉得“吃皇粮”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些已经离他而去的同学之前个个摩拳擦掌，都把赚钱当成了未来的人生目标。罗方舟是冷静的，他从来都不做画饼充饥的事情。

    眼前的复习资料已经被自己翻得脏兮兮的，看着既亲切又可憎。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罗方舟既想尽快结束这种苦行僧般的日子，又想在这次招考中有所斩获，因此心情比较纠结。临海日报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公布招考，罗方舟已经能将上面的内容背下来了，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市委办和市政府办公室的职位。可是市属单位招考的名额太少，如果把目光瞄准这些职位就得冒很大的风险。叔叔罗红乾建议他把眼光放低一些，可以考虑报考一些冷门职位，比如可以先不考虑报考市直单位，可以看看“下面”有没有比较有把握的职位。

    所谓的“下面”就是临海区，再往下就是临海市所属的各县了。跟县里相比，临海区自然要好得多，毕竟这里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要比小县城繁华得多，机会自然也比县城多。

    罗方舟很冷静地考虑了一下，决定听从叔叔的建议，不过他的底线是绝不离开临海区，否则他宁愿当一名小学教师，也不会再考公务员这棵树上吊死――当然，当老师也得经过考试，不过罗方舟相信凭自己的实力当个教师根本不是问题。

    还有三天就是考试的日子，罗方舟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辗转反侧。书也看过了，题也做完了，好像无所事事，心里却又不怎么踏实。母亲刚刚来过电话，问他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回家算了。

    “哪儿的黄土不养人？”母亲在电话里说，“考不上还可以种地，没啥大不了的！”

    “你胡说个啥？”不等罗方舟说话，父亲就已经在电话一旁吼了一句，“你见过哪个大学生回家种地？羞死先人了！”

    父亲的话无异于给罗方舟的心里加了一块石头，意味着他这次要是考不上，不但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父母，就连躺在地下的老祖先也得跟着蒙羞。

    这叫什么事呀！还没考呢，母亲就已经给他送来了失败的安慰，父亲又挖断了自己的退路。一个是爹，一个是娘，罗方舟不好说什么，只能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醒着不行，睡又睡不着，罗方舟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上大学的时候他比谁都表现得沉稳，很有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势。可是现在怎么了？不就是考个公务员吗？至于这样吗？考不上还不让活了？

    “你呀，就是个……”尽管找了一大堆理由安慰自己，可罗方舟还是忍不住埋怨了自己一句。

    笃笃笃，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罗方舟的思绪更加烦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皱着眉头去开门，刚拉开门，站在门口的女警察就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

    “派出所的，查暂住人口！”女警察手里拿着一个登记薄，吸了吸鼻子说。

    “我就是临海人，要查吗？”罗方舟没好气地说。

    “你户口在哪儿？”女警察说，“这个得按户口办，你户口如果不在城区也算暂住人口！”

    “我有身份证！”罗方舟说着到口袋去掏身份证，可是找遍了身上几个口袋都没找到，有些尴尬地说，“你等这着，我进去找……”

    怪了，明明装在身上的，怎么就不见了呢？罗方舟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警察，开始在床上翻，结果不但没找到身份证，反倒捣鼓出了两双臭袜子，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不是在床底下吗？”女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子，指着床底下的身份证对罗方舟说。

    罗方舟感觉脸热热的，弯腰从床底下拿起身份证递给女警察。女警察接过身份证看了看，说：“你这个是临海学院办的吧？”

    “是，上大学的是户口迁到学院了，身份证也是在学校办的！”

    女警察点了点头，说：“行了，登记完了，打扰了！”

    看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呀，怎么就这么嚣张？罗方舟很不喜欢女警察公事公办的样子，因此很是怀疑这个女警察是通过什么不正当途径穿上这身警服的。

    “你……也参加公务员考试？”女警察临走时瞟了一眼罗方舟的桌子，见上面放着复习资料，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这个也要查吗？”罗方舟拧着眉毛问。

    “不是，我……随便问问！”女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我去年刚考过，所以看见这些东西就觉得……觉得亲切！”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罗方舟酸溜溜地说，“你当然觉得亲切了，你已经得道成仙了，我还在苦苦修炼呢！”

    “你是学中文的吧，说话真有意思！”女警笑着说，“你考什么单位？有没有报公安局？市局和分局今年都有名额！”

    看来考公务员是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于是话也都不自觉地多了起来。

    “公安局？我还是不考虑了！”罗方舟说，“想当警察的人都挤破头了，我就不凑这份儿热闹了！”

    “那你……”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女警说着脸突然红了一下。

    罗方舟是驴子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再加上他天生心底善良，因此很能理解女警此刻的心情，于是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我报的是临海区文联！”

    “文联也不错，能当作家的！”女警笑着说，“我叫肖明静，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呢！”

    “那是自然，我是你治下的老百姓嘛！”罗方舟笑着说，“你要是愿意，可以天天来查我的户口，我正愁没人跟我说话呢！”

    “那得看你三天后能不能旗开得胜！”肖明静一下子恢复了自己调皮的本性，做着鬼脸说，“要是考不上，我估计你在这儿也住不长！”

    “考上了我也不能老住这儿呀！”罗方舟抱拳说，“托师姐您的吉言，我还是努力考上吧！”

    “师姐？”肖明静哈哈一笑，接着说，“算了，我还是不占你便宜了，你大我两岁呢，这个姐我还是不当的好！”

    这事儿闹的！罗方舟忍不住又红了一下脸，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一本正经地问肖明静：“当警察的是不是都跟你一样，见了谁都自来熟？”

    肖明静愣了一下，沉着脸瞪了罗方舟一眼，转身噔噔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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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清水衙门

    关于考试的过程，罗方舟不愿意多想。除了紧张之外，还给人恐怖的感觉――近两万人聚在一起争夺一百多个职位，那种场景说起来并不好玩儿。

    考试进行了三天，考完最后一门，罗方舟就赶紧退了房子，夹着铺盖挪了个地方。肖明静大概不可能再到他住的地方搞什么暂住人口登记了，可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赶紧离开。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他哪儿有脸坦然面对这个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呢？

    据说考试结果半个月后就可以出来，因此罗方舟新租的房子离市人事局不远，为的是能够尽早看到考试结果。叔叔罗红乾听说罗方舟又在别的地方租了房子，不禁有些生气，觉得这个侄子过于生分，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叔叔当亲人看。罗方舟不愿意让叔叔觉得自己不懂事理，只在新租的房子离住了两天就搬到了叔叔家去住。

    罗红乾给罗方舟的任务是给自己的女儿罗小月辅导功课。罗方舟只辅导了两天就知道这个妹妹完全不是读书的料。除了玩儿，她什么都不往心里放，这个样子想考试大学等于异想天开。跟这个妹妹相比，罗方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用少年老成这样的词来形容，虽然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但跟妹妹比起来已经够“传统”了。

    其实不用罗方舟*心，罗红乾已经主动替他打听考试的结果了。在这之前，罗红乾曾经很随意地告诉罗方舟，如果考不上，他可以想办法把罗方舟弄进报社印刷厂去，虽然是当工人，可好歹也是一份职业，可以不用为吃饭发愁。罗方舟知道，叔叔这是在安慰自己，就跟母亲说要他回家种地一样，都是心疼他的表现。可是他已经二十三岁了，怎么好意思一直躲在长辈的羽翼下呢？如果考不上就远走他乡，这是罗方舟给自己定下的方针。

    罗小月虽然于学习不怎么上心，可在玩乐方面天赋不凡，唱歌、跳舞、玩儿游戏，这些事情不用教她都会，而且还很精通。罗方舟很想像她那样没心没肺地乐观着，可是怎么也做不到。上大学那会儿他也是乐观的，可是一走出校门就乐观不起来。

    算起来考试结果应该快出来了，可罗方舟去了人事局几次，遇到的都是跟他一样一脸失望的同病相怜的人。凡事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大概都没什么背景，因此脸上都是没落的表情。听叔叔说有背景的人其实没考试前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去处，罗方舟终于亲眼见到了现实的冰冷。

    人事局的人说再过两天就张榜公布，让所有前来打探消息的人过两天再来看结果，于是很多人便一哄而散，罗方舟也懒洋洋地夹杂在人群中走出了人事局的大门，刚到大门口，就见罗小月正站在大门一侧张望。

    “哥！”罗小月扬起手冲罗方舟叫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罗方舟走到罗小月跟前问。

    “哼，这还不简单，除了家里和这儿，你到不了别的地方去！”罗小月得意地说，“行了，今天下午不用回家了，我跟爸请假了，带你去外边玩儿！”

    罗方舟没有一丝想玩儿的心情，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地说：“玩儿什么呀……”

    “这你就别管了，保证让你心情舒畅，胃口大开！”罗小月不由分说地拉着罗方舟往前走。

    虽然罗方舟不喜欢罗小月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也不想让她扫兴，只好先由她牵着自己走。路上，罗小月拿出手机不停地招呼各方好友，让他们半小时内齐聚九洲菜园，一起庆祝自己的哥哥考上了公务员。

    “你别瞎说，还没结果呢！”罗方舟赶紧制止罗小月，可罗小月根本不予理会。

    九洲菜园在临海算是数一数二的豪华之地了，罗方舟没有进去过，但凭这个地方的名声就知道这里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不禁有为囊中羞涩发起愁来。

    “妹，咱不去了行不行？”罗方舟哀求罗小月，“这个地方太……贵！”

    “瞧你这样儿，就算考上了公务员又能有什么出息？”罗小月不屑地说，“钱的事不用你发愁，有人买单，你放心玩儿就是了！”

    此时此刻，罗方舟的心情十分纠结，不去不行，去好像也不合适，脚底下也开始慢了起来。罗小月见状赶紧凑了过来，挽住罗方舟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哥，别这样行不行？你看你，书念得多都成傻子了！”

    我书念得多成傻子了，你什么都不念倒成聪明人了，这叫什么事？罗方舟看了罗小月一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层一层断裂。

    罗小月的号召力非同寻常，说半小时就半小时，凡是她打过招呼的人都到齐了。十多个人，个个看起来都比他罗方舟要有活力的多，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好像没有什么他们不敢做的。

    饭菜非常丰盛，罗方舟闷头大吃，一边吃一边想：你们这些傻孩子，知道什么是生活吗？

    “哥，这位是安副乡长！”罗小月突然指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说，“我同学，不过人家去年就当上副乡长了，今天就由他买单！”

    罗方舟抬头看了看小白脸，给了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心里却满是疑问，觉得这小子比罗小月大不了几岁，怎么就当了副乡长呢？

    “哥，我叫安文奎，你是小月的哥就是我们的哥！”小白脸站起身，端起酒杯冲罗方舟敬过来，客气地说，“我跟哥不能比，我没上过大学，实不相瞒，我这个副乡长是考老爹的面子当上的！”

    罗方舟端起酒杯笑了笑，感觉自己的笑容有些扭曲。然后就抛开别人自斟自饮起来，不一会儿便感觉天旋地转，乘着别人不注意一个人走出了包间，刚走到不锈钢垃圾桶跟前就吐了起来，年轻漂亮服务员赶紧拿着一个纸篓跑过来接住，脸上没有一丝嫌弃的意思。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罗方舟颤颤悠悠地拿出手机，见是叔叔的号码，用大拇指去摁接听键，可摁了几次都摁不到地方，旁边的服务员非常善解人意地替他摁了一下。

    “有结果了！”罗红乾在电话里激动地说，“你考上了，可惜报考的职位太低，还是区文联，是个清水衙门！”

    “嘿嘿，考上了！”罗方舟傻笑了一下，感觉口水和眼泪一起了出来。

    “先生，喝点水吧！”服务员递过来一杯温暖地开水。

    罗方舟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两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服务员问：“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的好牌是45号，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服务员说。

    “记住今天，我要报答你！”罗方舟摇摇晃晃地说，“不过不是现在，是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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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初来乍到

    罗方舟办上班手续时的心情是愉悦的，可是找临海区文联的过程却很纠结。叔叔是当编辑的，跟文联多少有些联系，凭印象告诉罗方舟区文联应该是在区委办公楼四楼上班，等罗方舟心怀忐忑地走进区委大院时，却发现那里正在搞施工，除了戴安全帽施工的工人就是轰鸣的机器声，想找个人问一下都不知道该找谁。没办法，罗方舟又折回区人事局去打听，结果那里的人也不知道区文联搬到了那里，因为区委办公大楼搞整修是最近才开始的事，很多单位都搬出去找地方临时过渡，谁也不知道区文联搬到了什么地方。问题最后又摆到了罗红乾跟前，还好他人头熟，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区文联郭主席的电话。郭主席在电话里费了很大劲才把区文联的新地址给说清楚。

    按照叔叔的指点，罗方舟快到下午的时候才找到了。文联，联合的是文艺界的精英啊，怎么这么破烂不堪呢？看着立在一个农家院门口的文联牌子，罗方舟的心里不禁凉了半截。

    天还不算凉，郭主席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皱皱巴巴的皮夹克，看起来跟城郊的农民没多大区别，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估计没人会把他当文化人看待。郭伟雄，临海本地有名的书法家，这是罗红乾告诉罗方舟的。可罗方舟信奉字如其人的原则，觉得堂堂文联主席不应该这么邋遢，因此对这位顶头上司也就少了几分崇敬。

    “是小罗吧？”郭主席站在农家院门口，见罗方舟走过来，便很热情地伸出手来。

    “您是郭主席吧？”罗方舟很有气度地跟郭主席握了一下手，略显恭敬地说，“咱这单位……不好找！”

    “哈哈……”郭主席爽朗一笑，拍着罗方舟的肩膀说，“咱原来在区委办公，这不区委在搞整修嘛，暂时没地方去，我就公私兼顾，把文联的牌子扛到家里来了！”

    家里？难道这里就是郭伟雄的家？难道今后一段时间他要在郭伟雄的家里上班？罗方舟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误入贼船的感觉。难道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太失望了！

    郭伟雄似乎看出了罗方舟的失落，赶紧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现在是特殊时期，等区委大院整修完了，咱还搬回去！”

    再不济也是公家单位，罗方舟就算再失望也没有扭头就走的勇气，便跟着郭伟雄进了他家院子。还别说，郭伟雄家的院子里算得上是别有洞天，除了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很精致的小喷泉，虽然气势不大，但也算别有情趣。

    “郭主席的家真是……气韵非凡！”罗方舟觉得一言不发不好，只好临时凑了一句。

    郭伟雄似乎很喜欢罗方舟的夸赞，立刻来了兴致，指着院子里的陈设对罗方舟说：“我就说嘛，说不定等区委那里整修好了你还不愿意回去了呢，我这个院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罗方舟虽然不可置否，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郭伟雄指着靠近门口的一间平房说：“文联暂时就在这里办公，其实也没什么公可办，可咱是公家单位，好歹也得做些样子，最近这段时间你要是不忙就过来坐坐，收收文件，接接电话什么的，都算工作――其他几个副主席和秘书长都有自己的事，一个星期过来一次！”

    这个郭伟雄还真是粗中有细，短短几句话就已经把自己的工作给交代清楚了，话虽然说得绵软，可语气里包含的权威似乎不容置疑。罗方舟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领导艺术”几个字。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相信领导还讲什么艺术，不过在跟郭伟雄交谈的过程中，他对这几个字的现实意义已经略有感受。

    “爸，吃饭！”突然，一个姑娘从“文联办公室”旁边的平房里走出来，冲郭伟雄喊了一句，见旁边还站着罗方舟，脸色顿时飞红。

    “这丫头，没礼貌！”郭伟雄冲着女儿嗔怪了一下，指着罗方舟说，“小罗今天到我们文联报到，你不准备请人家吃饭吗？”

    “他？不请！”姑娘虽然脸色飞红，可语气却不依不饶，接着说，“要不是他顶了我，今天该到你们文联报到的是我！”

    “你这个孩子！”郭伟雄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略显尴尬地对罗方舟说，“小罗你别见怪，这是我女儿红梅，这次也报考了咱们文联，不过成绩不如你！”

    原来是这样！罗方舟心里顿时觉得愧疚，脸上也开始发烧，不敢抬眼大方地看郭红梅一眼。

    “行了，吃饭！”郭伟雄大手一挥，拉着罗方舟走进了厨房。

    郭伟雄家的厨房干净异常，屋子的一头是一个贴满白色瓷砖的锅台，正冒着丝丝热气，另一端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饭桌，上面已经摆放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中间的案板上是几把已经切好的面条，看起来根根匀称。

    郭伟雄拉着罗方舟坐下，罗方舟便很是局促地坐下。姑娘似乎没有注意到父亲和罗方舟的存在，干净利落地拿起一把面条下到锅里，鼓风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怎么只见姑娘，不讲郭伟雄的老伴儿呢？罗方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还是轻声问：“阿姨不在家吗？”

    “阿姨？”郭伟雄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摇头苦笑说，“去世了，快十年了！”

    一开口便问到了人家的伤心事，罗方舟觉得尴尬，便不再说什么，扭头看了看四周，一不留神就看到了郭红梅忙碌的身影。雾气中的郭红梅身材苗条，圆圆的后脑勺旁边是两条不长不短的发辫，看起来古朴典雅。当看到郭红梅耳后白皙素净的脸颊时，罗方舟的心忍不住动了一下，感觉像有一滴沉重的水珠落到了心里，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吃饭了，想什么呢？”突然，郭红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方舟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神了。

    看表情，郭红梅似乎并不怪罪自己，罗方舟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可是等郭红梅端着碗坐在他身旁的时候，他又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剧。

    我这是怎么了？罗方舟一边吃饭，一边问自己。以前的罗方舟即便算不上特立独行，可也算得上处乱不惊，怎么今天就不行了呢？假的，过往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装出来的。罗方舟过去积累起来的自信在一点一点瓦解。

    校园是座象牙塔，在那里积攒起来的很多东西其实都经不起生活的侵蚀。不管是温柔的生活还是残酷的生活，它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帮你纠正过去，确立新的东西。

    “你也太能吃了，都四碗了！”就在罗方舟思绪万千的时候，郭红梅又来了一句。

    “红梅，你太不像话了！”郭伟雄怒斥了郭红梅一句，用筷子指着罗方舟说，“别听她的，在我家办公期间就在这里吃饭，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掏钱！”

    “郭主席，我……”罗方舟赶紧放下碗，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饭桌上，一边抹嘴一边说，“饭钱……我交！”

    “哈哈……”罗红梅丝毫不在意父亲的训斥，一边笑一边对罗方舟说，“瞧你那样儿，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啊！”

    “好了，今天就算报到了！”郭伟雄放下筷子，对罗方舟说，“明天按时上班儿，下个月咱们准备搞一个座谈会，得靠你筹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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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这个美女有点冷

    罗方舟骑着自行车每天到郭伟雄家去上班，第一个星期略感别扭，后来就自然了。郭红梅每天早晨都会在罗方舟上班前扫干净院子，然后给暖水瓶灌满热水，打扫完“文联办公室”，然后就准备做早饭。

    这个丫头也会害羞，但害羞不是她唯一的性格特征，除了害羞她还会咄咄*人。一个星期下来，罗方舟已经能够感觉到她是那种有口无心的人，因此也就不再介意她有时候表现出的“蛮不讲理”。比如他反对罗方舟在“文联办公室”抽烟，罗方舟也不跟她争辩，只是很顺从地拧灭了烟头。

    郭伟雄经常出去参加各类活动，因此偌大的院子里更多情况下只有罗方舟和郭红梅两个人。现在的罗方舟就像一个青皮核桃一样，还很生涩，虽然对郭红梅不乏好感，但缺乏走出办公室找她说话的勇气。倒是郭红梅要大方的多，会时不时走进来逗留一下，有时候问罗方舟想吃什么饭，有时候什么事也没有，坐在电脑旁玩一玩连连看一类的游戏，一边玩儿一边跟罗方舟唠唠家常。

    “你能考到文联，肯定身手不凡，露一手跟我看看怎么样？”第二周的星期一早上，郭红梅笑嘻嘻对罗方舟说。

    是啊，能在文联挂号的人差不多都有些专长，吹拉弹唱、琴棋书画什么的，总得会点什么才行。可自己会什么呢？字写得一般，其他就更不敢说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专长，那就得算写作了。可是截止目前，罗方舟也只在临海学院的校报上发表过几块“豆腐干”，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专长。

    “我……我没什么特长！”罗方舟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文联工作人员，又……又不是……”

    “呵呵……”郭红梅轻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白布展开，对罗方舟说，“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学的刺绣，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非常漂亮了！罗方舟接过郭红梅递过来的白布，见上面已经绣出了两片荷叶的雏形，样子很是清丽，忍不住赞叹了一下。

    “太好了！”罗方舟由衷赞叹了一句。

    “哼，没劲！”郭红梅从罗方舟手里拿过白布，撇着嘴说，“你太虚伪了，一点都不真诚，我是要你提意见的，不是要你夸我！”

    罗方舟正想辩解一下，郭伟雄却大踏步走进了院子，一扭身走进了办公室。

    “小罗，那个――我让你搞的那个座谈会方案好了没有？”郭伟雄一进门就问，“我这几天太忙，差点忘了这事！”

    “上星期就弄好了！”罗方舟拿出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方案递过去，郭伟雄接过去看了看，不住地点头。

    “不愧是学中文的，很周密！”郭伟雄说，“有些细节我没想到，你居然想到了！”

    罗方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头看了一下郭红梅，见她也在笑，心里感觉舒畅了许多。

    搞这样的座谈会并没有多少实质意义，但郭伟雄愿意去做这件事，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他想在退休前给女儿找个好的归宿。郭红梅是电大毕业，通过这次公务员考试就可以看出，她的实力跟科班出身的大学生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既然考不上，就得想别的办法。新上任的区委书记杨达明有过在省文联工作的经历，虽然历经宦海沉浮，但心里的文艺情结始终还在。因此他一到临海区就大力宣传“文化兴区”战略。郭伟雄搞这次座谈会就是想投杨达明所好，好给他留个好的印象，然后以此为入手乘机解决女儿的工作问题。

    罗方舟按照郭伟雄的要求拟定了座谈会邀请人员名单，书法、写作、摄影、美术等等，凡是在临海市有名气的文艺名家都在邀请之列。郭红梅帮着罗方舟校对名单，等看到何秀文的名字的时候，突然来了气，扭头问郭伟雄：“爸，干嘛要请她？”

    何秀文是临海市著名的青年女书法家，属于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去年郭伟雄让女儿到她那儿去那件东西，结果郭红梅连她的门都没叫开，郭红梅因此对这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女妖精”很是不满。

    “你这丫头！”郭伟雄对女儿说，“这是公事，你那是私怨，两码事！”

    “哼！”郭红梅气咻咻地走了。

    “这丫头，都让我给惯坏了！”郭伟雄看了看罗方舟，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为郭伟雄非常重视本次座谈会，其他几个副主席和秘书长也不好撒手不管，都过来帮忙筹划。罗方舟直到这时才见到了位列自己头顶的各位领导。

    其他接到邀请的名家都答应到时候准时出席座谈会，只有何秀文那里还没有回音。郭伟雄有些踌躇，觉得无论如何还是请她来为好，因为她是临海市唯一一个中国书协会员，也是唯一个在国际上获过大奖的书法家，分量在那儿摆着呢。可是其他几个副主席和秘书长都都在何秀文那里碰过冷地址，因此都不愿意登门去请。

    “小罗，你去！”郭伟雄突然拍着大腿下了决心，说，“我倒是想去，可也不能把她给惯坏了！”

    “郭主席，我……我觉得您去比较合适！”罗方舟虽然没有见过何秀文，可已经从别人嘴里领教了这个“冷面杀手”的威力，因此有些胆怯。

    “哎呀，我也没说我不去嘛！”郭伟雄烦恼地说，“你先去，实在不行我再去，也好留个余地嘛！”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罗方舟不好再推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郭红梅躲在门口听里面说话，听父亲*着罗方舟去找何秀文，忍不住笑了一下，赶紧着跑开了。

    郭伟雄安顿好其他事，又带着其他几位副主席到区委去找杨达明汇报工作。罗方舟拿着抹布不停地擦自己的自行车，想着该怎么去找那个让人生畏的何秀文。郭红梅知道罗方舟心存胆怯，笑着走过来，说：“赶紧去吧，下午我弄些黄酒给你压惊！”

    “压惊？压什么惊？”罗方舟有些生气地甩掉抹布，冲郭红梅说，“等着，下午我请你吃庆功宴，要是拿不下那个何秀文我今儿就不回来！”

    骑车走在路上，罗方舟赶紧自己浑身都是斗志。他感谢郭红梅刚才对自己的刺激，否则他依然会觉得胆怯。佳鑫花园a座301，这是郭伟雄提供的何秀文的住址。罗方舟脑子里一直在想找个地址，不觉间已经到了，便放好自行车，像刚进城的农民一样开始寻找a座。十几幢楼立在一个院子里，实在不好找。

    整个a座只有一个防盗门，罗方舟正要抬手摁门铃，正好一个穿着白色风衣，手提着塑料袋的长发女子走过来，拿出钥匙开了门，罗方舟顺势跟了进去。

    “你找谁？”女子很警觉地转身问了一句。

    “我……走亲戚！”罗方舟说。

    “你先走！”女子往旁边让了一下，意思要罗方舟走在自己前面。

    这分明是不信任自己呀！罗方舟突然来了倔劲儿，对面容清丽的女子说：“你怕我打劫你？”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方舟，很不客气地说：“有点儿！”

    罗方舟低头看了看，见自己脚下穿着一双运动鞋，身上穿的却是上大学时穿的皱巴巴的西装，也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但嘴里却不想认输，接着又说：“就算我想打劫你，可现在也形成事实，不如等我正是打劫了你，你再喊门口的保安怎么样？”

    “无赖！”女子瞪了罗方舟一眼，立即转身向楼上跑去，看样子是想跟罗方舟保持一段距离。

    现在的城里人怎么都这样？罗方舟生气地抬头看了看，也开始跟了上去，不过为了不让女子紧张，还是保持了几个台阶的距离。

    女子到了三楼停了下来，开始拿出钥匙开门。罗方舟见她的门牌号上写着301，心里咯噔一下。女子开了门赶紧走了进去，正要关门的时候罗方舟一个箭步过去抵住门，咽了口唾沫，小声问：“你……就是何秀文？”

    “我就是，你想怎么样？”何秀文拼力从里面抵住门，惊恐地说，“你敢乱来我马上报警！”

    “别误会，我是区文联的！”罗方舟赶紧说，“郭主席派我过来请你参加座谈会！”

    要在平时，何秀文绝对不会多看罗方舟一眼，可是今天她受了惊吓，因此等罗方舟解释完后便一下没了力气，不自觉地放了手，罗方舟很顺利地进了她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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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心门开了一条缝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何秀文的样子也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就成了临海市首屈一指的书法家呢？罗方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问，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邀请书递给何秀文。何秀文喝了杯清水，冷冷地接过邀请书看了一眼，说：“我已经有一份儿了，怎么还送？”

    “郭主席怕您没收到，所以派我过来再送一趟！”罗方舟说，“郭主席希望您能参加，因为您的成就……”

    “哈哈……”何秀文突然像扔纸飞机一样扔掉邀请书，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罗方舟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发笑，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错话让她笑成这样。

    “你……多大了？”何秀文笑着笑着坐到了地上，突然收住笑，揉了揉眼镜，问罗方舟。

    “虚岁二十四！”

    “太虚伪了！”何秀文梨花带雨般地说，“你才二十四怎么就成这样了？该不会是郭伟雄教你的吧？”

    因为早就听说了何秀文的怪脾气，因此罗方舟并不介意何秀文对自己的指责，反倒觉得很有意思，很想看看这个古怪的女人还想问自己什么，便转身做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起来！”何秀文突然大喊了一句，吓得罗方舟像弹起来一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谁让你坐的？”何秀文身手敏捷地从地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揭下沙发上的坐垫，拉开客厅的窗户扔了出去。

    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辱人吗？罗方舟赶紧自己自从参加公务员考试以来，压制在心里的那头狮子开始蠢蠢欲动。

    “滚，你滚！”何秀文突然走进卫生间，拿出拖把不停地拖着罗方舟站过的地方，喊声里带着哭音。

    “你有洁癖？”罗方舟尽力平复这心里的怒气，做出很平和的样子问何秀文。

    “不用你管，你走！”何秀文一边低头拖地，一边高声说。

    走，还是不走？罗方舟在犹豫。就这么走了，回去了郭红梅肯定笑话自己，而且还给郭主席留下无能的印象。那就再坚持坚持，反正已经这样了。

    突然，罗方舟转身走进卫生间，见墙上挂着一个淋浴喷头，顺手拧开，任凭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身上。

    “你干什么？”何秀文扔下拖把，跑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吼。

    “你不是嫌我脏吗？”罗方舟站在水中说，“既然脏我就洗一洗，免得你等我走了你连楼都不要了！”

    “你……”何秀文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扭身坐到了沙发上。

    在临海市，还没有几个人像这个无赖这样对待自己，因为还没等到别人耍无赖，自己就已经让他们望而却退。可是今天遇到罗方舟这个无赖，何秀文却一时没了办法。这不是靠警察就能解决的问题，需要智慧，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没了智慧。失策啊，怎么会让他进门呢？

    冰冷的水让罗方舟支持了不到十分钟便开始发抖，直到实在挺不住了，他才关了喷头，喘着气等身上的水哗啦啦往下流。坐在客厅的何秀文听见卫生间的水停了，忍不住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见罗方舟正双手抱胸瑟瑟发抖，急的有点手足无措。

    “你……不用为难，我马上就走！”罗方舟捋了一下头发上的水，又脱下鞋倒掉了鞋子里的水，开始动身往门口走。

    何秀文侧身让开，脸上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怒气，有些吃惊地看着罗方舟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大门口走去。罗方舟使劲开了门，慢慢走出去，然后又使劲关上门，只留下何秀文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今天玩儿大了呀！罗方舟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反思刚才的举动，觉得从骨子里讲，他的性格里面天生就有些二的成分，只是要到恰当的时间和恰当地点才能发挥出来而已。

    走出a座，冷风吹来，罗方舟感觉身上的衣服像一层冰箍在自己身上一样难受。这个样子怎么穿过大街小巷回到郭红梅家？罗方舟一边走一边想，可是已经这样了，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就在这时，一件面白色的睡衣从天而降，刚好落在的头上。罗方舟抬头一看，见何秀文正探出头来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很快又失去了踪影。

    阳历十月，穿着一身湿衣服和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走在大街上同样引人注目，不同之处在于有了睡衣便不再那么冰冷。好在下午还有些阳光，罗方舟顾不上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使劲瞪着自行车回到了叔叔家里。

    婶子程海燕见罗方舟穿着这么一身回了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陈海燕看着罗方舟，不解地问。

    “没……没事儿！”罗方舟脱掉睡衣，踉踉跄跄地往专门给他准备的那件卧室走去，边走边说，“不小心掉水沟里了！”

    “那赶紧到床上躺着去！”陈海燕着急地说，“我估计你十有八九得感冒，我给你找药去！”

    好不容易脱掉湿衣服，罗方舟拉开被子美美地躺在床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陈海燕等罗方舟睡安稳了，才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新西装和一双新皮鞋，对罗方舟说：“起来的时候把这个穿上，新给你买的！”

    “婶，咋能让您花钱呢？”罗方舟歉疚地说。

    “行了，我是你婶，跟你妈一样！”陈海燕说，“你现在上班儿了，没套像样的衣服怎么行？”

    “婶，等我领了工资就……还你！”罗方舟说着喉咙里哽咽起来。

    “这孩子！”陈海燕说着走了出去，轻轻拉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罗方舟西装革履地去郭红梅家去上班儿，一进门郭红梅就迎了上来，盯着他的新行头看了半天，面带欣喜地说：“不错，这套衣服确实不错，土鸡变凤凰了！”

    “你这是嫉妒！”罗方舟做了个鬼脸，放好自行车，走进办公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怎么样？她参加不参加？”郭伟雄见到罗方舟就问。

    “她没明确答复，不过我感觉她会来的！”罗方舟说，“我昨天跟她谈了半天，她才答应考虑考虑！”

    “好，了不起！”郭伟雄高兴地说，“你能跟她谈半天，太不容易了，我跟她说话最长也没超过半小时！”

    “哼，有什么了不起！”郭红梅在门口听了一耳朵，气哼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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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三个美女一台戏

    区委书记杨达明亲自参加本次座谈会，使会议的档次大大提高。罗方舟作为会议工作人员，与区委办的其他几个干事一起做端茶递水的工作，虽然不怎么复杂，但也着实辛苦。不过当他听说跟他一起服务的两个干事刚刚获得了副科级任命，心里就开始不平静起来。不怪人家起步快，怪就怪在自己挑的这个单位实在不怎么样。

    会议开了两天，最后是各方神仙聚餐，杨达明和郭伟雄都在聚餐会上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给人的感觉是临海的文艺工作即将硕果累累，人人都将在百花齐放的氛围中开怀畅笑。好在吃饭的事不需要罗方舟张罗，饭店的服务是一流的，用不着他掺和。先是杨达明挨桌敬酒，接着是郭伟雄敬酒。郭伟雄的身体不好，喝不了多少，罗方舟只好跟在他身后替他挡驾。喝过差不多十多杯酒后，罗方舟感觉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不再那么匀称。不过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充满自信，相信自己不会在这个场合出丑。

    还好，何秀文来了，只是还跟以往一样显得高不可攀。郭伟雄敬到她跟前的时候免不了要恭维几句，可何秀文似乎并不领情，两手一推，直说自己不会喝酒，说什么也不肯端起酒杯，气氛略显尴尬。

    “郭主席，我替她喝！”罗方舟突然自告奋勇地说，“您不是说要请何女士给咱们留点墨宝吗？喝醉了可不好！”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郭伟雄赶紧借坡下驴，倒了一杯酒递给罗方舟，罗方舟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桌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罗方舟斜睨了何秀文一眼，见她正扭脸看着外面，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假清高，做给谁看呀？罗方舟心里嘀咕了一句，跟着郭伟雄继续往前走，等到敬完最后一桌，罗方舟开始对自己的自控力产生了怀疑，放下酒瓶赶紧往外跑，刚跑到洗手间就忍不住吐了起来，吐得里面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情况并不是很坏，吐过了反倒舒坦了不少，就是脚底下有些发软，走路没有那么稳当了。

    出了洗手间，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问罗方舟：“先生，您没事吧？要不给您端杯热水？”

    罗方舟慢慢直起身，朦朦胧胧看见服务员胸前有个黑色的牌子，上面写着“45”的字样，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可到底没想清楚，只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郭伟雄早知道罗方舟已经挺不住了，因此剩下的事不再叫他张罗，赶紧让其他几个副主席和秘书长帮忙，直到参加座谈会的人都走了，自己也迷迷糊糊地回了家，这才想起罗方舟还在酒店，便赶紧让郭红梅打车过去把他给接回来。郭红梅听说罗方舟醉倒在酒店回不来，不禁有些着急，急赤白脸地冲父亲嚷了一句：“你知道他喝不了酒还让他喝！”

    “哎呀，没办法呀，你爹我也不能喝，不也给喝迷糊了？”郭伟雄像红脸关公一样挥着手说，“赶紧去吧，被磨蹭了！”

    等女儿急匆匆地走了，郭伟雄长叹了一口气，回想着郭红梅刚才的样子，觉得她心里已经有了罗方舟。罗方舟这小子不错，如果能给自己当女婿再好不过了，可是红梅到现在还是个社会青年，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罗方舟愿不愿意跟她好呢？还有，这小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唯唯诺诺，可骨子里却是个不安分的人，就算他娶了红梅，谁又能保证他一辈子对红梅好呢？

    郭红梅风风火火赶到九洲菜园，找了大半天才在服务员休息室里找到了罗方舟。看着躺在床上打呼噜的罗方舟，郭红梅不禁有些委屈，心想我都快急死了，你到睡得安稳。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旗袍的女服务员快步走进来，看了看郭红梅，赶紧问：“你是他……家属？赶紧把他弄走吧，历经理过来查房，查着了我的工作就没了！”

    “他……醉成这样，我怎么弄走他？”郭红梅着急地说，“要不……”

    “求你了行不行？”服务员着急地说，“我们这是合资酒店，经理是韩国人，根本不讲理的！”

    事已至此，怎么说也不能因为罗方舟让人家丢了工作呀。郭红梅摇了摇罗方舟，摇不醒，突然一弯腰硬生生将罗方舟半个身子提起来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旁边的服务员吃惊地看了看，也赶紧走过来将罗方舟另半边搁在自己肩膀上。醉梦中的罗方舟当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被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架着下了酒店，否则肯定会回味无穷。

    走到酒店门口，被冷风一吹，罗方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下，正好跟郭红梅四目相对，这才发现自己挣爬在人家肩膀上，挣扎着想要甩开。

    “你老实点儿！”郭红梅瞪了罗方舟一眼，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说，“等着我打车，立马就回去了！”

    罗方舟便不再挣扎，又闭上眼睛开始续接刚才的醉梦。

    最近一段时间油价疯涨，很多出租车都选择加气，可是气少车多，很多出租车宁可在气站跟前排队也不愿意加油乱跑，因此接上的出租车很少，因此郭红梅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辆车。就在这时，一两宝马停到了她和罗方舟跟前。车窗摇下，露出了何秀文白净的面庞。

    “很亲热嘛！”何秀文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实在不行我送你们一趟吧！”

    郭红梅很想果断地拒绝，可是拒绝了何秀文，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车呢，于是冷冰冰地开了车门，将罗方舟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何秀文似乎知道罗方舟在什么地方上班儿，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郭红梅家。

    “等他醒了，让他把我的睡衣还给我！”等郭红梅扶着罗方舟下了车，何秀文冷不丁说了一句。

    睡衣？何秀文？罗方舟？郭红梅的脑子里很快产生了诸多联想。虽然他不相信罗方舟跟何秀文会有什么，可是睡衣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属于敏感字眼，因此免不了要浮想联翩。

    “知道了！”郭红梅柳眉倒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像拎着一个物件一样拎着罗方舟进了院门。然后进了“文联办公室”的门，硬生生地将罗方舟扔在沙发上，转身走了。

    “45号……嘿嘿……我说过要报答你……”罗方舟靠在沙发上说着梦话，涎水顺着嘴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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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当了秘书长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区委大院早已经整修停当，只要郭伟雄愿意，随时可以搬回去办公。可是他似乎并没有急着回去的意思，罗方舟也已经习惯了郭红梅身上的清香之气，因此也不催问郭伟雄什么时候般回去。

    很好，这正是郭伟雄想要的结果。他不急着搬回去就是想给女儿和罗方舟多创造机会，好让两个年轻人能有更多的接触机会。人就是这样，处得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就会有。

    罗方舟不否认郭红梅的好，别的不说，就冲人家给自己做了一年时间的饭也得感激人家。更让他心醉的是郭红梅身上的清香之气，每次她走进来，罗方舟都会觉得心旷神怡。郭红梅也是一样，每天不到罗方舟跟前磨蹭几次好像心里就不舒服。

    区文联原来的秘书长调到区文化局当了副局长，空缺出来的秘书长位置虽然没有什么“含金量”，可想要这个位子的人也不少，因为文联秘书长是副科级，有了这个位置就等于有了踏上其他台阶的跳板，郭伟雄知道争这个位子的人都在想什么。不过谁争都没有，没有他郭伟雄点头，这个位子谁都争不去――他想让罗方舟当这个秘书长。

    郭伟雄也是搞艺术的，可是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知道要想拴住罗方舟的心就得给他些实惠，儿女私情虽然浪漫美妙，但并不可靠，要让罗方舟死心塌地对红梅好，除了所谓的爱之外，还得让他对你感恩戴德，让他想背叛你都狠不下心。

    听说郭伟雄说要提拔自己当秘书长，罗方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因为无论从那个方面说他都不够资格，资历浅、没什么文艺特长，凭这些怎么能当秘书长呢？

    “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呀！”郭伟雄语重心长地对罗方舟说，“资历浅怎么了？现在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提你也没什么不对嘛。再说你也不是没有特长，上次你写的那个振兴临海文化产业的文章杨书记看过都说好！”

    既然这样，那就不好太过谦虚了，罗方舟感激地冲郭伟雄点了点头，眼睛里全是真诚。这个消息对罗红乾来说同样具有重要意义，因为他在报社混了十多年现在也只是个副科级新闻部主任，侄子比他强多了。罗家的振兴在此一举，罗红乾一高兴便买了两瓶茅台酒让罗方舟送给郭伟雄。郭伟雄倒也没有推辞，收下了罗方舟的心意，告诉他已经上报组织部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当然，送酒的事罗方舟没敢让郭红梅知道，这丫头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知道了免不了要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让郭伟雄生气的是郭红梅不再把自己的前途压在吃国家饭上，而是义无反顾地跟别人去学刺绣了。临海市正在大力挖掘民俗文化，搞刺绣也能吃饭，问题是总没有吃国家饭那么保险。不过罗方舟似乎并不反对郭红梅搞刺绣，既然未来的女婿都不反对，他这个做老丈人的似乎也不好过于坚持。可是他的心里到底还是不够踏实，因为即便他看得出郎有情女有意，可是罗方舟跟女儿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他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因为有郭伟雄事先打招呼，组织部对罗方舟的考察顺利通过。半个月后，红头文件摆在了罗方舟面前，他的名字放在最后一个：罗方舟同志任区文联秘书长。不管是放在第一还是放在最后，效果都是一样的，凡是上了这个文件的都是副科级，谁也不比谁低，走遍全中国都有效力。

    对郭伟雄来说，解决了罗方舟的职务问题也算是完成了心里的一大愿望，因此开始考虑将文联办公地点搬回区委大院，毕竟在自己家办公会不是长久之计。当然，搬回去之前他得把女儿跟罗方舟的事落实下来。

    父亲郑重其事地将自己跟罗方舟叫到一起说话，郭红梅预感到父亲要说什么，因此心里不免跑起了小鹿。她不否认自己爱上了罗方舟，甚至已经把罗方舟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可是欲说还休的感觉着实美妙，终于打了捅破窗户纸的这一天，她反倒有些犹豫。

    “红梅，下星期我们就要搬回区委上班儿了！”郭伟雄之前喝了几口酒，借着酒劲儿说，“你跟小方的事也该给我个准信儿了吧――我是做老人的，这事儿不关心不行，关心也不好，很为难呐！”

    罗方舟的脸皮哗啦一热，因为他没料到郭伟雄会这么直接地说这件事。他希望水到渠成，希望在自己跟郭红梅之间不要有任何外力作用。可是郭伟雄既然已经开口了，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爸，这……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心！”郭红梅羞得捂着脸说。

    “郭主席，我……”罗方舟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我这是为你们好嘛！”郭伟雄边想边说，“虽说现在讲自由恋爱，可婚姻大事……”

    “爸，你再说我就走了！”郭红梅说着站起身，不等父亲再说下去就捂着脸走了。

    “这丫头……”郭伟雄叹息了一声，对罗方舟说，“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了，爱怎么着就这么着吧！”

    本来相处得挺融洽，等郭伟雄捅破了窗户纸，罗方舟跟郭红梅见了面反倒不自然了。虽然两个人心里都在怦怦跳，可就是说话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流畅了。

    临走之前，郭伟雄嘱咐罗方舟到何秀文那里去把她答应写的条幅拿回来，因为布置新办公室要用。罗方舟特意洗干净了那件睡衣，骑着车去找何秀文。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罗方舟进门之前从口袋里摸出鞋套套在脚上吗，免得她又拿着拖把疯狂拖地。何秀文似乎在等罗方舟登门，见了他就拿出了早已写好的条幅。罗方舟接过条幅，又从背包里拿出那件睡衣，轻轻地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呵呵，我都忘记了！”何秀文看了看睡衣，看着罗方舟说，“听说你升官儿了，可喜可贺！”

    “俗人干俗事，你就别笑话了！”罗方舟微笑着说，“我以为你不会关心我这样的小人物的！”

    “还真是俗人！”何秀文说，“谈不上关心，我是听别人说的！”

    “谢谢！”

    “对了，有件事……”何秀文迟疑着说，“你们郭主席希望我当区文联的兼职副主席，你觉得怎么样？”

    “好事啊！”罗方舟高兴地说，“你有号召力，有了你挂帅，咱们临海书协肯定会大放光彩！”

    “果然是俗人！”何秀文突然转变了话题，意味深长地看着罗方舟问，“那丫头怎么样了？看得出她对你很有意思！”

    “哪个丫头？”罗方舟明知故问。

    “就是郭伟雄家的丫头！”何秀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接着说，“她对我很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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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逼着去相亲

    区文联并没有多少家当，因此只用了半天就搬回了区委大院五楼。新办公室虽然窗明几净，可罗方舟坐在里面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郭红梅每天的叽叽喳喳，他的生活便少了很多乐趣。郭红梅家的电话号码他知道，可是每次拿起电话却又下不了决心打过去。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乱，除了郭红梅，何秀文的影子也经常出现。

    郭红梅适合做妻子，何秀文适合做知己。这是罗方舟仔细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可是有了结论反倒让他有些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不专一的人。

    自从搬回区委大院后，郭红梅差不多一星期会过来几次，可每次办公室都有别人，她也不好像以往一样跟罗方舟说说笑笑，只逗留一下便走。作为回报，罗方舟会站在窗前看着她走出区委大院，郭红梅似乎也很喜欢这样，走出区委大院后会抬头看他一眼。期间何秀文居然也破天荒的来过一次，说是要看看把自己的条幅挂在了什么地方，如果挂地方不对她就带回去。

    条幅就挂在文联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何秀文似乎找不出什么“不对”，看了半天之后对罗方舟说：“看见没有？四个钉子不一样，影响美观！”

    这丫头分明是过来挑事儿来了！罗方舟不敢惹她发怒，只好踩着凳子上去换钉子，等换完了才发现自己的新西装上面沾了不少墙粉，不禁有些心疼。

    “一看你就是公子哥！”何秀文没心没肺地说，“干过活儿的人哪儿像你这样！”

    “你错了，我是正经八百的农二代！”罗方舟一边用毛巾擦身上的墙粉，一边说，“我看你像富二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何秀文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有了这个秘书长的头衔效果就是不一样，从此以后罗方舟出去跟临海文艺界的各路神仙打交道方便了不少，因为人家一听他是秘书长，多少都会给他些面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妙，唯一让罗方舟纠结的是自己跟郭红梅的事，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她好了，怎么就犹豫了呢？原因也许并不复杂，就是因为何秀文。作为聪明人，罗方舟能够感觉到，自从自己走进何秀文家门的那天起，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的心便开始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喜欢郭红梅，也有些喜欢何秀文。可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得做出选择才行。可他该选择谁？似乎选谁都不恰当。

    罗红乾已经不再对自己的女儿抱任何希望，这个丫头小时候贪玩儿，大了却不听话，尽干一些让他郁闷不堪的事。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她怎么就不知道学好呢？

    现在，罗红乾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侄子罗方舟身上，只要罗方舟有希望，罗家就有希望。婚姻很重要，他的婚姻虽然幸福，却对他的事业没有什么帮助。他要给罗方舟找一门能够对他的事业有帮助的亲事。

    报社广告部主任何紫玉前几天说，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肖明德正在张罗着给自己加的姑娘找对象，罗红乾听了之后很是动心，开玩笑问她可不可以介绍自己的侄子过去见见面，没想到何紫玉居然答应了。

    今天，罗红乾特意支开了老婆，将罗方舟叫回家，郑重其事地跟他谈了跟肖副部长家的女儿见面的事。罗方舟听叔叔说完，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边正在为选郭红梅和何秀文纠结呢，叔叔这边又开始给他介绍对象，如果他娶了别人，岂不是要做忘恩负义之人？

    “叔，还是不见了吧！”罗方舟挠着头说，“我……有对象了！”

    “有对象了？”罗红乾饶有兴致地问，“她是干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她……也就是个一般家庭！”罗方舟说，“绝对跟咱门当户对！”

    “呵呵，门当户对……”罗红乾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跟你婶子也是门当户对，可是我到现在也只混了副科级！”

    “事业得靠自己干，怎么能靠着老丈人往上爬？”罗方舟不以为然地说，“我就不信那么多当领导的都是靠老婆的关系爬上去的！”

    “你说的对！”罗红乾说，“可是即便不是靠老丈人，很多人也是靠其他裙带关系上去的。咱们罗家除了你和我算是在城里干事的人，还有谁可以依靠？”

    叔叔的脸上露出了悲戚之情，罗方舟不想再让他难过，只好闭上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罗红乾赶紧自己的思想工作有了效果，便继续往下演自己的苦情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罗红乾接着说，“你想着要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取得成功，可是太难了，社会远比大学复杂，很多事情你还没经历过！”

    的确，社会是很复杂，每个人走出家门都是豺狼，都想着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罗方舟虽然涉世走出大学校门不久，但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残酷。

    “我年轻的时候跟你想的一样！”罗红乾说，“理想、公正，做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是现在怎么样？我活的比谁都卑微，刚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小子都当上了副总编，我还得看他的眼色行事！”

    “好吧，见见也行！”罗方舟能够感觉到叔叔心里的委屈，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过于让他失望。反正见过之后行不行得自己说了算，到时候就算不行叔叔也没办法。

    “对，这样就对了！”罗红乾说，“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见就太不礼貌了。后天下午，九洲菜园，提前请好假！”

    后天是星期五，下午应该没事。罗方舟刚出叔叔家就接到了郭红梅的电话，说她父亲突然晕倒，问他有没有时间过来帮她一下。罗方舟挂了电话，打了辆车赶紧向罗红梅家奔去。

    幸好有罗方舟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说郭伟雄是脑溢血引起的中风偏瘫，剩下的日子怕是走不了路了。

    正在昏迷的郭伟雄被推进了特护病房，留下郭红梅和罗方舟还有其他人呆在外面。罗方舟见郭红梅嘴唇发白，前几天还很娇嫩的脸上满是憔悴，很是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爸――”郭红梅突然哭了一声，扭身趴在了罗方舟的怀里。这是罗方舟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将一个女人搂在怀里。

    得到消息的何秀文急忙赶到医院，一上来就看见郭红梅趴在罗方舟怀里哭泣，略愣了一下，低着头悄悄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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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原来是你

    在医院陪着郭红梅忙了一天一晚，直到医生说郭伟雄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后，罗方舟才略微松了口气。晚上十一点多，罗红乾打电话提醒罗方舟每天去相亲的事。

    “你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郭红梅见罗方舟接电话时神神秘秘的样子，以为他心存为难，不好离开医院，便赶紧给他“解套”。

    “明天……家里有点事！”罗方舟撒谎的时候脸在发热，可是却没有停下来的勇气。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郭红梅感激地说，“等你忙完了回来替我一会儿就行！”

    “明天，我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罗方舟满心愧疚地说，“晚上我呆在这儿，你回去休息，记得早上过来换我！”

    “我也不回去，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好牵挂的！”郭红梅说。

    郭伟雄患的是偏瘫，除了行动不便之外，更闹心的是他的大小便问题。郭红梅毕竟是女孩子家，还不习惯替父亲端屎接尿，这些都由罗方舟代劳。其实罗方舟从小到大也没干过这样的事，可是一想到明天就要背着郭红梅去相亲，心里满是歉疚，想用这种方式略作弥补。

    忙忙碌碌一个晚上，不经意间天已经方亮。郭红梅虽然满身疲惫，可也没忘了提醒罗方舟回去处理家里的事。罗方舟确实很累，替郭伟雄和郭红梅打好早饭后离开了医院。

    相亲的时间是在下午，罗方舟不想回叔叔家去，怕他又会唠叨个不停，便折身到了文联办公室，关上门之后躺到了宽大的办工作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下午一点多，罗方舟被罗红乾的电话吵醒，一看表已经接近两点，便急匆匆往临海宾馆赶，到了宾馆门口，见叔叔正跟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

    “你的皮鞋呢？”罗方舟刚走过去，罗红乾就皱着眉头问，“像什么样子？西装配球鞋，让人笑话！”

    “算了，估计是太激动，忘穿皮鞋了！”丰腴女人笑着说，“肖副部长也是个不修边幅的人，不会介意的！”

    “这是何主任，我同事，叫何阿姨！”罗红乾指着丰腴女人对罗方舟说，“将来结了婚别忘了媒人！”

    阿姨？怎么可能？这女人看样子也就三十多岁，叫大姐绰绰有余了，怎么能叫阿姨？罗方舟心里很不以为然，便什么也没叫，直冲何紫玉笑了笑。

    “走吧，白姐在里面等着呢！”何紫玉对罗红乾说，“你别紧张，白姐就是脾气直了些，其实心肠并不坏！”

    何紫玉说的白姐就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肖明德的老婆白雪梅。罗红乾没有见过白雪梅，但已经从何紫玉的口中隐约知道了这个女人的难缠。方舟这孩子太直也太老实，给他找这么一个丈母娘是不是合适？罗红乾虽然又说又笑地跟着何紫玉往宾馆里面走，可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快要进入冬季，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冷冰冰的，可是进了白雪梅订的包间，突然又恢复了温暖如春的感觉。何紫玉见白雪梅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赶紧笑着跑了过去，拉着白雪梅的手开始介绍罗红乾和罗方舟父子两人。

    “这是我们报社新闻部罗主任！”何紫玉说。

    罗红乾笑着走过去，轻轻握了下白雪梅的手。

    “这是我跟你说的小罗，人高马大，很不错的！”何紫玉又指着罗方舟对白雪梅说，“在区文联工作，工作刚一年就提了秘书长！”

    白雪梅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了看罗方舟，见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脚上居然穿了双球鞋，对他的印象顿时打了折扣。

    “哦，罗秘书长！”白雪梅带着嘲讽的口吻说，“还是个领导呢，我都不知道！”

    罗方舟刚进门的时候对白雪梅的印象不错，见她柳眉凤眼，白白净净的，体态也算风韵。可是又见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不屑，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对抗起来。

    “快叫白阿姨！”罗红乾着急地对罗方舟说。

    罗方舟故作木呐地点了点头，居然什么都没叫，然后转身去看挂在墙上的风景画去了。太不像话了！罗红乾和白雪梅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可惜罗方舟听不到。

    气氛有些尴尬，何紫玉赶紧打圆场让白雪梅和罗红乾落座，自己也见缝插针地说了件刚刚发生在市区的新闻，白雪梅跟罗红乾同时笑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好好聊聊！”白雪梅至少是脸上恢复了谈笑风生，举止得体地说，“整天打麻将，都快烦死了，老肖又不会说话，我都快闷死了！”

    “大姐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何紫玉八面玲珑地说，“我要是能过上您的清闲日子就好了！”

    两个女人说得非常投机，罗红乾也插不上什么话，扭身看了看罗方舟，见他已经坐在了包间旁边的沙发上，架着二郎腿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白色的球鞋看起来非常刺眼。

    罗方舟见叔叔在瞪自己，心里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丝毫没有改过的意思，便装作没看见罗红乾的眼色，继续在那里轻轻抖着脚。

    本来以为自从进了所谓的国家单位就没什么脾气了，可是今天见了白雪梅，罗方舟的心里又不由自主地有了逆反心理。他突然间似乎进一步了解了自己，那就是遇软愈软，遇强越强。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肖明德大踏步走进了包间，一进门就连说抱歉，罗红乾跟前跟他握手，罗方舟也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看样子要比他的老婆实诚多了！罗方舟看了看肖明德，见他紫黑的脸膛，宽阔的额头，身板跟自己差不多一样高，心里略生好感。

    何紫玉又像刚才一样介绍了一遍罗红乾和罗方舟，这次罗方舟很懂事地走过去，面带真诚的微笑跟肖明德握了握手。

    “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他一样白，现在老了，黑了！”肖明德看着罗方舟说。

    白雪梅因为已经对罗方舟有了成见，因此并不喜欢老公开的这个玩笑，撇着嘴说：“你哪儿能跟人家比？你年轻的时候有西装穿吗？有球鞋穿吗？”

    太小气了，怎么老拿这件事说事？罗方舟觉得白雪梅的心胸过于狭小，便坐在肖明德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肖明德抽空提出的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从此不再看白雪梅一眼。

    “赶紧给小静打电话，怎么这会儿了还不回来？”肖明德突然对白雪梅说。

    “打了，马上就过来！”白雪梅一边嗑瓜子，一边不冷不热地说。

    “年轻人都这样，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都很热情！”肖明德说，“我家小静这点随我！”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热情？不认真？”白雪梅突然柳眉倒竖，盯着肖明德问。

    肖明德没想到刚才的话又捅了篓子，正准备招架的时候，包间的门哗一下被推开了，一个身穿警服的姑娘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

    “何阿姨，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门口的肖明静笑着问。

    “你个大人物，我们早过来了，就差你啦！”何紫玉赶紧起身去拉肖明静。

    罗方舟扭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肖明静，突然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大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何紫玉拉着肖明静坐在自己身边，肖明静乘机扭头看了看罗红乾和罗方舟，等看到罗方舟的时候，眼镜顿时瞪得老大。

    “原来是你呀！”肖明静惊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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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就要缠着你（求花，求收藏！）

    人生总会遇到很多难以预料的事，比如相亲的时候居然遇到了肖明静。罗方舟不反感肖明静，觉得跟郭红梅、何秀文相比，她的身上具有另一种美。可是郭红梅怎么办？他不能见异思迁，不能因为遇到了肖明静就忘记了郭红梅。

    因为跟肖明静是第二次见面，因此那顿相亲饭吃的倒也不怎么拘谨。除了白雪梅不时会来点儿不阴不阳的东西，别的还算顺意。可是再顺意也不行，罗方舟已经打定主意，吃完这顿饭就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离开宾馆的时候，何紫玉认真履行媒人的职责，要罗方舟跟肖明静记下各自的电话号码，要他们有空多联系。罗方舟装模作样地将肖明静的号码输在了自己的手机上，肖明静也是一样，不过她是认真的。

    回去的路上，罗红乾不再做罗方舟的思想工作。虽然他觉得罗方舟给肖明德当女婿肯定会获得帮助，可是那个白雪梅太过刁蛮，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坚持误了罗方舟的幸福。男人过了中年比女人更加小心，这是罗红乾从自己身上得出的结论。

    一切又恢复了老样子，罗方舟除了继续在临海区文联充当秘书长的角色之外，还会抽空过去帮郭红梅照顾照顾郭伟雄。郭伟雄因为中风导致嘴巴严重歪斜，说话已不可能，不过他的另一只手还能动，因此会用手跟罗方舟笔谈几句。

    红梅，这是郭伟雄用自己的手写的最多的两个字，他每写一次，罗方舟的心里就会沉重一次，以至于罗方舟后来再看他的时候都不敢过多逗留，生怕他再写那两个字。

    你怎么了？你是个男人呀，应该有责任有担当，你为什么害怕？为什么躲避？罗方舟搞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对自己充满了痛恨。既然已经决定包揽郭红梅一生的幸福，为什么又会这样？因为何秀文还是因为肖明静？

    对于郭红梅来说，这个时候比任何时候都希望得到罗方舟的承诺，可是罗方舟总在躲避。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躲避，但她愿意等，等到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天。

    因为要没日没夜地照顾父亲，郭红梅瘦了不少。除了脸上略显苍白外，罗方舟悄悄注意到她的裤腿也宽松了不少。

    跟罗方舟不一样，肖明静不但记住了他的电话号码，还会时不时打电话说笑几句。这种说笑在罗方舟看来并不代表什么，礼节性而已，因此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负担。做不了夫妻做朋友也行，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下决心确定自己跟郭红梅的关系。

    这期间最让罗方舟兴奋的事就是区委书记杨达明居然点名要他去了一趟他的办公室。区委书记，在临海区属他最大，并不是谁想见都能见到的。罗方舟心怀忐忑地去了一趟杨达明的办公室，杨达明似乎对他还有印象，拿出罗方舟写的那份关于文化兴区的文章，说他已经看过了，里面有些新东西值得借鉴，而且他已经把修改意见注在文章旁边，要罗方舟再斟酌修改一下。

    心情激动地回到文联办公室，肖明静刚好打来了电话，罗方舟趁着这份激动跟她多聊了几句。

    “听起来你的心情不错！”肖明静在电话里说，“是不是升官了？”

    “能当好这个无所事事的秘书长已经不错了，还要怎么升？”罗方舟说，“我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混日子最好！”

    “你有空吗？”调侃了几句之后，肖明静突然变得低沉起来，迟疑着说，“我有件事想请你参谋参谋，行吗？”

    “你是警察，还用的着我参谋吗？”罗方舟开玩笑说，“不会是拿我开心吧！”

    “我是认真的！”肖明静说，“如果你愿意，晚上我请你喝酒！”

    喝酒？看来这丫头是遇到什么难事了，罗方舟答应了她的要求。

    晚上，烧烤城，罗方舟如约赶到，肖明静已经叫好了酒肉，正等着他来。

    “来，喝酒！”肖明静说着将一瓶啤酒推到了罗方舟面前，罗方舟毫不推辞地端起来就喝。

    “你猜我今天在所里看到了什么？”等罗方舟喝过一气之后，肖明静突然神秘地问。

    “什么？”罗方舟不解地看着肖明静。

    “我看到了你大学毕业前跟人打架的笔录！”肖明静微笑着说，“真没看出来，你身手还挺厉害！”

    打架？是有这件事。那是大学毕业前在学校后面打台球时发生的事，几个安徽人跟他打球，明明输了却耍赖，还想乘着人多教训罗方舟，没想到让罗方舟几杆子就给放倒了。事情并不复杂，可性质有点恶劣，还是叔叔罗红乾把他从派出所弄出来的。

    “你叫我出来就想跟我说这个？”那是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罗方舟不想多说。

    肖明静摇了摇头，端起酒瓶喝了一气，低着头说：“有件事……我很为难，我妈又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条件不错，催着我赶紧结婚，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罗方舟并不笨，立刻明白肖明静跟自己说这件事的含义。作为姑娘家，这大概是她向自己表白的最好的方式。

    “如果……条件不错，能结……就结吧！”罗方舟结结巴巴地说，“爱情这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肖明静抱着酒瓶，痛苦地摇着头说，“你果然很有智慧，我找你参谋……是找对人了呀！”

    罗方舟知道自己的弱点，这个时候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拿起酒瓶一边喝一边看着肖明静。看样子肖明静酒量一般，刚喝了半瓶酒眼镜就已经发红。

    “你呢？你为什么不要我？”肖明静突然抬起头，红着眼问罗方舟。

    “我……我这个人古板不说，也没什么才能，你干嘛要看上我呢？”罗方舟苦巴巴地说，“你条件那么好，还怕没人喜欢你吗？”

    “可我就是喜欢你！”肖明静发疯般地说，“喜欢我的人是很多，可他们个个都纨绔子弟，没一个有你诚实，看见你……我有安全感！”

    都说老实人吃亏，没想到老实人也有占便宜的时候。罗方舟苦笑了一笑，对肖明静说：“你喝多了，如果你愿意我就当你的哥哥，也可以给你安全感！”

    “不，我就是要缠着你！”肖明静固执地说，“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这不是王老虎抢亲吗？”罗方舟生气地说。

    “对，我……我就是要抢你做我的压寨相公！”肖明静说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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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突然的婚礼

    跟郭红梅的含蓄、何秀文的矜持大不相同，肖明静的攻势是凌厉的。对于这个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姑娘来说，只要她愿意，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比如对罗方舟，肖明静早就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和踟躇，也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她才有信心将他拿于马下。正像她说的那样，他喜欢罗方舟就是喜欢他的诚实，罗方舟再她眼里就是一块没有被污染的净土，是可以放心托付终身的人。

    隔三差五到区文联来找罗方舟是肖明静新的活动内容。她的精明之处在于，她可以毫不避嫌将自己当成这个属于罗方舟的办公室里的女主人，比如在人多的时候帮助罗方舟扫地，或者替他归置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什么的。她是要把自己是罗方舟女朋友这个信号很明确地释放给大家，然后用众人的舆论来绑架罗方舟。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郭红梅两次来文联办公室都遇到了肖明静，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不同的是郭红梅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没有过多的力气跟肖明静对抗下去，很快就面带失落，低眉顺眼地走了。正像她想的那样，她感觉罗方舟要远离自己，而且再也无法拉他回来。

    还有何秀文，作为区文联的兼职副主席，每个星期到文联溜达一圈是她唯一的户外活动，很不凑巧，她也在这里遇到了肖明静。不过她不像郭红梅那样撤兵而去，而是带有挑衅地盯着肖明静看，看了又看，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对于她来说，罗方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是必须的。她有她的世界，有了罗方舟也许会更精彩，没有似乎也少不了什么。但是她愿意试一试，哪怕这个举动有些俗气。

    “文联又进新人了？”与肖明静对视结束，何秀文故作轻松地问罗方舟。

    “没有，她是南街派出所的小肖！”罗方舟尽力不让自己的语气露出怯意。

    “是你朋友？”

    罗方舟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何秀文不再说什么，盯着罗方舟的眼镜冷冰冰地看，看了一会儿，又长叹了一下，然后摇着头走了。对她而言，这个举动意味着失望，意味着决绝，也意味着从此后她将不会出现在这里。

    肖明静何等聪明，她早就从郭红梅和何秀文的眼神里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但她不愿意戳破，只是心里略感失望。在她眼里罗方舟应该是白纸一样的人，可是他又怎么会跟这两个女人有瓜葛呢？

    同样感到失望的还有罗方舟。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坚强的，可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个没主见的人，是个足矣让任何女人觉得失望的人。如果他能果断一些，如果他能在郭红梅和何秀文之间早做决断，他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

    每个人都由自己的过去，肖明静愿意原谅罗方舟，因此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的热情和坚韧。她愿意用自己的果敢去塑造罗方舟，愿意给他和她一次机会。

    什么决定都没做，却已经让三个姑娘对自己心存埋怨，罗方舟很是苦恼。郭红梅走了，再也没有来过，何秀文走了，同样没有来过，留在身边儿的只有肖明静。既然选择谁都会得罪两外两个人，罗方舟心里的天平开始倾向于肖明静。机械的选择，体验不到多少爱情的感觉，罗方舟感觉自己人生的悲剧就此开始。

    决定跟肖明静结婚是很突然的事情，连罗红乾也没料到罗方舟会这么快做出决定，白雪梅和肖明德也有些吃惊，只有肖明静不感觉意外。

    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罗红乾代表罗方舟的父母替他打点一切，租房子、订花车等等全靠他张罗。白雪梅的条件非常苛刻，光彩礼就要了八万，要不是肖明静哭着喊着跟她对抗，事情不知道该怎么样才会收场。最终罗红乾和罗方舟的父亲一起凑了六万元交给了白雪梅，还有其他条件，他们都瞒着罗方舟答应了下来。作为长辈和老人，孩子的幸福是他们最大的愿望，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这些罗方舟不知道，他还沉浸在无限的悲伤中。

    是啊，以前一直在躲避，直到这一刻，罗方舟才感觉自己心里对郭红梅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傻瓜都知道这个道理，只有他罗方舟会用自己的经历获得体会。

    本以为婚姻是美好的，可马上就要结婚了，心里却全是沉重。罗方舟如此，肖明静也是如此。生活是不是本来就是这样，他们都在想。

    结婚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罗方舟突然多云转晴，脸上露着笑意，拉着罗小月去外面喝酒。罗小月虽然没心没肺，但也看得出罗方舟心里有事，便很乖巧地跟着他去。

    第一次，罗方舟在罗小月面前喝了很多酒却没有醉，而且越喝越精神。喝到半夜，罗红乾要罗小月赶紧带罗方舟回来，罗小月怕误了明天的婚事，只好连拉带拽地拖着罗方舟往回走。

    风高月黑，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远没有春夏时节人多。突然天空阴云密布，一整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儿劈头盖脸地落在身上。罗方舟停住了脚步，抬起头，任凭风雨侵袭自己。

    “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都要结婚了，把过去的都忘了好吗？”罗小月第一次像个姑娘家一样安慰着罗方舟。

    “过了明天，哥再也不会摇摆不定，再也不会毫无主见，再也不会唯唯诺诺！”罗方舟摸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说，“哥……不能一直出卖自己！”

    “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罗小月带着哭腔，趴在罗方舟的肩膀上说，“你还年轻，很多事都要经历……”

    这是罗小月第一次近距离地靠在自己的哥哥肩上，也是她第一次抛开心扉去安慰一个人，这一刻她给罗方舟的是无比的温暖。他们都不知道，多年以后，他们兄妹之间还有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只是那一次要比现在残酷的多。

    盛大的婚礼，鞭炮齐鸣、灿烂的笑脸……幸福也好，不幸福也罢，路是自己走的，错了也只能埋怨自己。可是罗方舟已经决定不再埋怨任何人，因为他要做回那个敢作敢为、英勇果敢的自己。也许别人都不认为他有这样的气质，但是他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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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缠绵的初夜

    人生三大累，结婚、搬家、逛商场。陪着笑脸忙了一天，等到曲终人散的时候，罗方舟已经疲惫不堪。肖明静也是一样，能够前来参加她的婚礼的人都是有些“有身份”的人，比如市委副书记施卫东亲自参加了她和罗方舟的婚礼，市委书记黄旭族虽然没有参加，但也派人送来了礼物。

    罗方舟脱了礼服，胡乱洗了洗便上床睡觉了。肖明静却要再辛苦一会儿，因为头发上全是发胶和发卡，她得处理完这些才能休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憔悴，肖明静长叹了一口气，即是为这份人生必须的繁文缛节感到无奈，也是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新婚之夜，这个词结婚前已经听的多了，可是她在结婚前跟罗方舟连太亲密的动作都没有，该怎么面对这个让人心慌意乱的时刻呢？

    收拾完那些裹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肖明静定了定神，关了灯，蹑手蹑脚地上了床，悄悄躺在罗方舟旁边，感觉身体有些发硬，还有些发抖，怎么控制也恢复不了自然。旁边的罗方舟发出轻微的鼾声，肖明静有些放松，也有些失望。

    “哎，你把爸和妈安排到哪儿呢？”肖明静轻轻推了推罗方舟，想用这样的方式进入某种状态。

    罗方舟虽然累，虽然在打鼾，可也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因此被肖明静一推就醒了。其实他知道这个夜晚对他俩而言意味着什么，也许所谓的“酣睡”不乏掩饰羞涩和躲避的意图。

    爸和妈？说到这个，罗方舟心里有些憋气。在临海这个地方，女婿很少将老丈人和丈母娘叫爸和妈，一般都用姨夫、姨娘这样的称呼。可是白雪梅在这个问题是“寸土不让”，非要罗方舟在婚礼上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叫自己妈。众目睽睽之下，罗方舟没有回转余地，只能叫了她一声妈。罗方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把丈母娘叫妈也没什么不对，可他执拗地认为妈这个称呼只能给一个人，那就是生养他的母亲。

    “爸和妈？”罗方舟自言自语似地说，“你指谁？我爸我妈还是……”

    “当然是你爸你妈了！”肖明静说着悄悄将自己的手搁在罗方舟的手上，接着说，“我爸我妈还用你*心，他们这会儿肯定在我家呢！”

    肖明静的话让罗方舟的心里热了一下，作为回应，他也轻轻捏着了肖明静的手，说：“放心吧，我让他们到我叔家去了！”

    很好的开始！肖明静慢慢转过身，看着罗方舟的脸说：“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跟我结婚，现在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因为连罗方舟自己心里都不是很清楚答案。如果谈感情，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爱的是郭红梅；如果谈感觉，他觉得自己对何秀文的感觉更加深刻一些。对于肖明静，他有另外的感觉，但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这还用问？”罗方舟说，“当然是喜欢你才娶你，要不我跟你闹着玩呀？”

    “真的？”肖明静说着热乎乎地贴了过来，罗方舟能够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伸出一只胳膊让她枕在上面，心里却是新颖而执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这辈子还没有感受过的。

    “当然是真的！”罗方舟感觉在说这句话时，自己心里的真诚度已经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既然两个人已经赤条条地贴在了一起，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罗方舟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转过身将肖明静搂在怀里，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长吻，虽然笨拙但是持久。

    剩下的事情水到渠成，罗方舟完全凭着感觉做着一些既定动作。不过局面有些尴尬，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第一次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便一泻千里。好在有肖明静的安慰和鼓励，让他有了重整旗鼓的信心，于是他便真切地感受到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美妙……

    如果说在这之前罗方舟感觉自己对肖明静的感觉是淡漠的，那么等到完成了新婚大礼，他已经不再那么感觉，他觉得自己是爱肖明静的，尽管这种感觉来得迟缓，但却是真实的。可是说到爱，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郭红梅。如果不是命运多变，此刻躺在他身边的应该是郭红梅啊！

    想到郭红梅，就不能不想到自己对她的背叛。既然是背叛，任何自我谴责都是苍白的。罗方舟很想忘记过去的一切，于是又一次将肖明静揽到身下，像大海上的水手一样在风浪中忘记了一切……

    一夜过去，新的生活正式开始。尽管新的生活中面临诸多困难，罗方舟也决计不再过多计较。从结婚前那天的大雨过后，他就不再准备畏畏缩缩地活下去。

    按照规矩，新婚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肖明静艰难地起床，还了床单，开始准备做第一顿饭，可是现实低于理想，她煮了两袋方便面居然煮糊了，于是生气地关了煤气灶，拉着罗方舟到娘家去吃。临到白雪梅家之前，罗红乾打来了电话，要罗方舟准备两个红包，一个里面搁五百块，回门时得送给白雪梅和肖明德。

    “我记得新女婿上门，应该丈母娘掏钱，怎么倒过来了？”罗方舟满是郁闷的问。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这是你们结婚前我跟你爸答应过人家的！”罗红乾说完挂了电话。

    这个可恶的女人！罗方舟看了看肖明静，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件事，让他欣慰的是肖明静居然早有准备，拿着两个红包塞进他的口袋里。

    人生难得两全，有个好老婆未必有个好丈母娘。看在肖明静的面子上，罗方舟决定不跟白雪梅过分计较。

    到了白雪梅家，罗方舟按照规矩给她和肖明德磕了头，然后奉上红包。白雪梅倒是不客气，伸出手笑纳了过去。不过她的出手也够大方，给了肖明静和罗方舟一人一个翠玉手镯，看样子挺值钱。

    该走的程序走完，白雪梅问肖明静吃饭没有。肖明静倒也不怕难堪，坦诚自己把面给煮糊了。白雪梅撇了撇嘴，顺势说：“那你们以后就在我这里吃吧，小罗每个月把工资交给我，要花钱就跟我说！”

    太可恶了，刚当了一天丈母娘就想着夺了自己的财权，罗方舟觉得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就等于丧权辱国，于是装作没听见，掏出烟敬了肖明德一根，然后翁婿两人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你们要抽出去抽！”冷不丁碰了个软钉子，白雪梅火冒三丈，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像什么样子？”

    肖明德使了个颜色，罗方舟跟着他下了楼，两人在院子里抽的更加自在。对于白雪梅，罗方舟决计跟她斗争到底；对于肖明德，罗方舟觉得他是个惧内的老实人，完全可以坦诚相待。

    “小罗……”一根烟抽完，肖明德思虑着说，“文联那个单位太清闲，年轻人呆在那里完全是浪费，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罗方舟装傻充愣地说，“想换个单位也不容易呀！”

    “这样，你晚上跟小静到施书记家去一趟！”肖明德说，“他是我的老战友，市委机关归他管，听说市委办最近要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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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斜眼副书记

    市委副书记施卫东和肖明德都是部队转业干部。施卫东在部队时是副师级，肖明德是副团级，过去是上下级关系，现在也是。

    对于施卫东，肖明德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那年在老山前线打小越南的时候，是肖明德救了施卫东的命。如果不是肖明德冒死扑到施卫东身上替他挡住了弹片，施卫东恐怕不会只是左眼受伤。

    可是人啊，太复杂！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彼此之间可以做到不抛弃不放弃，可是一到和平的环境，过去的生死情义就渐渐淡了、变了。肖明德自信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肖营长，可施卫东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施团长。

    作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肖明德在不懂行的人看来算是大权在握，可是他自己清楚他这个副部长其实没有多大权利。市委每年都会提拔不少干部，可是真正由他肖明德考核提拔的一个都没有――一个懂得官场规则的市委书记是不可能把用人权交给一个小小的副部长的。正因为如此，肖明德才让罗方舟和肖明静去拜访拜访施卫东。

    施卫东的家就在离肖明德家不远的市委十二号楼上，肖明静参加工作前经常去，算得上轻车熟路。长这么大，罗方舟还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厅局级领导，怯场是难免的，不过很快也就释然，觉得施卫东也不是三头六臂，没什么好怕。肖明静见他的表现要比自己想象的好，也对这次拜访充满了信心。

    肖明静虽然生在“官宦”之家，却对官场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愿意为了罗方舟的前途她愿意奔波一番。心思缜密的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自己和罗方舟的生活幸福的继续下去，仅仅依靠罗方舟的“老实”是不现实的，得给他一片属于他的天地，让他折腾，让他消耗掉多余的精力，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来。

    在整个临海市委大院子弟中，肖明静算是个“异类”。她不嚣张，不目空一切，不自以为是，不做任何出格的事。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市委干部干部当中也算小有名气。市委书记黄旭族曾经跟肖明德开玩笑说要跟他做儿女亲家，如果不是因为黄旭族的儿子痴迷于讲经说法，肖明静说不定就真的做了他的儿媳妇。

    晚上，罗方舟提着白雪梅特意准备好的礼物，挽着肖明静的手往施卫东家走去，虽然有夜色的遮挡，虽然有结婚这个重大的理由，罗方舟还是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事情比罗方舟想象的要顺利的多，施卫东家的门并不是铜墙铁壁，肖明静轻轻敲了几下就敲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胖胖的女人，又白又胖，罗方舟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蚕。

    “哎呀小静，你可想死刘姨了！”胖女人拉着肖明静的手进了门，似乎并没有在意罗方舟。罗方舟小小地受了下伤，跟在后面进了客厅。

    据肖明德说施卫东不经常在家，不过今天很幸运，他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肖明静甜甜地叫了声“施叔叔”，施卫东放下遥控器，笑着示意肖明静坐下，也冲罗方舟摆了摆手。到底是市委领导，跟他的老婆素质就是不一样，罗方舟心里略感平衡，微笑着坐在一旁。

    胖女人端来几个苹果放在茶几上，热情洋溢地对肖明静说：“你这个小静，快一年多没到我家来了，你叔经常说到你呢！”

    “谢谢叔叔和刘姨挂记！”肖明静笑着说，“派出所工作太忙，我一个星期只能在家吃两顿饭，要不我早过来看你们了！”

    “多好的姑娘，你要能做我家的儿媳妇，我这辈子就烧高香了！”胖女人口无遮拦地说，“你昨天结婚，你叔回来还叹气呢！”

    “你瞎说什么？”施卫东突然冲胖女人吼了一句，胖女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红了一下，笑着起身进了卧室。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胖女人的话让罗方舟非常生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如果不是努力地控制，他估计连剩下的笑容也没有了。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个胖女说这些话除了愚蠢的原因，还在于她根本没把他罗方舟当盘菜看。作为市委副书记的老婆，就算她是头猪，也会有人过来巴结她。一头猪如果养尊处优时间长了，大概也不会把人当人看。

    “呵呵，你刘姨心直口快，你们别介意！”施卫东一边说一边示意肖明静和罗方舟吃苹果。

    “怎么会呢！”肖明静依旧微笑如故。

    也许是为了消除刚才的尴尬，施卫东很难得地跟肖明静聊起了过去的事，比如肖明静小时候来他们家，见了他家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吃，不吃一口绝不离开什么的。罗方舟没有可以跟施卫东共同分享的谈资，只能微笑着看他跟肖明静说说笑笑。不过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施卫东看人的时候似乎总是斜睨着眼，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

    “施叔叔，您看我们这些当年的小孩子现在都长大了，也都参加工作了！”聊完往事，肖明静很得体地说，“俗话说扶上马还得送一程，以后少不了有事麻烦您！”

    “这孩子，我跟你爸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你说这话不是见外了吗？”施卫东做出生气的样子说，“以后有事就来找叔叔，叔叔能帮到的一定帮！”

    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作为旁观者，罗方舟能够感觉出施卫东的话里并没有多少诚意。但是他也佩服施卫东，能把虚情假意演绎到这个份儿上也是功夫。

    “对了，小罗是在文联工作吧？”施卫东突然斜睨着罗方舟说，“文联工作也很重要，小罗一定要好好干哦，市里现在正在搞文化产业大发展，你们的路子宽的很呐！”

    施卫东的话看起来是催人奋进的，可在罗方舟看来，他这是明确地封了口子，让你想再求他都无法张口。

    真的假的、虚的实的，该说的都说了，剩下就该走了。罗方舟示意肖明静该起身了，肖明静会意，正准备起身告辞，从里面的卧室里突然出来了一个脸上盖着面膜的人。

    “小静别走，我这就好！”“白脸人”说完又进了卧室，十几秒钟后又走了出来，原来是一个有些假小子气的大美女。

    “姐，你越来越漂亮了！”肖明静拉着美女的手说。

    “漂亮有什么用？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哪儿像你，嫁了个如意郎君！”美女突然扭头对施卫东说，“爸，你上星期不是说市委办要调人吗？干嘛不把小罗调过去？”

    “你这孩子……公家的事你懂什么？”施卫东尴尬地笑了笑。

    离开施卫东家，罗方舟挽着肖明静又往回走，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希冀和兴奋。从头到尾，除了施卫东的女儿施明凤，这个家里的人给人的感觉除了虚伪还是虚伪。

    “这个没良心的！”肖明静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说，“我爸当年白救他了！”

    “算了，没有他我就不活了？”罗方舟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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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无意间撞破奸情

    对于罗方舟而言，背弃郭红梅跟肖明静结婚还存在另一种折磨，那就是别人在背后对他的窃窃私语。在其他人看来，他娶了肖明德女儿，目的就是想看着肖明德这棵大树步步高升。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人称作“上门女婿”的感觉实在难受。

    难受也得受，虽然肖明德已经明确表示要帮他离开临海区文联，但现在不行，时机不成熟。最关键的因素在于施卫东似乎不买肖明德的面子。去不了市委办公室也不打紧，还可以有别的选择，但那也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等待。本来肖明德是可以去找市委书记黄旭族的，但是那是最后的选择。虽然他跟黄旭族是同乡，但这份乡情也不是支取不完的，现在用了，将来就没什么用了。

    除了夜晚在肖明静的身上能够得到无限的温情，罗方舟感觉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心情反倒更加沉重。以前是纠结，现在是沉重，都不好受。

    刚走出大学不久的人总会怀念曾经的校园，罗方舟也是一样，于是抽空去了一趟临海学院，结果很意外地遇到了曾经在同一个宿舍生活过的几个兄弟。他们有的是来临海办事的，有的是过来看望留在临海的对象的，总之都很高兴。作为东道主，罗方舟很大方地请他们吃饭，地点就选在地处城郊的紫苑假日大酒店，那里除了清净之外，更重要的是物美价廉――以罗方舟现在的经济实力还不敢带他们去九洲菜园消费。

    酒是二锅头，菜都是素菜，价钱不高数量却不少。为了能够尽情地表达各自的相思之情，罗方舟订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包间，让服务员把菜都端到了包间。都是往日的兄弟，谁不了解谁？几个人进了包间便不再装模作样，脱了鞋，脱了外套放肆地欢呼起来。

    记得上大学那会儿，罗方舟和几个兄弟喜欢玩儿开水烧白酒的游戏，把酒瓶子放在脸盆里，再往脸盆里倒些水用热水器烧，水开了，酒也热了。喝凉白酒不算本事，能喝烧热的白酒才算本事。

    可是酒店里没有烧水器，几个人都觉得不够尽兴。于是罗方舟又披挂上阵，自告奋勇地到酒店外面去买烧水器。除了包间，下到大堂，结果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小罗，你也在呀？”施明凤惊喜地问。

    “是啊，带几个大学同学过来吃饭！”罗方舟脑子飞速运转，很快想起了施明风的名字，很客气地问她，“凤姐你也在呀！”

    “凤姐？”施明风哑然失笑，眨巴着眼睛说，“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罗方舟突然想起还又一个很红的“凤姐”，立刻意识到用这个称呼不太恰当，赶紧改口说：“是我错了，我以后叫你明姐！”

    “别一口一个姐的，我只比你大一岁！”施明风快言快语地说，“行了，不打扰你了，我陪朋友说话，你赶紧去招呼你的同学吧！”

    酒店门口的小商店里就有热水器，罗方舟拿着买来的热水瓶快步进了包间，几个人又一次同时欢呼起来。

    酒慢慢喝，话慢慢说。罗方舟从几位兄弟的口中知道他们过得都很一般，相比之下他还算境况较好，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副科级。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罗方舟不想在这个难得轻松的时刻说过多沉重的事，便拿起酒瓶再一次掀起*，几个人都喝得脸上带了颜色，统统忘记了各自的不易和艰难。

    “你听，隔壁是不是在敲墙？”一个靠墙近的兄弟突然说。

    其他人同时静下声来，果然听见有人在敲墙。

    “隔壁会不时有事？”另一个兄弟说，“要不过去看看？”

    “看什么看？”罗方舟说，“人家是嫌咱吵着他了，咱小声点儿就是！”

    几个人同时点头，可是这话说了也等于没说，肚子里有酒精垫底，谁还会把罗方舟刚才的话记在心里，不一会儿包间里又吵闹起来。隔壁的那位大概是实在难以忍受，居然跑过来敲门。罗方舟摆手让大家静下来，自己起身去敲门。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罗方舟刚开开门，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便伸了进来。

    “对不起，我们……施……”罗方舟突然住了口，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施卫东。

    同样，身穿白色睡衣的施卫东也看见了罗方舟，有些吃惊地看了看，然后扭身走了。罗方舟关上门回到原位，再也没有刚才的兴致，脑子里全是施卫东的影子。他怎么在这儿？现在不过下午六点多，他穿着睡衣干什么？施明风也在这里，他们父女俩是不是相互知道彼此都在这里？这些问题很快出现在罗方舟的脑子里，只不过一下子理不出头绪。

    “嘘！”罗方舟伸出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悄悄问其他几位，“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一个老男人的家就在附近，却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这还用问，肯定在这里养了小蜜呗！”其中一个兄弟说。

    剩下的几个人跟罗方舟一起点头。

    “等着，我去去就来！”罗方舟说着起身出了包间。

    来到隔壁施卫东住的房间，罗方舟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大约一分多钟，门轻轻地开了一个缝隙，施卫东从门缝里看着罗方舟，一脸的不解。罗方舟向里看了看，看见门缝里出现的镜子里有一个女人的影子，有些眼熟。

    “施叔，我刚才看见明风姐也在下面，是不是跟您一起过来的？”罗方舟说。

    “啊……不是，我……过来的时候没跟她说！”施卫东结结巴巴地说，“嗨，工作忙，我……我过来在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休息，可能……可能晚上九点多回去！”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走，同学有车，刚好带着明风姐一起回去！”罗方舟说着伸出手替施卫东关上了门。

    兔崽子，不简单呐，很懂得利用机会！站在门里面的施卫东翻着眼睛在想。

    老狐狸，果然身手不凡，能在一瞬间就将一切化于无形！门外的罗方舟边走边想。

    无形中接受了替施卫东清除障碍的任务，罗方舟推说单位有急事，辞别了几个兄弟，快步跑到大堂，见施明风还在那里。

    “明姐，回去不？”罗方舟笑着问施明风。

    “你先走吧，我还得等一会儿！”施明风说。

    罗方舟面露难色，目光闪烁地看着施明风说：“姐，我有事想讨教你呢，要不咱边走边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施明风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认真地看着罗方舟。

    “这事儿不能在这儿说！”罗方舟说，“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臭小子！”施明风笑着说，“那行，今天我就给你当回知心姐姐！”

    大功告成，罗方舟心里很是得意，跟着施明风出了酒店大堂。

    “说吧，告诉姐姐你遇到什么事了？”施明风顺着马路边走边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罗方舟说，“我们家小静身上有股子香气，那天跟她到你家，也闻到你身上有股子香气，我就想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孪生姐妹！”

    “屁话，我比你大一岁，比她大三岁，能是孪生姐妹吗？”施明风大失所望地说，“我身上真的有香气？”

    “嗯！”罗方舟认真地点了点头。

    施明风半信半疑地抬起手臂闻了又闻，半晌才说：“你别说，还真有股子香气，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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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无意间撞破奸情

    对于罗方舟而言，背弃郭红梅跟肖明静结婚还存在另一种折磨，那就是别人在背后对他的窃窃私语。在其他人看来，他娶了肖明德女儿，目的就是想看着肖明德这棵大树步步高升。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人称作“上门女婿”的感觉实在难受。

    难受也得受，虽然肖明德已经明确表示要帮他离开临海区文联，但现在不行，时机不成熟。最关键的因素在于施卫东似乎不买肖明德的面子。去不了市委办公室也不打紧，还可以有别的选择，但那也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等待。本来肖明德是可以去找市委书记黄旭族的，但是那是最后的选择。虽然他跟黄旭族是同乡，但这份乡情也不是支取不完的，现在用了，将来就没什么用了。

    除了夜晚在肖明静的身上能够得到无限的温情，罗方舟感觉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心情反倒更加沉重。以前是纠结，现在是沉重，都不好受。

    刚走出大学不久的人总会怀念曾经的校园，罗方舟也是一样，于是抽空去了一趟临海学院，结果很意外地遇到了曾经在同一个宿舍生活过的几个兄弟。他们有的是来临海办事的，有的是过来看望留在临海的对象的，总之都很高兴。作为东道主，罗方舟很大方地请他们吃饭，地点就选在地处城郊的紫苑假日大酒店，那里除了清净之外，更重要的是物美价廉――以罗方舟现在的经济实力还不敢带他们去九洲菜园消费。

    酒是二锅头，菜都是素菜，价钱不高数量却不少。为了能够尽情地表达各自的相思之情，罗方舟订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包间，让服务员把菜都端到了包间。都是往日的兄弟，谁不了解谁？几个人进了包间便不再装模作样，脱了鞋，脱了外套放肆地欢呼起来。

    记得上大学那会儿，罗方舟和几个兄弟喜欢玩儿开水烧白酒的游戏，把酒瓶子放在脸盆里，再往脸盆里倒些水用热水器烧，水开了，酒也热了。喝凉白酒不算本事，能喝烧热的白酒才算本事。

    可是酒店里没有烧水器，几个人都觉得不够尽兴。于是罗方舟又披挂上阵，自告奋勇地到酒店外面去买烧水器。除了包间，下到大堂，结果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小罗，你也在呀？”施明凤惊喜地问。

    “是啊，带几个大学同学过来吃饭！”罗方舟脑子飞速运转，很快想起了施明风的名字，很客气地问她，“凤姐你也在呀！”

    “凤姐？”施明风哑然失笑，眨巴着眼睛说，“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罗方舟突然想起还又一个很红的“凤姐”，立刻意识到用这个称呼不太恰当，赶紧改口说：“是我错了，我以后叫你明姐！”

    “别一口一个姐的，我只比你大一岁！”施明风快言快语地说，“行了，不打扰你了，我陪朋友说话，你赶紧去招呼你的同学吧！”

    酒店门口的小商店里就有热水器，罗方舟拿着买来的热水瓶快步进了包间，几个人又一次同时欢呼起来。

    酒慢慢喝，话慢慢说。罗方舟从几位兄弟的口中知道他们过得都很一般，相比之下他还算境况较好，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副科级。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罗方舟不想在这个难得轻松的时刻说过多沉重的事，便拿起酒瓶再一次掀起*，几个人都喝得脸上带了颜色，统统忘记了各自的不易和艰难。

    “你听，隔壁是不是在敲墙？”一个靠墙近的兄弟突然说。

    其他人同时静下声来，果然听见有人在敲墙。

    “隔壁会不时有事？”另一个兄弟说，“要不过去看看？”

    “看什么看？”罗方舟说，“人家是嫌咱吵着他了，咱小声点儿就是！”

    几个人同时点头，可是这话说了也等于没说，肚子里有酒精垫底，谁还会把罗方舟刚才的话记在心里，不一会儿包间里又吵闹起来。隔壁的那位大概是实在难以忍受，居然跑过来敲门。罗方舟摆手让大家静下来，自己起身去敲门。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罗方舟刚开开门，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便伸了进来。

    “对不起，我们……施……”罗方舟突然住了口，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施卫东。

    同样，身穿白色睡衣的施卫东也看见了罗方舟，有些吃惊地看了看，然后扭身走了。罗方舟关上门回到原位，再也没有刚才的兴致，脑子里全是施卫东的影子。他怎么在这儿？现在不过下午六点多，他穿着睡衣干什么？施明风也在这里，他们父女俩是不是相互知道彼此都在这里？这些问题很快出现在罗方舟的脑子里，只不过一下子理不出头绪。

    “嘘！”罗方舟伸出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悄悄问其他几位，“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一个老男人的家就在附近，却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这还用问，肯定在这里养了小蜜呗！”其中一个兄弟说。

    剩下的几个人跟罗方舟一起点头。

    “等着，我去去就来！”罗方舟说着起身出了包间。

    来到隔壁施卫东住的房间，罗方舟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大约一分多钟，门轻轻地开了一个缝隙，施卫东从门缝里看着罗方舟，一脸的不解。罗方舟向里看了看，看见门缝里出现的镜子里有一个女人的影子，有些眼熟。

    “施叔，我刚才看见明风姐也在下面，是不是跟您一起过来的？”罗方舟说。

    “啊……不是，我……过来的时候没跟她说！”施卫东结结巴巴地说，“嗨，工作忙，我……我过来在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休息，可能……可能晚上九点多回去！”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走，同学有车，刚好带着明风姐一起回去！”罗方舟说着伸出手替施卫东关上了门。

    兔崽子，不简单呐，很懂得利用机会！站在门里面的施卫东翻着眼睛在想。

    老狐狸，果然身手不凡，能在一瞬间就将一切化于无形！门外的罗方舟边走边想。

    无形中接受了替施卫东清除障碍的任务，罗方舟推说单位有急事，辞别了几个兄弟，快步跑到大堂，见施明风还在那里。

    “明姐，回去不？”罗方舟笑着问施明风。

    “你先走吧，我还得等一会儿！”施明风说。

    罗方舟面露难色，目光闪烁地看着施明风说：“姐，我有事想讨教你呢，要不咱边走边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施明风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认真地看着罗方舟。

    “这事儿不能在这儿说！”罗方舟说，“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臭小子！”施明风笑着说，“那行，今天我就给你当回知心姐姐！”

    大功告成，罗方舟心里很是得意，跟着施明风出了酒店大堂。

    “说吧，告诉姐姐你遇到什么事了？”施明风顺着马路边走边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罗方舟说，“我们家小静身上有股子香气，那天跟她到你家，也闻到你身上有股子香气，我就想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孪生姐妹！”

    “屁话，我比你大一岁，比她大三岁，能是孪生姐妹吗？”施明风大失所望地说，“我身上真的有香气？”

    “嗯！”罗方舟认真地点了点头。

    施明风半信半疑地抬起手臂闻了又闻，半晌才说：“你别说，还真有股子香气，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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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欢迎你到市委办

    如果罗方舟不是肖明德的女婿，施卫东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如果罗方舟不是肖明静的丈夫，他也不会对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正因为罗方舟跟肖家有了这样的关系，施卫东才多少对他有些印象，但也只是淡淡的印象，谈不上深刻。

    紫苑假日酒店一别，施卫东的脑子里会经常出现罗方舟的影子，倒不是担心罗方舟会将自己包二奶的事情抖落出去，而是对这个年轻人的心计颇有感触。上过前线打过仗，还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十多年，施卫东是不会把类似于罗方舟这样的威胁放在眼里的，他感兴趣的是谋略一类的东西。说实话，身处高位，遇到的全是阿谀奉承之徒，他们都不敢在他面前玩什么花样，这样反倒让施卫东觉得生活很是无趣。罗方舟的出现让他的神经略微兴奋了一下。

    上星期接到施卫东的电话，说是想跟自己聊聊天，肖明德虽然略感意外，但还是按照施卫东的吩咐道了他的办公室。施卫东刚刚当上市委副书记的时候，肖明德经常来这间办公室，后来就少了，到现在基本上不去了。

    “抽烟！”跟以前一样，施卫东说着扔过来一包开封的软中华。肖明德也不推辞，接过来抽出一根点着。

    “咱哥儿俩好久没聊天了！”施卫东笑着说，“老说工作忙，可忙到最后还不是一样，退休了谁还记得你？”

    肖明德不否认施卫东的话有些道理，可是说这样的话没什么意义。就像很多人都知道死了之后要下地狱，可活着的时候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人嘛，都一样！”肖明德应付了一句，等着施卫东接着往下说。

    施卫东接着说了一些所谓的“烦心事”，突然跳开话题，压低声音说：“这几天赶紧让你的那个女婿去人事局办手续，到市委办来上班儿！”

    “调到市委办？”肖明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满是怀疑地看着施卫东。

    “你就别不相信了！”施卫东做出真诚的样子说，“再干几年就退休了，孩子的事该办就得办，你的孩子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分别吗？”

    如果放在以前，施卫东替自己办这么件事肖明德不会觉得意外，可是现在就不同了，不由得他不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他还是对施卫东充满了感激。

    “这……你看，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肖明德讪笑着说，“我啥也不说了，让小静和小罗今后多到你那里走动走动！”

    “行了，说这些就见外了！”施卫东大度地说。

    好事说来就来了，罗方舟既觉得意外，又不怎么觉得意外。他以为这是因为他抓住了施卫东的把柄，否者不会这么快又这样的结果。不管怎么说，能够逃离临海区文联就行，老呆在这里他的心总是乱的，脑子里会经常浮现出郭红梅和何秀文的影子。

    郭红梅现在在做什么？郭伟雄呢？如果他知道自己没有娶他的女儿，而是突然跟组织部副部长的女儿结了婚会怎么想？还有何秀文，她是不是又开始了离群索居的生活，又一个人蜗在了她的屋子里？

    这些问题总会浮现在罗方舟的脑海中，可是他不敢去打听，更不敢亲自动身去解开这些问题。什么叫亏良心？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是啊，罗方舟已经不再将自己当干净的人看。

    有施卫东发话，调动手续很快就办好了。罗方舟和肖明静买了很多好吃的带回家去，算是对肖明德表示感谢。可白雪梅却不领情，阴阳怪气地说：“你爸要是给别人办这么个事，怎么说也得在九洲菜园摆一桌子！”

    “你老糊涂了？”肖明德训斥道，“方舟是别人吗？他是咱女婿，再阔气还不是花自己的钱？”

    这一次，白雪梅没有反驳，因为肖明德的话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可是她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吃完饭后突然说：“小罗啊，我们肖家可就小静这么一个孩子，你们将来有了孩子得姓肖！”

    这叫什么话？我的孩子姓肖，这跟当汉奸有什么不同？罗方舟的心里顿时涌上了怒气，沉着脸不再说话。

    在这个问题上，肖明德跟白雪梅的意见相近，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因此对白雪梅的冒失很不以为然。同时，他也对罗方舟的不够“大度”略感不满，心想我已经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了，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

    “行了，这事以后再说！”肖明静气哼哼地说，即是说给白雪梅听，也是说给罗方舟听。

    “爸妈，这事就不用你们*心了！”肖明静赶紧说，“我跟方舟已经商量好了，生了儿子就叫罗霄山，生了女儿就叫罗霄月，里面有罗也有肖，多好！”

    “为啥不叫肖罗山？不叫肖罗月？”白雪梅不依不饶地说，“我跟你爸死了，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们的，你们怎么这么小气？”

    “行了，你就别斤斤计较了好不好？”肖明德烦闷地说，“死了一了百了，你*那么多心干什么？”

    什么叫福祸相依？这就是啊！本来刚刚调了工作，心里挺高兴的，却让白雪梅给扫了兴致，罗方舟回到家一直闷闷不乐。

    “咱以后得好好攒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罗方舟看着破旧的楼房说，“我学着做家务，你学着做饭，咱以后尽量少到你家去打扰他们！”

    肖明静知道罗方舟在想什么，笑着说：“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反正是跟你同心同德，至于我妈就不好说了！”

    “你妈又不是三头六臂，我就不信她能活吃了我！”罗方舟不以为然地说。

    “我有什么办法，她是我妈呀！”肖明静无奈地说，“娶了我你就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跟你说我妈当年还上前线找过我爸呢！”

    “你妈上过前线？”罗方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肖明静点了点头，说：“那年我爸在前线半年多没有消息，我妈着急得不行，就带着我一路走到云南，结果刚好遇到我爸他们换防下来！”

    我的乖乖，遇到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丈母娘，这辈子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罗方舟忍不住摇头叹息。

    “咱什么时候要孩子？”肖明静突然说，“人家都说年轻点儿要孩子好，乘着身上有力气把孩子带大，年级大了会省很多心！”

    “再等等吧！”一想到白雪梅在孩子的姓氏问题上跟自己打拉锯战，罗方舟心情有些烦闷，暂时取消了要孩子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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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市委大院的新生活

    多么宽大，多么平展，多么雅致，多么秩序井然，这些都是临海市委大院留给罗方舟的印象。同样，临海市委办公室里面也是秩序井然，你在这里找不到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大家都很谦恭，都很认真，都很客气，如果你不习惯，肯定会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感到孤单。

    会想起在临海区文联时的热热闹闹，罗方舟确实不太习惯这里的氛围。热热闹闹多好，为什么非要这样？这里面的道理不是初来乍到的罗方舟能够明白的。

    包括市委书记黄旭族在内，临海市委七个常委都有一个秘书，这些秘书都算是市委办公室的人，但又不经常呆在办公室。罗方舟虽然已经在临海区文联工作了一年多时间，可在这里也得重新开始。他的副科级当然还在，但那说明不了什么，能在这个部门工作的差不多都有级别，副科级根本不稀奇。

    罗方舟的新“头衔”是通讯员，负责给各位领导送送报纸、文件什么的，跟其他单位门房老大爷的工作差不多。这是一份比较“屈才”的工作，也是一份省心的工作。罗方舟不计较也不抱怨，因为在这里，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肖明德作为市委大院的一份子，自然明白什么叫做从“基层做起”，所以给了罗方舟不少安慰，要他踏踏实实做好现在的工作，然后再找机会谋求新的“进步”。其实不用肖明德安慰，罗方舟也知道该怎么做，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自然得在有些事上花些功夫。

    一个月下来，罗方舟基本上搞清楚了市委办这个部门诸多“规则”，比如那些给常委们当秘书的同事，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谦恭，但藏在骨子里的都是高傲。他们最多只是正科级级别，但是却能经常跟跟各县及各部局的头头打交道，甚至有时候可以替自己所服务的领导传话什么的，身上的隐权力自然要大得多，前途也更加光明。罗方舟向肖明德请教过，知道凡是给常委们当过秘书的，差不多最后都能外放各县当个副县长什么的，因此暗下决心，也要争取这样的机会。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黄冬梅是常委中唯一的女领导，因为要送报纸、文件什么的，罗方舟每个星期总会见到她几次。站在男人的角度，罗方舟觉得黄冬梅算得上是个干练的女人，但是不怎么喜欢她的冷傲。女人就该温柔一些，老是板着脸就显得刻板。

    罗方舟仔细研究过所有常委的简历，对黄冬梅的“进步史”印象更加深刻。上世纪末，黄冬梅还只是个乡计生站的计生员，可是短短十年时间，她已经座上了市委常委的宝座，其中的奥秘不是一般人能够参悟透的。都说一个成功的女人后面站着一群男人，罗方舟不愿意将这句话加在黄冬梅身上，更愿意相信她是凭自己的能力奋斗到今天的。

    星期五早上，罗方舟又像以往一样轻轻地敲了敲黄冬梅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声“请进”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黄部长，这是今天的报纸，还有省委下发的一份文件！”罗方舟恭敬地说了一句，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黄冬梅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所谓的报纸和文件，低着头一边看一份材料，一边说：“这个讲话……思路不对呀，得重写！”

    这是……什么意思？罗方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脑子飞速运转，在想黄冬梅到底想干什么。

    “小胡，你……”黄冬梅突然抬起头，见面前站着的是罗方舟，而不是自己的秘书小胡，这才想起小胡已经请假好几天了。

    “新来的？”黄冬梅看着罗方舟，不冷不热地说，“来多久了？”

    这话问的罗方舟有些伤心，心想当领导的也太不把底下的人当人看了，他都给黄冬梅送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报纸了，她居然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两个月了！”罗方舟依旧恭敬地说，“在办公室当通讯员！”

    黄冬梅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罗方舟：“大学里学的什么？”

    “中文！”罗方舟说。

    “行了，那我就不麻烦你们金主任了！”黄冬梅说，“你替我把这篇讲话稿改一下，思路我都注在旁边了，要快，全市文化产业发展大会要用！”

    “是今天要吗？”罗方舟内心顿时翻腾起来，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问。

    “是，下午就要用！”

    接过黄冬梅递过来的讲话稿，罗方舟稳住脚步走了出去，刚拉上门便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像喝醉了酒一样轻飘飘的。

    稿子能不能改好？罗方舟对此也没有多少把握，但是他愿意承担巨大的风险试一试，毕竟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在这个从天而降的机会中给黄冬梅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后的事情就会顺利很多。

    罗方舟居然也趴在电脑前写起了东西，市委办副主任岳立新有些好奇，走过来看了看，见他正忙着写一篇跟文化产业发展有关的文章，忍不住问道：“写论文呢？”

    “不是，是黄部长讲话要的稿子！”罗方舟站起身说，“小胡请假不在，黄部长只好暂时拉我的差了！”

    派谁给常委当秘书，这是连岳立新都决定不了的事，罗方舟突然就开始给黄冬梅写材料，不由得岳立新的心里略感不快。

    “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呀！”岳立新酸溜溜地说，“哦，我忘了，你是组织部肖副部长的女婿！”

    岳立新的话很显然戳到了罗方舟的痛处，不由得他不生气。

    “岳主任，我说过这事临时拉差！”罗方舟生硬地说，“这跟我是谁的女婿有什么关系？”

    冷不丁碰了个钉子，岳立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发火又怕失了身份，只好压着火气出了市委办的门。

    第一次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罗方舟不敢大意，打电话告诉肖明静自己中午不回家吃饭，然后又一头埋进了讲话稿中。其实这不是个太难的命题，罗方舟在文联的时候就已经给林海区委书记杨达明写过这么一篇稿子，因此现在也算是“故地重游”，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但是他不打算立刻就送给黄冬梅，因为那样的话就会给她过多的审稿时间，说不定她就会挑出什么毛病来。直到临开会前四十分钟，罗方舟才将讲话稿送给了黄冬梅。四十分钟，这是罗方舟通过精确计算得出的最佳选择，既然黄冬梅有时间看稿子，又不给她挑刺儿的机会。

    “你用手写的？”黄冬梅接过讲话稿，有些吃惊地问，“为什么不用电脑打印？”

    “我……我怕电脑出错！”罗方舟有些紧张地说。

    黄冬梅十分难得地笑了笑，说：“难道你用手写就不会出错了？――好了，跟我去开会，文化产业这块儿我不太熟，说不定有事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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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泣血的鸳鸯

    全是文化产业发展大会在临海市政府礼堂招考，作为市委分管领导，黄冬梅做了重要讲话。对于这次讲话，黄冬梅自己并不十分在意，因为她经常在不同场合讲话，讲过了也就过了，一般不会有深刻的印象。可是这次不同，会议结束后，来自北京的几个特邀嘉宾给了她很高的赞誉，认为她对文化产业的发展有独到的见解，在他们所见的党政官员中算是非常独树一帜。

    说实话，赞誉黄冬梅讲话的人还真不少，但这次不同。几位专家的赞誉是发自内心的，这点她能感觉到，因此不由得想到了罗方舟。罗方舟作为黄冬梅的临时秘书，悄悄坐在会场后面听黄冬梅跟专家谈话，当听到赞扬的时候，心里紧紧的收了一下，这是激动的表现。

    简短的座谈之后，市文化局安排黄冬梅和专家去民俗展览中心去参观，罗方舟自然也跟了过去。剪纸、刺绣、香包、皮影，展览中心陈列的东西很多，都是从各区县收集上来的精品。东西虽然好，但真正懂得欣赏的人并不多，黄冬梅和专家们在解说员的带领下走马观花地往前看，罗方舟留在后面仔细欣赏。

    “哎呀，这副作品很有特色！”一位来自中央民族大学的专家突然叫了一声，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脚步，一起观看那副“有特色的作品”，罗方舟也充满好奇地跟了上去。

    “这副刺绣是临海区选送的作品！”讲解员说，“这是一幅以鸳鸯为主题的的刺绣，大家都知道鸳鸯象征爱情，可是这副作品的特色在于两只鸳鸯并没有并驾齐驱，而是一个在水中，一个在天上，天上飞的意气风发，水中游的眼角流泪，而且是带血的眼泪！”

    向来不怎么在意民俗艺术的黄冬梅也被眼前的悲伤构思给惊呆了。劳燕分飞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似乎不值得奇怪，可是眼前这副刺绣却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让你看一眼就忍不住感觉心要破碎。

    罗方舟又何尝不是如此，在他看来吗，这副作品最大的魅力在于水中那只鸳鸯的眼睛，绿豆大的构图空间中，做着居然能够出神入化地刻画出无尽的悲伤，一滴眼泪半是清澈半是带血，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里要颤抖一下。

    看过这副带血的鸳鸯，黄冬梅又和其他人继续往前走，只有罗方舟一个人留在最后面静静地看着那副刺绣。冥冥之中，他感觉这幅刺绣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等到他弯下身，终于在刺绣的右下角发现了作者的名字，可是不是汉字，而是三个蝇头大的字母缩写：ghm。不错，的确是她，郭红梅，罗方舟感觉自己的心一瞬间被这三个字母刺得鲜血淋漓。

    辜负了郭红梅是罗方舟一辈子的情债，罗方舟觉得这个债自己一辈子都还不清。

    参观结束后，黄冬梅又要去参加其他一项活动，罗方舟知道她没时间顾及自己，便悄无声息地一个人回到了市委办，静静地坐在一边发呆，脑子里全是郭红梅带泪的眼睛。下午下班回家，肖明静见他有些闷闷不乐，便问他是不是挨领导批了了，罗方舟推说写材料太辛苦了，吃过饭便早早入睡。

    第二天一早刚到单位，市委办副主任岳立新便将罗方舟叫到了自己办公室，不无嫉妒地说：“黄部长刚才打电话了，小胡不再这段时间你就跟着黄部长！”

    “谢谢岳主任！”罗方舟淡淡地说，“我会认真替黄部长服务的！”

    “对了，你这个想法是对的！”岳立新做出高屋建瓴的姿态说，“我们就是为领导服务的，领导才是为人民服务的，在这里工作首先要搞清这个关系！”

    “谢谢！”罗方舟说着离开了岳立新的办公室。

    作为市委办副主任，岳立新明白这个地方所有的“规则”，他自己就是通给领导当秘书才到了现在的位置。因此，他不愿意得罪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上司不能得罪，下级更不能。官场的原则是“欺老不欺小”，老同志退休了，虽然还有些影响力，但毕竟是昨日黄花，所谓的影响力也是有限的。可是年轻人却不同，你知道他们当中将来谁会当县长、市长，甚至省长，得罪了他们就是堵了自己的路，这个道理岳立新明白。当然，他昨天生罗方舟的气也是有理由的――他自己当年是在市委办当了五年通讯员才有了给领导当秘书的机会，罗方舟才来了两个月就开始给黄冬梅写讲话稿，这其中的滋味也只有他知道。

    虽然是临时秘书，罗方舟也尽力做到一丝不苟，除了将黄冬梅每天的工作日程安排的有条不紊，还会尽力替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相比之下，黄冬梅对他的工作更加满意。

    宣传部长管的事很多，除了党务宣传，还分管科教文卫体等工作。凡是跟这些事有关的报告、请示什么的，都需要黄冬梅表态，她的态度就能代表市委的态度，因此工作很不轻松。罗方舟替她挡掉了一些应酬性的活动，让她觉得相比以往轻松了不少。

    下星期要召开全市妇女创业表彰大会，来的都是全市各界的女性，黄冬梅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注重起自己的打扮了。早上，罗方舟按照黄冬梅的安排到市妇联、工会等单位跑了一圈，下午回来向她汇报工作情况，因为走的急，刚敲了门还没等黄冬梅应声，就推门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黄冬梅正手忙脚乱地拉着一条裙子往腰上提，便十分窘迫地往外退。

    “进来，跑什么跑？”黄冬梅很不在乎地说，“你要不来我都出不了门了，这什么裙子？卡在腰上上不去下不来！”

    既然黄冬梅都不在意，罗方舟觉得自己在小气反倒不好，便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您这裙子……腰窄了些！”罗方舟落落大方地说。

    黄冬梅走到办公桌后，费了好大劲才将裙子脱下来，很生气的扔到桌子上，对罗方舟说：“没想到穿衣服也是个学问，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打扮自己了！”

    “这样吧，您说下身高，我下午和我爱人出去给您买套新衣服！”罗方舟说，“反正她也喜欢捣鼓自己，估计能行！”

    “太好了！”黄冬梅如释重负地说，“我到市委来以后的衣服都是小胡替我买的――这里有一万块钱，你拿着，不够了就说！”

    “不就一套衣服吗？用不了这么多！”罗方舟赶紧摆手说。

    “不光是衣服，我还要一套化妆品，要最好的！”黄冬梅说，“我的工资都快长毛了，该花就花！”

    罗方舟不再推辞，拿着一万块钱除了黄冬梅的办公室，心想黄冬梅这是急了――年过四十的女人都有危机感，她也不例外。快要走到市委办的时候，黄冬梅又打来了电话。

    “你到临海区问一下，看那副鸳鸯的作者是谁！”黄冬梅说，“北京的高老死活要拿去做研究，如果人家不愿意无偿贡献，就花些钱买回来，价钱贵点儿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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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今生不见你

    替黄冬梅买衣服和化妆品的任务由肖明静负责完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其实肖明静也不像罗方舟说的那样喜欢捯饬自己，但是她比黄冬梅要年轻很多，眼光并不老套，更何况她还有许多好姐妹做参谋，所以罗方舟对她充满了信心。肖明静从小在市委大院长大，自然明白这个举动对罗方舟意味着什么，因此也是非常上心。

    现在，让罗方舟为难的是怎么去找郭红梅把那幅泣血鸳鸯要过来。以郭红梅的个性和脾气，想要来那幅刺绣并不容易，更何况前来要东西的人还是罗方舟。

    临海区文化局副局长梁必达曾经当过临海区文联的秘书长，算是罗方舟在区文联时的前任。虽然交情一般，罗方舟还是希望梁必达能替自己完成这个任务。梁必达倒也爽快，听罗方舟说完了，答应去替他试一试。

    “小罗，这事我可不打包票！”梁必达作为郭伟雄的老朋友，自然知道罗方舟跟郭红梅之间的恩怨，因此说话留有余地。

    罗方舟面露苦涩地点了点头，叹息着说：“看天意吧，反正在郭主席和郭红梅眼里，我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大恶人！”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梁必达安慰罗方舟说，“人都由年轻的时候，都有摇摆不定的时候，相信时间可以淡化一切！”

    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吗？也许能，也许不能，所有的一切都得靠时间的流逝来证明。罗方舟心事重重地坐在梁必达的办公室，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可是很不幸，梁必达出去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进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父女俩……太可怜了！”梁必达一边拍身上的尘土，一边说，“家里乱糟糟的，红梅那丫头瘦的厉害，都快脱形了！”

    就算郭红梅不愿意把鸳鸯泣血图贡献出来也行，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罗方舟感觉心如刀绞，不敢抬头看梁必达，等了好久才说：“谢谢梁局长，有空请你喝酒！”

    走出梁必达的办公室，罗方舟抬头看了看天，感觉头顶的太阳没有一丝热气，好像连云彩的颜色也跟往日不同，看起来是那么怪异。

    此刻，郭红梅心如死灰，替安顿父亲吃了饭，又清洗了郭伟雄用的便盆，便又开始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刺绣。院子里落满了树叶，看起来很是荒凉。可是郭红梅不愿意去打扫，她只要眼前这片石头干净就行。在郭红梅看来，其他地方再干净也是白搭，跟她没有丝毫关系，属于她的世界只有眼前这小小的一片。外面很冷啊，郭伟雄见不得女儿在外面受罪，便用拐杖敲着地板，要她拿进屋子里来绣，可郭红梅不为所动，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这丫头……你的心咋这么重？”郭伟雄流着涎水说了一句，心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罗方舟。

    人心隔肚皮啊，郭伟雄自信自己没看错过人，可是偏偏就看错了罗方舟。他以为罗方舟跟红梅好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却没想到罗方舟会突然变了主意，选择跟组织部副部长的女儿结婚。你罗方舟辜负了我郭伟雄我不在意，可是红梅这孩子心重，你让她以后怎么过？远远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庞，郭伟雄同样心如刀绞。

    上次送去参展的鸳鸯泣血图据说深的得领导和专家的好评，作品送回来后，郭红梅赶紧收了起来，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参加这样的展览，而且决定以后再也不在参加任何“没有意义”的活动。那个罗方舟依然留在她的心里，但是她不愿意回想过去，也不愿意去恨他，便将罗方舟这三个字锁在了心里，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拿出来晾晒。

    突然，有人敲门，而且敲门的节奏是那么耳熟。郭红梅的心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抬头看紧闭的大门，隐约感觉门缝那个地方有人。郭红梅的心在急速跳动，手也不由得抖动起来。开不开门？开不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可还在努力做出决定。

    他来干什么？这里跟他还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他开门？想到这里，郭红梅决定不去开门。可是这样也不行，屋里的郭伟雄也听见有人敲门，不停地瞧着拐杖，要郭红梅去开门。

    “爸，外面没人，好像是狗！”郭红梅硬着声音对屋里的父亲说。

    郭伟雄虽然瘫了半边身体，可是脑子不糊涂，觉得肯定不是什么狗，非要郭红梅去开门不可。郭红梅咬着嘴唇坐在原地不动，感觉喉咙有些发硬，想哭。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哭？你哭给谁看？郭红梅觉得自己太不争气，突然站起身摸了摸眼角，面无表情地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罗方舟正在柔肠百转，眼前的大门突然开了，憔悴的郭红梅冷不丁站在他面前，让他一下子有些承受不起，眼里全是惭愧和悔意。

    “你找谁？”郭红梅像不认识似地问。

    “我……我来看看郭主席！”罗方舟微微摆动了下手里的礼品，可怜巴巴地看着郭红梅。

    “不用了，我爸要休息，不用别人来看！”郭红梅说着就要关门。

    “红梅！”罗方舟赶紧抵住门，红着眼角说，“红梅，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一点还，你……让我进去吧！”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郭红梅无力地放下手，嘴里却毫不让步，略带讽刺地说：“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郭红梅没那么下贱！”

    骂吧，骂总比不骂好，总比吃闭门羹好！罗方舟毫不介意郭红梅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直到她扭着头不再看自己，才试探着挪步进了门。

    躺在床上的郭伟雄没想到罗方舟会来，瞪着眼睛看着罗方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罗方舟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走到了郭伟雄跟前。郭伟雄突然像发疯似地开始乱叫，手在不停地摸索。罗方舟知道他是在找纸和笔，赶紧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和纸放到他跟前。

    郭伟雄喘着粗气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阵，然后拿起他写好的东西扔到罗方舟眼前。罗方舟拿过纸仔细看了看，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狗”字。

    “我是狗，是一只卖了良心的狗！”罗方舟看着郭伟雄，一字一句地说，“您骂我什么都不为过，我……到死都感激您！”

    郭伟雄有些吃惊，他以为罗方舟会辩解几句，可是等来的确实罗方舟的自轻自贱。这个时候就算你承认自己是狗又有什么用？看看你把我女儿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想到这里，郭伟雄心里的恨意又起，又拿起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滚”字。

    罗方舟看可看那个字，慢慢起身，环视了这个他曾经呆过一年多的屋子，步履迟缓地往外走。

    “唉！”背后的郭伟雄长长叹息了一声，罗方舟能够感觉到其中饱含的无奈和悲伤。

    此一别就是永别，我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再到这里来了！罗方舟满腹惆怅，环顾四周却不见郭红梅的影子。你在哪儿？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感觉脸颊湿湿的，罗方舟赶紧用衣袖擦了擦。刚才不见了踪影的郭红梅慢慢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

    “你是来要这个的吧？”郭红梅说，“拿去吧，再也不要来了！”

    罗方舟展开那块白布，果然是那副鸳鸯泣血图。

    “市里……有补偿，过几天我给你……送过来！”罗方舟结结巴巴地说。

    “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郭红梅突然歇斯底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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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到底谁跟她

    罗方舟拿到鸳鸯泣血图，并没有立即交给黄冬梅，而是一个人躲在没人的角落仔细欣赏起来。尽管是外行，可罗方舟看得出这是凝结着郭红梅心血的精品之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挑不出任何瑕疵。

    要不要交给黄冬梅？罗方舟有些犹豫，交出去就将再也见不到它，不交又显得不够光明磊落。想了半天，罗方舟决定先不交出去，准备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听罗方舟说那副刺绣的作者一下子要了二十万，黄冬梅有些惊讶，觉得不就是一副刺绣吗，怎么会值那么多钱？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北京的专家，不花这个钱就会失信于人。

    “二十万就二十万！”黄冬梅思虑了半天才说，“艺术品是物价的，我想也不会有人说我什么！”

    二十万都挡不住？罗方舟在慨叹黄冬梅的豪放的同时，也觉得失望，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把那幅刺绣交出来。

    “好吧，我明天就过去把东西拿回来！”罗方舟说。

    第二天，罗方舟一早将鸳鸯泣血图送到了黄冬梅的办公室。因为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黄冬梅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罗方舟替她展开刺绣，黄冬梅仔细看了起来。

    “你别说，这是精品之作！”黄冬梅一边看，一边说，“你看着针脚、构图，我估计没有几十万针绣不出来！”

    “是啊，确实不错！”罗方舟附和着说。

    “如果不是伤心欲绝，恐怕没人会绣得出这样的东西！”黄冬梅感叹着说，“能打动自己才能打动别人，我估计这丫头是哭着绣出来的！”

    丫头？黄冬梅怎么会知道作者是个丫头？罗方舟有些吃惊，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知道作者是个丫头呢？”

    “这还用问？”黄冬梅自信地说，“你见过哪个男人和老太太会绣这样的东西？而且用的布料和丝线一看就是新的，不可能是旧东西！”

    果然是冰雪聪明！罗方舟心里慨叹了一下，说：“其实我也没见过作者，听说是个女的！”

    “对了，既然答应了就赶紧把钱给人家送过去！”黄冬梅说着刺绣放到一边，拿起笔写了个条子，对罗方舟说，“送到财政局，让他们尽早把钱筹好，完了你亲自送过去！”

    罗方舟接过条子装进口袋，准备立即到财政局去，黄冬梅突然盯着那副刺绣对罗方舟说：“等等，你没发现那只鸳鸯的流出的血泪不是用丝线绣的吗？我就说什么地方不对呢！”

    罗方舟走过去，顺着黄冬梅指着的地方自信看了看，果然发现那只泣血鸳鸯流出来的血泪不是绣出来的，而是用红色仔细染的。

    “是……红墨水？”罗方舟颤抖着心说。

    “错，是血！”黄冬梅激动地说，“不知道哪个白眼狼辜负了这姑娘，从古到今到处都有陈世美！”

    你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陈世美就是我呀！罗方舟暗暗叹息了一下，正准备告辞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黄部长，我回来了！”小个子径直走到黄冬梅跟前，将手里提着的口袋放到黄冬梅的桌子上，兴高采烈地说，“这是我给您带的大枣，补血特别好！”

    黄冬梅似乎很随意地看了罗方舟一眼，笑着说：“你这个小胡，说好请假一个星期，结果一回去就是十多天！”

    “黄部长您多原谅，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小个子满脸堆笑地说，“我一年四季不回老家，回去一趟全是事！”

    “这是市委办的小罗，你不在这些天是他替的你！”黄冬梅突然指着罗方舟对小个子说，“多亏他了，要不我都忙死了！”

    “太谢谢你了！”小个子转过身，快步走到罗方舟跟前，抓住他的手连连感谢，“黄部长要求高，我就怕我不在别人不习惯黄部长的工作习惯！”

    “没事儿，我也是跟着黄部长学习！”罗方舟稳住心里的失望，微笑着说，“你回来就好，我先走了！”

    “行，你先去忙吧！”黄冬梅说。

    走出黄冬梅的办公室，罗方舟一下子感觉万念俱灰。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临时替小胡，可是真的等到这一天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失望。贵妃再得宠也替代不了皇后，这就是命运！命运是只大手，每个人都是他手里的木偶，谁不服都不行！

    将黄冬梅写的拨款批示送到市财政局后，罗方舟又回了躺家，把肖明静替黄冬梅买好的衣服和化妆品装好带回市委大院，乘着中午快下班的时候送到了黄冬梅的办公室。

    “太谢谢你爱人了！”黄冬梅接过衣服和化妆品，一边看一边谢谢罗方舟。

    “您太客气了！”罗方舟笑着说，“反正她也喜欢逛街，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

    黄冬梅没有接罗方舟的话茬，将衣服和化妆品推到一边，看着罗方舟说：“小胡回来你失望了？”

    “没有，怎么会呢？”罗方舟赶紧说，“他本来就是您的秘书，我怎么会失望呢？”

    “行了，你再装也瞒不过我的眼睛！”黄冬梅说，“实话告诉你，我觉得你比小胡好，可是……秘书不是我选的，是你们市委办派的！”

    “黄部长，您真的别觉得为难！”罗方舟说，“我才来市委办几天呀？就是论也轮不到我失望，你说是不是？您放心，不管干什么我都会尽力干好的！”

    “你说的对！”黄冬梅倍感欣慰地说，“小胡过了今年都三十二了，如果现在把他从我这里推出去就是毁了他的前途――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

    “黄部长您放心，道理我都明白！”罗方舟说，“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

    “好，你去吧！”黄冬梅说。

    好了，黄冬梅安排的事全部办完了，罗方舟感觉自己的心也不在像刚刚过去那样难受，找借口安慰了自己几句又回到了市委办公室。在这里，得意失意是家常便饭，因此没有人对他幸灾乐祸，或者有也不愿意说出来。在党政机关工作靠的是印象，谁都不愿意给别人留下小肚鸡肠的印象。

    不过气氛确实有些异常，罗方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抽空跑到二楼肖明德的办公室去了一趟，肖明德悄悄告诉他市委马上要提拔一批干部，气氛异常是正常的。

    “以后尽量少往这儿跑！”回答完罗方舟的疑惑，肖明德悄声说，“咱爷俩都在市委大院上班，千万别让人揪住把柄！”

    “我知道了！”罗方舟说着就要离开。

    “你前几天是不是跟黄部长出去过？”肖明德突然问。

    “出去过！”罗方舟说，“黄部长的秘书小胡请了几天假，我当了几天临时秘书！”

    “那黄部长对你印象如何？”肖明德又问。

    “印象还可以！”罗方舟思虑着说，“可是黄部长也很为难，她说小胡跟了她几年了，现在也不好推出去！”

    “好，很好！”肖明德激动地用手敲了下桌子，笑眯眯地对罗方舟说，“小子，你的好运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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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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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有人要倒霉

    白雪梅的神经发作让罗方舟心里很快没有了成为黄冬梅秘书的欣喜，还有肖明静居然也被她拉走了。想到这些，罗方舟的心里全是况味。可是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总不能拒绝了黄冬梅的好意回到原点。

    罗方舟准时到黄冬梅的办公室请示工作，黄冬梅心里很是舒畅。她不否认调罗方舟当她的秘书有她的因素，而且是很重要的因素。自从当了市委常委后，黄冬梅便很少为身边的工作人员多说过什么。可是这次有些神使鬼差，她居然亲自跟组织部说了说安置胡志军的事，完了还亲自跟市委办主任说了希望罗方舟给她当秘书的事。

    黄冬梅事后回想了一下，觉得这里面有非常浓重的心理因素，说不清也道不明。当然，她心里很清楚，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对罗方舟没有别的企图。好感，她只是对这个年轻人有很好的感觉而已，就算为他做些什么也算不上龌龊。

    全是妇女创业表彰大会已经开过，黄冬梅觉得自己的装扮并不属于那些时尚的妇女精英，心里很是惬意。为了抒发这种惬意，她愿意向罗方舟表示感谢。

    “你爱人替我挑选的衣服确实不错！”黄冬梅表情愉快地说，“本来我还觉得颜色太亮，结果发现比我年龄大的都穿得花枝招展！”

    “您本来就天生丽质，只是工作太忙，顾不上装扮而已！”罗方舟说，“等有空了你再去做做美容，保证让您比现在更加靓丽！”

    这小子，嘴还真甜！黄冬梅能够听得出罗方舟话语里恭维的意思，但她不会去驳斥什么。相反，她很喜欢这样的恭维，毕竟是女人，谁不愿意听男人夸赞自己呢？当然，这也让她觉得选择罗方舟给自己当秘书是个正确的选择。

    说完装扮的事，黄冬梅开始安排明天的工作。明天黄冬梅要到临海职业技术学院去检查工作，技术学院怎么也算大学，黄冬梅不敢大意，要罗方舟赶紧找些资料来，她得提前预习预习才行。

    罗方舟对教育上的事业部大明了，不敢随便找些东西去糊弄黄冬梅，离开黄冬梅后便去了一趟临海职业技术学院。学院听说他是来替黄部长打前站的，自然是热烈欢迎。院长陪着罗方舟各处看了看，罗方舟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受不起这样的高规格接待，随便看了两个地方就要求院长给他准备一些学校的资料。院长自然是有求必应。

    拿到资料后，罗方舟准备返回，却被院长去悄悄拉到一边。

    “罗科长，一点心意，你拿着！”院长悄悄将一个信封塞到罗方舟的口袋里。

    罗方舟惊得目瞪口呆，对院长说：“唐院长，您这是干什么？这可使不得！”

    唐院长赶紧压住罗方舟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实不相瞒，黄部长明天的检查非同寻常，决定了我们学校能不能被省教育厅直管的大事――您是黄部长的秘书，过了明天提我们美言几句！”

    罗方舟并不清楚临海职业技术学院的事，这是想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而已，因此坚决不受这份意外之财，可是逐渐有人过来向唐院长请示工作，他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唐院长推脱，只好心怀忐忑地揣着信封打道回府。

    回到黄冬梅身边儿，罗方舟除了递上相关资料，还把那个信封一起交了上去。

    “这个唐万年，想当副厅级都想疯了！”黄冬梅手里掂着那个信封说，“真是手段卑劣！”

    “那这钱怎么处理？”罗方舟问，“当时人太多，我不好推辞，只好给带回来了！”

    “你做的对！”黄冬梅赞许地说，“年轻人就应该目光长远一些，只图一些蝇头小利没什么出息――钱先放我这儿，我明天亲自还给他！”

    说完钱的事，黄冬梅又大概说了下临海职业技术学院的事。原来现在的临海职业技术学院归临海市政府管，论级别也只是个正处级。院长唐万年一直想让学校归省教育厅直管，因为省里直管以后学校就可以升格为副厅级，那样的话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副厅级院长。问题是学校是临海市投资建起来的，省里并没有投资多少钱，所以市里一直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学校给交出去。两个月前省教育厅白厅长下来检查工作的时候，跟市委书记黄旭族说起了学院的归属问题。黄旭族不好驳了白厅长的面子，便指示黄冬梅过去考察考察，以便做最后的决定。所以说黄冬梅此次去那里考察是肩负重要的使命，唐万年居然连罗方舟都敢拉拢，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准备工作很快就绪。第二天，黄冬梅带着市教育局、发改委等一干人马开进了临海职业技术学院，罗方舟作为随行人员悄悄跟在后面。车队刚到学校门口，突然间鼓乐齐鸣，惊得所有的人出了一身冷汗。

    黄冬梅带头下了车，见校门两旁站着两排身穿健美服的女学生，手里都拿着纸花在挥舞，心里很是不悦，对早就力在门口的唐万年说：“唐院长，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天气还不暖和，学生穿成这样不冷吗？”

    “马上撤，马上就撤！”唐万年笑容可掬地说，“您是市委领导，我们总得热烈欢迎才是嘛！”

    在唐万年的示意下，门口站着的女学生和鼓乐队很快作鸟兽散，黄冬梅不再上车，步行着走进了学校，唐万年手里提着别人递过来的无线喇叭，开始介绍学校的情况。

    说实话，临海职业技术学院的硬件条件确实不错，楼都是新盖的，教学设备也是全新，美中不足的是里面的学生却不多。作为一所大学，就算在校生过不了万，总该有个好几千吧，可黄冬梅看了一圈却只发现了几百个学生。

    “唐院长，这么大的学校却只有这么点儿学生，怎么回事？”黄冬梅沉着脸问。

    “嗨，不好办呐！”唐万年哭丧着脸说，“现在竞争激烈，生源不好开拓！”

    “中专免费，大专补贴，这么优惠的政策还挖不来生源，你觉得说得过去吗？”黄冬梅接着说，“就这个样子你还想直挂到教育厅，不是开玩笑吗？”

    黄冬梅一下子说道了要害，唐万年不好再辩解什么，只能陪着笑跟在后面。

    一阵铃声响过，到了下课时间，有些学生稀稀拉拉地走出了教室。黄冬梅突然转身给罗方舟使了个眼色，罗方舟走过来听她耳语了几句，便跑到一边，拉着一个男学生到走到了黄冬梅身边。

    “这位同学，你是读的是中专还是大专？”黄冬梅笑着问。

    “中专，咋了？”学生怯生生地问。

    “上学的时候学校给你们免费了没有？”黄冬梅抬手轻轻替学生整理了一下衣领。

    “收了呀，一学期一千二！”学生说，“出去实习还得交钱，我都不想念了！”

    “去去去，你是哪个班的？”唐万年生气地冲学生挥手，“你们班主任没跟你们说吗？等你们毕业的时候退还全部学费，现在收费是为了不让你们轻易辍学，这个道理都不懂！”

    学生当然知道唐万年是谁，面露惊恐地一溜烟跑了。黄冬梅突然转过身，不想再看下去，招呼身边儿的人打道回府。

    “黄部长，黄部长！”唐万年赶紧跟过来，一脸着急地说，“黄部长，您听我解释呀，我们真的落实了市里的政策，档案都很全的！”

    “这话你去跟市委黄书记说吧！”黄冬梅停住脚步，冷冰冰地看着唐万年虚空的眼神，冷冰冰地说，“你胆子也太大了，现在全国都给职业教育免费，你还敢顶风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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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有件私事你去办

    五一节放假前夕，黄冬梅将自己的钥匙交给罗方舟，说她要跟林西县委宣传部的何部长谈事，要他去她的住所等一等，因为有人要送些东西过来。

    送东西？罗方舟不知道别人要给黄冬梅送什么，心里觉得黄冬梅也真是的，怎么能乱收别人的东西？自从他给黄冬梅当秘书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果能保持下去多好？

    黄冬梅住在市委公寓楼，这是特意为经常不能回家的市委领导准备的住所。罗方舟开了门，走进黄冬梅的蜗居之所，发现里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宽大的房子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台电脑，再就是一张写字台，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也太清苦了，连台电视机都没有，不知道她平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罗方舟感慨了一番，将各个房子都看过了，这才走进黄冬梅的卧室，坐在电脑旁的椅子上等那个神秘的来客。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人来，不禁有些无聊，顺手打开了黄冬梅的电脑。

    跟黄冬梅的房子一样，她的电脑也也是干净如洗，除了一个qq头像，别的什么软件都没有。罗方舟平时也上qq，不禁有些好奇地点了点黄冬梅的，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号，便驾轻就熟地搜索了一下，发现黄冬梅给自己取的名字叫“那年那月那个人”，心想她还真浪漫。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罗方舟生怕黄冬梅突然回来，赶紧弯腰拔掉电源，迅速关掉了电脑，起身跑到客厅去开门。

    “请问……这是黄部长家吗？”一个面容白皙的女人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地问罗方舟。

    “是，黄部长就住在这里，你是……”罗方舟问。

    “我……我是林东过来的，顺路看看黄部长！”女人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脚下的纸箱子说，“我们临东今年蔬菜大丰收，我给黄部长带了一些！”

    原来是来送菜的，只要不是送金银珠宝就好，罗方舟暗暗松客口气，侧身让女人走了进来。女人看起来身材娇弱，可弯腰拿箱子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罗方舟从她的外形判断，她应该是来自临东县的女干部。

    女人轻车熟路地将装菜的箱子放倒了黄冬梅的厨房，然后笑着走了出来。罗方舟这才想起来应该给人家倒水，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杯子，只能很抱歉地对女人说：“对不起了，黄部长日子过得清苦，连喝水的杯子都没有！”

    “不用，不用麻烦！”女人笑着说，“你是罗科长吧？黄部长说家里有人等我，我估计就是你！”

    自从当了黄冬梅的秘书，很多人见了罗方舟都叫他科长，这是因为给市委领导当秘书的差不多都是科级干部，而且又没有具体职务，权宜之下也只能在这么称呼。

    女人一点也不露怯地跟罗方舟说话，让罗方舟一下子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因为下面来的人见了市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抬头仰视，轻易不敢乱说话。

    “谢谢你送来的菜，我一定把你的心意转达给黄部长！”罗方舟客套地说，“林东县好像是个多山县，我还没去过呢！”

    “那太好了！”女人热情地说，“罗科长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县里开发了好几个旅游点，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罗方舟笑了笑，算是对女人的热情表示感谢。女人看得出罗方舟有送客的意思，很乖巧地转身告辞，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对罗方舟说：“罗科长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林小芳，在临东县工会当主席！”

    “有劳林主席了，等我到了林东一点告诉你！”罗方舟说，“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嫌麻烦！”

    也许是觉得主席这个称呼很有意思，林小芳捂着嘴笑了笑，然后挥手跟罗方舟告别。

    送走林小芳，罗方舟又走进黄冬梅的卧室插好了电源，让里面的一切又恢复了旧样，然后准备离开。这时，黄冬梅打来了电话，问林小芳送的是什么，罗方舟如实相告。

    “这样吧，你把那箱子菜带回去吃！”黄冬梅在电话里说，“我从来不自觉做饭，别给放坏了！”

    “要不让我司机给您送家里去！”罗方舟说，“放假了你也得回家呀！”

    “让你带走你就带走，哪儿来那么多话？”黄冬梅不耐烦地说，“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我有事跟你说！”

    好心当作驴肝肺，既然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吃了你这箱菜也不算受贿，罗方舟一边想一边扛着菜箱子离开了黄冬梅的公寓，然后给肖明静打了个电话，问要不要把这箱子菜送到白雪梅家去。

    “你自己送过去吧！”肖明静说，“正好这也是你跟我妈和解的机会，放心去吧，你上星期去海西她还念叨你呢！”

    躲也躲不掉呀！罗方舟关了电话，无奈地扛着菜向白雪梅家走去。白雪梅早在几年前就办了病退，整天呆在家里白领工资，因此罗方舟不担心家里没人。

    扛着菜上楼，然后进门，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罗方舟已经在来的路上做好了打算，如果白雪梅还给他脸色看，他准备放下箱子就走，一刻也不多留，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白雪梅居然是笑脸相迎。

    “放下菜过来喝水！”白雪梅招呼道。

    罗方舟将菜放到厨房，又走到客厅，见白雪梅正在看电视，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好像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最近忙吧？”白雪梅问。

    “忙，事情很多！”

    “那就好好忙，乘着年轻干点事情，老了可就是没都干不动了！”白雪梅难得地露出了长者风范，“别像你爸，马上要当人事局长了，可年龄也快到线了！”

    肖明德要当人事局长了？这时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罗方舟抬头看了看白雪梅，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可告诉你，小静现在有身孕，你得克制着点儿！”白雪梅突然转变了话题，说，“前三个月最容易出事，我生小静前……”

    这事儿也是丈母娘能对女婿说的吗？罗方舟觉得十分难堪，借口单位有事，撒腿跑了出去，心想以后还是尽量少跟白雪梅单独呆在一起的好。

    罗方舟气喘吁吁地到了黄冬梅的办公室，黄冬梅一脸阴沉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弄的罗方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去，把门关好！”黄冬梅突然说。

    罗方舟看了看黄冬梅，走过去将门反锁上，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有件私事……你去办一下！”黄冬梅边想边说，“中午动身，估计下午就能到林北县，去了直接去找县公安局邢局长！”

    “具体干什么？”罗方舟问。

    “有个……亲戚，让县公安局给拘留了！”黄冬梅说，“事情也不大，找邢局长放人就是了！”

    “好的，我现在就动身！”罗方舟说着站起了身。

    “带着这个！”黄冬梅说着从抽屉拿出一盒高档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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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一路凶险

    林北县地处山区，除了县城那一片毕竟平坦，似乎再也找不出一块平展的地方。因为是替黄冬梅办私事，罗方舟没有叫司机送自己过去，而是搭上了去林北的班车。据说现在已经开通了开往各县的专线轿车，可罗方舟不想坐小车，而是想真真切切地体会一下所谓的“平民生活”。可是刚一上车，他就觉得后悔。

    车上有几个老头正在拿着旱烟袋吞云吐雾，过道里还放着几个麻袋。罗方舟挎着麻袋往过走的时候，麻袋突然动了一下，还发出了哼哼声，吓得罗方舟浑身一个激灵。

    “大学生，小心我的猪娃！”一个老头说。

    罗方舟陪了老头一个笑脸，走到最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汽车终于慢慢启动，突然又涌上了不少人，将整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一个年轻人费劲地挤到罗方舟跟前，像加木楔一样坐到了罗方舟身边。

    “满了，不能坐了！”罗方舟倍感痛苦地说。

    “咋？你家的车？”年轻人气势汹汹地说。

    跟这些混混有什么好说的？罗方舟不再搭理年轻人，开始闭上眼睛进入冥想，希望汽车能早些开到林北。坐长途汽车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在颠簸中很快入睡。罗方舟在忽高忽低的颠簸中慢慢进入了梦乡，他梦见了何秀文，好像还在何秀文的家里……何秀文正在写字，突然抬头看见罗方舟站在面前，顿时怒不可遏，端起砚台使劲泼了过来……好吧，泼吧，我不解释，你愿意鄙视我就鄙视，我也毫不在意！

    “哎呀，俺的钱呀……”就在罗方舟在梦里忏悔的时候，二便突然传来一阵叫喊。

    罗方舟睁开眼，见刚才跟自己说话的老头正捂着自己的口袋叫喊，口袋下面有一道被割破的口子。不用说，老头遭贼了。罗方舟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结果一伸手就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大腿，装在口袋里的车辆加油卡已经不见了。那个卡上是市委办给黄冬梅的车批的半年的加油费，值好几万，丢了可就麻烦了！

    裤子口袋紧贴着刚才坐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别人不可能有机会割破自己的口袋。罗方舟顿时明白了小青年坐在自己身边儿的用意，便慢慢起身，将挂在脖子上的背包放到一旁，冷眼盯着年轻人看。

    “那来吧！”罗方舟对年轻人说。

    “什么呀？”年轻人不慌不忙地说，眼神里除了凶狠还有不屑。

    “我再说一遍，拿来！”罗方舟说。

    “拿你妈个x，我没拿你东西！”年轻人洋洋得意地说。

    罗方舟突然抬脚蹬了过去，年轻人的鼻梁瞬间歪到了一边，献血喷涌而出，车里的人齐声发出了惊叫。

    “给不给？”罗方舟放下脚继续问。

    “给，我给你，哥！”年轻人捂着鼻子，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磁卡。

    “还有！”罗方舟不依不饶地说。

    “没了，哥，真没了！”年轻人捂着脸说。

    “刚才那老大爷的钱呢？”罗方舟问。

    “哥，拿钱不是我拿的！”年轻人说着高喊了一句，“三儿，把老头的钱还给他！”

    原来还有同伙呀，怪不得你这么嚣张！罗方舟装好磁卡，年轻人很乖巧地站起身，看着脸看着罗方舟重新坐下。车里的人齐刷刷看着这边。

    “多大了？”罗方舟问。

    “十七！”

    “想进监狱，还是想学好？”罗方舟又问。

    “学好，哥，我以后再也不了！”年轻人可怜巴巴地说。

    依着罗方舟的做人原则，这小子怎么着也得进去呆几年才行。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十多岁的人坐几年监狱，再出来就会背负一辈子的污点，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些机会才行。

    “那好，跟你的同伙现在就下车！”罗方舟说，“如果我再在车上看到你，绝不轻饶！”

    年轻人小鸡啄米般点头。司机停了车，四五个年轻人同时下了车。

    “你咋把他们放了呢？”汽车重新启动，一个胖女人突然说，“这帮小子成天在车上偷人，你咋就给放了呢？”

    “他们一直在车上做贼？”罗方舟吃惊地问。

    “可不是吗？都好几年了！”其他人附和道，“俺们敢怒不敢言啊，钱都装在贴肉的地方，就怕让他们给偷了！”

    这事办的！罗方舟有些后悔刚才的大度，觉得自己这是养虎为患，车终于到了林北县车站，罗方舟下了车，准备去找县公安局。这时，那个胖女人赶紧跟了上来，悄悄对罗方舟说：“小伙子，赶紧走，那伙人在车站也有同伙，别让他们算计了你！”

    罗方舟感激地点了点头，心里全是郁闷。

    林北县公安局就再县城东北角，罗方舟很快就找到了。县公安局副局长邢红军好像知道罗方舟要来，早就在门口恭迎罗方舟的大驾。

    “我以为罗科长要坐小车来，哪儿知道你坐的是班车！”邢红军一边走一边说，“班车多挤呀！”

    不愧是当警察的，自己刚下班车不久他就什么都知道了！罗方舟顿时对这个邢红军充满了敬意。

    进了邢红军的办公室，罗方舟先是将黄冬梅托他带来的茶叶拿了出来，目的是想尽快转入正题。邢红军倒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开始说黄冬梅委托的事。

    “嫖娼，事情不大！”邢红军见怪不怪地说，“如果是别人，我们早就向县委汇报了，问题是他是黄部长的爱人，不好办呐！”

    黄部长的爱人？黄冬梅的丈夫？黄冬梅的丈夫在林北县？黄冬梅的丈夫涉嫌嫖娼？罗方舟的脑子里顿时充满了惊讶和问号，等着邢红军往下说。

    “我是签了字才知道的！”邢红军说，“这事我都没敢让我们文局长知道，不敢外传，生怕给黄部长造成什么影响！”

    “人呢？现在在哪儿？”罗方舟机械地问。

    “在拘留所呀！”邢红军面做焦急地说，“得赶紧放出去，拖下去就麻烦了，丢了公职不说，关键是会给黄部长带来不好的影响！”

    “那就赶紧放人吧，还等什么？”罗方舟一下子明白了邢红军的用意，知道他是想借这件事讨好黄冬梅。

    “放，马上就放！”邢红军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这事儿我得担风险呐，太为难了！”

    “你放心，你受的为难我一点会向黄部长如实汇报！”罗方舟耷拉着眼皮说，“黄部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了解他！”

    “言重了！”邢红军兴高采烈地说，“其实都没必要麻烦你跑一趟，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可以了！”

    你破案可能是把好手，可论演戏你差远了！罗方舟不想戳穿邢红军的小把戏，笑着点了点头。事情确实比想象的简单，邢红军只打了一个电话，拘留所那边儿据说已经放人了。前后不到半小时，黄冬梅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了，罗方舟起身准备告辞。

    “罗科长好身手呀！”邢红军突然笑着说，“听说你刚才在车上教训了一帮子小混混，佩服！”

    “邢局长见笑了！”罗方舟客气地说，“我这也是顺带着替你清理门户！”

    “多谢多谢！”邢红军说，“不过听说那小子的鼻梁骨都断了，这可是重伤害――不过你放心，这事有我顶着，你放心！”

    “难道邢局长要拘留我吗？”罗方舟笑着说，心里却无比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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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高女人矮丈夫

    邢红军的幼稚在于他以为跟黄冬梅拉上了关系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临了却得罪了罗方舟。邢红军的那句“重伤害”带有明显威胁的意思，让罗方舟心里很不舒服。他要是怕威胁就不会跟自己的丈母娘把关系搞僵，更不会在班车上将别人的鼻梁骨揣歪。就像一位作家说的那样，人生的路很长，但关键的却只有几步，邢红军就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出了差错。在不久的将来，他讲为他的幼稚付出代价。

    从拘留所“捞”出了黄冬梅的“亲戚”，罗方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他到底有些好奇，想去看看黄冬梅的丈夫到底什么样子，便向邢红军打听了一些信息，一路向临北县人事局走去。据邢红军说，黄冬梅的丈夫王杰在县人事局当司机，而且是个有着二十多年工龄的老司机。四十多岁的人了，老婆还在市委当领导，怎么想到去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呢？罗方舟不明白这个王杰心里是怎么想的。

    到了县人事局，到门房一打听，听说王杰刚刚上去，罗方舟便明白他是刚从看守所回来。按照门卫的指点，罗方舟一直上到了人事局五楼，在一个挂着门帘的屋子里找到了王杰。

    在看守所呆了两天，王杰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悲剧，忍不住喉咙里哽咽了一下，然后开始打水洗脸，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人来打扰他，让他很不自在。

    “你找谁？”王杰看着站在门口的罗方舟，瓮声瓮气地问。

    “我找王师傅！”罗方舟笑着说，“开车的王师傅！”

    “别师傅师傅的，好像我教你什么东西了似的！”王杰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说，“我就是王杰，有事儿赶紧说！”

    罗方舟并不介意王杰的冷漠，拎着两盒补品进了屋子，对王杰说：“我姓罗，刚从市里过来，黄部长托我给你带两盒补品！”

    “谁？”王杰突然愣了一下，扭过脸看着罗方舟，很是费解地说，“你刚才说谁？”

    “黄部长呀！”罗方舟微笑着说，“王大哥你可真有意思，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记得了！”

    也许是因为提到黄冬梅出发了王杰心里的怒火，只见他恶狠狠地盯着罗方舟看了看，顺手拿起那两盒补品扔到了门外。罗方舟已经预计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因此并不着急，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外捡回补品，重新放在王杰的桌子上。

    “拿走，我不要她猫哭耗子假慈悲！”王杰怒气冲冲地说，“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赶紧走！”

    看来黄冬梅跟王杰之间的积怨很深，不是用两盒补品就能缓和的。罗方舟没有按照王杰说的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坐在一旁看着王杰发怒之后又手足无措。

    “你怎么还不走？”王杰见罗方舟不动身，皱着眉头说。

    “王哥你可真不够意思！”罗方舟笑着说，“我刚把你从看守所弄出来，你现在就赶我走，不仁义呀！”

    自己嫖娼被抓的事应该十分保密，眼前这小子怎么就知道了呢？王杰像一下子被人踩着了尾巴一样，不再那么火冒三丈，而是很惊恐地看着罗方舟。

    “你……都知道了？”王杰颤抖着手点着烟，一屁股坐在床边，眼里全是绝望。

    “你放心，我是过林北办事，听公安局的邢副局长说的！”罗方舟不想吓坏了王杰，赶紧安慰他说，“这事儿就我跟邢副局长还有几个办案的人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这么说你是我的大恩人？”王杰看着罗方舟，喃喃自语道，“可是我是个穷光蛋，没什么好谢你的！”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黄部长吧！”罗方舟说，“我以前在黄部长手底下工作过，知道她人很好，这次也是顺手帮忙而已！”

    “谢她？”王杰冷笑了一下，满是恨意地说，“她要是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就好了，自从跟她结婚到现在，我一天舒心日子都没过过！”

    “好吧，那就不谢她！”罗方舟变戏法似地从随身挎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瓶白酒，还有一包酱牛肉，笑着对王杰说，“知道你刚从里面出来，替你压压惊！”

    这个年轻人真是太奇怪了，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对我这么好？王杰不解地看着罗方舟在一旁忙活，总觉得罗方舟的举动不合情理。

    罗方舟倒好酒，又把装牛肉的塑料袋撑开放好，然后对王杰说：“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全知道，想也没用，我就是要对你好！”

    “你想巴结黄冬梅直接去找她好了！”王杰冷冷地说，“我跟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还是别再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我干嘛要巴结黄部长呀？”罗方舟说着将一双筷子塞到了王杰手里，端起酒杯说，“我今天在这儿跟你喝酒是因为我理解你，理解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苦衷，希望你能明白！”

    就像一下子被人戳中了要害，王杰不再抵触罗方舟的好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气息中充满了悲戚。是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黄冬梅的阴影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卑微也就罢了，可是他还得忍受情感的折磨，这是最让他难以忍受的。现在好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居然说出了理解这两个字。好吧，虚情也好，假意也罢，我接受你这份理解！

    “以后别到那种地方去了，年级也不小了！”罗方舟边吃边说，“坐两天牢都没关系，关键是干这事影响不好，万一让孩子知道了……”

    “呵呵……孩子？”王杰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苦笑着说，“要是有孩子就好了，要不我怎么会跟你说我是穷光蛋呢！”

    黄冬梅没孩子？罗方舟又小小的惊奇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王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就算你是报社的记着我也不怕！”王杰索性敞开了心胸，抓起一块牛肉边吃边说，“我们俩结婚已经二十多年了，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才闹到了现在，不怕你笑话，没孩子我这辈子死不瞑目！”

    “到底是谁的问题嘛！”罗方舟着急地说，“现在的医学技术已经很发达了，生个孩子还不容易？”

    “我，是我有问题！”王杰红着眼睛说，“我他妈也算男人？这事儿除了我爸我妈，还有黄冬梅知道，再就是你了！”

    不能生育，这确实是一个男人一生的遗憾。罗方舟不想再说这个问题，免得王杰过分上心，便小声说：“既然这样耗着，干嘛不离婚呢？离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想离呀，可是她不同意！”王杰伤心地说，“她当年到乡计生站工作是我爸帮着解决的，她想报恩，于是我们就耗到了现在，基本上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的婚姻确实没什么意思，罗方舟不明白黄冬梅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仅仅是为了报恩？可他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充满了同情。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罗方舟拍着王杰的肩膀说。

    “不会好咯！”王杰端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醉眼迷蒙地说，“人一辈子有几个四十年？我是黄瓜打驴――半截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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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纷争再起

    肖明静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白雪梅突然提出由她伺候肖明静坐月子，也就是说肖明静生孩子后得到娘家呆段儿时间。肖明德虽然也疼在女儿，但不赞成白雪梅的想法，认为在娘家坐月子于理不合，会带来晦气，结果又跟白雪梅吵了一架。

    其实罗方舟也不赞成老婆到娘家去坐月子，除去所谓的风俗不说，他还得照顾母亲的心意。母亲早就表示要亲自伺候肖明静坐月子，因为肖明静现在是肖家的媳妇，她得尽到当婆婆的责任。

    这边儿的白雪梅寸土不让，那边儿的母亲据理力争，罗方舟有些为难，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肖明静身上，希望她能拿个准主意。可是肖明静也一直处在犹豫之中，她既想照顾到婆婆的面子，又担心罗方舟的母亲做的饭不合她的口味。既然老婆拿不定主意，那就得做丈夫的做决定――罗方舟一锤定音，要求肖明静必须从大局出发，从医院出来后就回到家里，别的哪儿都不能去。

    按照预产期，肖明静生孩子的日子应该在年底，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为了确保不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现差错，罗方舟尽量将工作安排的紧凑，凡是能不出去的事情都尽量推开，一有空就回到家陪肖明静。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肖明静居然半夜开始肚子疼，给了罗方舟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市委小车班的哥们儿很讲义气，三更半夜开车过来讲他们送到了医院。

    天亮的时候，孩子呱呱落地，是个女儿，罗方舟非常高兴。可是还没等到他高兴完，市委办突然来了电话，要他立即返回单位，陪黄冬梅去省里开会。好在白雪梅和肖明静都非常通情达理，要他早去早回，罗方舟便放心地去了。

    说是陪黄冬梅去开会，其实根本无事可做，秘书一类的角色连会场都不让进，更别说帮什么忙了。白白在宾馆躺了三天，罗方舟非常气恼，心里只怪市委办那些没脑子的，怎么会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派这么一个差事。

    黄冬梅开完会，见罗方舟有些心神不宁，一问才知道他刚刚当了父亲，连怪自己粗心，不该在这个时候拉他到省城来。

    “没事儿，家里有人照顾！”罗方舟说，“我就是留在那儿也帮不上忙！”

    “废话少说，打道回府！”黄冬梅高兴地说，“回去直奔医院，我得去看你姑娘一眼，看看像你还是像你媳妇！”

    “谢谢黄部长，医院就不去了吧！”罗方舟感激地说，“那儿气味儿不好！”

    “行了，走吧！”黄冬梅不容置疑地说。

    去省城的路是那么漫长，返回临海时却觉得时间很短，罗方舟明白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只在车上做了一个甜甜的梦，车已经进了临海市区。黄冬梅要司机找个金店停下来，罗方舟估计她要给自己的女儿买什么礼物，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黄冬梅边抬手给制止了。

    车在临海著名的“老凤祥”金店门口停住，黄冬梅亲自下车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副金灿灿的小手镯走了出来。尽管不算什么大礼，可罗方舟还是觉得受之有愧，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怎么能领受得起黄冬梅的这份礼物呢？

    “怎么样？这副小手镯带在你女儿的手上肯定漂亮！”黄冬梅上了车，拿着小手镯冲罗方舟晃了晃。

    “黄部长，您这样我受不起呀！”罗方舟满心感激地说。

    “什么话？”黄冬梅不满地说，“你满脑子奴才思想――走，去医院！”

    车子缓缓前行，不一会儿便使进了医院大门。罗方舟带路，黄冬梅跟在后面，径直向肖明静母女住着的病房走去。没错，是201！罗方舟推开病房的门，正想让黄冬梅先进，定睛一看，却发现里面没有肖明静的影子。

    “早上在电话里说还在医院，怎么就不见了？”罗方舟从黄冬梅尴尬地笑了笑。

    “都三天了，应该是出院了吧？”黄冬梅说，“打电话问问！”

    罗方舟预感到这是白雪梅先下手为强的结果，但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肖明静已经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里，可是一直等在家的母亲告诉他根本没见肖明静的影子。

    “既然回家了，我就不去了！”黄冬梅感觉到了罗方舟脸上的异样，拿出手镯塞到他手里，说，“这几天没什么事儿，你就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吧！”

    罗方舟木呐地点了点头，看着黄冬梅的背影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其实在谁家坐月子不一样呢？肖明静是白雪梅的女儿，母亲伺候女儿再好不过了，你有什么不高兴呢？尽管找了很多理由安慰自己，可罗方舟还是高兴不起来。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小气的人，却在这件事上无法释怀。

    肖明静正在罗方舟满腹纠结的时候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她已经跟女儿回到了娘家，一切都好，还让他一回来就过来。

    “好吧，我马上过来！”一想到肖明静生孩子时所受的痛苦，罗方舟不忍心责怪他，只能假装和颜悦色。

    白雪梅家肯定得去，但得先安抚好母亲。罗方舟先回了趟家，用很委婉的方式告诉母亲肖明静已经回到了娘家。母亲的脸上露出了失落，但也无可奈何，气冲冲地将她已经准备好的鸡鸭鱼肉什么的全部装到一个袋子里，要罗方舟送到白雪梅家去。

    “你过去伺候你媳妇和娃儿，我回老家去！”母亲说着开始揉起了眼睛，十分伤感地说，“我是农村人，你老丈人家看不起！”

    “妈，不是……”罗方舟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

    一路心事重重，直到进了白雪梅的家，看见她正在替自己的女儿洗屁股，罗方舟的刚才还纠结的心顿时舒展了下来，将带来的东西放进厨房，然后赶紧过来看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从今天起，你姑娘的尿布你得亲自洗！”白雪梅一边忙活一边说。

    “好，我洗！”罗方舟说。

    “还有，这个三个月你哪儿都不能去，得守着你媳妇和你女儿！”白雪梅说，“别指望我，我年纪大了，活儿还得你干！”

    “可是……我还得上班儿呀！”罗方舟为难地说，“黄部长那里有招呼我就得去！”

    “老婆孩子重要还是工作重要？”白雪梅突然扔掉手里纱布，恶狠狠地看着罗方舟，说，“整天跟着那个女人跑，满脑子就想着当官儿，太庸俗了！”

    “妈，你怎么不讲理呀？”肖明静也觉得白雪梅的要求有些过分，愤愤不平地说，“你让他守在这儿能怎么样？他不工作拿什么给孩子买奶粉？”

    “好，你们都有理，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白雪梅说着扭身往放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说，“明天把你妈叫过来，让她伺候她儿媳妇和孙女！”

    “那谢谢你了！”罗方舟气愤地说，“我现在就接小静和孩子回去，我妈又不是没地方去！”

    “姓罗的，你敢！”白雪梅怒目圆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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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翁婿同升官儿

    安安稳稳的日子过着不好吗？非要平白无故地弄出些事来！罗方舟实在不明白白雪梅是怎么想的，心里感到无比的绝望和苦闷。仔细想想，在罗方舟的生活中，值得高兴的事情并不少，可是每次都被白雪梅搞的意兴索然，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罗方舟和白雪梅僵持的时候，肖明德兴冲冲地进了门。最近几天对肖明德来说可谓双喜临门，一是因为他在三天前荣升为外公，二是因为下星期他将走马上任市人事局局长。有了这两件高兴事垫底，肖明德在家里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都别吵了，好好的，闹什么闹？”肖明德高屋建瓴地控制住了局势，罗方舟为了不让肖明静在坐月子的时候生闷气，暂时打消了接母女俩回家的念头。

    白雪梅的注意力很快被肖明德带回来的好消息给吸引过去了，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对她而言，老公的升迁比她自己升迁更为重要，因为这牵扯到她能不能在市委大院的“官太太”中抬起头来。

    当然，身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老婆，白雪梅也是满足的，但是这种满足是表面的，因为她跟肖明德一样明白，组织部副部长的权利实在有限，在提拔干部方面难有作为。人事局局长跟组织部副部长一样都是正处级，但权限大不相同。当了人事局局长就意味着肖明德真正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政治天空”，可以在那一亩三分地发号施令，是真正的一把手。

    说起肖明德的这次调动，其实并不像白雪梅炫耀的那样全凭肖明德的“本事”，而是因为市委书记黄旭族动了恻隐之心，想在自己临走之前帮这位老乡一把，好让他有一个心满意足的归宿。

    黄旭族和肖明德的老家都在海西市，是货真价实的老乡。黄旭族刚到临海当书记的时候，白雪梅就敏感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便以认老乡为名，跟肖明德到他家拜访了几次，后来便跟黄家熟络起来。其实这些年黄旭族一直在提携肖明德，先把他从市水利局纪检组长的位置上提拔到了市监察局任副局长，再调到市委组织部当了副部长。本来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可以兼任人事局局长，可是肖明德不是唯一的副部长，也不是排名第一的副部长，因此没有资格兼任人事局局长。这次借着干部调整，黄旭族顺势将肖明德安排到人事局当了局长。

    在为自己高兴之余，肖明德也没忘了罗方舟的事。见白雪梅已经忘记了刚才跟罗方舟僵持的事，肖明德叫罗方舟坐到自己跟前，跟他谈起了提拔正科级的事。

    “你提正科级的事组织部已经上会研究过了！”肖明德喜形于色地说，“本来你刚来市委办一年多，资格不够，可是这次转正科的人比较多，就把你加进去了！”

    这个消息确实来得突然，罗方舟有些不大相信，对肖明德说：“黄部长说过让我再等一年，现在就转正科级，别人会不会有意见？”

    “就是黄部长点名要提你的！”肖明德说，“要不是她开口提到你，轮也轮不到你呀――你得记住黄部长的好处，不是每个领导都会对自己的秘书好的！纪委张书记知道吧？他的秘书这次平调到文化局当科长了！”

    张辉的秘书宫小宁平调到文化局当科长了？这个消息更让罗方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好像还没有那个市级领导的秘书会平平淡淡地走出市委大院。

    “小子，你有做官儿的命！”肖明德接着感慨到，“算算，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三年，已经正科级了！我当你在部队光入党就入了五年！”

    “哼，这哪儿是他的命好？”坐在一边儿的白雪梅酸溜溜地说，“我看是咱小静的命好才对，还有小凤莲的命也好！”

    “凤莲？凤莲是谁？”罗方舟和肖明德异口同声地问道。

    “孩子呀，还能有谁？”白雪梅洋洋得意地说，“这名字可是我花了一百多请人给取的！”

    凤莲？我的女儿叫罗凤莲？罗方舟心里一百个别扭，冷冷地说：“这哪儿是孩子的名儿？我怎么感觉跟中年妇女的名字差不多！”

    “你懂什么？”白雪梅生气地说，“别以为你当了正科级就了不起，名字里面的学问多着呢，你们这些半瓶子醋懂什么？”

    “妈，这名儿不行！”坐在屋子里的肖明静也立即提出了反对，“取什么名儿不好？非要花钱取这个土气的名字！”

    “我也觉得这名儿不好！”肖明德附和道，“现在的孩子不比过去，讲内涵之外还得叫起来清醒才行！”

    “行了，是我花钱买不自在！”同时遭到三个人反对，白雪梅势单力薄，只好不再提给孩子取名儿的事。

    孩子的大名暂时放下，小名儿就叫宝儿，这是罗方舟的意见，肖明静赞成这个小名儿，一档子比较有争议的事就先搁置了下来。

    安顿好老婆孩子，罗方舟抽空到单位去看了看。临近年底，各种会议很多，大家似乎都很忙碌。罗方舟又到了黄冬梅的办公室，正遇见黄冬梅拿着一份讲话稿冲市委办的小孙发火。

    “谁写的？”黄冬梅阴沉着脸色问道，“昨天我已经把要讲的意思说过了，怎么还由着性子胡来？”

    “黄部长，我……我已经修改了三遍了……”小孙哭丧着脸说。

    罗方舟走过去拿过讲话稿看了看，对小孙说：“你回去忙吧，稿子我看着修改！”

    小孙如释重负般挺了挺身，不好意地看了看黄冬梅，又充满感激地看了看罗方舟，转过身悄悄走了。

    “不是让你在家伺候老婆孩子吗？怎么今天就来上班儿了？”黄冬梅冲罗方舟说，“我最近上火，老想骂人，骂了你你可别怪我没有风度！”

    “我要再不来你就把小孙给吃了！”罗方舟笑着说，“小孙刚到市委办两个月，可经不住你的千锤百炼！”

    黄冬梅终于崩不住了，抿嘴笑了一下，说：“来了就好，这份讲话稿赶紧拿去改一下，明天开会要用！”

    罗方舟点头称是，正准备去忙的时候，黄冬梅突然说：“恭喜你双喜临门！”

    “再大的喜也离不开您啊！”罗方舟感激地说，“工作时间不长，已经是正科级了，惭愧得很！”

    黄冬梅假装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是该谢我，不过另一件事全是你自己的功劳，跟我可没关系！”

    黄冬梅说的另一件事自然是生孩子了！罗方舟脸色微微一红，心想这个女人看起来正襟危坐的，可开起玩笑来却够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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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党校女同学

    上党校本来是提拔之前该走的程序，可是罗方舟这次转为正科级带有一点的突然性，因此上党校的事只能随后补上。市委组织部通知罗方舟去市委党校学习三个月，这是面儿上的事，连黄冬梅也不好替他推脱。

    过完年，市委办的事似乎比以往少了一些，罗方舟安顿好手头的事，拿着手续正式前往市委党校报到。让他觉得心里不痛快的是肖明静现在也开始跟他闹起了别扭，让他的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孩子过完满月的第二天，罗红乾代表罗方舟家里正式到白雪梅家看望肖明静跟孩子，本来气氛还算融洽，结果罗红乾在临走时突然说了一句话，意思是把宝儿的户口不要上到罗方舟和肖明静的名下，等他们将来生了男孩的时候再上。

    罗方舟是土生土长的临海人，也知道现在很多干部都在搞“暗渡陈仓”的事，因此并不觉得罗红乾的话又什么不对。可白雪梅和肖明静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罗红乾的话代表了罗方舟父母的想法，意思是嫌弃肖明静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罗方舟记得很清楚，罗红乾说完这句话时白雪梅的脸就变了，恶狠狠地瞪了罗红乾几眼，然后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接着便很不礼貌地关了门。

    事后，罗方舟给肖明静和白雪梅解释了一番，一再表明这不是他本人的意思，但也声明叔叔这也是好意，根本不代表对肖明静和孩子的歧视。可是不管他怎么解释，白雪梅也是不依不饶，劈头盖脸地将罗方舟的祖宗八代骂了一遍。罗方舟本来以为肖明静会替自己抵挡一下，没想到肖明静也跟着起哄，好像罗红乾的话真的让她受到了歧视一样。

    “我没想到你们罗家这么不讲理！”肖明静当时一个劲儿地说着这句话，完了便暗自垂泪，十分委屈的样子。

    “我跟你说这不是我的意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罗方舟无可奈何地说，“我是你丈夫，是宝儿的爸爸，我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那好，你从今天起就跟你家断绝关系！”白雪梅气势汹汹地说，“亏先人了，还在报社当编辑呢，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罗方舟倍感失望，摔门离开了白雪梅家，到现在近一个多月也没再过去。可是赌气是一瞬间的事，对孩子的四年确实绵长的过程，其中的滋味只有罗方舟自己能体会到。

    市委党校在临海汽车站对面，罗方舟满腹心事地往党校门里走，结果却被人*了，回头一看，原来是给黄冬梅送菜的林小芳，气喘吁吁的样子。

    “罗科长呀，你这是去哪儿呀？”林小芳明知故问。

    “过来学习！”罗方舟尽量微笑着说，“恭喜你，进入副县级干部候选名单了！”

    林小芳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摇着头说：“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都不抱什么指望！”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市委党校，又一起办完了报名手续。罗方舟没上过党校，不知道这里居然不备铺盖，完了才想起回家准备生活用品。林小芳也是一样，什么都没带，也才想起要准备该准备的东西。

    “我是乡下人，城里没有家，得出去买才行！”林小芳问罗方舟，“你呢？回家带，还是出去买？”

    回家带东西当然好，可是一想到家里冷清清的样子，罗方舟顿时打消了回家的念头，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交给林小芳，烦劳她给自己带一套回来。林小芳倒也爽快，答应替罗方舟买回来。

    党校的规矩好很严，平时不准随意外出，罗方舟倒也没什么需要出去办的事，呆在这里也没觉得别扭。林小芳却不一样，老想着怎么请假出去逛逛，可是老师的路子又走不通，经常是百无聊赖的样子。

    虽然课程很多，可罗方舟对所谓的“伟大理论”并不感兴趣，他最喜欢区域经济这门课。可是喜欢跟现实并不是一回事，因为他从上大学到现在对所谓的经济知之甚少，更不要说有什么见解了。好在有林小芳，她是从县里来的，知道下面都在搞什么，因此给罗方舟提供了不少鲜活的材料。不过连她自己对所谓的“区域经济”也不抱什么希望，因为这里面包含很多瞒和骗的东西。

    “就拿我们县搞的畜牧业来说吧，没几个人是真心实意想把事情做好的！”林小芳说，“都是冲着国家的扶持政策来的，等把扶持资金拿到手，一个个都卷起铺盖走人了，谁还记得羊长什么样儿！”

    “那你们都不下去检查？”罗方舟义愤填膺地说，“出了这样的事，政府肯定有责任！”

    “你太天真了！”林小芳说，“你下去检查的时候圈里全是养，你前脚走，他后脚就把羊送走了，因为那些羊是租来的！”

    “唉，怎么会这样啊？”罗方舟叹息着说。

    不觉间一个多月已经过去，罗方舟心里想着肖明静和宝儿，可是到现在连肖明静的一个电话都没等到，心里的失望难以言表。他自己倒也打过几次电话，可肖明静的态度让他觉得陌生，一直冷冰冰的，让他满腹悲愤地断绝了给她再打电话的念头。

    林小芳比罗方舟大三岁，据她自己说一句结婚好几年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孩子。说到孩子，罗方舟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黄冬梅，还会想到肖明静和宝儿。因为怕问到林小芳的伤心事，因此便没有多问其中的缘由。

    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罗方舟感觉到林小芳其实是个官瘾很重的女人，尽管她一再声明对当副处级没什么希望，可罗方舟还是能够感觉到她内心的那股焦急和烦躁。而且她的“成熟”还表现在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绝不多说一句。罗方舟曾经试探着问她跟黄冬梅之间的关系，可是都被她巧妙地给绕过去了。权利这东西就是个怪兽，能把任何人变得虚伪和扭曲，这是罗方舟从林小芳身上得到的感受。

    真是两个奇怪的人，罗方舟是有家不想回，林小芳也有家，但一个多月里没有回去过一次。以为正因为有这样的相同之处，两个人不觉间走得近了一些，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罗科长，千万不要让生活中的琐事影响了政治前途呀！”这是班主任罗老师的原话。罗方舟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林小芳似乎也也得到了罗老师的“忠告”，见罗方舟开始有意疏远自己，一点都不在在乎的跑到罗方舟的宿舍里问：“怎么了，罗科长？是不是怕我影响了你的前途呀！”

    罗方舟放下手里的书，笑着说：“知道你会来这里兴师问罪，不过跟你想的不一样，我是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真这么想？”林小芳认真地问，“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你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当然是清白的，可是将来就难说咯！”罗方舟笑着说，“我这人没什么定力，说不定那天就人面兽心了！”

    “你……”林小芳的脸刷一下变得绯红，扭身急匆匆地走了。

    玩笑开大了！罗方舟满心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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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暧昧丛生

    三个月一晃而过，课程快结束的时候，学校给每个学员出了一道社会考查题，要求每个人利用一星期的时间到本地考察一番，然后结合实际写一篇社会到查报告。罗方舟根本没把这个题目当回事，因为他知道所谓的调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就工作在市委大院，知道领导做调查研究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像他这类人做的调查根本就没人看。

    三个月没有回家，林小芳想回家了，临走的时候免不了要邀请罗方舟一番。罗方舟本来无心接受林小芳的邀请，可是回到家里也是无事可做。再加上林小芳口吐莲花般地将林西县的景色渲染了一番，惹得他不由得动了神往之情。

    林小芳虽然只是林西县的工会主席，可要是论起待遇来却远远超过罗方舟。县工会专门派车过来接林小芳，罗方舟也跟着沾光，一路新奇地到了林西。

    林西是林小芳的地盘，罗方舟只有听从她的安排，先在县宾馆安顿下来，然后等待林小芳过来给他当导游。

    乘着林小芳回家的机会，罗方舟一个人出了县宾馆，信步游走起来，见小小的县城满眼苍翠，心里很是惬意。林西县城四周环山，山上全是茂密的树木，很有些世外桃源的意境。出了县城，便是通往各乡的公路，路虽不宽，但都十分规整平坦。罗方舟不禁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地方。

    县宾馆用的水就是从后山引过来的，住在静谧的房间里，罗方舟能听到从窗外传来的轻微的流水声，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林小芳一早赶了过来，说是要带罗方舟去看看林西的风景。光县城的风景已经够让罗方舟着迷了，听说好还有更好的，便顾不上吃早饭，跟林小芳一起往乡下出发。见林小芳居然会开车，罗方舟忍不住又感叹了一番！

    “这有什么难的！”林小芳驾轻就熟地开着车，边走边说，“现在会开车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你住在大城市，难道就没有考一本驾照？”

    罗方舟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说：“倒是想考，就是没有时间。我是黄部长的跟屁虫，她走到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

    林小芳笑了笑，很有架势地换挡加速，车子风驰电掣般向第一个目标南石窟走去。

    南石窟是临海市唯一的北魏佛教石窟，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说起来文物这块儿也归黄冬梅管，罗方舟给她写的讲话稿中也曾经出现过这个名称，但是无论是黄冬梅还是罗方舟，谁都没有实地来过一次。

    车子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停了下来，罗方舟将头伸出车窗外，见有一群羊正在石窟门前吃草，不禁有些吃惊。

    “这儿不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吗？怎么还有人在这里放羊？”罗方舟吃惊地说。

    “这儿那么多草，不让羊吃倒可惜了！”林小芳下了车，满不在乎地说，“总比全是蝗虫的好！”

    这里也有蝗虫吗？罗方舟不明白林小芳的意思，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见她今天的穿着着实迷人，一袭暗紫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别有韵致，更让人眼晕的是那两条雪白的小腿。

    “这儿自然不会有什么蝗虫，我说的是人！”林小芳笑着说，“县里去年组织各布局领导外出学习，结果走到哪儿都是人，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罗方舟对林小芳说的景象深有同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进了石窟。很奇怪，这里虽然没有铁栅栏一类的设施，可石窟里的佛像只有风化的痕迹，却没有人为破坏的印痕。林小芳告诉他，这是因为这里民风淳朴，罗方舟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他还是冲着最大的佛像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

    “你可是共产党员，怎么还信这个？”林小芳笑着问。

    “要是所有的党员都知道拜佛就好了！”罗方舟起身拍了拍土，目光幽远地说，“佛讲六道轮回，讲五戒，让人有敬畏之心！”

    林小芳微微点了点头，说：“没想到给你当导游还挺有收获！下一站去哪儿？”

    “大草甸吧！”罗方舟说，“你不是说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天堂吗？”

    大草甸，顾名思义，那里全是草，柔软的高大的草。林小芳放慢速度，开着车向几十里外的大草甸走去。离大草甸越近，路边的草越多，越不好走，罗方舟双手握拳，在心里替林小芳担心。

    “别担心，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了！”林小芳见罗方舟很紧张的样子，笑着说，“再走十分钟，你就得把我背到山上去！”

    “怎么，山路很难走吗？”罗方舟问。

    “不是难走，而是根本就没有路！”林小芳说，“这个地方好像是草的天堂，今天割了明天就长出来了，所以也就没有你想象中的路！”

    车子慢悠悠地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小芳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停下车，然后下车，指着一座大约一千多米高的山对罗方舟说：“其实最好看的是山顶，那里有一块方圆四五里的平坦草甸，我每次上去都不想下来！”

    “好吧，那我背你上去吧！”罗方舟笑着说。

    林小芳脸色微微一红，说：“开玩笑的，哪儿敢劳你的大驾！”

    两人各自在路边找了一根树枝，然后开始爬山。林小芳想走在前面给罗方舟带路，可是到处都是草，扎得她两条腿很不舒服，于是怎么走也走不快。

    “算了，还是我背你吧！”罗方舟突然冲动地说，“像你这样走，到山顶天都黑了！”

    “你真背我？”林小芳转过身，目光幽幽地问。

    “当然了，我又不是背不动！”罗方舟说着走到林小芳前，弯腰做出要背的姿势。林小芳仅仅犹豫了一下，便很敏捷的爬到了罗方舟背上。

    罗方舟两手背箍着林小芳两条光溜溜的腿，感觉心里热浪翻滚，耳朵里满是嗡嗡声。

    “你平时跟你老公来这里吗？”罗方舟边走边问。

    林小芳叹息了一声，揪了一下罗方舟的耳朵，说：“先别问我了，说说你媳妇吧！”

    “唉！”罗方舟叹息了一声，摇着头说，“说什么呀？不知道从何说起！”

    虽然嘴上说不知道怎么说，可罗方舟还是忍不住把自己跟肖明静从认识到现在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你这是自找苦吃呀！”林小芳叹息着说，“什么叫门不当户不对，你这就是！”

    “我有时候也觉得迷惘，不知道我跟她结婚是因为看上了她这个人，还是看上了她爸是组织部副部长！”罗方舟说，“也许我是个伪君子吧！”

    “不是也许，而是肯定！”林小芳说，“因为你一直想着做官，所以潜意识里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机会来了，你便很快做出了决断！”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劣？”罗方舟问，“这些话我只有在这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才敢说出来！”

    林小芳爬在罗方舟背上，轻轻摇了摇头，说：“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当初也跟你差不多呀！”

    罗方舟开始凝神聚气，听林小芳讲她的故事。

    林小芳师范毕业后，被在县工商局工作的舅舅给安排到了县瓜菜办上班儿，因为貌美迷人，很快就成了县里公认的大美人。可是她并不是个靠脸蛋吃饭的人，而是有着更远大的目标，于是便待价而沽。后来，当时的林西县县长雷金明专门找人上门提亲，她便二话不说地当了县长的儿媳妇。可是很不幸，县长的儿子先天性性发育迟缓，导致她到现在都没个孩子。不过雷金明对她还真不错，不到十年十年就让她当了县工会主席。

    “咱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别笑谁！”听完林小芳的讲述，罗方舟笑着说，“不过我没有你官瘾重，将来当不当大官儿都无所谓！”

    “那是因为你从开始到现在走得很顺！”林小芳愤愤不平地说，“让你在几层呆上十多年，看你会不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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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懊悔

    因为一里路说这话，罗方舟感觉心里平静了不少，而且到了山顶的时候也不觉得怎么累。林小芳站在罗方舟旁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突然笑嘻嘻地说：“咱俩孤男寡女地在这里，是不是……很暧昧？”

    “算是吧，可是被你这么一说，马上就不暧昧了！”罗方舟扭头看着林小芳白皙的面孔，心里忍不住又动了一下，但依然故作平静地说，“打好的气氛让你给破坏了，你就不能含蓄点儿吗？”

    林小芳哈哈一笑，突然说：“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留在市里，还是下到县里？”

    “这哪儿是我能决定了的呀！”罗方舟说着向一大片茂密的草丛走去，边走边说，“我们这些当秘书的，未必个个前途似锦！”

    林小芳大概同意罗方舟的看法，也跟着他身后慢慢往前走，突然脚下一歪，尖叫了一声便没了踪影。正在抒发感慨的罗方舟大吃一惊，赶紧折身向林小芳“失踪”的地方跑去，见林小芳已经陷进了一个被水冲出来的土洞里面，正满脸惊恐地冲他喊救命。

    “你别急，我现在就下来救你！”罗方舟试探着往洞下走，忙活了半天才拉住了林小芳的手。

    洞不太深，施救的过程也不算艰难，可是等到将林小芳拉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跟泥猴一样。尤其是林小芳，刚才还花容月貌，这会儿已经是落难的凤凰了。

    “我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发现有洞呀！”林小芳惊恐地靠在罗方舟身边，心有余悸地说，“该死的草，遮得严严实实的，我都没发现！”

    罗方舟安慰了林小芳一会儿，找了个地方将草压平，扶着林小芳慢慢坐下。林小芳用草根剥掉了沾在腿上的泥，见上面有几道伤痕，不禁气恼地看了罗方舟几眼。罗方舟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给，给我贴上！”林小芳用瓶子里的矿泉水洗了洗伤口，从包里拿出几个创可贴递给罗方舟。

    人家是为了我才受伤的，这会儿替她做什么都应该！罗方舟俯下身，开始认真地替林小芳贴伤口。可是不论他怎么努力，一看到林小芳的腿，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你在想什么？”林小芳突然将自己的下巴搁在罗方舟的头顶，梨花带雨般地问。

    罗方舟一愣，半天没抬起头来，任凭林小芳爬在自己头上抽泣。

    “好了，哭够了没有？”罗方舟终于说，“你这样可不像个女强人的样子！”

    “我不，我就是要哭！”林小芳任性地扭了扭身子，胸前两块也跟着晃动起来。罗方舟仿佛感觉那里有阵阵香气袭来，喉咙忍不住有些干哑。

    “别这样，再这样我会犯错误的！”罗方舟口不择言地说，“我有老婆，你也有老公呀！”

    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发生点故事的林小芳根本不管罗方舟的“乞求”，突然将他的头搂在自己怀里。罗方舟一下子觉得自己严防死守的防线奔溃了，闭着眼睛将嘴巴贴了过去……

    大草甸，记住今天吧，我罗方舟从现在起开始堕落了！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林小芳被泥巴弄脏的连衣裙早就飞到了一边，雪白的胴体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错也好，对也罢，罗方舟不得不承认，跟林小芳在大草甸的这次碰撞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次。尽管从此以后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蕙质兰心，可他也不能否认林小芳给他的这次难忘的经历！

    像发疯的野猪一般，两个人在大草甸里折腾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了才停了下来。让罗方舟觉得愧疚的是，他居然在林小芳身下的草根上看见了鲜红的血迹。

    “原来你还是个女儿身！”罗方舟悄声说，“真对不起，我不知道！”

    林小芳轻轻摸了摸额头的汗珠，静静地看着罗方舟，说：“上山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他不行，一点都不行！”

    “可是……我哪儿能受得起这份厚礼！”罗方舟说，“受之有愧，我不配！”

    “别这么说！”林小芳一边说话，一边将脏兮兮的连衣裙穿在身上，然后坐在罗方舟身旁，看着他的眼睛说，“是我愿意的！”

    “因为你喜欢我？”罗方舟问。

    林小芳叹息了一声，说：“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就像替别人守护了一件宝物一样，觉得时候到了就得交出去，否则就晚了！”

    “谢谢你的信任，也许你将来会失望！”罗方舟说。

    “不会的，我了解你！”林小芳说，“你现在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总有一天会开口咬人！”

    此刻，大草甸的景色是否迷人，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好像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件事一样，不再去关心所谓的风景。罗方舟提议下山，林小芳点头同意，然后驾轻就熟地趴在了罗方舟的背上。不同的是，就在林小芳刚刚爬上来的时候，罗方舟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了肖明静的影子。

    我曾经发誓不会背叛她，可是现在已经背叛了，我还是不是个好人？罗方舟一边小心翼翼地下山，一边开始拷问自己。

    “你是不是后悔了？”趴在后背的林小芳突然问。

    罗方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别瞒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小芳说，“你的心告诉我，你对背叛你的老婆感到后悔！”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这么说？”罗方舟问。

    “因为我现在就爬在你的背上，离你的心最近！”

    “对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罗方舟岔开了话题，问林小芳，“黄部长怎么跟你说的？”

    林小芳轻叹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跟黄部长的关系也是一般，是在全市妇女大会上认识的，官儿当道她那个级别是不可能轻易对别人承诺什么的！”

    “所以你给她送菜，希望她能注意到你？”罗方舟又问。

    林小芳点了点头，说：“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只能送菜，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这次能够进入副县级干部后备名单，就是因为黄部长替你说了话！”罗方舟说，“她很少替别人做这些事，做了就说明她很欣赏你！”

    “真的？你没骗我？”林小芳高兴地说，“我以为她早把我忘记了，以为县里这次推荐我进入后备是在忽悠我！”

    “当然是真的，你个官儿迷！”

    “我就是官儿迷！”林小芳一改刚才的消沉，兴高采烈地说，“我是要当好官儿，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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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冷战开始

    四个多月的冷战之后，肖明静居然打来了电话，说她正抱着孩子逛街，要罗方舟过来接她和孩子回家。对罗方舟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着经过几个月的对抗，自己取得了初步胜利。为了庆祝这个胜利，他愿意对自己的出轨在心里表示忏悔。

    四个多月不见，宝儿已经长大了很多，小脸粉嘟嘟的，煞是惹人疼爱，罗方舟一见到女儿就包进怀里，天然的父爱油然而生。

    肖明静没有选择让罗方舟到娘家接她跟孩子，这说明今天的举动是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不管这个举动后面包含什么目的，回来就好，罗方舟不想多做计较。

    几个月不见，夫妻之间略显别扭，不过很快就好了。肖明静到商场给自己买了件衣服，罗方舟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感觉回到了以往。

    一路欢笑着回了家，罗方舟爱不释手地抱着宝儿欢闹。肖明静几乎不说话，一直在忙着打扫屋子里的卫生。晚上，安顿宝儿进入梦乡，罗方舟反倒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找不到以前跟肖明静玩闹的心情。

    “我既然选择回家，就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肖明静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不过我得申明一下，这辈子我就生宝儿一个，你要是想要儿子就去找别人替你生！”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我从来没有要求你非要给我生个儿子！罗方舟对肖明静突然变得“蛮不讲理”很是不解，不知道她的哪根筋出了问题。

    “你怎么老这样？”罗方舟生气地说，“那话是我叔叔说的，不是我说的，再说他说的也代表不了我！”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就是我最后的决定！”肖明静说，“早给你打预防针，免得你过几年再为这事跟我闹！”

    “你也太小看我了！”罗方舟气咻咻地说，“我们老罗家就是断子绝孙也不会求你生儿子！”

    “怎么样？露出真面目了吧！”肖明静突然怒目圆睁，盯着罗方舟说，“一口一个老罗家，看来你的家族观念很重呀！”

    “屁话，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罗方舟义愤填膺地说，“我不是你爸，自打来到临海就跟老家的亲戚断了关系。你妈居然让我跟我的父母断绝关系，你觉得这是人说的话吗？”

    矛盾就这样爆发，说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非吵不可的大事，可架还是这样吵起来了。罗方舟满心郁闷，不知道肖明静到底是回来跟自己过日子的，还是受了白雪梅的挑唆，回来给自己找事。

    吵过之后一夜无话，肖明静气哼哼地搂着宝儿睡觉，留下罗方舟躺在沙发上长吁短叹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都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罗方舟走过去开门，又看见白雪梅和肖明德站在门口。

    “爸妈，你怎么过来了？”肖明静赶紧走到客厅问候父母。

    白雪梅看也不看罗方舟，突然抬手给了肖明静一巴掌，惊得肖明静差点将手里的孩子掉在地上。

    “肖明静，你是不是吃人饭长大的？”白雪梅像打了鸡血一样声嘶力竭，冲着肖明静说，“说过不让你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是不是很贱？”

    太过分了，好不容易等到老婆孩子回了家，这个丧门星居然又找上门来。罗方舟心里的怒火蠢蠢欲动，恨不得冲过去在白雪梅的脸上给一巴掌。

    站在一旁的肖明德也许是看出了罗方舟脸上的杀气，轻轻拉了罗方舟的衣袖一下，要罗方舟坐下。罗方舟克制了半天，终于跟肖明德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不要怪你妈生气！”肖明德说着递给罗方舟一根烟，自己也点起一根，边抽边说，“你好几个月不来看小静和孩子，你知道我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我们是在替你养老婆孩子，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领情？这份情我领受不起呀！罗方舟微微摇了摇头，说：“过去的我也不想多说，就说你们今天想干什么吧？”

    “干什么？我们要把小静和孩子带回去！”白雪梅挥舞着手说，“看看你，配当丈夫和父亲吗？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好吧，都带走！”罗方舟突然没有了怒气，无限失望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贪图虚荣跟小静结婚，你们想让我做上门女婿，我做不到呀！”

    “这叫什么话？”肖明静生气地说，“我自己有女儿，干嘛要你当上门女婿？你怎么到现在都不开窍？我跟你妈是为你们好啊，你们怎么就不理解呢？”

    “行了，都别说了！”罗方舟苦恼地将头埋在双膝间，轻轻挥了挥手，说，“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如你们所愿！”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罗方舟一见耳不忍闻，目不忍睹，等到他从自己幽闭的世界中回过神时，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可爱的宝儿，还有肖明静都没有了踪影。

    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过去的日子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你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呢？就因为我叔叔一句话？就因为你觉得我重男轻女？看着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罗方舟感觉两行清泪涌出了眼眶，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往，罗方舟一个人独来独往，连肖明德偶尔在市委见到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让你们全家都这样对我？罗方舟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人的日子当然不好过，更何况现在的“单身”跟以往不同。以往单身是因为身边从来没有多过一个人，因此心里从不觉得空虚；现在又恢复到了过去，心却被挖去了一大块。这种感觉让人备受煎熬。

    好在还有忙碌的工作，有跟黄冬梅之间的默契配合，否则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下去。黄冬梅很偶然地问起了宝儿的情况，罗方舟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刚说了几句既然湿了眼睛，想说也说不下去。

    “你看你，哭什么哭？”黄冬梅说着递过一张纸巾，深有感触地说，“要我说你也是太倔，给丈母娘低个头算什么？到底是一家人嘛！”

    “谢谢黄部长关心，我不该把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罗方舟抱歉地说。

    “生活跟工作能分开吗？”黄冬梅说，“生活即工作，工作即生活，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过段时间我就去把她们娘儿俩接回家！”罗方舟说，“可能是我没经过事，心里承受能力差！”

    黄冬梅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我记得宝儿快过生日了吧，这是个很好的时机！”

    宝儿快一岁了？罗方舟有些吃惊，同时也充满感激地看了看黄冬梅，觉得女人就是比男人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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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我们离婚吧

    宝儿一岁生日的时候，罗方舟买了很多玩具，还有鸡鸭鱼肉什么的到了白雪梅家，让他觉得吃惊的是宝儿居然已经可以扶着墙挪步了。也许是天性使然，宝儿见了罗方舟就亲得不得了，连坐在一旁的肖明静也羡慕得不得了。

    “这个小狼崽子，对我都没有那么亲！”肖明静的口气中饱含和解的意图，让罗方舟心里觉得很暖。

    也许就是因为想要罗方舟亲自登门这个面子，白雪梅和肖明德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和善和大度。

    “既然方舟来了，你就都回去吧！”肖明德说，“那天不想做饭了就过来看看，你们不在我跟你妈吃饭也没味道！”

    既然这样，那就让过去的一切都成为往事云烟吧！罗方舟的心情也逐渐舒展，拿了两天好烟搁在肖明德眼前，算是表达自己的谢意。白雪梅虽然略显嫉妒，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举动。

    肖明静的动作有些出乎意料的诚惶诚恐，除了收拾回家要带的衣服一类的东西，还给罗方舟倒了杯水放在面前，让罗方舟觉得奇怪。

    一切准备停当，罗方舟做好了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回家的打算。就在这时，白雪梅像突然想起似地说：“把孩子的户口本带上，将来上学要用的！”

    肖明静的眼神中略带一丝惊恐，从卧室里拿出户口本塞进了包里。

    “太好了，宝儿现在也是有户口的人了！”罗方舟高兴地对肖明静说，“拿来我看看呀――给孩子取名都不问问我！”

    肖明静看了看白雪梅，又看了看肖明德，眼神中有些没有主意。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名字就是个符号，叫什么都一样！”肖明德笑呵呵地说，“宝儿的大名就叫梓楠，这个名字是我找人取的，比你妈取的那个凤莲好多了！”

    凝重的气氛，还有肖明德一家三口的表现让罗方舟心里一惊，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即起身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户口本，翻开一看，见宝儿那一夜赫然写着“肖梓楠”三个字。

    “我说呢，原来是这样！”罗方舟长叹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跟自己预料的一样，这一刻终于来临了，肖明静绝望地坐在一旁，脸色一片苍白。她太了解罗方舟了，知道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坎儿。过去她可以对罗方舟撒娇，可以任性，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对罗方舟问心无愧。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孩子姓罗而姓肖，而且上户口前也没有跟罗方舟说一声，这些都让她觉得心中有愧！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姓什么不是姓？”白雪梅似乎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说，“你们是宝儿的亲爸亲妈，也都是上过大学的人，在这些事上计较就太小气了！”

    “不是我太小气，也不是我要计较！”罗方舟摇着头说，“罗家不是我一个人，宝儿有爷爷，有奶奶，还有很多亲戚朋友，如果他们知道了宝儿不姓罗，我就会被他们耻笑一辈子，到死头抬不起头！”

    “爱笑就让他们去笑，有什么了不起的？”白雪梅不屑一顾地说，“你这辈子又不会回你们老家，有什么好怕的？”

    “要不就像小静说的那样，改成罗霄月行不？”罗方舟几乎是恳求着说，“有罗又有肖，多好！”

    “亏你还在市委大院工作呢！”白雪梅似乎又恢复了霸道的本性，指着罗方舟说，“现在到处都在解放思想，可你满脑子都是垃圾！”

    “回家！”罗方舟再也不想多说什么，抱起宝儿向外走去。肖明静提起包儿，小跑着跟了上去。

    回到家的肖明静和宝儿似乎恢复了欢闹的本性，冷清的家里顿时热闹起来。看来肖明静上次回家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毕竟做夫妻是一辈子的事，她怎么会随意耍小性子呢？罗方舟一高兴便拨通了老家的电话，让宝儿在电话里叫爷爷奶奶。

    刚刚一岁多的宝儿只会咿呀学语，但对“肖梓楠”三个字印象深刻，因为这是白雪梅刻意强化的结果。

    第一次听到孙女的声音，罗方舟的母亲喜不自胜，不停地在电话里要宝儿叫奶奶。宝儿抱着话筒叽里呱啦乱说了一通，完了比较清晰地说出了“我是肖梓楠”几个字。

    听到宝儿说这几个字，罗方舟心里一紧，赶紧抢过了话筒，母亲在电话那头警觉地问：“宝儿怎么叫肖梓楠？这名儿是你取的？”

    “没有，这是宝儿在她姥姥家学的，不做数的！”罗方舟赶紧说，“宝儿的大名儿还没定呢！”

    母亲虽然没读过书，可脑子并不糊涂，拿着话筒叹息道：“我们不光把儿子送给了别人，连孙女也是别人的了！”

    母亲说完便挂了电话，留下罗方舟沉默不语。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肖明静理解罗方舟心里的滋味，很知趣地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我重申一遍，宝儿的名字谁也不许改，改了就别再进这个家门！”白雪梅在电话那头说。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屋子顿时冷清了下来，肖明静双手掩面，罗方舟抬头望天。只有宝儿还在扶着沙发咿咿呀呀。

    “我们――离婚吧！”肖明静突然说。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罗方舟并不觉得惊奇，看着肖明静，说，“无所谓，孩子姓什么都行，我就当我是个汉奸，不要脸了！”

    肖明静点了点头，很冷静地说：“离了吧，离了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非要这么做吗？”罗方舟问。

    “我不想欺骗自己，你也别欺骗我！”肖明静说，“我们结婚是个错误，这个错误是我引起的，我向你道歉！”

    “结婚是两个人的共同选择，就算错了我也有份，怎么能全怪你一个？”罗方舟由衷地说，“别说离婚的事，我们就这样过下去，日子慢慢会好起来！”

    肖明静摇了摇头，说：“你我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都有父母，怎么可能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呢？你是独生子，得向父母尽孝，我也是一样！”

    “好吧，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罗方舟苦闷地说。

    跟别人吵吵闹闹地离婚不同，罗方舟跟肖明静始终是冷静的、理智的。也许白雪梅多次无端地吵闹已经让两人都感到疲倦，因此都不觉得离婚这个字眼有多生冷。

    晚上，哄着宝儿睡着以后，肖明静悄悄走到客厅，毫无声息地坐在了罗方舟身边。

    “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年纪不大却急着要结婚吗？”肖明静扶着罗方舟的肩膀说，“实不相瞒，我在那个家里过够了，想逃……可是逃不出去！”

    “别说了，我全明白！”罗方舟拉着肖明静的手说，“我也不瞒你，我也受够了――我同意离婚，可是孩子……”

    “如果你相信我，就把孩子交给我！”肖明静满眼悲戚地说，“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宝儿就是我的依靠！”

    “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随时可以看望宝儿！”罗方舟说，“我也不会再结婚，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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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横祸飞来

    离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罗方舟永远记得，办完离婚手续，从婚姻登记中心出来的时候，肖明静两腿一软，居然爬在了地上，他走过去扶起了她，感觉她的臂膀无比酥软，里面没有丝毫力量。

    虽然痛苦，但再痛苦的日子也会过去。每个星期在广场带着宝儿游戏一番，然后看着肖明静带着孩子离开，这已经成了罗方舟生活中新的内容。每次跟孩子见面，罗方舟都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买给她，惹得肖明静只怪他太过宠爱宝儿。娇嗔还是原来的娇嗔，甚至比原来更加甜腻，可是肖明静明白，这是她填补内心伤感的唯一方式，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离自己渐行渐远。

    半年的时间，足以让罗方舟从离婚的消沉中振作过来。现在，他除了牵挂可爱的宝儿，心里不再为白雪梅以及别人分散精力，而是把几乎全部尽力投入到了工作中。当然，他还抽空跟林小芳幽会过几次，可是后来就不怎么跟她联络了。因为林小芳居然要求他让她有做母亲的资格。刚刚从离婚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的罗方舟没有胆量跟林小芳生个私生子。

    市委、市政府的换届工作即将开始，罗方舟跟其他人一样投入到了紧张的筹备中去。外界传言黄冬梅有可能成为新一届市长，理由是现在的市长即将调任外市的市委书记，市委书记黄旭族即将上调至省上当民政厅长。而最有资格当市长的常务副市长已经过了年龄的黄金期，黄冬梅却是市委现有常委中年龄最小的，而且也是外界影响最好的一个。

    黄冬梅是不是会当市长，罗方舟也有些好奇，可是这个问题过于敏感，不是他可以随便问的，因此也没有得到最确切的答案。黄冬梅虽然带他很亲，但也不可能幼稚到跟他说这么敏感的事情。

    换届前一个月，省里通知黄冬梅参加全省“两基”验收工作会议，罗方舟作为秘书，当然得鞍前马后地跟着去。在他的印象中，黄冬梅参加会议的时间并不长，但在会场之外的活动相当神秘，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忙什么，罗方舟凭感觉觉得黄冬梅在忙跟这次换届有关的事。

    日子看起来过得平静，可是谁都不会料到一场大祸即将来临。

    就在黄冬梅和罗方舟到了省城的第三天，林北县一所幼儿园的校车突然在大雾弥漫的中午出了车祸，当场死伤幼儿二十多个。事关重大，林北县委、县政府试着隐瞒了两天，直到感觉实在压不住了，才如实向市委、市政府通报了这起重大事故。等到市委、市政府全盘了解这件事时，满世界的人差不多已经全知道了，不但省里派来了工作组，就连国家安监局也派了一位副局长亲自下来处理这件事。作为分管教育的市委常委，黄冬梅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处理事故的第一线，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谁也联系不上她。

    作为秘书，罗方舟的电话差不多被打爆了，可是她也找不到黄冬梅，只能满省城去打听黄冬梅在那儿。倒霉的是黄冬梅的司机也联系不上，罗方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联系上了司机的老婆，从司机老婆那里弄来了司机的另一个手机号码，最后通过这个号码找到了司机。

    黄冬梅给司机放了打假，允许他在省城好好溜达几天，司机正在一个地下赌场玩的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罗方舟的电话。于是开着车将罗方舟带到了城郊一所富丽堂皇的公寓。

    “兄弟，你害死我了！”路上，司机一边风驰电掣，一边说，“黄部长叮嘱我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的！”

    “那得看是什么事！”罗方舟着急地说，“这次的事可是天大的事，弄不好要坐牢的！”

    “有这么严重吗？”司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再说什么。

    到了公寓门前，罗方舟下了车，急匆匆地走过去摁了摁门铃，好大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然后通过通报，黄冬梅才从公寓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黄冬梅看到罗方舟，略有不满地说。

    “出大事了！”罗方舟顾不上别的，很简略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听完罗方舟的叙述，黄冬梅的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嘴里不停地说道，“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您不是到城西区党员教育基地去考察了吗？那里是到处都是山，手机没信号！”罗方舟说，“现在赶紧回去吧，北京都来人了！”

    “对，赶紧回去！”黄冬梅终于缓过神来，略显紧张地说，“这个……该死的城西区，到处都是山！”

    什么叫默契？这就是！罗方舟在不经意间已经替黄冬梅找好了联系不上的借口，黄冬梅虽然紧张，但也没完全乱了方寸，很快明白了罗方舟的用意。

    车上，黄冬梅一边整理思路，一边悄悄问罗方舟：“城西区党员教育基地的事……”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做好了一切！”罗方舟小声说。

    “你估计这件事会严重到什么程度？”黄冬梅又问。

    “现在报纸、网络、电视等等都在说这件事，可能已经进了中南海！”罗方舟不无忧虑地说，“我不想隐瞒我的看法，您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黄冬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一句话。

    黄冬梅是聪明的，虽然还没有回到临海，但她已经明确地知道当市长是不可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主管教育的市委领导，无论如何她都难辞其咎。一件事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败坏一个人，而这件事恰恰败坏了黄冬梅的前程。

    事故的原因在黄冬梅回到临海前已经调查清楚，国家安监局明确指出这起车祸是因为私营幼儿园违规改装校车、严重超员造成的。因此，黄冬梅回到临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参加事故调查情况通报会。会上，各路神仙义正言辞地对临海市不重视校车安全的做法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市委书记黄旭族代表市委做了诚恳的自我检讨，并提出了明确的整改措施。最后，轮到黄冬梅表态，这是她绕也绕不过去的难关。

    “首先，我仅代表我个人……对这起车祸的发生表示歉意！”黄冬梅一开口便泪如雨下，“作为市委分管教育的领导，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罗方舟悄悄站在门边儿，仔细听黄冬梅发言，认真分析她的“表演”是否到位。因为此刻，黄冬梅正是按照他的建议进行演说。

    “现在，我正式向市委请求辞去现在的职务！”黄冬梅梨花带雨般地说，“我愿意回到林北当一个小学教师，用我的……后半生表达我的忏悔！”

    说到这里，黄冬梅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会议室里刚才还弥漫的火药味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始在全场弥漫的悲伤之情。

    “这件事也不全怪冬梅同志！”黄旭族也许觉得黄冬梅过于自轻自贱，赶紧接过话茬说，“要说有责任，这是各级党委政府的责任，不是那一个人的责任！”

    有了黄旭族带头，各路神仙又都用缓和的语气对黄冬梅的表态进行了肯定。当然，事关重大，谁也不敢说让这件事这么过去，该处理的还得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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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因祸得福当了副县长

    校车事故影响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从北京到省城，各级党委、政府都在关注这件事，更糟糕的是舆论的力量风起云涌，让临海市一时间处在了焦点的漩涡当中。老百姓除了要求调查清楚事故原因外，还要求对各级不负责的官员做出惩处。

    省委已经找市政府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和黄冬梅分别做了谈话，虽然没有提出明确的处分意见，但可以肯定的是处分是不可避免的。

    同样，为了向各方做出交代，临海市也必须对林北县相关干部做出处分。事故直接责任人受到刑事处分，这个自不必说。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林北县的常务副县长和分管副县长都受到了降级处分。对当事人而言，这样的处分足矣毁掉他们的前程，可对旁观者来说，总觉得这也的处分太轻，觉得应该把他们送进监狱才算圆满。

    已经感觉到前途无望的黄冬梅消沉了好一阵子，不过还是挺了过来。在她看来，既然自己的前途已经没有多大的指望了，那么久应该在自己退位之前将罗方舟安置好。

    “去林北县吧！”黄冬梅将罗方舟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在我受处分前还有机会参加常委会，我会建议提拔你到林北县去当常务副县长！”

    “您别这么悲观！”罗方舟尽力安慰黄冬梅，真诚地说，“这个时候提拔干部太过敏感，再说我在您身边儿呆的时间也不算长！”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黄冬梅说，“跟你说这件事是想给你提前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可是……这个时候提这个意见，别人……会同意吗？”罗方舟担忧地说。

    黄冬梅长叹一声，自信地说：“会的，人之将死，我想别人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黄冬梅的直觉是准确的，就在她再常委会上出乎意料地提出，建议罗方舟倒林北县去当常委副县长的议题后不久，省委的处分意见正式下达，给予她党内警告处分。

    总算是有惊无险，可是对破例同意了黄冬梅的建议的其他常委们来说，差不多都有小受愚弄的感觉。在他们看来，黄冬梅不可能不知道省委会给予她什么处分，可她却把戏做得很足，在常委会上以十分悲戚神情博得了别人的同情。这么做的结果是她自己非但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她的秘书反倒比别人的秘书早一步当了常务副县长。

    刚刚受到降级处分的林北县常务副县长原来是市委副书记施卫东的秘书。作为肖明德的老上级，施卫东不可能不知道罗方舟跟肖明静离婚的事，因此很想在会上投她的反对票，可是市委书记黄旭族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他也不好横插一杠，于是便默认了黄冬梅的提议。

    现在，施卫东有些后悔，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原来的秘书受难就等于自己丢了面子，可是这个面子已经给了黄冬梅了，想收回来也不那么容易。于是，施卫东向黄旭族提出暂时不要让罗方舟担任常务副县长，理由是罗方舟还不到三十岁，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不太合适。不过他的提议在黄旭族那里碰了软钉子。

    “年轻人嘛，就应该压担子，这样才成长的快！”黄旭族一句话就让施卫东心里的小九九化为泡影。

    省委已经确定黄旭族担任省民政厅厅长，因此黄旭族即将在换届前离开临海。他能再这个时候得罪施卫东，那是因为谁都不知道他很黄冬梅其实是一个老祖先，虽然关系比较疏远，但是论起来黄冬梅也算他的堂妹。既然要走了，能帮黄冬梅一把是一把，黄旭族自信凭自己的老资格，施卫东能耐再大也翻不了天。

    黄旭族之所以敢驳施卫东的面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已经明确知道施卫东即将由市委副书记的位置挪到市政协主席的位置上。政协主席能有多大能力，这个他比谁都清楚。

    临走之前，黄旭族特意叫黄冬梅谈了一次话，算是对这位远房堂妹最后的交代。

    “省委已经决定你到市政府去当副市长，不再担任常委！”黄旭族对黄冬梅说，“这也算是这次校车事故对你的影响吧，否则你是有可能做政府工作报告的！”

    “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黄冬梅感激地说，“本来我以为省委会让我离开临海，到市政府也好，我还有机会弥补我的过失！”

    “要论过失，这次事故是临海市委、市政府的过失！”黄旭族说，“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对幼教这一块重视不够，公办幼儿园太少，私人幼儿园太多，而且质量参差不齐！”

    “我希望将来还能继续分管教育，这样也能做些亡羊补牢的工作！”黄冬梅说，“我也得承认我以前的工作有些漂浮！”

    这个时候太过谦虚是不合适的，黄旭族呵呵一笑，对黄冬梅说：“做官儿做久了，说什么话都是一个味儿，还是放松些好！”

    黄冬梅笑着点了点头。

    “你对你那个秘书太过偏爱了！”黄旭族笑着说，“我这个做哥哥的提醒你一句，男女有别，别让别人在背后嚼舌头！”

    尽管黄旭族的话是出于好意，可黄冬梅的脸还是忍不住红了一下，赶紧说：“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是觉得他是个有才华的人，才对他多了些关照！”

    黄旭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黄冬梅的眼睛说：“这个年轻人是很有胆量，就凭他敢让你在事故调查会上打感情牌这一点，我也觉得他有些头脑！“到底是一块老姜，黄冬梅不得不佩服黄旭族的明察秋毫，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个时候已经乱了方寸，又不好请别人拿主意――现在看来他的办法是有效的！”

    “这就叫置于死地而后生！”黄旭族说，“与其为了推脱责任胡乱辩解，不如坦诚面对，这样反倒让想看你笑话的人失去了道德优势。这个道理并不复杂，但是敢于这样做的人并不多，这也是我同意让到林北去的原因，也是我破除阻力支持你的原因！”

    “谢谢大哥！”黄冬梅由衷地说，“要走了，我也不说客套话了，只想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好自为之吧，大哥以后帮不到你了！”黄旭族伤感地说，“到省城干几年就退休了，我打小是个孤儿，能在临海遇到你这个妹子也很荣幸啊，将来有空多到省城去看看！”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来看你的！”黄冬梅说着摸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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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经得起怀疑经得起查

    从到临海区文联，再到现在当上常务副县长，罗方舟几乎创造了临海官场上的奇迹。他不显山不露水，却在短短几年内爬到了副县长的位置，不能不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最早注意到罗方舟升迁史的是一个发在临海论坛上的帖子，发帖人似乎没有恶意诋毁的意思，只是淡淡地提到新任的林北县常务副县长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后来这篇帖子就被转载得到处都是，里面的口气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有人公开要求对罗方舟的履历进行调查，有人冷嘲热讽，核心意思是罗方舟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要么就是有别的背景，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升迁为副县长。

    事情有些失控的迹象，经省里一家小报报到后，省委组织部也开始注意这件事，居然给临海市委发来了督查函，要临海市对罗方舟的提拔过程和提拔依据做出解释。

    不管别人怎么质疑，罗方舟的心里是坦然的，黄冬梅也不觉得有什么。尽管这件事里面不能说没有黄冬梅的私心，但却不掺杂别的东西，因此她并不害怕。

    市委组织部按照省里的要求将与罗方舟的提拔有关的东西统统报告了上去，甚至包括罗方舟的父母背景及他跟肖明静离婚的情况。

    农民的儿子，以前跟市委某领导大女儿结婚，现在离婚了，表面上看起来罗方舟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背景。省委组织部在媒体上对这件事做出了详细的答复，可是质疑依然存在，只不过没有刚过去那几天那么强烈而已。

    让罗方舟觉得受伤的不是别人的质疑，而是电视上某个教授的口若悬河。这位教授大约是受邀参加某个节目，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了临海市“官场新贵”。

    “这些东西是很微妙的，老百姓不可能获得所有的知情权！”教授成竹在胸地说，“报纸上的答复说那个年轻人是个有才华的人，才华是什么？一个刚参加工作四年多的年轻人即便有才华又能有多少？毛主席也是经过诸多磨难之后才被确定为第一代领导核心的，所以现在很多事情都乱套了，简直没法说！”

    质疑不可避免，谁让你年轻呢？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罗方舟从心底发誓，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别人眼里的绣花枕头。

    因为换届在即，已经没有人过多的注意到罗方舟的存在。市委组织部通知罗方舟做好准备，很快就要送他到林北县去赴任。

    这是一次略带心酸的升迁，罗方舟不想大张旗鼓，可罗红乾也不这么认为。他的兴奋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在他看来，罗方舟突然当了常务副县长就跟中了一次大奖一样，没有不让他高兴的理由。相比之下，他对意外得知罗方舟跟肖明静已经离婚的事情已经不怎么关注。

    “跟我回趟老家，给你爷你奶烧点儿纸！”罗红乾在给罗方舟说这番话的时候心情是悲壮的。

    罗红乾的提议不算过分，但也足以让人觉得羞愧。想到这一去可能很久回不了老家，罗方舟答应了他的要求。

    夜色之中，罗方舟和父亲，还有叔叔罗红乾悄悄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头。一堆火光亮起，罗红乾居然爬在父母的坟头上哭了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相比之下，罗方舟的父亲要冷静的多，等罗红乾哭完了，他才小声对罗方舟说：“要做官儿就好好做，不搞钱，不搞女人就行了！”

    罗方舟郑重地点了点头，觉得父亲的话虽然简单，确实至理名言。

    回到临海，黄冬梅最后一次在自己的办公室叫罗方舟谈话，气氛也是略带伤感。

    “你这一走，我还真找不到趁手的秘书了！”黄冬梅说，“可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迟早都是要走的！”

    “您别这么说，我又不是到十万八千里外！”罗方舟说，“林北离市区最多两个小时的路程，我要是想您，随时都可以回来！”

    “想我？”黄冬梅微笑了一下，“还是别想的好，这次为了提拔你，很多难听的话我都听到了，咱俩以后还是离远些好！”

    “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去说，我问心无愧，您也是！”罗方舟说，“您放心，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让他们知道我不是绣花枕头！”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黄冬梅说，“就怕你去了以后无所事事，慢慢变成个庸官――有些事比你想象的复杂，别太天真！”

    罗方舟点头称是。两人聊了大约半个小时，罗方舟起身告辞。

    “下次回来到市政府去找我！”临别时，黄冬梅说，“这里办公室很快就交给别人了！”

    黄冬梅要到市政府当副市长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此罗方舟对她的话并不觉得意外。不过他的心也同时暖和了一下，因为黄冬梅的话分明流露出很想见到他的念头。

    市委组织部选派了一名副部长送罗方舟倒林北去报到。罗方舟走进组织部门里的时候，居然意外的看见了肖明德。

    “这就要走了吗？”肖明德一改往日的生分，很客气地走过来跟罗方舟握了握手。

    罗方舟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跟这位前任老丈人说些什么。

    “有空回来看看宝儿，小家伙太厉害了，什么东西都敢动，什么地方都敢去！”肖明德说，“可惜了，如果我还在组织部，这次送你去的可能会是我！”

    “那样反倒不好！”罗方舟笑着说，“说不定别人会说我是靠你的关系爬上去的，到时候怕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肖明德笑了笑，在仔细体会罗方舟的话，感觉不出他是在恭维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

    送罗方舟的轿车缓缓启动，慢慢使出了市委大院。罗方舟回头看了看在这里呆了两年多的市委大院，心情有些说不明也道不清。

    此一去会怎么样？罗方舟心里并不清楚，不过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他在林北只认识三个人，一个是车上那个被他揣歪了鼻子的小偷，一个是林北县公安局副局长邢红军，还有一个就是黄冬梅的丈夫王杰。

    车子即将使出市区的时候，一阵鞭炮声吸引了罗方舟的注意力，扭头一看，见一家新开的门店正在搞开业庆典。突然门头上刻着“红梅绣坊”几个大字，罗方舟的心里顿时收缩了一下，除了红梅两个字，还有那几个可在门头的几个大字，让他不由地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郭红梅，一个是何秀文。

    绣坊是郭红梅开的，门头的字是何秀文写的。难道她们俩现在已经冰释前嫌，走到了一起？尽管时光掩盖了很多东西，可罗方舟依然觉得这两个女人在自己的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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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副县长其实不好当

    新的常务副县长到来，林北县少不了要召集一次干部大会，然后是各方发言，罗方舟表态，再然后就是觥筹交错，接风洗尘。

    不管别人把官场描述的多么险恶，可在罗方舟看来，其中不免有夸大的成分。因为至少在目前，他看的全是笑脸相迎。县里四大班子成员都迎接他的酒宴上过来跟他碰杯。尤其是县委书记秦东泉，亲自带着他，向他介绍林北县的各方神仙。还有县长柴东进，对他也十分客气，多次用年轻有为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

    欢笑过后，一切开始进入正轨。作为常务副县长，罗方舟分管的事情很多。县委书记秦东泉在常委会上宣布，遇到县长柴春不在的时候，罗方舟可以全权负责县政府的工作。这是一份莫大的信任，罗方舟十分感激。

    文件里找不到给县一级干部配备秘书的规定，但在实际运作中，县委和县政府的班子成员都有自己固定的秘书。罗方舟初来乍到，自然也不能例外。

    政府办给罗方舟配备的秘书是一个个子不高，略微发胖的小伙子。小伙子不但是罗方舟的秘书，还是他的专职司机。据说秦东泉刚来林北县时就做出了规定，要求县委办和政府办的工作人员都必须有驾照，否则没有资格在这两个单位工作。从节省开支和编制的角度讲，罗方舟非常赞同这种做法，觉得秦东泉是个有头脑的人。

    罗方舟的秘书叫郭涛，省里联合大学中文系毕业。联合大学据说是省里最烂的一所大学，从哪儿毕业的大学生估计也不怎么样。不过罗方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至少从表面上看，他是喜欢郭涛的。这个年轻人有眼力见，腿脚勤快，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算是个难得的人才。

    自己因为校车事件因祸得福，罗方舟上任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领教育局、财政局、交警队的人马到各校进行校车检查。

    从来都是站在一边看别人夹道欢迎领导，终于轮到自己了，罗方舟反倒很不习惯，一开始难免露出生涩的劲头。不过忙活了一个月后，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众星捧月，但心里却一直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沾沾自喜。

    应该说校车事件给林北县蒙上了巨大的阴影，所有人提到校车两个字大有谈虎色变的感觉。罗方舟考察了一圈，发现各个幼儿园的校车虽然都进行了清理整顿，一批新校车也进了校园，可是各校用的车大小不一，颜色各异，还处在一盘散沙的局面，因此很想有所改观。

    按照罗方舟的吩咐，相关部门制定了详细的校车采购计划。可是等到计划拿到县长柴东进案头的时候，开始遇到了阻力。

    “定制五十台仿美国校车，一千多万！”柴东进吃惊地说，“罗县长，一下子就花出去一千多万，你知道这对林北县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罗方舟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就对不起死去的那二十多个孩子。还有，校车事件已经让林北县名声狼藉，我需要用实际行动洗刷过去！”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县财政年初根本没有制定这笔预算，你让我到哪里给你弄钱去？”柴东进说，“到处都在要钱，难呐！”

    “就是说县里现在拿不出这笔钱，对吧？”罗方舟说，“我也知道县里的财政不宽裕，可是就算是做面子工程，我也认为这个钱是应该花的。上个月我看到了县政府统办楼的设计方案，投资一个多亿，能不能……”

    “不能，县政府统办楼的预算一分也不能动！”柴东进果断地说，“这是我们县实施小政府大社会工程的第一步，千万不能受到干扰！”

    什么小政府大社会？难道把分散在县城各处的部局委办集中到一个大楼里办公就是小政府了？吃饭的还是那些人，做事的也还是那些人，社会怎么就大了呢？不用多费脑筋，罗方舟便知道柴东进搞的才是真正的面子工程。

    “要不……先缓缓吧！”柴东进说，“你的工作县委、县政府是认可的，可是也得服从实际情况嘛！”

    果真像黄冬梅说的那样，很多事情跟想象的完全是两码事。罗方舟有些无奈，可也不想就此放弃，便不卑不亢地对柴东进说：“既然县财政拿不出这笔钱，那我就另想办法！”

    “小罗呀，你刚到基层工作，不知道基层的难处！”柴东进说，“得慢慢来，你的前任何县长已经吃了苦头了，你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您放心，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的！”罗方舟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做成，我已经代表县政府跟厂家签订了定制合同，缓是缓不了的！”

    “你……这么大的事你事先总该跟我说一声吧！”柴东进不满地说，“好歹我现在还是林北县的县长！”

    罗方舟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历，但他也知道应该服从上级。可是既然在来林北县之前就下决心要做好这件事，那么他也只能惹柴东进不高兴了。

    通过几个月的工作，罗方舟已经充分认识到一团和气是干不了事的。比如他刚来的时候，县里正在搞城区绿化，起初他还能很随和地跟园林局交代工作任务，可是等到园林局弄回来一批半死不活、而且不适应林北气候条件的绿化树的时候，他便忍不住发了火。发火的结果是园林局很快纠正了错误做法，一切都按罗方舟的要求进行。

    既然柴东进不给钱，那就得自己想办法。罗方舟将自己分管的工作仔细分析了一番，最后将目光盯在了城建房管局身上。

    跟别的地方一样，林北县虽然是山区县，可也在搞房地产开发。据政府办提供的资料分析，已经有好几家省内大型房地产企业看中了城北那块准备搞工业集中区的地皮。除了有一座大型煤矿，林北县几乎没有别的工作基础，搞什么工业集中区呢？再说在城区附近搞工业也是不科学的，会给环境带来恶劣的影响。罗方舟不知道柴东进是怎么想的，可是既然这块儿工作归他管，那他就有权利在里面发挥作用。

    罗方舟突然提出要改变城北工业集中区建设规划，大大出乎柴东进的意料。这是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事，怎么能轻易改动呢？柴东进不否认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欣赏罗方舟的工作热情，可是总觉得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事难免有些幼稚，有些不顾后果。

    “罗县长，这是不可能的！”柴东进不悦地说，“你刚来，想出政绩我可以理解，可是也不能凭热情胡来吧？常委会通过的事能说改就改吗？”

    “可是这是三年前的的决定，三年内会发生很多事情！”罗方舟据理力争，“再说这个规划确实存在不合理的地方，怎么就不能修改呢？”

    柴东进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既然我说服不了你，你可以直接去找秦书记，重要他同意改我就同意！”

    罗方舟点了点头，还真去找秦东泉了。可是他不知道，当初建议搞这个工业集中区就是秦东泉的意见。柴东进既然敢把矛盾上交给秦东泉，目的就是想看罗方舟灰头土脸地从县委大院出来。

    “你还是个毛孩子，懂个啥？”等罗方舟走了，柴东进慢条斯理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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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好一个气质非凡的大美女

    其实柴东进把问题想复杂了。

    搞工业集中区确实是秦东泉的主意，当初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在南方考察了一圈，发现别人都搞得红红火火的，以为在林北也可以复制。可是等到拿出计划并付诸实施之后，才发现林被人对搞所谓的工作根本没什么兴趣。

    也正因为这样，那块荒凉的工业集中区也就成了秦东泉心的一块心病。如果由他提出修改计划，把那块地挪作他用，就意味着他在打自己的嘴巴。当年他在全县干部大会上信誓旦旦地表示，要用最短的时间奠定全县的工业基础，现在又怎么能说推翻就推翻呢？

    让秦东泉恼火的是县长柴东进似乎在看他的笑话，从来都不提那块地的事，好像有意要让他的脸面在他的空头支票中丧失殆尽。现在，罗方舟来了，而且说的就是那块地的事，秦东泉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当然，他不能让罗方舟看出他一直在等着他出现。

    接过罗方舟递过来的修改计划，秦东泉皱着眉头大概看了一下，思考了一阵才说：“你让我有些为难，修改了就会破坏县里的发展计划，不修改你又会说我不支持你的工作，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听您的！”罗方舟笑着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既然修改计划是由我提出来的，那么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负责！”

    “不是谁负责的问题！”秦东泉说，“关键是你的计划能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益，搞房地产可以吗？”

    “应该可以！”罗方舟说，“那块地有五百多亩，而且是县城唯一一块地势平坦、适合成片搞房地产的地方，初步估算可以给政府增收近两个亿！”

    “两个亿？成本这么高，你觉得那些房地产商还有利润可图吗？”秦东泉说，“林北是个经济欠发达县，恐怕没有多少人能买得起那么贵的房子！”

    “这只是第一步，现在我只请求您支持我完成第一步！”罗方舟诚恳地说，“至于下一步，我会在完成第一步后再告诉您！”

    秦东泉呵呵一笑，说：“好，我可以支持你，不过这件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负责在常委会上做出详尽的说明，我退居二线做你的后勤兵！”

    作为上级，秦东泉的表态足矣让罗方舟大喜过望，让他顿时有了感慨，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遇到的全是贵人。可是他不知道，秦东泉已经在不经意间挖好了陷进等着他跳。如果事情办的成功，那么政绩少不了秦东泉的；如果出了岔子，那么罗方舟就得负全部责任。对秦东泉而言，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太年轻！”罗方舟走后，秦东泉忍不住摇了摇头。

    按照罗方舟的提议，县委专门召开了常委会，重点研究工业集中区建设修改计划。罗方舟在会上就修改工业集中区建设计划做了详尽的说明，给大家展示出了一副美妙的图景。对于这个还是空中楼阁的美妙图景，有人欣喜，有人嗤之以鼻。

    柴东进本来以为秦东泉会借着这个机会敲打罗方舟一番，没想到他居然以默认的方式同意了。一直等着看秦东泉笑话的柴东进不明白秦东泉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不明白罗方舟到底怎么说服了秦东泉。

    柴东进是聪明的，那个空荡荡的工业集中区一直是他用来制衡秦东泉的一个有力武器，而且他也自信秦东泉没有勇气自己推翻当初的设想。现在却让罗方舟给搅了局，让他不得不对罗方舟产生反感。

    尽管秦东泉没有在会上旗帜鲜明地提出支持罗方舟的意见，但他的暧昧也足以让别人领会他的意图。于是，罗方舟的意见正式通过。

    常委会通过了自己的计划，罗方舟自然喜不自胜。可是靠卖地的钱买校车，前景虽好，却离现实有些远。厂家的工作效率惊人，已经生产出了第一批校车，催着要县政府赶紧将钱打过去。罗方舟东挪西凑地搞了二三百万打了过去，可剩下的空额还很大，想不发愁也不可能。

    厂家愿意跟政府打交道，首要的原因是他们觉得政府不会赖账。可是让他们生气的是政府居然也赖账，欠账不给，打电话不接，车却被开走了大半儿。于是，他们便派人找上门来。

    六月天的闷热让刚开完会的罗方舟疲惫不堪，刚离开县政府会议室准备好好睡一觉，却见郭涛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然后附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

    “您别回办公室了，要债的来了！”郭涛踮起脚尖悄悄说。

    “哪儿来的要债的？我不欠谁的钱呀？”罗方舟不解地说，“是不是找错了？”

    “你欠人家一千多万，还说没欠？”郭涛说，“汽车厂里来人了，堵在门口要钱！”

    说到钱，罗方舟不禁犯了头疼。前面打给厂家的钱还是他利用自己分管财政的权利，从别的项目中“强取豪夺”来的，如果再这么搞，柴东进肯定会火冒三丈，秦东泉那里也不好交代。可是现在，要债的找上了门，不躲怕是不行。

    “你现在回去，千万替我顶住！”罗方舟对郭涛说，“让他们再等三个月，等我有了钱一准给他们，绝不赖账！”

    “您跟我说没有！”郭涛哭丧着脸说，“我已经替您顶了三个多小时了，要不早冲进会议室了！”

    要账的也这么厉害？罗方舟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只能闷头往前走，边走边想脱身之计，下了二楼，快要走出政府大楼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色风衣，身材高挑，唇红齿白，长发披肩的女人突然挡在他面前。

    “您是罗县长？”女人面若冰霜地问。

    “不是，罗县长开完会就走了！”罗方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道，“您找他有事吗？”

    女人冷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摆在罗方舟面前，很不屑地说，“真没想到，堂堂政府的副县长也红口白牙地撒谎，有意思吗？”

    罗方舟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政府负责人公示栏，见自己的照片已经不见了踪影，便知道今天必然无法逃脱。

    “这不是给*的吗？”罗方舟有些嬉皮笑脸地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日子难过――行了，到我办公室去吧！”

    女人的警惕性很搞，努努嘴让罗方舟先走，罗方舟只好走在前面给她带路。进了办公室，郭涛很乖巧地给罗方舟和女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后知趣地走了。女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看样子已经很渴了。

    “开门见山吧，我是来要账的！”女人干脆地说，“希望罗县长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因为我得回去跟厂里交差！”

    “我只是个副县长，要钱的事你得找县长才对！”罗方舟抵抗道，“他是县里的当家人，只有他才有权利从国库批出钱来！”

    “照你这么说我找国家主席也没错呀！”女人伶牙俐齿地说，“可惜我身份低贱，只能找到你！”

    骂人不带脏字！罗方舟不敢再小看这个女人，开始思考怎么打发了她。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没钱给你！”罗方舟说，“不过会有的，而且也会一分不少的给你，请你……宽限宽限！”

    “既然罗县长坦诚相待，我也不藏着掖着！”女人说，“实话跟你说，给你们定做这批校车，我们根本不赚钱，而且还倒贴了不少，因为我们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全国推广我们的产品。可是现在，我们资金周转苦难，希望罗县长能够理解！”

    “理解，我跟你一样渴望理解！”罗方舟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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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又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态度坚决，这次非要拿到钱不可。罗方舟被他堵在办公室里出不去，只好赌咒发誓地请她相信自己。

    “我叫谢冰樱！”女人说着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罗方舟的案头上，依旧冷冰冰地说，“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反正你是县长，不怕你会跑！”

    谢冰樱说完走了，留下罗方舟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打发走她。

    郭涛见女人走了，才轻脚轻步地走进罗方舟的办公室，小声问：“走了？”

    “那那么容易！”罗方舟皱着眉头说，“她这是暂时放我一马，明天还会来！”

    “要不先给她一点儿，一点不给也不好！”郭涛说，“财政这块您管着，让他们先准备些钱不好吗？”

    “这还用你说？”罗方舟气哼哼地说，“行了，这事用不着你*心，赶紧回去吧！”

    作为秘书，郭涛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多，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过罗方舟续了水之后又站在原地。

    “罗县长，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郭涛小心翼翼地说。

    “你有办法？有办法弄到钱？”罗方舟吃惊地看着郭涛，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郭涛有些紧张地笑了笑，说：“县上不是要开发城北那块儿地吗？我有个亲戚想分一块儿，如果您愿意跟他谈，钱立马可以到手！”

    罗方舟哂笑了一下，心有不满地对郭涛说：“你行啊，居然跑到我这儿当说客来了，是不是觉得你跟我很亲近啊？”

    罗方舟的话带有明显的讽刺意味，可郭涛似乎并不在意，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轻声说：“罗县长您别生气，我知道我话多了，可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替您分担分担困难！”

    同样是秘书出身，罗方舟知道这个角色在“主子”面前是多么卑躬屈膝，因此不想让郭涛过于难堪，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让郭涛坐下说。

    “我知道，有人一亩地给十五万您都没卖！”郭涛坐下，恭敬地对罗方舟说，“我这位亲戚说了，一亩地给三十万，要一百亩……”

    一亩地给三十万？有些出乎罗方舟的意料，毕竟是在县城，不是在临海市区，地价能到这个份儿已经很不错了。罗方舟之所以十五万还不愿意出手那块地，就是在等二十万这个数，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三十万。

    “你亲戚疯了吗？”罗方舟不解地问，“这个价在林北搞房地产怕是没有什么利润！”

    “具体他也没跟我说！”郭涛谦恭地说，“就是让我问问您同不同意，不过他有个条件，不知道……”

    “说！”罗方舟便思索边说。

    “他只要靠近跟望子崖接壤的那块儿，别的地方不要！”郭涛说，“我就知道这些，别的也说不上来！”

    跟望子崖接壤的那块儿地并不十分平坦呀，郭涛的这位亲戚为什么会盯上这里？罗方舟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同意先跟郭涛的那位亲戚见一面。

    一天后，郭涛穿回话来，说他的亲戚想请罗方舟到县城最好的望海酒店会面，可以边吃边谈。生平头一次给国家的资产做主，罗方舟不想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坚决不同意到酒店去谈，要郭涛的亲戚到办公室来。

    当天下午，郭涛领着自己的亲戚来了，让罗方舟吃惊的是来人居然是个女的。这是怎么了？净跟女人打交道了！罗方舟虽然对郭涛跟自己打埋伏有些不满，但还是笑脸相迎。

    女人很客气地跟握手，罗方舟让座，然后仔细观察了女人一眼，见她年近中年，身材匀称，脸色白皙，留着齐耳短发，流露出一股别样的气质。

    “罗县长好，这是我的名片！”女人说这递过一张印刷精致的名片。

    罗方舟接过名片看了看，见上面写着“大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海东青”一行字，心想海这个姓还真不多见。

    “您是海总？”罗方舟笑着说，“这个姓真不多见，我到现在只见过一次！”

    “是海大富吗？”海东青笑着说，“而且还是个太监！”

    不错，罗方舟想到的就是金庸笔下的海大富，没想到海东青居然自己说出来了，顿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好爽的气度。

    “海总挺豪爽！”罗方舟开门见山地说，“既然这样，我也不绕圈子了，我们说说那块地的事吧！”

    海东青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很简单，一亩三十万，我要一百亩，而且要的是临近望子崖的那片儿！”

    “就这些？”罗方舟问，“没有别的了吗？”

    海东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能问问为什么吗？”罗方舟问。

    海东青又笑着摇了摇头，说：“保证不做违法的事，别的暂时不解释！”

    “好！”罗方舟说，“那我就不多问，三千万，明天到帐，你能做到吗？”

    海东青又摇了摇头，说：“我只能先给你五百万，别的分期付款，而且这个条件不能更改！”

    真是咄咄*人！罗方舟笑着坐到海东青旁边，看着她的眼睛，说：“海总到底是来跟我谈判的，还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海东青美目盼兮地看了罗方舟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想罗县长就不要再有什么想法了，我认为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你也没理由拒绝我！”

    “海总凭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你需要钱，我需要地，就这么简单！”海东青说，“我还记得罗县长是临海最年轻的常务副县长，做事应该大度一些才是！”

    我对她一无所知，她却好像对我还了解一些。罗方舟不知道海东青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自己的，心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罗县长别见怪！”海东青笑着说，“我跟原来的黄部长，现在的黄副市长是朋友，因此知道罗县长是个人才！“原来她跟黄冬梅是朋友，怪不得会知道自己。想到黄冬梅，罗方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海东青。

    “好，五百万就五百万，可是三天内我要见到钱，否则这事……”罗方舟做出决然的样子，对海东青说，“朋友归朋友，这事得按规矩来！”

    “行，就三天！”海东青说。

    谈判的事情相当顺利，不由罗方舟不满心欢喜。剩下的事就由别人具体*办了，他只要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过在县政府大院里，没有什么事是密不透风的。县长柴东进很快就知道了罗方舟卖地的事，要罗方舟过去谈谈具体情况。柴东进的面子不能不给，罗方舟专门到他的办公室汇报了具体情况。

    “行啊，一亩地就卖了三十万，五百多亩就是一个多亿呀！”柴东进也很高兴，冲罗方舟竖起了大拇指，说，“年轻就是好，我就没有这个魄力。你想想，一个多亿，能办多少事呀！”

    “我也是在您和秦书记和您的领导下工作！”罗方舟客气地说，“成绩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柴东进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说：“很好，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县里的炎黄广场项目市上已经批了，得花不少钱，所以这笔钱……”

    “我只要一千多万，别的您说了算！”罗方舟说，“校车已经开回来了，都停放在县一中的*场上，可该给厂家的钱还欠很多！”

    “他们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儿钱吗？”柴东进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说，“既然车已经开回来了，那咱们就是爷，慢慢来！”

    “那您打算给多少？”罗方舟愤懑地问。

    “先给他们三百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柴东进一锤定音，“咱们是穷县，别的副县长一年只有一百多万的拨款钱，你是常务，一年五百万，前面你已经花了两百多万，再给你三百万已经超标了！”

    这叫什么事？钱还没到帐，柴东进就跑下山来摘桃子，罗方舟自然非常生气。可是人家是县长，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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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谢冰樱的眼泪

    海东青果然没有食言，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五百万如数打了过来，可是谢冰樱拿到三百万后并不高兴，因为这件事跟她的期望值差距太大，她觉得无法回去交差。

    是的，三百万相比以前多万是太少了，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罗方舟也很无奈，他只能祈求谢冰樱再宽限宽限。

    “我是想宽限你，可是别人不想宽限我们！”谢冰樱咄咄*人地说，“我们是企业，欠债不还是会关门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

    谢冰樱说的没错，罗方舟完全能够理解。可理解不能当前钱花，他只能表示歉意，并且以自己私人的名义给谢冰樱写了张欠条，算是做出了最大的努力。谢冰樱接过欠条看了看，确定罗方舟没有在这件事上耍滑，也只能无奈长叹。

    “希望厂里不会炒了我的鱿鱼！”谢冰樱说，“当初这笔合同是我跟你们签的，我也只能负责到底！”

    “我对前段时间躲债的做法表示歉意！”罗方舟诚恳地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也是当了这个副县长才知道事情不好做，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活着，这笔钱就不会一分不少地给你们，如果有可能，我会多给你们一些补偿！”

    谢冰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指望你们的补偿，能按合同把钱给够已经谢天谢地了！”

    事到如今，继续纠缠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有多大意义，罗方舟提出陪谢冰樱到下面看看，算是对她的这次要摘之旅做个有情有义的注脚。一直生活在南方的谢冰樱对北方并不了解，见罗方舟有这番好意，居然答应了。

    林北县除了望子崖一带有一片密密层层的原始森林之外，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景观供别人参观。因此，罗方舟将带谢冰樱参观的重点放在了教育方面，毕竟校车是给学校用的，让她看看林北的教育现状也算没有脱离主题。

    教育不归罗方舟管，因此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姜琴陪着罗方舟和谢冰樱一起下去。姜琴是民主党派副县长，也是校车事件后跟罗方舟一起补选上来的副县长，平时在班子里面不显山不露水，行事十分低调。

    车子出了县政府大院，县教育局的陪同人员已经等在门口，罗方舟不想搞得兴师动众，问姜琴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回去。姜琴没有表达自己的任何意见，而是拿起电话立即让教育局的人打道回府。

    民主党派的副县长也是县长，也可以完全表达自己的意见和建议。罗方舟有些不习惯姜琴的毕恭毕敬，可也不好多说什么。

    姜琴不算美女，至少从年龄上讲已经不具备称她为美女的条件，可是她的魅力不在于表面，而是体现在她的一举一动当中。罗方舟一下子说不清这里面的东西，只能慢慢揣摩其中的奥妙。

    相比林西县的世外桃源，林北的基础条件很差，别的不说，就脚下的路而言，二者之间就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一路颠簸着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车在桃花镇中心幼儿园的门口停了下来。谢冰樱下了车，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桃花镇的街道，见所谓的“街道”前后不到五百米，而且还杂乱不堪，不禁摇了摇头。

    “别看了，这样的街道在林北县到处都是！”罗方舟站在谢冰樱背后，轻声说，“进幼儿园看看吧”

    谢冰樱点了点头，跟姜琴并排往幼儿园里走，罗方舟跟在后面。因为没有镇里的人陪同，幼儿园的门卫死活不让他们几个进去。姜琴无奈之下叫来了桃花镇的镇长，几个人总算进了门。

    因为时间接近中午，学校已经开始给孩子们准备中午饭，老师们手忙脚乱地在小饭桌上摆放餐具，场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观。

    姜琴见摆放在餐桌上的小饭碗各个样子不同、大小不一，奇怪地问：“你们连饭碗也买不起吗？”

    “不是，学校原来统一配了餐具，可是家长们担心不卫生，都给自己的孩子买了餐具，上学的时候带到学校来。”园长解释说，“孩子们吃饭的时候各用各的！”

    “可是你们能保证各用各的吗？”谢冰樱穷追不舍，“我看有的饭碗上连名字都没有贴，你怎么确认这是谁的饭碗？”

    “这……”园长看了看镇长和两位副县长，不敢实话实说。

    这时，近两百多个孩子吵吵嚷嚷着进入了餐厅，园长已经没有功夫陪罗方舟等说话，抱歉地笑了笑，一路小跑着过去帮孩子们盛饭。

    幼儿园的中午饭是每人一个鸡蛋、一块鸡蛋糕，再加一碗稀饭。孩子们个个都像饿狠了的小猪，爬在饭桌上就吃，发出的声音很是壮观。

    谢冰樱突然走到一个小姑娘跟前，蹲下身问她：“给阿姨尝尝你的粥行不？”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谢冰樱，见她是位漂亮阿姨，想了想才说：“可以，但只能喝一小口！”

    谢冰樱笑了笑，拿起勺子喝了口粥，然后仔细品味。

    “味道还可以吧？”罗方舟笑着问。

    谢冰樱起身，微微摇了摇头，说：“太清淡了，总共没有几颗米！”

    “这已经很不错了！”站在一旁的镇长说，“这还是姜副县长来了之后从县财政争取过来的资金，以前孩子上学都得带米！”

    谢冰樱冲姜琴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太不可思议了，我以为全国的孩子们都很幸福！”

    几个人出了餐厅，见校园里停放着一辆黄色的面包车，上面印着“校车”两个字，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是校车事故后镇里新买的！”镇长说，“车是新的，就是小了点儿，一到下午放学的时候，跑到天黑才能把孩子们送完！”

    “感谢你们的罗县长吧，他给你买回了新车！”谢冰樱欣慰地说，“四十八座仿美国客车，净重十四顿，舒适美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发到你们这里！”

    “只要你把剩下的二十辆给我，我保证很快派发到各校！”罗方舟说，“就算这辈子只干这一件事，我也会干得漂漂亮亮！”

    谢冰樱一改以往的冷若冰霜，给了罗方舟一个甜甜的笑容，说：“你这是敲诈，用你的穷来敲诈我！”

    罗方舟跟姜琴，还有镇长同时笑了笑，几个人又走出校园，跟镇长挥手告别，准备到下一个点儿去。

    “还想看吗？”罗方舟问谢冰樱，“还有比这条件更差的，看不看！”

    谢冰樱摇了摇头，突然问：“那辆校车是在什么地方出事的？我想去看看！”

    罗方舟和姜琴同时愣了一下，但都同时表示同意。车子继续沿着颠簸的道路向别的方向驶去。

    那辆校车是在桂北乡的一条山路上出事的，等罗方舟他们到了那里的时候，发现出事现场还留着一些遗迹，心里都沉重起来。

    遇难孩子都被家长带回家掩埋了，报废校车也已经进了废铁收购站，并没有什么活生生的遗迹供后来的人参观。也许是感性使然，谢冰樱再出事现场徘徊了一会儿，眼睛开始湿润起来，引得姜琴也跟着摸起了眼泪。

    “好了，都别哭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罗方舟安慰她们说，“我们回去吧！”

    “出事的幼儿园现在还在吗？”谢冰樱又问。

    “园长被判了刑，幼儿园的资质已经吊销了！”姜琴说，“现在这里的幼儿园归桂北镇管，规模已经大不如以前――家长们都害怕了！”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谢冰樱问。

    罗方舟点了点头。

    据说哪所出事的幼儿园在鼎盛时期有一千多名在校生，可是等到罗方舟他们进去的时候，却见里面空荡荡的，看过几个教室，发现里面的学生总共也不到二百人。

    “家长们都害怕了，宁可把孩子放在家里也不肯送到幼儿园来！”前来陪同的桂北镇副镇长叹息着说。

    “还有校车吗？”谢冰樱问。

    “有！”副镇长说。

    “开车的人可靠吗？”罗方舟问。

    “可靠！”副镇长信心十足地说，“因为他是我爸，以前在部队上是行车安全标兵！”

    副镇长的这几句话让在场的人同时一惊，罗方舟这才仔细看了看这副副镇长，见他很是精干，眼睛里没有任何油滑的东西。

    “你叫什么？多大了？”罗方舟饶有兴致地问。

    “周东方，二十八了！”副镇长说。

    “跟我同岁呀！”罗方舟自言自语了一句，对周东方说，“明天到县政府来找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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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咱都别生气

    回到县城的谢冰樱不再那么咄咄*人，甚至开始用佩服的眼光来看罗方舟。她承认罗方舟身上有着某些油滑的东西，但更多的是责任和正义。在商言商，谢冰樱见过了太多跟金钱有关的东西，因此对罗方舟看法开始发生奋斗奋斗的改变。

    “我会尽量帮你！”谢冰樱临走之前对罗方舟说，“可是我的能力也很有限，因为我毕竟只是副厂长，而且是主管要债的副厂长，有些话不能多说！”

    “哪怕你帮我一毛钱的忙，新建的校车事故纪念碑上也会有你的名字！”罗方舟感激地说，“我始终认为我做的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哪怕你过后骂我也行！”

    “不会，除了来之前心里恨过你，以后我不会再骂你一句！”谢冰樱说，“因为你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谢冰樱走了，罗方舟心里反倒没有轻松的感觉。人都是这样，心里一旦装进某件事某个人，就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周东方按时到县政府来找罗方舟，气喘吁吁的样子，罗方舟一问才知道，他是骑自行车赶过来的，不禁有些吃惊。

    “镇里没有派车送你？”罗方舟问，“我就不信你们穷的买不起一辆车！”

    周东方憨厚地笑了笑，说：“镇里有车，可是副镇长有好几个，都惦记着用车，哪儿轮得到我呀？没事儿，骑自行车也是锻炼嘛！”

    “既然你很忙，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罗方舟开门见山地说，“县里马上要研究一批干部，我准备提名你当教育局副局长，你同意吗？”

    这也太突然了，周东方一时没反应过来，木呆呆地看着罗方舟，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表态，同意不同意？”罗方舟问。

    “这……这太突然了！”周东方局促地说，“我在我们镇是排名第四的副镇长，轮也轮不到我呀！”

    “你听好了，调你到教育局不是让你去享福的！”罗方舟郑重地说，“你去了只管一件事，就是那五十辆校车，既要保证正常运转，还要不能出任何问题！”

    萍水相逢，罗方舟就能这么信任自己，周东方心里很是感激，也不想多做扭捏之态，很干脆地说：“行，就冲您这份信任，掉脑袋我也干！”

    对于罗方舟提议周东方当教育局副局长，姜琴也是举双手赞成，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位置不是秦东泉和柴东进关心的重点，因此这项任命很顺利地在常委会上通过。

    谢冰樱说过要尽力帮助罗方舟，而且很快有了结果。她在电话里告诉罗方舟，她将自己用手机拍的参观幼儿园的视频在厂长办公会上播了一遍，大家都很感动，研究决定赠送林北县两辆校车，但是剩下的钱得如数偿还。

    “给我一个月，剩下钱的钱就是买血我也会给你！”罗方舟在电话里说，“如果你有空，我还想邀请你参加校车启动仪式，因为这里面有你的功劳！”

    “谢谢你的邀请，我会认真考虑的！”谢冰樱说。

    罗方舟之所以敢答应谢冰樱再一个月内归还欠款，是因为他的城北商住楼开发项目已经开始启动，想要地的人络绎不绝，他不怕到时候没钱给谢冰樱。问题是这些钱到时候得入县财政的账户，想拿出来并不那么容易。

    自从到了林北县，罗方舟便很少给黄冬梅打电话，来看望她就更少了，惹得黄冬梅少不了会在心里骂他几句。可是等到罗方舟真的打来了电话，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责怪这位自己十分器重的前任秘书了。

    “是罗县长呀，我还以为是谁呢！”黄冬梅听到罗方舟的声音，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一番，“您那么忙，怎么舍得花时间给我打电话呢？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姐，您就别那样了好吧！”罗方舟赶紧赔不是说，“我刚当副县长，什么都得学习，忙是忙了点，可是我心里一直记着您呢！”

    “承受不起，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再说我也没指望罗县长能对我感激涕零呀！”黄冬梅不依不饶地说，“说吧，我这儿也有好多事呢！”

    事儿有些大了，罗方舟明显感觉到了黄冬梅对自己的不满，觉得在电话里已经无法让她释怀，赶紧挂了电话，一路风驰电掣地往临海市奔去。

    临海市政府，黄冬梅的办公室门口。罗方舟轻轻敲了敲黄冬梅的门，黄冬梅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外的罗方舟，见他黑瘦了不少，心里动了一下，可嘴上并没有松饶的意思。

    “别敲了，门开着呢！”黄冬梅面不改色地说，“进来吧，罗县长！”

    罗方舟进了黄冬梅的办公司，轻轻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笑着说：“姐，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请罪了吗？”

    “首先，你得叫我黄副市长！”黄冬梅神色严峻地说，“这里是政府机关，别扯那么近，再说我也受不起呀！”

    罗方舟嘿嘿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轻轻推到黄冬梅面前。黄冬梅看了看信封，满脸疑惑地说：“怎么，想行贿吗？”

    “您先打开看看呀！”罗方舟神秘地说。

    黄冬梅疑惑地拿起信封，慢慢打开，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红菇？你哪儿来的？买的？”黄冬梅连珠炮般地发问。

    黄冬梅对红菇并不陌生，因为她小时候就在山上采过红菇，而且知道这东西营养价值不菲，当年她母亲生了弟弟后身子虚弱，就是她用你自己采摘的红菇给母亲补充了营养。母亲现在年过八十，身体依然硬朗，不能不说有红菇一份功劳。

    “花钱买就没意思了！”罗方舟得意地说，“这是我在望子崖那片原始森林里采来的，没想到吧！”

    “望子崖有这东西？”黄冬梅半信半疑地问。

    罗方舟点了点头，故作神秘地说：“实话跟您说吧，我现在正在秘密搞人工培育，已经又了重大突破，说不定将来的临海市都得靠这东西发家致富！”

    “别吹了，我早查过了，这东西是纯天然的东西！”黄冬梅说，“想人工培育，根本没可能！”

    “姐呀，我还真不是跟你吹，我今天给你的就是第一批样品！”罗方舟说，“已经送北京检验过了，营养价值跟野生的没两样！”

    小子，有两下子！黄冬梅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罗方舟说：“行了，送这么大礼，肯定有事求我吧，说！”

    罗方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还真有点事儿，就是我给县里买校车那件事，柴县长不给钱，我很为难呐！““你真买了？”黄冬梅有些着急地说，“市里正在统筹考虑校车的事，你怎么先给买了？”

    “你也没给告诉我呀！”罗方舟忙不迭地说，“早说不就没这事了吗？市里的计划出来了吗？”

    黄冬梅微微一笑，很自信地拿出一摞照片扔到罗方舟眼前，说：“看看吧，全市五百辆，都是新的，你见都没见过！”

    罗方舟拿过黄冬梅给的校车照片看了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给黄冬梅，得意地说：“跟我这个相比，您这个就太落后了。我这是定做的，抗冲击力一百吨！”

    黄冬梅拿过罗方舟的照片看了看，见上面的校车设计得跟坦克差不多，又拿起刚才给罗方舟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你这一辆多少钱？”黄冬梅问。

    “三十万！”罗方舟说。

    “奶奶个熊，敢骗我！”黄冬梅说着拿起电话拨通了市教育局局长的电话，气急败坏地说，“把你那个校车计划给我停下来，立即停下来！”

    罗方舟从来没有见过黄冬梅发这么大火儿，小心翼翼地问：“姐，怎么了？”

    “没你的大，没你的结实，一辆就敢要五十万！”黄冬梅气冲冲地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把你那个厂家电话给我，这次我亲自联系！”

    “你发火的样子其实……更漂亮！”罗方舟笑着说，“早知道这样，我以前就该惹你多发火！”

    “别以为当了副县长就可以没大没小！”黄冬梅沉着脸说，“下星期我到林北检查工作，到时候你得陪我！”

    罗方舟走后，黄冬梅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来，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看着信封里红艳艳的红菇，脸上一热，忍不住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太不要脸了！”

    罗方舟刚走出市政府大院，就接到了肖明静打来的电话，说是宝儿发烧正在医院，问他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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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宝贝，对不起

    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做安排一样，自己刚回到临海，宝儿居然就发烧了。罗方舟有些惭愧，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到了林北后差不多都忘记了自己的女儿。

    事实证明，父女之间，即便遗忘也是暂时的，因为从走进病房的那一刻，罗方舟和宝儿的眼睛同时亮了。不到两岁的宝儿虽然不会有意识地去记住什么，但是对爸爸的印象还是深刻的。

    “爸爸……”宝儿的口齿比以前伶俐了许多，但因为虚弱，只做了一个叫爸爸的表情。

    “别动，会滚针的！”肖明静赶紧制止了宝儿起身的动作，很是不满地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整天在你跟前，没见你这么亲过！”

    病中的宝儿并不知道这是妈妈借她在表达什么，以为肖明静真生气了，开始摸着眼睛摸眼泪。罗方舟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宝儿的手。

    “不许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罗方舟说着刮了下宝儿的鼻子，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玩具手枪扣了一下，病房里立刻发出了清脆的音乐声。

    “你怎么给她买这个呀？”肖明静不满地说，“姑娘家家的，舞刀弄枪可不好！”

    “孩子嘛，什么都可以玩儿！”罗方舟看了看肖明静，笑着说，“等她长大了，我还想让她学武术呢！”

    宝儿拿着玩具手枪爱不释手，弄的病房里其他人开始不满。肖明静拿过玩具枪，把里面的电池拆下来放进自己的包儿里，宝儿又开始摸眼泪。罗方舟不想自己的女儿哭鼻子，又变戏法似地从包儿里拿出了一个敲鼓的喜羊羊，宝儿总算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时，白雪梅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病房里。罗方舟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白雪梅，赶紧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一眼。白雪梅恶狠狠地看了罗方舟一眼，弯下腰开始替宝儿整理床铺。肖明静使了个颜色，跟罗方舟走出了病房。

    医院背后的长椅上，肖明静和罗方舟并排而坐。

    “看来你真有当官儿的命，这么快就当上副县长了！”肖明静淡淡地说，“你到林北的那天，我爸回来一直念叨，说他要是有你这么好的机遇，现在恐怕连省长都当上了！”

    “人不可能一辈子幸运，我也不能例外！”罗方舟说，“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也不指望将来封王封侯，慢慢地过日子就行！”

    就像习习而过的微风一样，此刻的罗方舟跟肖明静同样心静如水，丝毫没有觉得心里有突兀的东西。虽然曾经做过夫妻，可是离婚后还能这样，他们都觉得这事命运给予的补偿。

    “你后悔吗？”肖明静突然说，“后悔跟我结婚！”

    罗方舟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算恰当。

    “其实你当初应该选择郭红梅，而不是我！”肖明静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说，“几个月前我在电视上见过她，突然想起当年在你的办公室里也见过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罗方舟说，“我们已经有了宝儿，这辈子都会被她连在一起！”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肖明静问。

    罗方舟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肖明静，说：“没有，一天一天往前走――也许某天会跟你复婚！”

    “别骗我了，自从放你走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指望你还能回来！”肖明静微笑着说，“不过到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埋怨你，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楼下，肖明静跟罗方舟娓娓而谈。呆在病房里的白雪梅心里却很是不平。在她看来，是罗方舟毁了肖明静的幸福。年纪轻轻地就做了单身妈妈，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想到这里，白雪梅对罗方舟的反感便加深了一层。

    白雪梅的电话突然打断了罗方舟和肖明静的谈话。肖明静起身上楼，罗方舟有些为难。

    “你就别上去了！”肖明静说，“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妈，她现在提起你也是一肚子气――宝儿能见到你就行了，别的事情不用你*心！”

    “我都跟你离婚了，她还想怎么样？”罗方舟愤愤不平地说，“我看她这辈子除了你和宝儿，就没有再喜欢过谁！”

    “别说了，我也没办法！”肖明静无奈地说，“她这辈子都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没过过好日子，我没有选择！”

    “有空的时候带着宝儿到林北来！”罗方舟说，“悄悄地来！”

    肖明静点头，然后离开。

    看着肖明静孤单离去的身影，罗方舟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楚。他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白雪梅这样的人，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对这个恶毒的女人产生刻骨的仇恨。

    返回林北的路上，罗方舟的心里充满了淡淡的忧伤，但是并不空虚，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想到这些，罗方舟又感觉心里满满的。

    有些意外，剩下的二十辆校车居然是谢冰樱亲自送过来的。罗方舟一到她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谢冰樱见罗方舟这次没有躲着自己，而是兴冲冲地忙前忙后，心里对他的信任又多了一层。

    “可惜，这次我还是无法一次性把欠款给你！”罗方舟抱歉地对谢冰樱说，“不过我有份大礼要送给你，说不定你将来会感谢我！”

    “大礼？”谢冰樱带着怀疑说，“你就别吹牛了，我也不要你的什么大礼，早点儿把钱给我就行了！”

    “别急，三天后你就会对我感激涕零！”罗方舟笑着说，“少安毋躁，到时候你必须承认我是你们厂的大恩人！”

    三天后是黄冬梅说好来临海的日子，也是校车分发仪式举行的日子。罗方舟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谢冰樱推荐给黄冬梅。

    县委书记秦东泉和县长柴东进听说黄冬梅要来，立即同意了罗方舟三天后举办校车分发仪式的提议。向来四平八稳的县委和县政府大院顿时忙碌起来，听到这个消息的各路媒体也蜂拥而来。

    小小的县城里突然出现了许记着，着实让县长柴东进很是不安。临海已经上过一次全国的头条了，他自己也因此受到了党内记过处分，因此对所谓的记着保持着条件反射般的警觉。罗方舟和姜琴一起向他解释请媒体的必要性，终于让他放下心来。不过他有条件，那就是但凡有记者采访，或者让秦东泉去应付，或者罗方舟亲自出面解决，反正他是不会跟任何记着见面的。

    罗方舟本来也没指望柴东进在这件事上大力支持自己，只要他不反对就行，因此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黄冬梅如约而至，在校车分发仪式举行前到城区个学校象征性地看了看。虽然只是个非常委副市长，可是再这个小县城里，黄冬梅也算是大领导了。

    罗方舟一路陪同，别人都知道他当过黄冬梅的秘书，因此也都不敢过来打搅他跟黄冬梅说话。罗方舟告诉黄冬梅，她想见的那个厂家代表已经来了，黄冬梅很有兴趣见一见谢冰樱。

    五十辆“猪鼻子”校车一溜排开，远远望去十分壮观。小县城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汽车，几乎都涌到会场来看热闹，大有万人空巷的架势。

    黄冬梅代表市委、市政府宣布校车分发仪式开始，县长柴东进将一个象征性的大钥匙交到县教育局局长手里，然后是县上领导、厂家代表、校长代表、学生代表相继上台讲话。最后，一辆辆校车被开车了会场。因为罗方舟有言在先，市民们可以试乘校车，于是并不宽敞的县城里出现了拥挤的场面。县公安局副局长邢红军见场面有些失控，指挥联防队员论起皮带一通乱打，形势终于等到了稳定。虽然挨了皮带，可老百姓的好奇心到底没有减弱，开始排队试乘校车。

    因为谢冰樱代表厂家在会场上做了讲话，黄冬梅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凭着女人的敏感，她即判断出谢冰樱的实际年龄要比看起来大。黄冬梅觉得，要说谢冰樱比自己有什么优势，只能说她生在南方，生的比自己白嫩一些罢了。

    会后，黄冬梅代表市委、政府在县委小会议室里做了简单的座谈，现实对谢冰樱的厂里对临海教育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然后指名道姓地要县长柴东进全力配合厂里的工作，尽早解决购车经费问题。

    其实这个时候经费已经不是问题，因为市政府已经决定出资为各县配备校车。黄冬梅之所以要敲打柴东进，就是因为看不惯他习惯做表面工作的作风。

    这件事办完，罗方舟的心里轻松了不少，更让他开心的是宝儿居然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奶声奶气地问罗方舟：“爸爸，回来……看我！”

    “宝贝儿，对不起，爸爸闲下来就回来看你！”罗方舟抱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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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战

    因为要跟谢冰樱谈购买校车的事，黄冬梅当晚就住在了林北县宾馆。临到宾馆前，罗方舟才将市里准备购买校车的事告诉了谢冰樱，惊得谢冰樱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是真的？五百辆？”谢冰樱高兴地差点儿哭出来。

    “除了以前躲过你，我还没跟你说过假话！”罗方舟认真地说，“我就是个拉皮条的，事情成不成就看你的了！”

    “拉皮条？”谢冰樱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在罗方舟肩膀上擂了一下，满脸通红地说，“胡说八道什么？亏你还是副县长呢！”

    说笑过后，谢冰樱又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然后跟着罗方舟一起去见黄冬梅。到了县宾馆，罗方舟一看黄冬梅便傻了眼，原来黄冬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自己的发型，还穿了一件非常时髦的裙子。

    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捯饬自己了？罗方舟虽然惊奇，但也喜欢黄冬梅的新形象，赶紧介绍她跟谢冰樱认识。

    “黄市长好！”谢冰樱很客气地跟黄冬梅握了握手，黄冬梅却拉着谢冰樱的手摩挲了一下，赶紧确实细腻。

    三人落座，黄冬梅盯着谢冰樱看了看，笑着说：“还是南方的水养人啊，谢厂长的皮肤就是比我们这里的人白！”

    谢冰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罗方舟本以为黄冬梅会开门见山地谈买校车的事，没想到她却跟谢冰樱比起了白。

    “黄市长客气了！”谢冰樱应付了黄冬梅一句，指望她能很快就话题转到买车的事上来。

    “谢厂长今年不到四十吧？”黄冬梅有问，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十分不恰当。

    女人的年龄怎么能当着男人的面说？谢冰樱心有不满，但也不敢流露什么。罗方舟突然意识到自己呆在这里不太合适，只好先退了出去。

    等罗方舟走了，谢冰樱才不好意思地说：“老了，三十七了！”

    “我四十二了，咱俩算是同龄人！”黄冬梅又问，“结婚了吧？”

    这个副市长，怎么这么不知趣？谢冰樱觉得黄冬梅完全是一副村妇的样子，心里略有反感，可是也只能忍着。

    黄冬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立即转变话题，开始说购买校车的事。谢冰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认真回答黄冬梅提出的任何问题。

    其实所谓的谈判，或者接洽也是在走程序而已，因为谢冰樱所在的厂家是目前全国唯一生产高标校车的汽车厂，也是唯一愿意定做校车的厂家，黄冬梅若想买好车就得找她，别无二家。

    罗方舟出了黄冬梅的房间，本来想反悔自己的住处，可是又怕谢冰樱说自己不够意思，便抽着烟在门外等她。一个多小时后，谢冰樱笑着出了黄冬梅的房间，罗方舟知道大事已成。

    “成了！”谢冰樱高兴地用手做了一个ok的动作，“走吧，我请客，好好庆祝一下！”

    罗方舟正想说好，黄冬梅却在这个时候出了房门，笑着问罗方舟：“罗县长这会儿没事儿吧？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这个时候，罗方舟不能走，谢冰樱也不好强拉着他走，便冲黄冬梅和罗方舟点了点头，然后步履轻盈地走了。

    “你决定了？”跟黄冬梅进了房间，罗方舟兴冲冲地问。

    “光我决定了有什么用？”黄冬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这事儿还得上市长办公会，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罗方舟坐在一旁，突然问黄冬梅：“您怎么想起改发型了？这个发型就是比以前那个好！”

    “真的？”黄冬梅高兴地说，“我还怕别人笑话呢——下午在街道理发馆改的！”

    “以后千万别再街道的理发馆做头发了！”罗方舟说，“小品里都说女人要对自己狠一点儿，你得舍得给自己花钱！”

    说到钱，黄冬梅顿时沉默下来，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半晌才说：“他肯定会知道我回林北了，这些钱……你替我送给他！”

    不用问，罗方舟也知道黄冬梅说的他是谁，当然是她的丈夫王杰，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喝酒流泪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他会不会要，毕竟你们已经分开很久了！”罗方舟接过信封，迟疑着说，“上次我来林北，他跟我说了很多，所以……有些事我知道！”

    “要不要都得给她！”黄冬梅说着叹息了一下，“感情归感情，恩情归恩情，没有他们家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得感恩！”

    罗方舟点了点头，将信封揣进怀里，看着略显伤感的黄冬梅，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不问我上次在省城为什么突然找不到了？”黄冬梅突然说，“就是发生校车事故的时候！”

    “您是领导，我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呢？”罗方舟说，“您不愿意说的事我永远都不会问！”

    黄冬梅拿起床头柜上的红酒，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然后一仰而尽，眼角突然出现了泪花。罗方舟有些紧张，赶紧拿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黄冬梅自嘲地说，“我是去见张之一，地改市之前的地委书记，现在的省人大副主任！”

    “为了换届的事？”罗方舟小声问。

    黄冬梅点了点头，说：“也不全是——我能到现在的位置，离不开他的扶持，我给他做了五年的情人才有了现在……”

    黄冬梅的话音刚落，罗方舟便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说实话，他在给黄冬梅当秘书的时候就听说过跟黄冬梅有关的风言风语，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即便是真的，我假装不知道也行，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罗方舟觉得心里很痛。

    “你在鄙视我？”黄冬梅见罗方舟低着头不说话，便追着问他。

    “没有！”罗方舟无比伤心地说，“我能理解……”

    “理解？你未必能理解！”黄冬梅无所顾忌地说，“也可能有所理解，就像你能当上副县长一样，能当副县长的人很多，可为什么是你？因为你是我的秘书，因为我器重你，所以就是你！”

    “是！”罗方舟点头称是。

    “有才华就能当领导吗？”早就想找个机会发泄一番的黄冬梅彻抛开了顾虑，洋洋洒洒地说了起来，“未必呀！满大街都是有才华的人，可是他们没有机遇，你有。机遇，知道什么是机遇吗？你给肖明德当女婿不是机会，给我当秘书才是机遇，懂吗？”

    “懂！”罗方舟抬头看了看黄冬梅，这才发现她已经将一瓶红球全部灌进了肚子，赶紧起身去扶她，怕她摔倒在地。

    “姐，你喝多了！”罗方舟夺过黄冬梅手里的酒杯，拉着她躺在了床上。

    黄冬梅醉口不醉心，也感觉自己有些累，便很乖巧地躺在了床上。罗方舟替她盖好了被子，将空酒瓶拿到了门外，又进来坐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发呆的黄冬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回去吧，天不早了！”黄冬梅突然说，“我今天喝多了，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吧！”

    “我今天耳朵不好，什么都没听到！”罗方舟说。

    出了县宾馆的门，罗方舟看了看手表，这次发现自己已经在黄冬梅的房间里呆了近两个小时。突然，谢冰樱哆哆嗦嗦地从旁边重了出来，下了罗方舟一大跳。

    “你吓死我呀！”罗方舟捂着胸口说。

    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谢冰樱笑着问罗方舟：“男下属跟女领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有故事吧！”

    “别瞎说！”罗方舟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拉着谢冰樱边走边说，“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可了不得！”

    “怕什么？我要是你该上就上！”谢冰樱满不在乎地说。

    “你们这些商人满脑子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罗方舟拉着谢冰樱离开了县宾馆门口，这才放缓了脚步。

    “买车的事她还说什么了没有？”谢冰樱停住脚步，开始认真起来。

    “没有，她只让我弄清楚你的真实年龄！”罗方舟嘻笑着说，“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会对第二个人说！”

    “变态！”谢冰樱说着扭身走了。

    罗方舟感觉在后面小声喊：“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还去不去？”

    “算了，我现在已经饱了！”谢冰樱头也不回地说，“我回酒店睡觉，你好好当你的副县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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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以前是旧相识

    在罗方舟的心底中，黄冬梅是完美的。正因为信赖这份完美，他愿意当她是最好的朋友，真是可以做她的忠实的奴仆。可是谜底一下子被揭穿了，而且是黄冬梅自己揭穿的，反倒让罗方舟无所适从，郁闷了很久，才开始释然。每个人都有过去，都有故事，何必苛求别人做个完人呢？

    因为有黄冬梅撑腰，再加上媒体对校车派发仪式的大力宣传，林北的形象大有好转。县长柴东进也算是受益人之一，因此在钱的问题上不再设置障碍，谢冰樱走的时候满载而归。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市政府正在进行的购车计划，觉得这笔钱花的冤枉，对罗方舟颇有怨言。

    其实这笔钱花的并不冤枉，因为市财政很快又将买车的钱划拨给了林北县，算下来林北县财政还多赚了一百多万。

    罗方舟计划用这些钱进行乡村道路整修，结果柴东进不同意，两人又开始别扭起来。官大一级压死人，罗方舟对这句话的含义有了深刻的理解。

    县财政局同时接到了柴东进和罗方舟的命令，都要求未经各自同意不得把城北商住区卖地的钱花出去。县财政局颇感为难，一个是负责县政府全盘的县长，一个是主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两人签的字都有效；一个是受了党纪处分的官油子，一个是前途似锦的官场新贵。到底听谁的好？

    坊间很快传出了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不合的消息，可是在老百姓看来，这是官场争权夺利的结果，与他们并无多大的关系。

    老百姓在传说什么，罗方舟并不知道。他现在正冷冰冰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县公安局副局长邢红军，不知道该对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说些什么。

    邢红军现在开始变得现实起来。上次帮了黄冬梅一个忙，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靠近了这位市上的大领导，可是事实证明这完全是空想。黄冬梅前几天就在林北，可是她并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自己，这让邢红军很是受伤。

    “罗县长，我觉得咱俩还是很有缘的！”邢红军笑着对罗方舟说，“上次你来林北的时候还是黄市长的秘书，现在已经是副县长了！”

    罗方舟点了点头，等着邢红军继续往下说。

    “虽然您不管政法这块儿，可是在我眼里，你比政法委书记都重要！”邢红军又说，“你有空也到我们局里去看看，给我们多提些工作意见！”

    说，我看你还能说些什么？罗方舟继续沉默不语，等着邢红军继续说。

    “罗县长，有个事儿……我比较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邢红军突然换了话题，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最近破获了一个盗窃团伙，发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

    “说说看！”罗方舟不再沉默，笑着对邢红军说。

    就像突然得到了意外的鼓励一样，邢红军精神一振，凑近罗方舟的耳朵，小声说：“有人坦白说在柴县长家偷了一张一百多万的存折！”

    柴东进家？存折？一百多万？这些信心足矣让罗方舟目瞪口呆，他看着邢红军，想进一步印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千真万确！”邢红军信誓旦旦地说，“实话跟您说，证据现在就在我手里，连我们局长都不知道！”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一旦邢红军所说的证据公之于众，柴东进就会身败名裂，还得受牢狱之灾。罗方舟再也无法稳坐钓鱼台，开始站起身在地上走来走去。

    “你说的证据是存折吗？”罗方舟小声问。

    邢红军点了点头，说：“是！”

    “那个小偷呢？”

    “在拘留所，不过不是以这件事拘留的！”邢红军说，“我已经叮嘱他不要乱说了，应该没有问题！”

    “邢局长，你做的很好！”罗方舟郑重地对邢红军说，“有大局意识，有政治头脑，很难得――上个月秦书记好像提到了公安局班子调整的事，我本来想跟你私下聊聊的，可是太忙了！”

    “罗县长您放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邢红军高兴地说，“要不我把东西拿过来，您先看看？”

    “你决定吧！”罗方舟说，“看不看都行！”

    邢红军兴高采烈地走了，罗方舟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走在路上的邢红军心情无比顺畅，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也算是有靠山的人。有了罗方舟这个靠山，他看谁还敢再拿他不当回事。

    说起来邢红军也不是无能之辈，他破过大案，身上有六个伤疤。他能当上副局长，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可是本事这个东西有时候有用，有时候却未必。比如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二级英模，可就是没有人说说提拔他的事。

    万一邢红军把拆东西的存折拿来，下一步该怎么办？罗方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当人情还给柴东进？风险太大，弄不好会人仰马翻；鼓动邢红军一鼓作气拿下柴东进？手段太多毒辣，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那个县长家里没有个几百万呢？

    思来想去，罗方舟决定利用这个存在敲打柴东进一下，让他不再给自己捣乱。

    邢红军当然会把这份大礼送给罗方舟，就像上梁上得有投名状一样，这是他靠近罗方舟的敲门砖。

    罗方舟拿着那份存折仔细玩味，见上面确实端端正正地写着“李春霞”三个字。李春霞是谁？是柴东进的老婆。一个呆在家里的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能有一百三十多万的存折？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信。不用多费周折，顺着这张存折很快就能找到柴东进这颗地雷。

    “案底要存，但要绝对保密！”罗方舟边想边说，“存折放在我这里，过几天你再拿回去――这件事的轻重你知道，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罗县长放心！”邢红军说，“该在的都在，不该留的都会消失，我明白！”

    是的，邢红军完全明白，因为这牵涉到他的前程，根本不用罗方舟担心。

    存折的原件被罗方舟放在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他口袋里揣着的是一份复印件。现在，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柴东进谈谈。现在，他有些心烦，因为林小芳的一个电话。

    “失踪”了很久的林小芳突然打来了电话，除了恭喜罗方舟升任副县长之外，还告诉了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猜我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林小芳在电话里问罗方舟。

    “当然是忙工作，为自己谋划大好前程了！”罗方舟说，“好久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移民美国了！”

    “错，我是在替你养儿子！”林小芳高兴地说，“告诉你吧，我是在休产假，上班儿已经一个月了！”

    “你……别胡说啊！”罗方舟像针扎一样跳了起来，开始变的前所未有的六神无主。

    “怎么？怕了？”林小芳不满地说，“我又不要你养，你怕什么？”

    “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罗方舟生气地说，“你不怕你老公和你丈夫追问你吗？”

    “你放心，他们什么都明白，可他们比谁都高兴！”林小芳信心十足地说，“你算是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他们敢追问吗？”

    “你呀你，这是拉领导干部下水呀！”罗方舟无奈地说，“行，这个儿子我认，就是千万别让他知道他的亲爹是谁，那样对他不好！”

    “别做梦了，他不会认你的！”林小芳说，“你跟他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你知道我给他取了个什么名儿吗？”

    “不知道！”

    “葛甸生，甸是缅甸的甸！”

    “我想应该是大草甸的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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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这算不算是阴谋

    县长柴东进现在很有五内俱焚的感觉，躲在家里好几天都不出门。

    人在安全的环境下都很坚强，可是处在危险之中就未必了。尽管罗方舟只给了他一张存折的复印件，而且一再声明这件事别人并不知道，可柴东进依然觉得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安全感，就像踩中了一颗地雷一样，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粉身碎骨。

    罗方舟记得很清楚，当自己将那张存折复印件交给柴东进的时候，这位平时趾高气扬的县长顿时慌了手脚，拿着那张纸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哪儿来的？”柴东进小声问。

    “捡的，在临海市区捡的！”罗方舟不动声色地说，“本来准备扔掉，后来偶然知道上面是嫂子的名字，所以就给您送过来了！”

    “谢谢！”柴东进稳住神说，“也许是同名同姓，我回去问问她，说不定是你搞错了！”

    “不会错的！”罗方舟不给柴东进任何喘息的机会，说，“来之前我也怕弄错，所以到银行查了一下，我这里有身份证号码的信息，这个不会错！”

    真是没看出来呀，这小子还会玩儿阴谋！柴东进顿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位从上面“空降”下来的副县长，本以为他就是个喜欢头脑发热的绣花枕头，没想到他的心地并不简单。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你想要什么？”既然退无可退，柴东进索性敞开窗口说亮话，“如果你因为买校车我没有支持你，那你就太小气了！”

    “我从来都不小气，如果我小气的话这个东西就不会放在你面前！”罗方舟说，“凭这张存折，就算不能让你倒台，至少也可以给你的后半辈子蒙上阴影！”

    “何必那么着急呢？你是常务，我走了县长顺理成章就是你的！”柴东进说，“就算你把这个东西送到检察院我也不怕，我儿子在做生意，家里有个一半百万算什么问题？”

    太不识趣了，典型的给脸不要脸！罗方舟非常反感柴东进的狡辩，只好拿出杀手锏猛加一鞭。因为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他是不会贸然找柴东进谈这件事的。

    “你一直都在小看我！”罗方舟说，“我从来都没有取你代之的想法――至于你儿子的那个医疗器械公司，我也打听过了，两年了没有进过多少东西，可账务往来却很频繁，我能理解为这是在洗钱吗？”

    “有种！”柴东进再也无法绷下去，面露鄙夷的表情，伸出大拇指做了一个跟心情相反的动作。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是在帮你！”罗方舟乘胜追击，“你是林北的元老，包括我在内，我想谁都不愿意让您落个悲惨的下场！”

    柴东进点了点头，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以后政府的事情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也累了，不想管的太多！”

    “谢谢，我想我们都会很快忘掉这件事！”罗方舟说完起身离开。

    作为失败者，柴东进的心情可想而知，作为胜利者，罗方舟的心里也并不平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一直在问自己，这样做算不算卑鄙？

    同样，邢红军的“服务”更加周到，他从专业的角度替罗方舟分析，要他多做防备，以防柴东进背后捅刀子。

    “我又没有整他，他会背后害我吗？”罗方舟有些不相信邢红军的说法。

    “可是你已经成了他的威胁！”邢红军说，“谁愿意在自己身边埋一颗炸弹呢？还是小心些好！”

    “那么我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成为埋在你身边儿的炸弹，然后你会想方设法除掉我？”罗方舟突然问了一个让邢红军措手不及的问题，惊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县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邢红军不明就里地问，“我对您可是……”

    “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罗方舟笑着打断了邢红军的话头。

    一个好汉三个帮，想做成事没有帮手是不行的，罗方舟对此已经深有体会。邢红军算是一个得力的帮手，可是他的心理有些阴暗，必须经常敲打。这是罗方舟体会，谁让邢红军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呢？

    罗方舟突然在县长办公会上提出了修整乡村道路的一揽子计划，其他几个副县长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炎黄广场已经批准立项，就剩下立即动工了，而且这是县长柴东进最重视的项目，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去修路？

    出乎意料的是县长柴东进居然没有反对罗方舟的计划，并且主动提出延缓炎黄广场项目，着实有些让其他人摸不着头脑。

    同样，正在忙着调回市里的秦东泉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太过用力，常委会对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通往各乡镇的道路确实太难走了，已经成了帖在林北县脸上的一块伤疤，别人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从工程立项到项目招标，样样事都需要罗方舟*心，他已经忘记了过去的很多东西。现在，工作就是他的全部，他感觉十分充实。要不是黄冬梅打电话要他送些红菇过来，他几乎忘记还有个重大事情正在进行。

    这件重要的是就是红菇人工培育工作。这件事到现在还处在保密状态，原因是从事这件事的人并不是“吃皇粮”的人，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刚到林北县的时候，罗方舟还很不习惯这里的一切，有空的时候便会到望子崖那片原始森林里去散心，结果很偶然地在那里遇到了魏林芝。那时候的魏林芝刚从省农大毕业，一时还没有工作，平时就到那片森里去采摘野生红菇。

    罗方舟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红菇，正兴冲冲地跑过去伸手的时候，突然一声“住手”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让罗方舟住手的就是魏灵芝，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刚刚当上副县长的罗方舟那时候还没有习惯别人对自己的毕恭毕敬，真的停住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魏林芝采走了那颗红菇。

    “这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你能采我就不能？”等魏林芝转身走了，罗方舟才如梦初醒般地说了一句。

    “这么好的东西，你拿回去吃了不太可惜了吗？”魏林芝转过身，静静地对罗方舟说，“别跟我争了，我要拿回去做人工培育，等培育成了送你十个！”

    身强力壮的罗方舟其实并不需要红菇，他要的是一个能跟自己说话的人。于是，两人便成了朋友。当罗方舟告诉魏林芝自己是新来的副县长的时候，她居然不肯相信，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后来，她便信了，因为她在县电视台上见过罗方舟讲话的镜头。

    再后来，罗方舟提出要跟她合作，条件是如果她能成功地培育出红菇，他就安排她到县农牧局上班儿。那时候的魏林芝一心想着要谋一份固定的工作，便很爽快地答应了罗方舟要求。幸运的是她成功了，罗方舟送给黄冬梅的那些红菇就是她第一批培育出来的样品。不过罗方舟并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因为他后来才知道想安排一个人进政府机关工作并不容易。但是他也没有完全失信，一直在用自己的钱资助魏林芝做进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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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与女县长同行

    魏林芝非常喜欢自己现在跟罗方舟的交往状态，这种交往是非常平等的，里面不包含任何不平等因素。原来一直渴望能进政府机关工作的魏林芝，现在已经有了山野仙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由，不受任何约束。

    罗方舟过来拿红菇，魏林芝非常高兴。高兴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的培育工作取得了新的突破，另一个是她准备先拿一部分红菇到市场上看看反响。

    罗方舟采了三五斤红菇放进车里，开始跟魏林芝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他对魏林芝的辛勤工作表示了感谢，同时也赞成她拿到市场上去试试。

    “你说万一将来搞大了，这事算谁的？”魏林芝说，“我可事先申明，红菇是我培育出来的，你休想拿去做你的政绩。当然，这里面有你的巨大功劳，我可以算你百分之五十股份！”

    小姑娘心思很细呀！罗方舟笑着看了看她，点头同意功劳全部归她，但是谢绝了送他股份的好意。

    “你放心，技术在你手里，谁也抢不去！”罗方舟说，“我不但不拿你的功劳当政绩，而且还会想方设法帮你把这份事业做大！”

    “可是……这样你也得不到什么呀？”魏林芝不解地说，“难道你有别的企图？”

    “当然有了！”罗方舟边上车边说，“我把你弄来当媳妇，什么不都是我的了吗？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单身！”

    “你太讨厌了！”魏林芝脸色绯红地追打罗方舟，可惜他已经呆在了车里，想打也打不着。

    玩笑归玩笑，让罗方舟丢面子的是他的开车技术。本来想在魏林芝面前露一手，没想到技术不到家，刚一掉头就把魏林芝的一个繁育棚给撞翻了。

    “对不起，我……我也是刚学着开车！”罗方舟停住车，不好意思的对魏林芝说。

    “我还以为你的开车技术跟你的嘴一样油滑呢！”魏林芝板着脸说，“滚，技术不好不要到我这里来！”

    红菇现在是魏林芝生活中的全部，就连她的家人都不能随便走进繁育大鹏一步，更别说别人了。可是罗方舟刚才那个要娶她做媳妇的玩笑让她的心柔软了下来，她硬不下心跟他没完，只好放他走。

    走在返回路上的罗方舟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个玩笑已经种下了因果，总有有还有报的一天。少女的心撩拨不得，这个道理他现在还不明白。

    因为在魏林芝那里耽搁得稍微久了一些，早上已经没有时间赶到市里给黄冬梅送红菇。罗方舟返回县政府，处理了几件事情之后已经到了中午，吃了中午饭又小憩了一下，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正准备动身去临海的时候，洛溪乡的乡长突然打来了电话，说施工队在罗家岙跟村民发生了冲突，情势有些危险，要罗方舟必须来一趟。

    “什么事都要我出面解决，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罗方舟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准备动身去罗家岙。糟糕的是他并不知道罗家岙在什么地方，郭涛又请假不在，一时踌躇起来。

    “罗县长，念叨什么呢？”就在罗方舟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念叨罗家岙三个字的时候，副县长姜琴突然走了过来。

    “你――知道罗家岙在哪里吗？”罗方舟不怕在姜琴面前丢面子，笑着问了她一句。

    “当然知道了，在洛溪乡，我去过那里！”姜琴有些惊喜地说，“怎么，你也去洛溪乡吗？”

    “听这意思你也去洛溪乡？”罗方舟说，“太好了，请你当回向导怎么样？”

    “没问题，不过我得蹭你的车才行！”姜琴说，“我的车出去保修了，不在！”

    罗方舟打了个响指，跟姜琴一起下了政府大楼。姜琴上了罗方舟的车，却发现他还愣在那里回忆各个*作件的作用，不禁有些疑惑。

    “你――不会开车吗？”姜琴小心翼翼地问。

    “那儿能呢？”罗方舟嘴硬地说，“现在的车跟过去不一样，都是自动化，我得熟悉熟悉才行！”

    有了早上再魏林芝那里撞翻繁育棚的教训，罗方舟不敢大意，慢慢开着车出了县政府大院，顺着洛溪乡的方向驶去。

    罗方舟的乡村道路整修计划已经全面铺开，原来铺在路上的老柏油路面已经被全部揭掉，露出了坑坑洼洼的土质，因此走起来更加颠簸，等到罗家岙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钟。这个时候下乡，吃屁都没有热乎的了，更别说检查工作了，姜琴用埋怨的眼神看了罗方舟一眼。

    罗方舟知道姜琴是怪自己的开车手艺太蔫，可是也顾不上跟她道歉，先赶过去处理施工队跟村民之间的事。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因为路面需要拓宽，需要道路两旁的村民让出些地来。这项工作在别的地方都还顺利，到了罗家岙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老百姓拦住施工队的机器，死活不让伤他们的土地，双方先是争吵，后来便动起手来，各自有几个人受伤，但都不太严重。

    罗方舟问清了原因，拉过罗家岙村的村主任，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罗县长，这不是我的主意啊！”村主任战战兢兢地说，“老百姓都这么干，我……也没有办法！”

    “想要补偿款是吧？”罗方舟大度地说，“行，要多少，开个价！”

    罗方舟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很吃惊，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领导会这么好说话，老百姓想什么就给什么。在场的老百姓同样高兴，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

    村主任挨个征求了一番村民的意见，又战战兢兢地走到了罗方舟跟前，说：“一米地五百，他们都这么说！”

    “行，就这么办！”罗方舟扭头对洛溪乡的乡长说，“下去就按这个标准补偿，费用从工程款里扣除！”

    现场顿时静了下来，罗方舟低着头在人群中间走了几圈，突然青筋暴起，冲在场的罗家岙村村民吼了一句：“你们今天要什么我给什么，可是我有言在先，今后罗家岙村将享受不到任何优惠政策，我说到做到，如果谁不相信可以等着瞧！”

    又是一个意外举动，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老百姓顿时都脸色苍白。对他们来说，眼前的钱重要，可是如果因此失去了未来的幸福，同样让他们觉得难受。

    坐在车里的姜琴本来以为事情会很复杂，一个人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便跑过来给罗方舟帮忙，没想到罗方舟三言两语便解决了问题，而且还把在场的人虎得战战兢兢，不禁对这个年轻的同事产生了佩服之情。

    罗方舟在恰当的时间离开了现场，迈开大步向自己的车走去。还好，掉头的时候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放下了心。姜琴一路小跑着跟着上了车，见罗方舟正冲自己笑眯眯地眨眼睛。

    “你可真行，这儿的老百姓才虎呢！”姜琴如释重负地放松了一下，说，“我研究过县志，说这里自古以来民风彪悍，民国时期活跃在临海的几支土匪队伍都是罗家岙人当头！”

    “那还不赶紧走？”罗方舟笑着踩了一脚油门儿，车子刷一下飞了出去，吓得姜琴尖叫了一声。

    自己的事办完了，姜琴的事还没办呢。罗方舟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她是要到洛溪北面的下刘村去看小学办公楼的建设进度。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吗，干嘛要亲自跑一趟？”罗方舟边开车边问。

    “问谁都不行，还是自己的眼睛可靠！”姜琴叹息着说，“明年就要验收县里的‘两基’工作，我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马虎大意！”

    “那就过去看看，反正人不在搂在，不怕没东西看！”罗方舟说着拐了个方向，向着下留村走去。

    跟预想的一样，到了下刘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工地上早没有了人影。罗方舟陪着姜琴走进盖了一半儿的教学楼看了看，见整体效果还不错，都放下心来。走出教学楼后，姜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抓了几把残留在现场的混凝土装进里面。

    “你这是干什么？”罗方舟问。

    姜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搞建筑我是外行，我得找个懂行的人帮我看看，别让人蒙了我！”

    心细的女人！罗方舟在心里赞叹了一下。

    两人又上了车，开始打道回府，可是让罗方舟尴尬的是他居然找不到车灯开关在什么地方，试了半天才算让车前的灯亮了起来。

    “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个手艺还敢开车下乡！”姜琴笑着说，“回去我就跟秦书记打你的小报告，看他不收拾你！”

    “没事儿，我既然能把你带到这儿，也能把你带回县城！”罗方舟说着启动车子，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车子虽然走的慢，但还算平稳。姜琴怕罗方舟打瞌睡，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酸梅塞进他的嘴里，罗方舟刚说了声谢谢，车突然停了下来。

    “干嘛在这儿停车？”姜琴不解地问。

    “不是我停的，是它自己停的！”罗方舟同样摸不着头脑。

    “完了，今儿是回不去了！”姜琴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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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一声叹息

    一下子被困在半路，罗方舟和姜琴一样着急。他走下车，弄了半天才掀起了引擎盖，可是外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姜琴下车替他打起手电筒。

    “怎么样？哪里的问题？”姜琴问。

    罗方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些零件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都怪你！”姜琴说着在罗方舟的肩膀上擂了一下，这一擂反倒激起了罗方舟心里的一丝涟漪。

    虽然不是冬季，可是夜晚的冷风也足以让姜琴瑟瑟发抖。罗方舟从车里拿出自己是外套递给姜琴，姜琴接过去披在身上，又脱下来递给罗方舟，声音柔柔地说：“上车吧，老呆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

    两人上了车，都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给政府办王主任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接咱们！”姜琴试探着说。

    “问题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连叫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罗方舟无奈地说，“让接咱的人往哪儿走呀？弄不好就是一场大搜寻，明天咱俩就成名人了！”

    “倒也是！”姜琴低声说了一句。

    从中午到现在，罗方舟和姜琴都没有吃饭。姜琴坐在旁边也能听到罗方舟的肚子在咕咕叫。

    “你饿了？”姜琴问。

    “有点儿，可是只能忍着！”罗方舟说，“连包方便面都没有！”

    姜琴同样一点儿饿，可是不好意思说。罗方舟突然想起车后座上还放着给黄冬梅准备的红菇，顿时有了主意，问她要不要尝尝新鲜玩意儿。姜琴同样知道红菇，但是没吃过，因此也来了兴趣。

    两人各自拿起一颗红菇放进嘴里，感觉味道不怎么样，但是也不太难吃，于是都咽了下去。姜琴吃了一颗就不再吃，罗方舟胃口大，接连吃了好几颗。

    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体便不再困乏。罗方舟抬头看了看外面，见一片漆黑，想眯一会儿静不下心来，感觉心里毛毛躁躁的，像有东西在不停地翻滚。

    难道这东西还有壮阳的作用？罗方舟马上想到了红菇，可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探究这个问题，只能用自己有限的定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你怎么了？”姜琴感觉到了罗方舟的异样，扭头问他。

    “没什么，有点儿热！”罗方舟说着开门下了车，感觉外面确实凉爽。

    姜琴以为罗方舟下车去小便，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上来，不禁有些担心，于是起身下了车，见罗方舟在车后不停地踱步。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上车？”姜琴问。

    是啊，老呆在外面不上车也不是个事，罗方舟应付了一句，跟在姜琴后面磨磨蹭蹭地上了车。车内自然比车外暖和，罗方舟感觉某个地方蠢蠢欲动，不敢扭头去看姜琴，便将头埋在了方向盘上。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姜琴说着将自己的手搁在了罗方舟的额头上，没想到却被罗方舟一下子讲她的手攥在手里。

    “你……放开，别这样！”姜琴又急又羞地挣扎着。

    罗方舟有些身不由己地顺手将姜琴揽了过来。毫无防备的姜琴一下子坐在了罗方舟的怀里。

    “你……干什么？”姜琴不敢在这个地方大叫，坐在罗方舟的怀里使劲挣扎，可是空间实在狭小，罗方舟的一只手已经搁在了她胸前的地方。

    我知道这是错的，是不对的，可是我忍不住啊！罗方舟虽然冲动，但头脑并不糊涂，于是一边将手往姜琴的怀里伸，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

    坐在车里的姜琴思绪烦乱，整理好衣服后，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靠在车后的罗方舟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脑子里没有清晰的思路。突然，姜琴的影子出现在他旁边，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你不是很胆大吗？”姜琴满含幽怨地说，“这会儿怕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罗方舟小声说，“明天回去了你就去揭发我，我不怨你！”

    “告你*？”姜琴双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领，悲戚地说，“你毁了我的清白，告你就能偿还吗？”

    “错也错了，你想要我怎么样？”罗方舟有气无力地问，“实在不行我拿命还你！“姜琴低首垂泪，不知道说什么好。是的，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张扬这件事，她的前途和家庭也不允许她这么做。在这种事面前，女人永远是弱者，这是她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希望……我们都能尽快忘记这件事！“半晌之后，姜琴突然说，“我原谅你，你现在一个人生活，我也理解你！”

    “真心话吗？”罗方舟喜出望外地问，“你真的原谅我了？”

    “我有家庭，有孩子，我能怎么样？”姜琴满腹愁肠地说，“除了原谅你，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自己是痛快了，却对别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罗方舟知道任何言语都表达不了自己的歉意，也不想做些下跪忏悔的举动，便转身上了车。姜琴在后面停留了一会儿，最后也上了车。

    坐在驾驶室的罗方舟试着扭了一下车钥匙，没想到车子居然轰隆隆地响了，惊得他跟姜琴同时瞪大了眼睛。

    “姐，好了！”罗方舟高兴地拍着方向盘。

    姜琴给了罗方舟一个略带凄惨的笑容，心里却在想：难道这是天意？要不就是他的阴谋？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一路无话。

    “找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别再干这种事了！”车子快到县城的时候，姜琴突然说，“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罗方舟点了点头，说：“对不起，你就当我是个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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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到底谁是县长

    一年一度的安排大学生就业工作是全县老百姓都非常关注的大事，作为主管人事的副县长，罗方舟也只能先放下手头的其他工作，腾出很大的精力处理这件事。

    到处人满为患，导致现在的大学生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安安稳稳地等待分配工作，他们得参加各种考试，然后谋得一份不太起眼的工作。选聘大学生村官儿就是其中的一项。

    虽然手里牢牢拿捏这柴东进的把柄，罗方舟也不想把他捆的太死，该他干的事还得让他干。选聘“村官”的时候，罗方舟正在忙修路的事，所以的选聘的过程并不十分清楚。直到县人事局局长曹金钟前来向他汇报工作进展的时候，他才想这事也归他管。

    曹金钟只汇报了结果，并没有详细说明过程，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罗方舟认可这个结果，其他的并不想让他过问。

    罗方舟本来已经决定签字认可这个结果，恰巧就在曹金钟的面前接到了举报电话，说选聘村官的过程是暗箱*作，被选上的差不多都是有后门儿的人，没背景的人都被刷了下来。既然这样，不管真假，罗方舟都不可能再签字，曹金钟很是不满。

    “罗县长，这话你能信吗？”曹金钟手里拿着准备公示的结果，愤愤不平地说，“搞人事工作本来就容易得罪人，你要是偏听偏信，我们的工作就更没法儿做了。”

    “既然有人举报，我们总的给人家一个答复吧！”罗方舟不慌不忙地说，“就这么硬着头皮公示出去，你就不怕有人把事情闹大？”

    “我有什么好怕的？”曹金钟信誓旦旦地说，“选聘的过程公开、公正，谁也说不出什么！”

    “那好，我就建议纪委到你那儿看看，反正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罗方舟说，“查不一定是要查倒谁，有时候也能查出先进模范！”

    曹金钟冷笑了一声，然后什么也不说，黑着脸走出了罗方舟的办公室。

    曹金钟之所以敢在罗方舟跟前嚣张，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资格很老。刚参加工作他就在人事局，从股长到副局长，再由副局长到局长，他已经“雄踞”县人事局快三十年。能在一个单位呆一辈子是个奇迹，能把自己手头那点事搞得炉火纯青同样不容易。处在现在这个位置，曹金钟是满意的，同样也是憋屈的。他以为凭他的才干当个副县长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老天爷偏偏不肯垂顾他，让他不得不产生怀才不遇之感。因为老资格，他嚣张；因为憋屈，他嫉妒。这就是曹金钟最真实的内心反应。

    县长柴东进突然召集县长工作会，罗方舟以为他要研究别的事，没想他偏偏就是要研究选村官儿的事。再看看曹金钟也列席会议，顿时明白了什么。

    说起来这件事只跟罗方舟、柴东进和曹金钟有关系，因为别的副县长都是各管一块儿，不归自己管的基本上都不怎么上心，即便上心也没用，因为大家都很忌讳“吃过界”这样的事情发生。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柴东进正式将问题摆到了桌面上，要大家就这次招聘“村官”的事发表意见，如果没有意见就按照程序公示。

    其他几位副县长表情各异，都不肯第一个发言。罗方舟知道柴东进和曹金钟在搞阴谋，因此也不想过早的跟他们对立起来，等着事情发生变化。

    “罗县长，人事工作归你管，你谈谈吧！”柴东进开始点罗方舟的名。

    看来不说不行了，罗方舟环视了一圈，见姜琴正神秘莫测地看着自己，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便开口说：“我觉得缓一缓比较好，毕竟现在对这件事说三道四的人也不少，应该慎重一些！”

    “慎重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呀！”柴东进说，“拖下去老百姓的意见更大，误解也会更多，会觉得我们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坐在列席位的曹金钟对柴东进的话很是赞同，忍不住扭身跟坐在旁边的另一位副县长嘀咕了一句。

    “曹局长，别忘了你的身份！”正在讲话的柴东进突然冲曹家吼了一句，窘得曹金钟满脸通红。

    作为列席会议的人事局长，曹金钟在这个地方不提问是没有资格发言的，柴东进警告他其实也不算错。问题是柴东进的话并不是全冲曹金钟一个人说的，罗方舟听得出他有杀鸡骇猴之意。

    “我的意见还是暂缓公示！”罗方舟寸步不让地说，“不管有错无错，给老百姓一个公平的结果是应该的。当然，这次会议如果通过了这个公式反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会保留我的意见！”

    “柴县长，我也觉得缓几天问题不大！”姜琴突然说，“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公示出去，我担心外面又还传言我们做贼心虚！”

    “难道你们都认为这里面有问题吗？”柴东进气哼哼地说，“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怎么让老百姓相信我们？”

    坐在一边旁听的曹金钟突然开始发飙，忽地站起身吼了起来：“柴县长，我知道我没资格在这里说话，可我得问一个问题，咱们县到底谁是县长？”

    曹金钟的举动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林北县的历史上还没有发生过，许多人把能坐在这里跟县长们开一次会当作荣耀，敢像曹金钟这样大闹县长办公会的还真没有。

    也许是曹金钟的话触痛了柴东进的某根神经，只见他怒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指着鼻子要曹金钟滚出去。曹金钟也不含糊，拿起自己的文件包拔腿就走。会议不欢而散。

    对柴东进而言，这是一次失败的突围。他承认自己没有在罗方舟跟前说硬话的底气，所以想借助县长办公会的气氛形成既定事实，可是除了罗方舟的死硬让他生气之外，其他几位副县长的“死样子”也让他觉得失望。

    “存折事件”发生后，柴东进对罗方舟的感受是复杂的，直到开这次会议前，他基本上抱定了跟罗方舟和平共处的原则，可是这次会议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大权旁落的屈辱让他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他必须有所行动。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姜琴坚持跟罗方舟保持距离的原则，除了工作上的事，她总是对他退避三舍。可是这次会议让她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不由得走进了罗方舟的办公室。

    “你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姜琴冷冰冰地说，“柴县长是一县之长，该尊敬的时候就得尊敬，你那样固执谁都会生气！”

    “我只是凭良心、党性说话，我觉得没做错什么！”罗方舟依然固执地说，“错了就该改正，这个道理在哪儿都说得通！”

    姜琴冷笑了一下，说：“良心？你有良心吗？还党性，你也不掐着指头算算你入党才几年！”

    就跟被自己抓住了把柄的柴东进一样，罗方舟觉得自己在姜琴身上做了错事，因此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的嘲讽，闭着嘴不再跟她对着干，直到姜琴说完了才开口说话。

    “你是来做说客的？”罗方舟问。

    “我是怕你死的不明不白！”姜琴干脆直入正题，十分警觉地说，“你把柴县长得罪深了，自从到了林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目露凶光！”

    “什么时候？”

    “就在你跟他对着干的时候！”

    “难道他会杀了我不成？”

    “那可不好说，*急了狗的会跳墙，别说人了！”姜琴不无担忧地说，“我真是不明白，不就是那点儿事吗，他怎么会那么恨你！”

    眼见坐在对面的姜琴对自己的安慰充满了忧虑，罗方舟反倒不怎么担心了，觉得有个女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不恨我了？”罗方舟笑嘻嘻地问。

    “我恨你一辈子！”姜琴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扭身而去。

    招聘村官儿的事有些出乎柴东进的意料，他本以为罗方舟是唯一的障碍，却没料到有人会将这件事捅到网上。市纪委同样接到了举报，事情有些不妙。

    柴东进立即作出了反应，觉得当务之急是跟曹金钟快刀“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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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官儿越来越不好做

    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柴东进并不傻，不用用脑子想他也知道曹金钟在这次招聘“村官儿”的事情中玩了猫腻。幸运的是他自己家里并没有需要安置的大学生，因此他这次并没有过多参与，也是他敢于果断“抛弃”曹金钟的根源。当然，自己今年没有参与，并不等于以往没有，当了这么多年县长，安排几个人的事是免不了的，因此他要做的就是既要跟曹金钟撇清关系，同时还不能让他觉得太疼，否则事情就会有些麻烦。

    曹金钟兴冲冲地来到柴东进的办公室，本以为柴东进会表扬自己一番，没想到柴东进却是跟自己“告别”的。

    “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不象征性地查一查是过不去的！”柴东进语重心长地对曹金钟说，“今天找你来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万一结果不好，你可能要做出一定的牺牲！”

    “牺牲？怎么牺牲？罢官还是坐牢？”曹金钟从柴东进的话语里听出了弦外之音，顿时觉得满腹委屈，“干了这么多年人事工作，光领导批的条子就能装一麻袋，怎么临了都成我的问题了？”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柴东进烦闷地说，“以前的老百姓实在，现在都成刁民了，还有那个互联网，动不动弄的满世界都是，你能有什么办法！”

    “那也不能拿我当炮灰吧！”曹金钟气咻咻地说，“你柴县长的好我记着呢，可别人就不一定了，万一我进去了可别怪我不够意思！”

    老小子，油盐不进！柴东进对曹金钟的“蛮狠”很是不满，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就消停点儿吧，市纪委马上要下来，到时候怕没你说话的份儿！”

    在林北县，曹金钟自信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可是一旦出了林北，他就没有了那么多自信。柴东进刚才那句话就像一阳指一样戳在了他的心窝上，让他不得不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那……怎么办？”曹金钟抬手摸了摸额头，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蛮劲。

    “所以我才找你来的嘛！”柴东进如释重负地说，“这件事要抢在市纪委来之前处理完，否则就被动了！”

    “可是……这么主动呢？难道要我去自首吗？”曹金钟苦兮兮地说，“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没那么严重！”柴东进赶紧说，“明天我就向秦书记汇报，由他指派县纪委过去查查，也就是象征性的――你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其他的就别管了！”

    “然后呢？”曹金钟接着问。

    “唉，你这个人事局局长怕是当不成了！”柴东进故作惋惜地说，“不当就不当，等这件事过去了换个地方！”

    能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牢狱之灾，除了脸面上难看点儿，倒也没什么。曹金钟清楚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因此并不反对这个安排。

    在市纪委到来之前，林北县纪委“迅速果断”地对县人事局涉嫌营私舞弊的事情进行了查处。查到的结果并不严重，无非是个别工作人员责任性不强，导致招考试题泄露，于是产生了不公平现象。处理的结果是对这件事负有主要责任的人事局局长曹金钟受到了党内警告处分，并调离了人事局长岗位，到县人大当了一名正科级干部。

    罗方舟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县里这次处理这件事的速度神速，快得让人惊讶。这让他不由得怀疑县委书记秦东泉也参与了所谓的营私舞弊事件。可是怀疑归怀疑，他知道自己没有胆量捅开这个马蜂窝，就是想捅也未必能捅开。

    既然林北县已经有了处理结果，而且当初的举报人也没有再纠缠这件事，市纪委落得清静，也不再过问。于是，一场风波便以曹金钟的“牺牲”儿收场。

    在研究新的人事局长人选之前，柴东进特意找罗方舟坐了次谈话，对他的“清醒”和“冷静”多有表扬，并非常谦恭地对自己的“糊涂”进行了自我批评。罗方舟不忍心看他自轻自贱的样子，便对他提出的人事局长人选没有提出异议。

    几年后，曹金钟才对这件事的结果有了洞若观火的认识，觉得柴东进才是真正的官场高手，自己居然在无形中就被他给玩儿了――借着民意将他拿下，干净利落地撇清了他自己，然后把他的人扶上马。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果然厉害。

    当然，这只是曹金钟的想法，在柴东进看来却不是这样。拿下曹金钟是不得已的办法，如果可以，他也愿意保全他，至于扶持自己的人上马，那也是机缘凑巧――这里面根本没什么智慧可言。

    媒体，尤其是网络进入寻常百姓家，让做官的都差不多都有战战兢兢的感觉。在林北，曹金钟是第一个被网络轰下台的官员，这让平时对所谓的“网络”不怎么感兴趣的各级官员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个东西。

    在柴东进的力主下，县政府办公室下设了“舆情监控室”，专门派人在网上搜索跟林北有关的东西，如果是好的就推波助澜，如果是不好的就赶紧灭火。罗方舟一开始就反对用“监控”两个字，柴东进后来听取了他的意见，将“监控”二字改成了“采集”。

    监控也好，采集也罢，总的来说网上的信息对林北是有利的。新校车的样子被人拍成了照片发到了网上，再加上孩子坐在车里的笑脸，引来了不少围观者，然后就是一片赞叹。还有已经建成的部分乡村公路的照片也被“晒”了出来，平整宽阔的马路给林北挣了不少分。

    现在，姜琴已经淡忘了罗方舟曾经对自己的“无礼”，会经常到他的办公室坐坐，两人会“心有灵犀”对一些事发表看法。

    看完政府办送来的新一期“舆情信息”后，姜琴的心里并不舒畅，又忍不住来到了罗方舟的办公室。

    “你现在是政绩斐然，是不是很高兴？”姜琴问拿着那本从网上下载下来的“舆情信息”问罗方舟。

    “当然！”罗方舟毫不谦虚地说，“因为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为什么不高兴？”

    “可是老百姓并不知道，他们都以为这是柴县长的功劳，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姜琴心有不甘地说，“你不觉得委屈吗？”

    “但求问心无愧，岂能尽如人意，别的都不多想！”罗方舟狠着心说，“当领导嘛，就得为老百姓做事！”

    “真心话？”姜琴冷笑着问。

    罗方舟叹息了一声，然后想了又想，说：“也不全是真心话，我也是个凡人，也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

    “那就相信组织，相信老百姓！”姜琴充满信心地说，“真相总会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可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罗方舟摇着头说，“我说过我是个凡人，功利心很强！”

    “我理解！”姜琴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说，“换了我我也不甘心，可是能怎么样？”

    “你又了解我了？”罗方舟眼含邪意地看着姜琴，嘴角全是坏笑。

    “你……太讨厌了！”姜琴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满脸通红地走出了罗方舟的办公室。

    每次谈话都会以这样的结尾收场，可自己并不反感。姜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

    接连而来的好消息让临海市委对林北县的工作局面多有赞扬，柴东进借着这股东风在全县经济工作会议室上做了热情洋溢地讲话。

    “同志们，现在是网络时代，老百姓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而是可以用他们的天眼时时刻刻盯着我们！”柴东进挥舞着手说，“官儿越来越不好做了，想做庸官、贪官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台下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坐在柴东进旁边的罗方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怎么就不知道羞耻呢？

    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柴东进本来已经对罗方舟恨之入骨，甚至有了铤而走险的想法。可是罗方舟所做的几件事让他对自己的前途又有了希望，因此他决定继续保持“平和”的心态，跟罗方舟周旋下去。当然，这个年轻人的固执已经让他深受其害，如果能让他离开林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的，如果能让罗方舟离开林北，柴东进什么都愿意做。可是怎么才能让他离开呢？

    罗方舟当然不知道柴东进已经开始替自己的前途“*心”，现在他有些兴奋，因为肖明静给他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全是宝儿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虽然不好看，但也足以让他的心里充满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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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买官风波

    早上刚上班儿，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长金便接到了通讯员送来的包裹。所谓的包裹其实就是一个特快专递信封，不同的是这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点都不像普通的信件。

    身为组织部长，刘长金连自己的工资是多少都不清楚，怎么会邮寄什么东西？正因为没有，所以觉得奇怪。刘长乐本来想让秘书拿去处理，后来一想还是留下了，乘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悄悄的拆开，结果让他有些吃惊。

    信封里面装了齐整整十万块钱，里面还附了一封信，是一个名叫罗方舟的副县长写的。那位姓罗的副县长言辞恳切地告诉刘长金，说他在林北县当副县长，可是现在父母年老体弱，再加上婚姻不幸，很希望能调到市直机关工作，以便照顾父母，同时也可以很好的解决家庭问题。

    当了多年组织部长，刘长金见过各种各样买官的，可用特快专递的方式买官，这还是头一次。省委正在搞作风纠察，尤其在干部提拔方面要求甚严。为了体现自己的原则性，刘长乐很需要这么个东西作为一块砖扔出去，可是事情来的过于突然，，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反倒让他不敢轻率决定。

    临海市各县及市直部局有不少人是刘长金的“门生故旧”，这些人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把这个叫罗方舟的当作砖头扔了出去，会不会惊动其他人呢？牵一发而动全局，这样的事情刘长金见过很多，所以他没有勇气扮一回“黑脸”。

    秘书按照刘长金的要求将罗方舟的档案送到了刘长金的案头，刘长金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突然想起这个年轻人曾经当过黄冬梅的秘书，黄冬梅一年多前在常委会上泪眼婆娑地提出让她的秘书到林北县去替她“赎罪”，这个场景他依然记得清楚。

    这里面还牵涉到黄冬梅，刘长金倍感万幸，觉得自己没有贸然将这个用特快专递方式买官的年轻人抛出去是正确的，万一这里面有黄冬梅的因素，那他就会多一个敌人。一个人自己屁股不干净，最好不要给自己树敌太多，这是刘长金的深刻体会。

    正在修路现场检查工作的罗方舟突然接到了县委办的电话，说是市委组织部叫他去一趟。跟着罗方舟一起检查工作的副县长高万鹏听到了罗方舟说话的内容，不无嫉妒地看了看罗方舟。

    “祝贺，怕是又要高升了！”等罗方舟挂了电话，高万鹏双手抱拳说，“罗县长飞黄腾达，我也跟着沾光！”

    高万鹏是分管基础建设的副县长，不再常委之列。罗方舟“越俎代庖”地将乡村公路建设项目抓在手里，高万鹏当然十分不满。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因此一直隐忍不发。现在，听到市委组织部叫罗方舟，高万鹏满心嫉妒，但也觉得未必不是好事。罗方舟高升了就意味着他会离开林北，如果罗方舟走了，那么他的位置……

    不管高万鹏怎么想，罗方舟的心里却有些纳闷。他不明白组织部叫他去做什么，因为无论从任职时间还是年龄上来看，他现在并没有多大的提升空间。那么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难道市委要调他走？

    离开林北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很多项目现在刚刚开始，都处在十分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走太可惜了！想到这里，罗方舟不敢耽搁，跟高万鹏交代了几句，然后乘车往市委飞奔。

    因为心里没底，罗方舟本来想先去问问黄冬梅，请她出些主意，可惜黄冬梅不在，他只好自己先往组织不去。

    市委组织部就设在市委办公楼二楼，罗方舟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当年肖明德在这里当副部长的时候，他没少往这里跑。可是时过境迁，仅仅一年多时间，这个地方反倒让他觉得陌生。

    走进组织部办公室，罗方舟自报家门。有个年轻人似乎正在等他到来，便径直将他领进了刘长金的办公室。

    刘长金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谁，东了下下巴，年轻人转身走了出去。

    “坐！”刘长金一边看手里的文件，一边不冷不热地对罗方舟说。

    罗方舟落座，仔细看了看刘长金，发现他皮肤白净，净得有些发亮，眼睛里的亮光看起来清澈，却略显浑浊。

    “你就是罗县长？”刘长金终于看完了手里的文件，抬起头问罗方舟。

    “是，我在林北县当常务副县长！”罗方舟说。

    常务副县长？前途不错呀，如果不出意外，他会顺利当上县长、县委书记，然后当上副市长什么的，为什么想到调动工作呢？刘长金不明白罗方舟是怎么想的。

    “嗯！”刘长金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秦书记和柴县长都很支持我的工作！”罗方舟说，“县里现在搞了很多项目，大家都很忙！”

    “那你为什么要调动工作呢？”刘长金冷不丁问，“看得出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呀！”

    调动工作？罗方舟有些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看着刘长金，有些木呐地说：“调工作？没有啊，我现在不想离开林北！”

    这就怪了，难道那个快递有诈？或者是这小子在我面前打马虎眼？刘长金也有些纳闷，目光深邃地盯着罗方舟看了又看――该不该跟他摊牌，刘长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有想法跟组织反映是对的，但也要讲究方式！”刘长金突然说，“不该做的事千万不能做，即便组织上爱惜干部，可是如果犯了大错误，组织上也是爱莫能助！”

    什么意思呀？刘长金的话让罗方舟更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刘部长，我是……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罗方舟紧张地问，“如果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批评就是！”

    算了，还是别跟他绕弯子了！刘长金想了想，突然将那个信封放在桌子上，对罗方舟说：“既然你不明白，就看看这个吧！”

    罗方舟战战兢兢地拿过了那个信封，打开一眼，顿时也傻了眼。

    “刘部长，这是陷害，是污蔑！”看完那封信，罗方舟激动地说，“我根本没给您寄过这个邮件，这封信也不是我写的！”

    刘长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罗方舟的话，将自己手里的笔使劲压在桌子上，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错了就是错了，男子汉敢作敢当，承认错误又不是见不得人！”

    “我真没有啊！”罗方舟着急地说，“您也不想想，我刚到林北才一年多，就算我想调回市里，可是轮也轮不到我呀――再说这封信是用电脑打印的，您凭什么就认定……”

    百口莫辩的罗方舟脸色通红，双眉紧凑，刘长乐依照自己多年的经验，断出罗方舟的举动不像是假装的，心里更加疑惑。

    “你的意思是说别人在替你买官儿？”刘长金说，“你的人缘就那么好？别人会舍得十万元替你买官儿？”

    “您不信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您就把我这个副县长免了吧！”罗方舟说着气冲冲地将那个信封扔到刘长金的桌子上，十分无奈地说，“我愿意用行动证明我的清白！”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愣头青，敢在我面前刷脾气！罗方舟刚才的举动让刘长金有些意外，但也不觉得生气，反倒觉得很有趣味。

    “既然你说这件事跟你无关，那我就交给纪委处理！”刘长金板着脸说，“我今天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希望你能经得起调查！”

    “我没什么好怕的！”罗方舟气咻咻地说，“市纪委、省纪委或者中纪委都可以来查，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我认！”

    小子，有个性，有你吃亏的时候！刘长金觉得依罗方舟的脾气，在官场混肯定会吃亏，而且他对这件事已经有了确定的判断，所以并不决定把这件事真的交到纪委去。他现在有个想法，就是把这个信封交给黄冬梅，即给了她一个人情，又伤了她的面子，看她会怎么办。至于罗方舟会不会吃亏，他愿意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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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给他一个清白

刘长金很快落实了自己的想法，在适当的场合将罗方舟的“罪证”交给了黄冬梅。黄冬梅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想不明白刘长金会给自己什么，等到拿到办公室一看，顿时气炸了肺。

    这小子太不争气了，怎么会跑到刘长金那里活动门路？这不是找死吗？黄冬梅的第一反应是给罗方舟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接通黄冬梅的电话，罗方舟耐着性子听她怒不可遏的将自己骂了一通，然后才开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罗方舟说完，黄冬梅静了下来，很不解地问他：“有人会掏钱替你活动门路？你现在成大众明星了？”

    “我觉得这事儿肯定出不了林北县！”罗方舟说，“人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一箭双雕，成了的话可以把我踢出林北县，成不了还可以给我泼一头脏水。这里面有阴谋，您都没看出来？”

    “阴谋？我整天忙的要死，连阳谋都想不出来，更别说什么阴谋了！”黄冬梅长吁短叹着说，“真有你的，到林北才几天，已经跟阴谋沾上边儿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罗方舟说，“我就想安安稳稳干点儿事，谁知道麻烦会找上门来！”

    “你觉得会是谁搞的这事？”黄冬梅问，“你是当事人，总比我们这些局外人清楚吧！”

    “这事儿在电话里不方便说！”罗方舟说，“等我忙完了亲自到市政府向你解释！”

    “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黄冬梅说，“给你泼脏水就是给我找难堪，我得要个说法才行！”

    不等罗方舟制止，黄冬梅已经怪了电话。既然事情不是罗方舟所为，那她就没有投鼠忌器的必要。

    市委书记白西峰本来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可是黄冬梅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他也不好小事化了，只好叫市纪委派人过来把东西拿过去，然后亲自给市纪委书记张辉打了电话，要他好好查一查。张辉在换届后原地不动不说，还被人送了个“吃饭书记”的称呼，心里很是恼火，现在正好有这事作为出气筒，自然十分卖力。

    “组织部刘部长既然把这东西送到我跟前，就说明他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系！”黄冬梅委屈地说，“这事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个说法，我可不愿意不明不白地被人泼一头脏水！”

    “黄市长，我不是依据安排纪委去查了吗？”白西峰和颜悦色地说，“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你就不要再难过了！”

    白西峰的态度让黄冬梅觉得舒坦了不少，这让她觉得把事情在白西峰这里摆一摆是正确的做法。这所宽大而平整的市委大院看起来严肃整齐，可是谁都知道这里才是全是暗流最汹涌的地方，谁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碰到一块暗礁呢？

    黄冬梅的“小题大做”和张辉的“拿着鸡毛当令箭”，都让刘长金觉得窝火。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干嘛弄得兴师动众的？尤其是市纪委那帮子不知深浅的东西，居然真的跑到组织部来了解情况了，而且还整得挺严肃，公事公办的样子。

    查吧，有本事你们把组织部翻个底朝天才好！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刘长金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这种担心是他从事这个专业的本那反应。其实他很明白，那些经他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是不会被这件事给吓坏的，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费了好大劲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怎么可能被一点风吹草动就给吓趴下呢？如果是那样，他们也就太不配当党的干部了。

    市纪委在组织部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又发兵林北，一路杀气腾腾。懂行的人都有预感，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有人倒霉。

    正在施工现场督查工程进展的罗方舟突然被叫回了县委书记秦东泉的办公室。秦东泉已经在这之前听纪委的人通报了有关情况，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给罗方舟和纪委的人简单做了介绍后便离开了。

    “小罗，好好跟纪委的同志配合！”临走之前，秦东泉模棱两可地说，“不管有没有问题，相信组织都会给你一个答复！”

    罗方舟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等着纪委的人发问。于是，一场火药味很浓的对话开始。

    “罗县长，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我想你是清楚的！”一个精瘦精瘦的男人对罗方舟说，“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认真交代你的问题！”

    “如果你们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有问题，那我拒绝配合！”罗方舟生气地说，“你们是来调查问题的，还没调查清楚，凭什么就认定我有问题呢？”

    瘦男人拿出那个装着钱的信封，对罗方舟说：“我们怎么不去找别人，就来找你呢？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我不明白，也这个信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罗方舟说，“除非你能证明这个东西就是我寄出去的，你能吗？”

    这小子，太猖狂了！瘦子有些生气地说：“就算跟你没关系，你也得注意你的态度吧？你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罗方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先把你知道的，跟这件事有关的细节说清楚！”瘦子说，“要相信组织，也要相信我们在座的几位！”

    “好吧，我相信！”罗方舟说，“不过你们可能会失望，因为我知道的实在太少！”

    瘦子点了点头，罗方舟开始将自己被刘长金叫到办公室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既然是这样，那刘部长为什么不把这个信封直接交到纪委呢？”瘦子听完，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那我就不知道了！”罗方舟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以，但是你要随叫随到！”瘦子说，“在问题没有结论之前，你还是副县长，该做什么接着做什么！”

    “谢谢！”罗方舟说着起身走了。

    刚走进县政府大院，就见副县长高万鹏兴高采烈地从办公楼上小跑着下来。罗方舟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个年近五十的老小子遇到了什么高兴事。

    “高县长，彩票中奖了？这么高兴！”罗方舟停下脚步，笑着问高万鹏。

    “罗县长真会开玩笑！”高万鹏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压抑着内心的兴奋说，“纪委来查你，我也跟着受苦了。刚才柴县长说了，说你最近得配合纪委的工作，要我全力抓好修路的事！”

    这么急呀，我还没被你整倒呢，你就开始夺权了！罗方舟心里抽动了一下，忍不住涌上了一丝怒气。

    “好啊，那你就好好抓吧，说不定哪天我就被纪委给带走了！”罗方舟不动声色地说，“祝贺高县长！”

    “你看你……这话说的！”高万鹏急赤白脸地说，“我只是暂时替你*心而已，再说这本来就是我分管的内容！”

    罗方舟点了点头，抬脚上了政府办公大楼，径直向柴东进办公室走去。柴东进似乎知道罗方舟要来，很客气地招呼罗方舟落座，然后坐在旁边，摆出一副拉家常的样子。

    “受委屈了吧？”柴东进如坐春风般地说，“没事儿，人生在世哪能没有沟坎儿？相信组织上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谢柴县长关心！”罗方舟冷冰冰地说，“您怎么认定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呢？说不定就是我做的！”

    “你这个小罗，就是爱冲动！”柴东进带着嗔怪的语气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底！”

    你当然心里有底！罗方舟在心里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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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失败的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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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解不开的冤仇

既然已经被罗方舟戳穿，白西峰不好再演下去，索性取掉假胡子，摘下帽子，露出了真面目。星太方主通封独恨酷恨“这是市委白书记，大家欢迎！”罗方舟带头鼓掌，周围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呵呵，露馅儿了！”白西峰笑着捋了捋头发，接着说，“那好，我们就再这里开个现场办公会，看看你们修路还有什么问题！”岗我接吉毫封地帆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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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强势的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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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多情的魏林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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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这份儿大礼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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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寻找4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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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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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旧梦重温不再有①

八万块钱放在城市里也就那么回事，可在老百姓手里算得笔“巨款”。由每亩三万涨到八万，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荷叶镇的老百姓几乎要把罗方舟当神仙看待。亲眼看到王大兵代表油田将钱分发到农民手里，罗方舟又悄悄返回了县城，临走前交代荷叶镇的书记、镇长不许搞敲锣打鼓送锦旗的事。克冷秘月酷星我我毫孤海东青的旅游度假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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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旧梦重温不再有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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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广场上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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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捐还是不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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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执手相看泪眼①（求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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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执手相看泪眼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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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你不是你自己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荣誉，罗方舟倍感焦虑，跟医生打了声招呼，然后拿着东西出院了，结果却被医院门房的保安个拦住了。最冷所恨指岗考孙敌科“干嘛？我有出院手续！”罗方舟以为保安要抓自己回去，赶紧在口袋里翻来翻去。“你紧张什么？”保安一改严肃的表情，笑着说，“这里有你很多东西，你都拿去吧！”最接所冷我克接陌通敌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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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听我讲与爱有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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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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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这把钥匙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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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心潮起伏的秦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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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这个秘书有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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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女记者的理想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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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一本书的奇遇

挡住了二十几个人的晋升之路，无意间成了众矢之的，罗方舟有些吃不消。所谓好汉南低三只手，他倒不怕别人对他有什么不利的行为，而是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会起连锁效应，从而影响工作的开展。试想一下，如果干部们都知道在他这里升官难，谁还愿意替他效力呢？当干部，除了弄个铁饭碗之外，更重要的是都想谋个一官半职。失去...岗敌情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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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县长的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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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南小河上的浮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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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走吧，没什么好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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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靠近我，温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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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成了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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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骗局的开始

机缘这个东西就是如此奇妙，总会在你不经意间来到你的身边。比如林海峰和罗方舟在度假村的偶然相遇。克显早故陌封秘不结地作为身经百战的商人，林海峰的目光是敏锐的，一下子从罗方舟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商机。罗方舟也是一样，林北缺的就是工业，而林海峰所从事的电子产品开发正好适宜林北的条件。见罗方舟跟林海峰谈...岗结羽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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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骗局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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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报告，我们抓错了人（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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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身边儿全是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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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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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这个大佬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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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北京，我们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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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你，我一直在找你

没有爱的肉体接触所得到的感觉转瞬即逝，相反则会刻骨铭心。对于未来，许婉婷和罗方舟一样内心充满矛盾，世俗的婚姻肯定不大适合他们，他们选择回避这个话题，然后分别。星后封不星通主独阳去北京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却是一个人。虽然少了许婉婷坐在旁边，罗方舟的心却被填的满满的，就像一个饥饿的人饱餐了一顿，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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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情人和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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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带体温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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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突然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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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不听话就停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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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北京的卑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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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小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晚上，许婉婷提着一碗红烧肉过来看罗方舟，见他坐在一堆旧书里瞪大了眼睛，以为罗方舟被人骗了，赶紧走去过安慰他。岗帆冷战岗星冷吉早太“瞧你那样儿，不就几本破书嘛，能值几个钱？”许婉婷蹲在罗方舟身边说。罗方舟发了会儿呆，突然捧住许婉婷的脸说：“傻瓜，我捡到宝了，这些全是宝贝！”最战通学由最月早考由许婉婷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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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离开，是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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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你，必须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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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罗书记，这本书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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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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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你这就是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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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是来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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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要结婚了

大脑最值得称赞的不是可以记忆，而是可以忘记，或者暂时忘记。远离了郭海石和许婉婷，罗方舟的心不再那么纠结，很快投入到自己的小天地中去了。克太方球太最主结最林北诺亚电子厂在举办了盛大的开业典礼之后，便进入了紧张的生产之中。小小的县城从来没有见过机械化的生产线，老百姓免不了要凑在厂门口看看新鲜。...最毫接地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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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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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工作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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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老爷子，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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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人在江湖，别那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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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心，都是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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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狭路相逢，我恨你

樊英成一个人默然进入卧室后，罗方舟轻轻上了二楼，见董亚芬正忙着给樊英成做棉鞋。封察后战由岗冷岗封早身为南方女人，董亚芬做起北方的针线活来并不轻松，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罗方舟打小就见过面母亲做针线活儿，记得其中的每一道工序。“鞋底沾好后得晾干了才能上鞋帮！”罗方舟突然出现在董亚芬身后，吓得她身子...克察察通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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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哥，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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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明天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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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全都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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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们这是害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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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前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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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可以不参加

自从跟罗方舟离婚后，肖明静便没有对别的男人动过心。她所受的教育、她的家庭，还有她对罗方舟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都让不允许她将自己变成一个坏女人。封考考艘我岗羽鬼孙诺回想起当年跑到临海区文联追罗方舟的清静，肖明静也觉得纳闷儿，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仔细想，她觉得自己一开始对罗方舟也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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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血腥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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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可以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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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我不相信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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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罗书记，高抬贵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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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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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心里不痛快

田英华虽然开汽车来弓马娴熟，可是她的紧张是无法掩饰的。毕竟这不是开着车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向一个自己连都没见过的人忏悔。她不怕忏悔，怕的是近乡情更怯，不知道怎么面对从未谋面的“家乡”。岗后方仇考封月恨早车慢慢进了链子哇村，乡村道理虽然不颠簸，但是宽度有限，所以走起来还得小心翼翼才行。罗方舟将头扭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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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你，要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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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对不起，你违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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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派你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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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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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突袭，风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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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相安才能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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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说了，你敢抓吗

以前，跟那个叫做小雅的饭店服务员厮混的时候，吕红鑫学会了玩儿塔罗牌。不过那时候是为了哄她高兴随便玩玩儿而已，却没想到进了检察院还会用到。封闹结指岗最不通科最尽管吕红鑫破天荒地连自己当过公安局局长的事实都否认了，可事实上他现在还是临海市公安局的局长，只不过暂时被停职了而已。在没有给他定罪之前，谁也不能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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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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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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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雷霆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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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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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收网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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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突然的围攻

黄周阳到底没有担当，在接锦旗的时候十分“坦诚”地告诉群众，所谓的功劳其实都是罗方舟的，而他不过是从旁协助而已。在黄周阳看来，自己的做法虽然谈不上“伟大”，但至少也是“真实”的，谁也怪不到他头上，可是他没想到，他的这一举动让早就对他不满的何必成、唐西航等人抓住了把柄，他们都在等着一个有利时机进行反...最早羽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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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你是我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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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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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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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黄金大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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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路，是自己走的(二更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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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善而终有报（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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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再见，临海

昨天自己还是事件的参与者，今天就跟所有的事情一刀两断了。如果是在平时，罗方舟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感慨一下，或者还会从容不迫地跟各位朋友告别一番，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临海。可是一想到罗小月几个月后就会魂飞魄散，他的心里就会涌出难言的滋味。正因为如此，他舍弃了很多繁文缛节，想安安静静地离开。岗后孙帆球最科后星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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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带你去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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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留下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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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最后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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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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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告诉你个大秘密（二更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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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茅塞顿开

座谈会开得热热闹闹，可罗方舟却因为黄冬梅的怀孕而心事重重。他记得很清楚，在拿下吴新叶之后，他跟黄冬梅见过一次面。本来是想规规矩矩的，可是临走的时候却忍不住跟她缠绵了一次。如果按时间算起来，黄冬梅显怀，并被别人看出来怀孕，应该跟他有莫大的关系。星艘考太最岗通由指可是黄冬梅难道疯了吗？她不知道这件事对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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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发现你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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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特意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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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得耐得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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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我要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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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你带俺进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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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泪洒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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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突然的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