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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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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走我来

    大夏王朝三百零九年，二月二龙抬头。

    大夏王朝最富盛名的寺庙－－永宁寺。

    禅房内，木桌上，香炉内袅袅青烟升起，淡淡的安神香自香炉中散发出来。

    床前，一前一后静立着两名身穿僧袍的年轻男子，前者面沉如水，后者面露忧色。

    小沙弥越过前面男子的肩头看向床上，见上面躺着的女子面色苍白气息奄奄，不免忧心道：“师兄，已经第三天了，这女施主为何还未醒？”

    这时，床上陷入昏迷中的人猛地直起上身，原本叠加在胸口的右手朝着空中胡乱挥舞着四爷正妻不好当。

    ‘哗啦啦……’一串佛珠被她在空中乱挥的手指勾住扯散，一颗颗金刚子随着穿绳的散开而滑落在地，发出一串声响。

    “这女施主好大的力气。”见床上虚弱的女子竟将自己师兄的佩珠扯断，立于后面的小沙弥顿时皱起眉头，立即弯腰去捡散落在地的金刚子。

    “你为何这般对我？”禅房内突然响起女子尖锐刺耳的喊叫声，吓得小沙弥持珠的手一抖，原本捡起的金刚子再次掉落在地上。

    随后，只见女子的身子如被抽光力气般重新跌入被褥中，禅房内再次陷入安静中。

    “师兄，这女施主不会是……”看着床上的女子似乎没有了气息，可脸颊上却残留着泪痕，小沙弥心有不忍。只是他一面开口，一面将目光转向身前的男子，目光中带着不解与担忧。

    待床上的女子归于宁静，男子这才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原本垂于身侧的右手稍稍抬起，轻轻地搭在女子右手脉搏上。

    自始至终，男子始终面色冷静。

    “嗯？”突然，男子喉间发出一道极低的疑惑声。

    只见他始终平展的眉微皱了下，原本轻搭在女子脉搏上的手指稍稍用力，似是在确认心中所想。

    片刻后，男子收回右手站起身，淡声对身后的小沙弥开口，“将桌上的药给她喂下去。”

    “是。”小沙弥极其听从男子的吩咐，立即返身拿过桌上微热的汤药，只是嘴巴却没有闲着，“师兄，你与这女子相识？为何会花这般大的力气救她？”

    闻言，男子清冷的眸子转向床上的女子，在看到女子孱弱中仍旧掩饰不住的天香国色后，男子突然扬唇一笑，“长得国色天香，值得一救。”

    “啊？”得到这样的答案，小沙弥满脸露出愁苦之色。想来他定未想到自己师兄竟是为了这个理由救人。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我家师兄不是有意被女色所迷惑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短暂的呆愣后，小沙弥立即闭上双眼开始念经。

    “别念了，赶紧将药灌下去。”见自家师弟傻愣的模样，男子厉目射去，方才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可……这怎么喂？”小沙弥看着床上毫无声息的人，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不等小沙弥想出办法，他手上端着的药碗已到了男子手中，只见男子重新坐到床边，左手端碗右手捏住女子的鼻子，待女子因呼吸困难张开双唇时，猛地将碗中的药尽数倒进了她的口中。

    行云流水的动作，竟没有因为女子的昏迷而浪费一滴汤药，看得旁边的小沙弥目瞪口呆。

    “她若醒了，就让她离开。”喂完药，男子起身，吩咐完这一句边抬腿出了禅房。

    苦，真苦，满嘴满心都是苦涩的味道。

    宋玉因为这难以忍受的苦味皱起了眉头。

    只是皱眉的动作却牵扯了头上的伤口，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宋玉猛地睁开了双眸。

    －－－－－－题外话－－－－－－

    阔别三月，宁儿带着新文与大家见面，新文属于王妃系列，但却是全新的故事、全新的构思，会给亲们全然不同的感受，请大家在看完文后点下收藏，便是对宁儿最大的鼓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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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死因可疑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纱洒进禅房内，宋玉双目有些难受地眨了眨，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只见她此时身处一间干净且极具古色古香的房内，对面白墙上用黑墨书写的隶书‘禅’字，更是提醒宋玉这是只有佛门子弟才会居住的住所。

    “施主，您终于醒了。”不等宋玉了解清楚此时的处境，一道温和有礼的声音在宋玉沉思之时响起。

    宋玉循声看去，只见禅室内唯一的桌边坐着一名小沙弥。

    小沙弥一手捏着一颗佛珠，一手则是拿着穿绳，听到床上传来声响，便停下手上的事情往床的方向看来，圆脸圆眼显得十分可爱。

    “你……咳咳咳……”宋玉想要开口道谢，口中的苦味顿时卷土重来，让她原本皱着的眉更加紧蹙。

    “喝口茶漱漱口。”小沙弥见宋玉咳得双颊微红，立即放下手上的东西，倒了一杯水放在床沿，随即红着一张圆脸倒退了数步。只是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师兄那句‘国色天香’，随即又开始默念‘阿弥陀佛’。

    茶水冲淡了口中的苦涩，宋玉这才抬起双目看向小沙弥，轻声道：“多谢小师傅。”

    听到宋玉清浅柔和的声音，小沙弥面色再次一红，忙不迭地低下头小声回道：“不谢……不谢。”

    宋玉双手撑在被褥上坐起身，一阵晕眩感顿时袭上头部，左手轻抚上额头，指腹触及的却是一层层的纱布。

    宋玉目光微沉，声音却依旧，淡淡地声音极其舒服，“不知我为何在此？为何会受伤？”

    “这里是九万大山的永宁寺。施主被我们救起时便已昏迷不醒，这些天始终不见清醒。今日能够醒来，真是佛主保佑。可见施主也是福泽深厚之人。”小沙弥一面诉说着宋玉这些日子的状况，一面双手合十喃喃念经。

    听他如此回答，宋玉心中便知这小沙弥只怕也不知这具身体是为了何事而受此重伤。

    静坐了半晌，待头部的晕眩感消失，宋玉这才重新开口问道：“小师傅是在何处救起我的？”

    “玉龙山山崖的树枝上。若没有那树枝托住施主，只怕施主当真是凶多吉少了。”见宋玉已经扶着床沿站起身，小沙弥想上前搀扶，却又碍于佛门规矩不敢破戒，只能再次往后倒退一步，低声回答着宋玉的问题。

    宋玉立于床边，静听小沙弥的复述，脑中突然浮现一段对于玉龙雪山的描述。

    玉龙雪山以险、奇、秀、美著称于世，云下岗峦碧翠；有时霞光辉映，雪峰如披红纱，娇艳无比。雪山山腰云雾绕，远望像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因此得名。

    宋玉低头看向双手，只见指如削葱、十指纤纤，上面的肌肤更是肤如凝脂。

    从外表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又是怎样登上那座险峻的山脉的？是旁人为之还是另有隐情？

    “施主？”见宋玉低头不语，小沙弥轻声开口，那含着善意的眼底带着些许歉意和为难。

    “小师傅有话请直说。”宋玉岂会看不出他眼底的神色，暂时收起心底的疑惑，冷静地问着。

    小沙弥到底太过淳厚，不敢去看宋玉苍白的脸色，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道：“是这样的，我家师兄离开前曾交代，施主若是醒了，便请离开网游之沉默王者。”

    闻言，宋玉神色微微一怔，转眼却是含笑着点了点头，“打扰多日，再次多谢救命之恩。宋玉铭记在心，有朝一日定会回报小师傅今日的善待。”

    小沙弥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竟这般坦然地接受被赶的事实，又见女子笑颜淡淡如雪莲般沁人心脾，只能羞愧地点了下头。

    “烦请小师傅为我指条下山通往玉龙山的道路。”宋玉心中疑惑甚重，且从小沙弥的口中并未得到太多有用的讯息，看来只能亲自去勘查一番。

    “万万不可。九万大山与玉龙山相隔甚远，施主有伤在身实在不宜远行。”小沙弥想也不想便出声拒绝，眼中皆是坚定之色，“小僧这便为施主指明下山的路径。”

    说完，小沙弥转身走出禅房。

    宋玉深知此时即便强迫小沙弥回答，对方也不会说出她想要的答案，便跟着小沙弥步出禅房。

    “施主，出了这院落的门往右转，然后每遇到一座院子便往右转，到达最后的院子时，那里便是寺庙的后门。今日前殿作法式，通行不便，倒不如后山下山快。”小沙弥领着宋玉走到院落的大门便停了下来，只指着外面的道路详细说了一遍。

    “多谢。”宋玉朝小沙弥微点头，随即举步踏出院落。

    所经之处皆是整洁干净，四处种植着苍松斑竹等四季如春的植物，极为适合修行之人居所。

    宋玉一面行走，一面思索这小半日以来发生的事情，只是越是用脑，头部的疼痛便越发厉害。

    转了三个弯，宋玉有些吃消不住地暂停下脚步，左手撑在廊下廊柱上稳住身子，正要喘口气，记忆却如潮水破堤般涌来，让她一时间沉浸在消化这些记忆中。

    这具身体的原名叫作玉轻尘，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被一名游方道长拾得养在身边。

    玉轻尘极其聪慧，只消是游方道长教导的东西皆能极快地掌握。

    只是，孤儿的身份却使得玉轻尘极其自卑，为人十分胆小懦弱，对游方道长更是又敬又怕。除去教习，基本上便待在自己的闺房内。

    游方道长大多数时间云游在外，一年之内只有少许时间用来教导玉轻尘，两人甚是陌生。

    真正陪伴玉轻尘长大的，是一名叫哑娘的婢女。她负责玉轻尘的饮食起居，对玉轻尘的照顾无微不至。

    宋玉从庞大的记忆潮流中挑出几条最重要的记住，心中却诧异，为何没有关于玉轻尘受伤的任何记忆？

    思及此，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似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宋玉皱了下眉，右手不由得按向发疼的心口。

    而这阵清楚的痛楚却极其现实地提醒宋玉，她果真是穿越了，附身于一名古代少女身上，只怕以后也只能以这名少女的身份存活于世。

    “大胆，是何人胆敢在今日擅闯永宁寺？”这时，宋玉的身后传来一道娇喝声。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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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不熟悉宁儿的新读者，也请在看完本章节后点下收藏，宁儿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轻尘是很厉害滴说，大家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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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不是东西

    听到这道满含嚣张的呵斥声，宋玉，不，应该是玉轻尘目光微沉，随即松开轻抚胸口的右手，脸上更是隐去了痛苦的神色，淡然地转过身。

    只见这一片青葱绿景中赫然出现一片姹紫嫣红，众多衣着华丽的千金小姐正立于玉轻尘的身后。

    这群千金小姐见玉轻尘额头缠着纱布，一身淡蓝衣裙不但沾染了尘土，更被鲜血沁染，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永宁寺？为何不答本小姐的问话，不想活了吗？”在众人打量玉轻尘时，方才那道声音的主人再次开口，居高临下的高傲语气让在场的许多千金小姐纷纷面露不悦之色。

    玉轻尘双目一扫少女在众人中所站的位置，随即浅浅一笑，目光清冷微寒，似是一把看不见的血刃直射对方心口，让那少女有些敢怒不敢言。

    “咦，书瑶姐姐不觉得她……”随着玉轻尘收起脸上的浅笑，前方人群有人小声对立于中间的少女开口。只是出口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没了下句。

    众人闻声，再次将视线射向玉轻尘苍白的脸上。

    那被点明的少女更是盯着玉轻尘的脸看了好半晌，随后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平静声音温和地开口，“小姐可否方便告知闺名？”

    玉轻尘循声望去，只见那名叫书瑶的少女明眸皓齿、颜如舜华，是这群少女中顶尖的人物，即便此时面色平静，依旧从体态中流露出千娇百媚。

    只不过，尽管这名少女出言有礼，但平静音色下隐隐含着的轻视却没有逃过玉轻尘的耳朵。

    “不方便。”玉轻尘断然拒绝，神色间隐隐带着冷然之色。加之初来异世，尚有许多记忆需要她慢慢消化，玉轻尘随即转身打算离开。

    “小贱人，居然敢在宋姐姐面前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不想，方才那名嚣张的少女竟口出脏言。

    玉轻尘冷嘲地勾唇一笑，置若罔闻的继续往前走去。

    气得后面的少女跺足恼怒，突然从衣袖间抽出马鞭，小跑跟上玉轻尘的步子，朝着玉轻尘的后背挥出鞭子。

    一阵劲风从上往下劈头灌下，玉轻尘忍住晕眩感，脚下步子轻转，一个侧身躲过了致命的一鞭。

    与此同时伸出右手顺势抓住鞭子的一端，左手借力再握住鞭子的中部，将鞭子化为刀刃抵在少女的脖子上，身子同时用力，一瞬间逼得少女连连后退，眨眼间便被逼靠在廊柱上。

    “你……”见玉轻尘竟在一瞬间将自己制服，少女看向她的双眼中满是震惊，一张俏脸更是涨得通红。

    “啊……”而一旁的千金小姐们更是因为二人的动手而纷纷发出轻呼声都市之恶魔果实最新章节。

    “放肆，你可知你折辱的是谁家小姐？还不快将许小姐放了。”名叫书瑶的少女见玉轻尘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如此放肆，芙蓉般的娇颜早已阴沉下来，双目满是威严，口气凌厉地命令道。

    只是对于她的命令，玉轻尘却仿若未闻，径自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少女身上，淡淡一笑，不气不恼地开口问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似是被玉轻尘的问话所侮辱，许小姐红着双眼低吼道。

    殊不知，她的回答却让玉轻尘心情甚好，原本抵在她脖间的马鞭转瞬抵在许小姐娇嫩的脸上，粗糙的鞭子瞬间将柔嫩的肌肤擦出微红的痕迹。

    “你的确不是个东西。对初见面的人下此狠手，真是枉为人了。”说完，玉轻尘执鞭的右手暗自用力，一道血痕渐渐自许小姐的脸上流下。

    此举吓得许小姐不敢在有所不妥的举动，生怕惹得玉轻尘不快而毁了她的容，只是那含泪的眸子中却蓄满了恨意。她怎么也不曾想到，眼前的小贱人看似受伤严重好欺负，却是个身手伶俐的。

    见玉轻尘自始至终无视自己，书瑶少女面色布满阴霾，不留痕迹地对身后婢女使了个眼色，那伶俐的婢女立即放声高呼道：“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玉轻尘丝毫没有阻止那婢女的高呼，只是手上的力道愈发加重。

    “别喊了、别喊了，我的脸、我的脸啊……”感受到滴下脸颊的鲜血越来越多，那许小姐吓得大声喝止道，蓄满眼眶的泪珠早已滑落与血痕混为一体。

    外院隐约传来脚步声，书瑶少女快速地递给婢女一个眼神，随即将视线定格在玉轻尘身上，冷声呵斥道：“快将许小姐放了，否则别怪我们将你送去官府。”

    说完，书瑶少女冷目扫向许小姐，心中暗恼，今日二月初二龙抬头，自己父亲奉皇命保护大长公主一行人前往永宁寺为大夏朝百姓祈福，若是此时发生官家小姐受伤一事，父亲定会被皇上责罚。

    “放了她，我只怕不能活着走出这永宁寺吧。”玉轻尘抬眸看向书瑶少女，眼底尽是冷嘲之色。她并不惧死，只是绝不允许自己死得这般窝囊。

    书瑶少女为玉轻尘的话轻蹙了下蛾眉，没想到这衣着简朴的乡野丫头竟会这般难缠。

    “宋小姐，出了何事？为何你的脸色这般难看？”一道有礼且极具尊贵之声自院外传来，被吓坏的千金小姐们纷纷如临救兵般绽放容颜，均是转头看向走进院落的众人。

    玉轻尘的视线亦被声音吸引了过去，只是她却是被那阵带来骚乱的脚步声吸引，更是与旁人看向为首男子的动作不同，她的视线在注意到男子身后女子的容颜时，目光骤然冷沉了下来。

    “这……”普一进院落的男子与女子见有人挟持官家小姐，两人脸色顿时骤变。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永宁寺劫持官家小姐，你……”男子一身显贵衣着，面带尊贵气质，声音不怒而威，只是在看清玉轻尘苍白的容颜后，竟是生生的住了口。

    紧跟在其身后的那名女子亦是眼带诧异之色，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书瑶少女，眼神中似是在询问着什么。

    而书瑶少女原本红润的脸色，也渐渐因此苍白难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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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放箭射杀

    感受到男子与女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均含询问之色，宋书瑶稳了稳心神，将一切思绪藏于心中，缓缓朝二人行了一礼，“参见齐王，见过明雪郡主。”

    其余官家小姐见宋书瑶福身行礼，也紧跟着行礼，方才一刹那间安静下来的院落中顿时响起一阵娇媚柔和之声，“参见齐王，参见明雪郡主。”

    “王爷……救命啊……”齐王正要开口，许小姐已大哭着喊叫了出来。

    尤其齐王身后紧跟着宫中侍卫，这让许小姐仿若见到救星般，不顾脸上的疼痛放声大叫。

    众人再次将视线投在立于前方的二人身上，只见许小姐早已哭花了一张俏脸，而那蓝衣女子依旧一脸淡漠，丝毫没有因为听到齐王的名号而露出胆怯之色。

    玉轻尘无动于衷的表情让齐王稍稍挑眉，冷静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加之方才他的发现，让他并非立即命令身旁的侍卫将玉轻尘拿下。

    在许小姐满心期待求救的视线下，齐王举步往前走了三步，立于众人之首，这才沉稳的开口，“这里是大夏朝的土地，这位姑娘为何要当众行凶？难道不怕本王将你捉拿归案？”

    听到齐王的冷声质问，玉轻尘将投注在女子身上的视线转开，目光直射齐王，忽而挑唇一笑，冷然道：“我犯了何事？需要被捉拿归案？”

    简简单单的两句反问，却让周围的千金小姐们纷纷变了色。

    齐王乃是当今圣上的皇子，更是第一位被皇上封王的皇子，这些年始终待在圣上的身边，十分得皇上信任。朝中大臣对这位王爷亦是尊敬，千金小姐见之更是自称‘臣女’。

    可这身份不明的乡野丫头竟在齐王面前自称‘我’，实在是大不敬。

    众人均是低下头，不敢去看齐王发怒的俊颜。

    宋书瑶盯着玉轻尘那张绝俗的脸看了许久，眉心隐隐轻拧，眼底划过一抹不甘愿，却还是朝齐王走进一小步，轻声开口，“王爷，事情是这样的……”

    “王爷，此时大长公主正替皇上皇后为天下百姓祈福，咱们还是应当以此事为重。”不料明雪郡主竟抢先宋书瑶一步开口。轻轻浅浅的声音瞬间点明此时最重要的事情。

    说完，明雪郡主轻抬雪白柔荑，轻轻遮住自己的唇瓣，在齐王耳畔极其小声的轻语道：“此处乃永宁寺，若是见了血光，只怕……。况且，今日永宁寺内外均有重兵把守，难道还担心……”

    只见明雪郡主在说此话时，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玉轻尘，温和含笑的眼底萦绕着让人看不懂的目光战神破天最新章节。

    闻言，玉轻尘的目光瞬间转向明雪郡主，两人视线在空中第一次相交。

    玉轻尘目色寒冰似铁，明雪郡主目光孤冷高傲。

    齐王将明雪郡主的话听入耳中，细细琢磨后，顿时明白了她话中所含的意思，继而对玉轻尘沉声开口，“既然郡主为你求情，你且先放了许小姐，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我若是不放呢？”玉轻尘轻声一笑，声音清浅如山风拂过脸庞般惬意舒适，只是双目却毫无半丝笑意，愈发的寒冷。

    玉轻尘的态度让明雪郡主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又见齐王已是准备举手让侍卫将其拿下，明雪郡主立即开口道：“姑娘何必自讨苦吃？你已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必在此硬撑？若非今日大长公主在此祈福不可轻易见血光，你以为你还会完好的立于此地对齐王殿下不恭吗？”

    “放了她，然后方便你们抓住我？”一声嗤笑，玉轻尘一手赫然捏住许小姐雪白的脖子，使其再也不能发出半丝声响。

    “你……”明雪郡主这才见识到玉轻尘的难缠，且这女子显然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这才如此反问。

    思及此，明雪郡主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目光中的温和渐渐掺上不悦厌恶。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射杀。”齐王见玉轻尘拂了明雪郡主的面子，双目中杀气顿生，顿时放声命令侍卫将玉轻尘射杀。

    明亮的院落四周立即银光闪闪，面对眼前夺人性命的弓箭，玉轻尘双目微眯，一抹如雪莲的冷笑自唇瓣荡漾开。

    只见她纤细身影微动，众人便见她背抵墙面，同时将许小姐置于胸前，以防自身被弓箭射中。

    许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被冰冷夺命的弓箭吓破了胆，眼中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身子瑟瑟发抖，奈何脖子被玉轻尘捏着不得求救，只能满眼哀求地望向齐王，祈求他能够救她。

    可此时齐王的目光始终集中在玉轻尘的身上，见这女子虽然头部受伤，可身手却十分敏捷，这让齐王更加坚定了射杀的心思，冷声对周围侍卫命令道：“放……”

    “是何人敢在此时放肆？”只是，齐王的命令尚未全部说出口，院落外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随之一道极其威重的男子声传入院落中。

    宋书瑶听到这道声音，眼底的神色稍稍放松后扫了玉轻尘一眼，复杂的神色再次覆上她的双眸。

    出口的话被人打断，齐王却不见半丝恼怒之色，只见他对一面对侍卫示意放下弓箭，一面脸上含笑地转身看向院门口。

    一名身穿大红正一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了院落，只见他满身充满位极人臣的味道，那双看似谦谦有礼的眸子隐隐透着厮杀之气，轻抿的双唇如刀片般冷然，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宋相不是陪着大长公主在大殿为大夏祈福吗？”齐王率先开口，口气淡然，却隐含深意。

    “老臣参见齐王。老臣听闻永宁寺后院有争执发生，担心随行的小姐们会受到侵扰，便亲自过来看看。却不想王爷已在此。”宋相朝齐王拱手，几句话便为自己解了围，目光随即越过齐王看向静立于前方的女子。

    待看清玉轻尘的容颜后，宋相缓步上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紧盯着眼前这张超凡脱俗的娇颜，寒声问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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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阿弥陀佛

    “怎么，宋相认识这位姑娘？”听出宋相凝重语气中所携带的些微迟疑，齐王上前一步，立于宋相的身边，侧脸看向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宋相，淡淡地问道。

    “姑娘，佛门重地，岂容你在此伤害她人？还不快将许小姐放了。”宋相并未理会岂会齐王的问话，那双隐含凌厉之色的眸子直盯着玉轻尘，沉声开口。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放了她，我又如何清算她方才伤害我的行为？”玉轻尘将目光转向宋相，看出其位极人臣的权势，却半丝没有退怯的意思，冷声拒绝宋相的要求。

    随着玉轻尘的话音落地，院落内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凝重，千金小姐们纷纷低头不语，侍卫们个个大气不敢出，唯有齐王面色不变，只是那双冷静的眸子却饶有兴味地在宋相与玉轻尘二人之间打转，

    “你已伤了许小姐，理应扯平，何必得寸进尺。你若在此时放了她，本相定可保你无事。”宋相并未因为玉轻尘的拒绝动怒，反倒是提出条件让玉轻尘选择。

    对于宋相这间接让步的举动，让始终关注他们二人的齐王稍稍挑眉，眼底兴味更浓。

    院中其余人等更是心头一颤，宋相在朝堂上素来雷厉风行，只消他坚持的，定会力争到底。却不想今日居然对这乡野丫头这般宽容，着实让人不解。

    宋书瑶更是在听完自己父亲的提议后，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视线随即转向玉轻尘，眼底目光越发复杂。

    明雪郡主则在宋相出现时恢复了以往的柔和之色，与其他官家小姐一同静立于一旁。只是相较于低头的众人，她却是微抬螓首，视线始终落在玉轻尘的身上，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愈发明显。

    仿若是听到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玉轻尘缓缓笑出了声，目光直射入宋相冷冽中带着杀气的眼中，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不信你。”

    众人屏息静听，却不想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纷纷在心中暗骂玉轻尘不识好歹。

    宋相何许人也？

    他是扶持当今圣上一步步登上皇位的功臣，是皇上这些年十分倚重的左膀右臂。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方才没有回答齐王的问话，也能让齐王和颜以对不见丝毫怒意。他说出口的话素来一言九鼎，鲜少有人敢当众质疑。

    可这个女子不但当众回绝，更质疑宋相所言的可信度，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只是，在这一片诧异的目光中，唯有齐王与宋相二人神色沉着冷静。

    “这姑娘十分固执，本王方才所举也是被她所逼。”齐王却在这时打破安静，脸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所言所语却意有所指。

    齐王话起，院中暂时搁下弓箭的侍卫们，又再一次地举箭对准玉轻尘英雄无敌之亡灵暴君。

    玉轻尘目色一沉，面色冷然，眼角余光已看清自己身后的方位，心中有了计策。

    宋相听之见之，终于看向齐王，云淡风轻地笑道：“王爷与本相一同受命保护大长公主祈福，自然一切以大长公主的安危为重。这等顽固不化之人，自当从重处理。只是，今日是大夏的好日子，又在永宁寺内，还是应当避免见血光，以免冲撞了神灵。”

    不等齐王开口反驳，宋相再次看向玉轻尘，掷地有声地开口，“姑娘，本相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放了许小姐，本相立即命人送你下山，定保你无虞。”

    “撤了永宁寺上下所有的侍卫，待我下山，自会放了她。”玉轻尘也有自己的条件。既然一名养在深闺的郡主能够想出守株待兔的法子，那么，这位深居庙堂的宰相又岂会这么容易放了自己？

    “绝不可能。”齐王抢在宋相之前断然拒绝。

    永宁寺今日严加防守，便是用于保护大长公主一行，岂能因为一个乡野丫头而撤了守备？

    思及此，齐王眼底渐渐放出杀气，原本含笑的俊颜渐渐紧绷起来。

    与此同时，侍卫们手中的弓箭已满弓，直直对准玉轻尘二人。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玉轻尘诡异一笑，身形猛地往后退去，带着哭哭啼啼的许小姐同时闪身躲进了身后的禅房内。

    “放箭。”铿锵有力地命令声在院落内响起，齐王面色已由方才的温和转为冷冽。

    ‘嗖嗖嗖……’

    ‘咚咚咚……’话起箭射，玉轻尘暂时躲避的禅房外瞬间被射满了箭羽，更有无数支穿过窗纱直直射进禅房内。

    “住手。”宋相沉声开口，面色中已有了浅淡的不悦。

    宋相侧身看向下命射杀玉轻尘的齐王，声音微沉，带着警示之语开口，“王爷，今日不可见血光，莫说老臣无法向皇上交代，只怕王爷也无法平息皇上的怒火吧。”

    齐王收起脸上的寒意，有礼道：“本王定会将实情告知父皇，事有轻重缓急，相信父皇定会明白。且那乡野丫头的身份岂能与大长公主以及众位小姐相比，岂能因为她一人而让众位娇客受伤？宋相，您说是吧？”

    闻言，宋相收起脸上隐隐浮现的不悦，浅笑着反驳齐王，“王爷如此怜花惜玉，真是让本相佩服。只是那禅房内的许小姐，也是这许多娇客中的一位，不知王爷方才怎么恨得下心射杀的？”

    唇枪舌剑中的二人均是面如春风，只是所言之事却又隐隐涉及朝堂，让其余众人均不敢开口插话。

    院落内，一时间响起二人和风细雨的浅笑声，但气氛却剑拔弩张地让人心惊胆颤。

    禅房内的玉轻尘将许小姐捆绑在床上，随后悄无声息地靠近窗边，透过窗纱往外看去，细细地观察着此时院中的状况。

    “阿弥陀佛。”正在院中二人对峙之时，院门外响起一道虔诚礼佛声。

    闻此声，宋相与齐王二人脸色齐齐一变，再也顾不得方才的争执纷纷转身看向院门口。

    而始终注意院中情况的玉轻尘，则在此时露出了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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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不情之请

    整个院落，除去齐王与宋相，其余人均自动往两旁退去，等候声音的主人到来。

    一袭赤色袈裟首先印入众人的眼帘，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年约五旬的法师带领几名永宁寺僧人走了进来。

    “想不到今日能够得以见到浮云法师，真是宋某之幸。”见到来着，宋相敛去眼底的诧异之色，脸上顿时浮现浅笑，随即有礼地开口。

    “老衲见过众位施主。”被宋相这般礼遇，被称为浮云的法师却一视同仁，先是向院内众人单手行礼，随即将目光看向不远处被箭羽射破的禅房。

    注意到浮云法师眼神的聚焦点，齐王开口解释道：“大师莫怪，本王只是想捉拿一名女刺客，无奈之下才下命放箭，事后定会让人重新修葺。”

    浮云法师收回视线，目色淡淡不见一丝情绪，十分平静道：“施主客气了。这是净幻法师生前所居住的禅房，如今被毁，也是应劫，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震惊。

    净幻法师是永宁寺的建寺者，更是大夏朝最有名的高僧，大夏朝先祖爷对其极其敬重。加之永宁寺之名寓意极好，因此三百年前先祖爷钦定其为大夏国寺。

    想不到今日齐王所毁的竟是净幻法师生前所居住的禅房，这件事情若是让皇上知晓，齐王定会受到责罚。

    闻言，众人面色各异，其中以齐王面色最为难看。

    “是本王鲁莽了，还请大师务必让本王将功补过。”齐王心思不死，依旧不放过将此地修葺完整的希望。

    却不想，浮云法师却再次摇了摇头，淡声道：“施主不必介怀。老衲已经严明这一切不过是应劫罢了。”

    语毕，浮云法师目光再次投向面前的禅房，透过被射穿的窗纱看向站立于禅房内的身影，一双看遍世间百态的眸子虽平静无波却又蕴含一股力量，与玉轻尘始终注视着院中动态的视线相撞在一起。

    玉轻尘微微蹙眉，却没有转开双目，坦然地立于窗后任由浮云法师打量。

    “老衲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二位施主能够行个方便。”许久，浮云法师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宋相与齐王，淡淡地开口。

    “法师请讲。”齐王率先开口，眼底皆是真诚之色。

    看出齐王眼中的急切，浮云法师浅淡一笑，继而缓缓开口，“禅房已毁，虽是它的劫数，却也是为了挡住血光之灾。还请二位施主放过里面的女施主，老衲亲自送她下山，可好？”

    “这……”想不到浮云法师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齐王眼中顿现犹豫之色，不由得转目看了宋相一眼。

    “本相没有异议，只是有劳大师了。”宋相却没有回视齐王，径自朝浮云法师拱手，同意了他的要求。

    见宋相同意，齐王眉头微皱，心思微转，最终点头同意了浮云法师的提议。

    见二人均已同意，浮云法师这才抬步走进禅房，立于门外淡声开口，“施主，还请随老衲离开。”

    声落门开，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玉轻尘缓步走出禅房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最新章节。

    只是与众人敬重浮云法师所表现出的小心翼翼不同，玉轻尘只朝他稍稍点了下头，轻声道：“请。”

    语毕，在所有人诧然的神色下，玉轻尘与浮云大师并肩走出院落。

    两人一路沉默地出了永宁寺，下山的道路略显荆棘，却不影响行走。玉轻尘虽然受伤严重，只是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落浮云法师之后，足见其意志力之强。

    浮云法师亦没有放缓脚步，一步接着一步，看似缓步而行却不见任何停顿，可见其并非是坐井观天坐享富贵的大师。

    路上不见任何人影，看来是因为皇家公主前来而早已做了准备。

    “施主心中没有疑惑？”行至山腰，浮云法师欣赏着九万大山连绵不绝的山脉，心思却放在同行的玉轻尘身上。

    玉轻尘脚下步子依旧，目色平静，在九万大山的迷雾蒙蒙中更显清澈坚定。

    听到浮云法师的问话，玉轻尘只勾唇一笑，反问道：“是大师好奇我为何随你下山吧。”

    “呵呵呵，施主果然有趣。老衲心中的确好奇。”浑厚的笑声渐传渐远，似乎山脉的那一端亦有人在朗声大笑，足见浮云法师内力之深厚。

    玉轻尘心中了然，能够得宋相与齐王看重之人定不会是平庸之辈。

    “大师既得他们二位的敬重，想必在永宁寺中地位超然。那么，寺中所发生的一切事务定不会逃过大师的双眼。想来大师早已知晓我被寺中僧人所救一事，既然大师并未阻拦僧人将我带回寺中治疗，足可见大师并未有伤我之意。我又何不试着相信大师，离开那凶险之地？”玉轻尘声音浅淡地将自己的分析说出。

    “哈哈哈，施主所说有理。看来老衲这次的决定是对的。”玉轻尘的回答让浮云法师心情大好，朗笑之声再次响起在山间，却巧妙的没有惊扰山间休憩的飞禽。

    闻言，玉轻尘微挑眉，一抹深思在眼底一闪而过，却知浮云法师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便闭口不再言语。

    两人一路往下而行，傍晚时分终到达山底。

    “老衲依言将施主送至山下，还望施主保重。”脚下步子微停，浮云法师这才将欣赏了一路风景的眸子转向玉轻尘，眼底含着淡淡慈悲之色，口气中却略微显示出与玉轻尘交谈的愉悦。

    玉轻尘稍稍点头，“今日多谢大师。”

    语毕，玉轻尘便要转身离去。

    “施主请留步。”却不想浮云法师尚有话说，玉轻尘微微侧身，等着他开口。

    见玉轻尘停步，浮云法师这才接着开口，“此处虽是山脚下，可依旧有朝廷重兵把守，便让老衲这徒儿送施主到达安全的地方。也算是全了老衲相救施主的心意吧。”

    话落，一名身穿蓝灰僧袍的年轻和尚自浮云法师身后走向玉轻尘。

    “见过女施主。”年轻和尚双手合什向玉轻尘行了一礼。

    －－－－－－题外话－－－－－－

    亲爱的亲们，端午节快乐哦！

    女主身份很快就会揭露，大家不要心急哦！

    至于情节的节奏，宁儿并没有拖拉，此文是宁儿新的尝试，也在改正写《楚王妃》时所养成的坏习惯，希望大家喜欢宁儿的这篇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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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共乘一骑

    看到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面前，玉轻尘心中虽诧异，面上依旧冷静，双目细细地打量着向自己行礼的年轻和尚。

    只见此人相貌平平，态度十分恭敬，但那半敛的双目中所折射出的精光，则足以让人记住他。

    加之，方才离开永宁寺时明明只有自己与浮云二人，而这年轻和尚竟能够躲过自己的耳目来到她的面前，可见其修为之深。

    寺庙中剑拔弩张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即便有浮云法师作保送她下山，只怕那停留在寺庙中的皇族贵裔也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如此看来，浮云法师这番精心的安排，她当真是拒绝不了。

    收回打量的视线，玉轻尘看向浮云法师，浅笑道：“大师德高望重，门下弟子更是人才济济。既然大师一片好心，轻尘便领了大师的好意。大师今日相助之恩，玉轻尘铭记于心，还请大师保重。”

    见玉轻尘明白了自己的用意，浮云法师笑着点了下头，朝玉轻尘单手行礼，轻声念了句，“施主大慧，阿弥陀佛。”

    语毕，浮云大师看了自己弟子一眼，便转身顺着方才的山路原路返回。

    “走吧。”不等玉轻尘开口，年轻和尚率先迈开步子，一袭蓝灰僧袍穿在他身，不见丝毫平庸之感，反倒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味道。

    玉轻尘抬步，将心底所有的疑惑藏住，周身警觉着四周，同时将九万大山的走向收入眼中。

    相较于方才陡斜的山路，此时脚下的土地十分平坦，两人一前一后行走约一个半时辰，天色早已从傍晚的昏暗变为夜晚的漆黑。

    年轻和尚这时停下脚步，待玉轻尘与他并肩而立时，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瓷瓶，趁着朦胧的月光递给玉轻尘，“喝了。”

    玉轻尘看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并未立即接过瓷瓶，只淡声道：“还是赶路吧。”

    “你若不喝，只怕连半个时辰也支撑不了。”和尚不等玉轻尘拒绝，径自将瓷瓶塞入玉轻尘的手中。

    玉轻尘皱眉，正待开口，四周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虽然不易察觉，但此时正值冬日，山间飞禽走兽大多处于冬眠状态，周围显得极其安静，加之玉轻尘耳目极其敏锐，几乎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悄声靠近他们二人。

    玉轻尘顿时明白和尚的意思，果断地拔开瓷瓶口的塞子，仰头喝下了里面的液体。

    只是让玉轻尘诧异的是，寒冬之际，瓷瓶内装得汤药竟有些烫舌。

    汤药入口苦进心中，让玉轻尘立即忆起醒来时口中的味道，暗藏狐疑之色的双目顿时转向和尚。

    而此时，一声清啸在玉轻尘耳畔响起，安静的山间顿时响起一阵飞扬的马蹄声。

    暗夜中，两人顺着马蹄声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匹浑身漆黑如夜的骏马自草丛中朝他们奔了过来风骚重生传最新章节。

    玉轻尘勾唇一笑，看准时机，在马儿错身而过时伸出双手握住缰绳，整个身子借由马儿的力道瞬间腾空而起，顷刻间坐稳住在马背上。

    正要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身后已贴上了一道坚实的胸膛，玉轻尘不用多想便知是谁，只是对于与人的近距离接触，却让玉轻尘微微皱了下眉头。

    “驾。”玉轻尘轻喝一声，手中缰绳同时用力一甩，不等身后的和尚坐稳，马儿便撒开四只健壮的蹄子飞奔了起来。

    “该死，竟让她逃走了，快追。”而两人一马的身后，终于传来气急败坏的低咒声。

    九万大山一座玉峰上，浮云老和尚携一名小和尚立于山峰，看着山下共乘一骑的男女，小和尚皱眉念经道：“哎呀，男女授受不亲啊，师兄怎么犯糊涂了？”

    “等他回来，让他去藏经阁。”浮云老和尚收回目光，吩咐身边的徒弟。

    “师傅，师兄定不是故意的。”小和尚心头焦急，忙出声求情。

    “竟比那丫头慢了片刻，看来他的注意力还不够集中，让他去藏经阁好好修行。”语毕，浮云老和尚转身往深山中走去。

    “师傅，您又要进山？那宫里的人……”小和尚面现焦色，却又不敢阻拦浮云老和尚离去的步伐。

    “有何好见的？不是问富贵便是问前程，都是些痴心妄想之人，不必理会。若有人问题，便说为师离山化缘去了。”最后一个字传来，面前已没了浮云老和尚的身影。

    小和尚恭敬地朝浮云消失的方向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往寺庙的方向走去。

    马背上，和尚的身形只微微晃了下便坐稳了，无论玉轻尘如何驾驭马儿，他均如稳坐平地般不见半点颠簸，胸膛更是紧贴着玉轻尘的后背。

    马儿狂奔两个时辰，直到后面不再传来任何追击声，玉轻尘这才示意马儿稍稍放缓奔跑的速度。

    “玉龙雪山在何方向？”从清醒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根本让玉轻尘没有时间去消化脑中的记忆，此时稍有空闲，便见她低声问着身后的和尚。

    与此同时，玉轻尘身形稍稍往前挪动了一分，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身子，修长干净的大手握住被玉轻尘掌控了一路的缰绳，轻扯缰绳，瞬间改变了马儿前行的方向。

    看着自作主张将自己禁锢在怀中的臂膀，玉轻尘微挑眉，望向黑夜中的眸光略显凌厉，浅声道：“小师傅……”

    “我不是小师傅。”殊不知，身后之人突然插话，打断了玉轻尘的话。

    凌厉的目光中略微闪现火光，玉轻尘声音中透着点点危险之味，“哦？”

    “我是大师兄。”简洁明了的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尚猛地夹紧马腹，马儿如离弦的箭般冲进了夜幕中。

    玉轻尘早已料到，在此人心中绝不仅仅藏有菩萨心肠，因此握着缰绳的双手从未放松过，这才避免冲击力而再次撞进和尚的怀中。

    盯着身前倔强挺直的背影，和尚满是深思探究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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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断人性命

    夜深露重，霜露无情地打在二人的身上。

    月光下，只见二人眉发衣衫已结了一层白色银光，呼出的气均带着白雾。

    远处灯火闪闪，一座巍峨庄重的城池屹立在几十里外。

    玉轻尘半眯起双目，由暗夜中放眼往前望去，只见那灯火下人影重重，看来是守城军夜中巡逻。

    此时厚重坚固的城门早已紧闭，严禁外人闯入。

    “驾。”耳旁传来轻喝声，和尚已经调转了马头，带着玉轻尘冲进了一旁的树林内。

    本就是夜间，此时冲进树林，光线更暗，几乎是伸手不见十指。

    只是一路狂奔，除去寒风刮过脸庞之外，玉轻尘并未被任何树枝勾住，可见身后之人对此处的地形十分熟稔。

    这时，一只手臂拦揽住玉轻尘纤细的腰肢，将她挺直端坐的身子带进一具略带檀香的胸膛中。

    与此同时，一丝陌生的气息隐隐闯入满是寒意的树林中。

    玉轻尘瞬间集中注意力，双目在黑暗的树林中寻找目标，目色骤然冷沉，侧头靠进和尚的耳旁，极小声道：“绊马索。”

    得到玉轻尘的提示，和尚并未搭话，只是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却猛然收紧，在距离绊马索一丈远时低喝一声，“驾。”

    只见那胯下坐骑似与和尚心灵相通般，和尚声音还未落地，它已如一条游龙般离地腾空而起。

    暗夜中，一道黑影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随即稳稳地落地，随后速度不减地继续往前奔去。

    只是拦截之人却并未罢手，只听见树林中响起一道暗哨声，两人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奔跑追逐之声。

    略带温度的热气喷在玉轻尘的脸庞，耳边传来和尚低沉的声音，“我右边腰带中藏有药粉。”

    闻言，玉轻尘收回注意前路的目光，侧目往近在咫尺的和尚看去，只见一片黑暗中，他双目散发着黑曜石般坚毅的光芒。

    二话不说，玉轻尘探手入他腰间，摸索着找到一只油纸包，立即将其打开，猛地往身后洒去。

    不一会，身后树林中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喊叫声，声声恐怖，让人心生胆颤。

    “是何药粉？”萦绕在身侧的陌生气息消失，玉轻尘素手拨开和尚依旧搂住她腰身的大手，淡声问道。

    “断肠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点出方才药粉夺人性命的厉害。

    得到这个答案，玉轻尘勾唇一笑，对于敌人的确不能手软。

    只是身后这人，身为佛者却似乎没有佛心，对她而言不是朋友又不像敌人，让人捉摸不透，倒让玉轻尘心生好奇，故意说道：“断人性命，大师兄好深的修为。”

    并不在意自己的手被玉轻尘拨开，和尚再次双手握绳，带着骏马冲出一片黑暗的树林。

    只是那双闪着熠熠光辉的黑眸却紧盯着身前的玉轻尘，反问道：“撒粉的可是施主，与小僧何干？”

    “佛者佛心，不知大师兄为何身藏剧毒？”低哼一声，玉轻尘不去理会和尚的视线，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心思却沉静了下来，思索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一切穿越种田之富贵荣华。

    见玉轻尘面现思考之色，和尚双目盯着玉轻尘完美的侧面看了半晌，这才转开视线，轻声道：“看来与你结仇之人不少。”

    闻言，玉轻尘轻笑出声，淡淡地开口，“大师兄焉知这不是你的仇人？”

    一个人身上藏有剧毒，在不清楚是何敌人是谁时便狠下杀手，只怕和尚也不仅仅是和尚吧。

    “哈哈哈。”身后传来震动声，一道清朗笑声自耳边传开，“有趣有趣，你可有趣多了。”

    和尚连说三句‘有趣’，似是对玉轻尘的话十分感兴趣。

    玉轻尘含笑以对，却不再开口，两人一马再次陷入安静中。

    一夜狂奔，月色渐渐在天边淡去颜色，天边慢慢染上亮色，一片平坦的土地上竟传来鸡鸣报晓声。

    马儿再次奔跑了半个时辰，一座小山村出现在玉轻尘的眼前。

    只是和尚却未让马儿闯入山村，而是让马儿绕着山村外围来到山村后面的一座土地庙。

    示意马儿停下，和尚身手敏捷地跳下马背，拿过马背上的一只包袱，径自往土地庙内走去。

    玉轻尘更是轻巧地从马背上翩然落下，柔若无骨地小手拍了拍马儿，感谢它一路的辛苦，随即跟着和尚踏入土地庙中。

    “给。”将包袱交给玉轻尘，和尚闪身进了土地庙的帘幕内。

    玉轻尘掀开包袱一角，只见里面平整地放着一套女子的衣衫。

    低头又见自己一身沾染了鲜血的衣裙，不但脏乱，更引人注意，玉轻尘在庙中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快速地换下了一身浅蓝衣裙。

    待她走出土地庙时，只见黑色骏马旁背对着她站着一名墨发白袍的男子。

    玉轻尘微怔，随即抬步朝男子走去。

    听到脚步声，男子转过身，正是昨夜与她一同逃命的和尚师兄。平淡无味的容貌却在一袭白衣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尊贵的味道。

    而看着一身鹅黄衣裙走来的玉轻尘，和尚眼底虽划过一丝惊艳之光，却极快速地淹没在那一片黑瞳中，仿若水滴滴入大海，瞬间隐去了痕迹。

    “真发假发？”玉轻尘视线停留在那一头润泽的黑发上，有些怀疑古代能够有做的如此逼真的假发。

    “你说呢？”和尚反问，将手中的嫩草喂给身边的坐骑。

    玉轻尘挑眉，猛地抬起双手袭向和尚那束成髻的墨发，纤细地手指挑出其中一缕，用力拔下。

    和尚有所觉，正要抬手挡住攻击，却不想玉轻尘心中本就有几分怀疑，下手的动作如闪电般快速，顷刻间便拔下了一缕黑发。

    玉轻尘紧盯着和尚的表情，却见他神色无恙，并未表露半丝疼痛之色。再轻粘手上的发丝，比之真人发丝略显干枯，的确像极了假发。

    “还要拔吗？”见玉轻尘心存疑惑，和尚轻声问道，只是身形挺直，显然是防着玉轻尘再次出手。

    “赶路吧。”对方已起戒备，想要再次得手自然不易。将手中的假发交还给和尚，玉轻尘越过他，一个翻身骑上马背，握住缰绳打算重新启程。

    话音尚未消散，玉轻尘的后背便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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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太过招眼

    一袭鹅黄面纱自身后蒙上玉轻尘的面，遮住了她貌若天仙的容颜。

    “你……”玉轻尘侧身，转头看向身后正认真将纱布拆去的和尚，眼底一丝诧异闪过，修眉轻拢，对这和尚越发的好奇。

    “太过招眼了。”看出玉轻尘的疑惑，和尚只不冷不淡地吐出这句话，大手同时将玉轻尘散在身后的青丝挽起。

    玉轻尘挑眉，眼底略带兴味，面纱下菱唇轻启，缓缓开口，“共乘一骑，的确招眼。大师兄慈悲为怀，不如徒步前行，沿途也可化缘。”

    语毕，玉轻尘纤手猛地攻向和尚腰间，打算将此人打下马背。

    只是，掌风刚刚挥出，便被一只大手握住，一股雄厚的内力将她的掌风尽数接受，同时又释放出一缕内力探入她经脉之中，似是在求证心中疑惑。

    玉轻尘心底诧然，眼底乍现冷光，反手推开挟制住她手腕的大手，转身坐正，拒绝与和尚有任何接触。

    被推开，和尚面色坦然，并未纠缠不清，干脆地收回手重新握住缰绳，牵着马儿往村外前行。

    山村农家人早起，此时许多村民已穿戴整齐在各自的土地上干活。

    两人一马行走在田埂上，虽偶有村民好奇望之，却并未引起大的骚乱。

    “施主莫要忘记，此时小僧可不是永宁寺的和尚。若如施主方才所言，只怕沿途会招惹更多目光，那些追捕施主的人，又岂会放过这一特征？”将二人变装后成效尚可，和尚淡然开口。

    虽是冬日，但比之昨夜沁心的寒，此时微风拂面却不觉寒冷。

    面纱下，玉轻尘扬唇淡淡一笑，心思敏捷地反驳道：“大师兄过谦了。寺中皇族贵裔并不知我身份，又如何知晓我即将前去何处？只怕是大师兄招惹了仇人，这才沿途追捕吧。”

    昨夜和尚经过树林时对地形的熟稔，以及对小山村土地庙具体位置的熟悉，让玉轻尘不得不往这个方向猜想。

    “那又如何？若不是为了护送施主下山，小僧何以会身处险境？说到底，小僧终究是被施主拖累了。”却不想，这一回和尚却没有立即反驳玉轻尘的话，反倒是将所有事情的起因推至玉轻尘身上。

    马儿驮着二人步出小山村，只听到和尚轻喝一声，原本漫步的马儿瞬间撒开四只健壮的蹄子飞奔起来。

    眼前景色飞速从面前闪过，面上轻纱随风飞扬，见和尚竟让马儿载着二人奔向昨夜所见的那座城池，玉轻尘面色微沉，顿时心生警惕。

    “停。”远处，守城军已出声命令和尚停下马儿。

    一道劲风传来，掀起一阵尘土，黑骏准确地停在城门口。

    几名守城军立即抬头往马背上的二人看去，只见女子一身黄裙，虽不见容颜，但身姿曼妙、气质出众；男子一袭白袍，儒雅之外更见潇洒。

    一眼望去，女子秀丽，男子优雅，男子轻搂女子纤腰，两人仿若瑶台双壁，想来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出门游玩吧。

    几名守城军相互看了几眼，这才对和尚点了点头。

    双腿轻敲马腹，和尚牵着马儿走入城中，前行约半柱香的时间，两人来到一座酒楼前停下。

    “累了一夜，暂且下来歇息会，用点午膳再赶路。”和尚先行下了马背，随后向玉轻尘伸出一手。

    玉轻尘会意，将手放入和尚手中，借力下了马背，两人一同步入人声鼎沸的酒楼鬼瞳―天才通灵师全文阅读。

    两人挑了个临窗的方桌而坐，点了几样简单的菜品后便纷纷沉默不语。

    “听说此时大长公主正奉皇命在永宁寺为咱们大夏祈福，昨日大长公主的队伍经过咱们卞城时，真是气派啊。”邻桌有人议论起皇家之事，言语之中颇多钦羡之色。

    “可不是，大长公主的车撵后还跟着许多官家小姐的马车。你可知那些官家小姐为何跟着前去永宁寺？”同桌有位年长之人也随之卖弄起自己所知的事情，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

    “为何？上永宁寺自是祈福。”方才那人开口，话语间的好奇心却已被同伴挑起。

    “非也非也。小姐们到了适嫁之龄，自然是祈求菩萨指一门好姻缘，嫁一个好夫婿。”年长之人再次开口，随即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咱们大夏，皇族贵戚多了去了。京城中，要说德行最为出众的，自然是宰相府的宋南宋公子。据说宋公子从不依靠家族庇荫，从小便离开相府四处游历，当真是吃得苦中苦。如今学成归来，很是受皇上器重，更成为京中闺秀眼中的良婿。”

    “这位宋公子，我也有说耳闻，确实是让人佩服。不过，若说德行出众，咱们大夏四大藩王……”

    “嘘！你不要命了，四大藩王也敢议？”同伴的话尚未说完，年长之人已做出噤声的动作，言语间存满畏惧之意。

    邻桌的交谈到此结束，玉轻尘细心听着，回想永宁寺内见到的宋相略带飞扬跋扈之势，只是不想这样的人竟能生得那样的儿子，倒是让人有些好奇宋南到底是怎样的人。

    这时，店小二端着午膳来到桌旁，将碟子放在桌上后便退了下去。

    和尚取出竹筒中的竹筷递给玉轻尘，轻声道：“用膳吧。傍晚便能赶到玉龙山。”

    玉轻尘接过竹筷，目光扫过和尚的表情，见对方面色淡然，玉轻尘忽而浅浅一笑，淡声道：“原来和尚也向往红尘中事。”

    闻言，和尚扬唇一笑，竹筷夹起一块素菜送入口中，待吞咽下腹，这才转目看向玉轻尘，回道：“和尚本就生在红尘中，又怎么能避开红尘？”

    听之，玉轻尘敛下双目，只安静用膳不再开口。

    一顿饭在极安静的环境中用完，和尚放下银两，与玉轻尘步出酒楼，两人再次踏上征途。

    出了城池，马儿直往西南方向奔去。

    随着寒气越来越重，一座萦绕白雾的雪山渐渐映入玉轻尘的眼帘。

    眼前的玉龙雪山不仅仅气势磅礴，而且秀丽挺拔，造型玲珑，皎洁如晶莹的玉石，灿烂如十三把利剑，在碧蓝天幕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玉龙在作永恒的飞舞。

    这样独特的景致，瞬间吸引了玉轻尘全部的注意力，沉醉在它独有的美感中。

    “小僧就此告别，施主保重。”这时，耳旁响起和尚低沉的声音。

    玉轻尘猛回头，只见和尚目光远射，黑瞳中闪过一抹冷光。

    顺着和尚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站着一名身穿绿裙的女子，一抹熟悉感顿时划过玉轻尘的心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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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天罡道人

    似是听到了马蹄声，远处的女子转过身来，看到马上的玉轻尘，原本哭丧的脸顿时转为惊喜，牵着身后的两匹马便朝玉轻尘跑了过来。

    随着女子的靠近，和尚眼底的冷意愈浓，玉轻尘见之，心中疑惑却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背，低声对和尚道：“多谢大师兄。”

    “驾。”和尚并未多言，将玉轻尘换下的衣衫交给她，随即动作敏捷地调转马头，顺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目送和尚的身影渐行渐远，玉轻尘收回视线转过身，只见绿衣女子已到了眼前。

    “唔唔唔……”看到活生生立于面前的玉轻尘，绿衣女子扔下缰绳一个箭步走上前，将玉轻尘抱入怀中，那双盈满激动的眸子瞬间流下两道清泪。

    玉轻尘抬手轻拍了拍女子的后背，随即退出她的怀抱，解下面纱淡笑道：“哑娘，我没事。”

    “唔唔。”哑娘将玉轻尘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见玉轻尘头部受伤，立即关心地指着玉轻尘的额头询问道。

    “没事，不小心刮伤的。”顺着哑娘手指的方向，玉轻尘抬手轻抚额头，只淡淡地开口。

    目光再次转向哑娘方才所站的方位，玉轻尘眼底目光微闪，一重重的记忆潮流瞬间涌进脑海中，眼前似是放电影般闪过无数片段画面，让玉轻尘有些应接不暇。

    原先怀疑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如何攀上玉龙雪山的，却不想自她从被游方道士收养那一刻起，便住在玉龙雪山深处。

    看着屹立在面前看不到边界的玉龙雪山，玉轻尘心思微沉，遂出声问道：“方才为何呆立于山前？”

    闻言，哑娘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诧异，忙抬眼看向玉轻尘，含着焦色的双目紧紧地盯着玉轻尘绝色的容颜看了半晌，并未发现与自己记忆中的娇颜有何区别，脸上紧张的表情这才稍稍松了些。

    只是，褪去紧张，哑娘看着玉轻尘的眼中却又多了一抹担忧，随即小心翼翼地对玉轻尘打着手势。

    “师傅回来了？”记忆中的熟稔感让玉轻尘立即看懂了哑娘的手势。与此同时，却也将哑娘这一系列的变化看在眼中记在心底。

    玉轻尘牵过一匹白马，翻身上了马背，浅声对哑娘吩咐道：“回去吧。”

    哑娘点头，骑上另一匹枣红色的马，只是却转头朝方才和尚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才跟在玉轻尘的身后往玉龙雪山深处奔去。

    循着脑中的记忆，玉轻尘一路领着哑娘走进到玉龙雪山的里面，直到天色全然黯淡了下来，这才停足于一座竹子搭建的木屋前。

    此时天色已黑，四面吹来刺骨寒风，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木屋内点着一盏明灯。

    屋内烛光微闪，晃动了里面的人影，人影憧憧，不仅仅只有一人。

    玉轻尘半眯起双目，印象中游方道士素来独来独往，更未将外人带入这山谷中四爷正妻不好当。

    ‘吱’一声，木屋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名身穿浅灰道袍、白须白发的老者，手提一盏明灯从里面走了出来。

    玉轻尘抬眸顺着烛光看去，老者正是记忆中的天罡道人。

    天罡道人也正望向玉轻尘，一双沉稳的眸子中隐隐透着精光，在注意到玉轻尘不同往日的小心翼翼后眼底闪过一丝暖色，将手中提着的灯笼架在屋檐下，天罡道人沉声道：“丫头，你回来了。”

    立于天罡道人的面前，那直透人灵魂的视线让人顿觉无所遁形。

    而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更是挑动了玉轻尘冷静的神经，一双平静的眸子直直望进天罡道人无波的瞳目中，想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却无处可寻踪迹。

    只是天罡道人方才那句话，仿若便是对玉轻尘身体中的宋玉所言，微沉的声音掩盖了一声些微的叹息与语重心长，让玉轻尘对此人渐渐起了好奇与戒备之心。

    “是，师傅。徒儿回来了。”心思波动，面上平静，玉轻尘浅声且坚定地开口。与天罡道人相视的眸光坚定不移，黑珍珠般的眼瞳中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冷静。

    屋内传来脚步声，天罡道人收回视线，对玉轻尘点了下头，随即开口，“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语毕，天罡道人手臂一挥，方才被架在屋檐下的灯笼已置于玉轻尘的脚边，而他则已返身回了木屋。

    见木门已紧闭，玉轻尘弯腰提起灯笼，按照记忆往木屋后走去。

    一座小小阁楼渐渐出现在玉轻尘的眼前，此时阁楼内已点燃烛火，将阁楼内外映照地如同白日。

    阁楼一侧不远处是一处天然瀑布，景色极为迷人。

    玉轻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周围弥漫着药草花香，随即将提着的灯笼放低，只见脚边种植了各色罕见草药。

    “唔唔。”这时，阁楼大门打开，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恭敬地请玉轻尘入内。

    吹灭手上的灯笼，玉轻尘举步踏上木阶走进闺房，只见摆设极其简单，只一张圆桌两只圆凳、一张木床一只梳妆台。

    而床头挂着的佩剑则引起了玉轻尘的注意，将手中的包袱放在圆桌上，玉轻尘走到床前取下长剑，右手拔出剑鞘，只觉一抹寒光直射眼眸。轻薄的剑身，精致的打造，无疑是一把好剑。

    玉轻尘手腕一抖，剑尖朝下，剑身立即发出‘嗡嗡’之响，让持剑的玉轻尘心生欢喜。

    脑海中顿时浮现许多招式，身随心动，玉轻尘紧随脑中浮现的画面舞起手中长剑，一招一式均是千锤百炼的精髓，却也让跟随玉轻尘一路的疑惑得到解答。

    这具身体，果然是习武之人，且这古武比之她在现代所学更加正宗。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玉轻尘收起长剑，只见哑娘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

    “唔唔。”一手提着木桶，哑娘一手指着外间花厅屏风后升起的袅袅水汽，示意玉轻尘沐浴。

    玉轻尘点头，将长剑重新挂回床头，重回桌边打开包袱取出之前换下的蓝色衣裙。

    ‘咚’一声，蓝色衣裙的衣袖中却掉出一颗珠子。

    玉轻尘弯腰捡起，竟是一颗金刚子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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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前尘往事

    “唔唔。”哑娘已将热水倒入浴桶中，从屏风后走出，对玉轻尘指了指屏风，示意她尽早沐浴。

    快速将手中的佛珠藏于手心，玉轻尘对哑娘稍点头，待对方离开房内，这才抬步走到屏风后解开衣带坐入浴桶中。

    将头枕在木桶边缘，玉轻尘闭上双眼，只觉眼前闪过无数片段画面，皆是这具身体的成长史。

    玉轻尘自小被天罡道人养在玉龙雪山深处，师徒二人虽接触不多，但天罡道人对玉轻尘却十分严格，从未因为玉轻尘是女子而少些要求。

    幸而玉轻尘天资聪颖，剑术医术皆在天罡道人的教导下出类拔萃。

    除此之外，天罡道人也时不时地将山外的时事告知玉轻尘，使之不至于身在深山却不知山外的事情。

    至于哑娘，她是玉轻尘五岁时被天罡道人带入山谷的。

    如今算来，哑娘陪伴玉轻尘已有十年光景，哑娘也由当年二八年华的少女变为年近三旬的女子。

    思及此，玉轻尘脑海中顿时浮现哑娘温柔的容颜，这些年来始终陪伴在玉轻尘身边，给玉轻尘最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那一双巧手总能烹饪出各色美味佳肴，让从小便略显孤僻的玉轻尘十分依赖她。

    只是，老天却不愿让人十全十美，哑娘固然优秀，却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这些，皆是这具身体所保留下来的记忆。

    自假寐中睁开双眼，氤氲的水汽中，玉轻尘一双美眸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清澈光芒。

    忆起永宁寺时心痛的感觉，想起哑娘呆立于玉龙雪山前的场景，玉轻尘再次从记忆中寻找缘由，却发现竟是无迹可寻。

    身体内的条件反映是不会欺骗人的，当时那锥心之痛更是让玉轻尘记忆犹新，可如今却遍寻不到其中原因，只怕是这具身体潜意识里不愿想起。

    修眉淡拢，右手食指轻点水面上的花瓣，只见那淡粉色的花瓣渐渐沉入水底，玉轻尘眼神渐冷。

    水温由热转冷，玉轻尘自浴桶中起身，擦拭干身上的水珠，穿上衣衫重回房内。

    一面擦发一面坐到梳妆台前，却发现面前的铜镜中赫然映出一名绝色美人。

    用‘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来形容铜镜中的女子，半丝不见夸张，难怪和尚用面纱蒙住她的面，这样的容貌确实太过招眼。

    只是，此时她的脸色却十分苍白，额头上刚刚结痂的伤疤亦是十分显眼。

    若非这具身体突发意外，只怕自己的灵魂也不能附身而上吧。

    思及此，玉轻尘抬手轻抚额头伤疤，眼底神色已全然冷却。

    在现代，她是古武派继承人之一，虽天资高绝却更喜医术。

    整个家族中，另一位继承人乃是她的堂妹。

    族长之位，让人垂涎，为此堂妹暗自在她的实验室中做了手脚，以至于做实验时出现异常网游之沉默王者。

    她只听到一声巨响，手中器皿中的液体幻化成橙色火花，醒来时已变为玉轻尘。

    只是让玉轻尘从未想到的是，竟能在这里见到与堂妹同样容貌之人。

    一道饭菜香飘了进来，打断了玉轻尘的沉思，抬眸看向铜镜，只见哑娘端着菜饭走了进来，正朝着铜镜中的玉轻尘温柔一笑。

    将帕子搁在镜台上，玉轻尘起身坐到圆桌旁，看着哑娘细心地为她布菜，玉轻尘执起碗筷安静地用餐。

    待晚膳即将用完，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汤药被哑娘放置在玉轻尘的手边。

    “这是？”冲鼻的药草味让玉轻尘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随即放下碗筷看向哑娘，双手更是将药碗往旁边推开几分。

    注意到玉轻尘的小动作，哑娘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一手则往外指了指，随即又将药碗推到玉轻尘的面前。

    顺着哑娘所指的方向看去，玉轻尘明白这是天罡道人所开的药方。只是，天罡道人医术了得，断不会开出一副熬制出来满是苦涩味道的汤药。

    看来这老道是借此机会来惩罚自己擅自离开山谷。

    眉头轻蹙，玉轻尘端起药碗，闻了闻味道，立即分辨出里面的药材，皆是对身体有益的草药，这才冷着脸将汤药尽数喝下。

    哑娘见玉轻尘喝下汤药，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好碗筷，嘱咐玉轻尘早些歇息，自己则悄声退了出去。

    看着房门合上，玉轻尘保持着冷静的表情尽数破裂，快速伸手倒了一杯水喝下，待舌尖苦味褪去，这才抬眸瞪向前方的木屋，低喃道：“可恶的老道。”

    一夜无梦，玉轻尘醒来时便发觉浑身轻松，看来昨晚那碗汤药极其有效。

    “看来那碗药药效不错，你脸色好了许多。”门外传来天罡道人的声音，待玉轻尘来到门边，天罡道人正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多谢师傅赐药。”见天罡道人落座，玉轻尘面含浅笑地回道，眉目间不见任何不悦之色。

    天罡道人见之，却是朝着玉轻尘冷冷哼了一声，略带怒意道：“胆子倒不小，不但私自出谷，如今也敢顶撞为师了。”

    “徒儿不敢。”闻言，玉轻尘直视天罡道人满是怒意的眼眸，眉宇间一片坦然，不见半丝惧怕之色。

    “不敢？为师不在谷中这半年，你都在干了些什么？”话音尚未落地，天罡道人挥出的掌风已逼近玉轻尘的面门。

    一个快速的闪身，玉轻尘已来到床前拔出长剑，与紧追而来的老道打斗了起来。

    玉轻尘武功招数承袭于天罡道人，虽天资聪颖，但毕竟年纪尚小，内力无法与天罡道人相较。两者相斗，只取一个‘巧’字。

    天罡道人内力深厚，招数精湛，但面对玉轻尘却并未下死手，此时逼玉轻尘出手，也只是试探她武功是否退步。

    二人一个逃一个追，转眼间已在不大的房内转了二十圈。

    玉轻尘看着兴致大起的天罡道人，却知此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胜不了这老道，目光四下一扫，唇角边顿时荡漾出一抹浅笑，脚下步子一转往梳妆台冲去，手中长剑朝着镜台上的盒子一挑，猛地往身后抛去。

    “咳咳咳……臭丫头，竟然暗算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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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你是何人

    身后的追击声暂停，玉轻尘也随之停下，转身看向天罡道人。

    只见天罡道人满头满脸满身的白色粉末，一阵清风吹入内室，吹散了他身上的粉末，却飘来一道淡雅清香。

    玉轻尘勾唇一笑，收起长剑缓缓坐下，手臂撑在桌面，手掌托着香腮静看天罡道人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香粉，悠闲地开口，“想不到师傅还有这等嗜好。”

    这样的语气配上这句话，玉轻尘顿时惹来了天罡道人的瞪视。

    ‘啪啪’几声，天罡道人用力拍掉身上的香粉，大手将面上的粉末抹去，这才气呼呼地坐下，怒瞪着玉轻尘反问道：“你倒是好的快，这么快便恢复了。”

    玉轻尘只觉天罡道人眼底神色凝萃，带着极其精明审视之光，便知这句话一语双关。

    玉轻尘含笑不语，伸手为自己与天罡道人分别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开口，“师傅医术了得，徒儿自然好的快。”

    天罡道人却并未举杯喝茶，眼底的怒意也隐去不见，直直地盯着玉轻尘处惊不变的笑颜，直到玉轻尘喝完一杯茶，天罡道人这才收回视线。

    玉轻尘正要再斟一杯茶，刚刚伸出的手腕却被天罡道人握住。

    注意到玉轻尘手腕上用红色丝线编织的手链，天罡道人眼中目光微沉，脸色渐渐凝重，两指突然按住玉轻尘的脉搏。

    “师傅可是察觉有不妥之处？”玉轻尘观察着天罡道人的神色，并未刻意地躲闪，大方地任由天罡道人为自己把脉。

    昨日这老道仅凭‘望’之一字便能够对症下药。今日出手把脉，定是察觉到自己失忆一事，倒是方便她问出缘由。

    闻言，天罡道人松开两指，端起桌上茶盏仰头喝尽里面的茶水，面色已变得淡然，只轻声回道：“近日好好调养，便不会留下疤痕。”

    听之，玉轻尘脸上浅笑淡了一分，敛目看着茶盏中漂浮不定的茶梗，淡淡开口，“师傅不好奇徒儿这几日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吗？”

    “还不是你太过调皮，背着为师私自出谷。如今竟还炫耀自己在谷外的遭遇。看来为师是太过放纵你了。从现在起，你好好呆在谷内练剑。”天罡道人佯怒道，语毕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开内室。

    “师傅。”玉轻尘却在此时出声轻唤一声。

    待天罡道人停下脚步，玉轻尘这才接着说道：“师傅，既然我不怕被您看穿，您又在躲避什么？”

    天罡道人却只丢下一句“好好练剑”，便抬步离开了阁楼。

    目送天罡道人离开，玉轻尘脸上笑容依旧，眼中神色却渐渐凝重，左手轻抚右手手腕上的丝线沉思半晌，这才起身踏出内室，往隔壁的书房走去。

    如今立于书房的门口，看着里面放满数十个书架的书籍，玉轻尘眼底划过诧异武极最新章节。

    缓步踏入书房，玉轻尘来到书架前，素手轻轻拂过上面摆放整齐的书籍，目光快速地扫过书名，赫然发现这些书籍包揽经史子集各色古籍，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性子虽柔弱，却是真正的博览群书。

    从中抽出一本书籍，玉轻尘走到临窗的书桌后坐下，静心品阅。

    夜幕降临，直到视线模糊，玉轻尘这才抬起头。

    突然间，玉轻尘眉头一皱，猛地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出书房，双目透过漆黑的夜注视着山谷内外的状况。

    脚步声传来，玉轻尘侧目看去，只见哑娘提着灯笼快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师傅离开了。”不等哑娘打手势，玉轻尘清浅出声，心底却升起一抹异样。

    见玉轻尘已发现天罡道人离开，哑娘微点头，立于玉轻尘的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中却划过一丝狐疑。

    谷中幽静，没了天罡道人的打扰，每日过得十分惬意。

    额头结痂的伤疤已掉，只留淡淡的白色伤痕，玉轻尘自查身体恢复地差不多，这才取下床头的长剑。

    来到瀑布旁的岩石上，闭目聆听落水之声，脑海中却如上演电影般浮现各种招式，身体也渐渐由沉睡状态醒来，手中握着的长剑已开始舞了起来。

    突然，一阵夹带凌厉的剑气冲着玉轻尘扑来。

    危险近在眼前，玉轻尘猛地睁开双目，只见迎面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手持长剑刺向自己。

    手中长剑顿时护在胸前，挡住了男子的攻击，玉轻尘面若冰霜，眼底皆是凌厉之色，手腕微转，原本护在胸前的长剑已改守为攻刺向近在眼前的敌人。

    男子却身手敏捷地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瞬间拉开双方的距离，躲过了玉轻尘的攻击。

    两人对空相望，男子露在外面的双目冷血无情，玉轻尘直视对手的眸子冷若冰霜，两者周身皆蓄满杀气。

    而与玉轻尘手中泛着银光的长剑不同，男子手中长剑剑尖泛着黑色，显然是淬了剧毒的。

    如此发现，玉轻尘心下更为小心，双目紧盯对手动作，正要追击而上，瀑布上方竟传来熟悉的声音。

    玉轻尘猛抬头，只见哑娘被拦腰捆绑掉在悬崖上，而那根极细的绳子已被点燃，若玉轻尘继续与黑衣人打斗，只怕哑娘将会顺着瀑布摔下岩石而死。

    玉轻尘神色凛然，脚尖一转运功直往哑娘的方向飞去。

    黑衣人见状，双目半眯，动作却极快地朝着玉轻尘追击，淬了毒的剑尖直指玉轻尘的后背。

    ‘噹’一道极其清脆的相击声在山谷中响起。

    玉轻尘赶在绳子即将断时接住了哑娘，而她身后的黑衣人则被一名身穿墨蓝色长袍的男子拦住。

    黑衣人见有人出手相助，身形猛然往后退去，不小片刻便消失在山谷中。

    男子背对玉轻尘而立，颀长身影让玉轻尘倍感熟悉，手中长剑已背于身后，只见他凝视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许久，这才转过身来。

    看到来人的容貌，玉轻尘扶着哑娘的手猛然一僵，心口弥漫出熟悉的痛楚，却是冷静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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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多个师兄

    男子长相俊雅，那双含笑的黑眸如春日里尚未融化的暖雪，温润如沐春风却又似乎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凌厉。淡粉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荡漾出淡淡的浅笑，如春日阳光，舒适惬意。

    只是，却因为玉轻尘这句几近陌生的问话，男子的身形微微一怔，眼底所含的关心浅笑淡去了几分，脸上划过一抹诧异。

    而当他注意到玉轻尘额头那浅白的伤疤后，男子双目再次蓄满心疼，脚下步子稍稍向前迈出一步，低声道：“轻尘，你……”

    轻柔的声音划过玉轻尘的心扉，那些被玉轻尘强行压下的痛楚瞬间又袭上心头，让玉轻尘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眉头，抬眸看向面前的男子，平静的眼底含着疑惑与陌生。

    男子捕捉到玉轻尘对自己的陌生，温润的俊颜上顿时闪过一抹杀意，再次开口，“我……”

    只是男子的话尚未说完，一名身穿青衣的侍卫快速朝他跑了过来，随即在男子耳边低语几句，男子微点了下头。

    抬手挥退身旁的侍卫，男子转目注视着玉轻尘，眼中神色温润如玉，一不小心便会让人深陷其中。

    “是我疏忽了，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与玉轻尘四目相视，男子轻柔吐出这句话。

    “不必。”从男子的眼中读出宠溺的光芒，玉轻尘却是断然拒绝他的提议。看向男子的盈盈目光清澈如泉水，全然不见半丝迷恋之色。

    男子却也不勉强，对于玉轻尘的拒绝，只是给予一抹舒雅的浅笑，随之稍稍点了点头，只交代了一句，“既如此，你便在此好好养伤，过段时日我再来看你。”

    温柔地吐出这句话，男子深深看了玉轻尘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男子来去自如，玉轻尘眼底寒光绽放，手中的长剑正要刺向男子后背，却被身旁的哑娘紧紧拽住。

    玉轻尘侧身，定睛看向哑娘，等着她开口。

    哑娘将视线从男子背影收回，又见玉轻尘紧盯着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打着手势。

    “师兄？他也是师傅的徒弟？我的师兄？”看懂哑娘的意思，玉轻尘微挑眉，目色微沉，低声反问。

    听到玉轻尘的疑问，哑娘轻蹙眉，却只能点了点头，随即拉过玉轻尘的左手，在她的掌心写下一个字。

    玉轻尘直盯着手心中的那个字半晌，这才抬起双目，却捕捉到哑娘眼中的疑问。

    被玉轻尘冷静的目光一扫，哑娘脸色微微一红，却是极小心地抬起右手，略带犹豫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玉轻尘却是莞尔一笑，倾城笑颜让哑娘一时看呆了眼。

    “有些事，的确记得不太清楚了。”左手轻抚额头浅疤，玉轻尘轻声吐出这件事情，并未有所隐瞒都市之恶魔果实。

    闻言，哑娘双目睁大，双手猛地抓住玉轻尘的双臂，张口‘啊啊’直叫，脸上蓄满紧张担忧之色。

    “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吗？”抽出双臂，玉轻尘拍了拍哑娘的肩头，低声安慰。

    语毕，玉轻尘抬头环视山谷四周。

    昨夜天罡道人离开时，曾改变了进入山谷的阵法，这使得玉轻尘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人已不在谷内。

    方才出现的男子即为天罡道人的弟子，自由出入山谷情有可原。

    可那名黑衣人又是如何避过天罡道人亲自设下的阵法，从而潜入谷内对她进行刺杀？

    亲自从天罡道人的阵法中走了一圈，玉轻尘可以肯定的是，这老道的阵法天下无双，绝对不是凡人能够轻易能够破解的。到底是怎样的对手，能够在避过阵法的同时又悄无声息地将哑娘绑架至悬崖，又对她进行刺杀？

    一阵冷风刮过，玉轻尘抬头看着四面巍峨的高山，抬手折下一枝树枝，顺着脑中所学，在平整的地面划下一道道符号，只见方才的高山之景瞬间变为雪山美景。

    做完这一切，玉轻尘这才转身回到阁楼。

    半夜风起，天空落下雪片，谷内一片寂静，仿若没有人烟。

    天色刚刚放亮，哑娘便快步前来，只见她眉头紧皱，眼底隐隐带着不安之色。

    见玉轻尘已起身，哑娘忙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她。

    “不必忧心，他们误闯阵法，只要不是怀有恶意，只稍绕着那条道路便会离开阵法。”玉轻尘淡然自若地用着面前的早膳，面色镇定不见半丝惊慌。

    哑娘却因为昨日之事心有余悸，只见她双手紧握长剑，守在玉轻尘的身后。

    见她如此紧张，玉轻尘有些哑然失笑，若来者还是昨日的黑衣人，凭着哑娘的身手，只怕自身难保，又何来保护她？

    突然间，山谷气息一变，漫天的大雪骤然停止，外面的寒冬腊月再次转变为前几日的春暖花开。

    玉轻尘眼底冷光乍现，起身取过床头的长剑，带着哑娘步出房内，立于阁楼远眺山谷入口处。

    只见那宽阔的土地上，站立着一名身穿白色棉袍的少年，他手持一枝树枝，正低头专心在地上画着图案。

    而随着少年所画图案越来越复杂，山谷入口处则越发宽敞，谷内情景渐渐露在外人的眼前。

    玉轻尘微蹙眉，脚下步子微动，已带着早已心急如焚的哑娘朝少年快步走去。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专心作画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在看到玉轻尘时骤然浮现震惊之色。

    玉轻尘眼中蓄满杀气，却在看清少年容貌时顿现吃惊之色。

    哑娘满面诧异，目光不由得在玉轻尘与少年的脸上打转，持剑的手更是微微颤抖。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谷？”直盯着少年绝色无双的容貌，玉轻尘心底隐隐浮现熟悉之感，只是想起和尚乔装后轻松地过关斩将，玉轻尘收起心底的触动，极为冷漠地开口。

    “在下宋南，特来此处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目光紧盯面前的玉轻尘，少年丢掉手中的树枝，面色却已恢复了方才作画时的平静，同时一字一顿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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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宋南公子

    语毕，少年不再开口，紧盯着玉轻尘的目光却隐隐浮现激动之色。

    听完少年的自我介绍，玉轻尘心头不免诧异震惊。

    想不到眼前的少年竟是宋相的爱子宋南，更没想到这让大夏百姓津津乐道的宋南居然只是一名少年。

    只是见少年仅凭一枝树枝便破解了自己设下的阵法，玉轻尘头脑无比清晰地出口赶人，“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且离开吧。哑娘，送他下山。”

    吩咐完，玉轻尘不再理会面前紧盯自己不放的宋南，低头用剑尖快速地涂改了宋南所作的画，随即径自转身离开。

    此时，方才因为宋南开启的山门，又因为玉轻尘慢慢阖上。

    听到玉轻尘的吩咐，哑娘眼中闪过惊讶，忙看向玉轻尘，见她已转身，哑娘只能微点了点头，随即移步走向宋南。

    “等等。”一阵清风袭来，方才距离一丈外的少年已闪身来到玉轻尘的面前，挡住了玉轻尘回去的路。

    玉轻尘微挑眉，将目光再次投注在立于眼前不肯让步的宋南身上，冷声开口，“让开。”

    “不让！”玉轻尘口气冷硬，宋南的语气更加坚决，盯着玉轻尘的双目中已浮现心痛心疼。

    将宋南的表情收于眼底，玉轻尘思及永宁寺的种种是非，面色不免微冷，往旁边走去，打算与宋南错身而过。

    清风拂面，宋南再次挡在玉轻尘的面前，锲而不舍地不让玉轻尘从他眼前消失。

    脸上的平静已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宋南猛地上前一步，满目怅然地开口，“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其实是你……”

    “不好奇。”玉轻尘清声打断宋南的话，目光看向山谷中优美的景色，反问道：“世间是非与我何干？”

    闻言，宋南面色一怔，俊颜闪过一丝痛楚，眼中神色却依旧坚定如初，反驳道：“是非与你无关。骨肉至亲也与你无关吗？”

    “承若你所言，即便是至亲骨肉，又为何会分隔十数年？既是骨肉至亲，为何不能还我清静？”宋南的话让玉轻尘心神微动，可心中的坚持却并未动摇半分。

    世间险恶，并未因为此时身处古代而有所改变。

    一个供奉菩萨佛祖的寺庙亦能演出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更别说掺杂了权势地位的红尘凡间？

    玉龙雪山与世隔绝，避世在此犹如身在世外桃源，自然不是山外污秽的尘间所能比拟。

    “清静？自你出现在永宁寺，现身于众人面前，你认为你还有清静可言吗？”宋南皱眉，语气凌厉地反问玉轻尘，眼底却盛满了担忧之色。

    听之，玉轻尘转目看向宋南，脑中浮现昨日打杀的场面，联想到这段时日发生的一切，心中了然校园全能高手。

    见玉轻尘面露了然，宋南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骨肉分离乃是迫不得已。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妹，如今我们兄妹相聚，哥哥是断不会再让你孤苦一人。”

    说到最后，宋南语气越发坚定，满面慎重，眼底皆是诚挚神色。

    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俊颜，玉轻尘突然勾唇一笑，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如何断定自己是哥哥，而不是弟弟？”

    “凭这天下绝无仅有与你相同的相貌。”宋南黑眸望进玉轻尘清澈的眼眸中，让两人的眼瞳中只剩彼此，让玉轻尘在看清他容貌的同时亦看清她的容颜。

    忽然，宋南眼中浮现点点笑意，注视着玉轻尘的双目轻声道：“为兄早你一个时辰出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一人之言，不足为信。”玉轻尘转开与宋南对视的目光，视线远远望向玉龙山一层叠过一层的山脉，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

    一阵清雅之风拂面而来，不待玉轻尘闪身躲开，整个人已被宋南轻拥入怀。

    玉轻尘手腕微动，似要拔出手中长剑，耳旁却传来一道低喃，“小妹……”

    一只手轻抚上她丝滑似水的青丝，另一只手在玉轻尘后背用力地拍了三下，宋南这才放开怀中的人。

    两人面对面而站，沉默半晌，只见宋南展颜一笑，低声道：“哥哥怎会害你？”

    看着宋南的一言一笑皆如看到自己，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中蓄满了最真挚的情感，纯粹地没有掺杂半丝杂质。

    玉轻尘轻蹙峨眉，只淡声问道：“既如此，为何现在才来？又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孤女无助，加之天罡道人时常不在谷内，这具身体的主人自然不知自己真正的身份。

    见玉轻尘愿意与自己交谈，宋南再次一笑，缓缓开口，“从永宁寺回府后，父亲便派人四下打听你的消息。齐王得知你的身份后，想起当日在永宁寺对你所做之事，心有惭愧，也帮着父亲寻找你的下落。”

    提及齐王，宋南语气稍稍加重，面色微冷，眼底快速划过一丝不屑。

    “真是难为他们了，费尽心思设下天罗地网找寻我。”忆起永宁寺时那二人的种种威风，玉轻尘目光冷沉，菱唇勾起扯出一抹冷笑。

    “幸好我前段时日游学回京，得到你的消息后，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幸而是我先到了。”说话间，宋南不由深深呼出一口气，眼底含着安心之色。

    “宋相好本事，竟能找到我。”宋南语气有异、话中有话，玉轻尘自然听了出来，因此更加好奇宋南此行目的，“你亲自寻来，有何用意？”

    “由我亲自护送你入相府。”宋南开口，少年英俊的脸上一片坚定。

    “如此说来，是有人不希望我出现在相府？”刺杀一事虽不能断定是何人所为，可此事却提醒玉轻尘，只怕她的存在是有些人不愿看到的。

    闻言，宋南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山谷间竟传来震天的爆破声，脚下土地随之剧烈的震动起来，三人身形均是晃动了下。

    “唔唔。”哑娘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玉轻尘的身边，将玉轻尘护在身后，同时手指山谷入口处，表示声音从何而来。

    “这么快就动手了？”望着远处山上厚雪因为震动滚滚而下，瞬间压垮了她所居住的阁楼，玉轻尘轻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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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山崩之势

    语毕，玉轻尘抬步往山谷入口处走去。

    “等等。”宋南却在此时拉住她，手腕用力将玉轻尘拉至他的身后，宋南回头浅笑道：“你待在此处，由为兄出山看看。”

    “玉轻尘，我的名字。”玉轻尘心底微微触动，将自己的名字告知宋南。

    宋南含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一身白袍两袖清风踏出山谷。

    “公子、公子出来了……”宋南刚已踏出山谷，外面便响起一道惊喜的呼声。

    “公子，您终于出来了。”一名小书童快步跑向宋南，眼底蓄满焦急担忧，只是在注意到宋南冰冷的表情后，书童脚下步子微微放缓，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就说不能让您一人进山……”

    “行了。”清冷的呵斥声传来，小书童立即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宋南的目光在踏出山谷时，便已射向停靠在山间小道上的两辆马车上。只见自己的小书童眼中隐隐含着泪花，山谷入口处的山石上呈现焦黑的颜色，四处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宋南本就清冷的眸子更加冰冷。

    “哥哥。”一声轻呼声自一辆马车上传来，只见车帘被人掀开，满面担忧的宋书瑶径自跳下马车，朝着宋南跑了过来。

    走进，宋书瑶这才发现宋南脸色冷若冰霜，比之往日的面无表情更加让人胆战心惊，宋书瑶心头微紧，盈盈水眸直盯着宋南的表情，小心地问着，“哥哥，你没有受伤吧？”

    “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再次看了眼被炸开的山石，宋南扫了眼身旁的宋书瑶，缓缓抬起双眸，直视另一辆马车，冷声问道。

    “这……”见宋南问起，宋书瑶面现为难之色，只小声回道：“哥哥一人进谷，许久不见你出来，我们情急之下才……”

    “呵呵，宋公子莫要怪书瑶小姐，这一切都是本王的意思。”宋书瑶的解释尚未说完，另一辆马车内已响起一道清朗的笑声。

    立于马车外的车夫立即掀开车帘，一身锦衣的齐王浅笑着踏出马车。

    “宋南见过齐王。”宋南眼角余光瞥向宋书瑶，随后朝走来的齐王拱手道，举止言语不卑不吭，冷僻的让一旁的宋书瑶不禁捏了一冷汗。

    不似齐王面含浅笑，宋南面无表情，目光更显凌厉，不等齐王开口便出声问道：“齐王与书瑶怎么一同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中？踏春吗？”

    直言相问，宋书瑶黛眉轻蹙了下，低下头解释道：“听父亲说哥哥为了寻她，亲自来到这玉龙雪山，我身为妹妹，岂能落后？齐王殿下知道此事后，担忧路上安危，便护送我一路寻来。方才见哥哥进山许久不曾出来，唯恐哥哥遭遇不测，这才出此下策。”

    “一切都是本王的主意。书瑶小姐护兄心切，本王见宋公子进山许久，这才让侍卫炸开山石。幸而没有伤到宋公子，否则本王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宋相交代。”齐王脸上浅笑不变，只是在提到宋书瑶时，双目含情地看向不知所措的宋书瑶，语气更是温柔了些许。

    宋南将齐王的动作看入眼底，却并未立即回话，而是转身走回被炸开的山石前，看着被火药炸成一片片碎渣的山石，忆起方才雪山滚落山崖压塌木屋的场景，宋南半敛的眼底划过一抹凌厉农家地主婆。

    “哥哥，你可找到人了？”宋书瑶紧跟着宋南，见宋南低头不语，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抬眸看向山石，似是要透过这厚重的山石看到谷内的情景。

    “你希望吗？”宋南收回视线，冷静地直视宋书瑶。

    “我……”宋书瑶皱眉，眼底神色略显复杂，心情略有些低落。

    她很喜欢宋南这个亲哥哥，只是，哥哥对她却从未亲近过。总是冷着一张脸，对谁都冷冰冰不见半丝温柔。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得知那人的存在后，竟不顾劳累亲自奔赴玉龙雪山，这让宋书瑶不解。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二人长相相似，便能够改变哥哥待人的态度？

    明明自己也是……

    思及此，宋书瑶抬起头，看向山石，眼底带着几分坚定，“若她真是姐姐，我自是希望能够寻到她。”

    话音方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山石后传来。

    众人闻声往山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白雪皑皑中，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鹅黄色的裙摆，随即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入众人的眼中。

    “呀……”随从的家丁奴婢纷纷发出些微的惊讶声，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投放在玉轻尘那张熟悉的容颜上。

    宋书瑶目光自玉轻尘的身上转向宋南，却发现宋南面色依旧，眼神依然是冰冷若雪，仿若并未受眼前女子的影响。

    缓步走上前，宋书瑶浅笑开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玉轻尘。”玉轻尘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入眼中，清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齐王踱步走到宋书瑶身边，只是看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却闪过惊艳，此时笑道：“玉姑娘受惊了。”

    玉轻尘抬眸，墨黑的眼瞳中映出眼前二人的倒影，随即浅淡一笑，缓缓开口，“的确受惊了。我所居住的阁楼，因为方才的爆破声被大雪压塌了。”

    闻言，齐王脸色笑容一顿，从未想过有人会当作如此不给他面子。一个宋南，一个便是眼前的玉轻尘。

    “轻尘与书瑶同坐一辆马车，天色已晚，尽早上路吧。”宋南开口吩咐完，让书童牵过自己的坐骑，一个漂亮的翻身坐上马背，率先朝着山下走去。

    “玉姑娘，请。”宋书瑶笑着对玉轻尘开口，领着她走向自己的马车。

    齐王转身看着离开的三人，脸上笑容隐去，眼底目光浮现沉思之色，随之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队启程，趁着天色尚早，往山下奔去。

    宋书瑶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盏放到玉轻尘的面前，淡淡一笑，随之开口，“玉姑娘与哥哥长得真像。不像我，虽与哥哥是孪生兄妹，却没有半丝相似的地方。”

    玉轻尘靠窗而坐，并未因为宋书瑶的话而有所好奇，依旧静心欣赏着车外的雪山风景。

    ‘轰隆隆……’这时，远处却隐隐传来山崩之响。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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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被迫坠崖

    ‘嘶嘶嘶……’随着山上巨响传来，车队中的马儿也渐渐不安起来，纷纷原地摇头不肯前进。

    一时间，人心惶惶，方才安静前进的车队渐渐骚乱了起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皆是惊恐之色。

    “出了何事？”马车骤然停下，茶盏中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宋书瑶眉头轻拧，隔着车帘询问车夫。

    “回小姐的话，山上似乎不太安稳，马儿们都不肯走了魔医世子妃全文阅读。”车夫费力地拉着缰绳，想让嘶叫不安的马儿抬腿前进。

    “不安稳？”得到回复，宋书瑶面色稍稍凝重，随即掀开车帘探出螓首往车队最前面望去。

    玉轻尘虽静坐车内，双耳却是聆听着山石滚落的声音与速度，整个人沉着冷静，仿若并未深陷险境。

    宋书瑶双目在车外找寻了半晌，见马背上的宋南正在想方设法让马儿前行，心头的紧张这才稍稍松懈了些，遂合上车帘重新坐好。

    见玉轻尘脸色沉重之色，宋书瑶轻笑一声，缓缓说道：“真是好事多磨，原本接玉姑娘回相府本是喜事，却不想遇到这些事情。”

    闻言，玉轻尘轻抬眼眸，水色的美眸中射出一抹冷厉之光，继而开口反驳道：“若非齐王与宋小姐毁了我的住处，我又岂会被迫离开山谷？”

    听之，宋书瑶脸上笑容一顿，随之敛去笑意垂下螓首，略带歉意道：“当时情急，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玉姑娘见谅。”

    “书瑶小姐，此地不可久留，还请下车速与本王离开。”这时，齐王的声音穿过车帘传了进来，只听得齐王的语气已带有焦急之色，显然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宋书瑶并未立即回话，始终温和的眸子盯着玉轻尘冷漠的脸蛋看了片刻，这才扶着婢女的手走出马车。

    得知需徒步离开，此时外面早已站满了人，山道本就狭窄，如今更加没有立足之地了。

    玉轻尘回头对哑娘点了下头，两人起身下车。

    ‘轰隆隆……’巨响声愈发清晰，连带着脚下的土地也随之震动了起来。

    玉轻尘的身子方钻出马车，一块圆形巨石竟直线从山上滚了下来，直直往玉轻尘的方向撞击而来。

    马车的侍卫奴仆们被这一变故吓呆了眼，竟是呆立于原地而忘了救人。

    玉轻尘双目微眯，转身伸手抓过正要踏出马车的哑娘，用力将哑娘扔向安全的地带。

    待她自己打算再寻空地离开时，巨石已在眼前，直直地碾上了玉轻尘所站立的马车。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粉色身影朝着玉轻尘奋力扑了过来，将玉轻尘扑离了马车的位置。

    只是，山间小道不但狭窄，更没有护栏，在如此大的冲力下，玉轻尘与粉色身影瞬间掉落山下。

    “啊……”放声惊恐地大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直线下坠，宋书瑶一张俏脸早已吓得失了血色，只能紧紧抱着玉轻尘的腰身，半点不敢松手。

    玉轻尘面色微沉，若非宋书瑶突然冲过来，她绝不会这般被动。如今被对方死死缠住，即便想用轻功，只怕也无法带着两人从山上平安到达山底。

    幸而此时是晌午，若是晚间，山上雾气加重，只怕连山崖缝隙也不看清。

    玉轻尘低头凝神往山石缝看去，手中握着的长剑已做好准备，待找寻到适合的缝隙，只见玉轻尘猛地用力刺出手中剑鞘，将长剑插入山石缝中。

    “啊……”宋书瑶的尖叫声随着两人悬挂在峭壁上而停止，此时的她双目紧闭，双手用尽力气地抱着玉轻尘的腰身，勒地玉轻尘险些无法呼吸。

    见宋书瑶终于停止尖叫安静了下来，玉轻尘再次低头往峭壁望去，找寻下一个落脚点。否则山石一旦松动，只怕情况更加糟糕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最新章节。

    云雾总是在山间流动，这是雾气散去一些，让玉轻尘看清了下面的情景，也让玉轻尘眼底放出亮光。

    握剑的双手猛然收紧，玉轻尘突然抬起双脚踢向身体内侧的峭壁，借力拔出长剑的同时运用轻功往下方五丈远的青松飞去。

    宋书瑶面如死灰，早已惊吓地浑身颤抖，如今见玉轻尘竟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求生机会，忍不住怒道：“你要做什么？”

    玉轻尘却是无暇顾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双膝微屈已平安立于青松之上，这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吱嘎’一声传来，女子身形虽轻盈，但两人的重量却也不容小觑，青松的枝干发出轻微的声音，从峭壁中生长出的树干渐渐呈现断裂之势。

    宋书瑶见青松即将断裂，原本松了些的双臂再次收紧，勒地玉轻尘眉头一皱。

    凝气聚神，玉轻尘目测下方青松与脚下这一颗之间的距离，再次飞身而下。

    如此数十次，即便玉轻尘没有受伤，但带着一个宋书瑶，也让她面颊流汗，气息略显凌乱。

    幸而踏上最后一颗青松时听到了水流声，玉轻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眼自始至终皆没出力的宋书瑶，玉轻尘一鼓作气朝着水源声处飞去。

    ‘扑通’一声，重物落入溪水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啊……”尖叫声惊得鸟兽纷纷躲闪了起来。

    玉轻尘身影轻盈地落在了小溪旁，而原本挂在她身上的宋书瑶却是掉入了溪水中。

    此时已近黄昏，山间温度骤降，宋书瑶突然掉入水中，身上衣裙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溪水浸湿，让毫无准备的她顷刻间尖叫了起来。

    “还不快起来，打算一直坐在水中？”玉轻尘淡然开口，目光四下环顾谷底，继续找着出路。

    “你……我……”衣裙浸水后极重，加之此时温度极低，宋书瑶冻得浑身发抖，只开口说了两个字，便被吸进口中的寒气冻得不愿再开口。

    “嘶……”好不容易扑腾地从溪水中站起身，宋书瑶只觉右脚腕传来刺痛，忍不住地冷吸一口气，黛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山间寒气更重，玉轻尘则带着一瘸一拐的宋书瑶往溪水下游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全然变黑，远处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喊声，隐约间更有火光传来。

    宋书瑶面色一喜，只觉脚上刺痛也减轻了许多，直朝着远处喊道：“哥哥、哥哥，我在这里……”

    玉轻尘见她喊得卖力，便停下脚步稍作歇息，同时等候宋南等人前来接应。

    －－－－－－题外话－－－－－－

    其实，偶想说，咱的轻尘美眉真的很聪明，做坏事也这般隐秘，不让人发觉。

    嘿嘿，妃群的老规矩，看文不收藏，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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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谷底趣事

    远处四处寻人的众人听到宋书瑶的呼救声，纷纷提着灯笼火把朝小溪边跑了过来。

    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谷底顿时被灯笼照亮。

    “大小姐，是大小姐……”一道惊呼在人群中传开，一名身穿相府婢女衣裙的少女顿时提起裙摆，第一个朝着宋书瑶奔了过来。

    待走近，婢女才发现宋书瑶浑身湿透，脸色极其惨白、面上隐隐带着痛苦之色，虽极力保持大家闺秀的站姿，却因为太过寒冷，身子微微颤抖。

    “小姐，您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婢女快步走上前，伸手小心地搀扶着宋书瑶，却发现宋书瑶双手冰冷刺骨，婢女不禁担忧道：“小姐，奴婢这就扶您进马车。”

    “菱兰，我很好。”脚步声陆续传来，宋书瑶轻捏了捏婢女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开口，自己则是体力耗尽地依靠在菱兰的怀中。

    “书瑶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何浑身湿透？”齐王先宋南一步来到宋书瑶的面前，看着往日高贵典雅的大家闺秀此时竟这般狼狈，齐王眉头微皱，目光略带凌厉地射向一旁的玉轻尘，口气更是带着一丝责问，“与书瑶小姐相比，玉姑娘倒是毫发无伤，真是好本事。”

    玉轻尘坦然接下齐王生冷的目光，泛着白光的菱唇轻启，出声讥讽道：“难道王爷是神医？仅凭一记眼光便能看出我毫发无伤？”

    “本王……”齐王吃瘪，自知在没有弄清状况时随意责怪玉轻尘是自己理亏，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宋书瑶身上，关心道：“书瑶小姐还是赶紧进马车吧，野外天寒，莫要染上风寒。”

    宋书瑶斜靠在菱兰怀中，体力已近极限，冷风寒气顺着湿透的衣裙渗入肌肤，让宋书瑶浑身无力地对齐王点了点头，遂站直身子往前走。

    “嘶……”寒冷让宋书瑶暂时忘了脚上的疼痛，刚一动身便觉脚裸处传来锥心之痛，脸上呈现痛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溪水中倒去。

    “小心。”眼见宋书瑶即将再次跌入水中，齐王脸色微变，伸手要将宋书瑶打横抱起。

    一阵寒风袭来，齐王的双手尚未碰触到宋书瑶的衣袖，身子已被人从一旁挤开，而宋书瑶已被后面赶来的宋南抱在怀中。

    宋南的视线微一扫立于众人身后的玉轻尘，目光清冷不见半丝情绪。

    一道视线传来，玉轻尘抬眸看向最前面的宋南，从他冷静异常的眼眸中看出一丝担忧，玉轻尘轻微地对他摇了摇头，告知他一切安好。

    见玉轻尘完好，宋南快速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面带不悦的齐王，淡然道：“书瑶乃是相府千金，不敢劳烦齐王。”

    语毕，宋南抱着宋书瑶往山外走去。

    众人见找到二人，心底紧绷的一根弦也随之松了下来，忙举起灯笼火把照亮脚下的路，护送自家公子小姐走向马车。

    “唔唔。”哑娘赶到玉轻尘身边，心有余悸地将玉轻尘抱入怀中，眼底盈满泪水。

    抬手轻拍了拍哑娘的后背，玉轻尘轻声道：“我没事。”

    哑娘却不信，放开玉轻尘，双目仔细地检查着玉轻尘，唯恐她受伤。

    “唔唔。”见玉轻尘衣襟被汗水打湿，哑娘忙取出袖中丝帕系在玉轻尘脖颈间，以免她吹了夜间山风。而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眸中满是询问的目光重生德意志。

    “没事，走吧。”玉轻尘却只是淡然一笑，领着哑娘跟在宋南身后走出谷底。

    “王爷，山间风大，还是赶紧回马车吧。”众人纷纷离开，独留齐王一人立于溪边，侍卫见之走上前低声提醒道。

    齐王盯着玉轻尘的背影看了半晌，再将视线转向宋南的身影，眼中目光忽明忽暗，许久才迈开步子离开谷底。

    “小姐，公子还是最心疼您。外人岂能与您和公子自小长大的兄妹情分相比？”马车内，菱兰快速地为宋书瑶换上干爽的衣裙，此时手中拿着一方干净的帕子为宋书瑶擦拭头上的水珠。

    闻言，宋书瑶虽沉默不语，唇瓣却微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方才哥哥抱起她的那一刻，莫说旁人，即便是她自己亦是吓了一跳。

    只是，转念一想，哥哥平日里为人冷漠，却不代表他当真是无情无义之人。往往越是外表冷漠之人，对待至亲却越发真诚用心。

    若方才齐王真抱起自己，那自己一直小心维护的闺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思及此，宋书瑶眉头轻蹙，盈盈目光中闪出复杂眼神。

    车帘此时被掀开，玉轻尘带着哑娘弯身走了进来。

    注意到玉轻尘的脸色比之初见时还要苍白，宋书瑶亲自斟了一杯茶放到玉轻尘面前，语气真挚道：“方才多亏了玉姑娘，否则今日你我就要葬身于玉龙雪山了。”

    听完宋书瑶的话，哑娘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趁着烛光仔细观察玉轻尘的面色，只见那好不容易休养好的脸色，此时更见苍白，哑娘心中不禁染上心疼，右臂伸出将靠在车内壁休息的玉轻尘轻揽进怀中。

    “下不为例。”玉轻尘体内消耗甚多，此时正闭目歪在哑娘怀中闭，对于宋书瑶的道谢之语，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只是那淡然的语气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与警告。

    今日之事，不管宋书瑶是无心还是有意，玉轻尘皆不希望再次发生。

    若真是为他人着想，就不应拖人后腿。若不是为他人着想，那么宋书瑶便是存了想要她死的念头。

    玉轻尘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女，察言观色的本事是身为武者最基本的要求，宋书瑶对宋南的在乎岂会逃过她的双眼？若因为嫉妒而做出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可能。

    宋书瑶见玉轻尘一如在永宁寺初见时那般，依旧这般不给人颜面，微微紧绷的心却忽然放松了下来，亦没有怪罪玉轻尘的无礼，只淡淡一笑，随即也靠在车内壁闭目养神。

    车队在夜间依旧往京城的方向前行，只是比之白日，此时明显放缓了速度。

    宋南骑马领队走在最前面，想着这一日所发生的种种，原本平展的眉渐渐深皱了起来。

    “王爷，若是累了便休息会吧。玉龙雪山距离京城甚远，即便连夜赶路，到达京城只怕也是明日晌午了。”此时另一辆马车内，侍卫见宋南日夜赶路，而自家王爷竟没有反对，有些担心齐王吃不消，小声提点道。

    齐王转着手中的茶盏，眼底浮现点点精光，看着茶盏中的碧绿茶水微微晃动，齐王浅声道：“只怕明日的相府有好戏看了。两人同时坠下山崖，宋书瑶受伤，她却完好无损。你觉得这个玉轻尘如何？”

    闻言，侍卫回想起方才玉轻尘的脸色，低声回道：“内力似是有所耗损。”

    齐王微点头，只淡淡说了句，“看来真是宋书瑶拖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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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人多嘴杂

    温度由夜间的寒冷到了白日的温暖，车外阳光驱赶了车内的昏暗，菱兰挑起车帘一角偷偷看了眼外面的景色，转身对宋书瑶禀报，“小姐，咱们到京城了，马车正进入城门。”

    休整了一夜，宋书瑶的脸色已比昨夜被众人找到时好看了许多。听到菱兰声音时，宋书瑶正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对菱兰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半晌，才见宋书瑶缓缓睁开双眸，漂亮的水眸先是眨了几下，待适应了马车内的光线后，便转向同在车内的玉轻尘武学高手在异界。

    玉轻尘依旧靠在哑娘的怀中，紧闭的双眼没有丝毫睁开的迹象，苍白的脸色并未因为一夜的休息而有所好转。

    注意到这一点，宋书瑶轻皱了下眉头，将身上盖着的薄被掀开，朝着玉轻尘的额头伸出右手。

    哑娘见之，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正要出手挡开宋书瑶的手，玉轻尘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不带任何温度，似冰似铁仿若玉龙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白雪，让宋书瑶心头一紧，略带尴尬地收回了右手，开口问道：“我见玉姑娘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日坠崖时受了伤？”

    虽闭目一夜，可玉轻尘却是一夜未眠，身心同时注意着马车内外的状况，脸色怎会转好？

    听到宋书瑶的问话，玉轻尘坐直身子，取下身上盖着的薄被，浅声回道：“无事。”

    宋书瑶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只能略微对玉轻尘点了下头，不再开口。

    马车进入京城，四面顿时传来吆喝声，小商小贩皆已出门摆摊营生，显得十分热闹。

    “这会子，父亲应该下早朝了。”宋书瑶顺着菱兰掀起的车帘往外看去，见此时已近晌午，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只是，她的出声却没有得到玉轻尘的回应。

    宋书瑶抬眸悄然打量玉轻尘，只见这生长在野山中的女子神色淡淡，不仅对车外的繁华没有半丝兴趣，对即将见面的父亲亦没有半点好奇之心。

    玉轻尘的淡漠让宋书瑶十分不解，为何这女子在遇到这样天大的喜事时，竟是这般表现？

    “玉姑娘可清楚我父亲是谁？”宋书瑶试探性地开口，看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之光。

    “难道你不知？”玉轻尘专心自查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清声反问了一句。

    清淡的声音传来，宋书瑶只觉一抹极淡的视线在身上划过，却让她心底掀起一片涟漪。如此说来，他们除了知晓这女子叫玉轻尘外，对她竟是一无所知。

    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针线，宋书瑶低头慢慢绣着白色丝绢上的牡丹花，眼中却全然没有针线的影子。

    “停。”车队前方传来侍卫的声音，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小姐，相府到了。”菱兰放下车帘，先行踏出马车。

    宋书瑶将绣品放回暗格中，对玉轻尘浅浅一笑，率先走出马车。

    “唔唔。”哑娘在宋书瑶离开后，伸手指了指玉轻尘苍白的脸色，眼中尽是担忧。

    “没事，休息几日便会恢复。”玉轻尘轻声说道，对哑娘莞尔一笑。自己的灵魂附上这具身体的时间不长，自然需要一段磨合期。自己在这段磨合期尚未渡过之时擅自运气，身体有所不适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走出马车，这才发觉日光已到头顶，随着车队的到来，相府的大门口瞬间聚集了一些百姓。

    这时，相府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名衣着华丽的美貌妇人率先疾步走了出来。

    “南儿，你总算回来了。”妇人首先快步走向刚下马背的宋南，脸上一片慈母的担忧，双手伸出想要握住宋南的手。

    “是，我回来了。”宋南侧身将手中的马鞭交给相府的小厮，同时躲过了妇人的双手。

    只见他语气冷淡，表情亦是漠然，让妇人脸上的笑容随之微微一顿网游之沉默王者全文阅读。

    “小姐……”妇人身旁的嬷嬷看到脸色稍显苍白的宋书瑶，顿时惊呼出声。

    闻声，妇人往马车旁看来，见宋书瑶与出门前略显不同，一面走向宋书瑶，一面关心道：“瑶儿，你这是怎么……”

    只是，妇人的话尚未说完，她的目光已看到后面的玉轻尘，口中的话生生停住。

    玉轻尘抬眸看去，只见妇人满脸震惊，一张樱桃小口半天不知合上，显然是因为看到了自己。

    “娘，这是玉轻尘姑娘。”宋书瑶走上前，扶住妇人的手臂，浅笑着为她介绍玉轻尘。

    妇人双目紧盯玉轻尘，直到听到宋书瑶的话，忙不迭收回落在玉轻尘脸上的视线，转而看向宋书瑶，皱眉问道：“你怎么了？可是累着了？为何脸色这般差？”

    顺着妇人的话，宋书瑶抬手轻抚脸颊，轻笑道：“没事，只是路上受了些惊吓。娘，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人多嘴杂。”

    末了，宋书瑶特意小声加了那四个字。

    妇人这才看到四周百姓越聚越多，更多百姓的目光则放在玉轻尘与宋书瑶的脸上。

    妇人微点头，领着女眷往相府走去。

    “小姐小心。”菱兰突然出声，双手用力扶住宋书瑶摇摇欲坠的身子，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妇人回身，看到女儿雪白额头隐隐冒出冷汗，忙挥手让婢女们抬来软轿，自己则亲自扶住宋书瑶，凌厉的目光射向菱兰，质问道：“菱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夫人，当时雪山上滚下巨石，小姐为了救玉姑娘，这才伤了脚。”菱兰面露畏惧，立即双膝跪下，大声将宋书瑶受伤的缘由说出。

    菱兰的话方一说出，围观的百姓便纷纷低头议论了起来，均是对玉轻尘指指点点。

    “什么？”听完菱兰的回答，妇人满面诧异，目光却再次转向一旁的玉轻尘，眼底目光纠结复杂，让人分不清她此时心底真正的想法。

    宋书瑶却是低头责备地看了菱兰一眼，这才满脸含笑地抬起对妇人解释道：“娘，玉姑娘可能是我们的亲人，女儿岂能眼睁睁看着她落难？”

    此言一出，百姓中的议论声更甚，多是赞美相府大小姐之语，至于玉轻尘得到的多为责难。

    宋书瑶见议论声越来越大，黛眉轻皱，忙提醒妇人，“娘，咱们回府吧。这可是相府的门口。况且，齐王殿下一路相助，总不能让齐王殿下总是坐在马车中吧。”

    妇人这才注意到车队的末尾还跟着一辆马车，忙快步走到马车旁，轻声道：“妾身见过齐王，多谢王爷。”

    马车车帘被挑开，齐王面带浅笑走了出来，目光显示看向宋书瑶母女，随后落在始终沉默不语的玉轻尘脸上，笑道：“宋夫人客气了。本王并未忙上什么。倒是……”

    “唔唔唔……”齐王的话尚未说完，后面顿时响起哑娘的呜咽声。

    众人转身看去，这才发现玉轻尘满面苍白地倒在了哑娘的怀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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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配个郡王

    事出突然，就连哑娘亦是险险才接住玉轻尘的身子。

    只见玉轻尘面色苍白、双唇紧抿地晕倒在哑娘的怀中。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声，所有人的目光皆是不解地看向玉轻尘，这才注意到玉轻尘异于正常人的脸色。至少与一旁的相府大小姐相比，玉轻尘的面色不但更加难看，额头上亦是泛着浅白疤痕。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先前用眼神责备玉轻尘的百姓纷纷议论起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看着玉轻尘倒下，宋南脚下的步子微微向前挪动了几分，却又硬生生地停下，脸色更加冷寒地立于原地，神色却是益加淡漠地射向齐王。

    没有想到玉轻尘竟会在此时晕倒，宋书瑶与宋夫人眼底同时划过诧异。

    只是，比之宋夫人眼中神色的复杂，宋书瑶的目光中则透着不解。

    齐王转目，与宋南的目光一触，脸上笑容微敛，墨黑的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看着不远处那张在阳光下透明雪白的娇颜，齐王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落轿声。

    “出了何事？为何全部聚在相府门口？”满含威严的询问声传来，四周的百姓瞬间散去大半，只留一些大胆的继续看着相府的家务事。

    众人循声转身望去，只见宋相宋培臣大步从轿中走了出来，当他注意到相府门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时，眼底划过一丝凌厉，目光骤然射向自己的夫人。

    “相爷，您回来了。”宋夫人面带浅笑地领着相府众人行礼，身子却微动，瞬间将玉轻尘的身影遮挡住。

    齐王将视线自玉轻尘的脸上收回，随即洒脱一笑，“呵呵，既然宋相回府，那本王的任务也算完成。幸而这次两位小姐均没有受大伤，本王也算不负宋相所托。”

    “老臣见过王爷。”宋相早已看到回来的齐王宋南与宋书瑶三人，此时听齐王所言，目光顿时扫过在场众人，视线最后落在宋夫人的身后。

    宋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细致的眉头淡淡拢起，正要回话，却被宋书瑶抢了先。

    “女儿见过爹爹。”宋书瑶推开众人的扶持，咬着双唇向宋相行礼，额头滚下晶莹剔透的冷汗。

    “瑶儿这是怎么了？”见宋书瑶面色极差，宋培臣轻皱眉出声问道。

    “女儿没事，只是玉姑娘似乎不大好。”语毕，宋书瑶拉过宋夫人，让宋培臣看清晕倒的玉轻尘。

    被人抱在怀中的女子仿若了无生息，宋培臣原本轻皱的眉顿时紧皱起来，猛地抬目射向冷漠静立一旁的宋南，语气略带怒意道：“南儿，还不快将你妹妹带入府中？”

    此言一出，齐王上车的动作稍稍一顿，随后才掀开车帘坐进马车内仙府。

    宋南不急不缓地走向哑娘，从她的怀中接过玉轻尘，却在抱起玉轻尘时微皱了下眉，随即不发一言地举步走入相府。

    “娘，咱们也回府吧。”宋书瑶面色平静地轻轻推了推发愣中的宋夫人，在菱兰的搀扶下坐入软轿中，跟随在宋培臣的身后入了相府。

    宋夫人看着众人的背影，面色微微发白，眼底划过一抹痛色。

    “轻如鸿毛，晕倒是必然的。”风声刮过耳旁，宋南的低喃声伴随一声极淡的轻笑声，亦在这时传入玉轻尘的耳中。

    玉轻尘只觉那双环抱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绕过大半个相府，玉轻尘被放入柔软丝滑的锦被中，身边不停有人来来回回，直到一双略显苍老的手搭上她的脉搏，四周才稍稍安静下来。

    手腕一轻，大夫诊断结束，与守在一旁的宋培臣禀报了一番，便弯身退了出去，直到此时，房内才真真正正安静了下来。

    “这些年，她都是如何过来的？是何人将她养大？”房内只剩宋培臣、宋南与哑娘。问话的是宋培臣，而被问的对象，自然是哑娘。

    哑娘仿若没有听到宋培臣的问话，径自守在玉轻尘身旁，双目不离床上沉睡的人儿。

    “您怎就肯定她一定是妹妹？”宋南突然出声，只是出口的问话却十分谨慎。

    闻言，宋培臣视线自玉轻尘的娇颜上转向宋南的俊颜，肯定道：“这世上，除了她，绝不会再有与你相貌一模一样之人。这宋园，日后就拨给她居住，也算是为父对她的补偿。”

    听之，宋南面色毫无变化，依旧冷漠地让人难以靠近，只淡淡地开口，“我倒认为不认她为好。深山野林纵然清苦，却比京城要舒心。”

    “南儿！”一声厉喝声顿时响起，宋培臣眼露厉色，身上瞬间流露出权臣的威吓，“你是相府嫡长子，她是相府嫡长女，岂能放下家族责任逃避到山林中？”

    听完宋培臣义正言辞的责备，玉轻尘紧抿的菱唇勾起一抹讥讽浅笑。

    “她一个女儿家，担得起什么家族责任？况且从小生长于山林间，您何必强将她扣在这里？不如将她送到别院，省的将来闹出笑话。”宋南却全然无惧宋培臣的威信，语气依旧淡漠如初，只是话里话外却似有嫌弃玉轻尘的意味。

    宋培臣微皱眉，语气却愈发坚定，“我宋培臣的女儿，即便不是生长在相府，将来配个郡王，做郡王妃也是绰绰有余。”

    宋南眼底神色微冷，却不再言语，与宋培臣一同离开了宋园。

    两人方一离开，玉轻尘便睁开了双目，只是清澈的眼底却结了一层薄霜。

    “唔唔。”哑娘见玉轻尘醒来，眼中盛满喜悦，忙扶起玉轻尘，手舞足蹈地询问着玉轻尘身体有何不适。

    “相府嫡长女吗？”玉轻尘下床，坐到桌边，手撑香腮低喃道，随即勾唇一笑，宋南方才那番问话，显然是想让自己知晓将来会遇到何事。

    只是，配个郡王？这种话宋培臣竟说得这般笃定，倒是有些意思。

    一国宰相嫡长女身份固然尊贵，可郡王亦是有封号的王侯，岂是他宋培臣说婚配便可行的。

    脑海中翻出有关大夏国史的记忆，玉轻尘如阅览书籍般细细翻阅，从中找出当朝各郡王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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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请君入瓮

    “相爷，大长公主府送来请帖。”管家恭敬地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宋相，随即垂首立于一侧，等着宋培臣的决定。

    宋培臣接过请帖，打开略扫了几眼，随手将请帖递给身旁的宋南，开口吩咐管家，“准备马车。”

    宋南粗略扫完请贴上的内容，又听宋相吩咐管家备车，轻捏着请帖的手稍稍用力，开口问道：“您打算让轻尘应邀？”

    “大长公主的邀请，自然不能拒绝。你护送她前去。”宋培臣眼底神色平静无波，眉间却散出点点精光。

    闻言，宋南眼中划过不赞同的目光，对于在永宁寺发生的事情他略有耳闻，继而出言反对：“合适吗？轻尘自小在山间长大，大长公主为何在此时对轻尘下帖？”

    听到宋南言语间的不赞同，宋培臣浓眉挑起，霸气道：“我宋培臣的女儿，岂能因为在山间长大便畏惧他人？我看那丫头也不是被人欺凌之人，你且送她前去，待回府后，我再细细问她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见宋培臣心意已决，宋南不再言语，将请帖收于衣袖中，举步离开书房。

    宋培臣看着宋南的身影消失在院中，这才收回视线。脑中回忆起永宁寺中发生的种种，又见今日玉轻尘仅仅用晕倒便改变了众人的舆论倾向，宋培臣眼底隐隐浮现笑意，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将来可派用场。

    宋南来到宋园时，玉轻尘手持长剑独自一人出了宋园。

    “走吧。”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宋南领着玉轻尘走出相府，自己骑上马背，待玉轻尘坐入马车，这才领着相府的车队往大长公主府出发。

    马车经过长长的街巷，然后穿过繁荣的街市，各种吆喝声透过车帘传入马车内，玉轻尘素手轻掀车帘抬眸往外望去，只见这大夏朝的街市极其热闹，商人们卖力吆喝做买卖，而百姓们则穿梭在街市中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

    一直出了街市，马车仍没有停下的迹象，清风拂过，远处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微波粼粼，另一幅自然风景印入玉轻尘的眼帘。

    正在玉轻尘欣赏眼前美景时，宋南骑马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马车外，挡住了玉轻尘的视线，只听得他用极小声的音色对玉轻尘开口，“大长公主府坐落在蔚山。是大长公主的父皇玄德帝下旨建造的。玄德帝驾崩后，继位的是大长公主的同胞弟弟庆武帝。庆武帝便将整座蔚山赐给了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深受两代帝王的恩宠，到了如今的平治帝，更是对大长公主这位姑母恭敬有加。大长公主在玄德帝时嫁入武将许家，许将军与其弟当时共同出征时，其弟却为救许将军死在匈奴刀下，只留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孙女不脱艳星。大长公主视这位许小姐为亲孙女，极其宠爱。”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淡淡说道：“看来，那日出现在永宁寺之人，皆是非富即贵。与我发生冲突的，想必便是那位被大长公主视为亲孙女的许小姐吧。”

    那等嚣张的气势，那样霸道的行为，那种视人命为草芥的认知，没有强大的后盾，是不会有那般张狂的行为。

    玉轻尘轻抚自己与宋南一模一样的脸，轻笑出声，“看来，大长公主府早已派人盯上了相府，只待我出现在相府，便会立即行动。”

    见玉轻尘竟还有心思说笑，宋南眼底浮现少有的担忧，忙出声叮嘱，“轻尘，大长公主不同旁人，不可小觑。请帖中只让你一人前去，你，万事小心。”

    “宋相同样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立场。大长公主虽尊贵，却不是朝臣。宋相却是百官之首，如今派你送我前去大长公主府，已是表明了他的立场。”望着远处巍峨的大山，看着山中迷蒙的雾色，玉轻尘淡淡开口。

    闻言，宋南不再开口，只骑马守在马车旁，注意力尽数放在四周的动静上。

    车队彻底离开繁华的街市进入荒郊，没了热闹的景色，带来的是春意萌然的初春风景，走过这段荒郊，便会踏入大长公主的蔚山范围。

    “小心。”马车内传来玉轻尘的低声提醒。

    宋南立即提高警惕，只见这段荒郊之路异常寂静，除去水流声便再无其他声响，微风吹拂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气味。

    “屏息，气味有异。”马车内伸出一只玉手，青葱指尖捏着一方雪白的绢帕，玉轻尘的声音同时传入宋南的耳中。

    宋南接过绢帕，快速地蒙住脸，只觉绢帕上染着一股清新的药草香味，宋南神色更见凛然。

    “哎呀……”只是，其余护卫却没有宋南的警惕心与好运，闻到那股异样的气味，护卫身子纷纷一软倒在了地上，七窍顷刻间流出鲜血，死于非命。

    马夫一头栽入地上，脱缰的两匹马儿顿时骚乱了起来，拉着马车拼命往前奔去，瞬间将宋南甩在后面。

    眼见着马车快要翻车，宋南一颗心顿时提吊了起来，玉轻尘快速掀开车帘坐上车夫的位置，素手伸出握住飘在半空中的缰绳，眨眼间控制住了失控的马儿。

    宋南见之，久久呼出一口气。

    “轻尘。”赶上玉轻尘，宋南见玉轻尘却在此时停下了马车，眼底泛出疑惑，却在瞬间了然，眉头紧皱了起来。

    “有人故意引我们进入这赤血阵。”玉轻尘手持长剑跳下马车，抬眸环顾周围景色，眼底皆是凝重之色。

    宋南亦是拿出挂在马背上的佩剑，来到玉轻尘的身边，护在她的身后，目光四下寻找着赤血阵的阵眼。

    奈何此时荒郊弥漫着阵阵黄色烟雾，显然是投毒之人加重了分量，更为了不让他们找到突破口。

    ‘嗖嗖嗖……’两人正静心寻找阵眼，四面却传来箭矢破空而来的强劲风声。

    ‘噹。’玉轻尘抽出手中长剑，瞬间打掉一支迎面射来的长剑。

    “小心。”一只玉白大手则在这是拽住玉轻尘的手臂，将她整个人转个了面。

    ‘噗哧’一声，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洒出来，原本应该插入玉轻尘眉间的长箭却射入了宋南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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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破阵杀敌

    见宋南受伤，玉轻尘瞬间伸出左手握紧宋南右臂，一面挥剑打掉四面射来的箭羽，一面体内运气带着宋南猛地往树梢飞去。

    ‘咔嚓’一声，宋南忍着剧痛折断箭矢，满头大汗地将依旧嵌在肉中的箭杆拔出来，却将银色的箭头留在体内并未运功逼出。

    一道红色血雾瞬间喷洒而出，从高高的上空洒落于黄土地。

    ‘撕拉’一声，宋南只觉眼前翩飞的裙摆，玉轻尘已将手中长剑插在树干上，同时快速地撕下裙摆做成布条，立即用布条紧紧地缠住他血流不止的左臂。

    “不可再运气。”两人的动作配合无间，快速地为宋南包扎完，玉轻尘低声提醒宋南，目光却同时环顾四面的状况，随即提起脚边的长剑，转身朝着一群黑衣人中的那一抹娇俏身影飞去。

    眼看着玉轻尘在眨眼间离开自己，宋南眉头微皱，却没有停下继续寻找阵眼的动作，凌厉的目色仔细地扫过每一处风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射死她。”蛮横残忍的娇呼声在只留箭声风声的赤血阵中响起。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玉轻尘，声音的主人显然已有些慌乱，立即沉不住气地下命射杀玉轻尘。

    ‘嗖嗖嗖……’箭矢的密集度瞬间加倍，只见一道纤细身影如飞燕般在箭阵中灵敏地左躲右闪，灵巧地避过一只只夺人性命的长箭。

    “一群蠢货，连个野丫头都杀不掉。给我。”眼见着玉轻尘的身形已到眼前，那道声音再次发出辱骂声。只见那声音的主人抢过身旁侍卫手中的弓箭，拉弓瞄准玉轻尘在半空中飞闪的身影。

    玉轻尘并未急着飞身迫近立于树梢上的敌人，而是朝着树干奋力飞去，空着的左手凝聚真气朝树干猛力挥出一掌。

    “啊……”原本立于树梢上的众人因脚下树干猛然颤动，纷纷身形不稳从高高的树梢跌落下来。

    玉轻尘抬眸，便见方才声音的主人也随之摔落树梢，眼底划过冷芒，玉轻尘脚尖点地再次飞身而起，朝着那道不断下落的身影挥出一掌。

    “啊……”赤血阵中响起一道凄惨的叫声，被玉轻尘打中的女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再次往地上摔去。

    “小姐……”四周的侍卫见自家小姐即将性命不保，纷纷变了颜色，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即爬起身朝着女子的下落点奔去。

    ‘噹’一声从远处的树梢传来，眼前弥漫的黄烟渐渐散去。

    玉轻尘转头抬眸，只见宋南已找到阵眼，并掷出手中佩剑射入阵眼破解了赤血阵。

    “杀无赦。”接住了自家小姐，侍卫中有人挥剑直指玉轻尘。

    只是，还未等他们靠近玉轻尘，均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地不起，死状与相府护卫一模一样。

    玉轻尘快步来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捂住她的口鼻，以防她吸入过多毒气。

    “上来战神破天。”车轮碾过黄土的声音传来，原本立于树梢的宋南已驾着马车来到两人面前。

    玉轻尘轻拎女子的衣襟，将人扔上马背，自己则快速跳上马车，接过宋南手中的缰绳，驾着马车往蔚山奔去。

    “大长公主竟溺宠出这样心胸歹毒的女子。”宋南一扫身前马背上的许家小姐，眼底一片讥讽与杀意。

    “摆阵下毒另有其人。”从方才的种种状况看来，许小姐虽埋伏在此想要取自己性命，却并不知她亦是踏入他人的阵法中受人利用。

    只是，是何人在此地摆阵投毒？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般清楚自己的行踪？又是什么人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竟迫不及待地想取她性命？

    “但她想取你性命一事，也是事实。”声音中透着一丝冷酷，宋南面寒如霜，却也知玉轻尘留下此女一命定有用处，唯有隐忍。

    马车从平地转向山路，临近悬崖的一边已加护栏，地面平整，皇家之地确实不同一般。

    玉轻尘摘下面纱，视线紧盯着前方的转弯处，轻笑开口，“你留下箭头未拔，与我留她一命，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宋南瞬间转头看向与他并排而坐的玉轻尘，原本冰冷的眸底顷刻间划过复杂的目光，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着粉色，宋南轻声问道：“你看出来了。”

    玉轻尘浅淡一笑，那双漆黑的眼眸在迷朦山色间显得愈发耀眼璀璨，淡淡地看了宋南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许小姐带来的人皆是普通侍卫。我们之所以在一开始乱了方寸，全是由赤血阵与毒气引起。以你的身手，岂会避不开那只箭？”

    被玉轻尘这么一看，宋南有些不自在地转开眼，望着远处的青山平复着心情，半晌才又看向身旁的人，浅声说道：“蔚山附近发生刺杀，大长公主府定是需要一个交代。若我们二人毫发无伤，而大长公主府的人却死伤无数，罪责定会在我们身上。”

    “所以我才留她一命。”玉轻尘淡声说道。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山上直奔而下，震得整个山间似是微微晃动，不一会便见一名貌似管家之人领着百名侍卫朝马车奔来。

    玉轻尘转头淡扫山下，此时马车已到山腰，看来大长公主府已得到消息，这才出动这么多的侍卫。

    “停。”随着那人出声，紧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立即停下脚步，而玉轻尘也随之停下马车。

    那人目光瞬间看向趴在马背上的许小姐，一时间惊呼出声，“大小姐。”

    “快将软轿抬过来。”说话间，那人已到马前，亲自将许小姐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背送入软轿中。

    待软轿离开山腰往山顶而去，那人这才整理好表情，面色平静地对马车上的二人拱手道：“大长公主府管事白光见过宋公子，为何我大长公主府大小姐受伤严重？”

    说到最后，白光语气已带有逼问问责之意。

    宋南面色凛然，目光不躲不闪直射白光，冷笑道：“本公子也想知道，贵府大小姐为何埋伏荒郊刺杀我们兄妹。”

    一句话，将自己和玉轻尘捆绑在一起，更将整个相府牵扯了进来，亦是在提醒大长公主府，即便是问责，也要三思而后行。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上前，在白光耳边低语几句。

    白光微点头，面上神色却丝毫不变，挥手让侍卫退下，抬头对宋南开口，“大长公主请二位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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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当面对质

    扔掉手中的缰绳，玉轻尘与宋南一同下了马车，随白光往山顶的大长公主府走去。

    蔚山占地极广，山脉重重叠叠一时看不到头，山中薄雾萦绕，将满山的青翠遮掩地似梦似幻，仿若置身于人间仙境。

    没有了马车代步，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抵达山顶。

    只见山顶土地十分平整，四周皆种植了花草，一座华丽的宫殿便坐落在这片花草中。

    远远望去，宫殿只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在夕阳的余辉中显得灿漫夺目，彰显皇家尊贵。

    “二位请吧。”沉默了一路，直到来到大长公主府门外，白光这才开口。

    此时大长公主府正门大开，一纵侍卫从内走出，个个面色冷峻、手持长剑立于门口。

    玉轻尘与宋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步跨过门槛，走进大长公主府。

    一阵花香扑鼻而来，可玉轻尘闻到的却是渐渐加重的血腥味。

    玉轻尘眉头轻蹙，转目看向宋南的左臂，只见那尚未拔出箭头的左臂因为行走的缘故渐渐渗出鲜血，已渐渐将宋南白色的衣袖染红。

    宋南身受重伤，却不吭一声，除去脸色苍白了些，神色竟是半分没有改变，这让玉轻尘心头产生了钦佩之情。

    玉轻尘抬手想为宋南点住手臂周围的穴道，却见宋南用眼神示意她住手。

    读懂宋南眼中的意思，玉轻尘缓缓放下手臂，虽未言语，神色却愈发冰冷。

    环顾大长公主府，亭台楼阁玲珑精致、池馆水廊清幽秀丽，白玉为墙、黑金铺路，四面皆是奇珍异草珍奇宝物，可谓奢华至极。

    将二人带到大长公主府的正殿，白光停足立于殿外，低声对二人说道：“大长公主已在大殿，二位里面请吧。”

    袅袅淡香从大殿内飘出，从外往内看去，只见首座前隔着一面屏风，外人只能从屏风上浮现的影子隐约看出大长公主的身形。

    宋南右手轻轻拉住玉轻尘，自己则首先跨步走入正殿，目光一扫立于大殿两旁的侍卫，宋南沉声对屏风后的人开口，“宋南携亲妹见过大长公主。”

    “大胆宋南，居然敢诓骗本宫。你亲妹宋书瑶此时正在相府，你又何来其他的亲妹？”尚不等宋南的话音消散在正殿中，一声满含威严的厉喝骤然响起，语气高高在上，口气满含问罪之意[综]魔王的升级之路。

    整个大殿因为大长公主突然开口而回荡着她的问罪之声。

    奈何宋南与玉轻尘却丝毫不畏大长公主的责问，两人面色平静、目光皆是冷静地直视前方，相同的容貌让端坐首座的大长公主目光一闪。

    “她是宋南的亲妹。如今父亲将她接回相府，便是让她能够认祖归宗。”宋南平静地陈述事实，只是在说出‘认祖归宗’四字时，语气却稍稍加重。

    随后，只见宋南面上勾出一抹讥笑，话锋一转反问道：“大长公主亲自下帖请她前来，不是一早便知她的存在吗？又何必明知故问？”

    “大胆！”一声怒喝自屏风后传出。

    原本立于大殿的侍卫们立即整齐地拔出手中佩剑，剑尖直指宋南与玉轻尘。

    宋南目色一沉，身形微闪，顷刻间将玉轻尘护在身后，冷寒的目光直透屏风看向大长公主。

    剑拔弩张间，玉轻尘抬眸看向屏风，冷凝的眸子中透着慧杰之光，淡声开口，“大长公主便是这般对待贵府小姐的救命恩人吗？”

    “你说什么？”狐疑之声响起，显然大长公主没有料到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故事。

    “许小姐在我们兄妹前来贵府的路上设下埋伏，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却不想，她自己亦是踏入他人的陷阱。若非我与哥哥将许小姐尽快带出赤血阵，只怕此时的许小姐早已与相府护卫贵府侍卫一般成为了死人。大长公主不追查真正的凶手，却在此时拿我们兄妹出气，这是为何？”玉轻尘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却转移了大长公主的注意力。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见屏风后的人挥了挥手，殿内的侍卫们立即收起佩剑。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半晌，大长公主开口，语气中尽是怀疑之色。

    玉轻尘微勾唇，嘴边荡漾出一抹浅笑，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凭着此时的许小姐尚有一口气。凭荒郊那满地死状凄惨的侍卫。凭我兄长左臂中尚未拔出的大长公主府特有的箭头。大夏朝，即便是皇上下斩杀令，也要合情合理让天下百姓心服口服，难不成许小姐权大过圣上，青天白日便可以埋伏杀人？”

    “哼！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小丫头竟敢质问本宫。你以为本宫会因为你这番言论便放过你？宋南之伤，或许是你们二人为了混淆视听而故意为之。嫣儿如今昏迷不醒，你们二人罪责难逃。”大长公主已认定眼前二人是凶手，再也听不进其他的解释。

    玉轻尘却不见丝毫恼怒，脸上浅笑依旧，只轻声道：“大长公主历经三代帝王，深受皇恩，皆是因为大长公主处事公平堪为表率。如今看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放肆！”轻描淡写的一句讽刺，顿时让屏风后的大长公主勃然大怒，“将他们二人关入水牢，本宫的嫣儿醒来之前，不准将他们放出来。”

    “我看谁敢！”玉轻尘语气骤然一变，丝毫不逊于大长公主的威信，冰霜般的俏脸上凝聚着一股杀气，双目紧盯着屏风后的人影，脑中则快速地计算着擒住大长公主所需的时间。

    宋南亦是不惧面前的刀剑相向，反身与玉轻尘背贴着背，一双冷目将殿内情形尽收于眼底。

    这时，一名医官快步走入大殿，在一名宫女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那宫女脸色骤变，忙快步走到大长公主身边，将方才听到的事情告知大长公主。

    “还愣着干什么？立即捉住这二人关入水牢。”大长公主听完宫女的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语气中所含怒意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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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湛王世子

    “大长公主打算动用私刑？”玉轻尘双目微眯直射屏风后的那抹身影，眼中放出冷芒，满脸讥讽鄙夷冷笑。

    察觉到玉轻尘对自己的轻藐，大长公主怒火中烧，大手一挥，直接下命，“就地正法。”

    剑光闪烁，正殿杀气腾腾，双方均是注意着对手的动作，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白光从殿外匆忙走了进来。

    “殿下。”绕过正殿中央，白光来到玉阶下，轻声开口，只是语气却带着些微的急切。

    “何事？”大长公主正在气头上，自是没有好语气。

    “湛王世子前来大长公主府，求见殿下。”白光岂会不知方才殿中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对方已经硬闯了进来，自己唯有硬着头皮进殿通传。

    “湛子慕？他来做什么？”闻言，大长公主怒意稍退，眼中却浮上疑惑。

    “湛子慕参见大长公主。”白光尚未来得及回话，正殿外传来一道潇洒风流之声。

    听到这道声音，大长公主眉头微微一皱，挥手让白光退下，自己重新坐下，淡声问道：“慕世子今日怎么到本宫府上来了？”

    湛子慕却并未急着回答大长公主的问话，只见他领着两名随从踏入正殿，平静的双目一扫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优雅一笑，开口说道：“不知子慕犯了何事？竟被这般对待？”

    见湛子慕不回反问，大长公主面色微沉，却并未立即发作，只冷声道：“与慕世子无关。”

    “怎会与子慕无关？子慕今日奉皇命为大长公主送夜明珠，可殿内却刀光剑影，万一将御赐的夜明珠碰落在地，子慕可担不起这个罪责。还请大长公主体恤子慕，让侍卫收了剑吧。”说话间，湛子慕已来到玉轻尘二人身旁，与二人一同立于正殿中央。

    侍卫们原本打算出手拿住相府二人，见湛王世子竟站到那二人身边，众人动作均现迟疑。

    “不可！”却不想，大长公主竟断然拒绝。

    又见湛子慕与相府二人站于一起，遂开口命令道：“慕世子既然小心夜明珠，那就远离此二人，免得刀剑无眼，届时说不清。”

    对于大长公主的怒意，湛子慕却温和以待，缓缓抬起右手示意随从打开锦盒。

    原本有些昏暗的正殿，顿时光耀四射，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四只锦盒内，均放着一只婴儿头颅大小的夜明珠，可谓价值连城。

    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湛子慕笑着开口，“大长公主息怒。不知这二人犯了何事，竟触怒了公主您？只是，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岂能受气？届时气病了，心疼的还是皇上与臣等。皇上有感蔚山山路崎岖，唯恐大长公主行走不便，今日特赐下夜明珠为公主照明，本是喜事，还请公主息怒。”

    大长公主原以为湛子慕是为相府二人前来，只是听他言语，均是为自己身体着想。

    且湛子慕绝无让皇上下旨赐夜明珠的能力，这便杜绝了湛王府与相府联手的可能，如此细细一分析，大长公主略微放心。

    “皇上怎会派你前来？”只是，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尽数打消，大长公主出声问道。

    湛子慕抬手让随从合上锦盒的盖子，这才回道：“皇上本属意齐王殿下，可近几日柳妃娘娘身子不适，齐王殿下前去侍疾为夫的冷夫君最新章节。其余的成年皇子皆在外地尚未回来，皇上又不放心幼年皇子走山路，倒是子慕一个闲人，便下旨让子慕送来夜明珠。”

    湛子慕的话说完，大殿一片寂静。

    玉轻尘与宋南相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怀疑的神色，不相信平治帝会这般凑巧赐下夜明珠。

    眼底凝聚沉思之色，玉轻尘微转目看向立于身旁的湛子慕，黑瞳瞬间划过一丝诧异，一丝疑惑渐渐席卷心扉。

    半晌，大长公主才缓缓开口，“如此说来，本宫倒是要领了慕世子的情了。”

    “子慕的荣幸。”见大长公主松口，湛子慕从容一笑，微微躬身算是还礼。

    一道冷芒透过屏风射向大殿上的宋南，大长公主寒声开口，“宋南，回去告诉宋培臣，嫣儿受伤一事若是你们二人所为，本宫定不会放过相府。”

    “宋南定会将公主的原话带到。只不过，此事，公主只怕是要失望了。我们兄妹对许小姐只存有救命之恩，却无加害之意。”宋南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大殿。

    语毕，宋南玉轻尘不再逗留，同时转身走出大殿。

    “子慕已将夜明珠送到，就此告别。”让随从将锦盒交给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湛子慕爽朗一笑，对屏风后的人影拱手道别，随即转身步出大殿。

    白光见状，立即引着三人往府外走去。

    大长公主看着女官呈上来的夜明珠，面色平平不见半丝情绪，半晌才幽幽开口，“湛王养了个好儿子。”

    “殿下，小姐醒了。只是经脉被人用内力震碎，此生不能再习武。”一名女官快步走入大殿，轻声回禀。

    闻言，大长公主神色一凛，语气骤然森寒，“宋培臣也养了一对好儿女。”

    “就此告别。”湛子慕意外出现，却又快速地与宋南二人告别，似是不愿与二人多有牵连。

    只见他大步踏上湛王府的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马车便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两名随从坐在车外共同赶车，一名年纪稍小的有些愤愤不平，“世子幸苦了，竟为了四个夜明珠专程跑一趟蔚山。咱们湛王府……”

    “非礼勿言。”马车内传来湛子慕淡漠的声音。

    “卑职错了，世子恕罪。”随从面色一紧，不敢再开口说话。

    湛子慕靠在车内壁，一手挑开车帘，看着蔚山夜幕中的景色，淡而低喃道：“二弟心思越发缜密了。只不过，那玉轻尘却是个冷石头，不见得能够焐热。”

    宋南左臂受伤，由玉轻尘驾车，两人并肩坐在车头，宋南时不时侧脸看眼玉轻尘，想问却有些顾虑。

    玉轻尘了然，勾唇一笑，替宋南开口，“有什么想问的？”

    “宋相与四大藩王素来没有过多接触。”一句话，便点明今日湛子慕适时出现的蹊跷。

    “你也说是宋相，而并非是我。”夜行山路，玉轻尘稍稍放缓了速度，看着车头上悬挂的琉璃灯随着车身的摇摆而微微摆动，玉轻尘神色略带凝重道：“我之前见过一名男子，与湛子慕有七分相似。”

    “什么？”闻言，宋南猛地看向玉轻尘，眼底浮现的震惊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遭遇，更是因为她突然对自己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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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惩治夫人

    莹润的烛光下，宋南侧脸看向玉轻尘的侧面，只觉这个妹妹神色沉稳不见半丝慌张，倒显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

    强压下心头的惊讶，宋南转目看向前方朦胧的山路，缓缓开口，“依据祖例，四大藩王嫡长子自出生便要送到京城由太后亲自抚养。而四大藩王则只能在每年过年进贡时方能见嫡长子一面。玉龙雪山与永宁寺皆在京城范围内，若真如你所言，那人与湛子慕有七分相似，看来湛王府并未如表面看到的那般平静。今日之事定瞒不过宋相，你打算如何向他解释此事？”

    听宋南如此说，玉轻尘心下明了宋南吃惊的缘由，也明白藩王及其族人不经召唤随意进出京城乃是欺君罔上。若那人真与湛王府有所瓜葛，在这盛行株连之行的古代，自己自然会被牵连。

    见马车已到平地，玉轻尘扬起手中马鞭挥在马儿身上，马儿瞬间飞奔起来，载着二人往相府的方向奔去。

    “为何要向他解释？自己的儿子身受重伤，这才应该是宋相最为关心的事情吧。”少了山间树木的遮掩，月光洒在一车两人身上，照耀地玉轻尘面色莹白、目光晶亮，满目的慧黠让宋南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我倒不知自己这伤受的这般有价值。”摇头苦笑，宋南不自禁地抬手轻敲玉轻尘的小脑袋，心底却是越发喜欢这个聪慧的妹妹。

    两人正说笑着，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同时止住笑，定睛往前方看去，只见相府护卫长领着数十护卫骑马朝着蔚山的方向奔来。

    见着相府的马车，领头的护卫长立即抬臂让所有人停下，随即领着众人下马，朝靠近的二人行礼，“卑职见过公子小姐。”

    “你们怎么来了？”宋南的面上再无方才的笑容，瞬间恢复成往日的淡漠，冷声问着护卫长。

    “夫人担心公子，让卑职们前来接公子。”护卫长恭敬地回答着。

    “回吧。”宋南接过玉轻尘手中的缰绳，不等相府众人骑上马背，已驾着马车飞一般地驶向相府。

    “回来了，公子回来了。”马车尚未靠近相府大门，便听见一道惊呼声，随即相府正门打开，奴仆们手持灯笼快步走了出来。

    “南儿，你总算回来了。”宋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疾步走出大门，来到马车前，眼底盛满担忧，“娘听说你在路上遇到刺杀，又险些在大长公主府丢了性命，差点被吓晕。你说你这孩子，就不能省心点？为何非要跟着前去，万一有个好歹，你让娘如何是好？”

    “我没事武极。”宋夫人殷切的关怀，却只换来宋南这三个字。

    语毕，宋南与玉轻尘同时下了马车朝着相府大门走去。

    “等等。”一声惊呼在寂静的相府大门外响起。

    只见宋夫人拂开婢女，快步走到宋南身旁，双目在看清宋南右臂衣袖上的血迹后，猛地伸手用力抓住宋南右臂，语气凌厉地问道：“你受伤了？为何会受伤？”

    问话的同时，宋夫人双目已转向一旁的玉轻尘，眼底盛满厌恶与憎恶。

    伤口被压住，宋南眉头微皱，只觉伤口的血液流的更快，想要抽出右臂，却发现宋夫人用力过大，竟是死死地拽住。

    一阵劲风传来，众人只听得一声响亮的拍打声，眼前景色一花，玉轻尘已站到了宋南与宋夫人中间，将二人隔离开，冷声说道：“你压着他的伤口了，拖延时间不让他就医，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宋夫人抚着被玉轻尘打红的手背，眼底早已浮上恨意，一手直指玉轻尘鼻尖怒道：“你敢打我？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贱人。”

    说话间，宋夫人的手已改变了方向，保养得宜的玉手并拢朝玉轻尘洁白无瑕的脸颊打去。

    立于门外的所有相府奴仆见自家主母教训玉轻尘，竟无一人出声阻止，均是等着看玉轻尘出丑。

    “啊……”一道尖锐的喊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众人等到的不是玉轻尘的哭诉，而是宋夫人的痛呼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玉轻尘单手擒住宋夫人的右手，忽明忽暗的烛火下，玉轻尘一张娇颜冷若冰霜，那双墨黑的眸子中透着一层寒气，让人望而生畏。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都聚在相府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宋相一身墨色长袍走了出来，而他身边则跟着方才接应玉轻尘二人的护卫长。

    “夫君……”凄厉的喊叫声瞬间转化成柔弱声，宋夫人梨花带泪，目光期期艾艾地望向宋培臣。

    见自己夫人出丑于人前，宋培臣眉头微皱，目光凌厉地射向玉轻尘，命令道：“轻尘，还不赶紧松手？”

    “好。”殊不知，这一次玉轻尘竟十分配合，几乎是宋培臣要求的下一秒，便答应了下来。

    转目看向面色似乎十分痛苦的宋夫人，玉轻尘突然莞尔一笑，随即甩开宋夫人的手腕。

    “啊……”这一次的痛呼声更为惨烈，随着玉轻尘的松手，宋夫人整个人往后倒退数步，左手抚着右手手腕说不出话来，一张雍容优雅的娇容不但惨白无光，额头更是滴下一颗颗豆大的冷汗。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去。”见宋夫人一再地在众人面前失态，宋相眉头紧皱，口气更是含着一丝厌恶，只是看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凌厉。

    在众多奴仆面前丢人，加之此时右手竟失去了知觉，宋夫人心头既怒又怕，只能对宋相福了福身，领着一众婢女快速地离开此地。

    宋相看着站在一起的一双儿女，半晌，才沉声对身旁的管家吩咐，“你们二人随我去书房。管家，让他也前去书房。”

    语毕，宋培臣转身率先踏入相府。

    闻言，宋南与玉轻尘顿时明了，对于他们二人此去一路所发生的事情，宋培臣显然已经了如指掌。

    “下官见过宋相。”沉思间，书房外响起一道年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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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否认亲子

    书房的房门应声而开，一名身穿正五品太医院院首官服的太医走了进来武学高手在异界。

    玉轻尘与宋南分坐两旁，两人同时看向太医，只见他六旬左右的年纪，身上背着一只药箱，行走动作沉稳大方，即便是面对百官之首的宋相，亦是面色从容不见一丝惊慌。

    “张太医久等了，还请张太医为犬子拔出右臂中的箭头。”宋相端坐书桌后，见张太医前来并未起身，只是言语间却多了一丝客气。

    “是。”张太医微点头，将肩上药箱搁于桌上，随即来到宋南身旁轻轻执起宋南的右臂，右手巧妙地用力，瞬间撕下右臂的衣袖，露出流血不止的手臂。

    张太医细细地观察着宋南的伤势，快速地抬眸看了宋南一眼，只见宋南面色虽苍白，却依旧隐忍身上剧痛并未发出丝毫痛呼声，张太医不着痕迹地轻点了下头，半敛的眼眸中划过一抹赞赏。

    张太医将烛台移近，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包与瓷瓶，最后拿出一把薄如蝶翼的匕首，将匕首置于火上烧至红色，左手再紧紧按住伤口附近的血脉，随后抬眼再次看了宋南一眼，原本放在火上的匕首瞬间割开伤口附近的肌肤。

    ‘叮咚’硬物掉入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

    宋南尚未感觉到更大的痛楚，原本陷入血肉中的箭头已被张太医取出。

    周围血脉被紧紧压住，箭头被取出亦没有喷出更多的血来，张太医取出银针，右手捏着银针将方才割开的肌肤快速地缝合，随后拿过瓷瓶，右手拇指灵活地挑开木塞，快速地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倒　在伤口上，最后用白色纱布将伤口处小心地包扎好。

    “多谢太医。”宋南看向低头收拾药箱的张太医，淡声道谢。整个过程，宋南并未感受到太多的痛楚，显然太医院院首医术了得。

    “宋公子客气了。”张太医不骄不躁，弯身将地上的箭头取出用白色棉帕包好，这才转身面对宋相，“宋相，令公子右臂的箭头已取出，只是受伤过久，平日还得悉心护理。”

    “多谢张太医。”直到这时，宋培臣眼底才有了一丝丝笑意。

    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张太医手中的箭头时，却又骤然转冷，声音微寒道：“想必这箭头上有大长公主府的府印吧。还请张太医回宫复命时，向皇上说明实情。”

    “宋相放心。下官自然实话实说，下官告辞。”语毕，张太医背起药箱，稳步走出书房。

    书房房门再次合上，宋培臣站起身，踱步走到窗边，双手背于身后，抬头看着窗外墨色夜空下的星空，半晌才沉声问道：“你们二人可知错？”

    宋南与玉轻尘相视一眼，玉轻尘淡然反问，“我们何错之有？”

    不想这对儿女竟不知反省，宋相猛地转身，如鹰的双目紧盯着不远处的儿女，眉头微皱，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奈道：“你说呢？今日若非为父赶去皇宫求皇上，你们二人岂能活着从大长公主府出来？你们以为，仅凭一个湛王世子就能救出你们？”

    闻言，玉轻尘心头微有诧异，不禁暗想，宋培臣难道早已知晓自己与宋南这一行凶多吉少，因此才早作准备？

    玉轻尘微微抬眸看向对面的宋南，只见他冷静的神色间亦是隐隐透露出一丝疑惑。

    “哼，不过你们倒是好运气。简王府早不送晚不送，竟在为父到达皇宫，向皇上说明事情来由之际送来四颗夜明珠。而湛子慕也挑着那个时候前去皇宫探望柳妃，这才让皇上全了为父的面子。”鼻息间轻哼一声，宋培臣目光转向玉轻尘，平静的眼底夹带着一丝审视的凌厉，似是想将玉轻尘看透。

    玉轻尘坐姿挺拔，将所有疑惑藏于心底，面色如常地接受宋相的审视植祖。

    见宋培臣不断打量玉轻尘，想起玉轻尘之前对自己透的话，宋南沉吟片刻，冷静地开口，“从去年年关到现在，北边匈奴因为草原突降暴雪，导致牛羊死伤无数，匈奴便不断侵扰我大夏北边边境。简王府奉命镇守边关，过年之时也尚未赶回京城。如今送来贡品，倒也合情合理。”

    宋南的分析，并未让宋培臣转开紧盯玉轻尘的视线，只见他直视玉轻尘平静无波的黑眸，反问道：“是啊，的确合情合理。轻尘，你认为呢？”

    “国家大事，岂是闺中女子能够随意议论的？”玉轻尘却是不软不硬地将宋培臣的问话顶了回去。

    听之，宋培臣眉头猛地皱了下，眼底隐去太过情绪，却没有继续为难玉轻尘，继而转移话题，问道：“日后对你娘亲要恭敬些，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无礼。”

    闻言，玉轻尘微挑眉，嘴角轻抿淡淡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双如墨的水眸直视宋培臣内敛深沉的眸子，淡声道：“轻尘只知自己是有人生没人养的贱人。宋夫人又怎会是玉轻尘的母亲？”

    此言一出，宋培臣脸上瞬间划过一丝浓浓的不悦，却又在下一秒隐去所有的表情，只朝二人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累了一日，回去歇息吧。”

    二人起身，留下宋相一人，一同步出书房。

    “步步算计，对时局掌控极其精准，果真厉害。”回想方才在书房与宋培臣的一番较量，玉轻尘轻声吐出这句评论，脸上却露出接受挑战的笑容。

    宋南听完，眼中划过一抹赞同的笑容，却是一言不发地在岔道口与玉轻尘分开。

    夜色阑珊，宋园的阁楼中却始终亮着一盏明灯，玉轻尘推门踏入内室，便见哑娘满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扶我上床休息。”卸去一身的傲然，玉轻尘面色越发苍白，吩咐完这句，便见她身子一歪倒在哑娘的怀中。

    哑娘慌忙接住玉轻尘无力的身子，轻点了点头，随即将她扶回床上。

    相府东面玉兰院中灯火明亮。

    “夫人，您早些歇息吧。”宋夫人身旁的嬷嬷送走府医回到内室，见宋夫人满面怒意，只能低声劝着。

    “夫君竟为她请了太医院首。”愤恨的声音自宋夫人紧咬的牙缝中吐出，半眯的美眸中射出不甘的光芒。

    一室的婢女听之，纷纷低下头，均不敢接话。

    “夫人，相爷来了。”这时，一名婢女疾步走到外间，立于门外禀报道。

    宋夫人听之，脸色一喜，刚要起身相迎，却又猛地坐下，左手抚着右手手腕痛苦地轻轻低吟着。

    “府医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人未到声先到，宋相沉稳的声音透过厚实的门帘穿了进来。

    宋夫人面色骤然一白，细致的眉头轻拧，随即起身来到门内侧，对宋培臣福身道：“夫君。”

    宋培臣对一室的婢女挥手，待所有人退下后，这才转目看向宋夫人，低声问道：“方才在相府门口，你曾出言辱骂玉轻尘？”

    宋夫人尚未站直便听得宋培臣的质问，怒意瞬间窜上心头，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带着一丝恼怒道：“她本就……”

    “你否认南儿是你的儿子？”却不想，宋夫人的话尚未说出口，宋培臣已出口反问。

    脚下步子一个趔趄，宋夫人面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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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长孙太傅

    “不！”尖锐地叫声自宋夫人的口中喊出，只见她一个箭步走到宋培臣的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宋培臣的右臂，脸色苍白，眼露害怕道：“南儿是我的儿子，是我嫡亲的儿子，我怎能不认他？夫君，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难道你要生离我们母子？就算死，我也不会答应的。”

    说到‘死’，宋夫人双目紧紧盯着宋培臣，双手力道骤然加重，雪白的手背青筋浮现，手指关节泛白，死死地拽住宋培臣的手臂，丝毫不肯放开。

    “既如此，轻尘便是你的女儿。你既然认了南儿，又怎能不认轻尘？他们二人与书瑶不但是三胞胎，更是你我的孩子。这件事，我不希望再三重复。”宋培臣低头扫了眼挂在自己右臂上的双手，随即抬眼看向宋夫人，低沉而肯定地开口。

    宋夫人面如纸白，在宋培臣的直视下渐渐收回双手，半垂下双眸，低低地回了句，“妾身知道了。”

    见她神色低落，宋培臣扶正她的身子，宽慰道：“我知你心中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书瑶与南儿自小养在你身边，而轻尘却是突然出现的女儿，感情自是不能与他们二人相比。只是，你记住，不管玉轻尘何时认祖归宗，她都是宋家的女儿。”

    “是。”宋夫人站直，顺着宋培臣的动作落座在他身旁，为他斟了一杯茶，待心头激动的情绪消退后，缓缓开口，“爹爹听闻找回轻尘，晚膳时分派人前来，说想见一见她。”

    宋夫人的话刚说完，便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的脸庞，慢慢抬起眼与宋培臣略带不赞成的目光相触，宋夫人柔柔一笑，继续说道：“接回轻尘的动静这般大，连远在蔚山的大长公主都已得到消息，又何况是住在京城的太傅府？想来爹爹定是好奇轻尘这个外孙女，这才特让管家通传的。相爷，您意下如何？”

    宋夫人将称呼转为‘相爷’，果然见宋培臣目光渐渐收敛，面色沉静了下来。

    “轻尘确实应当拜见自己的外祖父。剩下的事情，你安排吧。”见宋夫人说得恳切，宋培臣松了口，随即站起身，往内室的大床走去。

    宋夫人见状，面上一喜，立即起身跟上。

    两日后。

    玉轻尘缓缓睁开眼，只觉通体舒畅，身上的疲倦顿时消散，眨了眨眼坐起身，哑娘正端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

    “唔唔唔。”见玉轻尘终于醒来，哑娘喜形于色，忙将手上的托盘搁于圆桌上，自己快步来到床边，扶着玉轻尘下床。

    “哑娘，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见哑娘依旧将自己当作病人，玉轻尘莞尔一笑，轻拍了拍哑娘的手背，自行下床穿好绣花鞋。

    来到窗边，双手轻推窗棱，看着满园幽静的景色，玉轻尘深吸口气，顿觉郁闷心中的污秽之气瞬间被吐出，整个人轻松不少。

    “玉姑娘是否醒了？”玉轻尘刚洗漱完毕，门外便传来管家的声音。

    将手中的帕子放入铜盆中，玉轻尘看着铜镜中拿到房门，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相府的消息、京城的消息果真是见风长，只稍有一丁点风吹草动立马会传到所有人的耳中。自己起身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相府的管家便已登门都市之恶魔果实全文阅读。

    见玉轻尘没有立即回复，哑娘走上前，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门外，告知玉轻尘让她去处理。

    玉轻尘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盏，饮尽里面的温开水，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必。”

    语毕，玉轻尘抬步走向门边，素手推开房门，见管家恭敬地立于门外，清声问道：“何事？”

    “玉姑娘，这是太傅府上的管事，太傅听闻相爷找回您，想要见您。”管家言简意赅地将对方的来意说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太傅？”玉轻尘目光越过相府管家看向立于后面的管事，脑中飞快搜索有关太傅府的一切。

    “长孙太傅乃是咱们夫人的父亲。”管家轻声提点着。

    “为何见我？”玉轻尘嘴角含笑，眼底却一片平静，清浅的问话让管家身形微微一怔，而原本立于后面的太傅府管事则上前一步。

    只见他稍稍躬身，半垂着双目回道：“姑娘去了便知，太傅已等姑娘两日。”

    “我若不去呢？”嘴角弧度加大，玉轻尘笑得倾城倾国，神情却愈发冰冷。刚刚赴了大长公主府的鸿门宴，此时又让她前去见侮辱自己的宋夫人的父亲，她玉轻尘既然不是软柿子，自不会让人搓圆捏扁。

    “姑娘，太傅并未有恶意。还请姑娘随奴才走一趟。”管事神色依旧，竟连语气也没有半丝改变。

    玉轻尘听之微挑眉，脸上笑容更深，却突然松口，“既如此，带路吧。”

    相府管家见玉轻尘松口，稍稍松了口气，引着二人往大门走去。

    马车行走于石板路上，只听见外面街市渐渐热闹起来，玉轻尘闭目养神，快速从脑海中搜出有关太傅府的一切讯息。

    长孙太傅名长孙策，乃是庆武帝、平治帝两朝元老，曾是先帝庆武帝最为信任的肱骨之臣，更是大夏朝唯一一位身兼文官武将之职之人。

    他连任庆武帝、平治帝两朝宰相，曾在庆武帝时期领兵抵制匈奴，后因年纪渐老便于京城太傅府颐养天年。

    平治帝敬重这位为大夏辛劳几十年的宰相，因此加封他为太傅，并赐予一等侯爵位。

    宋夫人便是长孙太傅的嫡二女，在庆武帝时期嫁于宋培臣。

    缓缓睁开双眼，玉轻尘目色清澈见底，神色十分清明，静心等着抵达太傅府。

    “玉姑娘，太傅府到了，请姑娘下车。”管事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马车也渐渐停下了滚动的车轮。

    车帘被掀起，玉轻尘沉稳走出马车，抬头往前望去，只见太傅府门外一切简朴，丝毫不见半点骄奢浮华。正门上方墨黑的匾额上苍劲有力地书写着‘长孙府’三字，气势磅礴却又带着几分超然脱俗。

    “姑娘请。”与太傅府给人的感觉相同，管事亦是低调内敛，不见半点气势凌人之势。

    玉轻尘微点头，举步走上石阶，跨过门槛走入太傅府，入眼的是一片常青植物。

    “这边请。”管事引着玉轻尘往书房走去，府内办事路过的奴仆纷纷沉默不语，不见半点吵杂之声。

    只是，尚未踏入长孙太傅的书院，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刀剑相交声。

    ‘噹’一声传来，脱手的大刀不偏不倚正朝着踏入拱门的玉轻尘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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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长孙小姐

    眼看着刀锋即将砍上玉轻尘的额头，千钧一发之际，玉轻尘手中长剑轻转，右手抬起持剑挡在面门。

    ‘噹’一声，大刀直接与长剑相撞，玉轻尘手腕用力，顷刻间将大刀挥开。

    ‘咚’，大刀在空中旋转数圈，直直插入书房的门框上。

    阳光下，刀身猛然颤动，银色光芒如雪芒反照在门框上，透着一股凛然杀气。

    不等玉轻尘放眼看向书院内的情景，一道劲风紧接着扑面而来。

    长剑由右手传到左手，玉轻尘右手紧握剑柄，快速拔出剑身，脚下步子微退，却猛然朝着前面刺出长剑。

    “好剑法、好身手。”近在咫尺的灰色身影猛地转了个方向，躲过了玉轻尘的进攻，却忍不住地出声赞叹玉轻尘的身手。

    闻声，玉轻尘目光往灰色身影扫去，只见一名老者正立于书房门外。

    只见老者伸出右手，手臂稍作用力便将嵌在门框中半截刀身的大刀取出。

    见状，玉轻尘心下了然，神色间更见小心之色。

    老者将大刀立于石阶上，双手撑着刀柄，目光缓缓转向玉轻尘，淡淡地问道：“小丫头好俊的身手，师承何人？”

    玉轻尘双目平静地与老者对视，只见老者一身灰色棉布长袍，一头银丝在阳光下极其耀眼，一双眸子平静中带着精锐之光，可见其自身所隐藏的厉害。

    “无可奉告。”玉轻尘轻启红唇，声音清浅如溪流却又带着无法改变的坚决。

    “哈哈哈。”玉轻尘的话引来老者仰头爽朗大笑。

    笑过，老者再次看向玉轻尘，眼底含着一丝赞赏却又夹杂着一抹凌厉，“好一句‘无可奉告’。老夫就来会会你这小丫头，倒要摸清你的招数。”

    话音尚未消散，老者的身影已消失在书房门前。

    玉轻尘双目微眯直盯着直直冲向自己的灰色身影，脚下步子微移，往后倒退数步却突然朝老者迎面而来的身影飞去。

    ‘噹’，刀剑相击，玉轻尘只觉虎口被震得生疼，手臂力量亦是不敌老者，遂而加上左手才险险抵住节节迫近的大刀，心下却知不能与老者比力气比内力。

    心思已定，在老者猝不及防的防备下，玉轻尘双手猛然发力，逼得老者不得不往后退去。

    而玉轻尘则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抽回长剑，纤细身影轻盈飞起，剑尖在不与老者手中大刀相击的情况下刺向老者身体。

    老者身形刚站稳便觉一道银光闪入眼中，眼见剑尖直刺向自己胸口，老者不得不再次往后退去，直到后背靠向书院中的青松，只见他身形腾空而起，攀着青松树枝节节往树梢飞去。

    玉轻尘紧跟其后，纤纤身形如飞燕穿梭在树枝之间，渐渐有超过老者的势头。

    突然间，老者不再往上飞升，身形猛然下降，眨眼间便立于平地。

    ‘噹’，只见他挥出持刀的右手，方才还被他紧握在手中的大刀已稳稳地嵌入兵器架上。

    玉轻尘见状，也返回院内，轻盈地落在老者面前，手中长剑背于身后，面色平静地看不出半丝情绪风骚重生传最新章节。

    “有胆有谋，难怪宋培臣要认回你这个女儿。”目光打量着玉轻尘，老者缓缓开口。

    “长孙太傅不再试探轻尘的招数了？”玉轻尘开口，却将长剑收于剑鞘中。

    “一同用早膳吧。”长孙太傅却只是转身朝书房走去。

    一手推开书房房门，长孙太傅来到外厅，直接走向圆桌坐下。

    玉轻尘跟进，只见圆桌上早已摆放好热气腾腾的早膳，遂来到桌前缓缓落座。

    “用膳。”语毕，长孙策端起面前的粥碗安静用餐。

    玉轻尘将长剑搁于一旁的圆凳上，随之也执起碗筷用早膳。

    长孙策目光一扫圆凳上的长剑，目色微微一闪，继而放下空了的粥碗，开口道：“长剑精致，看来是名家之作。”

    玉轻尘勾唇浅浅一笑，手中瓷勺轻搅碗中白粥，缓缓开口，“食不言寝不语。”

    “哼。”鼻尖轻哼一声，长孙策面色一正，随即站起身，丢下一句话，“用完早膳到书房来。”

    玉轻尘抬眸看向桌面，桌上只有几碟小菜两碗白粥，而长孙策放下的空碗亦是干干净净，便知长孙策并非铺张浪费之人。

    将碗中白粥用尽，玉轻尘提剑走向一旁的书房，长孙策已坐在书桌后静阅古籍。

    并未让玉轻尘坐下，长孙策将古籍搁于书桌，双目紧盯着不远处的绝色少女，平静地开口，“宋家的女儿，从来都不是好当的。”

    玉轻尘淡淡一笑，反问道：“长孙太傅是来做说客的吗？”

    见玉轻尘神色间不见半点慌乱焦急之色，长孙策眼底划过一丝欣赏，遂而继续说道：“长孙家的小姐比之宋家的女儿，可是要好多了。”

    听出长孙策的言外之意，玉轻尘微挑眉，嘴边笑意更浓，眼底却丝毫没有心动之意，只肯定道：“我只是玉轻尘。”

    “哦？”似是没有料想到玉轻尘竟会有这样的回复，长孙策长眉微皱，目光神色翻新重新审视面前的小丫头，眼中泛出兴味光芒。

    “长孙太傅若只为这件事情，那轻尘便告辞了。”玉轻尘摸清长孙策的用意，言尽于此，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小丫头，老夫的提议在你成为宋家女儿之前皆有效，你自个好生斟酌吧。”长孙策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玉轻尘脚步微顿，随后踏出书房。

    “傅儿，你看这小丫头如何？”待书房再无玉轻尘的身影，长孙策突然出声。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中年男子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只见他收起看向门外的目光转而看向长孙策，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父亲是舍不得这小丫头了？”

    长孙策并未接话，只是原本隐于眼底的赞赏，此时却浮上眼中。

    离开太傅府，玉轻尘直接坐入马车内，吩咐车夫，“回相府。”

    车轮滚动，压得青石板发出轻微声响，玉轻尘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回忆一遍，脑中响起长孙策的提议，眼中渐渐放出冷光。

    ‘嘶……’马儿受到惊吓嘶叫不停，车身似是被重物撞击立即转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随之渐渐倾斜，大有翻车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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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遇上魔王

    “沐靖一，看你做的好事！”一道怒吼自马车外传来。

    只觉车身再次被重物猛地撞击了一下，马车再次往另一边倒去。

    玉轻尘面沉如水端坐马车内，身形丝毫没有因为马车的剧烈晃动而东倒西歪，只是握剑的手却稍稍用力，耳力始终注意着车外的动静。

    “商之隐，你这个胆小鬼，赛马输给我不说，竟还怕东怕西的，妄为大丈夫。”另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传入车内，只听得这道声音狂傲不羁，却又带着一丝洒脱。

    那人话落，马车一侧再次被人扶住，方才还左右摇晃似要翻车的车身瞬间平静了下来。

    “这不是相府的马车吗？冲撞了小姐，一切都是沐靖一的过错，还请小姐不要怪他。”认出是宋相府的马车，之前那人开口，却狡猾的将所有责任推脱到对手身上。

    “好一个无耻之徒，竟让我背黑锅，看来你还没输够。今日我定让你输得只剩里衣。”沐靖一顿时大怒，当街便对商之隐下挑战书，随后又对马车内的玉轻尘开口，“宋相家的，你就是刚被接回府的玉轻尘吧？”

    闻言，车内的玉轻尘微挑眉，看来这京城中当真没有秘密，自己刚被接入宋相府两三日，所有人竟连她的名字也打听地如此清楚。

    “车夫，回相府。”玉轻尘并未接话，只淡淡出声嘱咐车夫继续赶路。

    “是。”车夫低声回了一声，随即坐上马车挥动马鞭驾驶马车往相府方向驶去。

    看着在自己眼前渐渐远去的相府马车，沐靖一握着马鞭的手抬起，指着马车喊道：“喂喂喂，小丫头，你怎么跑了？驾！”

    一阵清风拂过，沐靖一扬鞭策马朝着相府马车追去。

    “沐靖一，你又发什么疯？等一下。”被丢下的商之隐大急，忙调转马头，也跟着追了过去。

    街市上，商贩百姓见两人两马追着一辆马车，纷纷快速往两旁退去，不敢招惹这些贵人。

    沐靖一一人一马追上马车，一面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面转头看向马车车窗问道：“小丫头，听说前两日你教训了许嫣儿那个刁蛮坏丫头，胆子不小嘛。”

    车帘翩飞，玉轻尘侧目看向车外，只见一道紫色的衣袂随风飘起，那握着缰绳的大手骨节分明蕴含力道，一匹浑身黑亮的骏马与她乘坐的马车并排而行，速度掌控地极好，可见沐靖一马术十分出众。

    “小丫头，听说你和宋南那个冷面小子长的极其相似，难不成连性子也一样？皆不愿搭理人？”玉轻尘的沉默并未让沐靖一恼怒，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着魔医世子妃。

    “沐靖一，你还知不知羞？竟追着宋家小姐不放？你不要脸，人家小姐还要脸呢。”马车另一侧传来商之隐的声音，对于沐靖一的张狂，商之隐皱眉，眼底浮出一丝不赞同。

    “切，畏首畏尾，小男人。”却不想，沐靖一竟直接丢出这句话，惹得商之隐怒目相视，恨不能隔着马车将沐靖一教训一顿。

    不理会商之隐的怒气，沐靖一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马车内的玉轻尘身上，接着问道：“小丫头，听闻是湛子慕将你从大长公主府带了出来。你倒是好本事，居然能够让他出面，你们二人何时认识的？”

    “车夫，加速。”沐靖一伸长脖子等了半天，居然只听到马车内的人淡声吩咐了这么一句，顿时耷拉下肩头，瞬间失去了方才的意气奋发。

    “是。”车夫恭敬回了句，手中马鞭挥出的速度瞬间加快，马车顷刻间领先两人一个车身。

    “哈哈哈，我最爱赛马，小丫头有意思。”却不想，沐靖一大笑一声，胯下骏马在他的提示下如电光火石般冲了出去。

    一人一马在眨眼间追上马车，更有超越的迹象，玉轻尘低声提醒车夫，“走小巷。”

    “驾。”只听到车夫立即意会，轻扯缰绳调转车头，马车朝着右前方的小巷中奔去。

    京城多有街巷，巷子狭窄幽深四通八达，往往只能通过一辆车身的宽距。

    马车瞬间窜入巷中，将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这小丫头，有意思。”沐靖一猛地拉住缰绳，停足与巷子的入口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眼底划过一抹不服输的光芒。

    语毕，沐靖一调转马头，一头栽进相邻的一条街巷中。

    “沐靖一，你……”追上来的商之隐见状忙开口，无奈沐靖一早已跑远，只能紧跟在其身后追去。

    “姑娘，咱们已经甩开他们了。”身后没了追逐声，车夫松了一口气，谁也未曾想到，出门一趟竟会遇到沐王府的小魔王。而那小魔王明显对车内这位玉姑娘十分感兴趣，竟紧追不放。

    “不，他已经追来了，绕到相府侧门。”玉轻尘开口，虽未听闻追击的声音，心底却算计着路程脚程。沐靖一胯下骏马乃是一匹良驹，岂是相府马儿所能相比？加上他的骑术，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是。”听到玉轻尘的吩咐，车夫握着缰绳的手微动，马儿立即往右转弯，转入另一条街巷中。

    “沐靖一，你堵在相府门外，成何体统？”商之隐皱眉开口。

    只见沐靖一一身紫衣、一匹黑骏嚣张地挡在相府门外，脸上则洋溢着自信胜利地笑容。

    “无趣。等我胜了那小丫头，再与你算方才之仇。”狠狠地等了商之隐一眼，沐靖一轻转着手上的马鞭，神情十分得意。

    闻言，商之隐亦是瞪向沐靖一，正要骑马离开，不远处却传来声响。

    一阵车轮滚动声传来，沐靖一面色一喜，忙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待看清迎面驶来的马车后，脸上喜色却顿时消失无踪。

    马车缓缓停下，婢女搀扶着明雪郡主自马车内走出来。

    看到骑马立于相府门外的二人，明雪郡主浅浅一笑，带着一丝好奇道：“咦，怎么在此遇到你们二位？为何均站在相府门外而不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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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郡主探病

    看到明雪郡主，商之隐脸色微霁，轻松自马背跳下来，浅笑道：“明雪郡主怎会在此？”

    见商之隐出声询问，明雪郡主柔雅一笑，正要开口，却被端坐马背的沐靖一抢了话，只听得一道满含讥讽的声音当众说道：“明雪郡主可是大长公主府的贵宾，今日怎么会来相府？本世子听闻，二月初二那日，永宁寺内，明雪郡主可是为齐王出谋划策了许久啊。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所做的事情，竟还有脸跑到人家府上来。”

    语毕，沐靖一伸手轻柔为胯下黑骏顺着皮毛，连一个眼光也吝啬给予明雪郡主。

    脸上笑容一顿，明雪郡主眼底柔顺散去，一抹凌厉渐渐凝聚于眼中，抬头看向马背上的沐靖一，发现他一身紫衣嚣张霸道地端坐马背，竟又温柔呵护着胯下黑骏，却独独对她不假辞色，让她心头浮上一抹怒色小姨的诱惑最新章节。

    “靖一！”这时，商之隐沉声开口，语气中含着点点提醒，随后又看向明雪郡主，笑道：“听闻宋相府书瑶小姐受伤，不知郡主是否来探望书瑶小姐？”

    见商之隐给自己台阶下，明雪郡主冷目扫过沐靖一淡漠的脸，转而看向商之隐，浅声回道：“是啊。我与书瑶小姐同为京城双璧，她受了伤，我自是要来探望的。正巧几位小姐也有此意，便一同搭乘我的马车前来。”

    语毕，几道窈窕身影陆续从明雪郡主的马车上走下来，均是香娇玉嫩、妍姿俏丽的官家小姐。

    几人注意到与明雪郡主交谈的二人，玉白的脸颊均是微微一红，遂而朝沐靖一与商之隐福了福身，娇声道：“见过靖世子、见过隐郡王。”

    “几位小姐有礼了。”商之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随后微点头。

    而沐靖一却连眼皮也未曾抬一下，始终专心地轻抚着自己的坐骑。

    “珍儿，将我的拜帖交给相府管事。”明雪郡主吩咐贴身婢女一声，继而又将注意力放在商之隐身上，淡笑着问道：“隐郡王今日是受宋公子之邀而来的吗？”

    闻言，商之隐快速地扫了眼马背上的沐靖一，带着一丝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宋管家，你家玉轻尘回府没？”久候相府马车不来的沐靖一，突然抬头看向正走下石阶的相府管事，略带不耐烦地问道。

    宋管家脚步微顿，随即忙上前对众人行礼，有礼地回道：“玉姑娘此时正在宋园歇息。大小姐请郡主与几位小姐小聚墨香院。”

    “果然！”清浅带着危险的低喃声自沐靖一口中飘出。

    众人只觉眼前阳光一晃，方才端坐马背的男子已经领先一步跨入相府大门。

    见状，商之隐面色一沉，却立即抬腿跟上。

    将沐靖一的动作看入眼中，明雪郡主眼中划过一丝兴味冷笑，随即对宋管家微点头，领着众人紧跟商之隐的身影踏入相府。

    “这靖世子真是急性子，眨眼的时间竟已快看不见他的人影。就算是着急见玉姑娘，也不必这般焦急吧。”看着宽阔精致的相府后院已快没了沐靖一与商之隐的身影，明雪郡主笑着说道。只是此时的相府却张灯结彩，仿若有喜事发生一般。

    收回视线，明雪郡主看向引路的宋管家，开口，“宋管家，本郡主带了些点心送与书瑶小姐以及玉姑娘。既然玉姑娘在歇息，便让我的婢女送去宋园吧。”

    “怎可劳烦郡主，交给相府奴才去做便可。”宋管家推辞着，明雪郡主毕竟不是相府之人，岂能让她的人随意出入相府？

    听出宋管家言语间的小心谨慎，明雪郡主淡淡一笑，笑意已有些微冷，却依旧坚持道：“本郡主与玉姑娘尚有些误会，正想趁此机会解开误会。让我这两个贴身婢女前去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宋管家只管派一个丫头给她带路即可。”

    见对方话将说到这份上，宋管家只能点头，招手让一名婢女领着明雪郡主的贴身婢女珍儿珠儿往宋园而去。

    墨香院中，宋书瑶立于窗边，细细听着菱兰复述方才相府门外发生的一切，娇俏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遂而吩咐菱兰，“扶我躺回软榻上。”

    “小姐的脚是不是又疼了？”菱兰见宋书瑶面色不好，心头稍稍焦急，忙上前扶住宋书瑶。

    “无碍，一会待明雪郡主等人进来后，你便将药端进来，莫要忘了莲生情劫：邪魅狐狸诱师尊。”宋书瑶优雅斜躺在软榻上，低声吩咐菱兰。

    “是。”菱兰小心地将羊毛毯盖在宋书瑶的双腿上，阁楼上正好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菱兰忙快步走到外间打开房门。

    “见过明雪郡主、几位小姐，我家小姐请几位入内室。”菱兰恭敬有礼地声音自外间传来，宋书瑶听之拿起小矮桌上的书籍细细翻看着。

    珠帘轻触发出悦耳的声响，宋书瑶闻声自书页中抬起头来，脸上噙着客套的笑容，“书瑶腿脚不便，还请郡主与几位小姐见谅。”

    “书瑶小姐客气了。”明雪郡主笑道，目光一览宋书瑶的闺房，随即率先坐下，关心道：“听闻书瑶小姐受伤，我便擅自做主前来探望，希望没有打扰书瑶小姐养病。”

    “菱兰奉茶。”宋书瑶将书本搁于桌上，遂微坐起上身，笑道：“郡主与几位小姐请用茶，书瑶有伤在身不能饮茶，还请各位见谅。”

    见宋书瑶如此说到，众人只能暂时停了交谈，端起手边的茶盏细细品茗。

    一阵汤药的浓郁香气飘入内室，菱兰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走到宋书瑶身边，低声道：“小姐，该喝药了。”

    宋书瑶看了菱兰一眼，稍点了点头，细嫩的双手接过药碗，只轻吹了几口便仰头喝下。

    宋书瑶将空碗交还给菱兰，又再次漱口，随后执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缓缓开口，“让各位见笑了。”

    见宋书瑶因为喝药而微蹙蛾眉，明雪郡主眼中带着一丝心疼道，“真是难为书瑶小姐了。书瑶小姐大义，竟能在那般危急的情况下救人，实在是让明雪佩服。”

    “郡主谬赞。那乃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书瑶岂能见死不救？”宋书瑶并未得意忘形，反而谦虚有礼，让人无法钻了她话语的空子。

    明雪郡主听之，脸上笑容不变，只低头轻拨碗盖。

    这时，前往宋园的珍儿在相府婢女的引领下来到明雪郡主身旁。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遂见明雪郡主与在座的几位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低声开口，“那位玉姑娘倒是好本事，我们方才前来相府时遇到靖世子，原以为他是受宋公子之邀。却不想，竟是为了玉姑娘，此时已在宋园了吧。虽说玉姑娘尚不是相府小姐，只是这闺誉……”

    明雪郡主并未讲话尽数说完，留下一半让宋书瑶自行猜想，而她则继续品茶。

    “玉姐姐冰清玉洁，连闺中小姐都不认识，又怎会认识靖世子？靖世子定是前去哥哥的院落，郡主怕是看错方向了。”宋书瑶将面前几人隐约间浮现的幸灾乐祸看在眼中，继而优雅开口。

    闻言，除去明雪郡主，其余几人眼底皆是浮现慢慢的不可置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书瑶小姐，话不可说的太满。不如你我前去宋园看个究竟？”明雪郡主半敛眼眸，水一样的眼波中隐隐散出一抹冷光，清淡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容他人拒绝的威严。

    “我对玉姐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不必前去宋园。”宋书瑶断然拒绝，眼波流转含着一丝冷意，射向明雪郡主的目光中更是带着一抹凌厉。

    “珍儿，你说说看，方才你看到了什么。”明雪郡主并不着急，而是唤过贴身婢女珍儿问话。

    －－－－－－题外话－－－－－－

    明日轮到咱们轻尘的反击了，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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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是，郡主。”珍儿低眉敛目从明雪郡主身后走上前，姿态傲然地对宋书瑶福了福身后开口说道：“奴婢与珠儿二人是受郡主嘱咐将糕点送去宋园的。一路皆是尾随靖世子与隐郡王之后，亲眼所见他们二位踏入宋园。只是，靖世子与隐郡王并未受到任何阻拦便随意进入了宋园。而当奴婢二人想要踏入宋园时，竟被一名哑女阻拦。奴婢二人对那名哑女说明来意，可她依旧不肯放行。都说男女授受不亲，玉姑娘却是不拦男宾只拦女客，实在是让人费解。宋小姐乃是大家千金，亦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淑女，岂能被一个突然接入相府的女子坏了名声？奴婢便擅作主张，留下珠儿在宋园外盯着，自己立即回来禀报此事。”

    珍儿缓缓道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不但有理有据更是留下人盯着宋园的一举一动，显然是想将玉轻尘定为水性杨花的女子。

    语毕，珍儿继续低头立于原地，而跟随明雪郡主而来的官家小姐们已是交头接耳起来，言语间多是对玉轻尘对相府的鄙夷之词，更有仗着明雪郡主在场而影射宋书瑶的。

    听完珍儿的禀报，明雪郡主面色平静，目光却微微闪烁，直盯着对面的宋书瑶。

    宋书瑶面沉如水，对立于面前的珍儿连正眼也不曾看一下，只淡淡地开口，“我父官拜宰相，乃百官之首，受皇上信任常领百官行皇命。却不想，今日的宰相府，竟需要一个婢女来看管。明雪郡主好家教，管人管事管到我相府了。”

    不想宋书瑶这般固执，明雪郡主眼瞳微微缩紧，随之浅笑开口，“本郡主知书瑶小姐不愿承认此事。只是，这种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书瑶小姐若是不信，不如随我们前去宋园一探究竟，书瑶……”

    “我方才已说过，玉姐姐的操守我是信得过的。那些搬弄是非的，无非就是见不得我相府女儿出类拔萃而已。”不等明雪郡主说完，宋书瑶半途截下她的话径自开口，只见宋书瑶平静如水的眸子扫向明雪郡主那张娇美的容颜，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此事疑点重重，只怕是有心之人故意栽赃陷害。书瑶乃是伤患，且刚服了药不宜见风，只怕不能如郡主的愿了。”

    闻言，明雪郡主精致的黛眉微微一拧，正要再次开口，却又被宋书瑶抢先奔腾。

    “只是，郡主莫要忘了，这是相府，还轮不到郡主的婢女兴风作浪。”说到‘相府’二字，宋书瑶咬字极重，似是在提醒明雪郡主。

    面色微变，明雪郡主脸上的浅笑散去，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软榻上的宋书瑶，皮笑肉不笑地反击，“今日这事，本郡主管定了。书瑶小姐既然身子不适，那就好生将养着，相信不久后便会有结论传到墨香院来。”

    “菱兰，你去玉兰院请夫人前去宋园。这是我相府，一切由夫人做主，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宋书瑶脸色微寒，冷声吩咐菱兰，随即面色一变，浅笑着送客，“书瑶身子不适，几位请吧。”

    语毕，宋书瑶躺会软榻闭目养神，再也不理会面前站着的众人。

    明雪郡主暗自咬牙，带着一丝怒意转身，领着几位官家小姐出了墨香院。

    “见过郡主。”快步来到宋园，果然见珠儿守在园外。

    与此同时，宋夫人亦从玉兰院赶到宋园，见到明雪郡主与她身后的几位小姐，宋夫人眼中划过一抹不满。

    明雪郡主将宋夫人的表情看入眼中，眼底划过一丝得意，出声问道：“可有人从园内出来？”

    “奴婢一直守在园外，并未有人出来。”珠儿谨慎地回答着。

    宋夫人脸色冷静，目光一扫明雪郡主等人，缓缓开口，“明雪郡主这是要越俎代庖，代替我这个相府夫人管相府之事？”

    “明雪不敢，但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既然让明雪遇上，自然不能不管。”明雪郡主说得义正言辞，脚下步子微动，已越过宋夫人往宋园内走去。

    “站住！”一声厉喝自宋夫人口中呼出，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宋夫人面色凝重带着一丝威严，看向明雪郡主的目光隐带凌厉。

    只见她轻挥手，原本立于她身后的相府婢女们纷纷挡在了宋园的入口处，阻止明雪郡主等人入内。

    宋夫人缓步走到明雪郡主身边，目光直视明雪郡主冷然的眸子，忽而开口问道：“明雪郡主这般热衷相府后院之事，难不成是想嫁入相府？”

    “宋夫人，您……”听完宋夫人的话，明雪郡主脸色骤然一红，眼底顿时浮现焦色。

    “母亲说笑了，宋南一介平民，怎么配得上郡主大人？”一道冷然声自不远处传来。

    众人闻声转头，却见宋南领着几人朝宋园走了过来。

    待看清了宋南身后的二人，明雪郡主面色顿时如纸白，眼底呈现不信的神色。

    “杜明雪，你不是去了墨香院吗？怎么又跑来宋园了？”沐靖一厉目一扫眼前的几位小姐，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挑着明雪郡主质问道。

    杜明雪暗自瞪了珍儿珠儿一眼，强压下起伏不定的心情，冷笑问道：“靖世子不是应该在宋园吗？怎么会与宋公子在一起？”

    “明雪郡主用心何在？难不成明雪郡主心系靖世子，因此特命贴身婢女跟踪其行踪？”一道清浅微寒的声音自宋园内传出。

    众人回眸看去，只见一名绝色少女领着一名婢女缓步走了过来。

    少女神色冷静自若、容貌国色天香赛牡丹拼芍药，姿态优美举止优雅，堪堪举步间便可见闺秀气度，让人无法移开双目。

    “你们……”明雪郡主看着原本应该在一起，却偏偏从不同方位出来的两人，脸色惨白如雪，神色极其难看不脱艳星全文阅读。

    “狗奴才，居然敢跟踪本世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等明雪郡主理清眼前状况，沐靖一一个箭步上前，抬起右脚朝着珠儿踹去。

    珠儿身影猛地往后跌去，整个人瞬间被踹入地上，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匍匐在地不敢再言。

    “沐靖一，我的婢女，你也敢打？我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眼见着自己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明雪郡主恼羞成怒，直指着沐靖一怒骂道。

    沐靖一抬头看向面前对自己怒目相视的杜明雪，冷笑道：“本世子是世袭的沐王世子，将来的沐王。你一个郡主还敢在我面前放肆？杜大人就是这么教女的？亦或者，大长公主对你的疼爱，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被沐靖一的抢白羞辱的面无血色，明雪郡主紧咬红唇，视线骤然转向玉轻尘，眼底皆是憎恶之色。

    奈何玉轻尘神色淡然，不骄不躁间展现的超然脱俗更是惹得明雪郡主眼中泛红。

    “我们走！”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明雪郡主深知今日已中了别人的计，转身便要带着几人离开。

    “站住。”一声冷喝自沐靖一口中喊出，众人只觉一阵清风拂面，一道身影被抛到宋园的外墙上，随之缓缓落下，而沐靖一则面若寒霜地立于身影旁，寒声道：“得罪了本世子还想离开？”

    “来人，将珠儿绑了送去沐王府。郡主，日后若不是真凭实据握在手，万不可随意诬陷旁人。宋管家，送客。”宋夫人紧接着沐靖一开口，面色清冷不带半丝慈悲。

    “郡主救命啊……”珠儿吐出一口鲜血，满眼哀求地望着明雪郡主，奈何沐靖一立于她身旁，让她不敢乱动。

    明雪郡主眉心紧拧，看着自己的贴身婢女被相府奴仆五花大绑了起来，想要开口，却知自己今日早已失了先机，只能忍痛开口，“若非你胡言乱语，本郡主岂会跟着你丢人现眼。你……好自为之吧。”

    语毕，明雪郡主不再理会珠儿的求救声，领着众人快速离开了相府。

    “夫人。”宋管家去而复返，在宋夫人耳边低语一句。

    “知道了。”宋夫人目光微闪，随即抬头嘱咐宋南，“南儿，好生款待靖世子、隐郡王，娘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宋夫人领着宋管家往外厅走去。

    “玉轻尘？”众人散去，宋园外只剩当事人，沐靖一走到玉轻尘的面前，眼中皆是审视之色。

    “是，告辞。”玉轻尘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份，却又不愿与眼前之人有所牵连，二话不说便要重返宋园。

    沐靖一并未阻拦玉轻尘离开，却对着她的背影朗声问道：“我们二人明明已经进入宋园，可见到的却是宋南？玉姑娘是不是需要向我们二人解释一下？”

    “相府后院宽敞，世子乃是贵客，走错路认错院子实属常事，何来解释？”闻言，玉轻尘脚步微停，淡声回了一句，继而重新迈开步子踏入阁楼，关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沐靖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身看向宋南，想要得到答案。

    “世子与郡王定也认识出府的路，不送。”却不想，宋南竟是冷面赶人离开，但见他身影挡在宋园入口处，谨防沐靖一闯入。

    沐靖一却是不恼不怒，嘴角挂着一抹调皮的坏笑，对宋南耸了耸肩，干脆地拉着商之隐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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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暗夜偷窥

    透过窗子看到原本立于宋园外的人群渐渐散去，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来到玉轻尘身边，却发现玉轻尘紧盯着手中的长剑。

    “姜还是老的辣，眼力可见一斑。”半晌，玉轻尘将长剑放回桌面，低喃了一句。

    “唔唔唔。”哑娘担心外面会留下痕迹，一手指了指外面便要离开，却被玉轻尘轻轻拉住。

    “不会留下痕迹的。”玉轻尘拍了拍哑娘的手背，低声宽慰道，浅笑的眸子中却含着冰寒之光。

    今日之事，幸而自己早有防备，知晓以沐靖一的性子，定不会乖乖守在相府门外。便在赶回相府后，立即在宋园外设下**阵，将沐靖一引到宋南的院子。

    否则以杜明雪歹毒的用心，自己定会被她泼上污水。

    “唔唔唔。”哑娘却仍旧不放心，打着手势告知玉轻尘她此时的心情。

    读懂哑娘的提议，玉轻尘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淡声解释，“宋培臣狡猾如狐，府内动静岂会逃过他的眼睛？我即便为了自保不得不设下阵法，却也不能暴露太多。”

    思及此，玉轻尘的心猛然一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宋培臣多次试探自己却不得而终，这次是打算利用旁人摸清自己的底细。

    不得不承认，此人当真厉害，决不可小觑。

    园外传来一阵声响，玉轻尘神色一凛遂而将长剑放回床边，随后重新坐到桌边。

    来人推开房门，只见宋培臣一身大红朝服未曾换下便先来了宋园。

    “你下去吧。”走到桌边坐下，宋培臣下命让哑娘离开。

    哑娘皱眉，转目看向玉轻尘，见她点头，这才转身缓步离去，却未曾走远，始终守在门外。

    玉轻尘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继而径自沉默品茗。

    “你是个有福气的。第一次见太傅竟能得他青睐，居然让你同桌而食。”宋培臣注视着玉轻尘淡漠冷静的表情，缓缓开口。

    闻言，玉轻尘放下茶盏，一手轻抚杯身，嘴角边则噙着浅笑，双目半敛遮住满目的讥讽，漠然开口，“消息传的可真快。”

    听出玉轻尘的言外之意，宋培臣面上却不见半丝怒色，只淡淡开口解释，“方才回府途中遇到你舅舅，是他将此事告知于我的。听说，太傅对你的欣赏不仅于此？只是，你注定是我宋培臣的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虽是问话，却已带着逼问之意，玉轻尘轻抚杯身的手改而轻贴杯身，缓缓抬头看向宋培臣，面沉如水看不出半丝情绪，只冷静问道：“我只知自己是玉轻尘，除此之外，皆与我无关。”

    一句话，已向宋培臣说明自己拒绝被牵扯入两家的家事之中。

    听之，宋培臣始终沉静的眼眸划过一抹不悦，却突然转变话题，“今日明雪郡主之事，做得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已说明宋培臣不但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是清楚玉轻尘是如何化解此事的网游之诛神重生最新章节。

    玉轻尘并未回话，只平静直视神色不露的宋培臣。

    宋培臣起身，俯视玉轻尘，坚定有力地吐出一句话，“这样的胆量与智谋，当得起相府大小姐的位置。”

    语毕，宋培臣转身踏出宋园。

    玉轻尘望着宋培臣消失的背影，忽而勾唇一笑，这世上，唯有无欲无求才会屹立不倒。

    墨香院。

    “小姐，相爷回府后先去了宋园，随后去了后山的祠堂。”菱兰走到窗边，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知临窗而立的宋书瑶。

    轻握书卷的手微微收紧，宋书瑶将目光自书页上移开，看着外面已经苏醒的春色，轻声开口，“看来她是通过父亲这一关了。”

    闻言，菱兰眉头一皱，带着一丝愤慨开口，“小姐今日何必帮她？若是明雪郡主得逞……”

    “住口！”低喝声自宋书瑶口中呼出，只见她厉目射向一旁多嘴的菱兰，眼中皆是责备之色。

    “你懂什么？杜明雪本就因为与我同为京城双璧而心中不平，此时又出现一个容貌在她之上的玉轻尘，她心中更是恼怒。否则，在永宁寺内，她就不会……”深吸口气，宋书瑶停了停，将目光继续放在满园的春景上，接着低喃道：“只是，杜明雪绝非莽撞之人，今日这般毛躁，只怕是有什么事情触动了她，让她感到莫大的危机。”

    菱兰抬眼看向宋书瑶，眼中带着不解，“明雪郡主自出生便被册封为郡主，已是高人一等，又何必为一个玉姑娘费劲？”

    “是啊，何必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玉轻尘费劲？呵呵。”轻笑一声，宋书瑶眼中划过一抹了然，高深莫测地吐出一句，“这世上，能让精明女子变蠢的，也唯有一个‘妒’字。”

    夜，寂静无声。

    相府众人早已熄灯睡下，放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远处传来打更声更催人入眠。

    两股陌生的气流瞬间冲进宋园，玉轻尘猛地睁开双目，一手拿过床边外衣快速地穿戴整齐，一手取下悬挂床头的长剑，一脚用力踩着床板冲向窗子。

    木窗被无声推开，玉轻尘右脚轻踏窗棱飞身而出，果然见月光下宋园内的大树上立着两道同样颀长的身影。

    见玉轻尘有所察觉，两道原本对峙的身影同时往相府墙外飞去。

    见状，玉轻尘目色骤然一沉，眼底皆是凌厉之色，脚下步子微转，朝着二人追去。

    三人你追我赶出了相府，在京城长巷中穿梭，此时其中一道身影却突然转身，朝着玉轻尘奔去。

    右手握紧剑柄，玉轻尘脚下步子却不见半丝停顿，直直朝着那到身影冲去。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剑尖刺出，却被那人轻松避开，玉轻尘挑眉，快速收回刺出的剑却被那人握住手腕夺走了手中的剑。

    ‘噹’一声，剑身入鞘，玉轻尘右手心被塞入一块冰凉的物件。

    只觉那人手上突然用力，玉轻尘的身子被他轻扯快速地靠近他。

    两人力道相差甚大，玉轻尘抬头，暗夜中此人一袭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含着关心的眸子。

    “抓贼啊……”远处传来一道尖锐的惊呼声，随之一阵整齐地跑步声传入长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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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暧昧基情

    黑暗中，玉轻尘只觉落在脸颊上的目光透着熟悉之感，循着月光打算瞧仔细，却被远处的喊叫声打断。

    “走。”低沉有力的声音传入玉轻尘的耳中，黑衣男子眼底划过一丝懊恼，一手拽紧玉轻尘的手腕，拉着她往长巷的另一头奔去。

    右手手心传来的冰凉之感让玉轻尘皱眉，趁着黑衣男子转身之际反手挥出一掌，借以脱离男子的掌控。

    重获自由的手腕尚未收回，却又被男子握住，玉轻尘面若寒霜，眼中隐隐浮现怒意，持剑的手加入打斗中。

    长巷中，黑暗里，两条身影飞檐走壁你攻我守，均对已经涌进长巷的巡防侍卫视若无睹。

    长巷中刮来的清风突然变速，一只大手猛地从一旁的弄堂中伸出，趁着夜色捉住玉轻尘的右手，猛然将玉轻尘拽入弄堂中。

    ‘啪。’

    “这边。”弄堂的木门被猛烈的夜风吹得拍打在墙壁上，顿时引得巡防的侍卫们纷纷往弄堂奔来。

    黑衣男子只觉自己左手一空，原本握在手中的手腕竟被人夺走，沉静的眼底划过一抹寒光，却见巡防的侍卫已近在眼前，不得不转身往弄堂的反方向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夜中。

    “在那边……”领头的侍卫见人影离开弄堂门口，立即领着身后的侍卫追去。

    玉轻尘被身后的人一手搂住纤腰，一手捂住口鼻，只留一双蕴含寒光的眸子露在黑夜中。

    只觉自己的后背紧贴在一具温热的胸膛上，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缓缓热气喷洒入她的耳后，直到门外追逐而来的脚步声消失，身后之人依旧不改两人暧昧的姿势。

    心头恼怒，却受制于人动弹不得，玉轻尘双目半敛看向地面重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突然抬起右脚，猛地往身后的那只大脚踩去。

    “踩不到。”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身后之人瞬间放开玉轻尘往后闪去。

    玉轻尘转身，目露冷光看向眼前之人，却发现此人亦是面蒙黑布，只露一双满含讥讽的眸子在外面。

    望着重获自由的玉轻尘，男子并未急着上前再次将她制服，只见他右手轻转，一道清莹光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圆圈。

    玉轻尘挑眉，右手握紧，只见方才握在手心的物件果然被眼前之人夺走。

    男子右手停止转动，两指捏住物件举过头顶，透过月光仔细看着，原本含着讥笑的眸子骤然划过寒芒，“真是大手笔。”

    玉轻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心知他定是还有后话要说。

    不想，男子瞬间收回右手，将手中的物件揣入怀中，只对玉轻尘抛出一句话，“只是，你不需要。”

    清浅微寒却无比肯定的语气让玉轻尘挑眉注视着他。

    半晌，玉轻尘忽而低低一笑，继而缓声反问，“公子如何断言我用不上？见公子满目焦躁的模样，难不成，这是公子心上人的物件？”

    “呵呵。”却不想，男子竟是不怒反笑，低浅的笑声顺着夜风传入玉轻尘的耳中。

    笑过，男子目色平静地望向玉轻尘，一面开口一面缓缓走向玉轻尘，“的确是心上人。小姐甘愿将这物件送给在下，在下心甘情愿收下，岂不是两厢情愿？小姐便是在下的心上人校园全能高手。”

    语毕，男子已站定于玉轻尘面前，两人只见不过一拳之距。

    玉轻尘神色依旧，眼底却划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方才便觉此人绝不如外边这般。

    此时近距离观察，更觉男子黑眸中寒霜遍布，仿若玉龙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永无融化的可能。

    而这冰封不化的寒目却让玉轻尘心思微动，似有所觉，空了的右手出其不意地袭向男子蒙面的黑布，想要探清此人面目。

    男子却早有防备，在玉轻尘的右手即将抓住黑布之际，他快速地出左手护住自己的面门。

    却不想，玉轻尘的手腕却突然下沉，直直往他胸口探去，想要取出方才被他夺走之物。

    男子随即伸出右手，神出鬼没地握住玉轻尘的手腕，以力借力将她原地转圈，挟制住玉轻尘双臂的同时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左手随后搂住她细腰，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带着玉轻尘往相府的方向奔去。

    “你……”双方武功差距明显，玉轻尘被束缚了双手，加之身子处于失衡状态，唯有转头瞪向身后的男子。

    “嘘，别吵。难道你想惊动相府的侍卫？或者想吵醒你的婢女？”男子低头看向相府偌大的后院，眼中寒霜隐去换上冷笑，凑唇在玉轻尘的耳边极小声地提醒。

    闻言，玉轻尘眼中怒意散去，遂放眼看向身下飞逝而过的相府内景，只见此时相府众人早已歇下，四处一片寂静幽暗，看似寻常的高门大院，但玉轻尘心中却明白绝非双目所见的这般简单。

    两人身影如鬼魅闪进宋园，顺着玉轻尘方才推开的木窗飘然落于玉轻尘的闺房内，与此同时木窗轻声阖上。

    不等玉轻尘出声，男子抱着玉轻尘冲到床边，将她平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自己随之压上。

    “公子不怕自己死无葬生之地？”被男子压制住四肢，玉轻尘抬眸看向头顶之人，心头越怒，表情却越冷静，同时右手却渐渐凝聚真气。

    似是有所觉，男子右手猛地握住玉轻尘的右手手腕。

    “咦？”轻微的疑惑声传来，男子手指探入玉轻尘衣袖下，摸到一条红绳编织而成的手链。

    男子目色一沉，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却被玉轻尘偷袭。

    玉轻尘趁机猛然张开右手，一股真气猛地冲向男子面部。

    男子一个翻身瞬间离开了床，不等玉轻尘追来已跳窗离开了内室。

    待玉轻尘追到窗边，眼前早已没了男子的身影。

    心知双方武功差距，即便此时追出去也无济无事，反倒真会惊动相府护卫，玉轻尘关上木窗来到哑娘的房内，只见哑娘睡得正熟，走近查看，才知她被人点了睡穴。

    一人一马趁夜奔出京城，穿梭于月影斑驳的树林间。

    一人一马静立于树林中，等候对手的到来。

    “吁！”一声轻喝，疾奔的赶路人紧勒缰绳，让骏马停下，目光冷寒地盯着挡住自己去路之人。

    “将东西交出来。”马背之上，等候的男子沉声开口，粗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他修长挺拔的身姿全然不符。

    “多谢相赠。”被拦的男子缓缓开口，清朗的声音中却夹杂着一丝稚嫩，与他周身冷寒透着杀气的气势更为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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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祸水东流

    “这不是你能够掌控的东西。”等候的男子再次开口，眼底已隐隐浮现杀意。

    “哦？既然这么珍贵，阁下为何不看管好？四处留情，似乎与阁下往日的做派不同。”被拦的男子从怀中掏出对方想要夺回之物，在手中把玩的同时冷眼旁观对面的男子，眼中皆是讥讽之意。

    看着自己珍视之物在他人手中沦为玩物，等候的男子却面不改色，沉稳内敛丝毫不见焦色，端坐马背缓缓开口，“这与阁下无关。且阁下作为，又有何资格指责旁人？”

    两人相互打着哑谜，只是细听之下，又仿若是互相熟稔之人。

    “既如此，就此告辞。”被拦的男子猛地将抛在半空中玩耍的物件握入左手心，两腿同时击向马腹，只见他胯下黑骏瞬间奔跑起来，朝着前方的男子冲去。

    “休想离开，将东西留下。”月影斑驳，一道银光射向冲来的一人一马，等候的男子策马飞奔，一手紧握缰绳一手紧持长剑，迎面冲向疾奔而来的对手。

    暗夜中，一人手中寒剑挥出，一人上身往后扬去躲开剑身，两人瞬间错肩而过。

    与此同时，两片黑布翩然落在马蹄下。

    两张同样陌生的面孔暴露在黑暗中，树影重重叠叠，两人同时停下胯下骏马静望对手。

    两人并未因为对方的容貌而眼露诧异之色，显然两人心中早有所觉，对手不会轻易露出真面目。

    ‘吁吁吁吁’一阵响亮的哨子声突然响彻整片树林。

    被拦的男子凝目望去，只见对方吹响口哨，树林的外围已传来一阵急速的奔跑声。

    “想扳回一城吗？”冷目射向持剑男子，被拦男子眼底划过一丝冷芒，突然双手击掌。

    只听得周围的树上瞬间传来沙沙只想，无数黑影从树梢上飞身而下，顷刻间将被拦的男子护在中间。

    “至少不能让你走的这么容易。”将手中的长剑收起，等候的男子淡然一笑，眼底萦绕着少有人及的睿智，从容淡定自他体内散发出，仿若天生的尊主。

    “焉知被抓的不是你？”被拦的男子冷声反问，脸上神情不见半丝畏惧害怕，冷漠孤傲中带着自信，强大的气势丝毫不逊于眼前的敌人。

    只见他重新掏出那枚物件把玩起来，冰封如雪的眸子直射不远处的对手，寒声问道：“若要鱼死网破，只怕阁下所付出的代价更大。这可是个宝贝，若是我将此物交上去，阁下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阁下若是有心，这东西就不会还在你手上了。”等候的男子淡然开口，口气却极其肯定，直视对手的目光中不见杀气反浮现欣赏之色。

    “未必！”被拦的男子将物件握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擦着上面的纹路，缓缓开口，“只是，留着它，用处更大。我们走。”

    语毕，只见所有黑衣人顿时聚拢瞬间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只听得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远，直到消逝无声，所有黑衣人一如出现时那般飞身上了树梢，顷刻间消失在树林间。

    待树林中只剩等候男子一人时，树上骤然降下另一群黑衣人，领头之人走上前，皱眉看着对手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主子，他……”

    “传令下去，令牌丢失，若有人手持令牌出现，一律诛杀网游之诛神重生全文阅读。”收回远视的目光，男子依旧温文尔雅，只是眉心出却略显出一抹褶皱。

    “是。”领头人立即应下，随即护着男子一同消失在树林中。

    “主子，您的声音。”一行人马顺着山路奔出京城，紧随其后的黑衣人听完自家主子方才与人对话时所出的声音，心底诧异不已。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变成稚嫩的娃娃音了？

    “定是那家伙做了手脚。”被拦的男子眼底划过一丝恼怒，随即清了清嗓子，这才重新开口，“既然他那么闲，就找点事情让他做。咱们辛苦那么久，总不能让旁人舒服着。将这个交给那家伙，告诉他，祸水东流。”

    “是。”黑衣人接过男子递过来的令牌，遂抬手招过一小部分属下，冲入另一条崎岖的山路中。

    旭日东升，阳光透过窗纱透入内室。

    鸡鸣啼叫，相府内外渐渐热闹起来。

    玉轻尘一夜未眠端坐桌边，思索昨夜之事。

    那两人虽同样蒙面，且武功招数皆不是玉轻尘所熟悉的套路，只是两人的举动隐约间却透着熟悉之感。

    “唔唔唔。”珠帘轻响，哑娘端着梳洗铜盆走了进来，却发现玉轻尘早已穿戴整齐，忙对玉轻尘笑了笑。

    听到声响，玉轻尘抬头看向哑娘，忆起昨夜之事，玉轻尘心思微转，对哑娘点了点头遂起身来到木架前梳洗。

    待早膳用过，阁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内室珠帘被人拨开发出阵阵清脆悦耳之声，宋夫人脸带浅笑地走了进来。

    见玉轻尘已用完早膳，待哑娘收拾了桌上碗筷，宋夫人这才轻柔开口，“轻尘，快换件得体的衣裙，宫内传来太后懿旨让你入宫。”

    后面的话，宋夫人说得极顺口，只是在喊出‘玉轻尘’的闺名时，却依旧略显生涩。

    玉轻尘转目看向宋夫人，只见宋夫人脸上虽含笑，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几分抗拒之色，显然是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十分陌生。

    只是相较于前几日在相府门外的恶言相向，一个人朝夕之间对待自己的态度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倒是让人好奇不已。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裙，只觉干净得体，遂抬头直视宋夫人，问道：“太后？为何见我？”

    “太后用意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宫人们已在相府门外等候多时，你快进宫，莫惹怒了太后。”宋夫人见玉轻尘面色从容，眉头微皱，出声提醒她。遂站起身，领着婢女们出了宋园。

    哑娘面现焦色，忙走到床边将长剑取下放入玉轻尘手中。

    玉轻尘微摇头，将长剑还给哑娘，轻笑道：“皇宫重地，岂容我持剑进入？”

    哑娘却不愿接剑，执意让玉轻尘接下，同时打着手势。

    玉轻尘轻抚剑身，淡然开口，“即便对我存了杀伤的心思，太后也要考虑宋培臣。你放心，或许皇宫比这相府还要安全些。”

    语毕，玉轻尘将长剑搁于桌上，不再看向哑娘担忧的脸色，转身出了宋园。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靠在相府门外，车外站着几名宫中宦官。

    见玉轻尘出来，其中一名走上前，半敛双眸阴沉开口，“见过玉姑娘，请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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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太皇太后

    玉轻尘抬眸扫了眼前宦官一眼，只见此人鬓发半白，气质阴沉带着一股狠厉，且身上衣着比之身后宫人精致贵重，看来是一宫的总管太监。

    玉轻尘轻点头，抬步走向停靠在相府门口的马车警路官途最新章节。

    玉轻尘刚坐稳，车轮便开始转动，不一会马车已飞奔起来，看来宫中的那位太后很是着急见到自己。

    “停。”马车疾奔一个时辰左右，便听得外面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马车应声缓缓停下，只听得外面一阵交谈声，随后传来沉重的开门声，马车再次行驶起来，只是却是缓慢前行。

    “玉姑娘，皇宫到了，请下马车。”马车再次停下，方才那名宦官在马车外提醒玉轻尘。

    掀开车帘，玉轻尘看向车外，却发现马车只是停在皇宫外围，距离内宫尚有一段距离，而四周除了这辆马车外，竟再无其他代步工具。

    顷刻间明白了太后的目的，玉轻尘微勾唇，浅笑着下了马车。

    宦官见玉轻尘并未露出委屈神色，垂下的眼中划过一丝冷芒，遂再次开口，“请走这边。”

    宦官一挥手，只留两名小太监跟着，其余人均牵着马车离开了此地。

    玉轻尘跟在宦官身后往后宫走去，放眼望去，大夏皇宫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朝阳中，加之红墙金瓦更显得皇宫肃穆辉煌，更添气势。

    此时外宫只留禁卫军巡查，不见其余大臣行走，看来百官尚在上早朝。

    太后挑着这个时候将自己找来，倒是挑对了时间。宋培臣即便权势滔天，也断不能在朝堂之上为了家宅私事而弃皇帝与百官离去。

    绕过外宫，顺着长长的抄手游廊来到后宫，一片春意盎然映入眼帘。

    虽此时只是二月开春，御花园内却百花齐放，各色花朵争相斗艳，名品比比皆是，奢华可见一斑。

    宦官年约五旬，但行走速度却极快，一步紧接着一步丝毫不见停顿。

    玉轻尘飘然紧跟其后，身影轻盈步履优雅，半丝不见焦躁局促，更未因长时间行走而面露抱怨，从容淡定间隐见稳重。

    行走约一炷香的时间，宦官领着玉轻尘走入一座华丽的宫殿。

    玉轻尘抬头看向宫殿匾额，上面写着‘长安宫’三字，乃当今太后居住的宫殿。

    顺着玉阶而上踏入宫殿内，里面寂静一片不见半个宫人，而不远处的正殿却大门紧闭让人勘察不清里面的状况。

    “玉姑娘稍后，容奴才通禀。”语毕，宦官已从偏门快步踏入正殿，只留玉轻尘一人立于殿外。

    虽是初春，气候却始终冷寒，加之此时乃是早间，寒气更重。

    看着偏门快速关闭，玉轻尘眼底隐现讥笑，体内暗暗运行真气，将周身的寒气驱逐，同时提升体内功力。

    日光渐暖，已近晌午，而长安宫正殿的大门依旧紧闭，不见任何宫人出入。

    玉轻尘收功，只觉体内暖和，身体更加轻盈，可见古武内力的奇异之处。

    “俞公公，这边请。”正在这时，长安宫外传来一道谄媚的呼声，一阵不缓不急的脚步声随之落入玉轻尘的耳中。

    玉轻尘侧身看向身后，只见一名头发全白的宦官朝自己走了过来。

    此人一身内敛气势，眉目皆待慈祥，行为举止得宜，若非身着宦官朝服，外人定会认为是一名普通的老人穿越之秦国大业。

    “老奴见过玉小姐。”老者来到玉轻尘面前，腰背微弯向玉轻尘行礼，语气平和，十分可亲，“老奴是太皇太后宫中的俞公公。”

    “见过俞公公。”观其人便知此人不简单，玉轻尘还礼，语气清淡不见攀谈之意。

    俞公公淡扫玉轻尘容貌举止，眼底浮现笑意，遂开口，“太皇太后听闻宋相找回失散多年的大小姐，心中好奇，命老奴前来请小姐前往永乐宫。”

    “见过俞公公，公公今日怎么前来长安宫？”不等玉轻尘回话，消失许久的宦官自偏门出来，笑问着眼前的俞公公。

    俞公公面色不改，只是语气却淡了些许，“太皇太后命杂家请玉小姐前往永乐宫。想必太后已见过玉小姐，若没有其他事，杂家这就领玉小姐离开。”

    语毕，便见俞公公浅笑着转身。

    “等等。”宦官忙出声，脚步微移挡住俞公公的去路，笑道：“公公有所不知，太后身子不适，现下才稍稍好些。这不，太后正命奴才出来请玉小姐入殿。”

    闻言，只见俞公公笑着的脸色微微沉下，质问道：“太后身子不适，为何不请太医诊治？且太皇太后因着太后先请玉小姐，已等了一上午，难不成，你想让太皇太后接着等下去？”

    “这……”宦官面露难色，眉头微皱，半垂的眼中闪着目光，似是在思索对策。

    俞公公却不给宦官半丝机会，只见他侧身冷声嘱咐身旁的小太监，“你去太医院请太医为太后诊病，稍后将太后病情告知太皇太后。”

    “是。”小太监得命，一溜烟的跑出了长安宫。

    俞公公一串快速的决断，让宦官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却见他丝毫不畏宦官的脸色，转面看向玉轻尘，和颜悦色道：“玉小姐，咱们走吧。”

    说完，俞公公率先举步走出长安宫。

    玉轻尘冷眼旁观两名宦官的口头争斗，又见长安宫内坐着的那位始终未曾蒙面，心底稍稍了然，遂跟着俞公公踏出长安宫。

    玉轻尘抬眸打量走在前方的俞公公，虽已到古稀之年，但脚步稳健有力，快走之下不闻半点气喘之声，足见其身体硬朗。

    永乐宫位于皇宫东南角，是整座皇宫位置最好的宫殿，亦是最为尊贵的宫殿。

    两人行至约半柱香来到永乐宫，俞公公浅笑着迎着玉轻尘踏入永乐宫正殿。

    从正殿往内行走，来到太皇太后寝宫，玉轻尘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已到耄耋之年的老妇人斜躺在软榻上。

    而一旁的圆凳上，竟坐着宋南。

    见玉轻尘进来，宋南坐如松的身姿微动，转目扫了玉轻尘一眼，继而又端坐原地，面色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妇人却是一手撑着扶手微执起上身，双目含笑地看向玉轻尘。

    “玉轻尘叩见太皇太后。”玉轻尘下拜行礼，声音清浅如珠玉落盘。

    老妇人笑看着玉轻尘行完礼，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这才缓缓开口，“小丫头起来吧。到哀家身边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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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貌美女子

    玉轻尘起身，缓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水眸微抬细细观察眼前之人。

    太皇太后虽年岁已高，但精神尚好，尤其那双含着浅笑的眸子丝毫不见混沌，清晰的目光中透着精明之光，仿若一眼便能将人看透。

    见玉轻尘靠近，太皇太后坐直身子，伸手拉过玉轻尘的右手摸了摸，察觉玉轻尘小手温热，这才浅笑着开口，“还好，没有冻坏，身子骨还算不错。”

    简单的一句话，已隐晦道出太皇太后对于太后所举的洞悉。

    “谢太皇太后体恤。”玉轻尘清浅开口，面色平静，荣辱不惊。

    太皇太后见之，笑着点了点头，并未立即放开玉轻尘的手，抬头将玉轻尘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才转开脸，笑着对恭立于一旁的俞公公说道：“是个整齐的孩子。比咱们家的那些丫头漂亮多了。”

    俞公公听之，跟着笑了起来，口气稍显轻松地开口，“公主们常来请安，太皇太后见多了，自然觉得平常了。”

    闻言，太皇太后微点了下头，遂放开玉轻尘，指着宋南身旁的圆凳示意玉轻尘坐下，这才对宋南开口，“你这孩子有心了，出门游历竟还想着哀家七个男主一锅端全文阅读。只是，哀家已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哪里还用得上这么好的人参，你且带回去吧。”

    宋南神色淡然，被太皇太后拒礼，脸上却不见半丝难堪，只真诚道：“太皇太后寿比天高，千岁永恒。宋南沿途游历时，常听人说起年长之人容易肢冷脉微，又恰巧得到这一株人参，这才有机会敬献给您。且东西再好，派不上用场也是浪费。”

    “这孩子，真是能说会道。看你这冷冷的模样，旁人定认为不善于辩论，谁知是个会劝人的。既如此，哀家就收下了。”宋南的一番话让太皇太后心情大好，只见她对俞公公点了下头，便见俞公公上前，将桌上的锦缎盒子收了起来。

    说话间，太皇太后的视线再次转向玉轻尘，目光在宋南与玉轻尘的脸上打量了几回，略显赞叹地开口，“宋相好福气啊，生的如此出色的儿女。瞧这模样生得可真是出众。”

    语毕，太皇太后的目光尽数放在玉轻尘的脸上，眼底精光内敛却又带着审视之色。

    “宋公子与玉小姐确实是相貌出众。相府还有一位书瑶小姐，才貌在京中亦是赫赫有名，与明雪郡主并称京城双璧。”俞公公顺着太皇太后的话说道。

    太皇太后静心听着俞公公的话，之后才缓缓开口，“宋相教子有方啊。难怪这孩子得长孙太傅的眼，确实是个好孩子。只是，只怕宋相舍不得刚刚寻回的女儿入了他人的府第。”

    玉轻尘听着太皇太后与俞公公的交谈，便知对方虽身在深宫，却将天下事掌握在手中，即便是相府发生的小事亦是逃不过她的双眼，足见太皇太后人虽老心却不老。

    只是，太皇太后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及长孙策与宋培臣，那浅笑的苍老容颜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心思，不得不让人细细揣摩。

    玉轻尘面带浅笑，神色不见一丝局促不安，坦然淡定地回着太皇太后的话，“一切皆有长辈做主。”

    见玉轻尘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风范，太皇太后眼中目光微微闪动，出声问着俞公公，“皇上下朝了吗？可别让宋相心疼这对宝贝。”

    俞公公却是微收起脸上的笑意，上前几步走到太皇太后身后，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俞公公的禀报，太皇太后笑容不减，只是方才精神奕奕的眸子中却泛出疲倦，遂开口，“哀家累了。宋南，带着你这妹子回家吧。”

    见太皇太后放行，宋南领着玉轻尘起身，两人行礼后由小太监领着离开永乐宫。

    “这么说，皇上此时正在为匈奴的事情犯愁？”直到宋南与玉轻尘的身影离开正殿，太皇太后才缓缓开口询问。

    “是。”俞公公低眉敛目，神态恭敬，同时将宋南送来的人参捧到太皇太后的面前，低声问道：“太皇太后，奴才让太医将这人参添加到您平日的补药中吧。”

    太皇太后见俞公公神色严肃，不由得轻笑一声，继而坦然道：“你真以为哀家吃了这根人参就能活上千年万年？帝王哪一个不是万岁？可又有几个能活过百岁的？收起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何必强求？”

    “是。”俞公公转身将锦盒交给宫人，敛目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太皇太后，大长公主在偏殿求见。”

    “哀家累了，让她回蔚山吧。”太皇太后只摆了摆手，遂重新躺会软榻。

    俞公公将羊毛毯轻轻盖在太皇太后身上，随后无声退下。

    虽已到正午阳光渐渐温暖，可外面气温依旧有些低迷，后宫中始终少有宫妃行走。

    宋南与玉轻尘并肩跟在永乐宫宫人身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均未开口进行交谈穿越之带着儿子奔小康最新章节。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长廊转弯处走来几名宫人，而这几名宫人则押着一名貌美女子往后宫深处走去。

    两队人迎面而走，玉轻尘目光放在那名身着白衣白裙的女子身上。

    女子美貌，却带着异域风情，一身风骨妖娆多姿，脸庞五官深邃，高挑的身材下带着一丝不屈，即便被宫人冷声呵斥依旧面不改色。

    注意到玉轻尘的视线，女子抬头，深邃如蓝宝石的美眸中浮现出点点讥讽与寒意，与玉轻尘平静无波的黑眸相撞在了一起。

    见女子渐行渐近，永乐宫宫人忙领着宋南与玉轻尘靠边而站。

    行走至玉轻尘面前，女子脚步微停，侧目看向静立于一旁的玉轻尘，将玉轻尘笼罩在眼中的冷傲中。

    玉轻尘面色平静，气质淡然，目光清澈见底，将眼前女子的神态映照在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中，使其将她自己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一抹懊恼自女子眼底划过，先前的冷傲化作怒意射向玉轻尘，女子方往玉轻尘面前跨进一步，却被身后的宫人拦住。

    “还不快走？”宫人态度严苛，对待女子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嘴角微勾，女子脸上无声绽放一朵讥笑，继而收回脚步，转而往后宫深处走去。

    “宋公子、玉小姐，这边请。”宫人开口，继续领着二人往宫外走去。

    两人相视一眼，继而无声跟在宫人身后出了后宫。

    “看来还有一会才会下朝，你坐我的马车回府吧。”见外宫依旧不见任何大臣的踪迹，宋南开口。

    玉轻尘点头，心领神会宋南话中所含的意思，掀开车帘坐入相府的马车内。

    “哥哥为何出现在太皇太后宫中？”马车行驶，玉轻尘这才低声开口问着。今日之事实在凑巧，让人不得不多想。

    宋南坐入马车内，脸上的淡漠渐渐散去，看向玉轻尘的眼底含着浓浓担忧，“是宋相带我入宫。太皇太后乃是大长公主亲身母后。”

    闻言，玉轻尘抿唇一笑。

    大长公主尊贵，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要尊其一声姑母，让其三分。

    太后又是大长公主弟媳，自是不会拂了大长公主的颜面。

    由太后出面惩治自己，平治帝亦不会多言，更何况只是一个宋培臣？

    而能够压制大长公主的，放眼大夏，唯有太皇太后。

    “看来宋相早已料到大长公主会走这步棋，这才让你在太皇太后身上下功夫。”玉轻尘一手轻轻挑开车帘，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只见马车已驶出皇宫，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清新自由的味道。

    “可太皇太后却提及长孙太傅与宋相二人，哥哥觉得，太皇太后用意为何？”皇族中岂有简单之人？玉轻尘目色平淡地望着车外，声音低浅透着一丝穿透力，直直传入宋南心口。

    “你是说？”宋南皱眉，冰封许久的脸上终于有了生气。

    玉轻尘摇头，轻笑道：“静观其变，既然双方皆有将我接入府中的念头，且看谁的道法更高吧。只是……”

    稍作停顿，玉轻尘放下车帘，转目看向宋南，眼底一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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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兄妹合谋

    看出玉轻尘眼中的沉重之色，宋南并未开口，静心等着玉轻尘接着往下说。

    玉轻尘却沉默不语，双目紧盯宋南，水眸倒映出宋南的脸庞，看着面前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容貌，玉轻尘目色微沉，极小声地开口，“只是，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他们斗法，定不会让我们置身事外。”

    闻言，宋南眼底惊现震惊，随即勾唇一笑，眼中浮现点点欣慰之色，伸手拉过玉轻尘的小手护在双掌之中，感慨道：“你终于信我了。”

    玉轻尘随之而笑，继而反问，“何为信任？”

    突临异世，玉轻尘虽无牵无挂却也无依无靠，尽管宋南的出现极为戏剧性，却是这些人中最为真心的。与其始终将他拒之门外，倒不如两人联手。

    “哥哥难道不怕被我利用？”前尘往事历历在目，玉轻尘心知此生不会轻易信任一人。

    宋南摇头，眼底的激荡始终难以平复，双手握紧玉轻尘的再也不愿放开。

    只见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带笑地开口，“那又有何妨？哥哥甘之如饴，只要能护你周全。”

    语毕，宋南神色一正，压低声音继续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块玉牌，你且收着，若有难处便将玉牌交给易风，他会通知我。”

    玉轻尘低头，目光直视手心中拇指大小的白玉玉牌，见上面刻着一个‘南’字，不由得抬眸看向宋南，语气微带疑惑，“易风？”

    看出玉轻尘的疑惑，宋南文雅一笑，抬手轻抚玉轻尘的乌黑青丝，解释道：“他是我在外游历时带回的孤儿，并非相府之人。这些年我在外，我院中的一切事宜皆是易风打理，你可信他。”

    “难怪哥哥不在京城，却对京中人事了如指掌，看来易风功不可没。”玉轻尘点头，继而收起玉牌，再次开口，“哥哥将玉牌给我，心中定是有所想法。”

    见玉轻尘竟只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出他的下一步动作，宋南眼底萦绕疼惜，并未否认她的猜测，只低声开口，“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可仅凭现在的我们，自保尚且吃力，又何来抵抗？”

    玉轻尘微挑眉，心中对宋南的敏锐既惊又喜，看来他已经明白她方才所言的真正含义，只是想要建立这一切，却绝非易事。

    “招兵买马，并非易事。哥哥若遇到困难，大可找我，我定助哥哥一臂之力。”玉轻尘扬眉，自信满满地说出这番话。

    宋南轻笑，长臂一伸将玉轻尘搂入怀中，一手轻拍她后背，感叹道：“自是不能让你闲着，只怕日后有你忙的。”

    玉轻尘慧黠一笑，退出宋南的怀中，眼底含着跃跃欲试的神色，“今日回去，我会写一份详细的计划，希望能让哥哥事半功倍。”

    “你呀……”宋南抬起右手，轻刮玉轻尘挺翘的俏鼻，眼角却含着浓浓笑意绯色龙影。

    随后见宋南低头，右手伸入左手衣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入玉轻尘的手中，淡然道：“哥哥还是养得起你的。”

    轻握手中银票，玉轻尘心弦微微震动，百感交集顿时袭上心头。

    宋南轻拍玉轻尘肩头，却突然转变话题，“方才宫中所遇之人，是匈奴进献给平治帝和亲的贵妃，是匈奴公主。只是，近年匈奴势力渐渐壮大，又起了侵占大夏之心。她作为匈奴公主，自是受到牵连。”

    玉轻尘轻点头，那女子一双蓝宝石般的美眸，一看便知并非大夏子民，且看宫人对她的态度也知她在宫中并不受欢迎。

    “匈奴势大，而大夏却忙着内斗，将来和亲的或许就是大夏女子。”宋南眉头轻皱，抬眸看向玉轻尘沉鱼落雁之姿，心底始终担着一份担忧。

    闻言，玉轻尘脸上浅笑依旧，眼底却隐隐划过寒意。

    “公子，相府到了。”这时，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走吧。”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宋南面色寡淡地率先下了马车。

    待玉轻尘走下马车时，宋南的身影已踏入相府大门，兄妹二人相处极其生疏。

    “唔唔唔。”见玉轻尘安然回来，哑娘紧绷的脸色终于缓缓松懈了下来，脸上不禁浮上放松的笑容，忙前忙后为玉轻尘布置午膳。

    玉轻尘默默用完午膳，遂让哑娘守在房外，自己则独自待在内室执笔书写计划。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夕阳透过纱窗洒进内室，玉轻尘这才搁下手中毛笔，将桌上写满字的宣纸整理好放入信封中。

    “轻尘在里面？”门外传进宋培臣低沉的声音，随之外间的大门被推开，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掺杂在沉稳的脚步声中往内室而来。

    想来哑娘定是阻止不了宋培臣，这才慌慌忙忙地跟了进来。

    将信封放入衣袖中，玉轻尘自书桌后起身来到圆桌旁。

    强烈的陌生气息冲入内室，宋培臣一身常服走了进来，厉目一扫内室，目光稍稍在书桌上摊开的笔墨纸砚上停顿片刻，这才转向玉轻尘。

    细观玉轻尘片刻，宋培臣抬步走到圆桌旁坐下，缓缓开口，“神色尚好。”

    “是。”玉轻尘极其简略地回答了一声，面色清淡不见任何委屈。

    宋培臣微点头，开口，“幸而今日太皇太后精神尚好，这才见了南儿。太皇太后不理后宫之事多年，与你倒是投缘。”

    “让您费心了。”玉轻尘并未顺着宋培臣的话回答，只淡淡地点明其中要害，让宋培臣知道她已明白其中曲折。

    闻言，宋培臣眼底划过满意之色，继而说道：“只是，事情有利有弊。想必太皇太后提及了长孙太傅吧。”

    “仅仅只是提及，太皇太后累了，我们便退出了永乐宫。”丝毫没有隐瞒，玉轻尘将宋培臣想知道的皆告诉了他。

    宋培臣神色稍稍一怔，继而含笑轻点头，正要开口，外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便见宋夫人领着婢女冲了进来，见宋培臣与玉轻尘同桌而坐，宋夫人焦急的眼中划过一丝怒意，疾步走上前急切地开口，“夫君，你快去劝一劝南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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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宋南离府

    见宋夫人少了往日的端庄得体，宋培臣眉头一皱，脸上划过一丝不悦，沉声责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宋夫人视线扫向玉轻尘，眼中却盛满焦色，急忙回道：“南儿正让易风打点行李，打算明日离京。南儿回京才几日，却又要离开，妾身怎能不难受？”

    “又要离府？”这一次，换得宋培臣语带诧异，目光却顺着宋夫人的视线看向玉轻尘，却见玉轻尘面色沉静端坐一旁，似乎对相府内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关心。

    在玉轻尘的身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宋培臣却并未收回视线，只见他站起身下命道：“轻尘，你也随我们前去南院。”

    不曾想宋培臣竟带着玉轻尘，宋夫人猛然侧目看向对面的女子，出声阻拦，“老爷……”

    “是。”玉轻尘起身，星目半敛，态度柔和，只是回答之声却无比坚定，将宋夫人到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见玉轻尘难得顺从，宋培臣轻点头，转身领着众人往南院而去。

    “爹爹。”宋书瑶亦在这时赶到南院，只见她由菱兰搀扶着慢慢走进南院，脸上神情却略显焦急。

    宋培臣只看了眼宋书瑶行动不便的脚并未开口。

    宋夫人立即让贴身的嬷嬷上前搀扶宋书瑶，眼底浮现点点疼惜。

    因宋南常年不在相府，院中奴仆只寥寥数人，又因宋南性子冷不喜人随意进出自己的院子，因而南院内十分幽静。

    当众人踏足南院时，竟能听到屋内收拾包袱的声响。

    正屋旁的书房内，木窗从里面被打开，宋南手持一卷书坐在书桌后静心阅读，众人的突然闯入亦没有影响他。

    宋培臣立于园内望着书房内的儿子，平展的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随即举步走向书房。

    “出了何事？为何又要离京？”面对这个的儿子，宋培臣少有的没有当面动怒，反而耐心询问缘由。

    宋南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冷静的眸子一扫闯进书房的众人，目光与玉轻尘淡若白水的眸子一触而过，继而沉着回道：“男儿志在四方。此次回京，原以为可以静心学习，不想府中出了如此多的事情，实在是难以静心，倒不如离开。”

    一段话，说得极其淡泊却也十分无情，瞬间否认了相府所有。

    闻言，宋培臣面色微沉，眼角余光不由得瞥了身侧的玉轻尘一眼，见对方低眉敛目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才收了视线继续盯着宋南。

    奈何宋南满面坚决，似是去意已决，让宋培臣顿感头疼，挥手让奴仆们尽数退出书房，这才出声劝道：“你是家中嫡长男，相府日后自是要交到你的手上，你怎可还这般随性妄为？皇上对你青睐有加，已有心让你入仕，如此天恩并非常人能有。且如今找回轻尘，兄妹相聚，轻尘入宗之事即将举行，你又何必急着离京？”

    宋培臣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谓用心良苦，只希望宋南能够留下。

    宋夫人亦是眼中含泪，只盼着宋南能够将宋培臣的话听进心中。

    只是，当宋培臣提及玉轻尘入宗一事时，宋夫人擦泪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抬眸看向右前方的宋培臣，捏了帕子的手猛然收紧，脸色隐隐泛白，神情十分不自然凡女仙葫。

    一只细白的玉手拉过宋夫人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慰。

    宋夫人转目，见宋书瑶神色冷清地立于自己身侧，却让宋夫人心神沉静了下来。

    “有族长与父亲，轻尘入宗一事定会圆满。至于入仕，宋南学识浅薄，怕不是时机。”书房内响起宋南寡淡的声音，丝毫不为宋培臣话中所隐含的权势而动心。

    闻言，宋培臣猛地皱了下眉头，骤然沉声道：“为父不许。你且好好待在府中用功读书，我宋培臣的儿子，何时需要这般辛苦出外游历？若是觉得府中吵杂，你且去京郊别院待些日子也可。”

    言语间，宋培臣已拿出家长之姿，强硬的态度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宋南却面色不改，半点不见畏惧之色，依旧冷淡地反驳，“父亲也知，自小，我便不愿接受家族庇佑，否则岂会在外游历这么多年？且，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中所学岂有自己亲眼所见来得记忆深刻？”

    语毕，宋南不等宋培臣再次开口挽留，开口对隔壁房内的人问道：“易风，行礼都收拾好了吗？”

    一阵疾走声传来，只见一名身穿灰蓝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回公子，已准备妥当。”易风立于门内，半敛着眼眸，沉着回答着宋南的问题。

    玉轻尘微抬头看向易风，双目细细打量其人，只见易风比宋南稍大两三岁，容貌清秀，身形修长，虽为奴，却丝毫不见谄媚之色，神情清冷与宋南如出一辙，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

    既已识得易风，玉轻尘再次半敛双眸，立于原地不再有所动作。

    见宋南去意已决，而一旁的宋培臣亦没有再次出声阻拦，宋书瑶上前一步，目光紧盯宋南，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哥哥打算游历多久？年底将是书瑶的及笄礼，书瑶最是希望在及笄礼上见到哥哥。”

    “我自会在此之前赶回。”不带半点犹豫，宋南出声回道。

    闻言，宋书瑶猛地松了一口气，眼底隐隐浮现一丝笑意。一旁的宋夫人听之，紧绷的脸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宋书瑶走上前，对宋南盈盈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如黄莺，“书瑶祝哥哥路途顺当。”

    见宋书瑶知书达理，宋培臣冷肃的脸色稍稍好转，继而出声命令道：“轻尘，你也来拜别哥哥吧。”

    玉轻尘听之，举步走到桌边，微抬首与宋南相视一眼，盈盈眼波盛满珍重。

    只见玉轻尘抬起双臂，长袖拂过桌面随即垂于膝间，双腿微弯对宋南行福礼，清浅出声，“轻尘祝哥哥万事皆顺。”

    语毕，玉轻尘快步退回原地，不再出声。

    宋南只略微点了下头，不再理会众人，继续坐回书桌后阅读书籍。

    宋培臣再次看眼宋南，略微摇了摇头，这才领着众人离开南院。

    见众人离去，宋南起身走到窗边将木窗合上，遂出声命令道：“易风，你去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公子。”易风听命，脚步微移，人已到书房外，同时将房门关上。

    宋南重回桌边，翻开方才那本书籍的最后一页，果真见书页之间夹着一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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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及笄宴会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宋南离京已近一月，每隔十日会让易风送来一封书信，让玉轻尘了解他的境况。

    除此之外，相府一切平静，就连长孙府亦没有了动静。

    利用这段时日，玉轻尘将京城地形以及京中权贵府邸尽数摸了个遍，亦将京中人物关系梳理顺当，以便将来之需。

    “已到三月，草长莺飞，北方草原应当也开始渐渐恢复生气了吧。”将最近的一封信放入铜盆中，看着信纸上的墨黑草书遇水渐渐模糊，玉轻尘自言自语。

    这一个月以来，京中议论最多的便是匈奴与大夏之间的战事。匈奴因去年年底的几场大雪损失惨重，频频侵犯大夏北边边境。

    大夏北边自始祖开始便由简王府镇守，如今简王府郡王成人，手下能将无数，匈奴自是没有讨到好处。

    匈奴因而转变策略，声东击西，将目标转向大夏东西两边以及临近的女国，三国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引得京中百姓担忧不已。

    宋南一路往北而行，越是远离京城，看到的听到的便更加触目惊心，同时记下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送到玉轻尘的手中，让她即便身在闺中亦能了解天下。

    宋培臣近日早出晚归，只怕也是为此事而忙碌吧。

    “姐姐这是怎么了？竟立于铜镜前发愣。”一阵轻笑声传来，宋书瑶浅步领着菱兰踏入内室，见玉轻尘目光直盯着铜盆，便笑着打趣道。

    “你来了。”见宣纸沉入盆地，方才清澈的洗脸水变为墨水，玉轻尘这才抬起头看向宋书瑶，继而转身走到桌边，与宋书瑶一同落座，“有何事？”

    相较于宋书瑶的巧笑妍妍，玉轻尘面色寡淡，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闻言，宋书瑶侧目扫了菱兰一眼，只见菱兰立即上前，将手中捧着的红色镶金边请帖放入宋书瑶的手中。

    接过请帖，宋书瑶将请帖推至玉轻尘的面前，双目看向玉轻尘，温和道：“姐姐看看这个吧。”

    玉轻尘低首，只见那大红色的请贴上用烫金的隶书写着‘及笄礼’三字，而请帖做工精细，四边所镶嵌的皆是赤金，足见下帖之人非富即贵。

    抬手执起请帖，玉轻尘轻轻翻开，双目一览里面的内容，嘴角随即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反问道：“如何？”

    “明雪郡主生于落雪的除夕，本因是除夕办及笄礼。只是，大长公主的诞辰偏偏也是除夕，为了避免与大长公主冲突，这才往后推了两个月。大长公主本就因此事对杜明雪十分喜欢，如今见她这般知书达理，便连这及笄礼也由大长公主府所办。地点便是先皇赐给大长公主的酒楼。”似是担忧玉轻尘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宋书瑶缓缓将这一切道来，“如今大长公主府送来请束邀请我们姐妹二人，想来是希望化解之前与姐姐产生的误会吧。”

    听完宋书瑶的解释，玉轻尘嘴角含笑，心中却透亮禛意在清心（四嫡，随身空间）。

    宋书瑶此行岂是来告知自己应当前去参宴，而是宋培臣通过宋书瑶告知自己必须与大长公主府化干戈为玉帛。至于大长公主府为何会对自己下帖，只怕也与太皇太后那日对自己的态度有关吧。

    修长洁白的手指轻点在搁于桌面的请帖上，玉轻尘另一只手托着香腮，清澈眼底蒙上一层浅笑，在宋书瑶紧盯的目光下缓缓开口，“多谢妹妹前来告知。”

    闻言，宋书瑶脸上笑意渐深，似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笑道：“那姐姐可要好好妆扮一番，后日咱们一同赴宴。”

    语毕，宋书瑶起身，对玉轻尘轻轻福了福身，这才领着菱兰转身离去。

    目送宋书瑶离开，玉轻尘手指轻捏请帖，嘴角含着浅浅笑意，眼中目光却朦朦胧胧让人探不出究竟。

    “唔唔唔。”哑娘来到玉轻尘身旁，目光直视她手中的请帖，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无妨。及笄宴会当日定会邀请京中名门望族的公子小姐，杜明雪定不会自己弄砸自己的及笄宴。”将请帖丢回桌面，玉轻尘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西下，出声问道：“宋夫人还在准备入宗事宜吗？”

    哑娘跟随玉轻尘来到窗边，见她问话，便打着手势回答。

    看完哑娘的手势，玉轻尘敛起笑意，双手撑于窗棱，目光远眺天空，低喃道：“你也觉得奇怪，呵呵。的确很奇怪。”

    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即便自己与宋南相貌相同，但宋培臣仅凭一面便认定自己是他的女儿，且不顾长孙府的反对执意让自己入宗，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到好奇。

    夕阳西下，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辉中，将玉轻尘的身影拉长投注在桌面上，在大红请帖上投下一片阴影。

    “大长公主在此时为杜明雪办及笄宴，倒也稀奇。”如今北边战事尚未结束，大长公主作为皇室中有名望的成员，却在此特殊的时间为其欣赏的千金小姐举办宴席，的确值得人好好揣测。

    玉轻尘双目半眯，抬手遮住眼前太过耀眼的夕阳，忆起宋南方才那封信中的内容，心底渐渐有了头绪。

    两日后，晌午。

    宋书瑶一身新裳来到宋园，见玉轻尘一身淡紫罗裙走了出来，忙笑着上前，“姐姐真是准时。”

    玉轻尘一扫宋书瑶精致的妆扮，心中了然，浅笑回话，“妹妹更准时。”

    如此准时出现在宋园，怕是担心自己反悔不愿出席宴会吧。

    闻言，宋书瑶脸上笑容稍稍一顿，目光却看了眼玉轻尘身后，继而转身与玉轻尘并肩走向相府门口，轻声道：“我为妹妹，自是要等候姐姐的。只是姐姐身边没有贴身婢女，别府小姐见之，怕是会小瞧了姐姐，不如……”

    “难不成少了婢女，他人便会小瞧了相府？妹妹多虑了。”不等宋书瑶说完，玉轻尘已出言拒绝。

    话未出口已被堵死，宋书瑶笑了笑，将剩下的话尽数咽回腹中。

    二人来到相府门外，却发现停靠在门外的马车竟不止相府事先准备的。

    望着长孙府简朴却不失门风的马车，宋书瑶笑道：“外公可真是看重姐姐，不但派来了长孙家的马车，竟还让大表哥前来护送姐姐。”

    而玉轻尘早在宋书瑶出声前，已注意到骑马守候在马车旁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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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护花使者

    长孙逸阳，长孙策的嫡长孙，长孙傅的嫡长子，长相俊美，性子坚韧，文武双全，是长孙家最肖像长孙策的孙辈，亦是长孙策最为重视满意的嫡孙武王全文阅读。

    正因为这份重视，让长孙策将长孙逸阳送入军中历练，使其成长为一名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儿。

    察觉到玉轻尘打量的视线，长孙逸阳自马背侧身望向相府门口，只见一名紫衣少女如一株水仙花亭亭玉立于不远处，却以一双极其冷静淡然的眸子审视着自己。

    被长孙逸阳捕捉到目光，玉轻尘不躲不闪，神情从容淡定，比之水仙多了一抹稳重。

    眼底划过一抹诧异，长孙逸阳翻身下了马背，缓步走向相府门外的二人。

    只见他迎面走来，一身墨绿长袍衬得他身材颀长，一双冷静的眸子中透着军人所特有的谨慎锐利，投注在玉轻尘身上的目光同样带着审视。

    宋书瑶浅笑着看着立于面前的长孙逸阳，娇声开口，“书瑶见过逸阳表哥。”

    闻声，长孙逸阳微点头，目光却并未从玉轻尘的脸上移开，遂出声询问，“这位便是轻尘吧。”

    “姐姐，这位是逸阳表哥。”不等玉轻尘开口，宋书瑶率先开口，同时拉过玉轻尘的手臂，挽着玉轻尘一同对长孙逸阳行礼。

    “没准过些日子，轻尘应叫我大哥。”长孙逸阳爽朗一笑，继而认真地开口。

    宋书瑶脸上浅笑微怔，显然是听出了长孙逸阳话中的弦外音。

    玉轻尘抬眸看向长孙逸阳，只见他径自盯着自己浅笑，便知此人粗中有细，已在寻常的对话中将了宋书瑶一军。

    “表哥总在军中，今日竟前来相府，看来西北战事已近尾声。”见玉轻尘并未搭话，宋书瑶再次开口，转而将话题转到近日被百姓关注的北边战事上面。

    听宋书瑶所言，话中并无半丝诧异之音，便知宋书瑶对朝政之事颇为上心，对时局的分析也较为合理。这对于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而言，若没有人提点教导，怕是不能有这份见地和心思吧。看来宋培臣并未将宋书瑶当作普通的闺中千金教养。

    “爷爷今日命我前来，确实是接轻尘妹妹前往明雪郡主及笄宴。”长孙逸阳却又岔开话题，将静默不语的玉轻尘拉入二人的对话中。

    闻言，宋书瑶不再开口，目光却直盯着身侧的玉轻尘，似是在等着她的决断。

    两府之间的较量，仅仅是如此小事，也已隐见剑拔弩张之势。

    玉轻尘扬眉一笑，倾城五官在浅笑的衬托之下更见倾国之色，清澈的目光扫向停靠在眼前的两辆马车，玉轻尘脚下步子微移，缓缓走下石阶来到相府马车前，浅声回道：“轻尘早已答应书瑶，两人一同赴宴。此次只能多谢表哥好意了。”

    语毕，玉轻尘率先登上马车，不再理会宋书瑶与长孙逸阳。

    一阵马蹄声却在此时由远至近传来，沐靖一一身绚丽的紫色锦袍，墨发用金冠束住，满脸张扬地策马奔来。

    “吁。”只见他一手紧握缰绳将黑骏停下，双目随即在相府门外找寻了片刻，在看到长孙逸阳的身影后，遂出声问道：“想不到今日竟能见到你。玉轻尘呢？”

    长孙逸阳举步走下石阶，一个翻身骑上马背，笑道：“我也没想到在此竟能遇到靖世子。靖世子别来无恙，还是如此张扬。不知靖世子找轻尘有何事？”

    沐靖一耸肩，并未回答长孙逸阳的问话，径自转目看向正在登上马车的宋书瑶，问道：“她人呢？”

    宋书瑶轻笑，一手挑开车帘，一面回道：“姐姐已经在马车中了三国之北伐中原。靖世子定也收到了请帖，怎么绕远路前来相府？”

    闻言，沐靖一双腿轻敲马腹来到相府马车旁，玩世不恭的眸子看向垂着车帘的车窗，反问道：“怎么，本世子不能来相府吗？”

    见沐靖一依旧是狂妄的性子，宋书瑶摇头苦笑，继而坐入马车中。

    “姐姐真是守信。”见玉轻尘已坐在左边，宋书瑶走到右边坐下，笑道。

    玉轻尘笑而不答，方才所举，已向长孙府表明她的选择。

    不管长孙府所开出的条件如何诱人，她玉轻尘均不会心动，亦不会插足长孙府与相府之间的恩怨中，更不会让他人将她当作棋子操纵。

    车轮滚动，往今日举办宴会的酒楼而去。

    “长孙太傅倒是个有意思的老头。”两人两马跟在相府马车之后，沐靖一侧目打量身旁的长孙逸阳，打趣道。

    长孙逸阳亦是转目看向沐靖一，见对方面色轻松似心无负担，便笑着开口，“之前匈奴险些犯了沐王府的地界，想必靖世子身在京城，心却惦记着沐王府的安慰吧。”

    “呵呵，有长孙副将在，本世子有何可担忧的？”沐靖一爽朗一笑，四两拨千斤地将长孙逸阳所出的难题又送到了他的手中。

    长孙逸阳脸上浅笑渐渐收起，双目不再紧盯沐靖一，视线似是远眺京城北面，面色郑重，缓缓开口，“世子抬举。这一切均是宁郡王带兵有方、尧郡王出谋划策的功劳，逸阳不过是跟随军中历练自己而已。”

    闻言，沐靖一神色不变，依旧嬉皮笑脸游戏人生，只是却不再开口。

    “湛王府真是风光无限啊。”半晌，沐靖一才淡声开口。

    长孙逸阳定睛往前看去，只见秦玉楼的门外正站立着湛王府世子。

    阳光下，湛子慕一身宝蓝锦袍长身玉立，衬得他潇洒脱俗，以至于前来参宴的闺中小姐纷纷向他投去爱慕的目光。

    只是湛子慕却毫无所觉，只候在秦玉楼门外，带笑的眸子专注于慢慢靠近的相府马车。

    “小姐，秦玉楼到了。”车夫停稳马车，将踏脚凳摆放好，这才出声提醒。

    玉轻尘与宋书瑶先后下了马车，尚未踏上秦玉楼的石阶，便看到湛子慕迎面走了过来。

    “真是相请不如偶遇，居然在秦玉楼门外遇到两位小姐。”湛子慕温文尔雅中带着潇洒之姿，浅笑间又夹杂一丝尊贵，让人过目难忘。

    不等玉轻尘等人开口，已下马走过来的沐靖一不禁嗤笑道：“这也算偶遇？”

    被沐靖一抢白，湛子慕脸上丝毫不见恼怒之色，依旧浅笑如沐春风。

    只见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步于玉轻尘与宋书瑶，自行跟在二人之后。

    玉轻尘抬眸观察秦玉楼，只见秦玉楼雕栏玉柱十分气派，三面临湖，此时阳光洒在湖面，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十分惬意。

    因着举办明雪郡主及笄礼，此时秦玉楼四周已布置了无数侍卫，以防宵小之徒浑水摸鱼。

    “姐姐，咱们进去吧。”宋书瑶让菱兰将请帖交给门口的小厮，遂对玉轻尘开口。

    玉轻尘点头，举步走上石阶，正要抬脚跨过秦玉楼门槛，楼上竟传来一道满含杀气的命令声，“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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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救人箭下

    不等玉轻尘等人有所反应，秦玉楼二楼三楼的长廊上瞬间射出无数支箭矢，玉轻尘等人只觉一阵劲风迎面而来，同时无数银光闪过眼旁。

    “啊……”秦玉楼内前来参宴的小姐们纷纷惊叫出声，尽数往安全的地方躲去，娇艳貌美的脸上均是惊恐害怕之色。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楼顶。

    ‘扑扑扑……’长箭穿过**之声传来，随之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秦玉楼内。

    玉轻尘只觉手臂微微一疼，低头看去，只见宋书瑶的青葱玉手正紧紧握紧她的手臂，平常泛着粉红光泽的指甲，此时却因用力而泛出白光。

    玉轻尘抬眸看向身旁的宋书瑶，见她虽未像其他闺秀般大惊失色，但脸色却骤然刷白，双目呆愣地望着楼上突然出现的持箭侍卫，脚下步子微微往后退了些许，整个人稍稍依靠玉轻尘才站稳。

    看来，宋培臣虽对宋书瑶期望极高，但宋书瑶毕竟只是一名少女，阅历决定心态，宋书瑶依旧稍欠火候。

    “放肆，都不想活了吗？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身后传来沐靖一的怒吼。

    随之三道身影顿时移步挡在玉轻尘与宋书瑶的身前，原本跟在身后的湛子慕、沐靖一与长孙逸阳将玉轻尘二人护在身后。

    寻着血腥味看去，只见他们所站的左边门槛上横躺着一名衣着褴褛的女子。

    此时女子早已断气，背后插满箭矢，鲜血顺着门槛石阶流了一地，场面十分恐怖。

    几乎同时，秦玉楼内传来呕吐之声，方才忙着逃命的千金们，在看到这一幕后纷纷捂着口鼻吐了起来。

    “哇哇哇……”一阵孩子的啼哭声莫名地出现在秦玉楼内。

    玉轻尘定睛看去，只见女子的身子微动，一只流着血的小手自女子身下缓缓伸出……

    “继续放箭极品修真邪少。”那道满含杀气的声音同样发现异常，再次下命，破空而来的箭声再次响彻整座秦玉楼。

    玉轻尘神色一凛，原本缠在手臂间的紫色飘带瞬间射出，将迎面射过来的箭矢尽数裹住。

    ‘哗啦啦’收回原本灌注在飘带上的内力，箭矢尽数落地，发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住手。”这时，立于玉轻尘前方的湛子慕出声，阻止弓箭手再次拉弓射箭。

    与此同时，湛子慕移步走到女子身前，弯腰翻过女子的尸体，果真见尸体下掩藏着一名两三岁的男孩。

    孩子满身是血，见周围尽是陌生人，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沐靖一等人紧跟着上前，见这孩子虽满脸满身是血，但衣着华丽，手腕上套着的金镯子做工精细，一张小脸漂亮精致，脸上肌肤十分白嫩，想来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再看死者，不但衣衫褴褛，脸色蜡黄，身形枯瘦，定不是这孩子的母亲。

    “出了何事？”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后院招待贵宾的明雪郡主与齐王。

    只见二人循声快步走来，却见秦玉楼门口一片狼藉，四处撒着箭矢、地面一片鲜红血迹，血腥味充斥整座酒楼，让人作呕。

    “郡主留步，女儿家还是少见血腥场面。”齐王拉过紧盯门口的杜明雪，让其留在原地，自己则举步向前，来到门槛处。

    可早已看到杜明雪身影的沐靖一却瞬间来到她的面前，指着杜明雪怒道：“杜明雪，你好大的胆子，仗着大长公主撑腰，便要放箭诛杀我们吗？一连放箭两次，你杜府上下活腻了？或者，你认为我和湛子慕为质子便可随意杀戮？”

    “我……我没有……”被沐靖一连番质问，杜明雪面色难看了起来，加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更是让她脸色惨白了起来，双手紧紧拽着袖口，却无话反驳。

    “靖世子息怒。楼上侍卫放箭诛杀的是这想趁机溜进秦玉楼的女子。今日是明雪郡主及笄宴会，她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的宴会布满血腥？”齐王皱眉看着门口的死尸与孩子，眉头微皱，却忙出声解释，“沐王府与湛王府皆是百年王府，对大夏而言均是有功之臣，两位世子均是贵客，我们又岂会有伤害之意？”

    语毕，不等沐靖一开口，齐王一个箭步走到门外，目光冷肃扫过门口的侍卫，冷声质问，“你们是怎么守卫的？为何会放入闲杂人等？竟还让几位世子小姐受惊，扰了明雪郡主的及笄宴，该当何罪？”

    被齐王问罪，门外的侍卫跪下一片，只由一名侍卫头领回话，“王爷恕罪，卑职等人皆是认真守卫，着实不知那女子是如何混入秦玉楼的。请王爷责罚。”

    “请王爷责罚。”其余侍卫紧随出声。

    闻声，齐王目露冷光，眉头轻皱，似是思索如何处罚失职的侍卫。

    “哇哇哇……”幼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再次将视线集中在停止哭泣的孩子身上，只见那孩子竟往玉轻尘的方向爬去，两只小手在摸到玉轻尘的裙摆后便紧紧的拽住，不肯再放手。

    “玉小姐认识这孩子？”齐王出声问道，看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凌厉。

    玉轻尘低头看向正抬头对自己笑的孩子，只见孩子双目清明，在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时，竟咧开小嘴笑了。

    玉轻尘微挑眉，随即抬头看向齐王，平静地回道：“不认识宠欲（叔宠）。”

    “那为何这孩子竟只对玉小姐露出笑容？”这时，稳住心神的明雪郡主走上前，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反问道。

    “定是因为玉小姐方才救了这孩子吧。”湛子慕代替玉轻尘开口。

    只是，湛子慕的行为却引得明雪郡主轻咬唇瓣，精致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眼底划过一丝不甘。

    闻言，玉轻尘转目看向湛子慕，却见对方亦是注视着自己，那双带着善意的眸子中隐藏着极深的审视与一闪而过的诧异，忆起哑娘曾经在手心写下的那个字，玉轻尘眉心没来由地一皱，继而转开了与湛子慕对视的眼。

    湛子慕不以为意地一笑，转目看向齐王，认真道：“王爷，眼下重要的是明雪郡主的及笄宴。不如让侍卫将这女子尸体送去京兆府，让京兆府调查此事。”

    齐王微点头，招手让侍卫将女子尸首抬了下去。

    “哇哇哇……”当侍卫走上前要抱走孩子时，小男孩竟又放声大哭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极力往玉轻尘身边靠近，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玉轻尘的裙摆不肯放手。

    “姐姐……”宋书瑶亦是眼露不解，不明白这孩子为何只认玉轻尘一人。

    “难不成这是玉小姐的孩子？”明雪郡主惨白着脸开口，看向玉轻尘的眸子中盛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一道冷光瞬间射向明雪郡主，玉轻尘勾唇冷笑，反问道：“明雪郡主才女之名响彻大夏，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算术也算不明白？以我的年岁，如何生出两三岁的孩子？明雪郡主可否解释一下？”

    “我……”再次被问倒，明雪郡主眼中划过一抹焦急与恼怒，双手紧握华丽的袖口，紧咬贝齿答不出话来。

    “湛秀，你跟着前去京兆府说明事情的缘由。”湛子慕开口唤来自己的随从，让其跟着侍卫前去京兆府。

    同时，湛子慕蹲下身，一手轻点孩子的睡穴，这才抱起孩子交给湛秀。

    湛秀轻点头，接过沉睡的孩子跟着侍卫离开了秦玉楼。

    见湛子慕解决了眼前的事情，齐王神色微变，随即展颜笑着称赞道：“慕世子果然有办法。”

    “只是为王爷分忧罢了。”湛子慕谦虚回道，随后与齐王领着众人一同踏入秦玉楼。

    “这回该湛王府风光了。”沐靖一落后于二人，与玉轻尘并肩而行，望着湛子慕的背影，略带讥讽道。

    闻言，玉轻尘眼角余光扫了沐靖一一眼，随即转而看向湛子慕，只见这两人一个张狂、一个潇洒，却都不是泛泛之辈。

    看似不合的二人，方才却是一唱一和的把事情解决了。

    沐靖一大怒，引出齐王不得不重视方才的事情。而湛子慕却适时出声，将事情压了下来，同时派出自己的人跟踪事情的发展，使齐王在拒绝不了的同时又不得草率了结此事，必定要给沐王府与湛王府一个交代。

    不得不说，四大藩王的子嗣的确均是精良之辈。

    这倒是让玉轻尘有些好奇另两府之人，不知简王府与商王府是否也尽是这样刁钻厉害的子嗣。

    两道冷然锐利的目光却在这时射向玉轻尘。

    玉轻尘快速捕捉到目光射来的方向，却发现左手边除去宋书瑶，竟还跟着杜明雪与长孙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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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心有所属

    宋书瑶脸色微微发白，但神情已稳定，看来已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了，此时更是放开挽着玉轻尘的手，跟着众人缓步走入秦玉楼花园。

    一旁的杜明雪面色也已平静了下来，少了方才因为湛子慕引起的焦躁与失态，此时的她举止文雅高贵，加之今日精心准备的妆容，抬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娴雅风情，引得已经到场的名门公子纷纷侧目。

    而长孙逸阳却始终沉默不语，即便方才那般危机的情况下，也不见他出言议论，独独以一个旁观者观察着在场众人，那双平静的眸子总隐隐中带着精锐之光，仿若能将所有人看穿。

    玉轻尘收回目光，面沉如水，心知方才的目光十之**来自杜明雪与长孙逸阳。

    穿过秦玉楼的大堂，众人来到后方的花园，只见花园内一片鸟语花香，树梢上均系着红色绸带、悬挂着小巧精致的琉璃灯，场面十分喜庆尊贵。想来大长公主为了杜明雪的及笄宴，是下了血本的。

    后花园前后均是秦玉楼，前方便是众人方才经过的正门与酒楼，后方则是贵宾才能享用的包厢。而左边用围墙挡住，使其与街市分隔开，宴会现场布置得奢华漂亮，美婢端着美食穿梭于宾客之间自成一股风景。右边临湖，此时微风拂过，水面微微荡漾，一片波光粼粼，一眼望去如金叶洒下，景色唯美让人流连忘返。

    “咦，商之隐居然已经到了。”右手边的沐靖一突然开口。

    闻声，众人往湖边望去，只见商王府郡王商之隐正领着侍从立于湖边欣赏湖景，周围则围着几位娇羞的官家小姐，俊男美女赏心悦目。

    杜明雪缓步上前来到湛子慕身旁，笑着开口解释道：“烨世子因户部有事不能来，因此商王府只请到隐郡王。”

    “不来正好，商之烨那人比商之隐更无趣，阴沉沉的让人害怕。”闻言，沐靖一耸耸肩嘟哝了一声。

    湛子慕听之洒脱一笑，目光自商之隐的身上转向身后的沐靖一，打趣道：“靖世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沐靖一却是无视湛子慕，双目半眯着盯着远处的商之隐，懒洋洋地开口，“走喽，去逗逗商之隐那个二愣子。”

    语毕，便见沐靖一伸手打算拽过身旁的玉轻尘，拉着她一同走向湖边。

    一抹身影却在这时插入沐靖一与玉轻尘之间，只见杜明雪满脸端庄浅笑着开口，“玉小姐第一次参加宴席，不如让我引荐几位小姐于你认识吧八荒劫。”

    玉轻尘目光直视杜明雪明媚的笑容，却捕捉到杜明雪笑容中隐藏的一抹紧张，随即出声道：“明雪郡主是今日宴会的主人，岂能为了玉轻尘而耽搁你招待宾客。”

    “姐姐，我们去那边欣赏湖景吧。”宋书瑶适时出声，随即挽过玉轻尘的手臂，两人一同离开众人，往相反方向走去。

    两人缓步来到湖边，清风拂过，裙摆微摆，青丝微扬，美人如玉，端的是一副如诗如画的景色，相府两名千金的风姿顿时引得宴会现场众人议论纷纷。

    “扑哧”一声，宋书瑶突然轻笑出声，目光自湖面转而看向玉轻尘，浅笑道：“明雪郡主今日可真是反常啊。”

    “哦？妹妹心细如发，定是发现了什么吧？”玉轻尘心知肚明，却并未说明。

    杜明雪今日如此失态，只怕是因为湛王府那位世子吧。如此紧张湛子慕对别家女眷的态度，看来杜明雪是心有所属了。

    “姐姐可记得一个月前明雪郡主硬闯宋园的事情？”宋书瑶收回看向玉轻尘的目光，将视线投注在湖面上，湖面金色光芒折射入她带笑的眼中，让人看不清宋书瑶眼底的真实表情。

    玉轻尘勾唇浅笑，视线同样放在湖面上，浅淡的开口，“妹妹的意思是，慕世子适时将夜明珠送去大长公主府便是那件事情的起因？”

    “十之**。”耳旁传来宋书瑶肯定的声音，“明雪郡主深受大长公主喜爱，显然归于皇族一派，理应与四大藩王保持距离。且在永宁寺时，她与姐姐之间已有嫌隙，又岂会在短期内登门造访？能让一个女子失去理智的，这世上唯有‘情妒’二字。姐姐以为呢？”

    宋书瑶分析透彻，字字在理，半分不差。

    只见她说完这段话，缓缓转头看向玉轻尘，精明神色可见一斑。

    玉轻尘却始终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淡淡，并未因为她的一番话而露出慌乱畏惧之色。

    事发第二日，杜明雪便急冲冲地赶去相府，怕是想打探相府对湛王府的态度吧。若是两府皆有联姻的心思，她也好及早做打算。

    只是，凑巧的是，那日竟遇到小魔王沐靖一，杜明雪急中生智，心生一招想毁玉轻尘闺誉。却不想玉轻尘早有防备，这才没有让杜明雪的阴谋得逞。

    “倒是靖世子让人意外，竟万分维护姐姐。姐姐容貌万中选一，确实出众。”宋书瑶看着玉轻尘完美如玉的侧面，淡淡开口。

    “容貌吗？妹妹有的何止是容貌，才情亦是京中女子翘楚，难怪妹妹那日脚裸受伤，齐王那般紧张。”玉轻尘反守为攻，素手轻抚丝滑嫩白的脸颊，继而转目看向宋书瑶，缓缓开口。

    除去简王府，今日四大王府已有三大王府的世子郡王到场，可宋书瑶却无攀谈之意，加之之前她所表露出的异于闺中女子的见识，足可看出宋书瑶甚至是宋培臣的目标并非四大王府，只怕他们的目标更高。

    被玉轻尘点破，宋书瑶脸上浅笑微怔，纤细手指勾起落在胸前的青丝轻绕成圈，半晌，才低声开口，“爹爹对我的期望，的确很高。只是，他对姐姐同样爱女心切，否则又岂会顶住外祖父的压力？姐姐可知，长孙府到了逸阳表哥这一辈，所出的皆是男子。就连姨母所生的也俱是男儿，唯有娘亲生了你我二人。”

    “长孙府已是满门荣耀，又何须女儿来联姻？”玉轻尘反问，长孙策本就是骄傲之人，又岂会在意儿女联姻，只怕这里面藏着其他的缘由吧。

    “玉轻尘，你竟有胆前来参加杜姐姐的及笄宴？”两人的对话尚未结束，身后竟传来一道嚣张无礼的质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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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剜去双目

    这道声音无比熟悉，不用猜想便知是谁。

    两人闻声转身，果真见许嫣儿领着一群千金小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当许嫣儿注意到玉轻尘一身浅紫衣裙如仙子般转身时，一双本就蓄满恨意的眸子中顿时燃起怒火，抬手直指玉轻尘鼻尖，如对待下人般随意呵斥道：“玉轻尘，为何不回答本小姐的问话？拜你所赐，本小姐从今往后皆不能再习武了！”

    见许嫣儿如此无礼，宋书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并未立即出声为玉轻尘声讨。

    冷然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纤纤玉手，玉轻尘面色依旧，既不见被人指责的难堪、亦没有被人谩骂的怒意，但骨子里的冷凛之气却直逼眼前的许嫣儿，让原本理直气壮的人竟在不经意间对她心生惧意。

    “当日若非我与大哥出手相救，许小姐此时只怕早已化为一钵黄土，岂还会有此刻的活蹦乱跳。”冷目直射许嫣儿，玉轻尘平静地开口，不卑不亢的态度与许嫣儿嚣张跋扈的模样顿时形成鲜明的对比，使得原本看好戏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许嫣儿见众人似是被玉轻尘说动，心头焦急，立即扯着嗓子嚷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出手将我打伤，旁人不知实情，但我却看得清清楚楚，当时的确是你出手，震断了我所有的经脉。你竟还敢在此混淆视听，当真是卑鄙无耻。果真是小山里面出来的，用心险恶、手段卑鄙。”

    “轻尘自是比不得许小姐出生高门大户。竟出动大长公主府的侍卫沿途埋伏诛杀我与兄长二人，若非我兄妹命大，此时早已成为一堆白骨。想必刑部对于当日的事情有所记录，许小姐若是忘了，大可去刑部查询。想必刑部对死亡的侍卫均记录在册。”相对于许嫣儿的气急败坏，玉轻尘神色冷清，声音掷地有声，更能让人信服。

    “你……”许嫣儿气结，直指玉轻尘的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坏了，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许小姐，如今轻尘是相府的大小姐，您这般待客，难道是对相府有所不满？”这时，宋书瑶缓缓开口，浑然天成的尊贵优雅使她成为丝毫不逊色于明雪郡主的少女，沉稳有度的声音掷地有声，言语间对玉轻尘的维护轻而易举被人听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降低了许多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

    见往日和气的宋书瑶竟出面偏帮玉轻尘，许嫣儿的怒意更甚，含着滔天怒火的眸子直直射向玉轻尘平静如水的脸庞，挑拨道：“宋姐姐你魔障了？你怎可让她成为相府的大小姐？我可是听闻自从相府接她回府之日起，你为了救她而不幸坠崖，险些丢了性命。如此不详的女子，怎可成为相府大小姐？这般晦气，倒是与简王府那个克六亲的简珏挺配的，皆是孤星之命。”

    说到最后，许嫣儿的语言越发恶毒，堪堪有些不能入耳。

    只是，当许嫣儿提及‘简王府’与‘简珏’时，原本还有些议论声的宴会现场瞬间陷入沉静中，所有人仿若对这两个词十分忌讳，纷纷闭口不再　。

    明雪郡主见场面尴尬，忙从宴会另一边走上前，拉下许嫣儿的手，轻声提醒道：“嫣儿，莫要胡说。宁郡王镇守边关，乃是朝廷重臣，岂是我们能够随意议论评定的？”

    见杜明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许嫣儿甩开杜明雪的手，恼怒低吼道：“难道我说错了吗？简珏上无父母，下无弟妹，怎就不是孤星之命？你问问在场的小姐，谁愿意嫁给那样的人？”

    见许嫣儿毫无悔改之意，杜明雪心头焦急，今日是她的及笄宴，本是喜事却因为一个愚蠢的许嫣儿生出这般多的事情，实在是大煞风景。且自己与许嫣儿同样深得大长公主喜欢，如今许嫣儿这般口没遮拦，岂不是让旁人认为自己亦是这般的女子？

    思及此，杜明雪贝齿轻咬，心头翻过无数念头。

    “嫣儿！”正在杜明雪犯愁之时，一道满含威严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

    杜明雪眼底神色一松，心口提着的一口瞬间放下，忙带着浅笑转身，率先对身后之人恭敬行礼道：“明雪见过大长公主。”

    “见过大长公主。”众人同时转身，紧跟杜明雪行礼。

    一道用金丝线勾勒出祥云图纹的裙摆在众人眼前缓缓飘过，停足于玉轻尘的面前，大长公主极其冷声发话，“玉轻尘？”

    玉轻尘半垂眼眸对大长公主微微行礼，声音清冷地回道：“见过大长公主。”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不等玉轻尘的话说完，大长公主便冷然命令道。

    玉轻尘直起身子，缓缓抬起螓首，面沉如水与大长公主对视。

    一张赛芙蓉的娇颜顿时印入大长公主的眼帘，只见眼前气质沉静的少女肤如凝脂、眉若远黛、菱唇不点而红，容貌实属上佳，竟稳稳压住杜明雪与宋书瑶一筹。

    而玉轻尘更吸引人的，只怕并不是她的容貌，比这倾城容颜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的，则是她不骄不躁始终冷静异常的气质。

    见玉轻尘与自己对视半晌心神竟无半丝胆怯动荡，大长公主冷肃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悦，自小养成的威严不由自主的从体内散发出，压得众人均不敢再放肆。

    玉轻尘同样打量着眼前深受三代帝王宠爱的大长公主，虽已近古稀之年，但大长公主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五旬左右，满头青丝竟黑亮如绸缎，皮肤细白毫无褶皱，一双丹凤眼蓄满威仪，天生的尊贵让人望而怯步。

    只是，看来大长公主十分厌恶自己，此时射向她的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尖，隐含杀意。

    “果然是个美人，难怪得母后与长孙老头的喜欢。只是这性子，却让本宫厌恶。本宫平生最恨被人直视，你却屡屡犯上。”大长公主缓缓说道，目光却转向湛子慕等人的方向，突然语气扬起，厉声对身后侍卫命令道：“来人，将玉轻尘压下去，剜去她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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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无人敢娶

    宴会现场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前来参加及笄宴的千金小姐们脸色渐渐转白，显然大长公主对玉轻尘的惩罚起到了威慑效果。

    花园内静的连一根绣花针落地亦能听得清清楚楚，人人心中自危，更无人敢在这时出声为玉轻尘求情。

    两道踏步声传来，两名身穿大长公主府侍卫服饰的侍卫走上前，伸手便要将静立于原地的玉轻尘拉出去。

    眼看着大长公主当真要剜去玉轻尘的双目，宋书瑶眉头微皱，身形却微动更加靠近玉轻尘，半垂着螓首快速出声，“臣女参见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千岁。”

    闻声，大长公主收回看向湛子慕等人的视线，因未料到竟是宋书瑶最先打断自己的举动，大长公主高贵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怒意，极其冷声质问，“宋书瑶，你想违抗本宫的旨意？”

    说话间，大长公主同时对侍卫使了个眼色，让那二人将玉轻尘压出去执行惩罚。

    见大长公主居然是铁了心要教训玉轻尘，又见玉轻尘面色平静不见半丝惧怕之色，宋书瑶心头既怒又急，忙伸手紧紧挽住玉轻尘的手臂，方要开口，却被玉轻尘抢先。

    “大长公主这是打算动用私刑？”玉轻尘目光划过两名侍卫的衣着，继而冷静出声问道。

    见玉轻尘死到临头依旧气焰嚣张，大长公主面上一阵冷笑，遂开口，“你……”

    “此二人身着大长公主府侍卫服饰，并非官府中人，此时他们二人听命于大长公主剜去轻尘双目，岂不是动用私刑？大长公主德高望重，深受皇恩，理应爱民如子。此时您却因为轻尘直视您而下命剜去我的双目，如此残忍行事，不仅有负皇恩，更是草菅人命，大长公主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许小姐与明雪郡主着想？难道不怕旁人议论大长公主府女眷心狠手辣？”却不想，大长公主尚未说完一个字，玉轻尘便已开口。

    此段话一出口，众人只觉花园内气氛更加僵持，温暖的三月丝毫没有如沐春风之感，反倒让人心生寒意，尤其是立于大长公主身旁的许嫣儿与杜明雪，更觉大长公主周身蓄满寒意，让人只觉置身于寒冬腊月之中。

    杜明雪猛地抬首看向玉轻尘，见对方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模样，杜明雪掩于衣袖下的双手已紧紧握成拳玄血沸腾全文阅读。

    听出玉轻尘的弦外之音，许嫣儿满面涨红，目光阴毒地直射玉轻尘，吼道：“玉轻尘，你居然敢在此诅咒我与明雪姐姐嫁不出去，不想活了？”

    无视许嫣儿的气急败坏，玉轻尘双目直视大长公主，总是平淡地娇颜忽而露出一抹浅笑，淡声开口，“大长公主认为轻尘的话是否有理？”

    许嫣儿的吵闹与大长公主突然的沉默，使得杜明雪神色间更是隐隐带着一丝紧张，眼神中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焦色与怒意。

    语毕，玉轻尘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许嫣儿与杜明雪，眼神清明如玉龙雪山山顶的那一抹莹润白雪，晶莹剔透却又沉稳有度，使人看之不忘。

    杜明雪心头猛地揪紧，面色稍显难堪，仿若自己在玉轻尘面前无所遁形般，心底骤然升起一抹怒意，只见她猛地挺直腰背，掩去眼底的种种担忧，神色极其冷淡地回视玉轻尘。

    “你敢威胁本宫？”半晌，才见大长公主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却带着无限危险。

    “玉轻尘不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并未在意杜明雪，玉轻尘收回目光，半敛着双目淡淡回道。

    “实话实说，的确有胆识。退下。”口中话自齿缝中吐出，大长公主轻挥手，示意两名侍卫退下，自己则再进一步，来到玉轻尘面前，两人之间仅隔一臂之距。

    “玉轻尘，你的确心细如发，看出本宫对嫣儿明雪的疼爱。本宫的确应当为了她们二人而放过你。不过……”大长公主的语气骤然一变，由方才的低沉转为高扬，满含凌厉视线的双目一扫宴会现场的男宾，大长公主嘴角渐渐勾起，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遂大声道：“你几次对本宫无礼，因今日是明雪及笄宴，本宫不愿看到血染宴会，自会放过你。只是，本宫倒想看看，这般无礼粗俗的你，有谁家公子敢娶你！”

    似是对玉轻尘下了战帖，大长公主当众将狠话撂下，倒要看看谁家敢冒着与大长公主府结怨的危险娶了玉轻尘。

    “有劳大长公主费心了，长孙府定会为轻尘安排一门极好的婚事。”却不想，大长公主的声音刚落地，与湛子慕等人立于一旁的长孙逸阳突然开口。

    闻声，大长公主侧目望去，果真见长孙府的嫡长孙正立于湖边。

    只见长孙逸阳身姿挺拔地立于湖边，在一众名门公子皆不敢开口的状况下，他竟出言维护玉轻尘，这番胆量着实让人佩服。

    大长公主双目半眯，望向长孙逸阳的目光中带着丝丝危险，口气却清浅，“原来是长孙副将，想不到远在边关的长孙副将竟会出现在此，看来长孙太傅十分关爱自己的嫡孙啊。”

    大长公主话中有话，却暗指长孙策为让嫡长孙安逸而插手军中事务，只为让长孙逸阳早日回京。

    长孙逸阳并未立即为自己以及长孙府辩解，只对大长公主拱手回道：“下官此次回京，乃是受两位郡王之命回京述职。”

    闻言，大长公主面色一凛，目光如刀射向长孙逸阳，双唇却是紧抿并未出声，表情严肃让人不敢随意出声惹怒于她。

    其余人听完长孙逸阳的回答，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均是猜测着此次匈奴与大夏的战事结果。

    “圣旨到。”僵持中，门外传来宦官的高呼声。

    听之，众人纷纷抬眸看向花园入口处，在听到一阵快步的走路声后，果真见平治帝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手持一抹明黄色圣旨、领着几名手捧珠宝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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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出言相助

    陆公公踏入花园，精明的双目一扫园中众人，立即定睛于大长公主身上，领着随从太监快步来到大长公主面前，行礼道：“奴才见过大长公主。”

    “嗯。”目光越过陆公公的肩头看向后面的小太监，大长公主眼底不见半丝诧异之色，只淡淡地回了一声。

    陆公公却半点也不在意，浅笑始终没有离开脸庞，只视线却落在立于大长公主身后的玉轻尘身上。

    玉轻尘只觉一道极其清浅的目光轻轻拂过周身，如微风拂过水面不留半丝痕迹，却又引得水面泛起点点涟漪，使人心情无法平静。

    待玉轻尘追着那道目光望去，想探寻那道视线的用意时，却发现陆公公已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杜明雪，笑着对大长公主开口，“皇上得知今日是明雪郡主及笄的好日子，特赐下珠宝，命老奴送来。”

    众人听之，视线瞬间尽数集中在杜明雪身上，许多千金小姐的目光蓄满钦羡嫉妒之色，恨不能自己是杜明雪。

    闻言，杜明雪心中充满诧异，表情却谦虚恭维，目光率先转向大长公主，见对方朝自己轻点头，杜明雪这才完完全全地放下心，眼角余光略带得意地瞥了旁边玉轻尘一眼，随后才缓步走上前，微提裙摆盈盈下跪，悦声道：“臣女接旨。”

    众人听之，纷纷跟随杜明雪下跪，仅剩大长公主一人站立于花园中等候陆公公宣旨。

    陆公公收起脸上浅笑，面色肃穆，缓缓打开圣旨，肃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雪郡主聪慧过人、纯孝至上、福泽深厚，今尔及笄，特赐明珠一盒、首饰一盒，以资嘉奖，钦此！”

    杜明雪直起上身，高举双手，声音清脆拜谢皇恩，“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完圣旨的内容，大长公主扫了远处的长孙逸阳一眼，表情极为淡然，只对陆公公开口，“看来今日朝中有喜事，让皇上龙颜大悦。”

    陆公公将圣旨放入杜明雪手中，随即笑着对大长公主开口，“大长公主真是厉害，竟已知晓是何事了。皇上今日晌午接到军报，匈奴已答应停战，保证短期内不再侵犯大夏领土。皇上龙心大悦，又听闻今日是明雪郡主及笄，立即下旨让奴才赶来。郡主岂不是福泽深厚，不但与大长公主您同样在除夕之夜降生，如今又惠及边关战事，如今连皇上亦是对郡主赞不绝口呢。”

    陆公公笑着回答大长公主，只是在提及大长公主在知晓事情来龙去脉时所用是却是‘知晓’二字，而非‘猜到’二字。

    听着二人客气的交谈，杜明雪半垂的娇颜却紧绷着，心底万分紧张，生怕从陆公公口中听到其他的消息。

    闻言，大长公主神色略显寡淡，脸色不见有过多的喜悦，只淡淡开口，“战事平息，一切均是皇恩浩荡，岂能尽数归于明雪？她不过是小丫头，拖到今日才举办及笄宴亦是顾及本宫，还请公公回宫后向皇上说明缘由。好好嘉奖边疆将士才是正事。”

    听出大长公主话中对杜明雪的维护，陆公公脸上笑意更深，点头回道：“奴才明白，大长公主放心。只是，即便是机缘巧合，如今让郡主遇上，也足以说明郡主的好福气。”

    见陆公公态度恭敬，大长公主脸色微霁，缓缓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却又射向玉轻尘，遂与陆公公交谈道：“明雪确实知书达理，不似相府的玉小姐，对本宫屡屡不敬，有欠教养。”

    见大长公主提及玉轻尘，陆公公的目光随之看向不远处的少女武气凌天最新章节。

    这次细细观察，只觉那紫裙少女神情淡淡，即便面对大长公主的诋毁亦是从容面对，半点不见其焦躁之色。

    再观玉轻尘容貌，即便是看遍后宫佳丽的陆公公，此时那双蓄满精明的眸子中亦闪过一抹惊艳，心中不免惊叹，难怪宋相极力要接回这位大小姐，仅凭这模样便能倾城，再加之她从容淡定的气质，更难以让人移开双目，莫说稳压此时花园中的各家小姐，只怕连后宫的娘娘们，也鲜少有胜过她的。

    此刻，陆公公终于有些明白大长公主为何对玉轻尘这般厌恶了。

    陆公公并未顺着大长公主评论玉轻尘，收回打量的视线，只见他笑着将另一个好消息告知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只怕还未得到消息，侯爷已率先领着一部分的将士返回京城，相信过不久便能到达京城。”

    “什么？你是说炎儿已经在返京的途中？”闻言，大长公主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脸上再也不是方才那般冷淡的表情，眼底所含的惊喜真真切切，语气更是迫不及待之声。

    见大长公主神情激动极为开心，陆公公眼中笑意更深，点头回道：“是的。奴才前来秦玉楼宣旨时，皇上特别嘱咐奴才告知大长公主，此次与匈奴一战，侯爷辛苦了。侯爷回京后可先回大长公主府歇息三日再面圣。”

    听完陆公公的话，大长公主嘴角已是高高扬起，眼中充满笑意，忙点了点头。

    “恭喜祖母，大堂哥终于回来了。”许嫣儿亦是满面笑容，忙对大长公主福了福身。

    “大长公主，若没有其他吩咐，奴才先告退了。”陆公公见大长公主已是心花怒放，见机开口。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嘱咐白光送客。

    陆公公对大长公主微躬身，目光再次扫了玉轻尘一眼，这才在白光的陪同下离开秦玉楼。

    只是，陆公公带来的这则消息虽让大长公主心情大好，却并未放过玉轻尘，凌厉的目光自长孙逸阳的脸扫向玉轻尘，大长公主脸露冷笑反问道：“长孙副将还认为，长孙府能够为玉轻尘寻得一门好亲事吗？”

    “还开不开席？大长公主，难道您下帖子邀请我们前来，是让我们来听训的吗？”却不想，一旁的沐靖一竟在这时出言反问。只见他一面伸胳膊踢腿，一面打着哈欠，似是觉得这样的宴会十分无趣。

    见有人这般无礼放肆，大长公主原本喜悦的脸色骤然冷沉，阴沉目光射向沐靖一，冷声道：“靖世子若觉得无聊，大可离去。本宫的宴席，从不勉强于人。”

    “好啊。”沐靖一求之不得，方才懒散的身子瞬间挺直如松，大步走到玉轻尘的身边，出声问道：“小丫头，要不要本世子送你回相府？”

    见沐靖一竟公然偏帮玉轻尘，大长公主双目微眯，眼底神色复杂危险，冷声提醒，“玉轻尘是本宫请来的宾客，去留什么时候由得靖世子做主了？”

    “哦，原来大长公主知道玉轻尘是您请来的宾客啊。只是这待客之道，本世子平生倒是第一次见识。”沐靖一嬉皮笑脸转向大长公主，十分虚心地讨教。

    “你……”大长公主气急，双目喷火地怒瞪向满脸皮笑的沐靖一。

    而此时的沐靖一却已将视线转向身旁的玉轻尘，满脸是笑的他，双目却不见半点笑意。

    玉轻尘抬眸看向他，冷静的眼底亦是不见半丝笑意，更未因为沐靖一的出言相助而露出感激之情。

    沐靖一见之，眼底划过一抹诧异，笑意随即填满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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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一曲审问

    众人将这一幕看入眼中，心底皆不明白沐王府从不对人另眼相看的靖世子，为何偏偏对这来路不明的相府玉轻尘这般维护？

    尤其此时沐靖一与玉轻尘对望的眸子中充满和善笑意，更是让人心生误解，均以为沐靖一定是被玉轻尘的美貌迷惑。

    大长公主眼底露出一抹冷笑，目光扫过湛子慕，开口，“靖世子倒是对玉轻尘爱护有加，竟能为佳人无视本宫方才所言。”

    沐靖一虽看向玉轻尘，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大长公主的动作，此刻听她一席话，沐靖一转目扫向花园，将众人的表情尽数望进眼中，微冷的眼底浮现讥笑，冷声反击大长公主，“大行公主方才说的话多了去了，不知所指哪句？”

    “区区一个沐王府便想护住这丫头，靖世子可要三思。”大长公主缓缓开口，出口的语气颇为不屑。

    沐靖一听之，脸上并未露出怒色，只是眼底的笑意却又冷了一分，寒声回击，“沐王府的命运可不是大长公主所能操控的。”

    争锋相对间，送走陆公公的白光返身回到花园，只是此刻他脸色凝重，眼底掺杂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焦灼，只见他快步来到大长公主身边，侧身在大长公主耳边极小声地禀报着事情。

    因白光的打断，大长公主面色微冷，只是在听完白光的禀报后，大长公主神色骤然一变，目光瞬间由沐靖一的身上转向白光，面色极为冷肃，让人望而生畏。

    读懂大长公主眼神中的询问之意，白光并未当众开口回答，却慎重地点了点头。

    大长公主猛地皱了下眉头，抬头扫了沐靖一玉轻尘等人，随即缓声对杜明雪开口，“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这及笄宴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便是这宴会的主人，好生款待各位贵客，本宫乏了，先回去了。”

    语毕，大长公主目光却往商之隐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不等杜明雪回话，已领着白光等人转身离开。

    “恭送大长公主。”见大长公主突然离去，杜明雪心中虽疑惑，面上却依旧端庄得体地朝着她的背影恭敬福身。

    众人见之，也忙随着杜明雪行礼，恭送大长公主离开。

    大长公主的离开使得花园气氛渐渐恢复，大长公主留下另一名管事负责杜明雪的及笄宴，只见他恭敬问着杜明雪，“郡主，一切已准备就绪，不知是否现在开席？”

    杜明雪直起身子，目光划过与沐靖一站在一起的玉轻尘，衣袖微摆领着许嫣儿走向主桌，同时下命，“开席。”

    闻言，众人纷纷入席落座。

    “没事吧。”长孙逸阳来到玉轻尘身旁，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低声询问。

    玉轻尘抬首，却发现湛子慕与长孙逸阳一同来到面前，对二人稍点头，淡淡开口，“多谢表哥，我很好。”

    “玉小姐看似冷然，却是个热心之人，想不到在那样的情况下，竟是玉小姐出手救了那孩子。”湛子慕浅笑，缓缓开口，含笑的眼底流光溢彩却独独让人看不出他的真性情。

    “那是一条人命。”玉轻尘声音清浅，但是说出的话却重重敲在几人心头。

    湛子慕笑意微敛，眼底浮现深思之色，长孙逸阳亦是微皱眉头，似是在思索玉轻尘话中的意思重生之相府嫡女。

    “方才也不见他们出言相助，现在倒是过来马后炮。走走走，去那边坐着等开席，跟他们两个有何好说的？”沐靖一插话，挤开湛子慕与长孙逸阳二人，硬是带着玉轻尘走向席间。

    宋书瑶见之，眼中微浮深思，却紧跟着玉轻尘而去。

    管事来到主桌前，将手上捧着的本子放到明雪郡主的面前，笑道：“郡主，大长公主为了您的及笄宴，可是请来了京中正红的戏班，还请郡主点戏。”

    “杜明雪，别点那些个腻腻歪歪的曲目，听的人发困。点一曲《唐知县审诰命》，这首曲子不错，听得人带劲过瘾。”却不想，在杜明雪翻看曲目本子时，沐靖一已开口。

    只见他硬是挤到玉轻尘身边，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点着桌面，神色悠然自在，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

    玉轻尘记忆深处立即翻出曾经在玉龙雪山的书房内读过的戏曲大全。《唐知县审诰命》，这是前朝发生的一则故事。讲得是当时一名诰命夫人纵子程某强抢民女林秀英，壮士杜士卿抱打不平，格斗中程某被家丁误刺致死。诰命夫人率众赶赴林家，又将林秀英之父打死。此案告到按院，按院惧诰命夫人背后的势焰，不敢受理，层层下推，最后落在知县唐成头上。唐成巧审诰命夫人，将诰命夫人押往京城治罪。

    宋书瑶听之，抿嘴微微一笑，随即以手挡嘴，稍稍侧身对身旁的玉轻尘解释道：“靖世子点这么一出，只怕是想借机讽刺许嫣儿派人刺杀姐姐与大哥的事情吧。”

    听之，玉轻尘半敛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浅笑，沐靖一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看似大大咧咧，却是心细如发，又能堵得人有苦说不出，这一出《唐知县审诰命》真是点的绝妙。

    花园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杜明雪捧着本子的手微微一紧，见许嫣儿怒急正要拍桌而起，杜明雪忙出手压住许嫣儿的身子，继而转目对沐靖一淡淡一笑，翻过一页，这才开口，“靖世子真是喜欢热闹。可今日是明雪的好日子，还望靖世子多多担待。”

    “担待不起。方才在秦玉楼的门口，本世子可是差点死于大长公主府侍卫的箭下，这笔帐，你总不希望本世子闹到皇上面前吧。不过是听出戏，何必这般小家子气？”沐靖一却是不依不饶，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沐靖一，你这是打算与大长公主府为敌吗？”一声娇喝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嫣儿面色涨红，目中蓄满怒意，显然是被沐靖一方才所举挑起了怒火。

    “许嫣儿，你还不够分量。”冷寒声传来，沐靖一回头，目色冷然射向怒火中烧的许嫣儿，凝重的表情让在座众人心头一紧，不敢再直视沐王府世子的表情。

    许嫣儿更是被沐靖一的表情吓到，只是心头的怒意却更甚，手指着沐靖一却说不出话来。

    杜明雪暗自皱眉，若是应了沐靖一的要求，那丢的可就是大长公主府的脸面。若是与沐靖一作对，旁人定会认为自己仗着大长公主的宠爱而目中无人。且今日湛王府亦是赫然在邀请之列，不管自己如何选择，在众人眼中都是不妥的。

    杜明雪双目微眯射向玉轻尘，好个玉轻尘，竟能让沐靖一将自己逼入这样的境地，果然是红颜祸水。

    玉轻尘抬眸与杜明雪对视，神态磊落，容颜在日光下越发娇艳，惹得杜明雪心生妒意。

    “玉小姐久居深山老林，初到京城，怕是听不惯这样吵闹的戏吧。”杜明雪开口，脸上虽带笑，眼底却放出冷光。

    “既然是明雪郡主的好日子，自然需要这样热闹的戏来增添喜庆，明雪郡主认为呢？”玉轻尘浅笑，出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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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飞来横祸

    一闪而过的阴毒自明雪郡主浅笑的眼底划过，粉嫩的红唇紧抿，握着本子的手指微微泛白，显然是被玉轻尘方才的反击气到。

    “今日既然是明雪郡主的好日子，一切自然是听从郡主的安排，只要郡主开心便可。”一道清朗之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的正是与湛子慕等人同坐一桌的齐王。

    在一众皇子中，齐王是第一位被封王的皇子，气度举止自是不一般，即便与潇洒脱俗的湛子慕同桌而座，依旧不落下风。

    听到齐王的援助之声，明雪郡主心头微微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却偷偷瞟了湛子慕一眼，见对方神色与方才无异，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脸上重端起得体大方无懈可击的浅笑看了一眼另一桌的玉轻尘与沐靖一，翻看唱本的动作继续，红唇轻启，“《桃花庵》也是一首名曲，不如点来听一听，玉小姐定会喜欢。”

    此言一出，方才默不作声的千金小姐们纷纷掩唇而笑，投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均夹带轻藐不屑，而在座的名门公子眼中亦是充满讥笑。

    宋书瑶闻言面色一沉，眉头淡淡一皱，射向杜明雪的视线中带着警告之意，心下寻思如何打消杜明雪的意图。

    玉轻尘敛唇一笑，灿若星辰的眼底丝毫不为众人的轻视而有所改变，沉稳淡然仿若置身事外，在众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下缓缓开口，“既然明雪郡主喜欢，轻尘自然客随主便。”

    《桃花庵》所唱的是一则民间故事。讲述书生张才娶妻窦氏。一日，张才虎丘山逛庙会，遇桃花庵尼姑陈妙禅，二人两情相悦，遂约张扮女装入庵，二人在庵中结为连理。不到一年张才病死庵中，妙禅产生一子遣王三思用蓝衫包裹送入张府。

    途遇苏昆强买为子、并取名苏宝玉。后王三思因贫困欲将当年包裹妙禅幼子的蓝衫卖与窦氏，窦氏认出此乃其前夫之物，追问之，始知卖子原委，亲至庵内寻访丈夫及妙禅。桃花庵内姐妹相遇，得知丈夫早已亡故于是接妙禅回家。时值苏宝玉得中，窦氏与妙禅前往苏府认子，后苏张两家均由宝玉奉养。

    闻言，杜明雪眼底冷笑一愣，全然没有料到玉轻尘竟会这般容易就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眼中泛起一丝疑惑，杜明雪直直盯着玉轻尘，不明白她是不清楚这首曲子所暗含的讥讽之意还是当真不怕流言蜚语。

    玉轻尘抬眸望向满眼不解的杜明雪，眼底神色清明，不见半丝焦躁难看，越发映照的杜明雪心神不宁。

    “玉轻尘，你……”玉轻尘的反应，就连一旁的沐靖一也深感不解。

    杜明雪此举明显是想借《桃花庵》讽刺玉轻尘的出身，可这丫头竟天不怕地不怕，居然应下了杜明雪的提议，她心底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玉轻尘却没有理会沐靖一，目光直盯着杜明雪，含笑开口，“虽说客随主便，可明雪郡主也应顾及宾客的感受。不如先听一曲《唐知县审诰命》，再听《桃花庵》，宾主尽欢，才是上上之选，明雪郡主认为呢？”

    “哈哈哈，好好好，这提议好我当道士那些年全文阅读。杜明雪，你也莫要推辞了，显得小家子气。”终于明白玉轻尘的用意，沐靖一转身重新坐下，大笑三声后对杜明雪朗声说道。

    杜明雪面色忽暗忽明，终于知晓自己被玉轻尘反将了一军，心头窜起一股怒火却发泄不出，只能自行强压下这股邪火，将唱本用力合上，淡声吩咐一旁的管事，“既然玉小姐喜欢，那就如此安排吧。”

    “姐姐，此曲一唱，只怕相府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宋书瑶见杜明雪面色不善便知此事不会善了，微侧身低声提醒玉轻尘。

    “妹妹既然担心，方才为何不出言阻止？”玉轻尘反问，眼角余光轻瞥面带忧色的宋书瑶，心底划过一阵冷笑，方才的好戏，宋书瑶可是没有少看。

    被问住，宋书瑶面色微怔，细致的眉头轻蹙，慢慢的坐正身子，不再开口。

    一阵密集的锣鼓点自水上传来，众人闻声转头看向湖面，只见一搜大船缓缓划向岸边，而戏子们竟已在穿上开始了表演。

    见果真是京中当红的戏班，众人纷纷忘却方才的纠纷，专注于眼前的唱作演出中，有此喜好的公子们更是摇头晃脑跟着剧中人物清唱了起来。

    玉轻尘面色平静，欣赏着眼前的桥段，望着那诰命夫人率领一众手持长刀长棍的奴才赶赴林家，将林秀英之父打死。

    “啊……”突然，一道不符合唱念之声的惊叫自扮演恶奴的戏子口中呼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柄用作道具的长刀竟脱离戏子双手朝着宾客的坐席飞来。

    “啊……”所有宾客一阵慌乱，纷纷起身往后躲去。

    躲避时，小姐们花容失色，公子们畏首畏尾，精致的菜肴被打翻在地，席间一片狼藉。

    玉轻尘方要起身迎向长刀，衣袖却被人拉住，整个人再次落座在凳子上。

    ‘噹’一声，与此同时，长刀直直飞向玉轻尘面前的圆桌，深深插入桌面，震得整张圆桌颤动，桌上佳肴尽数被扫落在地。

    沐靖一拍桌而起，冷寒的双目一扫插入桌面颤抖不已的长刀，右手怒指杜明雪苍白的脸色，骂道：“好个借刀杀人，杜明雪，你即便不喜我们到来，又何必下帖子？只因为不喜本世子点的这出戏就想出这样杀人的点子，你以为有大长公主撑腰便可为所欲为了吗？”

    “我……没有……”杜明雪有口难辩，脸上显出少有的慌乱与焦急，视线四下望去，却发现宋家姐妹神色自若，心头强压下的怒火再次窜了上来，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地想着之前的点点，缓缓开口，“靖世子息怒，定是那戏子手心出汗这才让长刀脱手。明雪定会严审他们，给靖世子一个交代。”

    “严审？你以为你是京兆尹还是刑部尚书？况且，他们到了你的手里，还有命可活吗？”沐靖一丝毫不领情，只见他转头看了眼跪在船上浑身发抖的戏子们，随后直接对身后的沐王府侍卫命令道：“将戏班的人全部带回沐王府，本世子亲自审问。”

    闻言，玉轻尘侧目望向沐靖一，却发现他竟低头对她眨眼偷笑。

    “慢着，这是秦玉楼，谁敢在大长公主的地方放肆？”眼看着沐王府侍卫已登上游船，杜明雪面色一沉，厉声怒道。

    “明雪郡主此话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的命皆如草芥，可任人宰割？”玉轻尘冷声反驳。

    此言一出，所有人均是瞪向杜明雪，重重怒意袭向杜明雪，险些让她承受不住。

    这时，管事返回花园，低声禀报，“郡主，京兆尹唐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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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暗助何人

    “京兆尹？”杜明雪顾不得眼前的混乱，皱眉低喃，不明白自己的及笄宴怎么又与京兆尹牵扯到了一起。

    “来得正好，让他给本世子做主。本世子自出世，还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杜明雪，你就趁着现在用你那自诩聪明的脑袋好好想想措辞，怎么给沐王府一个交代。”不等杜明雪做出判断，沐靖一已嚷嚷地开口。

    同时接到沐靖一指示的沐王府侍卫则转身走出花园，不消片刻便将等候在大堂的京兆尹唐大人请了进来。

    “唐泽，你身为京兆尹掌治京师，今日本世子两次险些丢了性命，你好好查，定要给沐王府一个交代。”不等唐泽站稳，沐靖一已先发制人。

    唐泽抬首看向凌乱的花园，只见公侯之家的公子小姐脸上均是劫后余生的惊慌，宴会现场一片狼藉，而沐靖一面前的桌上则插着一柄长刀，虽是假刀，但银色刀身在阳光下却闪着寒光。

    远处的船上跪着一众身穿戏服的戏子，一旁更是站着一群手持长剑的侍卫。

    仅仅是一眼，唐泽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断。

    上前一步，唐泽对花园内众人拱手道：“众位小姐公子受惊了，唐泽定会查清此事。只是，本官今日前来，还有另一件要事。”

    语毕，唐泽直起身子，炯炯有神的双目瞬间扫向沐靖一湛子慕玉轻尘等人。

    闻言，湛子慕自众人中走出来，只见他依旧风度翩翩不见半丝狼狈，脸上的浅笑淡然从容，显然已从唐泽细微的眼神变化中猜到了何事，“唐大人是否为湛秀所说一事？”

    “正是此事。”虽被湛子慕猜中，唐泽眼底却依旧一片肃穆平静，丝毫不见攀附谄媚讨好之色，只见唐泽正色道：“下官已让仵作检查过那名女子的尸首，也通过刑部查过档案，此女子乃是京城人士，却专做贩卖人口之事。”

    “唐大人办事果然利落，仅仅半日便已查到那人的身份，子慕佩服。”听完唐泽的口述，湛子慕文雅一笑，脸上一片真诚的赞叹。

    对于湛子慕的赞扬，唐泽脸上不见半丝得色，只谨慎地开口，“慕世子谬赞。只是，却没有查到那孩子的户籍，下官看那孩子身上的穿着配饰皆是上上之品，便想请齐王、慕世子、靖世子、玉小姐、宋小姐以及长孙副将前往京兆府识别一番。”

    “这是自然。”湛子慕点头，率先往外面走去。

    “全部带去京兆府。”见湛子慕已举步离开，沐靖一对船上的侍卫一招手，随即紧跟湛子慕的脚步走出秦玉楼。

    “唐大人请留步。”眼看着自己的及笄宴被人毁掉，杜明雪心头大怒，却不得不强压下，此时出声唤住即将离开的唐泽，秀美的眼眸看向唐泽，浅笑道：“唐大人，此事发生在本郡主的及笄宴会上，本郡主是不是也该去听一听事情的原委？王爷，您说是不是？”说着，杜明雪的目光缓缓转向不远处的齐王誓要上位当主角最新章节。

    突然被杜明雪拉出来，齐王眼神微闪，却还是走上前，对唐泽开口，“唐大人，今日之事的确牵涉到大长公主府，不如便让明雪郡主听一听事情的缘由。”

    “这自然好，王爷、郡主请。”却不想，唐泽居然毫不犹豫便应下了两人的要求。

    “唐泽为官还算清廉正直，为人也算周全，经他手处理的事情基本能够解决，能够稳稳坐在京兆尹这个位置十几年而不被御史弹劾不被他人打压，唐泽也算是厉害了。”马车内，宋书瑶细述唐泽为人为官之道，唯恐玉轻尘不知此人的脾性而得罪了人。

    玉轻尘右手轻挑车帘，目光望向车外，看着马车载着她们一路往京兆府而去，脸上始终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

    “姐姐在想什么？”见玉轻尘并不搭话，宋书瑶一时好奇，歪着头盯着玉轻尘的侧面，浅声问道。

    玉轻尘淡淡一笑，目光却并未从车外收回，只轻声道：“唐大人的确厉害，为了不得罪人，竟亲自前去秦玉楼将所有人请入京兆府。大家当面将事情说清楚，便不存在他偏颇谁的问题了。这样的人，的确适合治理京师。”

    不想玉轻尘分析地这般透彻，更将第一次见面的唐泽看得透透彻彻，宋书瑶眼底眸光微闪，却并未收回紧盯玉轻尘侧面的目光，看着那张完美无缺的侧面，宋书瑶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姐姐看得真是透彻。”

    一道紫色身影却在这时出现在车窗外，一张嬉皮笑脸同时出现在车外，与玉轻尘两相对望，“小丫头，你挺有两把刷子的嘛。”

    只见沐靖一正趴在马背上侧脸与玉轻尘对看，一身尊贵衣着的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此时的姿势，更多的兴趣尽数放在玉轻尘那张鲜少有所波动的脸上。

    “靖世子更厉害。”眼前美景被一张放大的脸遮住，玉轻尘说话的同时放下车帘，不再理会外面的人。

    “姐姐真是受欢迎。”同坐一车的宋书瑶自是将这一幕看入眼中，此时正掩唇低笑。

    玉轻尘却不再理会任何人，左手衣袖轻遮住右手，右手探入衣袖中轻抚收于衣袖中的针包，纤细的手指轻点散发着凉意的银针，玉轻尘心情微沉。

    方才她看准时机打算将手中的银针射向举刀的戏子，打落戏子手中的长刀，借此中断唱戏。

    只是，却已经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打落了戏子手中的长刀，并且使长刀成功地飞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当时自己时刻注意着花园内众人的举动，的确不曾见有人动手。

    若说是将自己拉坐下的沐靖一动手，那他方才便不会说出自己‘挺有两把刷子’的感叹。

    想来，沐靖一定以为方才出手的是她。

    思及此，玉轻尘神色微正，半敛的目光放出冷光，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助她一臂之力？此人与那夜出现的两名黑衣人又是否有关系？看似平静的京城却又潜伏着各色势力，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姐姐，京兆府到了。”马车停稳，宋书瑶见玉轻尘沉默不语，便出声提醒。

    玉轻尘轻点头，两人一同步出马车。

    “卑职见过世子。”这时，湛秀自京兆府内大步走到湛子慕面前，手上竟还抱着已醒过来的小男孩。

    “啊啊。”小男孩圆溜溜的双眼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朝着玉轻尘伸出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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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同名之疑

    众人视线顺着孩子的动作尽数凝结在玉轻尘的身上，就连方才不动神色的唐泽，此刻看向玉轻尘的眼神亦是带着些微诧异与好奇。

    “他何时醒的？”湛子慕却率先开口，伸出一手点了点孩子柔嫩的小脸蛋，逗着粉雕玉琢的小家伙。

    可偏偏小家伙不给面子，见玉轻尘并未上前抱他，而逗他的竟是其他人，原本兴奋的小脸顿时沉了下来，一张小嘴瘪了瘪，黑溜溜的大眼中瞬间泛出晶莹剔透的泪光。

    只是，即便想哭，小家伙却倔犟地不愿哭出声，那双圆圆的大眼直勾勾地望着玉轻尘，非她不可。

    “回世子，就在刚刚醒过来的，这倒是奇了。”湛秀只回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缓缓咽回肚中，抱紧怀中的小家伙，湛秀回视湛子慕的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收到湛秀的不解，湛子慕淡淡一笑，伸手想要握住孩子的小手。

    “哇哇哇……”却不想，湛子慕的手还未碰触到孩子，小家伙便放声大哭起来，两只小手胡乱地挥着，拒绝湛子慕的靠近，小身子在湛秀的怀中不断扭动，似要挣脱湛秀的怀抱。

    “看来这孩子十分喜欢玉小姐。玉小姐真是好福气，如此得旁人的喜爱。”这时，从后面马车走过来的杜明雪在看到这一幕后缓缓开口，阳光下，只见杜明雪掩唇而笑，容颜娇美动人十分美丽。

    “总比被人厌恶好。”玉轻尘轻启红唇予以还击，绝色娇颜清丽脱俗，一身紫衣如一笼烟纱罩在其身，多了一抹神秘。

    “你……”杜明雪气急，转目怒瞪玉轻尘，却发现对方已迈步走向湛秀。

    “唔唔。”见玉轻尘靠近，小家伙立即停下挣扎，嫩白的小脸上挂着两条泪痕，小身子因为哽咽微微颤动，却不忘向玉轻尘伸出双臂。

    “给我吧。”玉轻尘伸手将小家伙抱入怀中。

    小家伙顿时喜笑颜开，两条小手臂紧紧地环住玉轻尘的脖颈，不吵不闹十分乖巧，简直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湛子慕立于玉轻尘身旁，看着身侧的一幕浅淡一笑，淡淡开口，“进去吧，莫耽搁唐大人时间。”

    才子佳人，中间夹着一枚可爱的小家伙，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同时却又浮想联翩冒牌保镖。

    杜明雪脸上的浅笑散去，隐于衣袖下的双手暗暗握紧成拳，半晌，才踩着极重的步子跟着众人踏入京兆府。

    待所有人入座，唐泽这才从随从手中拿过一本厚重泛黄的档案平放在桌面，指着其中一条记载开口，“几位请看，这是刑部的记载，那名女子确实是京城人士，只是却专做贩卖人口之事。常年从外地带回婴孩买给京中富贵人家。”

    “唐大人，既然早有记录此人行这等污秽之事，你们为何没有严加惩治？反而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祸害我大夏百姓？”齐王率先开口，只听得他语气凌厉，暗指唐泽办事不力。

    唐泽却并未立即出言与齐王争执，只见他缓缓合上桌上的档案，让所有人看清档案封面一角所盖印的‘刑部’二字，这才冷静开口，“王爷有所不知，这是存于刑部的档案，本官虽为京兆尹，若非有重要事宜，自是不能擅入刑部查看案例。且捉拿凶手本应是刑部之责，本官贸然插手，岂不是喧宾夺主？”

    话语稍听，唐泽目光扫过湛子慕与沐靖一二人，这才接着开口，“此次案件，若非王爷与慕世子交给本官，本也应当是刑部处理。”

    严谨有理的几句话，瞬间驳回了齐王的问责。

    齐王听之脸色微沉，却不再开口。

    “为难唐大人了。当时事发突然，又涉及大长公主府，王爷与本世子这才没有将人送去刑部，免得惊动了皇上。”此时，沉默许久的湛子慕开口，只见他始终是一派的和善，脸上不见半丝怒意。

    “唐大人可查到这孩子是谁家的？衣着佩饰倒是非富即贵，贫穷的百姓家也断断养不出这等的好模样。”杜明雪紧接着开口，只见她说话间，目光仍不忘瞟了对面的玉轻尘，话中有话。

    “啵啵。”却不想，小家伙似是十分不喜杜明雪，在她的目光转向玉轻尘时，小家伙竟朝杜明雪吐着泡泡。

    小家伙的举动顿时惹笑了沐靖一，眼角余光瞥了脸色不善的杜明雪，沐靖一笑道：“小东西，想不到你挺有灵性的嘛，知道谁讨厌。”

    “京中所有记录在案的户籍，我们已清查，确实没有这孩子的记录。不过，本官倒发现那孩子的金手镯上刻着一个字，或许是这孩子的名讳。”唐泽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讲出孩子的特征。

    闻言，玉轻尘让孩子坐在自己膝上，双臂环住孩子的小身体，两手握住小家伙的手腕，低头细细查看镯子小吊坠上刻的字体。

    “‘然’？”红唇微动，一道清浅的读字声自玉轻尘口中发出。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湛子慕，其中便以杜明雪的脸色最为难看。

    “慕世子，这个‘然’字，不会是？”唐泽皱眉，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揣测。

    此时，就连素来面带浅笑的湛子慕亦轻轻皱了下眉头，只是在听到唐泽的问话后，却又毫不犹豫地反驳，“唐大人多虑了，舍弟尚未娶亲，又怎会有孩子？看来，这是孩子的名字。只是凑巧与舍弟同字而已。”

    听完湛子慕的解释，杜明雪面色微霁，只是眼底却还是担着忧色，再也无心与玉轻尘为难，只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声嗤笑在安静的大堂内响起，沐靖一双手撑腮，两眼放光地盯着面色严肃的湛子慕，火上浇油道：“真够凑巧的。湛然可是有名的温润公子，其名大夏国谁人不知？智勇双全、温润如玉，可是让不少闺秀倾心不已，这才子佳人之事，只怕也是少不了的吧。”

    听沐靖一的描述，心头仿若被重击，顿时让玉轻尘喘不过气来，原本轻握孩子的手微微收紧，极力克制着心头这股莫名涌上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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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携‘子’而归

    大堂内一片安静，半晌，才见杜明雪惨白着脸色缓缓开口，“应该不会凑巧吧。尧郡王素来温和有礼，岂会对女子做出失礼之事？尧郡王是慕世子的兄长，既然慕世子否认，那这孩子定与尧郡王无关。”

    只听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自己方才的言论丝毫没有信心，更甚者是想通过这番话得到旁人更坚定的肯定。

    “杜明雪，你紧张什么？这孩子既不喜你，与你定毫无关系，你这般紧张作何？难不成你是在关心湛然？”杜明雪的反应瞬间引起沐靖一的兴趣，只见他目光微转射向极力克制激动情绪的杜明雪，似笑非笑地开口。

    柳眉轻皱，杜明雪强压下被人戳中心事的羞涩与愤怒，强制恢复平日的自己，目光凌厉，语气傲然反问道：“事情尚未有头绪，靖世子这般着急往尧郡王身上泼污水，这是何意？难不成靖世子嫉妒尧郡王贤才？且公道自在人心，难道明雪尚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靖世子何时权力大如天，连旁人的言行举止也要管束？”

    沐靖一如看戏般，脸上噙笑地任由杜明雪指责质问自己，待对方不再开口，才见他悠然却又理由充足地进行反驳，“杜明雪，知道有句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知道有个词语称为‘越描越黑’吗？你这么急着反驳本世子，是想掩饰什么？湛然纵然通天博古，也引不起本世子的羡慕嫉妒。既然大家均有说出想法的自由，为何本世子不能说出自己的怀疑？难不成你仗着大长公主为后盾，连本世子的言行举止也要管束？”

    湛子慕并未理会两人的争执，亦没有急着为湛然澄清，只见他取过桌上的案本翻开方才那一页细细看了一遍，冷静开口，“唐大人，既然那女子的罪行记录在案，咱们便可顺藤摸瓜，从以往的案件着手，或许能够找到这孩子的父母。”

    闻言，唐泽低头沉思片刻，这才接着湛子慕的话开口，“只怕此事难行。那女子已死，案本上也仅仅只提及她贩卖婴儿，却并未具体指出到底贩卖了多少孩子，以及这些孩子的去处。想要从这条线查下去，并非易事，更需要放长线钓大鱼。只是……”

    众人见唐泽与湛子慕开始分析案情，再也顾不得彼此之间的争锋相对，转目看向同桌而坐的二人。

    唐泽抬头，深沉的眸子望向众人，接着往下分析，“想必大家方才已注意到，那女子衣衫褴褛、脸色蜡黄、身形枯瘦。咱们可以做一个假设，那女子此行定是从京城以外的地方回京，孩子或许便是她从外地带回的。不如查询外地失踪人口，或许会有收获。”

    “那也并非易事。大夏朝国土广阔，州县数不胜数，想要一一勘查，怕是太过劳师动众。”宋书瑶皱眉开口，点明此事进行的困难，隐含精光的眸子却在说话间转向玉轻尘怀中的小家伙，再次细细观察着孩子的五官神色。

    “宋小姐所言极是。”唐泽低叹一声，眉眼间似是蒙上一层惆怅。

    闻言，众人心中明亮如雪，大夏朝经过这三百多年的发展，士族门阀势力早已错综盘结，又岂会允许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

    “啊啊。”沉默中，小家伙伸出小胖手指着桌上的茶盏，似是口渴了。

    玉轻尘压下心头的难受，空出一手端过面前的茶盏，将碗沿凑近小家伙的小嘴，让他尽情喝着茶水。

    见方才对自己做鬼脸的小家伙在玉轻尘怀中乖乖巧巧，杜明雪心中不服，浅笑着提议道：“只是，这孩子的今后的去处却成了问题夫君楼全文阅读。京兆府每日忙碌，刑部更不适合养孩子，既然这孩子与玉小姐这般投缘，不如玉小姐将其带回相府吧。”

    “明雪郡主既然如此有心，何不将他带回杜府？”玉轻尘正低头专注于给孩子喂水，只见她低首半敛眼眸，脸上神色虽清冷，却不含半丝恶意。

    听出杜明雪话中的刁难之意，宋书瑶目光冷然射向对面的杜明雪，冷笑道：“明雪郡主如此在意这孩子，难不成真如靖世子猜测的那般，您在意的是尧郡王？”

    “宋小姐何意？”杜明雪暗恼，脸上笑意褪去，与宋书瑶对视的眼底隐隐含着凶光。

    “只不过，这孩子这般可爱，暂时接入相府代其父母抚养些日子也无不可。待唐大人找到其生身父母再接回也不迟。”却不想，玉轻尘根本不给杜明雪与宋书瑶争吵的机会，只见她将空了的茶盏放回桌面，淡淡开口。

    “姐姐……”听之，宋书瑶猛地转头看向玉轻尘波澜不惊的娇颜，眼底一片不可置信，情急之下顾不得在场众人忙出声质问，“姐姐可知将这孩子带回相府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一道冷光射来，玉轻尘面色虽平静却隐隐泛着寒气，让宋书瑶心底一惊渐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看出宋书瑶眼底的怒意，玉轻尘莞尔一笑，浅淡开口，“父亲身为一国宰相，理应与陛下同心，为大夏百姓多做实事好事。如此添功德的事情，又怎会引起波澜？”

    宋书瑶柳眉轻蹙，眼底一片不赞同的神色，望着玉轻尘含笑的脸，却渐渐明白了对方真正的用意。只是，这样的发现并未让宋书瑶心情轻松，反而更添沉重，望向玉轻尘的眸光中多了一抹深色。

    “玉轻尘，你……”沐靖一同样因为玉轻尘的这个决定皱起眉头，不明白玉轻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深知自己身份特殊，断不能将这孩子接入沐王府。

    同理，湛子慕脸上虽划过一抹诧异，却并未开口反对玉轻尘的提议。

    同桌之人，唯有杜明雪心头暗喜，望向玉轻尘的眼底夹带得意之色。

    “那就有劳两位小姐了。”唐泽似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一抹感激。

    小家伙喝饱后便开始昏昏欲睡，玉轻尘打横抱着他，随对唐泽开口，“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唐大人了。”

    语毕，玉轻尘起身，与宋书瑶一同踏出京兆府。

    马车内，宋书瑶望着睡着的小家伙，冷声开口，“姐姐想借由这个孩子，断了父亲为你打算的心思吗？”

    “哦？父亲对我有何打算？”玉轻尘不搭反问，直射宋书瑶的眸子中含着一丝讥笑。

    宋书瑶不甘示弱，与玉轻尘对望，眸底一片冰冷，“姐姐定也知，身为相府嫡长女，必须背负家族责任，婚姻更不是自己所能选择。姐姐打的不正是这个主意么？”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纤细的手指勾出孩子的小胖手把玩，不再开口。

    宋书瑶所猜测的只是她此举目的的一小部分，若能皆有这个孩子阻拦宋培臣对自己婚姻的安排，自是最好不过。只是，此举更重要的是引出此事的幕后之人。

    今日秦玉楼守备严谨，岂会漏放闲杂人等？那女子虽已死，但能在这么多会武之人眼皮底下踏入秦玉楼门槛，显然是懂武之人。如此又安排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以及那刻字的金手镯，一切的一切看似是偶然，却透着不寻常的味道。

    坐等挨打已不是她的风格，如今这一步不过是她反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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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狡猾狐狸

    见玉轻尘决心已定，宋书瑶不再就此事多做评论，宋培臣正值壮年，相府大小事务还轮不到她一个女儿做主，玉轻尘能不能带着孩子踏入相府还另说。

    将视线自孩子身上转开，宋书瑶恢复了以往的端庄得体，浅笑着问道：“及笄宴上，那把长刀飞向咱们时，妹妹可真是吓了一跳。既然靖世子将人带去京兆府，姐姐怎么不多呆会，听听戏子的回复？”

    “既然靖世子已插手，咱们又何必多此一举？”玉轻尘继续把玩着孩子肥嘟嘟的小手，不动声色的将宋书瑶试探的问话堵了回去。

    闻言，宋书瑶眼神微微一沉，虽没有从玉轻尘口中套出任何的讯息，却也知沐靖一插手的事情绝不会允许旁人再次插足。那一班戏子已被沐王府侍卫控制，只怕在前往京兆府的途中已经从戏子口中得到些消息。而沐靖一方才在京兆府却只提孩子一事，看来他从未有过将人交给京兆府处理的打算。

    玉轻尘微抬首，见宋书瑶目光望向车外，神色稍显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玉轻尘微勾唇冷笑，看来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宋书瑶颇为困扰，相府嫡女宋书瑶这般热衷朝中一事，看来自己之前的揣测皆是正确的。更甚者，自己的存在自己的价值，也是宋培臣在为宋书瑶的将来铺路。

    “小姐，相府到了。”马车渐渐停稳，车夫在外出声提醒。

    “知道了。”宋书瑶收回思绪，淡声开口，目光瞟了孩子一眼，一言不发地率先下了马车。

    玉轻尘面色淡漠，抱好怀中的孩子，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大小姐，相爷请您前去书房。”刚下马车，候在马车外的宋管家便对玉轻尘开口。

    神色平静地看向宋管家，只见他面色冷静丝毫没有看到孩子的惊慌，看来宋培臣早已得到了消息。

    “待我回一趟宋园便过去。”玉轻尘开口，遂抬步踏上石阶走进相府。

    宋管家却紧跟在玉轻尘身后，堵住玉轻尘走向宋园道路的同时坚定道：“大小姐，相爷吩咐，您回府立即前往书房。”

    脚步微停，玉轻尘顿足冷目射向恭敬有礼的宋管家，眼底的冷然忽而尽数隐去，换回往日的淡漠，应了一声，“知道了，带路吧。”

    “是，大小姐请。”宋管家神色不变，位置却稍变，来到玉轻尘另一侧将她请入宋培臣的书房。

    “回来了。”宋培臣一身墨黑锦袍立于窗边，夕阳洒进书房将他笼罩在其中，让人琢磨不清他的态度。

    “是。”玉轻尘回答的极其简短，目光亦是投向窗外的景色。

    父女二人同时欣赏着绚烂夺目的夕阳，均没有再开口。

    夕阳西下，天色由方才的明亮稍稍转暗，宋培臣终于转过身，目光却并未立即投向玉轻尘怀中的孩子，反而直视身后的玉轻尘，沉声开口，“皇上方才已下旨，命宁郡王、尧郡王以及清郡王一同回京大崩灭。”

    玉轻尘神色不改依旧波澜不惊如古井般沉稳，听完宋培臣所透露的消息，只淡淡回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是无才女子吗？我宋培臣的女儿，岂有无知之辈？为父想听听你的看法。”宋培臣抬手指着一旁的座位让玉轻尘坐下，自己则走到书桌后坐稳。

    “匈奴一仗顺利解决，皇上定然龙心大悦，自是要论功行赏，此时召回三位郡王也在情理之中。”玉轻尘开口，却只涉及圣旨表面的意思。

    “匈奴起源于漠北，常年骚扰大夏北边疆土，却因为简王府屡屡受挫。这次匈奴却改变策略，声东击西，挑衅我大夏北边疆土之时竟攻向驻守东边的沐王府，待搅乱东边秩序之时却又猛地攻击驻守西边的湛王府。轻尘，你素来冰雪聪明，能不能看出其中的玄妙？”宋培臣却自顾自地将这段鲜为人知的军情说了出来。

    玉轻尘心头微微诧异，难怪乎平治帝下旨同时召回三个王府的郡王，这里面竟还有这一段事情。若宋培臣所说为真，那么事情定不会如表面所呈现的这般简单。

    玉轻尘微摇头，言简意赅地回道：“不知。”

    寂静的书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抹黑影罩在头顶，宋培臣已立于玉轻尘身前，俯视她怀中的孩子。

    “是个漂亮的孩子。”淡淡地开口，宋培臣微弯腰握着孩子的手腕，精明的眸子细细查看着手腕上刻字的手镯，待看清那个‘然’字后，这才放开孩子重新坐回桌后。

    “这个孩子长得并不像湛然。”宋培臣却突然转变话题，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引向玉轻尘怀中熟睡的孩子身上，一双厉目直接射向孩子的睡眼，语气肯定道。

    玉轻尘抿嘴不语，等着宋培臣下面的举动。

    “为父已替这孩子安排乳娘，你只需做好入宗的准备便可。”宋培臣的目光转向玉轻尘，目色中已含着淡淡的警告。

    玉轻尘莞尔一笑，回道：“轻尘明白。父亲仁慈。”

    见玉轻尘并未固执己见，宋培臣眼底目光微霁，叮嘱道：“为父会邀请三位郡王前来参宴，这段时日你好生学习礼仪，不可丢了相府的脸面。”

    “是，若没有其他事，轻尘告退。劳烦父亲让乳娘前去宋园接人。”语毕，玉轻尘起身，神色淡然地退出书房。

    宋园暂时只有玉轻尘与哑娘二人居住，待玉轻尘回到宋园，园内一片寂静，却让玉轻尘紧绷的心稍稍放松。

    宋培臣当真狡猾，本是自己收养这孩子，却不想他居然将此事变为相府收养，这不但为相府赢得美誉，更对自己的闺誉毫无半丝影响。

    只是，玉轻尘勾唇一笑，宋培臣担心之事本就不是她此举的目标。

    “啊啊。”哑娘踏出阁楼，看到玉轻尘手中抱着的孩子，眉头稍稍一皱，却还是伸手将熟睡的孩子抱入自己怀中，跟着玉轻尘走回内室。

    “将他放在软榻上，替我准备晚膳。”玉轻尘点燃烛灯，轻声吩咐一脸担忧的哑娘。

    哑娘满腹担心却无从说出口，认真地看了孩子一眼，这才点头离开内室。

    玉轻尘走到软榻前，半蹲下身子，视线落在小家伙的脸上，响起京兆府门前湛子慕与湛秀之间看似寻常的对话，玉轻尘随即伸手执起孩子的手腕，细细把脉。

    “咦？”半晌，一抹诧异之色划过玉轻尘平静的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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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私下打探

    有所发现，却让玉轻尘猛地皱起眉头，搭在脉搏上的手指稍稍用力，再次静心把脉。

    答案渐渐清晰，玉轻尘脸上凝重的神色不减反增，掌心凝聚真气注入两指指腹探入孩子的手腕脉搏中，进一步验证方才细微的发现。

    “果然如此。”半晌，玉轻尘放开孩子，目色严肃地望着眼前小小睡眼。

    虽然残留在孩子脉搏中的真气已经极少，却不是无迹可寻。自己方才以真气试探，果然找到一丝气息的存在。到底是何人会将真气输入这么小的孩子体内？那人到底有何目的，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也要利用？

    难怪乎京兆府门外，当湛子慕看到醒过来的孩子时出声询问湛秀，显然湛子慕已对这个孩子起了疑心。一名年仅两三岁的稚子竟能够在短时间内自行解开穴道，的确十分可疑。

    思及此，玉轻尘伸手将孩子身上沾血的衣衫尽数脱去，仔细地查看孩子周身，却并非有更进一步的发现。

    取过毯子将孩子的身子包好，玉轻尘坐到桌后将孩子手腕的金手镯细细描绘出，将宣纸放入孩子的衣衫中，最后用绸布包裹好衣衫放入衣橱中。

    做完这一切，玉轻尘这才坐回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慢慢品饮。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将茶盏放回桌面，玉轻尘淡然出声。

    只听见房门被人推开，瞬间传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宋夫人面色微冷地领着几名婢女来到玉轻尘的面前，语气微带责备道：“相府嫡长女行事素来备受瞩目，你此番擅自将人带入相府，你可知事情的严重？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不仅仅你的闺誉毁于一旦，相府女儿的声誉更会受到影响，更甚者会影响夫君的前途。”

    玉轻尘眼眸微抬看向宋夫人身后站着的几名婢女，只见其中两人身材丰腴脸庞圆润，想来定是宋培臣命人找来的乳娘。

    “此事父亲已经应允，否则也不会让母亲寻来乳娘照顾孩子。”玉轻尘淡然开口，却稍稍加重‘母亲’二字。

    夫人听之，面色稍变，准备好的满腹话语竟是被堵了回去，眉头微皱了下，随即挥手让身后的婢女上前行礼。

    “奴婢秦氏、李氏见过大小姐。”两名乳娘垂首上前，朝玉轻尘福身行礼。

    玉轻尘微点头，遂出声命令道：“起来吧。孩子的衣衫已脏，我让哑娘尽数丢弃了。你们取些干净衣物来，免得孩子受风寒。”

    吩咐完，玉轻尘端起茶壶，为宋夫人倒了一杯茶，淡声道：“让母亲费心了无限欲望之门全文阅读。想来这孩子定能安然成长到双亲前来。”

    玉轻尘的话瞬间挑起了宋夫人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一手推开面前的茶盏，宋夫人一扫软榻上熟睡的孩子，对玉轻尘怒道：“你这是何意？我贵为二品诰命夫人，难不成还会对一个孩子不利？”

    “母亲能够如此想便对了。这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接入相府，父亲又亲自嘱咐母亲寻来乳娘照看，自是不希望孩子在相府内出事。否则母亲方才的担心，可就要尽数成真了。”面对宋夫人的怒火，玉轻尘一派的云淡风轻，似是顾及到熟睡中的孩子，玉轻尘声音清浅如水滴，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

    玉轻尘的警告虽让宋夫人气恼，却也知她所说属实，更何况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如今尚不明确，这孩子的确不能在相府出事。

    心中怒火暂不能对玉轻尘发泄，宋夫人只能对身后乳娘怒道：“还不赶紧将孩子穿戴整齐？”

    “是。”两名乳娘心惊胆战地走上前，将手中干净的小衣物一件件穿在孩子身上。

    见两名乳娘手脚麻利地替孩子穿戴好衣物，宋夫人起身，语带警告道：“孩子暂时安置在客院，有乳娘照看，不必常去。你是相府小姐，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便可。”

    “是。”玉轻尘应答，并未就此事与宋夫人再起争执。

    宋夫人见玉轻尘此事态度尚可，心底的怒意这才稍稍消减一些，让其余人退出房内，这才轻声提醒，“父亲看重你，是你的福气。可你终究是相府的女儿，岂能不认祖归宗？父亲的提议，你不必放在心上。逸阳再好，也不及自己的亲哥哥。轻尘，你说呢？”

    “这是自然。”玉轻尘勾唇，给与宋夫人想听的答案。

    听到玉轻尘肯定的答案，宋夫人这才满意的领着众人离开。

    “唔唔唔。”待所有人离去，哑娘这才端着晚膳走了进来，只是脸上眼中却蒙上一层担忧，仿若十分担心玉轻尘现在的处境。

    “既来之则安之，整日提心吊胆如惊弓之鸟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哪里还有精力与他们周旋？”读懂哑娘眼底的担忧，玉轻尘淡然一笑，随即招手让哑娘一同坐下，二人安静地用完晚膳。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相府内渐渐恢复平静。

    待一切万籁俱寂，玉轻尘从衣橱中拿出包袱，轻推开内室的窗子，身手敏捷地飞身出了宋园。

    一道纤细的身影倒映在南院书房的纸窗上，立即被守在书房内的易风敏锐察觉到，一阵不似清风的气流顿时从窗内冲出，直直朝着那道身影喷去。

    “是我。”玉轻尘出声，同时一个闪身躲过易风的攻击。

    “小姐？”听出玉轻尘的声音，易风猛然收回摆好的招式，从内将书房门打开，果然见玉轻尘立于门外。

    玉轻尘闪身踏入书房，将包袱搁于书桌上，言简意赅地将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吩咐道：“京城人多嘴杂，我若私下打探，定会被旁人知晓。你设法将包袱内的衣物和图纸交给哥哥，让他沿途打听打听。”

    “小姐没有受伤吧？”见玉轻尘在描述危险时神色淡定从容，但易风却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尤其公子此时不在京城，想要护着小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没事。”玉轻尘摇头，却知此地不可久留，再次叮嘱易风几句，便返身回了宋园。

    “小丫头，你终于回来了。”却不想，她身影刚落入内室的地板上，窗外竟传来一道隔空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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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不敢踏入

    推窗的动作暂停，玉轻尘循声往窗外看去，只见漆黑一片园内树梢上，竟斜躺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只是听其玩世不恭的音色，便知是沐靖一。

    冷静的眼底划过一抹不悦，玉轻尘冷目射向不远处那抹悠闲自在的身影，却并未有所动作，只静立于窗后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沐靖一横躺在树枝上，含笑的眸子却直射立于窗后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女。

    只见莹润的月光洒在玉轻尘洁白无暇的脸颊上，将玉轻尘清冷的气质晕染的越发幽冷，而那双总是过分冷静的眸子中此时却泛着一丝不悦，看来是他的突然出现让玉轻尘心生不快。

    沐靖一勾唇一笑，寂静的宋园内突然响起一阵树枝颤动的沙沙声响，银白的月光下闪过一抹黑影，沐靖一已立身于窗外，与玉轻尘静目相视。

    “玉轻尘，你不欢迎我？”沐靖一出声，虽是问话，语气却极其肯定。

    “的确没有欢迎靖世子的理由。”玉轻尘开口，语气清冷微寒，不存半点情面。

    听之，沐靖一耸肩轻笑，并不在乎玉轻尘直言，心情仿若不错，只见他一手撑在窗棱，一面凑近俊颜，漆黑如夜的眸子直视着面前依旧冷静的娇颜，浅声道：“果真是个美人，难怪引得两府争抢，又让湛子慕百般维护，本世子世子妃的位置可还空着呢。”

    玉轻尘看着近在眼前的俊颜，脸上不见半点慌张羞涩，眼中目光依旧冷静的可怕，黑如点漆的眸子与沐靖一的对视，将对方捉弄她的小心思看进眼中，玉轻尘突然展颜一笑，倾城之笑下缓缓开口逗弄他，“既然靖世子有心，那就应在房内等候轻尘。这样父亲也会无话可说的。”

    “咳咳咳，你……”没想到玉轻尘竟会有这番大胆的建议，沐靖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月光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一手指着玉轻尘一时说不出话来。

    “请回。”沐靖一羞涩的反应让玉轻尘眼底染上一丝笑意，却并无与他深谈的心思，伸手便要合上木窗。

    “等等。”一只修长的手立即抵在窗子上，沐靖一正色道：“你不好奇我审问的结果？”

    闻言，玉轻尘停下动作，缓缓开口，“洗耳恭听。”

    沐靖一勾唇一笑，紧盯玉轻尘的目光却极其认真，“犯错的那名戏子曾说，当时有冰冷的利器突然刺入他手腕处，使他手腕吃痛瞬间失去了知觉，这才导致长刀飞向你我所在的位置。我亲自检查过那人的手腕，却并未发现任何痕迹九重紫。现场也未发现任何银针之类的利器。不知玉小姐有何高见？”

    玉轻尘细听沐靖一的复述，与自己之前的揣测相同，只是心中却有些好奇到底是何物竟能够来无影去无踪，更厉害的是能够躲过现场那么多高手的眼目。

    只是，听沐靖一此时的问话，似是怀疑此事与自己有关，玉轻尘学着沐靖一勾唇一笑，以清浅之声反问道：“审问犯人的是世子您，轻尘又何来高见？世子抬举轻尘了。”

    沐靖一亦是精明之人，岂会听不出玉轻尘言语之中的推脱，却只见他坦然一笑，直言道：“玉轻尘，以你当时的举动，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你做的手脚。”

    见沐靖一打开天窗说亮话，玉轻尘亦不含糊道：“不知我当时有何举动让靖世子产生了疑心？事出突然，众人皆离席逃离到安全的地方，难不成我应当静坐原地，坐以待毙？”

    玉轻尘的反问让沐靖一顿时陷入沉思中，的确，当时他只看到玉轻尘起身，其余的一切皆是自己的揣测而已。

    “靖世子还有何不明白的，轻尘一并解答。”见沐靖一沉思不语，玉轻尘冷声开口。

    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娇颜，沐靖一将心底的不解压下，洒脱一笑，凝视着玉轻尘低沉开口，“玉轻尘，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老实啊。你这闺房，想来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进入的，我可不希望自己再次莫名的出现在宋南的院子里。走了。”

    语毕，沐靖一抽身离开，几番眨眼便不见了他的身影。

    目送他离开，玉轻尘脸上浅笑散去，心思微沉，心知沐靖一绝不会冒冒失失闯入宋园，他此行的目的怕不仅仅是为了白日发生的事情。离开前所说的那番话，又似是想印证什么事情。

    果然，这些皇亲国戚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他们所要谋的是什么？是安身立命还是家国天下？

    翌日。

    “大小姐，宫里太皇太后身边的俞公公前来宣旨，让您带着孩子进宫。”玉轻尘正用着早膳，只见宋管家匆匆而来，随即说出来由。

    眉头轻蹙，玉轻尘搁下手中的碗筷，拿过一旁的帕子微擦了擦唇角，遂起身，“知道了，你让乳娘抱着孩子一同前去。”

    “是。”宋管家领命，立即转身出了宋园。

    “我去去就来。”见哑娘眼露担忧，玉轻尘拍了拍哑娘的肩头，眼底神色却略显沉重。

    四大藩王世子自出生便会被接入宫中由太后教养，看来，这孩子已经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了。若这孩子真是湛然的，太皇太后便会接手，若不是，皇室暂时也能放下心来。

    “见过玉小姐。”相府门外，俞公公恭敬地立于马车旁，见玉轻尘领着乳娘出现，便上前行礼。

    “俞公公。”玉轻尘轻点头，率先上了马车。

    “啊啊。”见到玉轻尘，孩子似是十分开心，张开小手便要玉轻尘抱。

    在乳娘诧异的目光下，玉轻尘接过孩子，手指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发现真气已无迹可寻。玉轻尘微放下心，抱着孩子不再言语。

    车轮碾过青石路，留下一串痕迹，许久之后，马车停稳，车外传来俞公公的提醒，“玉小姐，皇宫到了，请您下车。”

    “抱稳了。”玉轻尘将孩子交给乳娘，整理好身上衣裙，这才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玉小姐，真巧啊。”并列停好的另一辆马车内，却走出一脸浅笑的湛子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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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懿旨压人

    “见过慕世子。”玉轻尘神色不变，稍稍对湛子慕福身，冷淡的态度与往日待人接物毫无差别。

    “慕世子好早，太皇太后已在永乐宫等着二位了。”俞公公态度恭敬有礼，含笑的眸子看向玉轻尘与湛子慕，见玉轻尘面色寡淡，湛子慕神色自若没有半点诧异，这才轻声提点。

    湛子慕将视线自玉轻尘身上转开，对俞公公稍点头，有礼道：“有劳俞公公了，请您带路。”

    俞公公点头，忙引着二人踏入内宫。

    朝阳洒进御花园中，只见各色名卉含苞待放，露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只是娇花艳草间却跪着几名宫人，那几人脸色惨白虚弱，显然已跪多时，尽管身子发抖却不敢擅自起身，依旧毕恭毕敬地跪在鹅卵石路上。

    几人刚踏入御花园便看到这幅景色，玉轻尘定睛看去，瞬间认出那几人便是上次严厉驱赶匈奴贵妃的宫人。他们大概没有料到匈奴与大夏竟会熄战和谈吧，更没有想到责罚来得这般快。

    湛子慕同样转目看向那几人，却很快收回视线，神色一如方才的潇洒俊逸，眼底不见半丝诧异之色，若非此人城府极深，那便是已经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慕世子、玉小姐，这边请。”俞公公惜字如金，对眼前的场景只字不提，只提醒二人脚下的路应该转弯了。

    玉轻尘与湛子慕同样没有开口，随着俞公公转过长廊的一端往永乐宫走去。

    只是，几人尚未踏入永乐宫正殿，一阵笑声却飘出了殿内。

    “今日早朝无事，皇上便早早下了早朝，此时长孙太傅与宋相正在殿内。”俞公公解释，随引着二人踏入正殿。

    只见太皇太后一身凤袍端坐首座，长孙策与宋培臣则分坐两侧，三人虽均是脸含笑意，但太皇太后的笑意深深，长孙策笑容含着冷意，而宋培臣的眼底却不见半丝笑意，看来三人心中各有心思。

    俞公公快步走到太皇太后身旁，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这才见太皇太后对二人点头。

    “湛子慕参见太皇太后。”湛子慕走上前，朝太皇太后行跪拜大礼。

    “玉轻尘参见太皇太后。”玉轻尘同时走上前，与湛子慕并排而立对太皇太后行礼沈婠复仇纪事全文阅读。

    “都起来吧。正说着你们呢，你们便到了。可惜宋相家的小子不在。”太皇太后今日精神尚好，看到两个小辈自是开心不已，让宫人端来凳子赐坐后，详端玉轻尘面色半晌，这才重新开口，“小丫头的气色比之一个月前，好多了。”

    玉轻尘起身对太皇太后微福身，浅声回了句，“谢太皇太后关心，轻尘很好。”

    “轻尘是微臣的女儿，微臣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女儿。”这时宋培臣含笑开口，看似寻常的话却透露着另一种讯息。

    太皇太后听之只点了点头，却并未接话，精明的目光已看向立于玉轻尘身后的乳娘，持着翡翠念珠的手微抬，指着安静不语的孩子淡淡开口，“这便是那大难不死的孩子？”

    “回太皇太后，是。”玉轻尘回道。

    “小俞子，抱上来让哀家看看。这孩子倒是大智大慧，这么小的年纪竟不吵不闹，真是难得。”太皇太后开口吩咐。

    俞公公轻声应答，忙走到乳娘面前接过孩子抱到太皇太后的面前，让其细细详观。

    太皇太后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孩子，又伸手捏了捏孩子的小手，半晌，才开口，“嗯，长得聪明漂亮，是个可人的孩子。小小年纪这般沉稳，放眼整个大夏，能有这份能耐的，湛然可是独一份的。”

    闻言，湛子慕浅笑开口，“太皇太后抬举二弟了。微臣虽自小在京中长大，但每逢过年，当二弟随父王回京时却也接触过他。要说二弟小时候可是顽皮的很，可没有这孩子的这份沉静。”

    太皇太后听之虽并未立即开口，深沉的目光却紧盯着湛子慕含笑的脸，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挥手让俞公公抱着孩子走入内殿。

    “听闻近日相府张灯结彩，准备着小丫头入宗事宜。”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将话题引到玉轻尘的身上。

    “老臣倒是看上这丫头了，不知宋相可否忍痛割爱，让轻尘入长孙族谱？”不等宋培臣开口，沉默许久的长孙策突然开口，凌厉的目光直射对面的宋培臣，不让对方有所推脱。

    宋培臣面带浅笑，谦卑道：“岳丈看重轻尘，是这孩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她身上毕竟流着宋家的血……”

    “看这孩子的气色，便知宋相极疼轻尘。只是长孙太傅如此看重一个孩子，哀家这些年倒是第一次见到。且宋相已有书瑶这名才貌双全的女儿，不如就忍痛让轻尘入了长孙府。哀家老了，却更知道子孙满堂是何等幸福。长孙太傅膝下尽是男孙，自是无法体会有孙女的开心。若宋相点头同意，哀家的懿旨可已经准备好了，定会将轻尘风风光光送入长孙府。”却不想，宋培臣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太皇太后截了去。

    似是征求宋培臣的意思，可太皇太后的语气却带着强制意味，那份连平治帝也无法违抗的懿旨更是让殿内的气氛将至最低。

    玉轻尘静坐一旁，冷眼旁观双方人马争锋相对，却有些好奇太皇太后对此事的态度。

    若说接自己入府是相府与长孙府的事情，为何太皇太后一再掺和进来？且听她方才所言，似是更加属意长孙府？难道自己进入长孙府对太皇太后更有利？

    在宋培臣命人准备入宗事宜之时，长孙策也没有闲着，直接将所有人请到了长乐宫，直接用一份懿旨压得人不敢违抗，但看宋培臣接下来的动作了。

    玉轻尘转目看向宋培臣，只见他脸色虽沉重却并未浮现困难之色，看来此人早有准备，而这世上能够压住懿旨的则是另一件至高无上的旨意。

    “哇哇哇……”众人正等着宋培臣的回复，内殿却传来一阵孩子撕心裂肺的大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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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皇上驾到

    玉轻尘微抬手看向众人，只见正殿内人人面色自若，仿若没有听到孩子的痛苦声。

    玉轻尘缓缓垂下眼眸，看来太皇太后今日召自己进宫打算解决的并非入宗一事。虽然亲眼看到了孩子，可皇室中人疑心本就重，若没有太医的诊断，确认这孩子并非湛然亲子，这孩子今日怕是无法离开长乐宫了。

    至于同时被召进宫的湛子慕，只怕是被召来验证相府是否偷调孩子的吧。

    玉轻尘清冷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寒光，太皇太后手段了得，处事之谨慎当真谨小慎微。

    “太皇太后。”这时，俞公公自内殿走了出来，来到太皇太后身旁，弯腰低声在其耳边小声禀报着。

    太皇太后静心听着俞公公的禀报，脸上表情始终含着淡淡笑意，只见她微点了点头，抬手让俞公公退下，目光先是射向沉静坐在一旁的玉轻尘，随后才看向宋培臣，淡声询问，“宋相考虑的如何了？”

    “皇上驾到。”太皇太后的声音尚未落地，殿外传来内官的高呼声。

    殿内众人，除去太皇太后尽数站起转身走到门外迎接圣驾。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人朝着那缓缓走进的明黄色身影下跪行跪拜大礼。

    “众爱卿请起。”一道随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谢皇上。”众人起身，随即退至一旁，恭请平治帝先行踏入正殿。

    玉轻尘立于宋培臣身后，抬眸往前方那抹至高无上的背影望去，只见龙袍下的身姿挺直傲然，在一众位高权重的大臣中更显至高无上。

    平治帝走到太皇太后面前，孝顺地躬身行礼，笑着开口，“孙儿参见皇祖母，皇祖母今日精神头似乎不错，孙儿真是欣慰不已。”

    “曾孙参见曾祖母。”跟随平治帝而来的齐王亦随着平治帝朝太皇太后行礼。

    太皇太后心情尚好，丝毫不受方才一事的影响，见着平治帝更是眼露笑意，忙指着一旁的座位对平治帝开口，“皇上与齐王一路走来定是累了，快坐下歇息会。哀家身边有太医有宫人，一切都好，皇上只需专心治理朝政便可，不必为哀家费心。”

    平治帝笑着点头坐下，随后转头看向殿上站着的众人，开口道：“众卿都坐吧，此时不是上朝，不必这般拘谨。”

    “谢皇上。”众人依照方才的位置坐下，却无人开口，气氛显得极为沉寂天骄无双。

    “皇上，你看宋相家的小丫头如何？是否担得起长孙府大小姐的头衔？”太皇太后手指着玉轻尘对平治帝开口。

    玉轻尘只觉一道柔和含笑的眸子瞬间射向周身，遂起身朝上座之人行礼，“玉轻尘叩见皇上。”

    “抬起头让朕瞧瞧。”平治帝语气温和，但多年的帝王之尊却始终无法掩去骨子里的无上尊贵。

    玉轻尘微抬首，将完美无缺的容颜展示在众人眼前。

    平治帝双目含笑地细细打量玉轻尘，温和的眼底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精锐之光，在看清玉轻尘的容貌后，平治帝不着痕迹地微点了下头，随后笑着打趣道：“嗯，是个美人胚子。宋相好福气啊，书瑶才貌双全，轻尘又是倾城之姿，让朕都心生羡慕。”

    玉轻尘趁此机会同样观察着平治帝，却发现这位帝王的容貌只属中等，并未有特别出众之处。但坐在众人之间，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那双含笑的眸子蓄藏让人无法探寻的心思，让人只觉心思深沉如海。专属帝王的不怒而威更让人不敢反抗。可见，这位帝王的内在比之外在更让人畏惧，否则岂会让宋培臣这样的人臣服？

    听完平治帝的赞许，宋培臣忙起身，略带惶恐地回道：“皇上谬赞。小女平凡之姿岂能称之为倾城？微臣惶恐。”

    “宋相不必谦虚，这么好的女儿，难怪得长孙太傅喜欢。”太皇太后接话，只是此话虽是对着宋培臣所说，却是说给平治帝听的。

    “呵呵。”平治帝听之朗声一笑，收回打量玉轻尘的视线，转而看向太皇太后，恭敬道：“皇祖母所言极是，爱卿就不必谦虚了。皇祖母看过的美人可比咱们多多了，她老人家说的定不会错。这么好的女儿，也难怪宋相舍不得让她流落在外。”

    平治帝态度柔和，却也是话中有话，虽不见其直接拒绝太皇太后的提议，却也是向众人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和态度。

    正殿内顿时陷入沉静中，太皇太后持珠的手缓慢地拨动着手中的翡翠佛珠，半敛的眼眸则微扫下方坐着的齐王，随后转向长孙策，与静默不语的长孙策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见长孙策起身，对平治帝拱手开口，“皇上所言极是，是微臣强人所难了。”

    见长孙策退了一步，平治帝脸上笑意依旧，语气平和道：“太傅言重了。若说大夏朝最有福气的，太傅可是占了一位。旁人家想要男孙而不得，太傅可全是男孙，将来还愁没有曾孙女吗？此次与匈奴一战，长孙副将英勇杀敌，可是立下了不少军功，太傅真是教孙有方啊。”

    “皇上谬赞。逸阳能有这番成绩，皆是皇上皇恩庇护。”长孙太傅极其谦虚地开口。

    闻言，平治帝只笑着点了点头，不再与长孙太傅谈论此话题，转而对太皇太后开口，“听闻皇祖母今日接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怎不见其人？”

    “回皇上，那孩子方才睡着了。”俞公公低声开口禀报。

    “哀家方才也看过了，那孩子长得极其讨喜，只是与尧郡王却无半点相似之处。”太皇太后开口，话中却包含着另一种意思。

    平治帝听后神色更为愉悦，亦不再提出要看孩子真容。

    “皇上。”众人正说着，殿外快步跑进一名小太监，只见他脸带紧张，额头因为剧烈快跑而渗出了点点汗珠。

    “何事？”平治帝收起笑容，声音沉着问道。

    “母后。”而这时，大长公主竟紧随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更一改往日的冷傲露出了慌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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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大长公主的表情顿时引得众人注视，太皇太后平稳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温和道：“来得巧了，正好皇上陪哀家叙话呢。来人，给大长公主看座。”

    淡淡的一句话，让大长公主意识到平治帝此时正在殿中，心中纵有万千焦急之事，此时的大长公主却立即收起周身浮现的浮躁与脸上的慌张。大长公主顺着太皇太后的话福了福身，恭敬有礼地回了句，“谢母后。”

    “不知出了何事让姑母这般焦急？不知朕能否帮忙？”待大长公主落座，平治帝这才和颜悦色地开口。但见他面带浅笑看向大长公主，言语之中颇多尊重之意，似是十分敬重大长公主。

    玉轻尘细观那名跑进正殿的小太监，只见他神色间多有焦急之色，加之方才他进殿时所说的话，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需禀报给平治帝。

    可平治帝却压下此事率先询问大长公主，看似是尊重这位一身荣宠的姑母，只怕是不愿让人知晓小太监所禀之事吧。

    闻言，大长公主淡然一笑，仪态万千地缓缓开口，“谢皇上关心。本宫今日前来，只是想与母后叙叙话。不想皇上竟在此，倒不如明日再来，咱们错开，既不显得太过热闹，也不会太过冷清。”

    听大长公主如此说，平治帝只笑颜以对，并未深究大长公主的来意，随后转目看向依旧毕恭毕敬跪在殿中的小太监，询问道：“出了何事竟这般莽撞？万一冲撞了太皇太后，你可担得起？”

    “奴才该死，皇上恕罪。”被突然降罪，小太监忙不迭地磕头求饶，衣襟顷刻间便被冷汗浸湿。

    “皇上，还是先问问出了何事吧。哀家这辈子什么没有经历过？难道还会怕了这点小事？”太皇太后适时开口。

    “皇祖母说得极是。”平治帝受教地微点了下头，凌厉的目光瞬间转向下面的小太监，厉声问道：“到底出了何事？”

    小太监见自己捡回一命，不敢在有所延误，忙开口禀报，“回皇上，八百里加急刚送进京，请皇上回御书房批阅。”

    众人听之，神色纷纷一肃，视线均是转向平治帝，其中以大长公主的表情最为奇怪，只见她虽极力掩饰，但眼角流露出的那抹焦色以及紧握成拳的双手却泄漏了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既然是朝政大事，皇上便去忙吧。哀家这里有你姑母，不会有事的。”太皇太后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说话，更是堵住了大长公主即将出口的话。

    平治帝听之，遂起身对太皇太后行礼，恭敬道：“既如此，那孙儿便先回御书房。宋卿家与齐王随朕一同离开吧。”

    “微臣（儿臣）遵旨。”宋培臣与齐王同时起身，两人随平治帝朝太皇太后行礼后快步离开了长乐宫。

    “小俞子。”待平治帝等人离开，太皇太后不看满身焦急的大长公主，反倒轻唤俞公公。

    俞公公会意，立即返身进了内殿，再次出来时，手上已抱着哭累睡着的小家伙。

    “丫头，带着这孩子回去吧。”太皇太后对俞公公点了点头，便见俞公公走到玉轻尘身旁，将手中的孩子交给玉轻尘身后的乳娘。

    “是，玉轻尘告退。”玉轻尘起身对太皇太后福了福身，随即带着乳娘一同离开长乐宫。

    “太皇太后，微臣告退。”长孙策与湛子慕却同时起身告退，两人紧跟在玉轻尘身后出了长乐宫。

    望着长孙策离开的背影，大长公主眼底划过一丝恨意，只是想起自己此行之事，大长公主忙收回目光看向太皇太后，满目焦急道：“母后……”

    “你随哀家进来末世建筑王朝。”可太皇太后却不给大长公主开口的机会，将手中的翡翠念珠串入手腕，太皇太后冷声命令，随即起身，背脊挺直地转身走进内殿。

    见太皇太后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漠，大长公主转目看向俞公公，却发现俞公公只低头跟在太皇太后身后。

    大长公主不禁皱起眉头，缓缓起身，带着一丝不甘愿跟上太皇太后的步子。

    “太傅、玉小姐，子慕先行一步。”行至宫门口，湛子慕率先开口，随即转身朝着湛王府的马车走去。

    望着湛子慕的背影，长孙策表情深沉万分，语带试探地开口，“湛王府这些年始终处于中立，与朝中各派系均保持着距离，鲜少参与到纷争中。只是，近日这位慕世子却对丫头你颇多照拂，实在让人费解。”

    “对此，轻尘心中亦是怀有疑惑，外祖父若是知晓其中缘由，可否为轻尘解惑？”玉轻尘命乳娘带着孩子先上车，自己则立于马车外应对长孙策。

    听到玉轻尘的问话，长孙策将看向孩子的视线收回，审视着面前这个年纪小小却异常镇定的小丫头，半晌才重新开口，“终究只是一句外祖父。丫头，这就是你的选择？看来老夫当日的话，你是没有听进心中。相府有何值得你留恋的？”

    玉轻尘只觉周身笼罩在一道凌厉的目光中，让她无法避开这个话题，勾唇浅淡一笑，玉轻尘模棱两可地回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轻尘不信外祖父的提议完全是出于对玉轻尘的喜爱。既然两府都有所图，我入哪个府邸又有何区别？若说我为何选择相府，或许是因为当日接我出山的是宋南与宋书瑶吧。若换做是逸阳表哥，玉轻尘的选择可能就偏向于长孙府了。”

    长孙策听着玉轻尘真真假假的回答，并未立即反驳，只见他那双蕴含沉思的眸子紧盯着玉轻尘，似是想将她看穿，却发现这丫头除了一张浅笑的脸竟无半丝其他情绪表露在脸上。

    “老夫记得你曾说过，‘你只是玉轻尘’！”长孙策重复玉轻尘曾经在长孙府书房说过的话。

    “外祖父好记性。”玉轻尘半敛眼眸，轻声承认自己曾说过的话。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宫门被打开，一身武将官服的长孙逸阳策马奔了进来，直到进了宫门，长孙逸阳这才飞身下了马背，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往上书房走去。

    “轻尘告退。”玉轻尘趁机对长孙策福身，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孩子给我。”待坐进马车，玉轻尘抱过孩子，细细检查着孩子周身。

    方才在长乐宫哭的那般撕心裂肺，俞公公等人定是用了极端的办法。

    孩子的手腕处飘来淡淡的草药味，玉轻尘挽起孩子的衣袖，只见孩子右手腕内侧被人用刀片划开一道口子，其用意怕是用来取血，验证是否为湛然亲子。

    看着孩子小手腕内侧一寸稍许的伤口，玉轻尘眼底寒光乍现，事先没有半点麻醉过程，事后仅仅只涂了一层草药，宫内果然没有善主，对这么小的孩子竟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小姐……”乳娘见玉轻尘面若寒霜，不禁有些害怕。

    “好好待他，相府不会亏待了你。”玉轻尘将孩子交给乳娘，略带警告地开口。

    “是。”乳娘快速地接过孩子，极快的应下。

    “车夫，一会途径香雪楼时停一下。”见乳娘不敢怠慢孩子，玉轻尘这才出声吩咐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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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大夏地大物博极其富饶，仅仅一个京城便有三家极其出众的酒楼。

    一座秦玉楼归属于大长公主名下，一座绿音阁是商王府名下产业，还有一座便是香雪楼，其主人只是一介平凡的商贾。

    秦玉楼位临未央湖，此湖是内城河，但湖水却引自蔚山山水，与蔚山自成一体。地理位置极佳，风景秀丽独特，加之秦玉楼乃先帝所赐，更显得秦玉楼超然脱俗。

    而绿音阁与香雪楼则坐落在街市中心，两家酒楼竟是面对面，中间仅隔着一条街道。

    车夫听从玉轻尘的嘱咐，在途径香雪楼时将马车停了下来。

    玉轻尘素手挑开车帘看向香雪楼，此时正值晌午，香雪楼大堂内客聚如潮，只是这些食客衣着华丽程度参差不齐，有穿着布衫之人，亦有身着锦缎之人。店小二捧着美味佳肴穿梭在食客间，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则立于钱柜后左手麻利地打着算盘。

    “王二，你去香雪楼买糕点回来。记得，多听听食客们谈论的事情。”望着临窗的座位上，几位学子模样的清秀青年正面色激扬地谈论着事情，玉轻尘低声开口嘱咐车夫。

    “是，小姐稍候。”见玉轻尘下命，王二忙将马车停靠在街边，接过玉轻尘递过来的银两，快步走入香雪楼。

    与此同时，玉轻尘起身坐到马车的另一边，掀开另一侧的车帘打量着对面的绿音阁。

    绿音阁虽与秦玉楼相似，均属于朝中权贵所有。但相较于秦玉楼雕栏玉柱的贵气与奢华，绿音阁却给人一种典雅之感。

    此时正是用膳时期，绿音阁内同样人来人往，只是相较于香雪楼的喧闹，绿音阁多了一份宁静。前来用餐的大多是行为举止文雅之人。

    三座酒楼，一座奢靡、一座典雅、一座热闹，却在京中三足鼎立抢占了大部分的酒楼生意。

    “嗯？”玉轻尘正比较着三家酒楼的不同之处，却在一群食客中看到大长公主府的管家白光自绿音阁走了出来。

    只见白光一身普通的棉布长袍，踏出绿音阁时，身旁还跟着一位貌似掌柜之人，两人停足于绿音阁正门口笑着交谈了片刻，才见白光骑上马背朝着秦玉楼的方向奔去。

    “姨……”车内突然响起孩子娇娇弱弱的轻呼声。

    玉轻尘放下车帘转目看向乳娘怀中的孩子，发现孩子已醒过来，只是那双哭过的大眼中却泛着些微红色，小脸上依旧挂着两条干掉的泪痕，看得人心头不禁微微一动，一抹怜悯之心徒然升起。

    玉轻尘伸手将孩子抱入怀中，掏出衣袖中的绢帕轻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随后再检查着孩子右手腕上的伤痕，见伤痕并未裂开，这才放下心来绝世星魂全文阅读。

    殊不知，小家伙竟哭丧着脸对玉轻尘举起自己受伤的手，口中简简单单地吐出一个字，“疼。”

    玉轻尘低头注视着孩子，有些诧异他突然开口说话，一手轻轻地握住他受伤的手不让其乱动，一面诱哄着，“你叫什么？”

    却不想，孩子竟听懂玉轻尘的问话，只见他对玉轻尘举起自己带着金镯的小手，娇娇糯糯口齿不清地吐出一个字，“然……”

    “然然？”玉轻尘轻蹙修眉，目光再次落在手镯上刻着的‘然’字上，身体内本身的感触却比以往少了些。或许是因为听到的次数多了便渐渐失去了震撼力；也或许是随着这具身体本尊的离去，原本残留在身体内的感触渐渐消失。

    “小姐，糕点买回来了。”正在玉轻尘沉思之时，车夫已将糕点买了回来。

    “可听到什么事情？”玉轻尘命乳娘接过王二递进车内的糕点，遂出声问道。

    “小姐，酒楼许多人都在议论许侯爷的事情呢。说是许侯爷领着军队经过襄城时，襄城四周的山体滑坡，将众人埋在下面。皇上方才已经急命长孙副将领兵出城营救许侯爷。”王二倒是不负玉轻尘的期望，竟探听到这样的消息。

    玉轻尘想起方才在宫门口见到长孙逸阳时对方的神情，确实十分严肃急迫，看来许炎周等人的确遇到了困难。

    这世上，能够让大长公主喜形于外又面露焦色的，许炎周这个嫡孙怕是头一人。难怪乎方才在长乐宫时，大长公主不顾体统不经通传便闯进正殿，脸上更是端着从未有过的焦色，只怕这一切皆是因为自己嫡孙遇到危险吧。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里？”久久不见玉轻尘出声，王二有些摸不准地小心翼翼开口。

    “回相府。”玉轻尘淡淡开口，视线随即落在乳娘身上，吩咐道：“糕点记得喂给他吃。”

    “是，小姐。”乳娘低头应答，对于这位鲜少言语却面色淡然的大小姐始终有些畏惧。

    回到相府，刚踏入宋园便见园内站了两排奴婢，而哑娘则满目焦急地守在院门口等着玉轻尘回来。

    见玉轻尘终于回来，哑娘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想起园中站着的众人，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玉轻尘一扫众人的穿戴服饰，心中便知定是长孙氏派来宋园服侍的奴仆。

    玉轻尘即将成为相府大小姐一事已成定局，自然不能少了大小姐的排场。众人见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缓步踏入宋园，步伐稳重神情淡漠从容，立即对玉轻尘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都回去吧。我这里有哑娘就够了。”在众人瞧瞧打量玉轻尘时，玉轻尘自是将众人的心思看在眼中，一句淡漠至极的话便将他们打发了。

    众人原以为玉轻尘会欣然接受她们，却不想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复。一名五旬左右的嬷嬷忙上前喊冤，“大小姐，夫人吩咐了奴婢们一定好生伺候大小姐，否则定将奴婢们赶出相府，还请大小姐收留奴婢等人。”

    “既然母亲将你们拨来宋园，你们便是宋园的人，自是要听从我的命令与差遣。如今我不需要你们了，你们难道还想反了不成？”玉轻尘从不是吃素之人，前世被害身死已教会她太多防人之心，长孙氏从来便是看宋培臣眼色行事，此时送来一众奴婢定也是宋培臣授意。自己迫不得已住进相府，岂能再往自己身边招揽心怀鬼异之人？

    “呵呵，怎么一来姐姐这里，便看到姐姐对着下人动怒呢？”玉轻尘话音刚落地，园外便传来一阵轻笑声，随即便见宋书瑶一身闺中常服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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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宋书瑶身穿一袭浅粉色常服，样式简洁典雅，并未佩戴多余首饰，只在鬓间插几支芙蓉钿，眉不画而黛，面若凝脂，肌肤胜雪，唇不点而娇，直叫人一见难忘，真真是拥有倾城之貌。

    看来，即便是待在相府，宋书瑶在衣着妆扮上亦是下了一番心思的，这样时刻审视注意自己容貌的女子，难怪宋培臣在她身上狠下功夫。

    “让妹妹见笑了。”玉轻尘浅淡地开口，并未提及自己园内发生的事情。

    宋书瑶却是一路浅笑着来到玉轻尘的身旁，含笑的眸子一扫面前立着的奴仆们，与方才开口顶撞的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复又开口，“若是她们做的不对，姐姐只管打骂，何必动怒，伤了自己的身子。姐姐如今可是相府的大小姐，万事皆应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若姐姐不满意这些奴才，妹妹让母亲重新给姐姐安排便是，犯不着为了这样的小事动怒。”

    “奴婢们不敢怠慢了大小姐，还望两位小姐明察。”宋书瑶的话刚落地，那名嬷嬷便急忙开口，随后双膝一屈，已跪在了二人的面前。

    其余人见嬷嬷下跪，也紧跟着跪了下来，大有玉轻尘不留下她们便不起的决心。

    看着院中黑压压地跪着给自己施压的一群人，玉轻尘突然轻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孤傲冷淡之意。

    此举让一旁的宋书瑶不禁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玉轻尘，不明白是何事让她放声轻笑。

    “妹妹当真愿意就此事去劳烦母亲？”轻笑过后，玉轻尘缓缓看向宋书瑶，此时眼底依旧含着淡淡笑意，仿若并不在意宋书瑶插手管理宋园之事。

    有些琢磨不透玉轻尘的态度，宋书瑶稳了稳心神，点头回道：“姐姐若真不满意，妹妹自是愿意为姐姐跑这一趟。”

    见宋书瑶点头称是，玉轻尘接着问道：“若我对相府的奴才皆不满意呢？难不成相府专门为了大小姐重新张榜招买奴才？”

    闻言，宋书瑶表情微微一怔，却还是点头道：“若姐姐当真不满意，自是要重新招买奴才的。”

    玉轻尘极快速地接话，只听见她口气幽幽地说道：“此事一出，只怕京城皆知相府大小姐刁蛮难伺候，将来只怕京中有名望的名门公子皆不会有娶我为妻的念头吧，那我岂不是拖累了妹妹？”

    宋书瑶神色一滞，红唇紧抿，一闪而过的怒意自眼底划过，半晌才慢慢开口，“总有能得姐姐顺眼的，不曾看过，姐姐又岂会知晓呢？何况，姐姐身份高贵，谁敢议论相府嫡女？”

    最后一句话，宋书瑶咬字极重，投向玉轻尘的目光更是夹带一抹警告之意。

    玉轻尘同时转目看向宋书瑶，从她的双眸中读出自信与傲慢之色，玉轻尘淡漠开口，“妹妹忘了昨日大长公主的那番话？大长公主尊贵无比，我自是不能与之相抗衡吧。除非……”

    说到最后，玉轻尘语气轻顿，竟是将余下的话语吞进了腹中。

    “除非什么？”宋书瑶对上玉轻尘洞悉一切的眸子，心头一颤，有些耐不住性子地开口询问。

    玉轻尘神色自若地走到宋书瑶身旁，在宋书瑶满脸警惕的表情下低声开口，“除非……相府女儿中出一位内宫主位我的女鬼保镖。”

    “你……”心事被戳穿，慌张爬上宋书瑶素来端庄得体的容颜，不可置信地瞪向心细如发的玉轻尘，心中却不知对方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右手手臂被人猛然捉住，玉轻尘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涂着粉色蔻丹的玉手紧紧地拽住自己的手臂，只是那纤纤五指关节却泛着白色，可见自己方才的话戳中了宋书瑶的心事。

    “姐姐，有些话可说，有些话却要永远烂在肚子里，你难道拎不清吗？”在玉轻尘打量宋书瑶手指时，耳旁传来宋书瑶咬牙切齿的警告声。

    玉轻尘轻甩袖，轻易地挣脱了宋书瑶，面色淡漠地反问，“既然有这个心，又何必怕旁人看出点明？妹妹的胆色不应只有这点吧。”

    闻言，宋书瑶猛地抬头看向玉轻尘，绝美的容颜下隐藏着极大的野心，却又因为突然被玉轻尘戳中心事，此时宋书瑶表情略显僵硬，似是在思索如何反击。

    “难怪妹妹理所应当地插手我院中的事情，原来是身份贵重。”玉轻尘勾唇一笑，菱唇上扬露出一抹讥笑，凌厉的目光却直射向跪在一旁的奴仆们。

    听出玉轻尘言语中的嘲讽，宋书瑶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半眯着双眸看向玉轻尘，音色生冷地威胁道：“玉轻尘，吃罚酒可不好受。你若是坏了我的……”

    “我会不会坏了你的好事，端看妹妹如何抉择。”丝毫不畏宋书瑶的威胁，手指则指向身后跪着的众人，玉轻尘淡淡吐出这句话来，“妹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随即玉轻尘不再言语，定心等着宋书瑶的回复。

    “只是，这是父亲吩咐的，只怕我……”宋书瑶面露矛盾，似是十分为难。

    “父亲最疼妹妹，岂会因为这事怪罪于你？”玉轻尘点到为止。宋培臣既然花心思培养宋书瑶，自是有大作用，又岂会轻易与这个心爱的女儿产生隔阂，从而让宋书瑶产生异心？

    闻言，宋书瑶微皱了下眉头，目光不禁自上往下打量了玉轻尘一番。

    只见玉轻尘身着一身浅蓝色纱衣，手腕间挽着白色轻纱，微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整张脸未施一丝粉黛，却独独让人看清她玫瑰色的樱唇，肌肤光滑白嫩如婴儿，一头青丝如绸缎般柔顺美丽，加之她清冷的气质，直教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玉轻尘，莫说让杜明雪心生危机，就连素日来与她和平相处的宋书瑶也不禁心生妒意。这份美丽，若再加上玉轻尘别样的用心，自己早已瞄准的位置，或许真会落入她的手中。而父亲，从来只需有用的儿女。

    “姐姐此话当真？只需妹妹帮这点忙便可？”多疑让宋书瑶再次开口逼问。

    “这是自然。”玉轻尘开口，却已知宋书瑶的决定。

    “妹妹知道了。父亲让我告知姐姐一声，待忙过这阵入宗准备事宜，让我领着姐姐了解下京中风土人情。”将所有的心思收回，宋书瑶脸上扯出一抹浅笑缓缓开口。

    语毕，宋书瑶对那名嬷嬷使了个眼色，只见众人在嬷嬷的带领下退出了宋园。

    玉轻尘冷目看着众人离开，却并未立即转身走回阁楼，一个人在院中慢慢踱步，脑中想着宋书瑶口中的‘了解风土人情’。宋培臣从不做多余之事，却特意让宋书瑶告知自己此事，看来又有‘好事’发生了。

    －－－－－－题外话－－－－－－

    明日章节名“郡王回京”，不用偶多说了吧，乃们懂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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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郡王回京

    一晃半月已过，这期间倒是风平浪静，玉轻尘每日只待在宋园读些书籍。不过，这段时间她与宋南之间的通信却更为频繁。

    看过宋南写给她的书信，玉轻尘才知襄城一事发生后，宁郡王与尧郡王便立即派清郡王领兵前往襄城营救许炎周等人。加之后来奉命赶去的长孙逸阳，受困将士这才有惊无险，除去少数伤者，其余人均完好。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清郡王竟不小心从山上跌落，摔伤了腿骨。

    长孙逸阳与许炎周立即整顿军队，披星戴月赶回京城，如今众人皆已回到各自的府邸休养大崩灭。

    而宁郡王与尧郡王则也在处理完手上事情后，带着一部分亲兵往京城出发，相信很快便能抵达京城。

    三国之间的战事解决，京中的气氛瞬时发生了变化，由原先的人心惶惶立即变成喜气洋洋，最热闹的繁华街区更是张灯结彩，仿若要迎接凯旋的大夏将士。

    此时正值正午，玉轻尘与宋书瑶坐在香雪楼三楼临窗的雅间中。

    用膳前，宋书瑶将泡好的茶水倒入杯盏中，纤纤玉手递给玉轻尘一杯，自己则端起另一杯，浅尝后缓缓开口，“姐姐，尝尝这碧螺春。香雪楼最吸引人的便是这碧螺春，据说泡制碧螺春的水引自九万大山。虽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但茶叶经此水泡后清香浓郁，饮后有回甜之感，难怪引得茶客爱不释手。”

    玉轻尘双目淡淡扫过雅间的布置，高雅不失情调，不见半丝半点市侩气息，所用桌椅茶具皆是上上之选，看来香雪楼也并非外面所看到的那般，里面的陈设皆是用来接待贵宾所用，否则又岂会与秦玉楼绿音阁齐名？

    玉轻尘端起面前精致的茶托，轻抿了一口后说道：“的确是好茶。原来这就是妹妹所说的风土人情。”

    宋书瑶脸上始终端着浅笑，仿若半月前不曾与玉轻尘发生过争执。

    只见她右手轻端起茶盏，动作优雅高贵地再次饮了一口，将茶托轻搁于桌面，玉手改而捏起碗盖慢慢刮着碗沿，开口说道：“我们毕竟是大家闺秀，岂能如寻常人家的女子那般随意抛头露面。父亲能让我们出门体察一番已是不易，姐姐还是莫要太过强求。”

    “快看，祖母果真是疼我们，竟为我们订下如此好的雅间，能将街景尽数看入眼中。”姐妹二人正聊着，对面的绿音阁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书瑶眼明手快，又因座位临窗，只见她抬起手臂轻推身侧的木窗，那本就虚掩着的木窗瞬间被推开，楼下市集的喧嚣热闹声顿时涌入雅间。

    而宋书瑶与玉轻尘也因此看清隔街绿茵楼雅间中正探出头的许嫣儿，以及缓缓落座的杜明雪。

    同时，对面的二人亦是看到玉轻尘与宋书瑶。四人中，许嫣儿收起原先开心的表情狠狠地瞪向玉轻尘，杜明雪脸色依旧眼底却划过一丝浓浓的不悦，宋书瑶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与对面的杜明雪相互点了下头，玉轻尘表情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玉轻尘想起半月前曾偶然看到白光出现在绿音阁，恐怕是奉命前来为许嫣儿二人订下雅间的吧。

    玉轻尘收回视线，坚毅的黑瞳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冷声对宋书瑶说道：“妹妹似乎早已知晓此事。”

    宋书瑶方才的动作与此时的表情已说明她早已知晓大长公主为许嫣儿二人安排了雅间。而宋书瑶的消息，怕也是宋培臣告知的。

    玉轻尘猛地想起简珏与湛然回京的日程，心下细细一算，不出意料，这两日应该便会到达京城了。一时间，玉轻尘心底了然，湛子慕曾出面相助自己，宋培臣在她身上寻不到自己与湛王府的关系，定会想方设法将这层关系揪出来。好个老谋深算的狐狸，真是半点机会也不肯放过。

    “姐姐说的什么，书瑶可真是听不懂。不过，与许小姐相遇，倒是有些冤家路窄。”此时，宋书瑶已收起脸上的浅笑，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之，玉轻尘微挑眉，心底却更加警觉。宋书瑶不是许嫣儿那种有头无脑之人，对于半月前的事情，宋书瑶看似妥协，心中只怕更加忌惮防备记恨自己。今日看似是宋培臣的主意，但难保宋书瑶私下不会有其他的小动作。

    “咚咚咚……”远处传来一阵锣鼓的敲打声，街道上瞬间涌入无数百姓，与此同时，城防军却在这时出现，将百姓围在街道两旁拣宝全文阅读。

    巨大的声浪冲入云霄，百姓立于原地欢呼由远而近的队伍，而对面楼上的许嫣儿早已伸出了半个身子，睁大眼好奇地往城门的方向望去，口中仍不忘对眼露喜悦的杜明雪嚷道：“明雪姐姐，你看到没？尧郡王似乎就是那身穿银色战甲之人，真是俊逸洒脱。明雪姐姐，没想到尧郡王是这样俊美的男子。”

    “当真是他？”闻言，杜明雪瞬间站起身，双手撑在窗棱上，侧着身子顺着许嫣儿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水眸紧盯着远方那抹银色身影。

    杜明雪喜形于色的表情立即引得宋书瑶与玉轻尘的主意，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将视线转向杜明雪，只见杜明雪的眼中充满期盼之色，雪白的贝齿轻咬唇瓣，似是压抑着心中激荡的心情。

    玉轻尘收回视线，端坐在窗边微侧过身子，神色不见半点喜悦，但目光却是望向众人欢呼迎接的队伍。

    杜明雪猛盯着端坐马背的那抹挺拔身影，却仿若想起什么，猛地收回视线侧目看向香雪楼。许嫣儿见状，跟着将目光转向对面的雅间内，只是她的小脸上兴奋的神色还未褪去，而杜明雪看向玉轻尘的眼神却渐渐染上敌意，只瞧见她红唇轻启对许嫣儿说了句话，许嫣儿看向玉轻尘的眼中瞬间充满怒意。

    随后，许嫣儿转身对侍卫吩咐了几句话，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香雪楼上便围满了大长公主府侍卫，只见众人手持长剑围住玉轻尘，其中一人更是走到窗边，将所有木窗关上，雅间气氛瞬间僵持不动。

    “这是何意？”看着眼前的一切，玉轻尘面露冷笑，反问领头的侍卫。

    看着眼前的一切，宋书瑶同样皱起眉头，冷声呵斥突然闯进来的侍卫，“这就是大长公主府的规矩吗？”

    “请两位小姐稍安勿躁，待队伍离开，我等定会离开。”侍卫长冷声开口，射向玉轻尘与宋书瑶的眸子不带半点温度。

    “若我不答应呢？”玉轻尘缓缓自圆凳上起身，看似是弱女子，只是身上所释放出的凛冽寒气却让雅间的侍卫纷纷面色一怔。

    语毕，玉轻尘猛地伸手将窗子推开，众侍卫自是不肯，双方顿时打斗起来。

    楼下的百姓只听得香雪楼三楼临窗的雅间中，窗子一开一关发出巨响，只是眨眼间，那扇木窗便因双方用力过大而掉落砸向街道。

    “啊……”危险袭来，百姓纷纷躲进两旁的酒楼中，不敢再看旁人的热闹。

    “啊……姐姐……”却不想，众多的尖叫声中，竟还包括原本立于雅间内的宋书瑶。

    玉轻尘回头，只见宋书瑶竟被人推出了窗外，纤细的身影瞬间跌出窗外，往楼下坠去。

    猛地甩开身旁纠缠的侍卫，玉轻尘神色一凛，跟着宋书瑶的身影飞身出了窗外。

    “保护郡王。”此时，已到达街道的队伍中发出几道提醒声。

    “小心。”与此同时，原本骑在马背上的银色身影突然腾空而起，将跌下酒楼的宋书瑶救了下来。

    玉轻尘见状收回伸出的手，翩然落在一辆古朴的马车旁。

    银色身影放开惊魂未定的宋书瑶转过身，目光直盯着身后的玉轻尘，却温文尔雅地询问着马车内的人，“没有惊扰宁郡王吧。”

    “咳咳咳。”马车内传出一阵咳嗽声。

    －－－－－－题外话－－－－－－

    嘿嘿嘿嘿，回京了回京了，啊，偶的心事终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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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挡住轻尘

    乍然听到湛然的声音，玉轻尘眉头猛然一皱，视线刚要与湛然的相触，身旁的马车内却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玉轻尘不禁转目看向马车，与湛然的视线在一瞬间错开。

    此时四周静谧无声，这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则显得更加响亮，这让众人顿时明白马车内坐着的宁郡王似是感染了风寒，更是向众人解释为何今日骑马进京的只有湛然。

    “宁郡王的风寒比之早间，似乎更加严重了。”湛然目光始终落在玉轻尘的身上，见玉轻尘因为那阵咳嗽声转开双目，湛然目光稍稍一沉，却依旧态度温和地问询着车内的人，言语间颇有关心的语调，与他温文尔雅的外表相辅相成。

    “尧郡王费心了，本王还好。”车内的咳嗽声暂停，传出一道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让所有人知晓自己的病情，却也独独掩盖了他本身的音色。

    正在这时，香雪楼内传来一阵急速的下楼奔跑声，一名身穿相府婢女服饰的丫头猛地抱住安然无恙的宋书瑶，流着眼泪地哭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刚才真是多亏了尧郡王。”宋书瑶虽面色惨白，但行为举止却不失大家风范，抬手轻拍了拍菱兰颤抖的肩头，随后放开菱兰，缓步走到湛然身侧，福身行礼道：“臣女谢郡王救命之恩。”

    此刻湛然的视线却落在玉轻尘的身上，只见她雅致的玉颜上雕刻着绝美的五官，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与陌生，似乎能看透一切，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菱唇，未施粉黛却勾魂慑魄，让久久凝视她的湛然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待听到宋书瑶的谢词，湛然这才不着痕迹地转开投向玉轻尘的视线，侧身看向依旧福身未起的宋书瑶，和气道：“宋小姐言重了。只是好端端的，为何会坠楼？”

    ‘哒哒哒’绿音阁内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奔跑声，顷刻间打断了湛然与宋书瑶的对话。

    匆忙奔下楼的许嫣儿狠狠地瞪了玉轻尘一眼，这才将注意力尽数放在面前温文无害的湛然身上，突然规规矩矩地对湛然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尧郡王。”

    紧随其后下楼的杜明雪，在站定后先是扫了眼立于湛然身旁的宋书瑶，随后垂下眼眸，动作优雅地对湛然行着礼，清润的嗓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臣女见过尧郡王。”

    “郡主与许小姐客气了。”湛然音色温润，自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便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只是，这样的温和有礼中，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让人永远也看不清他真正的心思与想法。

    “郡王客气了。”但是，这世上却依旧有飞蛾扑火，依旧有人被这具文雅俊秀的模样所吸引，只听见杜明雪缓缓开口，口气温柔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得体，顿时引得旁观的百姓轻声赞叹不已。

    “本王来迟，还请尧郡王见谅。”湛然尚未开口，便听得一阵爽朗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众人回首，只见齐王领着一队羽林军骑马奔了过来。

    待来到湛然面前，齐王快速翻身下来马背，浅笑着再次开口解释道：“尧郡王见谅，父皇命本王前来迎接两位郡王，只是临行前却出了点事情，耽搁了时辰。”

    “王爷客气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怎能有劳王爷狼烟起。”湛然俊雅一笑，客气地与齐王寒暄。

    听完湛然的话，齐王微点头，目光快速扫了一遍，眼底隐隐泛着不解，遂出声问道：“只是，怎么不见宁郡王？”

    “本王偶感风寒不宜见风，还请齐王见谅。”这一次，回答齐王的则是端坐马车内的简珏本人，并未让湛然代为回答。

    听到简珏完全变了的声音，齐王眉心一紧，随即出声关心道：“可是要紧？不如宣太医为郡王看一看？”

    而这一次开口的却是原本骑马守在马车旁的简王府侍卫，只见此人身材魁梧、面相不但凶恶且毫无表情，声音粗犷却极其平静地陈述着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王府有府医，不必劳烦太医。还请齐王殿下彻查下方才发生的事情吧。我家郡王刚才行至此地时，差点被香雪楼上从天而降的木窗砸到。”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方才香雪楼上发生的打斗事件上。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侍卫剑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距离简珏马车一寸处竟四分五裂地散着被砸碎的木窗，若是马车再前进一步，只怕坐在里面的简珏定会受此连累。

    见状，齐王眉心处的褶皱越发明显，不禁抬起眸子射向那名侍卫，见侍卫虽面相可怕却镇定异常，不似在说谎。视线齐王转来目光，定睛看向接到两旁的城防军，众城防军不约而同地对齐王点了点头。

    证实侍卫所言非虚，齐王心神一跳，简珏与湛然皆不是好对付之人，此次这二人刚踏入京城便被简珏当众挑出这样的事情，自己奉命前来迎接此二人，此事若处理不当，只怕父皇面前也不好交差。

    “来人，去香雪楼将人给本王带下来。”齐王脸上的笑意隐去，当机立断出声对身后的羽林军下命。

    “是，王爷。”羽林军听命，动作迅速地冲进香雪楼。

    湛然却在听到侍卫的话后，迅速将视线转向玉轻尘，却发现，玉轻尘纤细的身影竟被简珏的马车挡住。

    湛然目色一沉，温润的目光中射出一抹凌厉，若他没有记错，先前简珏的马车并未挡住玉轻尘，距离木窗更有一段距离。只是短短的时间内，简珏却趁着自己与齐王说话的瞬间不着痕迹地驱动马车，不但将玉轻尘遮挡了起来，更命亲卫将方才的事情抖了出来，他这是想给谁难堪？

    “王爷，所有人都带了下来。”半盏茶的时间，羽林军已将方才发生争斗雅间的大长公主府侍卫尽数带了下来。

    齐王认出这些侍卫所穿的衣衫皆属大长公主府，不禁有些头疼，心口微微一沉，目光直射马车，出声问道：“宁郡王想如何处置这些人？”

    “本王坐在车中，并不了解外面所发生的事情。齐王不如询问同时当事人的尧郡王，相信尧郡王定清楚如何处置。”马车中缓缓响起简珏略带沙哑的声音，只听得他的语速虽缓慢却极其清晰，字字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闻言，湛然微冷的眼瞳中渐渐染上一层冷冷的浅笑，这得罪人的事情，果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题外话－－－－－－

    作者：简珏，你个熊孩子，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用车身挡住轻尘？你不知道轻尘是女主需要出镜吗？你活腻味了，还想被我藏起来？吼吼，火大啊。

    简珏：哼……

    作者：居然比我还横==，我罢工，我要把你送去雪山冰冻起来！

    简珏：没有我，就没读者了。

    作者吐血晕厥……你个臭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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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无理要求

    湛然文雅一笑，即便一身戎装，却依旧无法掩盖他如玉温泽的气质，众人只听得一声温润的浅笑声随风传来，耳旁随即响起湛然不温不火的清润声音，“本王与宁郡王一同进城路经此处，当时只听到香雪楼上有声响传出，不一会便见宋小姐坠楼。至于前因后果，王爷还是询问当事人较为妥切。”

    语毕，湛然收起看向马车的视线，低头看向立于身侧的宋书瑶。

    众人随着湛然的动作与目光，皆是将视线投注在半垂着螓首的宋书瑶身上。

    齐王怎会料到此事竟还将宋书瑶卷了进来，听到湛然提到宋书瑶的闺名，齐王眼底闪过一丝诧然与担忧，与此同时将目光专注于宋书瑶，接着湛然的话问道：“书瑶小姐，此事当真？你可有受伤？”

    听出齐王的关心之词，宋书瑶转身对齐王福了福身，缓缓道谢，“王爷费心了，臣女很好。这一切，多亏了尧郡王，若非尧郡王救下臣女，只怕臣女不死也伤了。只是，臣女不知自己何事何时得罪了大长公主府，竟要置臣女与姐姐于死地。”

    见宋书瑶前半句强调自己很好，后半句却说出她所遇之事的凶险程度，齐王眼角余光猛地扫向低头立于一旁的大长公主府侍卫，脸上的笑容已全然褪去，突然冷声质问道：“你们胆子也忒大了，难道不认识相府的嫡出小姐，竟如此莽撞，难道不怕冲撞了书瑶小姐？”

    一句‘冲撞’，似乎抵消了大长公主府侍卫蓄意杀人的嫌疑与动机，似是想要降低此次事件的危险程度。

    玉轻尘隔着马车听到齐王这一句质问，绝美的小脸上扬起一抹讥笑，清澈的水眸中浮现一丝浓重的讥讽，却并未急着与齐王争辩。

    宋书瑶方才的指控先落在众人耳中，且事情发生时，周围百姓与城防军皆是亲眼看到大长公主府侍卫冲入香雪楼雅间，齐王想要息事宁人，怕不是易事。

    更何况，即便齐王有心偏袒大长公主府，那草包许嫣儿不见得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宋书瑶，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让侍卫推你下楼的？”果然，性急的许嫣儿已先发制人，只见她抬起头来，双目瞪向宋书瑶大声质问。

    奈何，她这一出声，却等于坐实了杀人的罪名。

    原本寂静如夜的街道两旁，顿时响起百姓的窃窃私语，众人投向许嫣儿的目光中皆是带着厌弃嫌恶之色玉堂金阙。

    而立于许嫣儿身旁的杜明雪，此刻脸色已由红转白，射向许嫣儿的目光中更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奈何，此时她若出面，万一不能将此事澄清，只怕还会惹得一身骚。但若不出面，以许嫣儿的心性，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许小姐，书瑶并未说是你指使侍卫推我下楼。可大长公主府侍卫闯入香雪楼雅间却是事实。我与姐姐只是在香雪楼享用午膳，不知何处得罪了许小姐与明雪郡主，竟对我们姐妹下此狠手。”今日宋书瑶不知为何，竟为玉轻尘出头，甘愿与许嫣儿以及杜明雪为敌，每说出的一句话一个字皆是针对此二人，字字置此二人在是非的旋窝中间，让其二人不得抽身。

    奈何宋书瑶所言字字属实，更是众人亲眼所见，许嫣儿与杜明雪想要抵赖，怕也是徒劳。

    杜明雪立于原地，心中早已气怒交加，一张明媚的俏脸青白交错，想要开口却也知此事只会越描越黑，只能伸手轻扯许嫣儿的衣袖，希望她能够有所收敛，莫要再众人面前嚣张跋扈。且，方才听齐王所言，似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若她们态度柔和些，或许此事便揭过去了。

    思及此，杜明雪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一旁的湛然，只希望他莫要信了宋书瑶的片面之词。

    奈何湛然的目光早已转向前方的马车，只专注地盯着马车。

    湛然见简珏的马车始终将玉轻尘的身影遮挡住，视线随即转向落在马车旁的木窗上，湛然身形微动，已朝着马车迈出步伐。

    “咳咳咳。”这时，马车中再次响起简珏难受的咳嗽声。

    四周的窃窃私语声顿时消散，众人这才意识到立于面前的皆是皇亲国戚、朝中权贵，贵人之事，何时轮到他们老百姓置啄？

    随着简珏咳嗽声响起，湛然原本平展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微抬的脚步再次落回原来的地方，淡淡地开口关照，“宁郡王不如先回宁王府让府医诊治，莫要强撑，万万不能耽搁了病情。”

    “本王还能撑些时候，没有被木窗砸中，或许是老天在告诉本王，本王命不该绝。尧郡王，你说是不是？”隔着一道车帘传出简珏越发沙哑的声音，“本王还等着齐王与尧郡王的决断呢。”

    “王爷，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迫不得已之下，杜明雪缓步走上前，用眼神示意许嫣儿不要开口，自己则慢慢说道：“前几日大长公主府走失了一个丫头，方才是我们眼花看错了人，这才闹了一场误会。还请书瑶小姐莫要在意。”

    “哦，之前远看是眼花，那闯入雅间的侍卫难道认不出相府的两位小姐？”不等齐王与湛然开口，简珏语气略带讶异的反问道。

    言辞间所包含的讥讽让玉轻尘抿嘴一笑，只是，不等玉轻尘收起脸上那抹淡笑，一道极淡极轻的视线已穿过车帘射向她，视线中不含半点敌意，似是在观察她，又仿佛在欣赏她的笑容。

    玉轻尘收起浅笑，微抬首望向车窗，却是一无所获，反倒让里面的人看清了她所有的表情，秀眉轻拧，玉轻尘索性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马车内的人。

    许嫣儿气盛，听出简珏言语间的挖苦之词，再也不理会杜明雪的暗示，怒视着马车嚷道：“大长公主府侍卫众多，难道人人都要认识宋书瑶与玉轻尘吗？一如京中人人知道大夏有一位宁郡王，但又有多少人见过郡王您的真面目？不如请宁郡王出来，让大家看一看，宁郡王是否与传说中一样命克六亲！”

    “原来大家对本王这般好奇，那本王就满足大家的期望。”却不想，这一次简珏竟痛快地答应许嫣儿无理的要求，众人往马车望去，只见车内伸出一直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揽起垂放的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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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踏出马车

    “宁郡王染了风寒，还是不要见风较好。”却不想，就在简珏打算掀开车帘的瞬间，方才静观事情发展的湛然突然开口。

    众人闻言，均转目看向湛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向着简珏。

    只是湛然除去一身儒雅风姿，便再无其他多余的表情与神色，让想从他身上找寻答案的众人纷纷面露失望。

    “嫣儿，胡说什么？宁郡王乃是朝中重臣，奉命镇守边关，你岂可如此无知听信坊间谣传？”齐王眼明手快，立即顺着湛然的话低声怒斥原本面露得色的许嫣儿，随即转目望向半掀的车帘，关切道：“尧郡王说的极是，宁郡王身感风寒，还是不要见风的好。”

    众人顺着半掀开的车帘往马车内望去，只见简珏一身黑色锦袍端坐车内，身姿英挺、仿若修竹，而露出的半张脸中，薄唇轻抿泛着冷峻之色，唇色稍稍显白，看来当真是病了。

    除此之外，众人再也看不清简珏的容貌，只觉马车内的男子内敛冷漠却无法掩盖他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还未见到他的真容便已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感。

    一时间，街道两旁安静至极，众人皆是闭口不语，就连方才对简珏出言不逊的许嫣儿亦是半张着樱唇说不出话来。

    ‘哗啦’一声，简珏突然收回掀车帘的右手，只听得寂静的街道上传来车帘落下之声。

    “齐王与尧郡王好意，本王领了。”马车内响起简珏沙哑的声音，却清楚的落在众人的耳中。

    “还请宁郡王见谅，嫣儿年纪尚小，若是得罪了宁郡王，还望宁郡王海涵。”齐王再次开口，口气中带着一丝郑重。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齐王果然也是个人物，若他当众呵斥许嫣儿，强行命许嫣儿在大庭广众之下向简珏赔礼道歉，定会得罪大长公主。但他若没有任何的表态，怕也是无法向平治帝等人交代，连这样的小事也无法平息，只怕不会被平治帝放入接班人的行列。

    如此一来，倒不如他待许嫣儿致歉，大长公主府或许便会领了他这份情，在众人的眼中，便会认为齐王顾全大局。

    “齐王殿下既已开口，本王自是不会放在心上。还请齐王与尧郡王赶紧处理方才的事情吧。”简珏的声音透过车帘传了出来。

    湛然这时缓缓开口，温和含笑的眼底却隐藏着一抹精明，“既然此事是发生在京城，且宋小姐与许小姐各执一词，不如请京兆尹唐大人前来审理此事。”

    “有齐王殿下在此，又何须京兆尹？尧郡王这是不相信齐王殿下的办事能力？”简珏反问一句。

    而齐王在听到湛然的提议后，平静的脸色果然微微一沉。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众人闻声往皇宫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正红官袍的宋培臣领着一队羽林军策马奔来。

    “吁。”来到众人面前，宋培臣用力勒进缰绳停下疾奔的马儿，随即一个翻身下了马背，快步走到齐王等人面前，面色肃穆地问道：“王爷，皇上命您出宫迎接两位郡王，却迟迟不见你们进宫，到底出了何事？”

    语毕，宋培臣一双凌厉的眸子一扫现场众人，却在看到宋书瑶的身影后，眼底划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常色，等着齐王开口狼烟起最新章节。

    齐王目光自马车扫向湛然，最后才看向宋培臣，在发现宋培臣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后，齐王心中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本王前来迎接两位郡王时，这边似乎发生了些事情阻扰了两位郡王前进的路，这才耽搁了些时候。一会进宫，本王会向父皇说明。”

    宋培臣听着齐王的回答，便知事有蹊跷，于是转身看向宋书瑶，严厉问道：“书瑶，轻尘呢？你一个大家闺秀，为何会出现在街市？”

    见宋培臣语气严厉，宋书瑶半垂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委屈之色，抬起头看向宋培臣，眼中含泪地娓娓道来，“父亲，这怎能怨得女儿？女儿与姐姐本在香雪楼雅间用膳，许小姐与明雪郡主突然指使侍卫冲进雅间，女儿被人推落楼上，姐姐为了救女儿不顾自身危险随之跳楼，若非尧郡王相救，女儿只怕是……”

    “什么？”宋培臣大惊，脸色虽沉稳，声音却略微扬高，原本看向宋书瑶的目光顿时射向许嫣儿与杜明雪，眼中的凌厉杀气让人望而生畏，“许小姐，若本相没有记错，这是你第二次想取本相女儿的命了。即便大长公主深受大夏百姓尊重，也不能成为许小姐夺人性命的后盾吧。”

    宋培臣出声，字字针对大长公主，一句鲜明的对比，让众人明白大长公主所教养的是怎样的女子。

    “宋相，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书瑶小姐今日定是受到惊吓，不如先护送两位小姐回相府歇息。”齐王适时开口，只是言语间却并未有过多偏袒许嫣儿，反倒流露出对宋书瑶的一片关心。

    “既然要进宫面圣，不如将此事说与皇上，等候皇上的圣断。”简珏却在这时插话，言语间的坚定让人无从反驳。

    “本王倒是觉得宁郡王的建议可行。”而原本沉默的湛然也应着简珏的提议。

    “袁天，把车驾去皇宫。”不等他人出言阻止，简珏已对外面的侍卫下命。

    “是，郡王。”那名长相凶恶的侍卫领命，随即护着马车率先往皇宫奔去。

    “驾。”马车离开，湛然目光落在静立于原地的玉轻尘身上，见她一切完好，这才坐上马背，目光平视前方，扬鞭策马追着简珏的马车而去。

    宋书瑶来到玉轻尘的身旁，轻声道：“姐姐，咱们上马车吧。”

    玉轻尘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见众人皆已准备妥当，而许嫣儿与杜明雪更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宋培臣冷沉的目光下坐入马车内，玉轻尘微点头，与宋书瑶一同登上马车。

    一阵颠簸，马车停稳在外宫的门口，玉轻尘与宋书瑶相携下了马车。

    “郡王小心。”袁天粗犷的声音传来，众人回眸往简珏所乘坐的马车望去，只见车帘掀起，简珏一身黑色绣金边锦袍踏出马车。

    只见简珏光洁白皙的脸庞中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精瘦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出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简珏背光而立，刚走下马车，他便抬起头来，双目瞬间锁定在立于阳光中的玉轻尘身上。

    －－－－－－题外话－－－－－－

    号外号外：宁儿收到通知，明日入v，欢迎亲们继续跟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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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玉轻尘只觉一束比阳光还要刺眼的视线射在脸上，抬起右手挡在额前遮住太过耀眼的阳光，冷静的目光继而往那道视线望去，却一不小心望进一双沉静如大海的黑眸中。

    玉轻尘只感觉那双眼眸乌黑深邃泛着迷人的光泽，可那黑瞳的聚光处如又仿若是一道漩涡，只消一眼便能将人吸入其中，再也无法转开眸子。

    两人看似平静的对视中却隐含着相互的较量，玉轻尘以平静相待，简珏却强势出击，仿若早已看穿了玉轻尘的心思般，那双紧盯着她的黑眸丝毫不让玉轻尘退缩躲避，直逼的玉轻尘与他面面相视。

    “他竟然是简珏？简珏竟是长这样的。”许嫣儿喃喃低语，目光却紧紧盯着简珏修长挺拔的身影，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震惊显然是因为简珏。许嫣儿做梦也不曾想到，外传命克六亲的宁郡王，长相竟是这般俊美非凡，尤其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尤为吸引人。

    “宋相、宁郡王、尧郡王，几位小姐，请。”齐王作为当今平治帝的皇子，来到皇宫便是宫中主人，只见他下了马背走上前，领着众人往上书房的方向走去。

    “尧郡王，请。”一道人影突然挡在简珏面前，湛然一身战甲立于简珏面前，挡住了简珏看向玉轻尘的视线，而湛然的脸上始终端着温和有礼的浅笑，只是眼底目光却泛着淡淡的冷色。

    只见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有让简珏先行的意思。

    简珏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却客气地同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谦虚道：“尧郡王先请。本王一路乘车，如今日头真好，便想多晒一晒去去身上的病气，免得稍后面圣时冲撞了皇上。”

    语毕，简珏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等着湛然先走。

    “两位郡王若再客气下去，只怕皇上又要发怒了。”宋培臣立于一旁，脸上含笑地开口提醒不断推辞的二人，那双隐含精锐的眸子却将二人的神态表情尽数看入眼中。

    “宋相所言极是。”湛然微点头，卸下腰间的佩剑交给宫门口守门的侍卫，随即抬步跟上齐王的步子。

    简珏平静地看了宋培臣一眼后，同样举步往上书房走去。

    眼看着简珏离开，许嫣儿立即拽着杜明雪跟上，途中附唇在杜明雪耳边小声嘀咕着，“明雪姐姐，想不到宁郡王竟是这样的模样。”

    杜明雪的视线始终落在湛然的身上，此刻听到许嫣儿的嘀咕，这才收回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心思渐渐转回到方才发生的事情上，想起自己受许嫣儿连累，如今要与宋书瑶玉轻尘对峙上书房，杜明雪心底不由得便升起一股怒意，恨不能拂开许嫣儿挽着自己的手臂的。

    奈何，许嫣儿纵然是个绣花枕头，却有大长公主这座靠山，又偏偏极得大长公主宠爱。而自己纵使是御封的郡主，偏偏家世却不如许嫣儿，当真让人懊恼。

    杜明雪微侧目看向许嫣儿，却发现许嫣儿的视线始终跟着简珏的身影，杜明雪心思一动，凑近许嫣儿小声道：“是啊，想不到宁郡王竟是如此俊美的男子，幸而宁郡王往日从不参与任何宴会，否则只怕京中的闺秀们皆要为他痴迷了。”

    闻言，许嫣儿原本兴奋的小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不禁转目看向杜明雪，眼底带着一丝焦急问道：“明雪姐姐也这般觉得？难不成姐姐也……”

    见许嫣儿的反应正中自己下怀，杜明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浅笑，故而不开口，惹得许嫣儿更加焦急越不是那么好穿的。杜明雪只觉许嫣儿原本挽着她的双手此时已改成掐住，甚至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心中划过一丝不悦，杜明雪藏起眼底的笑意，认真地看着许嫣儿，正色道：“嫣儿放心，我怎会喜欢宁郡王？只是，姐姐却为妹妹你担忧不已。妹妹不会忘了，前不久姐姐的及笄宴上，妹妹是如何当众评说宁郡王的？况且当时，妹妹可是将玉轻尘与宁郡王配成一对的。”

    许嫣儿全然没有想到杜明雪会将当日及笄宴的事情说出来，一张俏脸顿时红如朝霞，眼底显出紧张担忧之色，双手紧拽着杜明雪的衣袖无助道：“姐姐，你也知当日我可是为了你。再说，当时我也不知宁郡王是……是这样伟岸的男子。若是早知如此，我又岂会口无遮拦？”

    说着，许嫣儿语气微顿，目光狠毒地射向不远处的玉轻尘，咬牙切齿道：“就凭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也想得到宁郡王的青睐？我定让她生不如死。”

    杜明雪扫了眼被许嫣儿弄皱的衣袖，不着痕迹地抽回被许嫣儿拽住的衣袖，继而伸手挽住许嫣儿的右臂，轻声道：“宁郡王驰骋沙场多年，定是心胸宽广的男子，嫣儿不必在意。如今我们要应对的是宋书瑶玉轻尘姐妹。此刻宋相又在场，他定会全力护着他的女儿，定会对我们不利。”

    听出杜明雪话中的担忧，许嫣儿目光扫向与简珏等人并肩而走的宋培臣，随即对着宋培臣的背影轻哼，不屑道：“哼，就凭他？宋培臣说到底也只是一介文官。祖母为大夏牺牲众多，堂哥为大夏出生入死，难不成皇上还会听信他们一家之言？姐姐放心，只要有大长公主府，定不会让姐姐为难。”

    “妹妹费心了。”杜明雪勾唇一笑，言辞甜蜜地恭维着许嫣儿。

    果真，许嫣儿听到此话后，眼底掩不住地露出得意之色，两人相携往上书房而去。

    看守上书房的太监见众人前来，忙上前见礼，随即起身弯腰恭敬地说道：“奴才参见齐王、见过两位郡王、宋相。皇上方才已前往赫连贵妃处。”

    “哦？父皇去了赫连贵妃处？”闻言，齐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平平淡淡地自言自语中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地深思，显然对平治帝今日所举有些诧然。

    “那可真是不巧了，本相奉命离宫时，皇上还在上书房批阅奏折。”宋培臣走上前，看了眼大门紧闭的上书房，随即看向小太监，缓缓道来。

    “相爷不知，相爷走后，西北送来八百里加急文函，皇上看了文函后龙心大悦，便立即起驾去了赫连贵妃处。只不过，皇上离去前曾有吩咐，待相爷与两位郡王前来，可先去上书房偏殿歇息，皇上一会变回。”语毕，小太监领着众人来到上书房偏门，亲自打开偏殿的大门，躬身请众人入内，又命宫女奉上热茶，这才重新开口，“请各位稍等。”

    “有劳文公公。”齐王坐稳，随即对面前的太监道谢。

    “王爷客气了。”文公公只对齐王躬了躬身，随后退到偏殿内门，不再多言。

    偏殿瞬间归于平静，众人只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着，偶尔捧起香茶轻抿一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谈。

    玉轻尘轻抬眸打量古代帝王起居处，果真是奢华辉煌。即便只是上书房偏殿，所用的桌椅皆是紫檀木，更别说殿内六根直通房顶的红木柱上栩栩如生的盘龙皆是用黄金贴成。难怪乎匈奴常年侵犯大夏，如此富庶，的确值得被人惦记。

    正在这时，一道极具敌意的视线猛地射向玉轻尘。

    玉轻尘收回细观偏殿的目光，循着那道视线望去，却见是与湛然、简珏同坐一排的许嫣儿的目光。只见那道目光中含着极重的怒意与敌意，恨不能将自己生吞活剥。

    玉轻尘淡淡扫了眼被人当枪使的许嫣儿后便收回目光专心品茶，却不想对方对于她敷衍的态度极其不满意，竟见许嫣儿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手边的茶几上，寂静的偏殿顿时发出一声轻响希灵帝国。

    许嫣儿稳了稳心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直视玉轻尘无人可及的容颜，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酸意，带着一丝刻意的挑拨离间开口，“不知宋相可有彻查过玉小姐的身世，可别认错了女儿，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钻了空子，届时丢的可是相府的面子。”

    此言一出，品茶的宋书瑶轻轻摇了摇头，而宋培臣周身气息顿时一冷，冷声反驳，“本相的家事，何事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

    语毕，宋培臣目光看向同坐一起的湛然与简珏，语气和缓道：“小女入宗宴会，届时还请两位郡王参加。”

    “宋相大喜，本王自是会备上厚礼。”湛然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表情含笑，虽与对待旁人的态度无异，但他率先表态，却也说明对此事的重视。

    众人听之，眼底神色各异，尤以杜明雪脸上表情最为精彩。只见她努力地想维持往日端庄得体的浅笑，奈何湛然的回话让她心底涌上无数酸水，即便是用力压制这股嫉妒的情绪，却依旧泄漏在脸上的淡笑中。

    湛然却对旁人别样的表情视若无睹，温柔的眼神深深凝视着对面的玉轻尘，语气柔和道：“恭喜宋相、恭喜玉小姐。”

    玉轻尘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起身，双手相叠置于左腰，对湛然福了福身，清冷道：“谢尧郡王。”

    语毕，玉轻尘不再多看湛然半眼，径自落座原处，重新端起茶盏静心品茗，不再参与众人之间的对话。

    湛然看之，嘴角浅笑依旧，却无声地将接下来的话咽回了腹中，喉结滑动间似乎将他不想被人察觉的苦涩一并收了回来。

    “皇上驾到。”殿外响起宦官的高呼声，众人闻声立即停止交谈，同时起身恭迎平治帝。

    明黄色的衣袂随着穿衣人的走动而从众人眼前一一划过，待平治帝端坐偏殿的首座后，众人立即下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都起来吧。都坐吧。”平治帝出声，声音是印象中的平易近人。

    “谢皇上。”众人起身落座，等候平治帝开口。

    平治帝一览偏殿众人，目光却是率先落在宋书瑶与玉轻尘的身上，有些好笑地问道：“咦？宋相今日怎么把家中的两个宝贝女儿带来了？这倒是稀奇了。”

    闻言，宋培臣起身，只见他撩起膝前长摆下跪，沉声道：“皇上明察，如今老臣也唯有将女儿带在身边才能护她们周全了。”

    见素来沉稳有度遇事不慌的宋培臣竟又行大礼，言辞间更是带着一丝惧怕之意，平治帝脸上略微显出诧异之色，忙开口，“宋卿家快请起，有什么事情慢慢与朕说来。宋相可是百官之首，大夏朝有谁敢对你的两位千金不利？”

    说话间，平治帝已将偏殿内众人的神色看入眼中。简珏一身冷漠地坐在下首不发一言，湛然表情温和地低头品茶，齐王则转目看向同一排的宋书瑶，玉轻尘与宋书瑶均是半垂着螓首看不出情绪，而杜明雪则是柳眉轻蹙，至于许嫣儿早已是面露怒意。

    仅仅一眼，平治帝已心中有数，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培臣并未依言起身，依旧跪在殿内，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懊恼，“皇上明鉴。老臣想着轻尘初被接入京城，便让书瑶领着轻尘出门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却不想竟差点让两个女儿有去无回。老臣统共就这么两个嫡出的女儿，若是没了，不等于要了老臣的命么？”

    听到宋培臣如此夸大其词，又见平治帝表情已渐渐倾向于宋家，许嫣儿立即离座跪下，大声申辩，“皇上，事情不是宋相所言这般重生明珠最新章节。”

    “哦？难不成嫣儿知晓实情？”平治帝平静的目光转向许嫣儿，淡淡地问道。

    被平治帝问起，许嫣儿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回过神来，这才明白自己此举简直是不打自招，眼底的焦色瞬间转变为愤怒，索性咬牙陈述，“回皇上，臣女本在绿音阁用膳，不巧遇到宋小姐与玉小姐在对面的香雪楼用膳，臣女一时眼花，以为在两位小姐的雅间内看到了前几日逃离大长公主府的婢女，唯恐那婢女逃脱，情急之下，臣女才命人前去香雪楼雅间捉人。但臣女绝无冒犯两位小姐的意思，请皇上明察。”

    “哼，没有冒犯之意就已让书瑶坠楼，若是有意，那本相还能见到两个女儿吗？许小姐莫要仗着天真说些无知的话，将大家当作傻子。”宋培臣一声冷哼，厉目射向身后跪着的许嫣儿，多年浸渍庙堂的威严通过那一眼传达给许嫣儿。

    只瞧见许嫣儿原本涨红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不知是因为被宋培臣辩驳地无话可说还是因为宋培臣惊人的气势。

    见许嫣儿语塞，杜明雪眉头轻蹙了下，紧跟着下跪澄清误会，“皇上，许小姐所言非虚，臣女当时与许小姐同时看到那名婢女，还请皇上明察。”

    随着杜明雪话落，偏殿陷入一片安静中，偶尔只听得碗盖轻触碗沿的声响，除此之外，无人再开口。

    平治帝的目光穿梭在宋家两姐妹与许嫣儿杜明雪之间，并未立即下定论，似是还有些不明了。

    “为何宁郡王尧郡王二人与你们一同前来？”直到这时，平治帝才将视线真正地落在简珏与湛然身上。而这二人却如老僧入定般端坐原地不发一言，若非两人太过耀眼，平治帝怕是暂时发现不了他们。

    齐王收回看向宋书瑶的目光，转目打量对面静坐的二人，见简珏与湛然皆无开口的迹象，只能起身回道：“回父皇，儿臣奉命前去迎接两位郡王，恰巧便遇到了此事。只是，当时儿臣去的稍微晚了些，并未亲眼看到事情发展过程。据闻，是尧郡王救下了坠楼的书瑶小姐。”

    齐王的话多有推脱之意，但最后一句又仿若是向着宋家，一时间，齐王话中的意思到让人深思起来，而齐王的态度更让人捉摸不定。

    平治帝听之，视线在齐王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看向事不关己的简珏与湛然，语气却多了几分关心，“你们二人长途跋涉定是累了，入京却还遇到这样的事情，朕实在是心痛不已。”

    “咳咳咳。”平治帝话音刚落，原本面色淡漠的简珏突然咳嗽了起来，略微苍白的俊颜因为咳嗽而泛起淡淡的粉红，愣是在这冷淡的容颜生出了一分生动。

    “宁郡王怎么病了？朕的北方疆土还要靠宁爱卿，你可不能病倒。”平治帝语气满含关怀之意，遂出声对立于一旁的陆公公下命，“快去宣太医。”

    “皇上，只是风寒而已，府医便可医治，不必惊动太医。皇上体恤，微臣感激不尽。”简珏出声拦住陆公公，话刚说完，却又是一阵巨咳。

    努力地咳了半晌，才见简珏慢慢停下咳嗽，随后只听得他有气无力地开口，“皇上，微臣身染风寒，且当时坐在车中，不明外面发生的事情。不如请骑马入城的尧郡王说明事情来龙去脉吧。”

    玉轻尘循声望去，只见简珏虽还是身如修竹地端坐原地，但脸上眼中却显出一丝病态与疲态，看似真的病的不轻。

    只是，这病倒是来得正是时候，方便简珏将所有事情推到湛然的身上。

    “皇上，微臣与宁郡王的马车途径两座酒楼时，确实亲眼看到宋小姐自香雪楼坠下。”湛然将手中拨弄的茶盏搁于茶几，缓缓将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说出来，“当时两位小姐所在的雅间在香雪楼三楼，若是没有武功之人坠下，即便大难不死，怕也是残废了。至于事情起因如何，微臣确实不知韩娱军公子全文阅读。”

    湛然言辞诚恳，听似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但最后补充的那句话却值得人深究。

    即便许嫣儿命人捉拿逃跑的婢女，但将相府小姐推落三楼的事实却不容置疑。若非当时正巧湛然等人路经此处，宋书瑶当真是危险了。

    “皇上也知，微臣刚寻回轻尘时，大长公主曾下帖邀请犬子与轻尘前往蔚山，但路途中却遇到许小姐的埋伏刺杀。如今天子脚下，市集中心却又出现趁乱杀人之事，皇上，若不再严惩，只怕将来还会有更多贵族千金会遭此毒手。”宋培臣适时开口，矛头已由许嫣儿指向大长公主。

    “你胡说。”情急之下，许嫣儿抬臂直指宋培臣背影，放声嚷道：“我何时趁乱杀人？皇上明察，嫣儿绝无伤害他人之意。”

    平治帝一阵头疼，双方所说皆有理，可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一切。

    “皇上。”这时，文公公自殿外快步走了进来，立于殿下轻声禀报道：“皇上，许侯爷求见。”

    闻言，许嫣儿苍白的小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意，眼底的惊慌快速地褪去，似是找到了可靠的靠山。

    “许炎周？他怎么来了？”平治帝微皱眉，眼中泛出一抹不解，目光望着殿外的蓝天思索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道：“朕倒是忘了，大长公主今日递了牌子进来，许炎周进宫来看望太皇太后的。”

    琢磨不准圣意，文公公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皇上，您见吗？”

    文公公的问话，让许嫣儿露出喜悦的神色再次染上紧张，双目紧紧瞅着沉默不语的平治帝，屏息等待平治帝的意思。

    平治帝细细思索片刻，呼出一口气后才出声下命，“罢了，让他进来吧。此事关系大长公主府声誉。他迟早要接掌大长公主府，若是真有问题，也可给他提个醒。宣他进来吧。”

    “是。”文公公领命返身出了偏殿。

    趁着这段时间，宋培臣起身重新坐到原先的座位上。

    不消片刻，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快步走入众人的眼帘。

    许炎周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显然是继承了大长公主的美貌，就连那双蓄满傲气的眸子也如出一辙。

    只见他大步踏入偏殿，双膝微屈已跪在平治帝面前，朗声道：“许炎周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平治帝语气平平，不等许炎周站稳，平治帝紧接着开口，“你在太皇太后处，怎么又前来上书房？”

    许炎周恭敬有礼地回道：“回皇上，微臣听闻自家小妹又闯了祸，心中担忧。便辞了太皇太后赶忙过来。”

    许炎周脖颈微转，将在座的众人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跪在殿内的许嫣儿与杜明雪身上，傲气十足的眸子微闪，沉稳问道：“皇上，不知小妹做错了何事？”

    语毕，许炎周的视线最终落在玉轻尘的身上。

    玉轻尘微抬首，便看到一双与大长公主相似的眸子，平静的水眸中不见半点惧怕之色，只淡淡地回视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子，气势半点不输人。

    傲气十足的眸子中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杀意，随即便见许炎周转开双目，将注意力放在许嫣儿身上。

    平治帝对齐王使了个眼色，齐王起身，将大体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许炎周静心听着齐王的陈述，待齐王说完，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过了半晌，才见他抬起头，拱手禀道：“皇上，此事还需询问事发当场的侍卫末日咆哮全文阅读。嫣儿虽有些任性，却并非是心思歹毒的孩子。若此事是遭人陷害，岂不是冤枉了嫣儿？”

    许炎周此言一出，宋培臣一双冷目顿时射向这个后生，只是却并未立即出言辩驳，反倒更为耐心地端坐原地。

    许嫣儿见终于有人为自己辩解，一双美眸中顿时盈满笑意，时不时地转向玉轻尘与宋书瑶，脸上眼中无不盛满得色。

    “侍卫皆是大长公主府之人，证词不可取，也不可信。”这时，简珏淡淡开口，声音平淡如同他冷俊的容貌一般不带任何温度。

    许嫣儿听之，眼底划过一丝受伤之色，原本笔挺跪在殿中的身子略有些泄气的迹象，雪白贝齿轻咬红唇，似是十分不满简珏的实话实说。

    简珏的话成功地将许炎周的视线转向自己。两名男子，一名坦荡磊落冷目旁观，一名高高在上傲视群雄，两人在视线相交间暗自较量，波涛汹涌于两人心间。

    许久，简珏薄唇轻抿，勾唇一笑，眼底尽是讥讽之色。

    许炎周脸色一寒，再次拱手回道：“皇上，仅凭一面之词便认定是大长公主府侍卫推宋小姐下楼，微臣不服。两位小姐在雅间用膳，定有婢女随伺在旁，加之香雪楼的店小二，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下毒手，事后又将事情尽数推到嫣儿的身上。况且，微臣回京数日，也曾听闻不少有关相府小姐与嫣儿之间的事情，难保这不是一出苦肉计。齐王殿下方才也曾说，两位小姐同时坠楼，宋小姐因得尧郡王相救才免于一难，但玉小姐却是完好无损地落地。微臣甚至怀疑，宋小姐是否也是身怀武艺。”

    许炎周的一番话，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更是从一堆不利于许嫣儿的条件中寻得一条出路，可谓用心良苦，也足可看出他心思机敏、遇事冷静。

    玉轻尘起身，对平治帝微福身，随即站直身子，坦荡地反驳，“侯爷这是希望轻尘不会武艺从而坠楼摔死？难道唯有我们姐妹二人摔死，才能证明许小姐确实是杀人凶手？侯爷乃朝廷命官、肱骨之臣，原来竟是这般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玉轻尘言毕，宋书瑶紧跟着起身，娇美的小脸上满是气愤之色，愤愤不平道：“姐姐当时不顾自身危险跳楼救书瑶，却不想此举竟成了侯爷攻击我们姐妹的把柄，书瑶虽是闺中女子，却也是不服。”

    宋培臣更是在此刻下跪哭丧道：“皇上，微臣兢兢业业几十年，只想换得家人平安。如今却接二连三出现状况，倒不如辞官回乡来得清静。”

    玉轻尘侧目，倒是没有料到宋培臣竟如此能伸能屈，往日那一手遮天的男子竟也能因时而异懂得迂回，难怪得平治帝重用。

    这样的小事却引起平治帝的重视，且迟迟不下论断，这样的情形倒是更让人不得不深究其含义。

    双方僵持不下间，平治帝缓缓开口，“炎周，朕听了这半天，倒认为这是嫣儿的不对。再如何她也不能指使侍卫冲进贵族小姐的雅间。况且，当时若非尧郡王恰巧经过，即便玉小姐安然无恙，只怕书瑶早已身受重伤。你说呢？”

    听之，许炎周便知平治帝已认定此事乃嫣儿所做，此事自己再做争执辩驳，只怕对嫣儿对大长公主府更为不利。

    只见许炎周收起一身傲气，撩起前摆单膝跪地，沉声道：“微臣没有教好小妹，还请皇上责罚。”

    “哥哥……”许嫣儿脸上顿显诧异之色，喏喏地出声喊了许炎周一句，却被许炎周眼角冷光吓得不敢再开口，唯有跪在地上等候平治帝的旨意。

    “此事是嫣儿这丫头胡闹，你在前线冲锋杀敌，于你何干？”平治帝语气中满满的是不认同，忙让许炎周起身。

    奈何许炎周认定的事情却不会再改，执意跪在殿内请平治帝降罪天价萌宝,爹地是谁。

    “这……”平治帝面露为难之色，沉思半晌，这才皱眉开口，“来人，将冲撞二位小姐的大长公主府侍卫拖去宫门口，每人杖责三十。至于嫣儿，你是女儿身，朕实在是不忍心。但你实在可恶，如此胡闹，若真出了人命，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皇上，一切皆是微臣教妹不严所指，请皇上允许微臣代小妹受过。”许嫣儿是娇弱女儿身，且不久前大病初愈，自是不能再受杖责，如今也唯有许炎周代其受过这一个办法了。

    “这……”平治帝脸上神色更为难堪，十分犹豫不决。

    将平治帝与宋培臣的表情看入眼中，将事情的经过看入心中，湛然这时起身，面色平淡地开口，“皇上，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平治帝点头，允许湛然接着往下说。

    得到平治帝认同，湛然这才接着开口，“此次匈奴一战虽以和解结束，但前期战争中，侯爷奋勇杀敌功不可没。皇上此时若杖责侯爷，实为不妥啊。且大长公主德高望重，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请皇上开恩。”

    “爱卿的意思是？”似乎听不懂湛然话中的意思，平治帝皱眉思索，眉间十分困惑。

    “皇上，微臣想，尧郡王的意思是，不如功过相抵。”简珏代替湛然开口。

    此话一出，惊得殿内众人齐齐看向简珏与湛然。

    原本只是许嫣儿胡闹，可这两人一出口便想用许炎周的军功抵过，不得不说实在狠毒。

    就连方才已经做好准备的许炎周，此刻他的眼底亦是充满震惊，怕是没有料到有人会用此事大做文章抵销自己的军功。

    心头顿时涌上怒意，许炎周却也深知此时动怒更会激怒面前狐狸一般的二人，遂强压下心头的恨意，面色坦然地跪在殿中，等候平治帝下旨。

    只是，在一群表情惊讶的人中，玉轻尘却发现平治帝与宋培臣目色冷静淡然，丝毫不见诧异之色。

    缓缓垂下眼眸，玉轻尘心如明镜，看来这早就是平治帝与宋培臣共同设下的圈套，目的便是将许炎周的军功压下。

    大长公主圣宠从未断过，在大夏可谓是横着走，偏偏她的嫡长孙又是有为青年，在前线立下军功。平治帝定不会容大长公主府逐渐坐大，自是要主动出击将萌芽掐死在摇篮中。

    只不过，简珏与湛然又为何愿意趟这趟浑水？四大藩王早已是大夏皇室的眼中钉，他们这般树敌，难道不怕将来被反噬？

    “既如此，炎周，只能委屈你了。将来再好好立功，朕定会厚封于你。”平治帝沉默片刻开口，显然是同意了简珏与湛然的提议。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许炎周面色依旧，不见任何不服之色，神色从容地对平治帝三叩首，这才领着许嫣儿与杜明雪起身。

    平治帝面色大好，看来事情的确如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见此事结束，便见他开口下命，“事情既然告一段落，宋相、齐王、宁郡王、尧郡王与炎周留下，其余人皆退下吧。”

    “臣女告退。”四人起身，缓缓退出偏殿。

    “皇上，微臣身子略有些不适，先行告退。”却不想，这时，简珏惨白着脸色起身，同时捂嘴咳嗽了起来。

    “朕倒是将你病着的事情忘记了，罢了，今日也没有要事，你先回府歇息吧。”平治帝落在简珏身上的目光十分温和充满关爱。

    “微臣告退官途沉浮全文阅读。”简珏躬身，随后退出偏殿。

    长廊的不远处，四道娇柔的身影穿梭在御花园中，只是，明眼人皆可看出这四人气氛凝重更带有火药味。

    “玉轻尘，你这个贱人，竟然害得堂哥丢了辛苦挣来的军功，我跟你势不两立。”许嫣儿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恨不能吃了面前的玉轻尘与宋书瑶。

    玉轻尘素手拂过身侧的花朵，目光落在满园的姹紫嫣红中，神色自若地反击道：“许侯爷所受的这一切，皆是拜许小姐所赐。”

    “贱人，你……”见玉轻尘一副嘲讽的模样，许嫣儿气急，右手猛地高举想要朝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打下去，却被身旁的杜明雪奋力拦住。

    杜明雪双手死死地拽住许嫣儿的右手，狠狠地将她的右手压下后，冷不丁地转目怒视玉轻尘与宋书瑶，愤恨地开口，“嫣儿，这可是皇宫，四处皆是眼线，你刚刚被侯爷保下，难道还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一次侯爷没了军功，难不成你真要看他被皇上下命拖去宫门口被杖责？”

    听杜明雪一言，许嫣儿脸上表情一怔，怒气顿时散去一些，柳眉不禁紧锁，眼中满是担忧，“这可如何是好？祖母若是知道此事……”

    许嫣儿的话没再说下去，只因她不敢想象大长公主知道此事后会是怎样的愤怒。

    “大长公主自不会放过蓄意陷害侯爷之人。”杜明雪圆睁的双目直视眼前恨之入骨的二人，愤恨地吐出这句话来。

    “可……”许嫣儿心中依旧惧怕动怒的大长公主，脸上已是一片愁容。

    “走，回去再说。总不能让某些人看了笑话。”杜明雪再次狠狠瞪了玉轻尘宋书瑶一眼，随即拉着心情沮丧的许嫣儿率先往宫门口走去。

    看着杜明雪与许嫣儿如丧家之犬逃离皇宫，宋书瑶眼底划过一丝得色，随后转目看向身旁的玉轻尘，脸上浮现一丝动容，感激道：“书瑶当真没有想到，姐姐会不顾自身安危跳楼救妹妹。姐姐大恩，书瑶没齿难忘。”

    玉轻尘指腹轻碰身侧的玫瑰花，却不小心被花茎上尖锐的刺给戳了一下，细嫩的指腹顿时冒出一颗血球来。

    取出衣袖中的丝帕轻轻将指腹包裹起来，玉轻尘冷目扫过宋书瑶，淡声道：“早知道妹妹已算好尧郡王经过的时间，姐姐断不会多此一举。”

    闻言，宋书瑶神色一变，半晌才又恢复常色，只低头道：“姐姐误会了，妹妹并未有计算过尧郡王经过的时间。”

    “有没有你我心中有数，且事情已发生，你又何必急着澄清。天色晚了，回府吧。”玉轻尘神色冷淡，说完此话便举步往宫门口走去。

    宋书瑶盯着玉轻尘纤细的背影，方才脸上的委屈早已不见，又低头看了眼方才被玉轻尘碰触的玫瑰花，眼神微微一暗，这才举步跟上。

    简珏自暗处走到玉轻尘方才所站的地方，低头俯视那花刺上残留的一点鲜血，低喃了句，“想必她不会再喜欢玫瑰花。”

    语毕，简珏大步往前迈去，顺着二人的路线往宫门口走去。

    相府马车前，宋书瑶已坐入车内，玉轻尘正踩着踏脚凳登上马车。

    简珏的身影却在瞬间来到玉轻尘面前，抬起冷峻的俊颜看向立于马车外的玉轻尘，在注意到玉轻尘平静的眼底闪过的那抹无法掩饰的诧异后，简珏忽而扬眉一笑，脸颊两旁的梨涡十分惹眼。

    “我会参宴。”用唇形告知玉轻尘他的决定，简珏再次恢复一声冷漠，转而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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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玉轻尘微瞪眼，却发现简珏脚步极快，只眨眼间便已坐入马车中，吩咐袁天驾车离开皇宫。

    “姐姐？”玉轻尘久久不进马车引得宋书瑶好奇，遂在车中出声询问。

    闻声，玉轻尘掀开车帘坐入车中，脸上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从容，不见一丝方才被简珏挑起的微怒。

    “方才外面可是有什么吸引了姐姐？”车轮缓缓滚动，宋书瑶掀起车窗的车帘往外看去，却发现除去羽林军便再无旁人身影，心底不免有些好奇，是什么事情让玉轻尘在车外耽搁了片刻。

    “看到了宁郡王。”这一次玉轻尘却据实以告，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玉轻尘心中明白，即便此刻自己不说，回了相府，宋书瑶定也会找车夫询问。倒不如说出来，打消她心中的疑虑。

    宋书瑶似是没有料到玉轻尘会实话实说，脸上浅笑微微一怔，随后才又笑着开口，“宁郡王身染风寒，定是先回宁王府歇息。今日能够惩治大长公主府侍卫，也多亏了宁郡王与尧郡王，否则依着许侯爷的狡猾，恐怕真能颠倒是非。”

    说到最后，宋书瑶猛地想起方才在御花园与玉轻尘的一番对话，只觉此时再提今日的事情恐怕又要引起争执，便不由得降低声音，语毕不再开口，只懒懒地倚靠在软垫上假寐。

    玉轻尘亦不愿开口，双方既然已心知肚明，自然没有必要再假装一团和气。

    马车刚行至相府门外，便听到宋管家与人交谈的声音。

    玉轻尘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宋管家立于相府大门外，与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交谈着。

    男子背对着马车，背影挺拔，可见是习武之人。而宋管家脸上则端着客气的笑容，看来男子大有来头。

    宋书瑶亦是听到了外面的交谈声，先玉轻尘一步走下马车，出声问着宋管家，“宋管家，这位是？”

    听到宋书瑶的问话，宋管家忙转目往马车处看来，见宋书瑶与玉轻尘前后走了过来，立即出声，“两位小姐回来了。这位是湛王府的侍卫，奉尧郡王之命送来贺礼。”

    随着那名年轻男子的转身，玉轻尘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似曾相识的面容，让玉轻尘凝神思索，将自己自苏醒到现如今见到的人物尽数回忆了一遍凤凰王座。

    修眉淡拢，玉轻尘抬起双眸，眼底渐渐散出清明的光芒，此人的确是湛然的侍卫，且还是湛然的亲卫，曾跟随湛然前去玉龙雪山。当时自己被人刺杀，湛然出现相救，却又极快地离开。当时便是这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侍卫前去接应湛然。

    “卑职湛青见过轻尘小姐。”这时，青衣侍卫走上前，对玉轻尘微行礼。

    玉轻尘微点头，淡声询问，“有何事？”

    湛青听玉轻尘语气淡漠不带半丝熟稔之声，猛地抬起头看了玉轻尘一眼，眼底堪堪闪过一抹极其明显的诧异之色。奈何此处乃相府门口，人来人往不便谈论私事，湛青用力压下心头的惊讶，有礼道：“我家郡王得知轻尘小姐即将入宗宋府，特命卑职为小姐送来贺礼，望小姐收下。”

    湛青所有的话皆是对玉轻尘所说，即便是行礼，也仅对玉轻尘一人。

    尽管湛青面色坦然让人窥视不到半丝异样，但他的举动却已引起宋书瑶的疑惑。

    只见宋书瑶双目不停在玉轻尘与湛青身上打转，似是不明这二人之间的互动。

    相府两位千金立于门外已引得路人顿足观望，又加之湛王府那辆俊秀优雅的马车停在相府门外，更是引得路人议论纷纷，宋管家心底焦急，脸上却含笑开口，“两位小姐，湛侍卫，不如先进相府再议此事？两位小姐今日受到惊吓，怕也是累了吧。”

    只是，宋管家的话却并未立即得到湛青的点头，只见湛青率先看向玉轻尘，等着她的决定。

    从湛青的话中便知湛然送来的贺礼是独独给自己的，玉轻尘的目光却是越过湛青看向湛王府的马车，随即点了点头，“进府吧。”

    语毕，玉轻尘率先举步走上石阶，跨过相府门槛走了进入。

    宋书瑶见状领着菱兰忙跟上玉轻尘的脚步，却见玉轻尘竟是一路直往宋园而去。

    宋书瑶加快脚下步子，三两步赶到玉轻尘身前，挡住了玉轻尘前进的道路，略微皱眉问道：“姐姐，前厅并不在这条路上？姐姐是打算回宋园换身干净衣衫再出来见客吗？”

    玉轻尘停下脚步，面色清冷、目光却闪着了然之色，冷声反问宋书瑶，“墨香院也并不在这条路上，妹妹一路尾随于我，到底有何用意？”

    “我……”不想玉轻尘竟这般直接，宋书瑶不禁有些词穷。毕竟她跟随玉轻尘前来便是想亲眼看一看湛然到底送来了什么贺礼。

    她自出生便是相府嫡出大小姐，身份高贵，大夏朝除去皇室公主鲜少有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可刚刚在相府大门外，那名侍卫对她的无视忽略却让她心底不甘，更有些好奇刚刚入京的湛然为何偏偏对玉轻尘另眼相待。

    “既然是尧郡王送于我的贺礼，自然是收入宋园，难不成应当送去墨香院？”见宋书瑶脸色阴晴不定，自负的眼中浮现不甘之色，玉轻尘淡声提醒她。

    “两府之间往来，姐姐岂能将贺礼独自霸占？放眼整个大夏贵族，怕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姐姐常年居于深山，怕是对各府间的规矩不甚明了。”宋书瑶气恼，言辞间多了一丝刻薄。

    玉轻尘看着挡在前面的宋书瑶，依旧是那张美人脸，但此刻却多了一抹自大刻薄，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直戳他人痛楚。若自己并非穿越而来，若这具身体内的灵魂是深受古代封建制度荼毒之人，只怕宋书瑶方才所说话正戳中她的心口，从而为了贵族间那所谓的‘规矩’而让步。

    思及此，玉轻尘漠然侧身，自宋书瑶身旁踏过，越过宋书瑶继续往宋园而去相国最新章节。

    “你……”宋书瑶语塞，柳眉紧皱，她已指责玉轻尘不懂规矩，为何此人竟半点不为所动？

    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宋管家领着湛青等湛王府侍卫将两只木箱抬往宋园，宋书瑶厉声喝道：“站住，宋管家，你这是将人往哪里带？”

    奈何不了玉轻尘，宋书瑶唯有从宋管家下手，那双含怒的眸子直盯着众人抬着的两口木箱，似是十分好奇里面装着的贺礼。

    “二小姐，这是大小姐方才吩咐的。”宋管家停下脚步，低声回道。

    闻言，宋书瑶脸上扬起一抹浅笑，缓缓开口，“既如此，那就随我来吧。”

    语毕，宋书瑶再次迈开步子，领着一众人往宋园而去。

    “轻尘小姐，这是郡王特别交代送给您本人的贺礼。”湛然吩咐侍卫将两只木箱放在宋园内，随后将两把钥匙递给玉轻尘，出声解释道。

    玉轻尘望着两只木箱上挂着的银锁，接过钥匙，轻声说了句，“尧郡王费心了。”

    “宋管家，郡王还另备了厚礼送于相府，我已命人放在门房。”见玉轻尘收下贺礼，湛青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对宋管家说道。

    “尧郡王有心了。”宋管家笑道。

    “轻尘小姐，卑职告辞。”湛青见玉轻尘言语极少，便先行告退。

    宋管家见状，忙领着湛青步出宋园，送他离开相府。

    “哑娘，打开。”眼角余光瞥了下不肯离去的宋书瑶，玉轻尘将手中的钥匙交给哑娘，命其开锁。

    哑娘接过钥匙，随即看了眼立于玉轻尘身边的宋书瑶，眉头微微一皱，不愿上前开锁。

    久久不见哑娘动作，玉轻尘浅笑着开口，“开吧。尧郡王风度翩翩极其稳重，难不成还怕这里面装着危险的贺礼？”

    见玉轻尘再三强调，哑娘勉强点了点头，走上前用手中的钥匙将两只木箱尽数打开。

    木箱打开，众人只觉眼前一片金光闪闪，照耀得人睁不开双目。

    “哎呀，尧郡王这一份可真是厚礼。”宋书瑶半眯着双目望向两只木箱，只见一只木箱内尽是珍珠玛瑙，一只木箱内装的则全是真金白银，难怪木箱打开时泛出一片金光。

    “妹妹看清楚了？”玉轻尘却无视眼前的金银珠宝，反倒是冷目看向宋书瑶吃惊的表情，冷声问道。

    看清了木箱中所装的只是一些寻常可得的珠宝，宋书瑶眼底浮上浅笑，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有礼，“今日是妹妹的不对，还请姐姐不要介意。”

    说完，宋书瑶领着菱兰离开宋园。

    直到看不到宋书瑶的身影，玉轻尘这才举步走到木箱前，弯腰拿起一只沉甸甸的金元宝，眼底露出一抹不解的神色。湛然绝不会是肤浅之人，费力送来这两箱满是金银珠宝的贺礼。

    将手中的金元宝放下，玉轻尘素手拨开最上层的金元宝，却见下面竟还叠加着一层银元宝，再次拨开银元宝，玉轻尘双目渐渐半眯了起来。

    －－－－－－题外话－－－－－－

    新家装修出了问题，厨房的柜子全部装反了，坑爹的，一天都在忙这个事情。

    今天只能更三千，明天恢复万更，早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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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唔唔唔春水。”哑娘同时发现了两层元宝之下藏着的东西，不由得伸出右手指着显露在阳光下的物件，满眼皆是震惊。

    玉轻尘收起眼中的惊讶，右手拾起最上层的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只见泛黄的宣纸上，用隶写着《比目》二字，字迹娟秀，隐约之中却又透着一抹劲挺，仿若是两人共同书写而成。

    平静的心因为这两个字猛然一紧，深入心中的那股如何也根除不去的心疼再次席卷心头，玉轻尘秀眉淡拢，翻过第二页，印入眼帘的字迹行云流水，一整页的内容竟是一笔写成。

    只是，对于眼下的字迹，玉轻尘只觉十分熟悉，竟不用分辨便已看清书页上所书写的内容，“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有凤求凰，上下其音。濯我羽兮，得栖良木。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思君子兮，难调机杼。有花并蒂，枝结连理。适我愿兮，岁岁亲睦。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情脉脉兮，说于朝暮。有琴邀瑟，充耳秀盈。贻我心兮，得携鸳鹭。悠悠比目，缠绵相顾。颠倒思兮，难得倾诉。兰桂齐芳，龟龄鹤寿。抒我意兮，长伴君处。”

    玉轻尘声音清浅平静，奈何这首《比目》古曲却饱含深情，即便玉轻尘此时心无杂念，但落在他人耳中依旧带着丝丝情义。

    “唔唔唔。”哑娘听着玉轻尘将册子上的内容读出，整张脸早已变了颜色，忙奔到玉轻尘身边，伸手捂住玉轻尘的唇，用眼神示意她小心行事。

    黑眸轻转，玉轻尘看向哑娘大惊失色的脸，心下了然，微微点了下头，告诉哑娘，自己不会再读出声，这才见哑娘放下手。

    “将东西抬入房内。”语毕，玉轻尘弯腰握住木箱一侧的银环，与哑娘一同将箱子抬入内室。

    随后二人清点了两只木箱内的物件，共有黄金一千两、白银三千两，珍珠项链三十六条以及各色翠玉翡翠玛瑙。

    而最是引得玉轻尘注意的，还是藏于这些钱财之下的东西。

    只是，玉轻尘却只让哑娘清点了最上层的财物，对于压箱底的东西，包括她自己，除去方才翻看的那本小册子，两人均没有动一下。

    亲自将房门关上，玉轻尘领着哑娘坐下，两人脚下放着打开盖子的木箱，玉轻尘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茶，视线一扫脚下的木箱，缓缓开口，“哑娘，你认识这些东西。”

    玉轻尘口气肯定，显然这不是一句问话，而是确定哑娘认识这些东西。

    哑娘顺着玉轻尘的目光看向脚边木箱内的物件，只见那本写着《比目》古曲的小册子上压着一只白玉长箫，哑娘的眉头骤然紧皱，脸色依旧十分难看，眼中更是夹带着真切的担忧与关心，忙对玉轻尘打着手势，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问出。

    看懂哑娘的手势，玉轻尘抬手轻抚额头已经几乎看不出颜色的伤疤，轻微地点了下头，开口道：“我的确不记得湛然的事情了。上一次在玉龙雪山中见到湛然时，我已不认识他了。你应该记得这事。”

    闻言，哑娘脸色骤然苍白，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似是不相信玉轻尘竟真的将湛然尽数忘了，双手扶住玉轻尘双肩，哑娘的眼底满是震惊，满腹焦急却只能发出难听的“啊啊啊”。

    见哑娘如此激动，玉轻尘轻蹙眉，抬眸看向面前满目焦躁的哑娘，目光微微闪动，伸手将哑娘烦躁的身子按坐下来，低声说道：“上次出事后，我便不记得了。哑娘，你在我身边十数年照顾我的起居，又识得湛然送来的这些东西，想必也清楚我之前与湛然之间的事情吧。”

    语毕，玉轻尘视线射向哑娘，目光凌厉，绝不允许哑娘如上次只在她手心写一个字那般糊弄于她。

    见玉轻尘打算一次性问清与湛然之间的事情，哑娘眉头猛地皱起，眼底藏有为难担忧之色。

    玉轻尘将哑娘眼中神色看透，口气冷硬道：“如今他送来这些东西，你以为他会允许我避开？与其躲着避着，倒不如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免得将来行事被动盛世华年全文阅读。”

    见玉轻尘眼底隐隐泛出坚定神色，似是不会再被湛然之事所困扰，哑娘原本犹豫不决的心神渐渐归于平静，只见她低头凝视茶盏中碧绿茶水半日，这才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玉轻尘，慢慢抬手比划了起来。

    玉轻尘细细看着哑娘所打的手势，眉头却渐渐轻皱了起来，遂出声询问，“湛然自小便拜天罡道人为师，因而我自小便认识湛然，久而久之便对湛然心生爱慕之情。那我又是为了何事离开玉龙雪山？又为何独独忘记了有关湛然的所有记忆？这一切，与湛然有关吧！”

    说到最后，玉轻尘语气加重，目光紧盯哑娘，不让其打马虎眼糊弄自己。

    奈何哑娘却只是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玉轻尘眼中乍现精光，遂起身俯视哑娘，逼问，“我记得，当我回到玉龙雪山时，你曾满脸担忧地立于雪山前发愣。哑娘，你当真不知这其中的原委？你可知，我此生最恨被人欺骗，若你欺骗于我，我再不能将你留在身边。”

    玉轻尘口气肯定，面色坚决，黑如点漆的眸子直盯着哑娘，丝毫不放过哑娘脸上眼中任何一个表情神色。

    听出玉轻尘话中的坚决之意，哑娘猛地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只觉今日的玉轻尘不但与自己相处十数年的少女有了极大的不同，更与这些日子以来的她亦有了不同之处，其神色之坚定、表情之坚决是往日那名娇柔的少女不曾有过的。

    哑娘心头如遭重锤，脑中不断回响玉轻尘最后的那句话，眼底缓缓划过一丝不忍，最终慢慢落下泪来，泣不成声地点了点头，双臂无力地抬起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玉轻尘。

    而随着哑娘手势的越来越多，玉轻尘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凌厉，直到哑娘画下最后一个手势，玉轻尘已面若寒霜，眼底一片冷寒之色。

    “唔唔唔。”哑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却发现玉轻尘久久没有回应，不禁有些担心，支支吾吾地想开导玉轻尘，却无从说起。

    “我很好。你下去休息吧。”玉轻尘突然出声，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此声惊得哑娘心头猛地一颤，忙注视着玉轻尘的表情，担心再次发生之前的不幸，却发现玉轻尘神色极为冷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悄声退出内室。

    此时夕阳西下，红霞透过白棉木窗射入内室，映照得内室一片火红。

    玉轻尘低头看着茶盏中被红光调和地变色的茶水，不禁勾唇一笑。难怪乎这具身体每每在听到湛然的名字时总是有着别样的感触，难怪乎这具身体仅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便会有锥心的痛，原来已故的玉轻尘早已对这个人用情至深。

    一曲《比目》，寄托的是一名少女对青梅竹马少年郎的情真意切。对于久居深山老林的玉轻尘而言，湛然等于是她的一切。却不想在他对她吹出一曲《比目》后，转身便传出他与别家小姐即将大婚的消息。而玉轻尘却心性刚烈，竟为此事寻了短见，待她再次睁开眼时，事过境迁，代替她活下来的是宋玉。

    弯腰伸手从木箱中拿起那只光洁白润的长箫，玉轻尘眼底目光清涟，心底为那名逝去的少女惋惜不已，却也恨其不争，竟为了男子弄丢了自己的性命。

    长箫触手冰凉却并不刺骨，一如湛然给人温润的感觉，总能感觉到他的如沐春风，仿若从未有动怒的一日。

    看着满箱的怀旧物件，玉轻尘秀眉轻蹙，心底冒出不同哑娘所说事实不同的疑惑。

    若真如哑娘所言湛然与旁人大婚，他又何必送来这些？且自己来到京城这些日子，也从未听过有关湛王府郡王已成亲的任何消息欢脱穿越，买个将军当家奴。

    玉轻尘红唇轻抿，右手轻抚长箫上垂挂的白玉珠，眼底冷光涟涟，这个局又有多少人参与，又有多少人被算计？最惨的，还是那香消玉殒的玉轻尘吧。

    “咚咚咚。”门外传来清浅的敲门声，打断了玉轻尘的深思。

    “何事？”玉轻尘将长箫放入木箱中，盖上盖子将木箱锁好，这才出声问道。

    “大小姐，夫人命奴婢送来新衣服与首饰，请大小姐过目。”门外传来长孙氏身边得力嬷嬷的声音。

    闻声，玉轻尘起身打开房门，果真见前来的婢女手上均端着崭新的衣衫与首饰，而领头的嬷嬷却在玉轻尘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抬眸看向闺房内，那双精明的老眼四处打量，最后将视线落在那两只已经上锁的木箱上。

    “将东西放下。”玉轻尘侧身，让婢女们将带来的所有衣物放在桌上，同时注意到嬷嬷的小动作，缓步走向她，低声问道：“看清楚了吗？”

    “奴婢不敢。”嬷嬷忙不迭地低下头来，只是目光却始终落在木箱上，老眼中尽是探究的神色。

    “在书瑶房中，你也敢这般放肆吗？”玉轻尘脸上始终不见半丝怒意，只是声音却越发孤寒，让人心头发紧。

    嬷嬷赶紧收回视线，只是脸上却并未有过多的慌张，只见她不慌不忙开口解释，“大小姐，奴婢……”

    “混账东西，大小姐的闺房也是你能窥视的？来人，将这个老货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却不想，宋培臣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嬷嬷一听，浑身一抖，整个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忙转身跪下，朝着宋培臣不断磕头求饶，“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奴婢只是奉命给大小姐送来入宗时所穿的新衣衫，并无冒犯大小姐之意，相爷明察啊。”

    “拖下去。”奈何宋培臣素来严厉，岂容自己说出去的话再次收回？只见他不耐地挥了挥手，让宋管家拖着不断求饶的老嬷嬷离开了宋园。

    其余婢女见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被罚，纷纷吓得面色苍白，不敢再有不敬的举动。

    “都下去吧。”宋培臣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自己则缓步走到木箱前，双目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两只木箱，沉声问着玉轻尘，“这就是尧郡王送来的贺礼？”

    “是，父亲请过目。”玉轻尘应声，随即走到木箱前，将两只木箱一一打开，让宋培臣看清里面所装的银两首饰。

    随着木箱的打开，宋培臣目色微微一紧，带着一丝试探道：“尧郡王对你可真是不一般啊。”

    “这一切都是托父亲的福，尧郡王所做一切，只不过是看着父亲的面子。”玉轻尘半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微冷的目光，口气清浅开口，将一切功劳归于宋培臣。

    见玉轻尘这般懂事，宋培臣不禁面露满意之色，只眼底依旧带着精锐之光，出声提醒玉轻尘，“尧郡王文武双全，的确是良胥之选。只不过，大夏男儿众多，德才兼备之人更是数不胜数，轻尘，你可不能因此失了自己的心。”

    “轻尘明白。”依旧是淡淡浅浅的回话声，玉轻尘面色坦然，不见半丝女儿家娇羞之色。

    这样的表情落在宋培臣的眼中，却格外地满意，眼中审视的目光渐渐转为一抹浅笑，宋培臣吩咐玉轻尘近日好好休息，随后便离开了宋园。

    只是片刻的喧哗后，宋园再次恢复平静，玉轻尘缓缓抬起眼帘望向宋培臣离开的方向，眼中一片清冷之色。

    看来，宋培臣并不满意湛然这个尧郡王，狡猾如狐的他，只怕两个女儿的终生大事也要利用到极致传奇球坛路。

    半月后，入宗这日。

    玉轻尘早早起来，长孙氏领着婢女来到宋园为玉轻尘梳洗妆扮，待一切准备完毕，玉轻尘被宋培臣领到后山宗祠敬香磕头。

    宋家祠堂与别家无异，只是里面焚烧的香片却极为浓郁，玉轻尘几欲睁不开眼，只觉祠堂内烟雾缭绕且香气极重，鼻尖充斥着的满是焚香的香气，几次差点轻咳出声。

    待出了祠堂，玉轻尘忙不迭地深吸几口气，这才换掉鼻尖胸口闷重的香气。

    “今日是你入我宋家族谱的好日子，为父将京中小姐公子请来，一会让书瑶带你一一识得，你可要用心记下。”宋培臣与族长交谈了几句便尾随玉轻尘步出祠堂，轻声叮嘱着玉轻尘。

    “是。”玉轻尘点头，又见宋书瑶已立于祠堂围墙外等着她，便辞了宋培臣走向宋书瑶。

    “恭喜姐姐。”见玉轻尘走进，宋书瑶淡笑着恭喜道。

    “多谢。”玉轻尘点头，二人顺着后山缓缓往宋府后花园走去。

    “看来大家对姐姐真是好奇不已，尚未到晌午，已来了这么多人。”望着山下相府花园内的人影，宋书瑶轻笑出声，眼中虽不见嫉妒之色但却也不曾见半分笑意。

    玉轻尘却荣辱不惊，丝毫不为自己今时今地所改变的地位而偷偷窃喜，只平静地说出事实，“只不过是父亲面子大，与我何干？且在明雪郡主及笄宴上众人已见过我，又何来好奇一说？”

    闻言，宋书瑶不再开口，两人安静地走下后山穿过后山门来到相府花园。

    各府公子小姐早已领着各自的婢女小厮来到相府，众人三五成群或站着或坐着闲聊，神态轻松，气氛颇为融洽，而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坐于凉亭中的湛然与湛子慕。其兄弟二人虽样貌相似，但湛然之温润、湛子慕之潇洒让人极易区分二人，加之二人总是面前浅笑温文有礼，引得各府千金纷纷挤入凉亭与之攀谈。

    让玉轻尘意外的是，前不久刚被平治帝打压的许炎周竟带着许嫣儿杜明雪出现在相府内。许炎周乃是日后掌管大长公主府的男主人，加之其不似京中公子只顾吃喝玩乐，亦是引得许多千金纷纷侧目偷看。

    只是，当玉轻尘与宋书瑶一同出现在花园时，众人的谈笑声骤然停止，所有人转目望向现如今名副其实成为相府大小姐的玉轻尘，眼底皆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只不过，当所有人看清今日的玉轻尘后，原本疑惑的目光中却又纷纷闪过惊艳之色。

    玉轻尘一身淡紫色的玫瑰长裙，裙摆边绣着精致的淡粉色花瓣。如黑缎的长发柔柔飘逸在纤细而柔美的腰间，发缎间精致地梳起镶着水晶钻石的象牙簪，唯美典雅，款款走来，举手投足之间庄重而典雅，毫不做作。清澈的眼眸间满是浅浅的淡笑，姣姣动人，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花园内响起交头接耳之声，均是议论玉轻尘之语。

    “难怪乎宋相将她接入相府，这等容貌的确引人注目。”立于凉亭内的一名千金低声开口。

    “是吗？女子容貌固然重要，才情却也不可缺。”同在凉亭的杜明雪一声冷哼，看向玉轻尘的眼中尽是轻藐之色，语毕便收回视线看向湛然，却发现湛然的目光早已遗落在玉轻尘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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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本王心好

    见湛然全副神情尽数集中在玉轻尘的身上，杜明雪心头猛然涌上一口闷气，脸上虽还带着浅笑，但眼底却已蒙上一层浓重的嫉妒之色。暗含恨意的眸子望向与各位女宾寒暄的玉轻尘身上，当注意到玉轻尘今日刻意妆扮后的妆容时，杜明雪恨不能咬碎一口贝齿。

    湛子慕的目光并未在玉轻尘身上多做停留，只见他轻扫远处的玉轻尘一眼，随即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棋盘上。

    奈何他等候半天却不见湛然落子，抬头看向对面的湛然，却发现湛然双目紧盯着玉轻尘的身影，右手微抬置于棋盘上方，而食指与中指则是轻捏着白字久久不曾落下。

    湛子慕微皱眉，不禁轻咳一声出声提醒，“二弟，你若再分心，这盘棋就要输了。”

    听到湛子慕的提醒，湛然缓缓收回视线，脸上却不见半丝尴尬的神色，依旧温文尔雅浅笑连连，黑眸一扫眼前的棋盘，随意地将手中的白字落在白玉棋盘上，谦虚道：“大哥棋艺越发精湛了，小弟自愧不如。”

    湛子慕见湛然落子的地方隔断了他的进攻，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洒脱道：“二弟不必谦虚，你我兄弟不过是以棋应景罢了。”

    凉亭内，众位千金均安静地看着湛王府世子与郡王对弈，均是沉迷与二人的交谈举止以及俊雅的容貌中。

    “郡王这步棋落得真是极好。”却不想，方才与众人一同观棋不语的杜明雪突然打破平静，略显谄媚娇柔的声音在安静的凉亭中突然响起，显得十分突兀。

    众位千金纷纷抬头看向素来傲然自负的杜明雪，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开口打破平静，更深觉此举不应是杜明雪所为。

    只是，杜明雪此举却并未引起凉亭中坐着的两名男子的注意。

    湛子慕专心致志地观察着面前错综复杂的棋盘，修长的两只轻轻捏着那颗玛瑙黑子，找寻着最为适当的位置。

    而湛然却早已转目看向凉亭的石阶，眼底视线早已黏在一步步走来的紫衣女子。

    看着湛然的动作，杜明雪贝齿轻咬红唇，心头恼怒，自己刻意的出声竟还是敌不过玉轻尘这个贱人。

    玉轻尘与宋书瑶一同走上石阶来到凉亭，宋书瑶则是立于一旁，让玉轻尘独自见礼。

    只见玉轻尘双手相叠置于腰间，对凉亭中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浅声道：“相府玉轻尘见过慕世子、尧郡王、几位小姐。”

    听到玉轻尘的声音，湛子慕将手中黑子放入盒中，抬头笑看玉轻尘，温和道：“玉小姐不必多礼。”

    “玉小姐有礼了。”湛子慕的声音落地半晌，众人才听得湛然缓慢开口，温润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迟疑，总是含笑的眸子此时却隐去了笑意，只是凝视玉轻尘的目光却依旧专注恪守仙归最新章节。

    闻声，玉轻尘优雅起身，目光含笑地与凉亭中的几位官家小姐相互点头示意，视线却从未与湛然相触。

    几位小姐见湛子慕与湛然均与玉轻尘见礼，也纷纷对玉轻尘福身，算是相识相认。

    众人间还未攀谈起来，凉亭内的气氛尚未活络起来，便听得杜明雪冷冷开口质问，“玉小姐既已是相府嫡长女，为何还不改姓？”

    说完，杜明雪目光转向今日始终立于玉轻尘身旁，却甘愿充当配角的宋书瑶，完美的唇勾起一抹冷笑，遂对宋书瑶笑道：“书瑶妹妹，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宋’姓啊。”

    宋书瑶同样展颜一笑，比之杜明雪眼中明显的妒忌，宋书瑶显得优雅从容，不见半丝不满之色，浅笑着回道：“姐姐重情重义，感恩当日收养姐姐之人，因此征得父亲与族长同意并未改姓。那种因为踏入富贵之家而将前尘往事尽数抹掉的人，只怕也是狼心狗肺贪图享乐之人，这种人，即便是宋家的女儿，只怕父亲也瞧不上眼。郡主，您说是吧？”

    宋书瑶一席话顿时让杜明雪眼中闪过阴鸷，脸上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浅笑就此坍塌，阴沉着脸立于湛然身侧冷盯着玉轻尘与宋书瑶，眼底的怒意隐隐浮现。

    “轻尘不才，原以为明雪郡主乃是大长公主亲孙女，却不想原来明雪郡主是户部侍郎杜大人的掌上明珠。轻尘眼拙，还请郡主见谅。”却不想，始终沉默的玉轻尘突然开口。只见她脸带淡淡笑意，声音不似往日的沉稳带着少有的娇俏，清脆悦耳如黄莺，仿若真不知杜明雪的真实身份。

    杜明雪降生于落雪的除夕，恰巧与大长公主的诞生日相同。因此得到消息的大长公主立马赶去杜侍郎的府邸，而杜明雪自幼便漂亮乖巧，极得大长公主喜爱。待看过这个漂亮的女婴后，大长公主深感两人之间的缘分，不但亲自为杜明雪取名，更是连夜赶去皇宫请平治帝赐杜明雪为明雪郡主。

    这一桩往日，曾经轰动整个京城，人人都道杜侍郎生了个好女儿，都感叹杜明雪的好命，竟然以一个三品侍郎之女的身份，在降生的当晚被当今圣上册封为郡主，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就连深受恩宠的大长公主的嫡亲孙女幽兰郡主也不曾有这份殊荣。

    只是，此时玉轻尘将这件往事说出来，并非羡慕杜明雪好命之意。

    玉轻尘之所以入宗宋府，那是宋培臣坚决认为玉轻尘是他的嫡长女，让自己的女儿认祖归宗，古往今来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杜明雪与大长公主并无丝毫血缘关系，却深受大长公主的喜爱。且常常出入大长公主府邸，几乎与大长公主的孙女许嫣儿形影不离，这在外人看来，显然有巴结攀附之意。

    凉亭内众人听之，纷纷掩唇偷笑，原本针对玉轻尘的轻藐眼神尽数转向杜明雪。

    听出玉轻尘话中的讥讽之意，杜明雪粉脸涨红，一双美眸早已蓄满怒意，藏于衣袖中的双手紧捏成拳，却并未立即反驳玉轻尘，反倒是注视着身前的湛然，似是在观察湛然的神情反应。

    奈何湛然的全副注意力尽数落在玉轻尘的身上，看着如今巧笑倩兮邻牙俐齿从容淡定的玉轻尘，湛然眼中的神色由原先的熟稔渐渐转为错愕，不明白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为何他所熟悉的玉轻尘为何突然如变了一个人似得，再无以往的半丝温柔贤淑。

    脑中不禁浮现在玉龙雪山最后一次见到玉轻尘的场景，当时玉轻尘看向他的目光尽是陌生的神色，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思及此，湛然温润的表情稍见凝重，执白子的手微微一紧，随意地将白子落在棋盘上，随即转目看向始终关注他的湛子慕，坦然一笑，开口说道：“大哥，我输了。”

    湛子慕眼底划过诧异之色，不明白湛然为何突然认输花豹突击队全文阅读。低首看向棋盘，白子形势一片大好，却因为湛然方才那随意的落子而溃不成军，湛子慕不禁抬眸扫了静立于凉亭中的玉轻尘，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中的黑子放入盒子中，试探的问道：“再下一盘？”

    闻言，湛然却摇了摇头，笑道：“如此美景，若不欣赏岂不辜负？况且总是让各位小姐看我们下棋，只怕也枯燥无聊吧。”

    杜明雪强压下对玉轻尘的怒意，转目浅笑面对湛然，柔和道：“世子与郡王棋艺精湛，臣女岂会枯燥无聊，倒是学到不少下棋的技巧。”

    “明雪郡主谬赞。”对于杜明雪明显的示好，湛然脸上笑意依旧，却并未显出特别的欢喜之色，一如他素日待人接物那般客气有礼。

    说着，杜明雪稍作停顿，笑脸随即转向玉轻尘，温和有礼地邀请道：“玉小姐深得宋相喜爱，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明雪方才见世子与郡王对弈，一时兴起，不如玉小姐与明雪下一盘？”

    此言一出，凉亭内众位千金均是开始打量玉轻尘。若说这玉轻尘的样貌，的确是百里挑一鲜少有人能够与之匹配。只是，论起才情，自小长于山林的玉轻尘怕是不能与杜明雪相比吧。杜明雪虽只是三品侍郎之女，却深受大长公主喜爱，自小便跟随在大长公主身边学习琴棋书画，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加之其温婉的美貌，更是引得京中才俊倾心不已。

    此时杜明雪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是想让玉轻尘出丑丢人，以报方才玉轻尘讥讽之仇吧。

    语毕，杜明雪一颗心微微提起，再次将注意力转向湛然，却发现湛然亦是饶有兴味地看向玉轻尘，似是十分期待玉轻尘坐下对弈，全然没有替玉轻尘开脱说情的意思。

    这样的发现，让杜明雪稍稍放下心来，脸上笑容更为从容，眼中已盛满自信，显然是胸有成竹。

    一旁的宋书瑶听到杜明雪的提议，亦是转目看向玉轻尘，并未出声为玉轻尘开脱，似乎也想见识下玉轻尘的才情，面色虽平静却依旧泄漏出一丝与之比较的争强好胜之心。

    玉轻尘冷目将众人的表情看入眼中，除去幸灾乐祸争强好胜的目光，还有湛然那拭目以待的表情，纵使之前的玉轻尘惊才绝艳，今日的玉轻尘却不想当众表演满足某些人的私心。

    只见玉轻尘缓缓朝众人福了福身，浅声答道：“今日相府内皆是轻尘的贵客，轻尘岂能只顾自己玩乐而怠慢了宾客？且轻尘棋艺不佳，不如请妹妹代劳？让姐姐见识下京城双璧的风采。”

    听到玉轻尘提议的宋书瑶亦是微微一怔，不想玉轻尘竟将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宋书瑶面色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客气道：“只是一盘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姐姐权当坐下歇息会。”

    这时，一直在相府门口接客的宋管家快步走了过来，躬身对玉轻尘宋书瑶低声禀报着，“大小姐、二小姐，宁郡王到了。”

    “轻尘失陪了。”玉轻尘略微对宋管家轻点了下头，随即朝凉亭内众人莞尔一笑，不带任何留恋地转身出了凉亭。

    宋书瑶侧身望着玉轻尘离去的背影，瞳孔微微一紧，这一次却并未跟上前，只领着菱兰走下凉亭，往平日里交好的几位官家小姐走去。

    玉轻尘随着宋管家走到花园拱门处，见简珏一身黑色绣金边暗纹锦袍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则紧跟着当日见到的那名长相凶恶的亲卫袁天，与袁天的粗枝大叶相比，简珏英俊秀挺、身姿如修竹、俊美的容貌中透着孤冷的寒意，那双狭长的黑眸中更是蓄满冷色，仿若永无融化的一日。

    玉轻尘的心猛然一跳，脑中划过某个片段，正要静心沉思，简珏已来到她的面前，正低头凝视着今日盛装妆扮的她。

    两人之间仅隔一步之遥，玉轻尘稍稍后退两步，随即福身行礼，“臣女见过宁郡王诡歌最新章节。”

    “玉轻尘，你今日，是不是太过耀眼了？小心招人嫉恨。”却不想，简珏出口的第一句竟是这番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的话。今日他的声音没有了那日的沙哑，更带着清冷之色，只是这样的开场白却惹得玉轻尘柳眉一拧。

    玉轻尘气结，缓缓站起身，抬起水眸看向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简珏，略带咬牙切齿道：“多谢郡王提醒。”

    “不谢。本王本来就有一颗好心肠，最喜点出他人不足之处。”简珏忽而对玉轻尘扬唇一笑，薄唇划出一抹完美的弧度，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狭长的黑眸如星辰般闪着光辉，牢牢地将面前的玉轻尘笼罩在其中，让她只看到他眼中的璀璨。

    简珏这一笑，如冬雪融化、如黑暗洒入阳光，竟瞬间改变了简珏素日给人冷峻的冰冷感觉。只是此人太过神秘，比之湛然只怕更难缠，玉轻尘不禁心生警惕，将简珏推给身旁的宋管家，“宋管家，你带宁郡王前去凉亭歇息吧。宁郡王风寒刚痊愈，还是坐下休息吧。”

    说着，玉轻尘便要转身离开。

    简珏却上前一步，挡住了玉轻尘离去的道路，黑眸紧跟着望向玉轻尘，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我不喜欢男子，你为何偏要将我与湛然安排在一起？我本就被传明克六亲，难不成还要被传断袖之癖？玉轻尘，你这是什么用意？我若是娶不到王妃，难道你负责？”

    玉轻尘再次被黑影笼罩在其中，又听得简珏的抱怨，玉轻尘眉梢微挑，抬眸瞪向简珏，低声反问，“原来宁郡王喜欢女子，那臣女让宋管家安排郡王坐在小姐们的席位间，如何？”

    闻言，简珏学着玉轻尘的样子挑起右边浓眉，眼中骤然蓄满冷意，嘴边却泛着浅淡笑意，口气危险的反问道：“她们也配？”

    “郡王、小姐……”宋管家见简珏拦住玉轻尘的路，眉头不禁皱起，打算出声为玉轻尘解围。

    “郡王请。”却不想，玉轻尘忽而收起眼底脸上的浅怒，巧笑倩兮地对简珏开口。

    见状，简珏满意地点了点头，待他转身与玉轻尘踏入花园时，却已恢复了冷峻的模样。

    花园内，原本热闹融融的场景因为简珏的踏入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缓缓走入花园的简珏，脚下的步子纷纷往后倒退了一步，似是不愿与简珏沾上任何关系。

    随着花园气氛的改变，湛然的目光亦转向一同走进来的两人。

    想起方才玉轻尘的推脱，湛然双目中夹带着一丝探究凝重之色直视玉轻尘，想从她的表情中寻得一些蛛丝马迹，却看到玉轻尘与简珏站于一起的画面，湛然英挺的浓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目光却始终跟随玉轻尘的身影而动。

    奈何今日自玉轻尘出现在相府花园开始，她便连正眼也不曾看过他，这让湛然心头划过失望的同时又闪过一丝怒意，衣袍下的右手微微收紧，似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半晌，湛然却突然勾唇一笑，心底反问自己，何时他的情绪变得这般容易起波澜了？

    简珏所到之处，众人均是主动让出道路，仿若真是害怕与他有任何交集。

    玉轻尘眼角余光却瞥到始终跟在简珏身后的袁天，只怕袁天亦是众人害怕的原因。

    这些生长在京中，见惯了锦衣玉食、华贵公子小姐的宾客何时见过袁天这样外貌粗鄙之人？更何况，袁天不但面相凶恶，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杀气，难怪乎吓得众人忙不迭地避开。

    “臣女见过宁郡王。”这时，一道红色身影自人群中走了出来，袅袅婷婷地对简珏微微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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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两人独处

    原本还算平静的相府花园，因为许嫣儿突然冲了出来向简珏行礼，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现在的许嫣儿粉面带羞、双目含情，动作娴雅端庄，与往日那个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许嫣儿判若两人，引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尤其一个月前杜明雪及笄宴会上，许嫣儿可是出口侮辱过简珏，当众点明简珏‘命克六亲’，更直接点出大夏朝无人愿嫁给简珏。

    可如今她却冲出来向简珏行礼，这一场景顿时让花园内众人深感震惊，而许嫣儿此举的背后却又带着怎样的深意，不得不让众人深思。

    许嫣儿原本以为简珏生长于北方，定是个满面络腮胡子、身材魁梧、举止粗鲁、面相凶恶之人。加之这些年简珏从未参加过任何宴席，更让人觉得简珏无脸见人。

    却不想，半月前那惊艳的一面之缘，竟让许嫣儿看到了不一样的简珏，俊美如谪仙，气质幽冷带着男子气概，一瞬间便抓住了她的眼与心，满心满眼的便只剩下简珏的身影。

    许嫣儿自从半月前在上书房亲耳听到宋培臣诚邀简珏湛然参加玉轻尘的入宗宴会，便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终于盼到这一日，她更是精心妆扮，从踏入相府起便安静地待在堂哥身边，只为让简珏第一个看到如此貌美的她。

    许嫣儿只觉眼前划过一片黑色的衣摆，耳旁微微刮过一阵清风，简珏已从她身旁走过，竟连一个眼角余光也不曾看她。

    花园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交头接耳声，所有人望向许嫣儿的目光中含着可怜，但更多的却是嘲讽之笑。

    许嫣儿面色一阵涨红，猛地站直身子转身看向简珏的背影，却发现玉轻尘竟与简珏并肩而行，心头猛然涌上怒意，正要出声呵斥玉轻尘，却见许炎周突然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简珏的身前。

    许嫣儿面色稍稍一喜，立即迈步走到许炎周身旁，双目紧盯着俊美无俦的简珏，期望能够得到他的注目。

    玉轻尘淡淡地打量了今日的许嫣儿一眼，只见她身着水红里衫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牡丹。外面罩着一件浅橘色轻纱衣，轻纱衣上竟也用金细丝线绣着雅致的花朵，露在裙摆外的脚上穿着一双金缕鞋，鞋头晃动着一颗东珠，极其的珍贵。梳起的发髻上戴上一件如意首镶嵌镂雕双螭纹玉饰，侧面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和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如此郑重的妆扮，显然许嫣儿是用了心思的纨绔邪帝最新章节。

    此时她亭亭玉立于许炎周身旁，双颊略微浮着浅粉色，螓首微微抬起凝视着简珏，眼底含着点点暖色情意。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简珏双目直视前方，面无表情、目若寒霜，全然未将许嫣儿放在眼中。

    许炎周微皱眉，却也知简珏个性便是如此，除去战场厮杀能让他全神贯注，平日里便是这般冷若冰霜的模样。

    他方才看嫣儿今日的举动，怕是对简珏一见钟情了吧。

    只是，刚才那一幕早已被所有人看在眼中，早已成为各府中人的笑柄，只怕出了这相府，嫣儿便会成为他人嘲笑的目标。思及此，许炎周心底升起一抹担忧，双目直视简珏，沉声道：“宁郡王难道没看到舍妹向您行礼吗？”

    简珏脚步微停，冷然的目光射向许炎周，只淡淡地出声反问，“哦，许侯爷认为本王该如何做？”

    许嫣儿见简珏停下脚步，似是愿意与许炎周交谈，随机应变地再次对简珏微微福身，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娇羞，心底再三斟酌后，这才开口，“嫣儿见过宁郡王，还请郡王原谅嫣儿前两次的无礼之失。前两次嫣儿只是被人气坏了，这才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请郡王见谅。”

    “哦？前两次？看来本王真的是讨人厌啊。”简珏双目直视许炎周，眼底萦绕着久久不散的寒气，声音冰冷微寒不带半丝情绪。

    闻言，许嫣儿心头一紧，不想简珏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心中焦急，眼角余光却瞥到立于简珏身旁的玉轻尘，美眸中不由得泛出一丝嫉恨之色，遂起身瞪着玉轻尘开口，“郡王误会了，嫣儿前两次皆是被这玉轻尘所气，这才说错了话。郡王还是远离……”

    “哦，原来你也遭人厌恶啊。”却不想，简珏突然截断许嫣儿的自言自语，转目凝视玉轻尘，缓缓吐出这一句话来。

    玉轻尘气结，心底不禁腹诽简珏，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简珏明明不想理会许嫣儿，却将自己拉入他们的事情中，他是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还想再添一件给她增加点刺激？

    心底气恼，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玉轻尘抬眸迎上简珏的目光，眼底视线却带着一丝警告，声音清浅道：“臣女的确得罪过许小姐，被厌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郡王不必惊讶。”

    听完玉轻尘的回答，简珏点了下头，认真地说道：“本王没有惊讶，只是好奇玉小姐做了什么，让许小姐这般厌恶。”

    说完，简珏竟转目看向方才不愿理睬的许嫣儿，眼中眸光微动，似有询问之意。

    被简珏突如其来的目光注视，虽然简珏眸色依旧冰冷毫无温度，许嫣儿的心却猛地一跳，双颊顿时染上红霞，双目紧盯着简珏的俊颜，痴笑了片刻，这才开口回道：“玉轻尘曾在永宁寺对臣女不敬，之后又在前往大长公主府的路上出手打伤臣女，且屡屡对臣女出言不逊，如此狂妄，何人会喜欢？还请郡王明察。”

    只是，随着许嫣儿数落玉轻尘不对的事件越来越多，许嫣儿只觉简珏落在身上的视线愈发寒冷，待她尽数说完，简珏早已转目看向了玉轻尘。

    简珏微侧目看向玉轻尘，只见她在许嫣儿有意的贬低中却表情依旧，不见半丝恼怒焦急，反倒是气定神闲地等着许嫣儿一一数落完，简珏黑眸微微闪动，眸子中的目光转暖了些许，却仍旧冷声对玉轻尘开口，“想不到玉小姐如此能耐，竟敢这般对待大长公主宠爱的孙女。”

    虽是质问玉轻尘的话，但却含着点点讽刺许嫣儿的寓意，暗指她仗着大长公主胡作非为。

    玉轻尘本想置身事外，奈何身边的男子却频频想将她拉入他的桃花中，让她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辩护，“臣女第一次在永宁寺与许小姐见面，许小姐二话不说便对臣女挥出鞭子恶言相向，臣女为自保才出手反击冷酷魔医少夫人。第二次，臣女与哥哥前往大长公主府，许小姐却带着府中侍卫沿途埋伏刺杀我兄妹，却不想许小姐竟中了他人的诡计差点丢了性命，是臣女与哥哥护送许小姐回府的。哥哥手臂更被大长公主府侍卫射中，太医院院首处尚保留着当时从哥哥体内取出的那枚箭头。其三，臣女每每与许小姐见面，许小姐便恶言相向，臣女身为相府嫡女，难道就此任由他人谩骂？想必郡王也见识过许小姐的骂功吧。许小姐的口中，可是百无禁忌的。”

    “玉轻尘，你……”许嫣儿万万没有想到，玉轻尘竟将自己方才指责她的话一一反驳了回来，更是有理有据地让她无从辩解。

    许嫣儿心头猛地涌上怒意，双目狠狠地瞪向玉轻尘，却因为简珏在场，她并未像往日那般对玉轻尘出手，只是那原本交叠在腰间的双手却已紧握成拳，显然是强制压制着心头的怒意。

    许炎周见许嫣儿被玉轻尘的话堵得满面涨红，却又因着简珏在面前而不敢动怒，便出声质问玉轻尘，“玉小姐，你既自知是相府嫡女，嫣儿今日亦是相府贵客，你如此出言不敬，可有半点主人的大度以及待客之道？”

    玉轻尘抬眸看向许炎周，发现此人此时射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浓重杀意，仿若自己再说错话他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奈何玉轻尘不是被吓大的，许炎周前不久刚被平治帝压下了军功，而这段时日京中亦传出大长公主找平治帝理论的言论，可见对于此事，大长公主选择了沉默。

    既然大长公主保持沉默，许炎周自是不会再在这段敏感的事情犯事，否则平治帝定会小题大做。

    玉轻尘浅笑妍妍，优雅地向许炎周福了福身，这才不慌不乱地开口，“侯爷既知这是相府，臣女是相府的主人，为何纵容许小姐百般诬陷臣女？难道身为主人，就要忍受一切不公？若是如此，那下一次大长公主府宴请，众人是否便可当众折辱大长公主府各位主人？侯爷可否为臣女解释一下？”

    玉轻尘接连的反问，让许炎周脸上划过一丝阴鸷，眼底神色隐显危险，半晌才咬牙低声冷道：“玉小姐果然伶牙俐齿。”

    “如此说来，许侯爷是承认许小姐仗着大长公主府而胡作非为了？”却不想，这时简珏突然开口，而他得出的竟是这样的结论。

    此时简珏音量微扬，加之花园内因为四人的对峙变得极其安静，使得众人将简珏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得一阵压抑的嘲笑声传来，许嫣儿脸颊上的粉红立即被惨白取代，双目不可置信地望向简珏，却见简珏神色始终不变，让人找不出半丝蛛丝马迹。许嫣儿猛地转目射向玉轻尘，眼底是慢慢的恨意，若非这个贱人当着宁郡王的面搬弄是非，郡王何故会这般指责自己？

    许嫣儿朝着简珏迈出一步，心底焦急，生怕玉轻尘这个贱人再开口污蔑自己，忙出声想为自己解释，“郡王，臣女并未……”

    而许炎周心底的怒意却更甚，不等许嫣儿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听见许炎周冷声开口，“宁郡王这是打算与大长公主府作对吗？竟屡屡针对大长公主府。前不久上书房中，若非宁郡王多嘴，本侯岂会丢了好不容易挣来的军功？”

    听到许炎周的指责，简珏却突然转目望向远处凉亭，见凉亭中坐着的那人悠然自得，简珏目光微冷，随即转眸看向许炎周，清淡地说了句，“当日提议的可是尧郡王。”

    语毕，简珏不再理会面前的许家兄妹，绕过挡路的二人，朝着人少的湖边走去。

    许炎周听完简珏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只见湛然端坐亭内，身边围着众多千金小姐，神情愉悦、身心放松，似是十分享受。许炎周阴沉的目光再次一沉，却并非当众表现出怒意。

    玉轻尘望着简珏的背影，脑中将方才的事情连起来回放一遍，便知一切皆在简珏的掌握中，他看似寡言少语，但每次开口却每每说到重点，且开口极为及时，更会利用周遭的环境达到他的目的灵神最新章节。

    他不喜许嫣儿，却并未立即说出心中的想法，反而是一步步让许嫣儿自露丑态，引得众人耻笑，让许嫣儿再无颜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许炎周的最后一个质问，他却聪明的将所有矛头转向湛然，不知那凉亭中的湛然是否知晓自己被人算计了一回。

    这个男子，心思深沉似海，却偏偏面无表情让人窥视不到半分，三言两语间便撇清了所有干系，着实厉害。

    正在玉轻尘打量简珏背影时，许嫣儿早已盯上了玉轻尘，看着玉轻尘绝美无双的容颜，想起方才玉轻尘当众对她的羞辱，许嫣儿气不打一处来，突然迈出步子气势汹汹地朝玉轻尘撞了过来。

    眼角余光瞥到许嫣儿的动作，玉轻尘仿若无所觉始终立于原地，却在许嫣儿肩头撞向自己时突然侧过身子往旁边退去，避开了许嫣儿的撞击。

    玉轻尘的突然抽身，让许嫣儿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因为冲力太猛而猛地让前面的花坛中跌去。

    “嫣儿……”眼看着许嫣儿即将跌进花坛的泥土中，许炎周一声惊呼，快步走上前，极快地伸出手，这才险险地拉住许嫣儿的右手，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让许嫣儿幸免丢脸于人前。

    许炎周回头，双目怒瞪向玉轻尘，却因为方才许嫣儿的举动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而不能出言指责玉轻尘，唯有狠瞪着眼前这名心思深沉的相府嫡女。

    玉轻尘心头却同样窝火，若非简珏，许嫣儿岂会将所有的怒气算到她的头上？

    不再看许家兄妹半眼，玉轻尘抬步随着简珏离开的路线往湖边走去，竟发现简珏已走到湖面上的八角亭中。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林桃花始盛开。

    相府花园内种着各色花草，此时微风拂过，桃花花瓣片片剥离枝头随风飘向湖面，只见那一片波光粼粼中落下一瓣瓣粉色花瓣，景色之美让人难以忘怀。

    而简珏却一身黑衣立于湖面的八角亭中，背影英挺、身形颀长，墨发随着微风微微飘动，竟带着别样的美，难怪乎许嫣儿会对这样的他一见钟情。

    玉轻尘立于湖边，隔着一片湖水望着简珏的身影与眼前的美景，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待那阵微风停下，玉轻尘这才重新举步走上石桥，缓步来到八角亭中。

    袁天见玉轻尘前来，并未阻拦，反倒是退出了八角亭。

    玉轻尘站定，双目喷火地盯着简珏，冷笑道：“宁郡王好本事，害得臣女承受许小姐的怒火。”

    “若非如此，你又怎会主动前来找我？”简珏转身，眼中含笑地看向玉轻尘。

    玉轻尘表情微怔，千算万算，竟不想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一时间，玉轻尘心思微乱，秀眉淡拢，看向简珏的双眸中渐渐浮上防备之色。

    “本王只克六亲，暂时克不到你，放心吧。”而简珏接下来的话却让玉轻尘忍不住地轻笑了声。

    她方才还说许嫣儿那张嘴百无禁忌，可与简珏相比，许嫣儿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世上，哪有人这般评价自己的？只怕简珏是第一人吧。

    “坐吧带着盒子去穿越。那边乌烟瘴气，想必你也不愿过去。”语毕，简珏长袍微撩，已率先坐在八角亭的石凳上。

    玉轻尘转头看了不远处一眼，宾客们果然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而最为拥挤的，恐怕是湛然与湛子慕所在的凉亭了。

    “尧郡王果然厉害，虽常年不在京中，却仍旧深受京中闺秀爱慕。”简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玉轻尘收回视线，随即落座在简珏对面，浅笑道：“宁郡王这是在羡慕尧郡王的美人恩吗？宁郡王方才不也是有此殊遇，却被郡王给推开了。”

    简珏亦是勾唇一笑，虽只是浅浅一笑，却瞬间软化了简珏过于冷峻的表情，只听到简珏用一股慎重的音色说道：“不是本王喜爱的，本王断不会沾上半分。本王可做不到尧郡王那般左拥右抱，果然对得起皇上给他的封号。”

    闻言，玉轻尘眼神微微愣住，只觉简珏话中有话，尤其他语气极为郑重，仿若是允诺。

    而此时简珏的双目正凝视玉轻尘，那双灿若星辰的黑眸虽平静，却又仿佛是平静的大海表面，眼瞳所暗含的惊涛骇浪尽数隐藏在那一片平淡无波的表面之下。

    越是与简珏相处，玉轻尘便觉简珏此人越发成谜，总是看不清此人的真面目，更摸不清他接下来的举动以及背后的目的。

    目光微转，玉轻尘半敛美眸，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远离那群莺莺燕燕，与少言的简珏待在这八角亭中，反倒多了一抹惬意，能够静心欣赏眼前的美景。这对于踏入异世便身处危险中的玉轻尘而言，是少有的放松机会。只是，奇怪的是，此时与她一同赏景的竟是简珏。

    只是，两人的独处却早已引起他人的不满与嫉妒。

    湛然心底虽自嘲自己的自制力，只是视线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跟随玉轻尘转向八角亭，此时见她竟能与简珏平静相处，湛然端茶的手微微收紧，素来稳重的眼底划过一抹紧张。

    杜明雪注意到玉轻尘与简珏同坐八角亭，眼中闪过一丝冷笑，遂淡声开口，“玉小姐怎么能与男子独处？只不过，玉小姐自小长于深山，想必没有这般多的规矩吧。但若是京城的大家闺秀，绝不会做出这等有失礼仪之事。”

    杜明雪的话兜兜转转，话里话外皆是嘲讽玉轻尘不懂礼数且没有女子应有的矜持，更暗讽玉轻尘轻浮。

    湛然听之，缓缓将手上的茶盏搁于石桌上，面上浅笑渐渐淡去，声音淡淡地说了句，“宁郡王是北方男儿，性子不拘小节。且玉小姐与宁郡王只是坐在亭中赏景，并未有不雅的举动。还请明雪郡主注意言辞，女子闺誉素来重要，相信明雪郡主心中知晓轻重。”

    湛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只是却稍稍加重了语气，加之脸上笑容隐去，此时的湛然隐隐给人冰冷不可靠近的感觉，与方才那温润公子全然不同。

    只是，湛然所说的话却模棱两可，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为简珏说话还是为玉轻尘澄清，一段话中同时提到了这二人，让凉亭内众人有些琢磨不清他真实的心思。

    被点明的杜明雪却是面色微微苍白，女子特有的敏感让她感到莫大的威胁与危险，原本嘲弄他人的心此时却紧揪着，凝重的目光落在湛然依旧温文尔雅的侧面，心底心思百转千回，这才淡然一笑，提议道：“想必八角亭景色绝美，否则岂会吸引玉小姐与宁郡王？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也不辜负这等美景。”

    杜明雪话落，凉亭内其余千金小姐皆没有开口，却纷纷将目光转向亭中坐着的两名男子身上，等着这两人开口。

    湛子慕嘴角含笑，却将亭中众人的表情尽数看入眼底，又见湛然从方才玉轻尘与简珏共同踏入花园时开始便有些异样，便朗声应道：“明雪郡主提议甚好，二弟，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这样的美景，岂能让宁郡王与玉小姐独占？”

    语毕，湛子慕率先起身，只是却并未立即离席，而是等着湛然起身一同离开奔腾。

    湛然见自己大哥开口，不着痕迹地摇了下头浅笑片刻，却还是站起身，与湛子慕一同步下凉亭往湖边走去。

    杜明雪见两人均是赞同自己的提议，心头一喜，却并未立即跟上二人，而是待众人尽数离开凉亭后，在自己贴身婢女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那婢女点头后率先离开凉亭，朝着相府外奔去。

    杜明雪待自己的婢女走远，这才步出凉亭，朝着湛然追去。

    “桃花过来了。”八角亭内，简珏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有夹杂着丝丝慵懒，仿若与玉轻尘呆在一起能够让他全身心放松，就连那冰封的俊颜也不若面对他人时的冷漠。

    玉轻尘自是感受到微风中的气息由清新转为浑浊，加之那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便知有人朝着湖边走来。

    奈何她背对着湛然等人，自是不如简珏看得明白。

    但听着简珏的提醒，玉轻尘瞬间明白他所说的桃花指的是谁，只是却有些好笑严肃的简珏竟也有紧揪着人不放的时候，“想不到郡王竟有为他人取绰号的嗜好。”

    闻言，简珏平静的脸上渐渐有了变化，只见他微挑眉，目光微闪却认真地望着对面的玉轻尘，低声问道：“怎么，玉小姐心疼那人了？若真是如此，本王便不说了。”

    玉轻尘微蹙眉，再次气结，她倒是忘了，眼前这人最是会见缝插针，稍有破绽便会成为他攻击的手段。尤其简珏这问话当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即便是心疼，那也是已经逝去的玉轻尘，她若是顺着简珏的话回答‘心疼’，定会让人以为她对湛然藏有心意。

    但若是回答‘不心疼’，以简珏的个性，怕是会当面称呼湛然为‘桃花’，届时定会将此事推到自己的身上。

    如此分析，自己倒是里外不是人。

    这腹黑的简珏，到底是怎样的环境，竟能养出这样的人来。

    “本王命克六亲，府中人员稀少，本王就是这么长大的。”似是看穿了玉轻尘眼底的疑惑与好奇，简珏淡声开口。

    玉轻尘猛地瞪向对面忽然对她展颜一笑的简珏，心底暗骂此人看穿人心的本事。

    捕捉到玉轻尘眼底一闪而过的气恼，简珏心情忽然大好，双臂撑在石桌桌面，上身凑近玉轻尘，双目紧盯对面不肯服输的玉轻尘，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玉轻尘，本王很简单，不必费心思揣测本王的心思。要不要我教你如何看懂我？”

    注意着简珏的动作，玉轻尘脸上扯出一抹浅笑，轻声回道：“臣女不敢。”

    得到玉轻尘的回复，简珏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只沉吟了片刻，这才略带疑惑地开口，“不敢？本王本以为玉小姐很大胆呢。”

    “郡王这是激将法吗？”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简珏，玉轻尘嘴边的笑意已渐渐泛冷。

    “嗯。”却不想，简珏竟是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手段，随即重新坐好，不再开口。

    “慕世子、尧郡王请留步，我家郡王正在赏景。”八角亭内的二人猜着对方的心思，而八角亭外却响起袁天粗犷平淡的声音。

    袁天的长相与气势顿时吓得众千金纷纷躲到湛子慕与湛然的身后，但也有胆大的千金小姐仗着身前二人伸出头抱怨道：“凭什么？这是相府，又不是简王府，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入？”

    只是她刚抖着声将话说完，便又躲回了湛然的身后，显然还是惧怕袁天那副凶恶的长相的仙国大帝全文阅读。

    “袁天，请慕世子与尧郡王进来吧。这本就是相府的花园，本王岂能独占？”简珏突然如改了性子，竟变得彬彬有礼了。

    袁天听之，立即退到至一旁，不再阻拦众人进入八角亭。

    见简珏的亲卫不再阻拦，湛子慕与湛然率先踏入八角亭中，两人朝着玉轻尘所坐的左边石桌走来。

    玉轻尘听到脚步声，缓缓起身，继而转身对二人微微福了福身，却发现八角亭内除去她方才所坐的左边，便只剩简珏这一边可站人，只能缓步退到简珏所在的右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湛然。

    见玉轻尘竟立于简珏身旁，湛然浓眉微皱了下，薄唇轻抿了下，这才浅笑开口，“宁郡王好雅兴。”

    “比不得慕世子与尧郡王，即便是换个亭子，也要携美而来，此等艳福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简珏紧接着开口，只见他稳如泰山地端坐原地，气势磅礴，一人对上湛子慕与湛然二人，却丝毫不见势弱。

    被简珏调侃，湛然脸上却不见半丝怒意，浅笑与湛子慕共同坐落在简珏对面，温润的目光一览八角亭外的美景，半晌才转目，视线却落在玉轻尘的身上，不温不火地反击着简珏的话，“宁郡王好眼光，眼前一景竟赛过万千美景，难怪乎宁郡王没有登上凉亭，原来是早已寻得绝世美景。”

    随着湛然与湛子慕的落座，紧随二人之后踏入八角亭的闺秀们纷纷站到二人身后，一时间八角亭内顿时分作两边，一边人数众多，一边却只有玉轻尘与简珏二人。

    湛然话中有话，尤其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玉轻尘的身上，立于他身后的闺秀们未曾发现他视线的落脚点，但与他面对面而坐的简珏却看得清清楚楚。

    湛然这是以景喻人，将玉轻尘比成了眼前的‘一景’。

    “只不过是一处美景而已，本王自不会独占。比不得尧郡王的好兴致，想将所有美景一网打尽。”仿若没有听懂湛然话中的意思，简珏只独独谈论美景，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端起面前茶盏，轻抿了一口便不再开口。

    湛然目光自玉轻尘转向没有了声响的简珏，却见简珏目光自他踏入八角亭开始便始终落在亭外的景色上，仿若真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而即便简珏被眼前美景所吸引，他的脸上却始终是冰冷微寒的表情，让人寻不出半丝动情的蛛丝马迹。

    “宁郡王方才也说只是美景而已，多欣赏也无坏处，是吧。且若非本王方才身处地势较高的凉亭，只怕也不会知晓宁郡王的好心。”湛然遂而转开双目，同样将目光转向亭外的景致上，只见亭外粉色桃花瓣随风翩飞，景致清新别致，一如此时静立于亭中的玉轻尘。

    湛然的话结束半晌，才见简珏仿若恍然大悟，好心的解释道：“哦，尧郡王是指本王好心提心许侯爷之事吗？尧郡王不必感谢本王，本王心善，不会单独落下尧郡王的。”

    一旁的玉轻尘仿佛没有发觉二人言语间的刀锋剑影，只抬头欣赏着亭外景色，心中却寻思着如何离开这八角亭。

    “今日是玉小姐的好日子，怎不见府中请戏班唱作一番增添喜庆？”这时，注意到自己的婢女抱着古琴赶到八角亭，杜明雪娇笑着开口，矛头直指沉默的玉轻尘，似是在责怪相府不懂规矩礼数，竟不知请来戏班增添喜庆。

    玉轻尘心底微叹，不由感叹这杜明雪为何如水蛭般咬上便不会松口，自己本就不想掺和到眼前的纷争中，她倒是好，直接将自己拎了出来。

    此人可真是铜墙贴皮做的脸皮，碰壁多次竟还来招惹自己，难怪乎哄的大长公主心花怒放，脸皮果然够厚的恋战星梦。

    收回赏景的目光，玉轻尘侧身面对对面的众人，视线落在杜明雪那张不怀好意的容颜上，浅笑着开口，“明雪郡主及笄宴上发生的那一幕始终让轻尘心有余悸，这才没有邀请戏班。当红戏班都能出现那样的失误，其他的戏班只怕更不可信。轻尘可不愿再次面临危险，也不愿众位小姐在相府遇到危险。”

    此言一出，亭内悄然响起一阵轻笑声，众位千金中，除去杜明雪面色含怒，其余人均是掩面偷笑着，只觉往日看似聪明无比的杜明雪怎么频频犯蠢，总被玉轻尘辩驳地失了颜面。

    杜明雪自是听到这阵嘲讽的笑声，奈何当着湛然的面，她即便是怒火中烧也不能与玉轻尘这个野丫头相互对骂的。

    衣袖下的双手死死地揉着绢帕，似是将所有的怒气尽数发泄在那方可怜的丝帕上，半晌，杜明雪才平复心中怒意，再次开口，“如此美景，若没有琴音相伴岂不辜负？宋小姐才情卓越，玉小姐定也是个中翘楚，不如请玉小姐弹奏一曲应景。正巧本郡主的马车内收着一张古琴，玉小姐若是不介意，不如请用明雪的琴。”

    语毕，便见杜明雪的婢女将手中抱着的古琴小心地放在石桌上。

    众人见状便知，杜明雪这时不允许玉轻尘再三推脱，竟连古琴也替对方准备好了，看来今日两女之间的争斗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了。

    玉轻尘目光并未看向那张古色古香的古琴，反倒是直视杜明雪含着嘲笑的双眸，声音平静不见半点焦急难堪，实事求是道：“轻尘不善弹琴，还请各位见谅。明雪郡主乃是京城双璧之一，想来琴技定是了得，不如请郡主弹奏一曲。”

    “尧郡王才高八斗，对音律的掌握也极为熟稔，尤其擅长长箫。不如请尧郡王与明雪郡主合奏一曲。”玉轻尘的话音尚未自湖面消散，简珏突然开口，竟是撮合湛然与杜明雪合奏一曲。

    简珏此话一出口，湛然温和的目光骤然转为凌厉射向对面平淡风轻的男子，眼底尽是警告之色。

    而杜明雪却是满面娇红，眼底含着点点羞涩，目光含情地望向身前的湛然，心底期盼着湛然能够应下简珏的要求。

    对于湛然变冷的目光，简珏却毫无所觉，继续开口，“本王父母早亡，每每听到湛王与湛王妃伉俪情深，便无限羡慕尧郡王与慕世子能有如此好的父母。不如请尧郡王与明雪郡主合奏一曲《比目》，算是送给湛王与王妃的礼物。”

    这一次，莫说湛然神色微变，就连方才云淡风轻的玉轻尘亦转目看向简珏，以玉轻尘对简珏的初步认识，简珏绝不是会说废话之人。尤其从他口中吐出《比目》二字，恐怕更不是一个巧合。

    奈何简珏面若寒霜，即便此深情款款的二字自他口中吐出，却仿若夹杂着一丝寒气。可他偏偏以湛王与湛王妃拿来说事，湛然若拒绝，怕是会被人议论为不孝子，这对事事面面俱到完美无缺的湛然而言，怕是不愿见到的。

    打蛇打七寸，简珏果然拿捏得当。

    只是，湛然并非泛泛之辈，若真让能简珏拿捏住，那湛然可就真对不住‘尧’字封号，也对不起他远播在外的贤才之名。

    只见湛然忽而收起一身的凌厉，再次变为那个温润如玉的尧郡王，含笑开口，“既然宁郡王这般羡慕本王有如此好的父王与母妃，不如请宁郡王与本王合奏‘比目’，如此才能让大家感受到宁郡王对本王父王母妃的祝福。宁郡王，您觉得呢？”

    此言一出，八角亭内一片寂静，清风拂过，众人却觉得身上泛起一片寒颤，有些看不明白面前的状况。

    －－－－－－题外话－－－－－－

    为毛偶写到湛然与简珏时，总有种节操碎了一地的错觉，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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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众位千金先是愣愣地看了湛然挺直如松的背影半晌，却发现湛然身姿惬意，不见半丝尴尬之色。

    众千金缓缓收回视线，均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理解眼前的状况。

    所有人中，唯有杜明雪的脸色最为难看。

    在杜明雪的心中，湛然温文尔雅，待人接物素来彬彬有礼，与冷峻的简珏显然是不同的。也正是湛然温润如玉的外表，让杜明雪认定湛然对人总是有求必应。更何况此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以湛然的风度翩翩定不会否定简珏的提议。

    可杜明雪万万没有料到，湛然宁愿与简珏共谱一曲《比目》，也不给她这个机会。

    思及此，杜明雪心头涌上无限失望之色，到底是何缘故，让湛然当面拒绝与自己合奏一曲？

    湖面刮过一阵清风，只见众千金外罩的纱衣轻轻摆动，一抹淡紫色印入杜明雪的眼中星神道。

    一时间，杜明雪心头怒火中烧，双目死死地瞪向对面站着的玉轻尘，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柔美的容颜上蒙上一层杀意。

    玉轻尘，又是这个玉轻尘！

    让慕世子亲自前往大长公主府救人，让湛然公然拒绝与自己合奏，这个玉轻尘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便仿若是专门与她作对的。

    如今想来，湛然想也不想否定简珏的建议，想必定是因为面前的玉轻尘，定是担心玉轻尘吃味这才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

    可湛然可知，她早已芳心暗许，他对旁人的珍惜便是对她的无视。

    一个连古琴也不会弹奏的女子，凭什么得到湛然的注意和喜爱，凭什么？

    杜明雪心思重重，面色越发难看，浑身散发出冷意，玲珑有致的身子更是因为心头的气恼而微微发颤。

    而立于简珏身后的玉轻尘又岂会不知杜明雪瞪向自己的拿到带着明显敌意的眸子？

    淡扫杜明雪一眼，玉轻尘便转开了视线，若非杜明雪一门心思想让自己出丑，又岂会遭遇这般尴尬的事情？杜明雪直到此刻怕还是没有弄明白当前的状况，此时坐在亭内的三人才是主导整件事情发展之人，而她杜明雪在他们的眼中连路人甲也不如，他们又岂会估计她的感受？如此行为，不过是自取其辱而言。

    只是，世上那般多的古曲，简珏竟亲点《比目》，这不得不让人深思。水眸转向身前那抹英挺的背影，玉轻尘脚下步子微动，打算与简珏拉开距离，免得再次被他拉入纷争中。

    似是察觉到身后人身影的移动，简珏收回看向湖面美景的双目，平静的目光先是一扫身后的玉轻尘，黑眸定睛在玉轻尘身上片刻，随后才转向湛然，冷声拒绝，“尧郡王取笑本王了。本王自幼父母双亡，并未有亲眼见过生死相许的感情，又如何能奏出至死不渝的《比目》？更何况，古琴是明雪郡主带来的，尧郡王怎能撇开明雪郡主而与本王合奏？”

    一番话，似是在为杜明雪打抱不平，指责湛然辜负人家姑娘的一片情谊。

    但落在玉轻尘的耳中，却是简珏借着此时暗讽杜明雪没有自知之明，明知湛然对她无心，却依旧飞蛾扑火，一门心思扑在湛然的身上。

    奈何杜明雪一颗心尽数挂在湛然的身上，见简珏拒绝与湛然合奏，又听简珏的提议，杜明雪的双目中渐渐染上希望，或许她真能与尧郡王在众人面前合奏那经典古曲《比目》。

    只是杜明雪的开心尚未维持片刻，简珏的声音再次响起，“且慕世子与尧郡王的兄弟情深也令本王钦羡。若尧郡王真不愿与明雪郡主合奏，本王认为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慕世子，兄弟同心定能奏出动听的《比目》。玉小姐，您说是吧？”

    似是不满意玉轻尘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简珏最后一句话还是将玉轻尘拉入了他的阵营，不给玉轻尘丝毫退缩的机会。

    玉轻尘秀眉微皱，半敛的水眸瞪向身前的背影，不得已只能将后退的右脚收回，但心底始终夹带着一丝恼怒，右脚站定前却无声地踢向简珏身下坐着的石凳。

    而他那句‘不愿与明雪郡主合奏’，更是将杜明雪推入深渊，比之先前的尴尬，更让杜明雪颜面全无。这种事情被人点破，杜明雪即便脸皮再厚，此时亦是低下了头，一张俏脸早已涨红，垂下的眼眸中则蓄满泪水与满腔恨意。

    八角亭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中，众千金看向杜明雪的目光中虽带着一丝可怜，但更多的是轻藐。身为大家闺秀，杜明雪显然是不知轻重的，到底算不得高门大户的侯门千金，即便有大长公主撑腰，依旧改不了她骨子里浅薄的目光与见识。

    而说完这番话的简珏却面色坦然、神色自若，即便身下石凳传来震动，却依旧没有让他面露异色，始终沉稳地端坐石桌旁，动作优雅地品着面前的清茶最终防线。

    而被简珏再次出难题的湛然却缓缓一笑，神色间不见半丝尴尬难堪，谦谦君子的模样再次深入人心，只听得他声音温润好听，目光直盯着玉轻尘淡漠的容颜，不慌不乱地为杜明雪解围，“宁郡王误会了。本王并非不愿与明雪郡主合奏。而是明雪郡主琴技精湛，本王怕是会拖累郡主。”

    湛然此话一出，杜明雪猛地抬起头来，表情怔怔地望着身前的湛然，脸色比之方才却好了许多。

    玉轻尘看之，心底不禁感叹感情竟让人如此盲目，仅仅只是一句稍作维护的话语便已让杜明雪感动成这般，却也不得不佩服湛然的厉害，三言两语便轻易打消了杜明雪心头渐起的怒意。看来，除去简珏，湛然亦是一名善于拿捏人心的高手。

    “子慕曾听母妃提起，已逝简王妃当年可是京中最富盛名的才女，想必宁郡王定不遑多让。”这时，沉默良久的湛子慕突然开口，只见他脸上带笑，口气洒脱，与湛然的温润形成两种不同的风景，立即将众千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简珏将手中的茶盏搁于石桌上，黑眸如漩涡般藏着无人可知的心思，却又被一层平静所覆盖，冷静的让人心生惧意，只见他缓缓抬眸看向与自己分庭而坐的湛氏兄弟，淡定从容地开口，“尧郡王如此贤名都谦虚地不愿为众位吹一曲，难不成还让本王这个只会骑马打仗之人献丑？”

    语毕，简珏起身将玉轻尘纤细的身姿尽数藏于身后，遂直视微皱眉的湛然，却对身后的玉轻尘开口，“玉小姐方才不是说带本王游览相府花园吗？请吧。”

    眼前印入一片黑色，玉轻尘同样皱眉，却更不愿待在这八角亭中，便顺着简珏开口，“郡王请。”

    似是满意玉轻尘的回答，简珏轻抿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与玉轻尘共同转身踏出气压极低的八角亭。

    众人望着并肩离开的两人，有感觉八角亭内气氛极为尴尬，均不敢出声，却又在心中揣测着这几人的关系。

    两人一路沉默地离开湖面缓缓散步于湖边青草地，简珏忽而收回赏景的眸子，侧脸低下望着身侧的玉轻尘，低沉问道：“玉轻尘，你右脚不疼吗？”

    闻言，玉轻尘面色微微一怔，不由得抬头迎向简珏的黑眸，眼底有些不可置信此人背对着自己竟也能知晓她是用那只脚踢石凳的，更何况，当时他应当是将所有注意力尽数放在对于湛然身上了。

    而落入玉轻尘眼中的却是一张带笑的俊颜，那永无波澜的黑眸中，此时却盛满开心的浅笑，瞬间融化了眼底的冰霜，仿若解冻的冰川，荡漾着潋滟的光泽，这一瞬间的惊艳瞬间冲进玉轻尘的眼中，深深地印入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将玉轻尘诧异的神色收入眼底，简珏仿佛心情大好，忙不迭地出声问道：“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厉害？”

    读出简珏眼底的愉悦是因为自己的表情，玉轻尘不着痕迹地收起眼中脸上的惊讶，转开与简珏对视的双眸，淡声开口，“郡王确实厉害。今日被您这么一顿奚落，明雪郡主怕是有好长一段时日不敢出门了。”

    简珏依旧注视着玉轻尘如玉般无暇的侧面，嘴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心情极好地回道：“难道你希望本王针对你？不过，有尧郡王在，想必也委屈不了你。”

    “宁郡王，你……”玉轻尘恼怒，脚下步子微停，再次抬眸看向简珏，只这一次眼底所含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怒意。

    “本王真的，很讨厌《比目》这首曲子。”简珏随着玉轻尘的停步而停下，却出人意料地说出他的想法，只见他浓眉微皱，总是冰冷的黑眸却泛起一抹极其明显的厌恶之色超级系统—都市悍女。

    玉轻尘语塞，不明白简珏为何突然转化话题，为何又将话题扯到那首古曲上。

    简珏眼帘微抬，黑眸中虽还含着厌恶之色却又隐隐泛着一抹别样的精光，这道如星辰般璀璨的目光直射入玉轻尘来不及收回的眼瞳中，只听到他的声音如魔音般在玉轻尘耳边响起，“玉轻尘，你不讨厌吗？”

    捕捉到简珏眼底那抹极其认真的神色，玉轻尘一时间竟忘了收回与之对视的视线，但心底脑中却极其清楚简珏的厉害之处，他趁着此时只有两人提到《比目》，怕目的不仅仅是问出自己的喜好吧。

    “只是一首古曲，何来喜恶之感？郡王想多了。”想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岂止双目被控制，就连身形已被简珏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其中，对于这样明显的强弱差距，玉轻尘轻拧眉头，心底十分不喜。

    黑眸中一闪而过一抹别样的情绪，简珏脸上的浅笑淡了几分，直盯着玉轻尘强装冷静的水眸，半晌才缓缓开口，“哦……本王见你方才百般推脱，还以为你与本王一样，均是讨厌那首曲子。原来你并不讨厌啊，不讨厌啊。”

    玉轻尘气结，眼底冷静渐渐碎裂，声音微扬道：“臣女只是琴技拙劣，推脱弹奏这首曲子的，明明是郡王吧。”

    见玉轻尘音量微变，始终平静的眼底掀起一股薄怒，那张始终玉白的小脸此时则染上了浅浅如桃花瓣似得粉红，简珏脸上笑意逐渐加深，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本王啊。”

    玉轻尘收回视线，拒绝再与简珏对视，半敛着眼眸猛踩着脚下的青草，腹诽道：本来就是你。

    “本王只是不愿与湛然合奏。其中缘由，玉小姐想必知晓。”简珏亦没有强制玉轻尘与他对视，只见玉轻尘盯着脚下的青草，简珏便望着她一头黑亮如绸缎的青丝。

    简珏自上往下看去，只见玉轻尘原本柔美的侧面此时却隐隐有些紧绷，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扑闪，小小的菱唇似是不满自己方才的话而微微抿着，优美细长的脖颈稍稍弯曲，稍显露出那精细小巧的锁骨，肌肤细腻白皙不见半点瑕疵如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简珏眸光微动，竟有些移不开自己的双目。

    “这草坪何时得罪你了？”青草味渐渐加重，简珏自是注意到玉轻尘的小动作，不禁开口询问。

    听到简珏的问话，玉轻尘眉间褶皱加重，心头不禁暗道，得罪我的是你。

    虽不愿回答简珏这个问题，却还是沉默的停止了脚上的小动作，不再折磨脚下的草坪。

    “别在心里骂本王。”头顶传来简珏看穿的声音。

    玉轻尘微跺足，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将简珏甩在身后。

    见玉轻尘走开，简珏收起眼底所有神色，转头远望了眼依旧端坐在八角亭内的湛然，这才重新将视线收了过来追向玉轻尘的背影，勾唇一笑，继续迈开脚步踩着玉轻尘的脚步往前走去，紧跟在玉轻尘身后。

    此时，八角亭内传来悠扬的古琴声，悠悠琴声带着缠绵之音，一听便是独奏的《比目》。

    闻声，玉轻尘脚下步子微微放缓，侧身看着平静中带着微波的湖面，脑中则浮出《比目》词曲，眉头轻蹙、神色略微出神。

    简珏走到玉轻尘身侧，见玉轻尘所有所思的表情，不禁低喃了句，“看来你也不喜此曲。”

    ‘噹。’简珏的话刚说完，八角亭内便传来琴弦绷断的声音。

    “小心。”一道急切中带着温润的声音几乎与此同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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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呀……”伴随拿道温润之声而来的是众位千金受惊的轻呼声。

    “啊……”杜明雪的声音亦在此时尖叫了起来。

    玉轻尘瞬间压下因为古曲而引起的思绪，凝神往八角亭望去，只见亭内早已乱作一团，众位千金均由左边退到右边，而湛然则伸出双手将身子往后仰去的杜明雪揽入了自己的怀中，虽脸上不见过多的焦急之色，但却浮上了显而易见的凝重之色。

    “明雪郡主……”众位千金见杜明雪晕厥在了湛然的怀中，脸上神色均是十分难看，尤其注意到杜明雪那一脸的鲜血后，更是心有余悸，不知杜明雪到底伤得有多重，纷纷想上前一探究竟却又害怕那鲜血弄脏了她们的衣裙。

    “走，我们去看看。”玉轻尘目色一沉，想也不想地出声对身后简珏开口，随即迈开步子照着原路返回和主人的十个约定。

    却不想，玉轻尘脚步尚未迈出一步，她的手臂竟被简珏轻轻拉住，迫使她停下脚步。

    玉轻尘转头，眼底满含疑惑地看向简珏，忽然发现简珏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八角亭，反倒是饶有兴味地凝视着她。

    “玉轻尘，你没看到那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吗？你又何必急冲冲过去讨人嫌？湛然若没那个心思，就不会出手。”简珏对八角亭内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关心，双目只紧盯着面前的玉轻尘，冷静地开口。

    玉轻尘神色沉着，脸上没有出现半丝吃醋难受委屈的表情，冷静的神态与简珏相似，只是简珏的阻拦却并未让她顿足停步，手臂微动想挣脱开简珏的挟制，玉轻尘淡声开口，“宁郡王不会忘了那八角亭乃是相府之地，今日众人齐聚相府是为了何事吧？”

    纵然玉轻尘十分不喜杜明雪，但她今日作为宴会的主人，岂能在宾客发生意外时不出现？

    只是，不管玉轻尘如何动作，却偏偏甩不开简珏的右手，他的右手仿若是黏在了她的手臂上，虽不见简珏用力弄疼她，却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挣脱。

    冷目扫了眼手臂上的修长大手，玉轻尘轻拧眉，抬头看向简珏，口气清冷道：“宁郡王若是中意此处美景，大可在此欣赏，不必硬拖着臣女吧。”

    简珏深深地看了玉轻尘一眼，见她眼底只有因他阻拦她去路而浮现的薄怒，淡声道：“等等再去也不迟。”

    语毕，简珏松开手，而玉轻尘却并未急着立即离开，反倒是与简珏并肩立于湖边注视着八角亭内的状况。

    事情发生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见宋管家领着府医匆匆赶到八角亭。随后，湛然将怀中晕厥的杜明雪交给相府婢女，尾随宋管家从另一条小径朝着相府客房走去。

    剩下的众人见湛然离开，又十分好奇杜明雪的伤势，便也纷纷跟随在湛然身后往相府客房而去。

    一时间，方才还热闹的八角亭竟只剩下一张断了弦的古琴。

    玉轻尘望着八角亭内的情景，而简珏则凝视着玉轻尘的侧面，见玉轻尘面色平淡，简珏出声问道：“宋培臣可不是吃干饭的，既然他今日敢让你和宋书瑶独自宴客，便已做足了准备。玉轻尘，你可了解宋培臣？”

    玉轻尘听之，缓缓收回视线，轻声问道：“臣女第一次见到宁郡王时，原以为郡王素来沉默寡言，却不想竟也如此多话。郡王如此评论家父，难道不怕玉轻尘将此话说与家父听？”

    语毕，玉轻尘举步，朝着早已没了人气的八角亭走去。

    简珏却并未立即跟上，反倒是静立于原地轻笑了片刻，低喃道：“第一次？”

    眼眸抬起，精湛的目光落在玉轻尘闲庭信步的身影上，简珏突然轻声问着始终守护在身后的袁天，“袁天，本王今日是不是很多话？”

    袁天粗黑的眉头顿时打成结，却还是实话实说，“是。”

    闻言，简珏仰天长呼一声，略带感叹地低喃，“唉，果然，没经验很可怕。”

    见简珏似是露出困扰之色，袁天沉思片刻，提醒道：“少说话多做事。”

    “那是你的职责。”简珏冷声反问，连一个眼角余光也懒得给袁天。

    “郡王，不如参考兵法书？或许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将玉小姐当作一座难以攻克的城池。”袁天灵光一动，他家郡王最擅长的便是行军打仗，参考兵法书自是不会有错，不禁好心建议道绝世神兵。

    简珏听之，陷入短暂的沉思中，片刻后拿冷然的目光扫了袁天凶恶的面孔一眼，随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望着不远处玉轻尘冷静理智的面孔，简珏突然低笑了声，低低地吐出一句话，“原来逗人开口说话，是这么有趣。”

    语毕，简珏不再开口，但脚下步子微转换了前进的方向，随着玉轻尘的脚步往八角亭而去。

    玉轻尘来到重归寂静的八角亭，目光看向石桌，只见上面放着一张古琴以及三杯已经冷掉的茶水。

    玉轻尘将八角亭上下均是扫视了一边，却并未发现异样，这才缓步走到石桌前，纤细的手指轻抚上残留的琴弦，最后才执起那根断了琴弦，却见琴弦的切断口整整齐齐，并不像自然绷断，反倒更像是被利器所割断。

    玉轻尘目色微微一冷，随即放下琴弦，继而绕着石桌慢慢地走了一圈，却无任何发现。

    “既然她有所准备，定不会让我们发现任何破绽。”在玉轻尘沉思时，简珏已站到她身后，更是伸手执起垂在石桌边沿的琴弦细细观察了起来。

    简珏的突然开口，却让玉轻尘心头一惊，猛地转过身，果然见简珏立于她的身后。只是玉轻尘却丝毫没有发现简珏的气息与脚步，不可掌控的事情突然发生在眼前，让玉轻尘眼底划过一丝防备，更觉简珏当真是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透。

    而简珏却似乎没有发现玉轻尘眼底神色的转变，依旧是认真地检查着桌上的古琴，黑亮的眸子聚光处微闪，随后却见简珏扔掉手上的琴弦，抬头看向玉轻尘，精准地捕捉到玉轻尘眼中渐起的冷漠与防备，正要开口，却见相府宋管家领着小厮快步朝着八角亭走了过来。

    “奴才参见宁郡王。”宋管家率先看向简珏，立即领着小厮对简珏行了礼，这才躬身对玉轻尘开口，“大小姐，相爷请您前去客院。”

    玉轻尘看了简珏一眼，见他在宋管家出现在眼帘时便已恢复成冷漠难以亲近的模样，即便宋管家对他行礼依旧不见简珏神色有任何变化，神色转变之快，当真令人咋舌。

    收回视线，玉轻尘对宋管家微点头，轻声道：“走吧。”

    “等等。”却不想，简珏却在此时叫住玉轻尘等人，而接下来的话则是对宋管家而说，“尧郡王伤势如何？”

    宋管家脚步微停，有些诧异简珏会出声询问自己，只是他比较是相府大管事，在片刻的惊讶之后，立即沉稳地回道：“尧郡王伤了手臂。”

    玉轻尘只觉一道探寻的视线在宋管家回话时扫过自己的脸庞，待她想要追踪那道视线时，却发现早已失去了踪迹，而落入她眼帘的却是简珏那张冷峻的俊颜。

    “本王也随你前去看望尧郡王。”不是询问他人意见，简珏已下了决定，语毕便见他已率先迈开步子走出八角亭。

    “大小姐？”宋管家表情微愣，转目看向玉轻尘，似是询问她的意见。

    “带路吧。”玉轻尘稳住心神，低声嘱咐了宋管家一句，随后也迈开步子踏出八角亭。

    宋管家小心翼翼地领着简珏从方才的捷径走向客院，途中玉轻尘轻声问道：“明雪郡主情况如何？”

    闻言，宋管家微靠近玉轻尘，低声回道：“明雪郡主伤了眼角肌肤。相爷已命人前去张太医的府上。”

    听完宋管家的回禀，玉轻尘面色越发冷淡，宋培臣真不愧是权臣，心思深沉似海，仅仅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他亦能翻云覆雨想方设法打击对手。

    古往今来，女子容貌总是女子最为在意的一部分，宋培臣舍近求远的不让府医医治杜明雪，反倒让人前去府外请太医，一来是不愿承担医治失败所带来的麻烦，二来怕也是为了拖延杜明雪的就医时间惊门最新章节。

    不管杜明雪今日是不是故意将自己弄伤让湛然心疼，若传出她破相的消息，莫说将来入宫为妃，只怕官宦之家的公子亦不会娶她，这无形中便为宋书瑶扫除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

    而宋培臣在宾客出事后表现出的积极处理事情的态度，恐怕会让他的声望更上一层楼吧。

    不得不说，宋培臣当真是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而以今日湛然对杜明雪的态度看来，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一次，杜明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郡王、大小姐，这边请。”几人穿过一片桃林便看到一排粉墙，宋管家领着二人走上鹅卵石的小径，自己则率先踏入那圆形的拱门。

    待宋管家的身影隐没在粉墙之后时，简珏突然停下脚步，低下没有表情的脸看向玉轻尘，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了句，“那琴，原本是为你准备的。”

    “郡王的意思是？”玉轻尘抬眸，眼底同样是平静无波。

    “本王救了你一次。”语毕，简珏越过玉轻尘踏进拱门，随宋管家朝着客房而去。

    恼怒猝不及防地攻上心头，玉轻尘盯着简珏的背影，却只能跺跺脚，随后立即调整好情绪迈步前行。

    几人来到客院，却见客院内十分安静，显然宋培臣早已请离了想看热闹的宾客。

    只是，正是这份安静，让人能够清楚地听到客房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而宋培臣则与湛然湛子慕立于院中。

    “父亲。”玉轻尘走上前，对宋培臣轻福了福身。

    三人听到玉轻尘的声音同时转身，却意外看到走在玉轻尘身前的简珏。

    宋培臣神色自然，湛子慕面色平淡，湛然眼神渐冷，三人同时将简珏与玉轻尘打量了一番，这才收回了各自的目光。

    “看到你没事，为父便放心了。”想不到宋培臣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但从宋培臣的话中不难听出他早已听闻了八角亭中发生的一切，此时只是庆幸自己的女儿没有受伤。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观察，此时的宋培臣都是一名疼女若子的好父亲。

    “谢父亲关心，轻尘很好。”玉轻尘微垂着螓首，淡声回了句。

    见玉轻尘此时还算乖巧，宋培臣微点了下头，随后转目看向立于玉轻尘身后沉默冷静的简珏，有礼地开口，“没想到宁郡王会随小女一同前来，老臣失礼了。”

    语毕，宋培臣等着简珏开口，却不想简珏仅仅只是立于客院中，神色寡淡清冷不见多余的表情，就连目光亦只是平视前方，未将眼前的所有人看入眼中。

    宋培臣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玉轻尘与简珏，只见二人一个低头不语看不清表情，一个寡情寡言看不出表情，两人仿若没有半丝瓜葛，让宋培臣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本王听闻尧郡王受了伤，便前来看望尧郡王。”半晌，简珏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湛然，目光恰巧落在湛然垂在身侧隐于衣袖下的右手的位置上。

    湛然面色尚好，显然虽然受了伤，却似乎伤的不重。

    听到简珏的问候，湛然面上淡雅一笑，缓缓开口，“多谢宁郡王关心，本王很好。”

    简珏听之微点了下头，淡声问道：“英雄救美，即使受了伤，想必尧郡王心中亦是开心的吧？”

    宋培臣听之，沉稳的目光微闪，似是若有所思，却显然是将简珏的话听入了耳中桃运无双。

    湛然听完简珏的问话，脸上浅笑微微一凝，随后不慌不忙地澄清，“宁郡王说笑了，事出突然，本王也只是不愿看到有人受伤而已。”

    “是吗？本王当时怎么听尧郡王喊出那句‘小心’时十分担忧紧张？玉小姐，你说呢？”说着，简珏将目光转向玉轻尘，冷淡的视线中则含着一抹询问之意。

    客院中的几人听到简珏的提问，顿时将视线尽数转向低头不语的玉轻尘，似是在等着她判断简珏与湛然二人谁说的才是真话。

    玉轻尘微抬首，见客院中四人的视线均投放在她的身上，看来她若不开口，这四人定不会收回目光，心下思索片刻，玉轻尘只淡淡地回道：“臣女没有郡王听得清楚仔细。”

    模棱两可的回答，既可以让人认为湛然虽喊出了‘小心’二字，却并未含有太多情愫；又能够让人觉得简珏所说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

    玉轻尘用极淡的声音、平静的表情，四两拨千斤地将简珏所出的难题给揭了过去。

    只见湛然与湛子慕听完她的回答，两人面色坦然自若。简珏神色依旧并未继续追问玉轻尘。

    唯有宋培臣眼底划过一抹狐疑，不禁多看了玉轻尘两眼，却发现玉轻尘冷冷淡淡没有半点心虚的表情露出，这才略带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相爷，张太医来了。”此时，宋管家走进宋培臣身侧，低声提醒。

    “快请。”闻言，宋培臣立即出声。

    张太医一身官服，肩上背着药箱，随着宋管家快步走入客院，对眼前四人拱手道：“下官见过宋相、慕世子、尧郡王、宁郡王。”

    宋培臣点头，出声道：“张太医请入客房为明雪郡主诊治。”

    “是。”张太医应声，在宋管家的引导下踏入客房。

    见张太医入内，宋培臣对受伤的湛然开口，“尧郡王不如让张太医再诊治一番？”

    湛然优雅一笑，摇头道：“多谢宋相，只是小伤。”

    “相爷，大长公主来了。”正说着，门外迎客的另一名管事快步走了进来，只是他的话刚说完，大长公主便疾步闯了进来。

    望着气势汹汹的大长公主，宋培臣表情稳重，挥手让管事退下，自己上前一步，拱手道：“微臣参见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厉目一扫客院中站着的几人，随即冷哼一声，出声质问道：“宋培臣，这就是你相府的待客之道？大夏谁人不知本宫视明雪如亲孙女，可却独独在你的府上出了事情，你该当何罪？”

    相较于大长公主的怒气冲天，宋培臣始终平静以对，尤其在面对大长公主的指责时，依旧沉稳面对，“大长公主息怒，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且张太医已在房内为明雪郡主诊治，相信以张太医的医术定会治好明雪郡主，不如请大长公主稍等片刻。”

    “稍等？本宫等得了，明雪等不了。刘大夫，你进去好好替明雪检查一番。”语毕，大长公主再也不看客院众人，领着身后背着药箱的刘大夫疾步走入杜明雪暂时所待的客房。

    大长公主离开，而许炎周与许嫣儿则留在客院内，只见许嫣儿满面怒容地冲到玉轻尘面前，咬牙切齿地质问道：“玉轻尘，又是你搞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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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玉轻尘抬眸，眼底神色微冷，浑身散发出一抹凌厉之气，直面盛气凌人的许嫣儿，清声反问，“许小姐，说话要有凭有据，没有证据便是诬蔑。今日明雪郡主出事时，几位世子郡王以及许多小姐皆在场，大家亲眼看到明雪郡主所用的是她自己带去的古琴，且事发之时轻尘并未待在八角亭中，请问许小姐，轻尘如何搞鬼？”

    见玉轻尘今日比之往日更加嚣张，许嫣儿心头动怒，眼底盛满厌恶之色，冷笑一声后嘲讽道：“玉轻尘，你素来刁钻伶牙俐齿，如今大家均在相府做客，自是不会为难你。可我眼中却容不下沙子，你以为你如此狡辩，我便会信了你的鬼话连篇？既如你所说，当时你并未在八角亭，那可有证人？你可别指出相府婢女是你的证人，这种证人，可是没有半点说服力的。”

    语毕，许嫣儿满面得意之色地斜视着玉轻尘，似是在等着玉轻尘露出挣扎为难的模样。

    湛然看着许嫣儿不分青皂白对玉轻尘的审问之姿，原本平展的眉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目光不禁落在玉轻尘的身上，等候着她的反驳。

    简珏的目光却是淡淡扫了湛然一眼，见湛然看向玉轻尘，想来湛然定是希望玉轻尘能够提到他的名字，他便可以出来为玉轻尘证明。

    只是，玉轻尘真会如此做如了湛然的心愿，不见得吧。

    简珏收回视线，气定神闲地立于玉轻尘身侧，与周遭紧张的气氛全然不同。

    而玉轻尘确实沉默了片刻，水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微抬眸看了身旁的简珏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当时我正领着宁郡王参观相府花园。许小姐，宁郡王不是相府中人，想来可以作为玉轻尘的证人吧。”

    闻言，许嫣儿一双盛满得意之色的美眸中顿时浮上震惊，猛地看向立于玉轻尘身侧的简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原本勾着冷笑的双唇此刻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忘了反驳玉轻尘。

    “宁郡王并非孩子，难不成还会在相府迷路不成？玉小姐如今是相府大小姐，理应懂得避嫌，岂能不知男女授受不亲？”见许嫣儿神色呆愣住，一旁的许炎周跨步上前立于许嫣儿身侧，冷笑地看着玉轻尘嘲讽道。

    “本王从未参加过宴会，自是不认识各府的道路。许侯爷以为本王很闲？整日只需参加宴会？”许炎周的冷嘲尚未上玉轻尘开口，简珏已冷言反击。

    简珏此言便是嘲讽许炎周仗着大长公主只知吃喝玩乐，而自己辛苦镇守边关竟还落得他人奚落。简珏平日少言，只是，一旦开口便直击对手面门，让其无话可说。

    莫说许嫣儿此事语塞，就连许炎周亦是皱了下眉头，目光不禁将简珏与玉轻尘打量了几番，只见二人神色均是冷淡无情，似是毫无关系，可简珏适时的出口反击嫣儿却又仿若不是偶然。只是嫣儿方才的话的确会引起简珏反感，出口辩驳又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时间，许炎周眼底神色渐渐凝重，心底渐渐重新审视起今日出现在相府的简珏，暗自揣测着简珏的用意。

    许嫣儿侧目看了沉默的许炎周一眼，见许炎周面色阴沉似是动怒，又忙不迭地转目看向简珏，又见简珏神色极为冷淡，许嫣儿心底焦急，出口的话尚来不及过脑便已出声，“郡王，我哥哥他与郡王相同，并无总参与宴会，他……”

    “嫣儿！”一声厉喝传来，许炎周面上布满阴霾怒瞪向说错话的许嫣儿，声音洪亮却又夹杂着一丝怒意，显然他心底强烈压制的怒意被许嫣儿方才多此一举的解释给激怒。

    许嫣儿只觉耳边传来一声怒吼，一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猛地闭上，牙齿却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得她满面涨红，眼泪包在眼圈中打转，却不再敢出声网游之均衡爆炸师。

    许炎周强压下被许嫣儿挑起的怒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成拳，这才强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吩咐许嫣儿，“你进去看看明雪郡主如何了？”

    “是。”许嫣儿不敢抬头去看许炎周眼中的怒意，只低头应了声，便快步走入客房。

    奈何，即便许炎周已及时让许嫣儿住口，院中站着的众人却早已将许嫣儿说出的那半句话听入耳中。

    若说大长公主最为失败的，只怕便是因为溺爱将许嫣儿养成了有口无心的蠢笨小姐。

    方才许嫣儿顺着简珏的话为许炎周辩护，可她曾想过，许炎周是大长公主嫡孙，即便参军，大长公主又岂会亏待了自己的嫡孙？

    而简王府世代镇守大夏北边边疆，又因二十年前简王与简王妃纷纷去世，简王府以及北疆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危险中。当时年仅一岁的简珏是如何从那个困境中保住自己的命，又是如何一步步将颓败的局面转变为今日的局势，其中艰辛无人可知。

    许嫣儿此时将许炎周与简珏相提并论，简直是无知至极。

    园内一片寂静，众人皆没有再开口。

    客房的门被人打开，张太医背着药箱快步退出了客房，脸上却带着一丝不耐烦，但当他走到宋培臣面前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拱手道：“宋相。”

    “有劳张太医了，不知明雪郡主伤势如何？”宋培臣自是注意到张太医出门时的脸色，却聪明的没有提及，只独独询问杜明雪的状况，言语中带着一丝关切。

    “明雪郡主伤在眼周，幸而当时尧郡王为明雪郡主挡了一下，否则琴弦扫入眼中可就严重了。”张太医说得较为委婉，但在场众人却听得清楚。

    若不是湛然眼明手快为杜明雪挡了那么一下，只怕杜明雪的眼睛早已瞎了。

    “那明雪郡主眼睛处可会留下疤痕？”宋培臣再次开口，只听得他语气稍稍放松，似是庆幸杜明雪有惊无险。

    “怎么，宋相希望明雪脸上留下疤痕？”张太医尚未开口，大长公主含着雷厉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众人回身，只见大长公主领着那名刘大夫走了出来，而许嫣儿则被留在客房照看杜明雪。

    “大长公主误会了，老臣只是担心明雪郡主，毕竟女儿家最重视容貌。若明雪郡主无事，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相较于大长公主的盛气凌人，今日的宋培臣收起了他所有外露的霸气，显得谦和有礼。

    “哼。”只听得大长公主一声冷哼，缓步踱步到宋培臣的面前，厉目冷冷地盯着宋培臣看了好半晌，这才将视线转向立于宋培臣身侧的玉轻尘，冷然的眸底骤然划过一抹杀意，寒声道：“玉轻尘，你这嫌避得可真是时候。”

    玉轻尘半敛着眼眸，并未与大长公主对视，只是在听完大长公主满含质疑的问话后，浅淡地回道：“臣女与宁郡王方才已前往八角亭检查断了的琴弦，只见那琴弦的断口处整整齐齐，仿若是被利器所割开，而非正常因弹奏而断裂。在明雪郡主弹奏之前，那古琴均是由明雪郡主的贴身婢女抱着，旁人皆无从碰触。且明雪郡主在自己弹奏前曾极力要求臣女献丑一曲。若非臣女琴艺不佳，此刻躺在客房的，只怕便是臣女了。”

    “真是巧舌如簧啊，玉轻尘。”听完玉轻尘的回复，大长公主面上冷笑连连，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双目却死死地盯着玉轻尘，望着她绝美无双的娇颜，想到客房内杜明雪狼狈的模样，大长公主心底便涌上一股怒意。

    玉轻尘方才所言，便是暗示那张古琴本是杜明雪为她而准备重生之黑暗女爵全文阅读。若非她琴艺不佳，只怕她早已中了杜明雪的圈套，惨遭毁容的便是她。

    如此言论，直接点明杜明雪心思恶毒，为了陷害他人不择手段。

    大长公主目光突然转向简珏，却见简珏并未开口否定玉轻尘的话，显然此事是真的。

    “大长公主，明雪郡主仗着自己的身份，竟敢在本相的府上暗算本相的嫡女，此事不知大长公主如何看？”这时，宋培臣出声反问大长公主。宋培臣出口，便针对杜明雪暗算玉轻尘一事，更暗指杜明雪这般受伤乃是罪有应得。

    大长公主微皱眉，她听闻杜明雪受伤便急急赶来，虽在途中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思索最多的便是问罪于宋家。

    可如今被宋培臣反问一句，倒是让大长公主心底略有些犯难。

    毕竟杜明雪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的婢女取来古琴，又力邀玉轻尘弹奏，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玉轻尘方才一番辩论更是得到简珏的默认，看来宋家是打算借着这个破绽翻身。

    “大长公主，草民有一事禀报。”却不想，原本安静跟在大长公主身边的那名刘大夫突然出声。

    “说。”大长公主心思微转，却允许刘大夫开口。

    “是。回大长公主，草民方才为明雪郡主诊治，发现若是琴弦所伤，郡主的伤口不会那么深，更不会流那么多的血。琴弦即便绷得再紧，它的力道还是有限的。更何况还有尧郡王为明雪郡主挡去了一部分的冲力。”刘大夫声音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意见。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却是转向了率先一步离开客房的张太医，宋培臣皱眉问道：“张太医，您认为呢？”

    张太医看了刘大夫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宋培臣，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沉稳开口，“下官在替明雪郡主治疗时，确实发现明雪郡主伤口较深，且流的血的确较多。若真是琴弦所伤，恐怕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且下官看尧郡王的衣袖上有破损，方才也询问过府医，尧郡王手臂伤口虽不大，伤口却也较深，下官也认为琴弦尚不能在割破衣袖的情况下再伤人。”

    院中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均是低头沉思，不明白此事到底是那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大长公主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本宫记得，玉轻尘你是会武的。即便你当时不在八角亭内，想必也有把法令明雪受伤吧。”

    “大长公主这是在指责本王为玉小姐做伪证？”却不想，接下大长公主发难的却是简珏。

    众人转目看向简珏，却发现他面色始终冷若冰霜，但目光却沉稳，大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之势。

    大长公主目色一沉，眼底涌上怒意，顿时将矛头转向简珏，冷笑道：“宁郡王今日十分袒护玉轻尘。”

    简珏丝毫不为所动，极为冷静地反问，“简珏只是实话实说。大长公主若想查清此事，为何不询问当时在八角亭内的慕世子与尧郡王？为何总是盯着不在场的玉轻尘？难不成，大长公主这是夹带私怨故意为难玉轻尘？”

    “放肆。”一声厉喝在安静的客院响起，大长公主面色紧绷，双目含威含怒地射向简珏。

    简珏却依旧立于原地，表情淡漠、神色坚定，全然未将大长公主的动怒放在心上。

    湛然沉默良久，却在大长公主动怒之时出声为玉轻尘作证，“大长公主息怒。当时玉小姐的确远离八角亭，且亭内并无相府之人，还请大长公主明察。”

    “大长公主，本相的女儿还不会笨到会在自己府内对人不利新世纪的德鲁伊。”紧接着，宋培臣开口。

    只是，宋培臣话中有话，借着此事暗讽许嫣儿的愚笨，竟在蔚山的范围内埋伏刺杀他的女儿与儿子。

    “玉小姐真是左右逢源，不但有宁郡王作证，此时又能让尧郡王开口，果然厉害。”许炎周目色冰冷地看向玉轻尘，语气极具冷嘲热讽。

    “二位郡王所说皆是事实，且公道自在人心，又岂是他人污蔑所能得逞？玉轻尘问心无愧！”玉轻尘迎上许炎周的视线，清澈的目光中含着清冷之色，坦然地面对一切不公。

    许炎周看着玉轻尘清澈见底的目光中倒映着他的身影，赫然发现自己此时恼怒的模样，眉头一皱，许炎周沉下心，这才对大长公主开口，“祖母，如今要紧的是治好明雪的伤。还是将她带回大长公主府，由刘大夫好好诊治。”

    大长公主见许炎周改口，不由得转目看向自己的嫡孙，却见许炎周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大长公主这才开口，“来人，将本宫的软轿抬来，扶明雪上轿，回府。”

    语毕，大长公主如来时般，不与任何人告辞，便领着大长公主府众人离开了相府。

    “炎儿，你为何放过玉轻尘那个小贱人？今日本可借着此事将宋培臣这个女儿除掉。”马车内，大长公主面带薄怒，语气稍硬地问着许炎周。

    “简王府虽经过二十年前的事后衰弱过一长段时间，但自从简珏重掌王府大权后，简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势力。孙儿在军中这些日子，更加能够体会到简珏的厉害。难怪乎皇上一面倚重简王府镇守边关抵御匈奴，一面却又忌惮简王府壮大强盛。至于湛然，这次与匈奴一战和解，湛然功不可没。别看他平日里温文尔雅，可上了战场的湛然却是杀神，但上了谈判桌的湛然又精明无比，就连彪悍的匈奴人也拿他无可奈何。湛王府在四大藩王府中实力最强可见一斑。今日有这两人护着玉轻尘，咱们只怕暂时动不了那丫头。祖母，咱们总不能一下得罪两大王府吧。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杜明雪。”许炎周开口解释，将如今的形势以及他在北疆看到的感受到的一一分析给大长公主听。

    闻言，大长公主眼底怒意散去，换上一抹沉思，浑身散出一抹深思之色。

    “今日多谢两位郡王。”送走了大长公主一行人，宋培臣转身对湛然简珏开口。

    “不必，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袁天，回王府。”简珏却是目不斜视地带着袁天离开了客院。

    “宋相留步，本王也回王府了。”相较于简珏的难以亲近，湛然即便受伤却依旧风度翩翩，只见他阻止宋培臣的送客，与湛子慕一同步出客院。

    “轻尘告退。”玉轻尘也紧接着对宋培臣福了福身，随即往宋园走去。

    宋培臣看着玉轻尘的背影，却并未出声叫住她。

    途径相府花园相邻的一条走廊，玉轻尘微顿足，却看到宋书瑶与齐王端坐在凉亭中。玉轻尘冷笑，宋培臣好手段，两个女儿利用得当，一个陪着四大藩王，一个则陪着皇室，真是两手都要抓。

    “二弟，你又何必在最后开口。”马车内，湛子慕出声，目光却是落在湛然受伤的手臂上，眼底含着真切的关心，“既然决定为玉小姐作证，你又何必去救杜明雪。如此一来，你救杜明雪的用心不就白费的？”

    湛然端坐马车内，静心听着湛子慕的问话，末了，只出声吩咐车外驾车的湛秀湛青将马车驾去简王府。

    “二弟，你……”湛子慕皱眉，不明白湛然为何要前去简王府。

    “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湛然目色平静温润，却又含着不能忽视的坚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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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郡王，尧郡王候在王府门外。”马车渐渐靠近王府大门，袁天看清王府门外长身玉立的湛然，遂出声告知车内的简珏。

    “停车。”听到袁天的禀报，简珏出声。

    只见马车瞬间停稳，简珏掀开车帘，一身黑色锦袍走下马车，抬眸平静地看着立于不远处的湛然。

    湛然亦是注意到马车的动静，只见他神色温和地看着简珏走下马车缓缓朝着他走来。

    “不知本王可有幸进简王府与宁郡王一叙？”湛然扬唇一笑，温煦文雅让人过目难忘。

    “请。”简珏神色淡漠，只轻吐这一个字，便领着湛然踏入肃穆安静的简王府。

    湛然踏入简王府，入目的是一片青葱翠绿，竟不见半点姹紫嫣红，所经之处所种植的均是常青植物，且府内幽静肃静，与旁人府邸截然不同。

    “简王府真是幽静。”不顾简珏脚下极快的步子，湛然却是悠然自得地踱步在九曲回廊，慢慢欣赏着简王府内的景致，似是十分享受此时的安静。

    闻声，简珏脚下步子微顿，侧身扫了眼已经停步的湛然，随即走到廊下，立于廊檐下，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翠绿，淡漠地开口，“府内有病人，自是比不得湛王府的热闹非常诸天祭最新章节。”

    湛然听之，脸上儒雅依旧，笑意浅浅，目色却微微闪动，出声询问道：“世子状况如何？可有好转？”

    “老样子。尧郡王，请吧。”而简珏却不愿多谈湛然挑起的这个话题，脚下的步子再次迈动，径自往简王府前厅走去。

    湛然见简珏闭口不谈简王世子的事情，也知这是简珏的心病，便也不再开口，脚步微动，跟着简珏离开九曲回廊。

    两人前后脚踏入前厅，袁天奉上两杯清茶后便走到简珏身后，守护在侧。

    湛然抬眸看了眼屹立在简珏身后的粗犷侍卫，随后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清香扑鼻的茶水，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把玩着手中精致的茶盏，似是被简王府的茶盏所吸引。

    简珏自是将湛然的举动以及目光扫向袁天的动作看在眼中，只是简珏却并未让袁天离去，而是静坐首座静心品茗，浑身上下不见半点焦躁之色。

    两人均是静默不语，似是在比拼谁的耐性更好，两人只低头喝茶、静坐沉思，半点开口的迹象也没有。

    夕阳西下，一片火红色的光线洒进前厅，映照地厅内一片红霞之光，亦将简珏与湛然的笼罩在其中。

    简珏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出声对袁天吩咐，“准备晚膳，既然尧郡王在府上，也一并准备了。”

    “是。”袁天领命出了前厅。

    厅内只留两人，湛然将手中捧着多时的茶盏搁下，缓缓开口，“宁郡王今日是第一次参宴，莫说本王心中诧异，只怕他人亦是惊讶不已。”

    简珏神色漠然，并未因为湛然的突然发问而乱了阵脚，只淡淡地开口，“本王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尧郡王贤名在外，湛王府富裕自是不必担心。本王却背负着命克六亲之说，自是要为自己打算一番。”

    湛然听之，脸上浅笑淡了几分，双眸半敛掩去了眼底的精锐之光，继而又开口，“命克六亲？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宁郡王如今是简王府的支柱，又是抵御匈奴进犯的良将，又岂会是那等不祥之人？更何况，宁郡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不像的会轻易相信这等传言之人。”

    “本王信不信无所谓。重要的是，大夏百姓信了。”简珏言简意赅地回道，看向厅外的目光始终沉稳冷淡，语气极其超然淡泊，仿若此时谈论的并非是他。不知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经历地过多从而渐渐能够无视，还是因为本就未将这样的无稽之谈放在心上。

    “如此说来，宁郡王此次参宴是已有准备，显然是看中了哪家闺秀。”湛然面色渐渐变得平淡，脸上端着无人能揣测出心思的平静，只是出口的话却还是问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简珏收回视线转向湛然，两人平静对视，同样的冷静异常、同样的睿智深谋，藏着的却是不同的心思与目的。

    “本王以为尧郡王今日已经看得够明白了。还需要本王再点明吗？”半晌，简珏开口，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思。

    湛然面色儒雅如常，但却在听到简珏亲口承认后心头猛然一紧，原本虚扶在椅子扶手的右手微微一紧，目光骤然一凛射向简珏，却发现简珏神色认真，无半点开玩笑的心思。

    今日相府内，许嫣儿的百般示好换不来简珏的一个眼光，却独独对冷面的玉轻尘百般维护，这份明显的心意，若湛然看不出，那他真是睁眼瞎了。

    简珏接下湛然的审视，表情依旧冷峻，沉稳如泰山端坐在首座，径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并未再此事多做解释极品都市太子。

    湛然看进简珏的眼中，却发现这个男子神情异样的严肃认真，即便自己目光如何刁难探视，简珏的神色竟是半丝也不曾动摇，湛然勾唇一笑，笑容和煦温暖却又夹带着一丝凌厉之气，眼中浮现那抹浅紫色身影，缓缓开口，“她不是普通女子，也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宁郡王好眼光。”

    “本王不会放手的。”湛然不等简珏开口，径自往下说着，平静的言谈中却透着不寻常的味道，儒雅依旧笑脸迎人，可声音中夹杂的那一丝凌厉却往往让人招架不住，更何况，湛然此时的语调中更是多了一抹笃定与势在必得。

    闻言，简珏深眸微细，转着茶盏的手指微顿，悄然无声地将茶盏搁于桌面，抬眸不禁多看了湛然一眼，却发现湛然神色坦然脸上均是对玉轻尘的赞叹之色，简珏缓缓开口，“本王以为，尧郡王已经放手了，不是吗？”

    “哦？”湛然听之，眼底泛起饶有兴味的浅笑，出声问道：“何以见得？难不成宁郡王参与过？”

    话中有话，又仿若是引诱着简珏开口，湛然神情温煦俊秀，着实让人无从防备，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他攻城略地而不自知。

    “今日相府内，尧郡王可曾从她处得到一个眼光？”简珏却是四两拨千斤，并未正面回答湛然诱导的提问，反倒是从旁的事情入手，将这份难堪还给湛然，继而自己则悠然端坐其位，等候湛然再次进攻。

    湛然扬唇一笑，微眯的眸光如碎了的星光闪烁耀眼，大气磅礴的微笑一改他方才的儒雅温煦，竟带着一丝执着，语气肯定道：“简王府内不见女眷，难怪宁郡王不懂。”

    “懂不懂，你我心中清楚。玉龙雪山突然坍塌，断了前缘，尧郡王以为还能续起来吗？破镜从未重圆过。”最后一句话，简珏加重了语气，射向湛然的目光渐冷，点点冰寒之气自那双深眸中溢出，仿若再无融化的可能。

    而简珏的话，则让湛然立即将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再也不是那个温文尔雅如圣人般的尧郡王，此时的湛然深沉如海，面色冰寒如霜，与冷峻的简珏呆在一起半丝也不逊色。

    “宁郡王身处边关却对玉龙雪山之事了如指掌，看来宁郡王也并非安于现状之人。”湛然突然轻笑出声，浑身萦绕着一股看不清的气息。

    “这是自然，本王若是安于现状，即便不被匈奴灭了，也会死于他人之手。尧郡王不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花样百出吗？只是，不知尧郡王日后还会不会后悔？”简珏周身别寒气遮住，亦是让人察觉不出他此时真正的用意，两人的对话如哑谜，偏偏两人却心明如镜十分清楚对方的打算。

    听到‘后悔’二字，湛然双唇微抿，并未立即开口反驳简珏，目光亦由简珏的身上转向光线渐渐黯淡的外面，清亮的眸子盛载了太多的事情，却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让人察觉不出半丝异样。

    “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吃。”昏暗的光线中，传来湛然轻若低喃的声音，似叹息、似沉思、似感叹，却独独少了后悔的语气。

    简珏听之，浓眉微挑，沉声说道：“尧郡王既然知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又是想挽回什么？”

    “本王话已至此，绝不会退缩。宁郡王是故意为之也好、是有心为之也罢，但若是伤害了她，本王定不会饶了你。”语毕，湛然起身，迎着外面照射进来的月光外府门口走去。

    “伤害过她的，是尧郡王。本王今日仔细瞧她的额头，颜色虽浅，却依旧能够看到伤疤。大难不死，相信她也已经看清了一切。”简珏抬眸看着湛然的背影，清声说出这段话，遂也起身离开前厅，返身回了简王府后院。

    湛然身影微怔，眉头轻皱了下，不禁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一缕思绪划过眼帘隐入心中，眼神坚毅不摧，却没有再开口与简珏对峙，举步快速地离开了简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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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匈奴与大夏和解，其中受益最深的便是宫中的赫连贵妃。

    赫连贵妃贵为匈奴公主，在二十年前长孙策领兵抗匈奴的战争中，以和亲公主之身被当时战败的匈奴进献给刚登基为帝的平治帝为贵妃。

    这些年，赫连贵妃身在深宫处于高位，却如履薄冰，处境随着匈奴与大夏之间的关系而改变。

    当日，玉轻尘被太后召入宫中见到的那名被宫人随意呵斥的妖娆美人，便是赫连贵妃。

    但随着匈奴与大夏战事的结束，平治帝对这位贵妃的态度也突然转变，由原先的漠不关心转为圣宠一时，更是应允赫连贵妃出宫前往永宁寺为匈奴与大夏祈福。

    贵妃出宫乃是大事，虽永宁寺在京城范围内，但平治帝对此行十分上心，更下旨让三品官员以上女眷随同贵妃同往永宁寺。

    这在外人眼中，变成了皇恩浩荡，更是平治帝对赫连贵妃无上的恩宠。

    准备半月，在阳光明媚的四月中旬，赫连贵妃的车撵在羽林军的护送下，在众多官家女眷车辆的烘托下，浩浩荡荡准备往永宁寺所在的九万大山出发。而此时的永宁寺早已布满皇家禁卫，驱离所有上山进香祈福的百姓，只为保障赫连贵妃一行人的安危。

    只是，当车驾快要驶出京城城门时，却被守门的将士拦下。

    所有车辆尽数停下，各家女眷均是派了得力的奴仆前来打探消息，奈何守门将士守口如瓶，竟无人知晓到底出了何事网游之彪悍小牧师全文阅读。

    官家女眷，尤其千金小姐鲜少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宋书瑶轻挑车帘看了车外人山人海，各家奴仆相互打探着消息，而四周百姓则是好奇地顿足观看这鲜少能够见到的皇家队仪，宋书瑶缓缓放下车帘，轻声对同车的玉轻尘开口，“看来又出事了。”

    “既然打听不到消息，那就安心等待吧。”玉轻尘淡淡地开口，并未因为车驾的暂停而露出过多的好奇之心。

    皇家之事少沾为妙，尤其赫连贵妃还是如此敏感的一个人物，此次仅仅是前往亦在京城范围内的永宁寺，平治帝便着人足足准备了半月之久，看似是对赫连贵妃的重视与恩宠，实则却是防备于无患。

    同行的这些夫人小姐中，独独少了大长公主府一行人，就连愚蠢天真的许嫣儿亦不在此列中，更别提四大藩王的世子郡王了，而护卫此行的则是平治帝心腹羽林军统领，足见平治帝对这位贵妃的防备，不让其与大夏任何势力牵扯上关系。

    而车队刚到达城门便被扣下，只怕真是好事多磨了。

    ‘哒哒哒。’在一片低低的吵杂声中，一阵响亮清晰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看向来人，却发现骑马奔驰而来的竟是简王府宁郡王、湛王府尧郡王以及齐王。

    只是，当三人的坐骑飞奔至城门口时，唯有齐王一人停了下来，简珏与湛然二人则是领着身后的亲卫继续飞奔出了京城，而守门的将士却丝毫没有阻拦。

    此景落在各府众人眼中，只见众人眼底均是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好奇，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向已经下了马背、此时正走向贵妃车撵的齐王。

    “贵妃娘娘，父皇有命，请赫连贵妃即刻返回宫中。”齐王牵着自己的坐骑走到车撵前，拱手对里面端坐着的赫连贵妃开口。

    齐王此言一出，城门口的吵杂声尽数消散，众人脸上均是呈现出一副诧异的表情，目光纷纷转向那垂着帘布的奢华贵妃车撵，想探知里面的赫连贵妃在听到齐王此话后会有怎样的表情。

    “哦？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吗？可皇上明明答应本宫前往永宁寺为大夏与匈奴祈福的。”半晌，赫连贵妃清傲的嗓音透过车帘传了出来，声音虽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和，但语气却十分坚定，并未立即下命让宫人返回皇宫，车帘中隐隐透出的身影挺直傲然，带着一丝倔犟与不服。

    “请赫连贵妃过目，这的确是父皇刚刚下的旨意。回宫后，贵妃便会知晓实情。”齐王并未因为赫连贵妃略带的责问而动怒，只见他右手轻翻，手心中已平躺着平治帝的贴身龙形玉佩，将此玉佩交给赫连贵妃的贴身宫女后，齐王不再言语，只静立于车驾旁等候赫连贵妃开口。

    一时间，城门处人人屏息，均是等候着赫连贵妃的决定。

    “回宫。”片刻之后，赫连贵妃的声音传来。

    齐王立即对领队的羽林军统领点了下头，两人同时坐上马背，护送赫连贵妃的车撵返回宫中，而其余官家女眷则各自打道回府。

    “书瑶，你总算回来了。”此行宋夫人并未随行，只是在玉轻尘与宋书瑶走下马车时，早已候在相府门外多时的宋夫人却快步走下石阶，将宋书瑶拉到身旁，随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张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娘，到底出了何事？为何突然禁止赫连贵妃出城？”宋书瑶抬眸看向宋夫人，眼底皆是疑惑之色。

    “几位皇子自边疆回来，却在途中遭人埋伏刺杀，据说几人均是受了重伤，皇上担心大夏已经混入细作敌人，这才下旨召回赫连贵妃。”宋夫人毕竟是宰相夫人，消息自是灵通可靠。

    赫连贵妃此行人数众多目标明显，若是落入敌人的手中，这么多的官家女眷，定会成为扰乱群臣心智的利器，因此平治帝这才下旨将赫连贵妃召回宫中，免得让众人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美女图。

    只是，平治帝竟是派出简珏与湛然前往营救，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回府吧。”宋夫人牵过宋书瑶的手，却在转身时特意看了玉轻尘一眼，这才领着宋书瑶率先走上石阶踏入相府。

    玉轻尘注意到宋夫人临去前那道审视的目光，随即举步踏入相府回到宋园。

    尚未踏入花厅，玉轻尘便已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珠帘轻响，哑娘脸含浅笑地迎了出来，对玉轻尘比划着手势，同时伸出一手拉过玉轻尘，带着她往花厅内走去。

    入目的是一片火红的花瓣，玉轻尘定睛望去，只见花厅的圆桌上摆放了满满一桌的红色玫瑰花，只见花朵争相绽放、颜色娇艳欲滴，瞬间夺去人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玉轻尘清楚的记得自己离开相府时，尚未在花厅见到这些玫瑰花。

    “唔唔唔。”哑娘收起脸上的浅笑，立即打起手势，告知玉轻尘是宁郡王方才命人将这些花送来的。

    玉轻尘缓步走到桌边，目光微敛看着眼前的玫瑰花，却并未伸出手将花拿在手中。

    只见那一朵朵洒着露珠的玫瑰花瓣下，是一根根尖锐的花刺，那尖尖露着白光的花刺与娇嫩的花瓣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再也提不起欣赏的心情。

    玉轻尘忆起自己曾在皇宫御花园见过玫瑰花，当时亦被花刺刺破了手指。当时发生了宋书瑶坠楼一事，而经过自己层层剖析，看出宋书瑶以自身安危为诱饵打算毁掉杜明雪。自己被花刺刺伤手指，不由得便将宋书瑶喻为娇嫩的玫瑰花，但暗处却藏着极其锋锐的骨刺，若是马虎大意便会被她刺伤。

    而如今简珏送来这玫瑰花，只怕是意有所指。

    女子如花，却也暗藏尖锐，简珏是想告知自己这个道理吗？

    月上梢头、夜凉如水，平治帝下旨封锁所有消息，并未让几位皇子遇刺的消息传到民间，皇城一片平静，只是夜间却多了一倍的巡卫。

    相府内亦是一片寂静，宋培臣尚未从宫中回来，众人用完晚膳便纷纷回屋歇息，唯有那点亮的油灯让人知晓相府人口众多。

    玉轻尘用过晚膳便坐在内室，右手虚握着一卷杂记慢慢看着，心底却揣测着简珏的用意，那一桌的玫瑰花到底是想告诉她应该防着谁？

    “唔唔唔。”哑娘小声走入内室，见玉轻尘手举书卷却心思四散，不由得轻笑出声，随即手指了指窗外的明月。

    玉轻尘将一个字都未看入眼中的杂记放回桌上，顺着哑娘的动作转目看向窗外，只见今夜月光皎洁、星空璀璨，而庭院中凉风习习，实在是怡人心脾。

    见玉轻尘神色微动，哑娘走上前牵起她，带着她往庭院中走去，显然是想与玉轻尘同赏夜景。

    玉轻尘望着哑娘走在前面的身影，沉静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遂跟着哑娘出了阁楼，却发现庭院中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糕点瓜果与香茶。

    “如此美景，倒真不能错过。”玉轻尘出声，优雅地落座，素手执起面前冒着热气的香茶轻抿了一口，遂抬眸望着天上的繁星、静心欣赏着难得的夜景。

    一阵清风刮过，却吹来一抹陌生的气息，玉轻尘猛地收回仰望夜空的视线，神色一沉，屏息注意着四周的状况。

    清风渐渐变为冷冽的大风，她在宋园四周设下的阵法轻而易举地被人破解，一股熟悉的杀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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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玉轻尘目色骤然一沉，神色凝重，转身将宋园快速扫了一遍，却发现敌人隐身于暗处并未立即攻过来。

    ‘哐当’一声，哑娘亦是察觉到四周气息的转变，尤其在看到玉轻尘脸上布满肃穆的神色后，更是紧张了起来，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在不经意间掉落草丛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哑娘，你回屋。”玉轻尘低头扫了眼掉在草丛中的茶盏，遂低声提醒哑娘。

    哑娘虽会武功，但却不精，若将她留在院中，不但帮不了自己，反倒会如上一次在玉龙雪山般成为人质牵动自己的举动，如此一来，不如让哑娘躲起来。

    “唔唔唔。”却不想哑娘十分死心眼，竟是伸手将玉轻尘拽到她的身后护住，坚决的摇了摇头，拒绝玉轻尘的提议。

    夜风渐起，凉风中刮来越来越多陌生的气息，而这些气息中唯一夹带的则是浓重的抹不掉的杀气。

    玉轻尘面色越发肃穆，心下则极快速思考是否出声将相府护卫引来宋园。

    只是，对方却不给玉轻尘思索的时间，无数柄轻薄如蝶翼的匕首从不同的方向往玉轻尘的方向射来。

    玉轻尘心神一凛，清冷的目光借着月光猛地扫向各个方向，突然出手将身前的哑娘拉至身后，让哑娘险险地避开了直插胸口的那柄匕首。

    玉轻尘随即拽住哑娘的手臂，拉着她纵身往一旁的树上飞去。

    ‘噹噹噹’就在她们离地的瞬间，射来的匕首瞬间砸在石桌的茶盏杯盘上，发出一阵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夜中却显得清晰刺耳。

    玉轻尘将哑娘置于树叶茂盛的树干上，自己则俯身往下望去，面色骤然一冷，难怪乎这般大的动静没有引来相府护卫，原来对方在破解了她设下的阵法时又同时布下了另一个阵法，自己与哑娘此时被困在阵法中，若不自救那便只能坐以待毙重生一一巅峰大姐大。

    ‘唰唰唰’树干上传来轻颤声，树叶发出沙沙声响，看来敌人已经动手。

    玉轻尘伸手快速从树上折下两枝树枝，一枝交给哑娘，一枝则紧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等对方靠近她们此时躲藏的树干，玉轻尘脚尖轻踏树干猛地俯身往下冲去，真气注入右手中握着的树干，快速地刺向迎面飞来的第一个敌人。

    ‘噗哧’黑衣杀手没想到玉轻尘会突然离开藏身的树干主动触及，一个措手不及竟被玉轻尘手中坚如长剑的树干刺入了胸口，直接穿胸而过。

    一抹暗红的血光在银色月光下划过一道圆弧，随即洒入花园的绿色草坪上。

    黑衣杀手来不及收起那露在暗夜中蓄满惊恐的目光，便已直直地摔入地面，失去了呼吸。

    其余人跟随他之后攀上飞身而上的黑衣人见玉轻尘竟趁其不备出手，眼底的谨慎越发凝重，众人暂时放过躲藏在树干上的哑娘，纷纷攻向玉轻尘。

    玉轻尘身形灵活、招式简练却含着精华、出手又快又狠，面对十几名黑衣杀手却不见半丝恐惧畏惧，手中的树枝仿若银龙般在月光下舞出一段段剑花，让敌人无法近身亦能够攻击敌人。

    一时间，十几名黑衣人竟奈何不了只有一人的玉轻尘，众黑衣人团团将玉轻尘围住，却没有再攻上前。

    一阵极其细微的暗哨声传来，众人听之再也顾不得攻击玉轻尘，身影猛地往后退去，瞬间隐在暗夜中，就连方才被玉轻尘刺杀的黑衣人也同时消失在宋园内，若非草丛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只怕无人相信方才宋园内发生过一阵激烈的打斗。

    眨眼间，园内恢复了平静，就连黑衣人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玉轻尘黑眸微沉，体内的真气不断注入树枝中，耳目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气流变化，半点没有放松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啊啊啊……”正在这时，原本躲在树干上的哑娘突然俯身冲了下来。

    玉轻尘猛地抬头往上空望去，却发现哑娘是自行飞身而下，而哑娘的脸上尽是惊恐担忧的神色。

    察觉到哑娘的异样，玉轻尘皱眉，正要纵身飞上树梢，却发现正面竟无声无息地射来一柄匕首。

    匕首已到眼前，玉轻尘想要闪身躲过匕首却已失了先机，眼看着匕首即将刺入胸口，不等玉轻尘抬臂挡住，哑娘纤细娇柔的身躯已将玉轻尘护在怀中，为玉轻尘挡住了刺来的匕首。

    ‘噗哧’一声，匕首刺入后背的声音传来，哑娘紧紧地将玉轻尘整个身子抱入怀中，不让玉轻尘挣脱。

    “你……”玉轻尘凝眉，面色冷寒，抬头看向哑娘。

    却见哑娘面色骤变，唇色瞬间由红转黑，嘴角处流出丝丝黑血，显然那匕首上淬了剧毒。

    哑娘朝着玉轻尘虚弱一笑，继而缓缓闭上双眼，整个身子渐渐滑落在地。

    ‘噹’一声，宋园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随着这道声音的传来，园内气流微变，显然是有人从外面破了敌人布下的阵法。

    “小姐。”只见一道灰蓝身影从园外冲了进来，易风手持长剑快步奔向玉轻尘，却惊现玉轻尘抱着生死未仆的哑娘，一时间易风面色骤变，双目立即转向园内各个暗角处，却发现园内除了玉轻尘与哑娘，再无他人。

    此时园内仅剩三人气息，玉轻尘目光如碎了的星光冷寒无比，只见她费力将哑娘的身子扶起，低声吩咐易风，“他们已经走了，替我将哑娘抱入房中神圣传说之重生无量。”

    闻言，易风收起手中长剑挂于腰间，遂伸手将昏迷的哑娘打横抱起，跟在玉轻尘的身后走入阁楼来到玉轻尘的房内，将哑娘反身放在被褥上，随后立即点燃玉轻尘房内的烛灯。

    玉轻尘皱眉坐到窗边，目光落在插在哑娘后背心的匕首上，只见那柄露在外面的匕首上竟泛着森森的黑色，而另一半则深深刺进了哑娘的后背，此时伤口附近的衣衫以尽数被黑色血水所浸染，若不尽快拔出匕首，哑娘即便不会毒死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

    “小姐，这是？”易风将烛光移近，这才注意到哑娘深受重伤，却匕首上淬了剧毒，此时正了无生息地趴躺在床上。一时间易风面色巨变，满眼疑惑地看向玉轻尘。

    “你去打些热水来。”玉轻尘出声，同时伸手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那套银针包以及几瓶装有药粉的瓷瓶，快速地将银针包摊开平放在床边。

    易风微点了下头，极快地转身出了内室。

    ‘撕拉’一道裂帛声传来，玉轻尘已动手撕开哑娘后背的衣衫，烛光下只见哑娘距离心口的位置皮肉外翻已全然变为黑色，而那把匕首地直直地插在她的背上。

    既已知刀片上有毒，玉轻尘便不能再用双手碰触哑娘的伤口，右手快速地从银针包中抽出长长的银针，玉轻尘看准哑娘背后的穴道，手腕沉稳地将指尖捻着的银针快准地刺入哑娘的肌肤内。

    银针碰触到剧毒迅速变为黑色，玉轻尘却仿若未见继续将银针包中的银针抽出，一根根刺入哑娘的肌肤中，而伤口处的血却在玉轻尘的动作中渐止。

    “小姐，热水打来了。”这时，去而复返的易风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将帕子拿过来。”玉轻尘暂停手上的动作，低声吩咐易风。

    “是。”易风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将干净的帕子交给玉轻尘。

    玉轻尘接过帕子，拿过一只宝蓝色的瓷瓶拔出木塞，将里面的粉末尽数倒在帕子上随后捂在伤口旁，右手则轻握匕首把柄运用手腕巧劲猛地将匕首从哑娘的体内拔出，与此同时，帕子则在匕首离开哑娘体内的同时覆在伤口上。

    “小姐可知哑娘中的是何毒？”易风看着哑娘泛着黑色的脸，低声问着玉轻尘，同时又重新绞了块干净帕子交给玉轻尘。

    玉轻尘清理完哑娘身上的狼狈，见哑娘尚未醒来，目色微冷，随即执起哑娘手腕细细把脉，修眉渐渐聚拢了起来。

    半晌，才见玉轻尘放下哑娘的手腕，沉声道：“似乎不是单一的毒药。似是含有类似于见血封喉的毒药，却不知其中所下的份量，否则哑娘早已毙命。只是，毒药成分复杂，我们则更不能胡乱给她服用解药。我方才所用的药粉，也仅仅是用来止血的，若时间拖得救了，只怕……”

    说着，玉轻尘渐渐止了说话声，神色凛然地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哑娘。

    易风听之，神色凝重，遂低声开口，“这世上能瞬间解开所有剧毒的，唯有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岂是那般容易得到？据我所知，大夏朝境内，此时也仅有永宁寺内藏有一株。”玉轻尘淡声开口，眼底目光却是微微闪动，似是明白了其中环节。

    “小姐？”易风见玉轻尘神色微变，不禁心怀疑惑。

    “哥哥离府前，我曾交给哥哥一封信件，想必哥哥已经吩咐你准备。”玉轻尘却突然转目看向易风，沉声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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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闻言，易风脸上神色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回着玉轻尘，“是，已在公子离府那日起便已着人准备。”

    玉轻尘轻点头，遂出声吩咐，“现在就带她过来吧，我在花厅等她。”

    语毕，玉轻尘转目看了眼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哑娘，目光幽沉如一汪深潭看不到最深处，偏偏表面平静如初，让人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易风听之，对玉轻尘微微点了下头，快速地转身出了宋园。

    玉轻尘则踱步走到花厅，来到烛台前点亮烛火，渐亮的烛光照亮了整个花厅，亦让玉轻尘看到从送来便摆放在桌上的玫瑰。脚下步子轻移，玉轻尘纤细的身影已来到桌前，伸手避开花茎上的花刺，小心地从众多玫瑰花中抽出一只拿在手上细细品赏。

    花虽美，却含刺，一不小心便会被花茎上那细细小小不易被人察觉的花刺所蜇了手。

    当日自己在御花园不就是一时大意，以为此花养在宫中便会被拔了刺，却不想自己的大意竟让手指受伤。虽不是大伤，但那不经意间的一蜇，却让人心头一颤，身上冷不丁地会冒出冷汗，让人处处处于警备紧张状态，生怕再次被蜇。

    简珏命人送来这花，定是让自己提防相府之人，更甚者，是提醒自己提防身边亲近之人。

    今夜之事更是透着蹊跷，那些黑衣杀手明知道这是大夏宰相府，竟还敢前来刺杀，看来幕后之人不但胆量过人更是有强硬的后台。

    只是，让玉轻尘更为在意的那声暗哨声，却似曾相识。

    平静的眸子望着手中的红玫瑰，玉轻尘陷入沉思中，企图从记忆中找出那一闪而过的似曾相识。

    自从自己前来这异世，便没有过过平静的日子，不是屡遭刺杀暗杀，便是要面对各种阴谋陷害。

    平静的眸子中划过一丝了然，黑眸中那抹星光微闪，玉轻尘双眸微眯，从记忆的长河中找到了那抹相似。

    记得她与永宁寺的和尚赶去玉龙雪山的途中，曾途径一片树林，树林中便是遇到了黑衣人的埋伏刺杀，当时林中响起的暗哨声与今夜的一模一样网游之三界最强全文阅读。

    如此说来，今夜刺杀自己的黑衣杀手便是当日在林中的那群人？

    玉轻尘低眉沉思，面上一片肃穆沉静，脑中却清晰地想起当日与那和尚的对话以及当时的情形。

    “断人性命，大师兄好深的修为。”

    “撒粉的可是施主，与小僧何干？”

    “佛者佛心，不知大师兄为何身藏剧毒？”

    “看来与你结仇之人不少。”

    “大师兄焉知这不是你的仇人？”

    一句句简短的对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玉轻尘秀眉淡拢，心底却泛起一抹不确定。

    当日那群黑衣杀手埋伏在树林中，显然是对自己与和尚所经的路线十分清楚，这显然不是针对初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自己。

    可今夜那群黑衣杀手却寻到相府对自己下手，他们的目标到底是对准和尚还是自己？一时间，这个问题充斥在玉轻尘的脑海中，一时得不到解答。

    “小姐。”正在玉轻尘试图理清眼前谜团之时，易风已返回花厅。

    玉轻尘暂时收起心底缠绕不解的疑惑，抬眸往厅外望去，只见暗夜中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倒影在窗纸上，显得妖娆迷人。

    “让她进来吧。”将手中的玫瑰放在桌上，玉轻尘直接坐下，左手手臂轻轻搭在桌面，目光则静静地望着花厅外那道倩影。

    易风点头，双手举起轻击掌，便见那道身影缓缓移动，身姿曼妙透着娴静，竟与玉轻尘平素的行走无二致。

    浅蓝色绣着百合花的裙摆率先踏入花厅，一名绝色美人缓步走到玉轻尘的面前，动作优雅地对厅中坐着的玉轻尘轻轻福身，浅声道：“见过大小姐。”

    玉轻尘目光则自始至终皆落在面前女子的身上，只见女子一袭浅蓝色曳地长裙，外罩一件乳白色纱衣，手腕间挽着一束鹅黄色纱带，整个人看上去轻灵脱俗。

    “起来吧。”玉轻尘清声开口，目光则缓缓上移，望向女子渐渐抬起的眉眼。

    一张与玉轻尘一模一样的容颜随着女子的抬头映入玉轻尘的眼中，玉轻尘淡扫女子的娇颜随后却将目光尽数放在女子的双眸中，那双平静无波澜的黑眸与自己的相差无几。

    “你叫什么？哪里人士？”玉轻尘直盯着女子的双目开口问道。

    “奴婢姓水名绿，是建州人，当年建州洪水，奴婢家人均被淹死，是少爷救了奴婢。”水绿抬头间看了眼玉轻尘，眼底闪过惊艳之色，遂赶紧低下头恭敬地回答着玉轻尘的问题。但心中却依旧诧异不已，不想这世上竟有与公子一样绝艳的女子，且小姐不仅貌美气质更是让人迷倒，尤其眼底那无人能够模仿的沉静睿智最是吸引人。

    玉轻尘见水绿说话时脸上肌肤并未有太过明显的浮动，便知水绿的脸上带着易容的面皮，遂开口叮嘱，“我即将出门几日，由你代替我守在这宋园内。遇人遇事不可慌，害怕低头更不可取。在我离开的这几日里，你就是相府大小姐，没有什么可怕的。”

    水绿听之，猛地抬起头，低声问道：“小姐相信奴婢？”

    玉轻尘突然勾唇一笑，笑容倾城犹如明珠生辉，一室的烛光亦敌不过这浅浅的一笑。

    水绿见之，神情微愣，显然是被玉轻尘这一笑所惊艳。

    “哥哥的人，自是不必怀疑神圣传说之重生无量。”浅笑如昙花一现，玉轻尘开口时脸上已恢复了方才的冷静，“既然易风已将你带到我的面前，想必我的一些举止动作，你也修习的差不多了。这几日，你便呆在宋园内，几位皇子回京途中遇刺，父亲定会被皇上留在宫中，暂时不会前来宋园。至于其余人，想必此时也没有那个心思前来宋园找你的麻烦。你只需在此照顾好哑娘便可。”

    “是。”这一次，水绿则是对玉轻尘深深地福了福身，语气中多了一抹敬重。

    “小姐，你难道是想去……”易风自听到玉轻尘让他将训练已久的水绿带到宋园，心底便担忧不已，此时见玉轻尘开口说出行踪，易风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询问。

    闻言，玉轻尘转目看向易风，表情虽无波澜，却是对易风轻轻地点了下头。

    易风见状，上前一步，持剑的手对玉轻尘抱拳，坚定道：“小姐，卑职愿与小姐一同前往。路途遥远，小姐怎能一人上路？万一那是敌人的陷阱，卑职无法对公子交代。”

    玉轻尘望着易风，见他神情坚毅，却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我自会小心。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方既然已经将矛头直指那处，想必定会耐着性子等我到达那里再动手。我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幕后操纵着这一切，这里面又藏着什么阴谋。你还是留在相府较为妥帖，免得暴露了身份。”

    “小姐，前途危险，卑职绝不能让小姐一人前去。且公子离府前亦交代卑职，定要护在小姐身边。还请小姐带上卑职。”易风却是丝毫不肯妥协，依旧抱拳立于玉轻尘的面前，脸上眼中皆是不可动摇的神色。

    玉轻尘却并未立即开口，随着玉轻尘的沉默，花厅内亦是立即恢复寂静，只听得烛花轻微的爆破声，洒出一滴滴烛泪。

    “小姐，双拳难敌四手，卑职定不会给小姐添麻烦。”见玉轻尘神色间似有思索之色，易风再次开口，口气坚定无比。

    “既如此，你出去准备马匹吧。”半晌，玉轻尘缓缓开口，出口的话显然是同意了让易风跟随其右。

    易风听之，面现喜色，对玉轻尘慎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快速反身出了花厅。

    “水绿，你随我进来。”见易风离开，玉轻尘起身，对面前水绿开口，自己则已往内室走去。

    踏入内室，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玉轻尘却仿若无事般，面色平静地走到床前缓缓坐下，目色沉静地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哑娘，静默不语。

    水绿跟随在玉轻尘身后来到床边，却在看到床上受伤的哑娘时面色微变，目光随即转向玉轻尘，望着玉轻尘的背影。

    “她受了重伤，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好生照看她。记得每日替她换药。但是，切记，你自己不可碰到她的伤口。”伤口上有剧毒，玉轻尘不得不开口仔细地叮嘱水绿，同时拿出几瓶瓷瓶，将里面药粉的作用告知水绿，免得她届时弄错了。

    “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水绿轻声回道，语气却多了一分郑重。

    “小姐，一切准备就绪。”易风极快地返回宋园，低声禀报玉轻尘。

    “你且回南院歇息。丑时三刻再来宋园，届时再出发。”玉轻尘却并未立即出发，而是命易风回南院休息，“此时城门已关，我们若贸然走山路，只怕更废时间。倒不如养精蓄锐在相府众人起床前出发，待城门一开立即走近路。”

    “卑职明白。”易风却也不多话，看了眼外面的月色后，立即听从玉轻尘的吩咐返回南院。

    －－－－－－题外话－－－－－－

    明日有亲亲，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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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亲亲你的嘴呀

    玉轻尘返回内室，随即躺在软榻上假寐，脑中却细细梳理着永宁寺的地形与寺庙结构。

    若说永宁寺最为重要的殿宇，莫过于藏经阁。藏经阁内收藏了数百万本珍本古籍，许多古籍皆已绝迹，世上再难寻到。

    永宁寺对藏经阁极为重视，藏经阁外布满僧人已保护藏经阁内的藏书。

    而天山雪莲极为珍贵，是连皇宫也难以寻到的稀有药材，永宁寺定会将它视为珍宝藏于守备最严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无疑便是藏经阁。

    看来这一次必须走一趟藏经阁。

    丑时三刻，易风准时出现在宋园，玉轻尘亦准时踏出阁楼，两人对看一眼后，易风领着玉轻尘玉从小径走出到相府侧门，只见侧门外拴着两匹黑色骏马。

    玉轻尘戴上纱帽身手敏捷地坐上马背，手中马鞭微扬，只听得夜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马鞭声，一道倩影已飞奔出了相府侧门的小巷。

    易风亦是快速登上马背，紧随玉轻尘之后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夜空渐渐淡去，一抹光亮自远方天际慢慢晕染开，眨眼间便将天空原本墨染的黑色驱离，金色的朝阳在不经意间取代了黑夜，将大地照亮。

    沉寂了一夜的京城随着鸡鸣声响起渐渐有了升起，早起谋生的百姓更是早早地推着小车来到早市贩卖货品，街市上慢慢有了人气，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玉轻尘与易风则驱马赶至城门口，耐心等着城防军打开城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百姓亦是聚到此处等着城门打开出城。

    ‘轰。’一声巨响，一阵烟尘随着这阵巨响扬起在金色朝阳中，原本紧闭的城门被守城军从内打开。

    两道身影如魅影般瞬间从打开的城门冲了出去，只留下两道背影给众人。

    “小姐，从京城到永宁寺，快马加鞭也需一天一夜。”奔驰中，易风开口说道，目光则望了眼领先半个马身的玉轻尘，只见玉轻尘端坐马背背影挺直，全然不似京中那些养在深闺千金小姐的娇弱。

    “走官道。”玉轻尘却是开口告知易风自己的决定。

    对方既然已经设下圈套等着她入网，那自然会耐心等她踏入圈套，否则一切前功尽弃岂不是白白废了心思？

    官道比之山路小径，自是多了一分保证，且官道上尚有让行人休息的驿站，想来或许还能从驿站中打听到一些消息。

    语毕，玉轻尘不再开口，左手紧握缰绳，右手微扬手中马鞭，加速往九万大山的地界奔去。

    易风见状，也猛地挥起手中马鞭，紧跟在玉轻尘的身后，将全副注意力尽数放在眼下的赶路上。

    晌午，二人来到第一个驿站，将马匹交给店小二后，两人走入驿站，找了临窗的方桌坐下，随意点了些菜肴。

    与二人相同的路人甚多，随着午膳时间到来，越来越多的过路人踏入驿站，有三五结群坐在一张桌子周围用餐的，也有独自一人享用午膳。

    随着客人的增多，驿站内的谈话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等菜饭上来的空隙中，玉轻尘与易风则静心听着四面各桌的谈话声。

    “知道吗？北边又出事情了。”邻桌有男子起了头，神神秘秘地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卖弄地说了出来妖月狼魂。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又是北方？今年北方为何这般不稳定？”男子的话立即引起客栈内众人的回应，所有人暂停下其他的话题，纷纷将注意力放到男子的身上，等着男子为他们解惑。

    玉轻尘微转头，双目隔着眼前的纱帽打量着邻桌的那名男子，只见男子一脸风尘仆仆，脸色极为疲惫不堪，显然是连夜赶路所至。

    男子仰头喝光手中茶盏内的茶水，随即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这才开口说道：“京城附近怕是还不知晓。但外面却都传开了，几位皇子奉旨回京途中却遭到埋伏刺杀，大家都在传这是北方匈奴派人暗杀皇上的皇嗣呢。”

    闻言，玉轻尘目光转向易风，与易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见易风在男子话音落地后缓缓开口，“匈奴已与大夏言和，几位皇子更是带回了与匈奴签订的议和书，匈奴岂会出尔反尔派人刺杀几位皇子？更何况又是在大夏的疆土范围内行刺？匈奴不会这么愚蠢吧。”

    易风此言一出，驿站内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转为深思，众人眼中均是浮现出不解。

    “这……我就不清楚了。皇家之事岂是我们老百姓能够看清的？咱们也只是将沿途看到听到的说给大家听听，让大家解解乏罢了。”男子听完易风的疑惑，也跟着泛起了迷糊，却又多加了一句，“不过，昨夜我们连夜赶路的途中，却听到另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众人纷纷出声，似乎对皇家的事情十分好奇。

    “说是宁郡王与尧郡王赶往营救几位皇子的途中也遭人埋伏刺杀，宁郡王受了重伤。唉，宁郡王可是抵御北方匈奴的一员猛将，到底是何人如此狠毒，竟连宁郡王也不放过。”说到最后，男子原本疲惫的声音中更是带着一丝愤怒，显然是为简珏打抱不平。

    此事一出，驿站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众说纷纭，纷纷谴责那偷袭刺杀简珏之人。

    玉轻尘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面纱下的修眉淡淡拢起，眼底划过一丝不确定，简珏受伤了？

    昨日简珏是与湛然一同出城，却在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内被人偷袭且受了伤，到底是何人所为？那人是何目的？是真想伤了简珏要他的命，还是只是想阻拦他前去营救的步伐？

    亦或者，这个消息本身就是假的？

    “宁郡王乃北方军队统帅，若他真的受伤，对大夏而言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且，不管此次宁郡王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这个消息一旦传出蔓延开，对大夏而言绝无好处。”易风低声说道，语气中亦是端着怀疑却担忧的态度。

    “何止这些？”玉轻尘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目色平静却带着深思地开口，“此次湛然与简珏一同出城，简珏若是受了伤，那救出皇子的功劳可就压在湛然一人身上。”

    “小姐的意思是，此次是尧郡王？”闻言，易风眼底浮现诧异之色，脑中浮出湛然那温泽如玉的浅笑，显然十分诧异。

    玉轻尘却是轻轻摇头，声音十分冷静地说道：“应该不会是湛然，目标如此明显，连咱们都能看穿，又岂会逃过那些上位者的眼睛？湛然不会这么愚蠢做出这样明显的事情。湛王府是四大藩王府中实力最强的，简王府是四大藩王府中军事实力最强的，我想，定是有人不希望两个王府走得太近。”

    若简珏真的受伤，此次营救的功劳定会落在湛然身上，定会造成两人之间的嫌隙。

    不过，那两人之间早有不合，那幕后之人难道不知这一点？亦或者还藏着其他的深意？

    “尧郡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皇上当年见之十分欣赏，特赐下‘尧’的封号。而宁郡王少失怙恃，能将渐渐衰弱的简王府扶持壮大，亦不是泛泛之辈校草仙医。卑职倒是认为，这种营救的功劳，他们二位倒不会看在眼中。”易风低头沉思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意见。

    玉轻尘听之，微点头，又见小二端着菜肴吃食过来，遂停了这个话题，叮嘱道：“用膳吧，吃完赶路。”

    易风点头，亦不再开口，二人一面安静用膳，一面听着驿站中客人的讨论。

    饭后，二人骑上马背继续赶路，直到日落西山这才重新下了马背，踏入另一间客栈。

    只是，客栈内所讨论的竟与晌午时的话题一样，众人皆是相互传着简珏受伤的消息，不过晚膳时却又多了一条新消息。

    平治帝已下旨让简珏返京，由湛然一人前往救人。

    如此说来，简珏受伤是铁板铮铮的事实了。

    烛光下，玉轻尘的容颜被面纱遮住，让人看不清。只是面纱下的娇颜却泛出一丝疑惑，脑海中浮现出简珏狡猾的模样，那样狡猾如狐的男子竟会被人暗算受伤？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用完晚膳，玉轻尘换了一身深紫的衣裙，头上原本带着的纱帽换成一面深紫面纱，遂再次出发。

    子夜，月朗星稀，两道身影却依旧奔驰在官道上，待渐渐接近九万大山的地界时，玉轻尘却突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易风见状亦立即勒紧缰绳让飞驰的马儿停了下来，目光带有不解地看向此时正仰面望向远处笼罩在一片朦胧月色中的九万大山的玉轻尘。

    随着越来越靠近九万大山，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充斥玉轻尘心头，只见她露在月光中的秀眉轻蹙，随即沉声开口，“易风，你不必跟着我前去永宁寺。”

    “小姐。”易风脸色大变，不想玉轻尘竟在此处阻止自己跟随其上永宁寺。

    此时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他岂能让小姐一人上山？

    玉轻尘一扫易风的表情，瞬间看出易风的担忧，却沉稳地开口，“你难道察觉不到九万大山流露出的异样气息吗？与其你我二人同时前去永宁寺，倒不如我一人前去，你在此处接应我。”

    语毕，玉轻尘不给易风争取的机会，双脚微夹马腹，马儿如离弦的箭般瞬间冲入了夜幕中。

    易风见状，心中极想跟上，却也知玉轻尘言之有理，只能候在此处，等着玉轻尘。

    深夜中，九万大山沉寂无声，树影斑驳。

    而唯一回荡在山间的唯有玉轻尘身下坐骑的马蹄声，马踏凡尘留下一层扬起的灰尘。

    经过昨晚的梳理，玉轻尘顺利地来到当时离开永宁寺的山脚下，将黑骏藏好，玉轻尘身影极快地顺着当时下山的路往山上寺庙奔去。

    当时下山所用的时间，此次却因玉轻尘运用轻功缩减了三分之二，片刻之后，玉轻尘轻巧地越过寺庙的墙头踏入永宁寺内。

    深夜之中，万物寂静，永宁寺内亦是一片黑暗，众僧人已早早入睡。

    玉轻尘凭着往日所读的书籍沿着一条条道路往藏经阁的方向而去，只见一座十层塔渐渐出现在眼前。

    玉轻尘隐身于一棵粗壮树梢上，目光打量着藏经阁四周的情况，果然见有僧人时不时从藏经阁走过巡视四周状况。

    玉轻尘耐心地立于树梢上等待了半个时辰，待摸清僧人巡视的规律后，等几名僧人再次离开藏经阁后，纤足轻踏树干，纤细的身影瞬间朝着藏经阁最顶层飞去极品穿越之斗战胜佛。

    灵巧的身形轻若鸿毛地落在藏经阁顶层的瓦砾上，玉轻尘抬手拔下发间插着的一只银簪，将银簪底部插入两扇窗子中间的缝隙中，极小心地将窗子内的木栓挑开，随即将银簪重新插入发间，玉轻尘轻轻推开木窗，灵巧地翻身踏入藏经阁内，再次将木窗小心翼翼地阖上。

    木窗一阖上，藏经阁内再无光线，玉轻尘只觉双眼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只见她静立于原地闭目片刻，待视线熟悉了藏经阁内的黑暗后，玉轻尘睁开双目，却发现藏经阁内依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十指，虽每层均有木窗，但一旦关上木窗便密不透风半丝光线也透不进来。

    幸而玉轻尘在方才踏入藏经阁时快速地打量了藏经阁内部构造一眼，否则此时真是瞎子摸象。

    藏经阁虽有十层，却并无阶梯，从一到十层所分列的只是一层层摆放古籍的书架，僧人若想要阅读第十层书架上的古籍，唯有自己轻功了得飞上书架取书，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眼前一片漆黑，玉轻尘凭着方才匆匆一眼所看到的印象，隐去自己的气息，随即从十层翩然落下，如一片落叶般无声且稳稳地落在底层的地上。

    只是藏经阁古籍众多且此时眼前一片漆黑，全然无法寻找天山雪莲，玉轻尘不由得紧皱了下眉头，突然却猛地抬起头来，心头一惊，目光直射向前方的黑暗中。

    一抹极淡极浅的檀香自前方的黑暗中幽幽飘来，玉轻尘眉间褶皱愈发紧凑，心底却冒出一声警告：前方有人！

    衣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玉轻尘紧握在右手，却没有立即移动身影，反倒是立于原地用耳倾听藏经阁内外动静。

    奈何藏经阁内外皆是寂静无声，而方才闻到的那抹檀香又仿若消散，让玉轻尘无迹可寻，一切仿若只是玉轻尘的一个错觉，让玉轻尘眼底的神色越发凝重。

    一时间，玉轻尘沉下心思，暂且立于原地并未贸然乱动，耳目却极其敏锐地探视着藏经阁内的动静，手中匕首更是紧紧握住藏于衣袖中。

    突然，那抹消失的檀香猛地飘入玉轻尘的鼻尖，不似方才的浅淡让人捉不住踪迹，这一次的香气中更带着人体的温热，直直攻向玉轻尘持匕首的右肩。

    被人偷袭，玉轻尘心底一惊，却很快地稳住心神，根据攻来的风向猛地转身往前往避开，躲开了那人的袭击。

    同时，玉轻尘脚尖微转，并未真正避开那人的攻击范围，反而抬起右手将手中的匕首刺向躲在黑暗中的那人。

    却不想那人似是猜透了她的动作，一只温热且蕴含劲道的大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玉轻尘攻来的手腕，大手顺着玉轻尘的手腕往下滑动，轻巧地夺下了玉轻尘手中紧握的匕首。

    ‘哐当’一声，只听得匕首落入书架上的声响，玉轻尘的手上再无可攻击的武器。

    玉轻尘见一击不中更被人夺了兵器，快速地想要收回手腕，却发现那温热的大手竟仿若黏在自己的手腕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兵器被夺，玉轻尘心底若说不惊讶诧异，那是骗人的。

    尤其此人竟能无声无息靠近自己、找到她所在的精确位置，而不被自己察觉，足以说明此人武功在自己之上。一招便夺了她手中的匕首，更让玉轻尘心底惊奇一片波澜，想不到藏经阁内竟守着身手如此厉害的僧人。

    奈何此时手中已无兵器，唯有近身搏斗脱离此人的掌控。

    纵然一手被那人握住，玉轻尘亦是快速地挥出左手，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招招均是狠下杀手，将现代所学的近身格斗术尽数用上荣耀法师最新章节。

    却不想那人一手紧握她的手腕，竟还能轻松的躲开她连连挥出的掌风。

    玉轻尘心头恼怒，左手手心猛地凝聚真气内力，再一次地攻向身前的僧人。

    而这一次，僧人竟不再轻松躲避，竟是抬起空着的右手与玉轻尘的左手击掌。

    一股宏大的内力顿时将玉轻尘的左手包裹住，让玉轻尘一时间撤不会挥出的左手，只能以内力相拼。

    可谁知，僧人体内的内力如浩瀚的海洋般取之不尽，更是游刃有余地与玉轻尘对掌，玉轻尘却渐渐露出不支的状况。

    心知此时拖下去只会让自己落入此人手中，玉轻尘猛地收回左手，双脚猛地点地，突然往藏经阁上方飞去。

    僧人似是早已察觉到玉轻尘的心思，紧随着她往上方飞去，同时却放开了挟制玉轻尘的左手。

    玉轻尘见状快速收回右手，两手同时攻向面前的僧人，双手齐用，玉轻尘招数越来越狠、速度越来越快，僧人亦是一招招接下玉轻尘的进攻，同时化解掉玉轻尘的招数。

    玉轻尘心知不是此人对手，一面与僧人纠缠打斗，一面忙根据自己的感觉寻找藏经阁内的窗子，纤细的身影同时往木窗的方向飞去。

    一手正要碰到木窗上的木栓，却不想手腕竟突然又被那僧人所握住，原本靠近木窗的身形瞬间被僧人拉回，直直地跌入一具温热中带着淡雅檀香的胸膛。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一条强健的手臂顺势揽住她柔若无骨的纤腰，有力地大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身，将她再次往自己的胸膛中揽紧几分，随即带着玉轻尘翩然落于地面。

    玉轻尘被僧人紧紧抱入怀中，心底又惊又气，奈何此人竟挟制住她双臂，将她用力拥入怀中，使得她半点也动弹不了，唯有抬头瞪向黑暗中那张看不到容貌的脸。

    而僧人却连连后退，将玉轻尘置于书架与他的胸怀之中，继而低头望向玉轻尘含怒的美眸。

    黑暗中，伸手不见十指，玉轻尘却直觉眼前僧人的双眸灿若星辰熠熠生辉，即便是在这漆黑一片的藏经阁内，亦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让人无法忽视的一个人，竟在她初入藏经阁内隐身与黑暗中，对她出其不意地出手。

    两人身体紧贴着，而玉轻尘更是退无可退，身前贴着男子温热的胸膛，身后抵着坚硬的书架，玉轻尘只觉肩头微微一沉，僧人竟将下颚轻抵在她肩头。玉轻尘只觉一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男子精瘦结实的身体则紧贴在她的身前，让她动弹不得的同时又必须闻着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男子阳刚之气。

    输人武功，玉轻尘心服口服，技不如人只能怪己而怪不得别人。

    但此时这人却仗着武功高于自己则故意沾她便宜，这让玉轻尘眼底冒出怒火，猛地抬起尚且自由的右脚踩向黑暗中的那两只大脚。

    ‘咚’一声轻响，玉轻尘的右脚结结实实得落在地面，不但没有踩到对方的大脚，更是弄疼了自己的右脚，一阵麻疼之感顺着脚心袭向身体，紫色面纱下的鼻尖微微冒出汗珠，玉轻尘唯有忍着脚上的疼痛，心中却想着其他的办法。

    “扑哧”一声闷哼的闷笑声自耳侧传来，显然是玉轻尘方才的举动惹得僧人低笑不已，紧贴着的颀长身影微微颤动，热气不断喷洒在玉轻尘的耳畔脖间，惹得玉轻尘黑暗中的玉颜微微泛红。

    心头恼怒，玉轻尘正要开口斥责，一张专属男子坚毅的薄唇却突然隔着轻纱准确地堵住了她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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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索吻

    男子的唇微凉，浓重的阳刚之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瞬间将玉轻尘整个人包裹在专属于他的气息中。

    玉轻尘心头猛地涌上怒意，双目喷火地瞪向暗夜中看不见的那张男性面孔，体内涌上一股力气拼命地想要挣脱开男子双臂的挟制，同时侧开脸躲避那张让她心头一颤的薄唇。

    奈何，玉轻尘挣扎地越厉害，环在她腰身的手臂便收地越紧，而男子更是抽出一只手扶住玉轻尘乱动的脑袋，让玉轻尘的娇颜只能面对他，薄唇始终稳稳地贴在红唇上，让玉轻尘无处可逃，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玉轻尘晕染着红霞的玉颜上，引得玉轻尘心头一阵轻颤，却无计可施。

    薄薄的紫色面纱在两人的动作下掉落下来，若非男子双唇不肯离开玉轻尘的红唇，面纱早已飘然落地，略显凌乱的气息打湿了面纱，男子的薄唇却在此时微微撤离玉轻尘的唇瓣，让面纱落入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胸间。

    双唇得到自由，玉轻尘双目喷火地瞪向眼前看不见的面容，正要开口斥责此人的浪荡行径。

    却不想，红唇刚刚轻启，那可恶的薄唇再次突然袭来，竟在看不见的黑暗中精准地攫住玉轻尘微启的红唇，四片唇瓣毫无任何阻隔地紧贴在了一起。

    玉轻尘身心猛然一颤，鼻尖额头均是沁出一层薄汗，微热的红唇与男子清凉的薄唇瞬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了面纱的阻隔，男子身上的气息更是肆无忌惮地窜入玉轻尘的五官，将她整个人卷入专属于他的世界中，不让玉轻尘有半丝的退缩逃避。

    似是察觉出玉轻尘体内的怒意，男子贴在玉轻尘菱唇上的薄唇忽而微微扬起，心情甚好地继续贴吻着怀中不甘心的玉轻尘。

    感觉出男子的捉弄之意，玉轻尘心头恼火，睁大双目想要看清面前登徒子的面貌，奈何四周漆黑一片，唯有那双如何也无法遮住的璀璨黑眸让玉轻尘察觉出男子的方位，其余皆是隐入黑暗中，让人看不见摸不着。

    “唔……”双唇被堵住，玉轻尘试图发出一抹清浅的低喃声。

    “真是不乖。”一声低浅含笑的声音落入玉轻尘的耳中。

    玉轻尘猛地仰起头眯起双目望入黑暗中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方才那声音中透着一抹熟悉，让玉轻尘心底升起一抹诧异与疑惑。

    而男子却趁着玉轻尘抬头的空隙，再次俯下脑袋将唇贴上玉轻尘的红唇，似乎为了防止玉轻尘再次出声，这一次的贴近不似方才的彬彬有礼，更多了一丝热切与紧迫，微凉的薄唇细细地在微热的红唇上摩擦着，瞬间点燃了四片唇瓣，火热之感染上两人的唇瓣，抹去了男子唇上的清凉，加热了玉轻尘唇上的温度曹氏无双最新章节。

    “和……尚……”玉轻尘心中猛然明了，黑如点漆的美眸瞪视着眼前那双隐含浅笑的眸子，愤恨地从喉间发出清浅的咬牙切齿声。

    “真软。”却不想，得到的却是和尚略带赞叹的低叹声。

    “你……”感觉到两人唇瓣微微的分开，玉轻尘忙要开口。

    “嘘。”谁料到，和尚一声警惕的嘘声后再次堵上她的红唇，藏经阁内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而伴随藏经阁归于平静，藏经阁外却传来一阵急切的奔跑声，听其脚步声之凌乱，便知来者人数众多。且在这阵跑步声中亦能够听到兵器晃动所发出的声响，看来跑进藏经阁的并非永宁寺僧人。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藏经阁！”一声厉喝随着那阵脚步声的暂停猛然在夜空中想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浅的脚步声，显然是暗夜巡查的永宁寺僧人发现了闯入者。

    “我乃羽林军副统领庞琛明，奉命在永宁寺守备，方才似乎看到有贼人往此处逃来，便率兵前来捉贼。”一道极其冷静的声音传来，只是此人的语气却胸有成竹，显然是肯定藏经阁内藏有他所说的贼人。

    听到此话，玉轻尘眼眸轻抬射向面前的和尚，却发现黑暗中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寒芒，随即却转而望向她，对她露出一抹浅笑。

    随即玉轻尘便觉腰间手臂猛地收紧，她整个人紧紧地贴在和尚胸前，而那扶在她脑后的大手更是将她的脑袋压向他，四唇间再无间隙，让玉轻尘无处可逃。

    玉轻尘心头恼怒，却并未反抗和尚的动作，心知此时此地自己若是发出一丝声响便会被当作贼人被射杀当场。强制自己忽略掉唇上那两片不断摩擦的薄唇，玉轻尘微皱眉，心思转向这两日所发生的事情。

    赫连贵妃出宫前往永宁寺为大夏与匈奴祈福，只是尚未踏出京城便被平治帝召回宫中。而原先为了让皇妃能够安心安全地在永宁寺祈福，平治帝已派羽林军副统领率领羽林军前往永宁寺守备。

    只是，按理，赫连贵妃既然已经回宫，羽林军也应当撤离永宁寺重返皇宫。但过了一天一夜，羽林军却依旧守在永宁寺。

    看来，赫连贵妃出宫一事怕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用意是将羽林军派往永宁寺。有了这样一个合理的借口，即便是永宁寺方丈也无话可说无从拒绝。

    随后便是有人暗夜偷入相府袭击自己，导致哑娘受伤。自己不得不赶到永宁寺寻找天山雪莲。

    这一桩桩事情看来毫无联系，可连起来分析，却又透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仿若一张大网将所有的事情尽数揽在其中，却又让人分不清事情真伪。

    只是，羽林军想要捉拿的是自己吗？自己只是刚刚认祖归宗的相府嫡女，对于帝王之业并无半点威胁，平治帝如此大动干戈若只为捉住自己，似是有些说不过去。

    一时间，玉轻尘沉静了下来，不再想着挣脱和尚的怀抱和亲吻，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和尚见怀中人的思绪已从他的身上飘然远去，眼底划过一丝不悦，突然张开唇轻咬了下玉轻尘娇嫩的红唇。

    微痛之感突然袭上唇瓣，玉轻尘猛地收起思绪，咽下到口的抽气声，怒瞪向身处险境却依旧不安分的色和尚，心底强压下的那股恶气再次窜上心头，狠狠地瞪向暗夜中那双含着邪恶浅笑的眸子武逆最新章节。

    “我乃永宁寺第四十八代弟子嗔心，此处乃永宁寺重地，由永宁寺僧人守护，小僧不曾见有贼人偷入藏经阁，还请施主速速离去。”外面再次响起永宁寺僧人的声音，只听得嗔心语带严厉之色，半丝不畏对方的权势地位。

    “本将奉皇命守在永宁寺，防止一切宵小之辈擅闯永宁寺，如今发现异常，自是要亲自检查。还请嗔心师傅让行，否则将来贵妃娘娘前来永宁寺祈福受了惊扰，怕是永宁寺上下担待不起。”而羽林军副统领庞琛明亦是一步不让，更是示意身后羽林军上前打算闯入藏经阁。

    “永宁寺重地，小僧看谁敢在此放肆！”一声大喝声传来，显然嗔心已被庞琛明所举激怒，夜风中传来一阵棍棒挥舞之声，看来双方已进入僵持阶段。

    “嗔心！”一道德高望重之声却在这时传来。

    听此声，玉轻尘顿时想起当日将自己送下永宁寺的浮云法师。

    “师叔祖！”嗔心尊敬的声音响起，随之传来的是永宁寺僧人之声，显然对浮云法师几位尊重。

    “嗔心，莫忘你的法号。嗔乃怒，将你安置在此处守着藏经阁，便是希望你能够参透‘嗔’，莫要随意动怒。”浮云法师缓缓开口，只听他耐心地教导着嗔心，竟半丝不理会庞琛明等人。

    “多谢师叔祖教诲，徒儿铭记在心。”得到点拨，嗔心方才语气中的怒意瞬间消失无踪，双手合什向浮云法师行了一礼，随即退到浮云身后不再开口。

    见嗔心知错，浮云法师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目光随即淡淡地一扫眼前对峙的场景，目光最后落在已经将腰间拔出的庞琛明，口气清淡不见半丝怒意地说道：“此处出了何事？为何深夜如此喧哗？施主，这是永宁寺重地，外人不可进入，为何施主竟还敢携带兵器踏入佛门重地亵渎佛祖！”

    庞琛明哪曾想到今夜之事竟会惊动永宁寺浮云法师，忙命羽林军将长剑收鞘，这才抱拳对浮云法师解释道：“大师，我乃羽林军副统领庞琛明，奉命看护永宁寺直到贵妃娘娘离寺。方才在山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潜入永宁寺，为防万一，迫不得已才闯入寺内捉拿贼人，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庞琛明一席话说得明明白白，让人无从阻拦。

    浮云法师却并未立即回复庞琛明，而是侧身平静地看了身后的嗔心一眼，遂出声问道：“可有此事？”

    嗔心见浮云法师问询自己，忙出声回答：“回师叔祖，弟子在此守了一夜，并未见到有陌生之人靠近藏经阁。”

    见嗔心语气肯定，面上镇定，浮云法师点了下头，这才重新看向庞琛明，平静地开口，“怕是施主看错了。藏经阁乃永宁寺重地，均有僧人守护，既然嗔心说没有他人闯入，那定是没有贼人来过。还请施主离开此地。在贵妃娘娘前来永宁寺之前，希望施主不要再携带兵器踏入寺内，以免惊扰了佛祖。”

    语毕，浮云法师不再理会脸上渐渐泛起冷霜怒意的庞琛明，低声嘱咐了嗔心几句注意事项，便领着身后的僧人打算离去。

    “大师！”就在浮云法师即将转身离去之时，庞琛明出声叫住浮云法师，语气微寒道：“我乃奉皇命在此守备，岂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将来若贵妃娘娘受到惊吓，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且本将只是进入藏经阁查看一番，并不会做出出阁之事，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永宁寺自建寺以来，这藏经阁便只有永宁寺僧人方可以进入。这是连皇上也知晓且遵守的规矩。难不成，施主想要开这个先例？”浮云法师淡淡开口，语气平淡不见半点怒意，平静地仿若佛祖面对芸芸众生。

    奈何，庞琛明却在听完浮云法师的话后猛然皱起眉头，握着佩剑的手微微收紧，似是对此事十分棘手。

    “施主在前来永宁寺那日便已将寺内敬香的香客尽数驱离永宁寺，如今永宁寺内唯有僧人，又何来外人？”浮云法师望着庞琛明在火把照耀下隐晦不明的表情，淡声开口官仙最新章节。

    浮云法师在大夏威望极高，皇族众人亦是对这位大师十分尊崇，自己断不能与他硬碰硬，免得触怒浮云。因此，庞琛明寻得一个折中的办法，开口道：“大师，本将自是不会让大师为难。但今日既然让本将发现了异常，本将自是不会放任不管。还请大师打开藏经阁大门，本将只站在门口查看，还请大师不要再推脱。”

    听完庞琛明的建议，永宁寺僧人均是皱眉，如此要求浮云法师行事的，这庞琛明倒是第一人，言语间所透露出的冷傲更是让人心下生怒，嗔心忍不住地开口叫了一声，“师叔祖！”

    浮云法师满面平静不见半点诧异之色，只见他微抬头看了眼屹立在月光下的十层塔，随即慢慢开口，“既然施主要求，那就依施主所言，嗔心，打开藏经阁大门。”

    “师叔祖！”嗔心心头大惊，脸上划过惊讶之色，忙要开口劝阻浮云法师，却见浮云法师目光只落在眼前的藏经阁上，神色淡然自若不见半点焦躁之色。

    嗔心猛地响起方才浮云法师对他的教诲，立即住了口，面色又方才的大急变为平静，走到藏经阁的门外，将外面的大锁打开，轻轻地推开两扇厚重的大门，随即领着永宁寺踏入藏经阁，将藏经阁内的烛灯点燃。

    只见方才伸手不见十指的藏经阁内，瞬间亮如白昼，十层塔内藏书之多让人咋舌，十层塔的高度亦是十分惊人。

    “施主，请吧。”收回看向藏经阁的视线，浮云领着庞琛明来到藏经阁门外，两人同时立于门外看向藏经阁内。

    庞琛明看着藏书数量庞大的藏经阁，眼底划过无法掩饰的震惊，又见藏经阁在外看似是十层，在内却是十层极高的书架呈圆形环绕，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无法数清的书籍，规模之大竟是胜过宫中藏书阁。

    又见嗔心等人点亮藏经阁内的烛灯，庞琛明不敢再有所耽搁，精明的双眸一一扫过藏经阁内的每一个角落，却发现藏经阁内除了书架与书籍，竟无任何藏身之处。

    庞琛明不禁皱起眉头，自己明明接到暗报说是有人擅闯永宁寺藏经阁，为何此时却不见半个可疑的身影。

    并未立即死心，庞琛明再次将藏经阁细细地搜查了一遍，却发现依旧如方才一般毫无任何发现，庞琛明心头恼怒，却猛地抬头往藏经阁的塔顶望去，只见塔顶如一般寺庙的塔顶一样毫无半点异样。失望的收回目光，庞琛明对浮云法师抱拳道：“大师，是本将鲁莽了，还请大师见谅。”

    “施主可是看清楚了。此事只此一次，若有下次，即便倾永宁寺全寺之力，也断不会再答应施主如此无礼的要求。”浮云法师神色依旧，只目光却是平视前方，半点没有看向庞琛明。

    庞琛明面色阴沉，却不得不开口，“多谢大师行此方便。我们走。”

    语毕，庞探明隐含怒意地带着羽林军快步离开了藏经阁附近。

    “嗔心，你送施主出去。其余人都回去休息吧。”浮云法师语毕，便率先离开藏经阁。

    “是，师叔祖。”嗔心对着浮云法师的背影双手合什行礼，随即快步跟在庞琛明之后而去。

    昼亮的藏经阁随着大门的关闭，再次陷入黑暗中。

    玉轻尘趴在塔顶的隔板上聆听着下面的状况，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散，玉轻尘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不由得回头瞪向那个始终压在自己身上的臭和尚。

    却不想，刚回头，自己的红唇便擦着那张含笑的薄唇而过，只见那张在月光照耀下熟悉的面孔笑得越发开心大世尊全文阅读。

    “呦！”清浅欢快地招呼声自那张微扬唇角的口中呼出，和尚平凡的面容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的笑容，望向玉轻尘的双眸更是含着促狭的浅笑。

    玉轻尘微皱眉，双目冷静却又含着暗恼的瞪向头顶的那张熟悉面孔，尤其在听到他好心情地跟自己打招呼后，心中怒意更甚，却是极其冷静地出声，“大师兄，好久不见。想不到一段时日不见，大师兄竟做起窃玉偷香的事情了。佛门弟子，破戒破色，怕是于修行不宜吧。”

    借着皎洁明亮的月光，和尚低头望着玉轻尘平静中含着恼怒的绝美容颜，不禁裂开嘴轻笑出声，不似方才压抑的闷笑，此时和尚表情愉悦，胸膛随着轻笑出声而微微震动，连带着与她紧密贴在一起的玉轻尘也感受到了他此时真正的情绪。

    半晌，和尚停止轻笑，突然低下头将薄唇凑近玉轻尘的耳边，极小声地提醒道：“若非小僧方才出手，只怕女施主早已被当作贼人当场斩杀了吧。”

    闻言，玉轻尘双目半眯，眼中射出点点寒光，警告道：“既然危险解除，大师兄可否离开？这可是藏经阁！”

    “离开？去哪里？小僧被罚在藏经阁内阅览古籍，往日皆是歇在着块隔板上，如今小僧的住处被女施主霸占，小僧自然只能躺在女施主身上。”说完，和尚故意将身上的重量尽数压在玉轻尘的身上。

    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字玉轻尘的口中呼出，身上男子的重量突然加重，玉轻尘只觉胸部被压得一阵疼痛，双目圆睁瞪向头顶笑得愈发灿烂的那张脸，气恼道：“既然大师兄认床，那小女子告辞，将此处让给大师兄。”

    语毕，玉轻尘试图坐起身。

    却不想和尚动作更快，不但挟制住她的双手，更是用身子稳稳地压住她，不让她动弹半分，耍赖地趴在玉轻尘的身上，痞痞道：“小僧一人在此修行许久，好不容易有人前来陪小僧说说话，岂能让你这般容易就离开？更何况，小僧可是女施主的救命恩人。”

    “大恩不言谢。小女子就此告辞。”玉轻尘眼底喷火，咬牙切齿道。

    和尚听之，那双含着浅笑的眸子直直望进玉轻尘覆满火气的美眸，欣赏着玉轻尘冷静以外的表情，同时开口道：“小僧还以为小姐会说‘以身相许’呢。”

    只听得和尚口气轻松却又带着一丝明显的遗憾，仿若当真十分期待玉轻尘说出那句他期盼的话来。

    “哼！大师兄不会忘了自己出家人的身份吧。”玉轻尘见自己的表情愉悦了和尚，顿时收起外泄的怒意，冷声嘲讽道。

    “和尚也是能够还俗的。”和尚轻叹一声，幽幽吐出这一句话来。

    闻言，玉轻尘不再反驳，深觉不管自己如何反驳，和尚皆能够轻易打破自己冷静的心智，倒不如沉默以对。

    “如何？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认真算来，小僧与小姐也算是有缘，两人几次共同面临困境，小僧几次救小姐于危难中，小姐难道没有半点表示？”见玉轻尘沉默，和尚凝视着月光下她玉白莹润的娇颜低喃出声。

    听之，玉轻尘秀眉淡拢，晶莹剔透的眸子直射向和尚黝黑深邃的明眸，讥讽道：“出家之人何时变得这般斤斤计较？难道佛祖也如大师兄这般计算地清清楚楚。”

    却不想，玉轻尘的讥讽却让和尚再次压低面孔，他挺直的鼻尖轻抵她娇俏的鼻尖，四目相触，两人的眼中皆只有彼此的容貌，只是相较于和尚眼底的从容浅笑，玉轻尘的眼中终究是含了一份气恼不甘。

    “你连累的小僧如过街老鼠陪你躲藏起来，难道不该回报些什么？”沙哑中带着磁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等玉轻尘警觉的转开脸，她的红唇已被他的薄唇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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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薄唇狠狠地压在玉轻尘的菱唇上，和尚闪着亮光的黑眸深深地凝视着身下的玉轻尘，幽深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浅笑一抹认真，将玉轻尘锁定在他的目光中，让她无处可逃。

    菱唇再次被压住，玉轻尘感觉到和尚故意加重的力道，眼帘抬起瞪向头顶始终注视着她的和尚，却捕捉到和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捉弄之笑，那薄唇亦只是贴在她的唇上，并未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心底的怒意渐消，玉轻尘眼底的怒色转而换上一抹深思，与和尚对望的水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带着一丝审视望入和尚黑眸深处，想要找出和尚此举的用意。

    “啵啵啵。”却不想，就在玉轻尘的目光探入和尚的深眸中时，和尚竟对着玉轻尘的唇狠狠地亲了三口，随即稍稍拉开二人的距离，不让玉轻尘再承受他身体的重量，双臂撑在玉轻尘的身侧环住玉轻尘侬纤得宜的身子，将她禁锢在他的身下，俯身望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半眯着双眸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睁开双眼望着玉轻尘笑道：“好香！哪像永宁寺那群和尚，臭死了。”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整日与一群臭和尚呆在一起。”一道平静无波却又带着冷哼的声音却突然从隔板下传了上来。

    玉轻尘心头一惊，却不想浮云法师竟然去而复返，且已经毫无生息地进入了藏经阁，如此深厚的修为，怕是与天罡道人不遑多让。

    而听着浮云法师方才所言，玉轻尘原本恢复常色的脸颊不禁又爬上浅浅的粉色，在月光下显得娇艳欲滴，惹得和尚看得如痴如醉。

    原本想撤离玉轻尘身侧的手，却因为玉轻尘忽而变红的娇颜再次稳稳地撑在原处，和尚直盯着玉轻尘那少见的羞涩表情，却又略带恼怒地反驳下面的浮云法师，“师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您老人家的修为是不是不够境界？”

    “哼，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老衲的修为岂是你个猴崽子所能评定的？”见和尚怀疑自己的修为定力，浮云法师怒气冲冲地反驳网游之九天龙女最新章节。

    与此同时，一股宏大的真气从下而上冲上隔板，显然是浮云法师打算将上面的二人打落下来。

    和尚神色不变，笑得轻松自如，但撑在隔板上的双手却猛然发力，玉轻尘只觉隔板轻微震动，另一股属于和尚的真气瞬间由上而下攻向浮云法师。

    ‘砰’暗夜中发出一声轻响，想来定是两股真气相遇所击出的声音。

    玉轻尘只觉腰身一紧，整个人瞬间被和尚抱了起来，两人眨眼间便离开方才躺着的隔板。

    而同时，第二波属于浮云法师的真气突然穿透隔板冲了过来，打在了藏经阁的顶梁柱上。

    ‘轰’一声，只见和尚抬起空着的左手往隔板一侧推去，只见隔板从中间轻轻一折，顷刻间贴在了藏经阁房顶上。

    玉轻尘抬头看向那收缩自如的隔板，这才发现这块隔板不用时是贴在房顶的，而使用时则只需将其拉直架在藏经阁最上层的窗棱上，便成了一张床。

    方才庞琛明等人要求查检藏经阁时，和尚带她飞上隔板，难怪乎庞琛明无功而返。

    玉轻尘收回看向隔板的目光，却意外发现和尚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金刚子佛珠，清明的月光让玉轻尘看清了金刚子佛珠的大小模样，竟与她手腕上用红线缠着的那颗几乎一样。心头猛然一震，玉轻尘侧目看向此时正应对浮云法师的和尚，心底疑团重重。

    月光穿过藏经阁顶部打开的窗子洒入藏经阁内，玉轻尘从上往下看去，只见浮云法师果然站在藏经阁内，那倾泻而下的月光将他笼罩在其中，让人只觉圣洁伟大。

    玉轻尘只觉身形被和尚带着徐徐飘落下来，直到双脚落地，腰间的力道才稍稍松开些，但那属于和尚的霸道的大手却始终轻扣着她的腰身，让玉轻尘不得离开他半步。

    “猴崽子，这是永宁寺藏经阁，岂容你如此放肆？”浮云法师怒瞪向面色淡泊的和尚，出声指责道。

    “师傅亦是帮凶。方才不就是师傅将庞琛明等人赶走的吗？”和尚却是神色轻松地含笑开口，口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亲近，显然浮云与和尚之间感情深厚。

    闻言，浮云法师狠狠地瞪了和尚一眼，随即转目看向玉轻尘，淡声道：“施主，许久不见了。”

    一双清明却隐含精明的眸子打量着月光中的玉轻尘，让玉轻尘心头一紧，重振精神看向浮云法师，慎重道：“玉轻尘见过大师。那日大师救命之恩，玉轻尘没齿难忘。”

    “哼，小僧救过你何止一次，怎不见你如此好言好语道谢？”似是对玉轻尘在对待自己与浮云法师的不同态度十分不满，和尚冷哼一声提出抗议。

    同时猛地收紧手臂，将玉轻尘猛然揽入自己身侧，让她想清楚再开口。

    一抹红霞顿时袭上玉轻尘的玉颜，只瞬间，就连那洁白的耳根也泛着红光，玉轻尘心头恼怒，右手伸向腰间想要拨开始终缠在腰上的那只大手，却不想竟被那只可恶的大手握住，紧紧地握在手心中不肯再放手。

    玉轻尘抬头瞪向身侧神色自若的和尚，眼中含怒地暗示和尚松手。

    却不想，和尚竟只将视线放在浮云法师的身上，丝毫不理会她的要求与警告侯门毓秀。

    “玉轻尘，谢他没用，若非小僧，他只怕还在自己的禅房内打坐念经。”和尚直盯着面前的浮云法师，出口的话却是对玉轻尘所说。

    浮云法师扫了眼始终挣脱不开的玉轻尘，原本平展的眉稍稍一皱，遂出声，“哼，若非为师慈悲为怀，岂会适时出现救了你？还不赶紧放开女施主？你今夜破色戒，为师定要重罚于你。”

    “师傅方才不也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何必在意眼前所见？佛祖自在弟子心中，又何须在意外在所见的事情？”和尚不但没有放开玉轻尘，反倒搂地更紧了，只见玉轻尘半个身子已经贴在他的身上，偏偏他用力得当，不但没有弄疼玉轻尘而且让玉轻尘使劲办法力气也挣脱不开他。

    浮云看着玉轻尘面带粉色、眼含娇怒，偏偏又拿和尚无可奈何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慈悲为怀的眼中划过一丝怜悯可怜。

    浮云的目光随即又看向和尚，却见和尚正侧头凝视着玉轻尘，含着戏谑浅笑的眼底却包裹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宠溺，神情愉悦地更是勾起了薄唇，浮云见状眉头猛然皱起，遂沉声提醒道：“你莫要忘记自己的法号。即便你心有佛祖，可这世上却多的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身的事情。”

    闻言，和尚眼底的笑意顿时凝固住，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只是望向玉轻尘的视线却并未转开，只淡淡地回道：“师傅既知心不由己，又何必强行压抑心头的感觉？弟子只是凡人，不是佛祖。”

    见和尚如此坦然，浮云却是一时语塞，遂转变话题，问着玉轻尘，“不知施主今夜前来永宁寺藏经阁有何贵干？”

    听之，玉轻尘转面望向浮云法师，正要开口，却被和尚抢先。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来看望小僧的！”和尚说得斩钉截铁，仿若玉轻尘此番真是为他而来。

    玉轻尘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却神色冷静地对浮云法师开口，“叨扰大师了。轻尘此番前来，只为救人。”

    “玉轻尘，你不老实，小僧怎么在你脸上看不到半点救人的焦急之色？”谁知，玉轻尘话音尚未落地便听得和尚出声反驳。

    玉轻尘眉间微皱，随抬头看向始终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的和尚，突然莞尔一笑，扬眉反问，“那么，敢问大师兄，小女子该有怎样的表情？大师兄既然认定小女子说谎，那您说一说，小女子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一笑倾城，倾城之笑沐浴在清冷却高贵的月光中更加令人沉醉不愿移开眼，和尚眼底一闪即过一抹惊艳之色，黑眸深处隐隐翻涌着一股异样的情绪，却突然扬唇一笑，自信地回道：“小僧方才已经说了，你此番是专程前来看望小僧的。”

    “大师兄是不是太过高估自己了？”玉轻尘反问，脸上的笑容随之淡了几分。

    和尚挑眉，眼底兴味十足，脸上自信满满却并未立即回答玉轻尘的反问。

    “老衲这徒儿的医术尚且不错，不如让他跟随施主前去救人。”这时，被和尚晾在一旁许久的浮云法师突然开口。

    此言一出，四道同样含着诧异的目光同时看向浮云法师，却只见浮云法师面色沉静，让人察觉不出半点异样情绪。

    和尚率先回过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冷静地看向浮云法师，缓缓开口，“多谢师傅。”

    语毕，和尚拉过玉轻尘的右手走出藏经阁。

    浮云法师望着两人的背影，目色淡淡，嘴角却突然动了动。

    背对着浮云法师的和尚突然身躯微微一震，脚下步伐微顿一下，随即带着玉轻尘继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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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两人迎着月光一路沉寂地踏出永宁寺，玉轻尘转头看了眼藏经阁，眉头微微一皱，右手猛地用力，想要将手从和尚的手中抽出。

    却不想，和尚似乎早已知晓玉轻尘的心思，不但没有放手，手上的力道反倒加重，用力地握紧玉轻尘不安分的右手。

    右手被和尚握紧，玉轻尘只觉手上肌肤摩擦着和尚的手心，那手心带着一层薄茧，摩擦地玉轻尘手上细嫩的肌肤微微发热，却并未弄疼玉轻尘。

    对于和尚对待自己的态度，玉轻尘心头盈满不解，而更让她疑惑的是，浮云这等德高望重的法师在见到和尚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情景后，居然不出手制止。出家之人讲究六根清净戒色戒欲，为何这一切在这对师徒身上皆不见？

    且对于自己出现在藏经阁内，浮云法师并未露出过多的诧异，更是允许和尚将自己带离藏经阁。

    这是因为出家之人心静不问尘世间凡事的缘故还是浮云法师早已猜到了这一切？

    玉轻尘敛目沉思，对于今夜看到的一切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团黑影却在这时罩在她的头顶，一股温热的气息渐渐靠近她的脸庞，玉轻尘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和尚竟在她出神时俯身下来，此时几乎与她面贴着面对视，那双幽深黑眸中含着一抹深思与探究，仿若想看穿她此刻的心思，平凡无奇的脸上端着淡淡地浅笑，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的沙哑，低浅地问着玉轻尘，“想什么呢？这么的出神。”

    月光下，玉轻尘清亮的美眸中如流淌着涓涓细流，清澈见底，美不胜收，这样的美景更是让和尚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容颜，一刻也不愿转开双目。

    魅惑之声传来，玉轻尘望进眼中只有自己一人身影的黑眸中，面对这样让人琢磨不透的和尚，玉轻尘的心渐渐一紧，纵有山间清风拂来，玉轻尘鼻尖依旧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不由得转开眸子，沉下娇颜清冷开口，“在想大师兄真是好大的威风。”

    “哦？”清浅的低语刮过玉轻尘的耳畔，和尚勾唇一笑，那微扬的眉却显示出他此刻的好心情，只见他的面孔再次往下压了几分，直到两人鼻尖相贴，这才停下俯身的动作，薄唇微动，“难不成你喜欢温文尔雅的男子？”

    见和尚还要再靠近，玉轻尘下意识地将上身往后扬去，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腰上早已缠上了一直强健的手臂，让她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与和尚面对面、眼对眼恶少的纯洁情人。

    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玉轻尘却深知自己不是和尚的对手，反抗在他眼中不过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只是，在听到和尚的反问时，玉轻尘却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红唇忽而荡出一抹讥讽的浅笑，继而抬眸迎上和尚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反击道：“大师兄乃是出家之人，何时出家人变得这般热衷于尘世之事了？”

    “小僧若是置身事外，你早被庞琛明捉住，此刻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读出玉轻尘眼底隐含的那抹浅怒，和尚目光微闪，淡淡的开口。

    随即不等玉轻尘反击，猛地收紧那缠在玉轻尘腰间的手臂，脚尖微点平地，带着玉轻尘纵身飞出永宁寺攀上不远处一棵有千年树龄的参天大树。

    将玉轻尘搂在怀中，两人贴着面同时由上往下看去，和尚在玉轻尘耳边低声道：“看清楚了吗？”

    玉轻尘目光射向黑夜中，只见永宁寺一片漆黑，但永宁寺之外的九万大山却闪烁着点点亮光，显然是庞琛明带着羽林军在搜查。其中灯光最亮的莫过于下山的几条道路，只怕道路口早已有重兵把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玉轻尘神色微沉，眼底溢出一抹寒光，却瞬间隐入月光的清冷中，让人察觉不出她方才眼中的寒意。

    羽林军如此大动作的搜查，难道真是为了自己？

    可自己毕竟只是相府一名小小嫡女，岂能在这人才济济的大夏朝翻云覆雨？

    淡淡的檀香味飘入鼻尖，玉轻尘沉思的表情微微一凝，猛地侧脸看向身旁的和尚，玉轻尘眼底闪烁着似明似暗的光亮，看着和尚沉稳冷静中带着一丝肃然杀气的侧面，玉轻尘沉声道：“似乎每次与大师兄相遇，皆是这般紧张危险的境况。大师兄可否解释一下？”

    收回远眺的目光，和尚自怀中拿出玉轻尘方才掉落的面纱，仔细地为玉轻尘蒙住太过耀眼的容颜，同时开口回道：“小僧也很好奇，当初的小丫头怎么摇身一变，竟成了相府嫡女？如此的本事，难保不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玉轻尘心底疑惑和尚此举，却在下一秒知晓了和尚的用意。

    清凉的夜风中带来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阴冷冰寒带着浓重的杀气，显然是有人在靠近他们此时所在的这棵大树。

    玉轻尘神色一凛，全副精神尽数放在四周不断靠近的敌人上，已做好与敌人打斗的准备，手心渐渐凝聚真气，打算先下手为强。

    “走喽。”却不想，玉轻尘尚未出手，和尚竟突然极轻地出声，同时揽着她的腰离开树梢，朝着九万大山深处飞去。

    “追！”一声极重的命令声同时传来，只见月光下上百名黑衣人同时跃出树丛，使用轻功朝他们追了过来。

    幸而和尚此举来得太过快速突然，竟稳稳将黑衣人甩开了百丈之远。

    但此次追来的黑衣人武功极高，只一盏茶的时间便已将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十丈。

    玉轻尘见之转过头看向集中精力带她飞奔的和尚，却在看到和尚那满头黑发时眼底浮现震惊，不禁好奇，他是什么时候戴上假发的？

    “放开我，必不会拖累你。”玉轻尘按下心头的不解，低声开口，同时体内真气凝聚，已做好使用轻功的准备。

    闻言，和尚只转目看了她一眼，遂松开了揽住她腰身的右手，改而握住她的左手，领着玉轻尘往九万大山深处飞去神医相师最新章节。

    两人一起用功，比之方才提速许多，眨眼间又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而和尚却不急着找暗处躲起来，而是带着上百名黑衣人在山间打转。

    九万大山高耸入云，山风凛冽带着沁心的寒意，山间烟雾缭绕，加之此时正值夜晚更加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玉轻尘借着月光往身下望去，只见他们此时正在山间飞驰，身下深渊万丈，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可和尚却犹如白日闲逛庙宇般恣意洒脱。

    “放暗箭。”对方见苦追二人不成，遂出声下命。

    和尚却勾唇一笑，右手微微用力，将玉轻尘拉进他，随即快速地带着玉轻尘飞去山间那看得见摸不着的云雾中，将二人的身影隐藏在那层层叠叠的烟雾中。

    “大师兄这次不用断肠草了？”感受到拉住她的那只手上所蕴含的力道，玉轻尘低声问道。

    “悬崖下是河流，河流通往几座村庄，岂能因为这些人而间接害了无辜的百姓？”和尚淡淡地回道，却突然拉着玉轻尘往右边的崖壁上飞去，同时朝崖壁上横长出的一颗松柏伸出空着的左手，只见那修长的手指猛地握住树干上打结的一根树藤，随即用力地一扯，瞬间扯开那个活结。

    “啊……”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山崖，惊得早已栖息的鸟兽纷纷振翅飞出树丛间。

    薄雾散去，玉轻尘看到原本追逐在身后的黑衣人已少了二分之一，而方才和尚拉下树藤的瞬间，则射出了上千支箭羽，如箭雨般让黑衣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走。”不等敌人回过神来，和尚拉着玉轻尘快速地离开此地。

    “追，杀无赦。”顺风从后方带来黑衣人发狠的命令声。

    同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而来的箭矢声，玉轻尘回头，只见黑衣人不但对他们紧追不放，更是射出了手中的短箭。

    几十名黑衣人同时射箭，偏那箭矢短小细致，且同时能射出十数支，让身处高空中的两人无处可逃。

    玉轻尘皱眉，右手快速地探入衣袖中，指尖聚集真气，猛然将右手中持着的银针往后射去。

    银针遇上短箭，纷纷失去了原有的力道掉落悬崖。

    但玉轻尘手中银针数量有限，仅仅只打落首批射来的短箭，眼看着短箭又将射来，却见和尚竟突然提速，带着玉轻尘冲入上方的云雾中，躲过了第二批射来的短箭。

    “总不能这样耗下去。”玉轻尘眼底神色凝重，纵使和尚武功高绝，也绝不可能无休止地在这山间飞驰，当精力耗竭，定会被敌人捉住。而自己在这山间奔驰了这么久，已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届时定会拖累和尚。

    一支箭矢却在这是穿过云雾射向躲在其中的二人，眼见着箭矢即将射入和尚后背，玉轻尘抬起右手企图用衣袖拂去那支箭矢，却不想箭矢上竟被输入极其强大的内力，眨眼间便穿过玉轻尘的衣袖。

    额上浮出一层冷汗，玉轻尘猛地挣脱和尚的右手，整个人扑上和尚后背。

    谁又知，和尚竟在此时转身，一手搂住玉轻尘的腰肢，一个快速地转身交换了二人的位置。

    ‘嗤’短箭穿透皮肉的声音传来，玉轻尘只觉脖颈间洒上温热的鲜血，想要抬头检查和尚的伤势，却被和尚紧紧地护在怀中动弹不得。

    两道身影则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道，从云雾中坠落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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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夜色黯淡，远处的黑衣人只见两道相拥在一起的身影瞬间从空中坠落，只眨眼的时间便掉入山崖失去了踪迹。

    黑衣人定睛往两人跌落的方向望去，却因为山间光线极其黯淡而寻不到二人准确的地点，黑衣人猛地皱起眉头，遂冷声对身后手下下命，“下山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剩余的黑衣人得命不敢在这充满诡异的山间停留，立即返身往山坡飞去。

    耳畔风声呼啸、冷冽的寒风刮过脸庞，带来冰寒刺痛之感，脖颈间的鲜血在这沁冷的夜中瞬间转冷，冰凉地贴在肌肤上，让玉轻尘倍感不适，但此刻她心中却更为担心和尚的伤势。

    被和尚紧紧搂在怀中，玉轻尘轻而易举地看到和尚肩头的伤势。

    那支短箭看似精细小巧，威力却十足，不但刮破了和尚的衣衫，更是直射如和尚肩头，虽未嵌入和尚的体内，却深深地擦着和尚的箭头而过，只见和尚肩头皮肉外翻，一片血肉模糊。

    两旁高山挡住了夜空中倾泻而下的月光，让玉轻尘看不清和尚肩头所流鲜血的颜色，极难判断那箭头是否涂有毒素。

    眼看着两人如此毫无办法地从山上坠落下来，玉轻尘眉头紧皱，目光越过和尚的肩头往前面的崖壁望去，寻找着可攀沿的地点。

    正在这时，原本紧搂着她的双臂却突然松了松，玉轻尘心头骤然一紧，立即抬起手臂环过和尚的腰身紧紧地抱住他，以防和尚掉落崖底。

    与此同时，玉轻尘只觉肩头一沉，侧目看去，却见和尚已将头枕在她的肩上，只见他那总是舒展的浓眉此时却紧皱了起来，似有痛苦之色。

    玉轻尘面色微微一沉，心底划过一抹不详的预感，却因二人此刻急急往下掉落的身形而不能立即检查和尚的伤势。

    就在这时，和尚突然放开原本搂着她的右手，仅用左手扣紧玉轻尘的纤腰，右手突然举起快而准地抓住从崖壁上垂下的一根蔓藤。

    玉轻尘深怕和尚支撑不住掉落悬崖，环着他腰身的双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却不解地抬头看向和尚，不明白他想作何。

    两人的身影因为和尚拽住蔓藤而悬挂在悬崖峭壁上微微摇晃，玉轻尘只觉和尚借着蔓藤的摆动带着她往崖壁上撞去。

    耳旁尽是呼啸而过的寒风，玉轻尘清楚地看到和尚在月光下面沉如水的神情，仿若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中一般神环啸全文阅读。玉轻尘微皱眉，不禁转头往身后望去，却发现崖壁与崖壁之间竟有一条缝隙，这条崖缝被悬崖上的植被所掩盖，加之此时是夜晚视线黯淡极其不易被发现。

    却不想和尚竟在这样的状况下精准地找到这样一条道路，显然他对九万大山了如指掌。

    待两人的身影飞入崖缝，和尚松开握着蔓藤的右手，重新搂住玉轻尘柔若无骨的腰身继续带着她往里面飞去，却在重新搂住玉轻尘的瞬间低头深深望了玉轻尘一眼，眼底划过的诧异中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崖缝内又是一番景象，与玉龙雪山的美景截然不同。

    此时二人所经过的崖缝内尽是凶猛野兽，犀利的飞鹰在暗夜上空盘桓，冰冷的鹰眼直盯着一闪而过的人影，似是时刻准备着攻击二人；而那横长在崖壁上的树干上竟盘绕着体积庞大的巨蟒，望着飞逝而过的人影，巨蟒似是看到了食物，时不时地张开血盆大口，鲜红的信子微微吐出，让人毛骨悚然。

    ‘吼……’而远处却传来狮虎的吼叫声，声声震耳，使人心惊胆战。

    而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和尚竟带着她毫无阻拦地飞驰在崖缝间。

    ‘哗啦啦’一阵清亮的水泻声传来，只见崖壁上垂直而下一条白练，在月光下透着幽幽白光。

    “瀑布。”玉轻尘低喃了句。

    和尚则低头看了玉轻尘一眼，微白的唇扬起一抹浅笑，随即加快速度，带着玉轻尘猛地冲进瀑布里。

    ‘哗啦。’从上而泻下的瀑布瞬间将两人全身打湿。

    不等玉轻尘看清面前的一切，只见身上一重，和尚已经虚脱地靠在她的身上，受伤的身子渐渐往地上跌去。

    玉轻尘眉头一皱，眼明手快地接住和尚的身子，让他稳稳地依靠着自己站好，随即抬眸打量着瀑布后的景色。

    却发现拿道瀑布后竟是一个山洞，山洞里面十分干净，石壁光可鉴人，显然是因为有人常年居住在此。

    山洞深处有一张用石壁雕成的石床，上面铺着整齐干净的被褥，石床的一旁则有一张同样用山石雕成的桌椅，石桌上摆放着整齐的书籍与笔墨纸砚。

    手心传来热烫的温度，玉轻尘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和尚的手背此刻炽热滚烫，显然是受伤所致。

    不敢再耽搁，玉轻尘扶着和尚走入山洞内，将他小心地扶上石床。

    又见和尚浑身湿透，玉轻尘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弯腰将他的外衫脱去，仅留一条袭裤穿在身，随即拿过棉被盖住和尚的身子。

    紧接着，玉轻尘坐在床边，微微俯身看向和尚受伤严重的右肩，只见肩头早已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加之方才和尚出力攀住蔓藤更加扯动了伤口，导致此刻血流不止，纤细的手指微微搭在和尚的脉搏上静心把脉。

    半晌，玉轻尘收回右手，目光望着沉睡中的和尚，眉头却深锁，若不赶紧就医，他这条右臂怕是要废了。

    右手探入衣袖中拿出银针包，却发现里面尚且留了几根银针，玉轻尘面色稍稍一喜，忙将银针包摊开，素手抽出一根银针，不带半丝犹豫便抬手对着和尚的肩头下针。

    “不好！”针头顷刻间被染黑，玉轻尘轻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眉间紧皱，快速地拔出那根已经染黑的银针，重新抽出另一根银针刺向和尚右手手腕处。

    只见那根银针刺下去并未有中毒反应，玉轻尘提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一些，却并未放松，依旧小心谨慎却又快速地检测着和尚体内的毒扩散的状况桃缘山神。

    在确定箭上的毒素被封在伤口处，玉轻尘这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目光却转向和尚，眼中带着诧异与佩服，在方才危机的时刻，他不但辨别出箭头淬了毒，更从体内分出一部分真气将毒素封住，实在是让人赞叹。

    毫不犹豫地将针尖刺入和尚的右肩，玉轻尘用银针相引，将他封在肩头的毒素慢慢地引出体外。

    ‘噗哧。’一道黑红的血顺着玉轻尘银针的指引瞬间从和尚的伤口处喷洒而出，黑血喷射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弧形的血迹。

    直到银针落下时再无变色的反应，玉轻尘这才放下一颗心，只是此时身处山洞，不但没有药草，更没有干净的布带可将和尚的伤口包扎起来，这让玉轻尘再次犯难。

    “石床内侧有一个木箱，里面有伤药和绷带。”正在玉轻尘犯难时，原本昏睡过去的和尚却突然睁开了双目，哑声提醒玉轻尘。

    当他看到玉轻尘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浓浓的难色，那双总是清亮出尘的眸子中则担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和尚心头微微一动，望向玉轻尘的眼眸中更对了一抹无法解释的温柔。

    “你醒了。”见和尚醒来，玉轻尘忙回过神，遂伸出手探向和尚的额头，却发现他脸颊潮红额头滚烫，显然体内的热气还未散去。

    和尚的目光始终落在玉轻尘的身上，见她伸手探向自己的额头，和尚目光中一闪而过一抹防备，头微微转向右边，但最终还是并未出手阻止玉轻尘的动作，任其的手心贴向自己的额头。

    玉轻尘将和尚的表情动作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遂起身绕到石床内侧取出那只木箱，玉轻尘打开木箱，发现木箱不但放着伤药绷带，更有几套干净的衣衫。

    “能起身吗？”从药箱中取出绷带与伤药，玉轻尘看向躺着的和尚，出声问道。

    和尚眼帘半敛，无力地摇了摇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玉轻尘无法，先是走到洞口瀑布处将自己的帕子沾湿，随即重回床边，将绷带伤药放在床上，自己则微微俯身，伸出双手小心地和尚扶坐了起来。

    一股热气顿时喷向玉轻尘的面颊，比之之前在藏经阁的气息更为灼热，瞬间染红了玉轻尘玉白的侧面。

    玉轻尘微蹙眉，却知和尚此时高烧，只能强制自己忽略面颊上的热气，拿过干净的帕子，先将和尚的伤口处的污血擦干净，随后拿起瓷瓶将里面的伤药小心地倒在伤口处，最后拿过绷带为和尚包扎。

    恰巧伤口在右肩处，包扎时绷带必须穿过和尚腋下，两人之间难免会有肢体接触。玉轻尘本打算站在和尚右侧为其包扎，奈何和尚此时身形摇晃，若没有人支撑他怕是早已倒在床上。不得已，玉轻尘只能重新坐回床上，左手环过和尚的脖颈扶着他的后背，右手地快速地将绷带缠在他肩头。

    奈何包扎时玉轻尘会时不时地凑近和尚右肩处，每每到此时，玉轻尘便觉喷洒在脸侧的热气更重，似是故意一般。

    玉轻尘心头微恼，趁着将绷带打结的机会猛地侧脸看向对方，唇瓣却不小心擦着他泛白的薄唇而过，玉轻尘双眸圆睁瞪向和尚，却发现他早已闭眼睡了过去。

    －－－－－－题外话－－－－－－

    这周内会开始更《楚王妃》番外，呵呵，有想看的亲可以去《楚王妃》文下留言，给我点信心！

    休息这么久，不是不想写番外，主要是258万的长文，似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太多的精彩给了楚楚和梦梦，剩下的几对在当时刚完结的状况下尚未有好的想法，这一次下决心写番外，希望能够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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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瞪着和尚的睡颜看了半晌，玉轻尘心底的怒意渐渐散去，慢慢收回视线认真打量起此时所处的山洞。

    方才进洞前只来得及匆匆扫了几眼，此时仔细打量，才发现洞内石壁上竟镶嵌着十数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难怪在这黯淡的山洞中竟莹亮如白昼。显然，外人断断是想不到隐秘在这片凶险崖缝内的山洞竟藏着这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即便被人发现，想要躲过外面那些异常凶猛的飞禽野兽，只怕也无多少常人能够做到。

    而山洞中不但有石床石桌石凳，就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也一一具备。距离石床床尾一丈远的地方，则搭着简易的锅灶，而一旁的地上则放着一只布袋，从那布袋的形状看来，里面装的定是米粒。

    玉轻尘伸手探向和尚，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依旧高烧不止，玉轻尘不禁皱了皱眉头，遂起身走向锅灶。

    只是，玉轻尘刚起身往外踏出一步，便感到右手手腕上猛然一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才知和尚的右手竟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用力地握着，不让她离开他半步。

    玉轻尘眉头微蹙，平静的脸上浮现浓浓的不悦，弯腰伸出左手想要拨开和尚的右手手指，却发现越是想要让他放手，他的右手却愈发用力。

    玉轻尘心头恼怒，只觉此人真是即便睡着了也不让人省心，抬眸狠狠地瞪向和尚，不禁捕捉到和尚睡梦中不安的表情，仿若是担心自己离开他，竟是赌气地嘟起了薄唇，喉间低低地发出极其低浅地喃喃自语声网游之菜鸟很疯狂。

    如此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让玉轻尘慢慢地重新落座在床边，正想趁着和尚沉睡的空隙询问他一些事情，却发现自从自己不再拨开他的手，和尚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就连那只握着她手腕的右手也渐渐放松了力道，只不过却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以防她再次离开。

    一时间，玉轻尘有些哭笑不得，抬起左手轻拍了拍和尚的手背，低声安抚道：“我不会离开此地，只是想烧些热水解渴，你且先放开我。”

    “嘶。”玉轻尘的话刚刚说完，便又忍不住地低呼一声，右手手腕再次传来痛楚，低头看去，只见和尚再次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

    玉轻尘心头恼怒，心道好言好语不行，看来只能点穴了，刚抬起左手打算点住和尚的穴道，却发现右手手腕的痛楚突然消失，和尚竟松开了右手。

    不由得抬头看眼和尚，玉轻尘眼底含着狐疑之色，不禁怀疑和尚装睡，却见和尚睡得极沉，不似装睡的模样。

    心底存着不解，玉轻尘却立即起身走到锅灶边，拿过那只架在铁架上的小铁锅，转身走到洞口接了一些清水，同时将那方染了和尚鲜血的帕子冲洗干净，这才返回洞内。

    先是将冰凉的湿帕子叠成长条形，小心地覆在和尚发烫的额头。

    随后，玉轻尘拿着铁锅走到架子前生火烧水。

    一阵清粥的香气渐渐从锅内飘了出来，整个冰冷的山洞中突然盈满这阵令人胃口大开的香味。

    和尚本就微皱的眉头突然狠狠皱在了一起，下一刻却突然睁开了双眼，额头上传来一丝清凉与一抹有别于食香的女子特有的馨香。和尚抬起左手抚上额头，触手的是一方丝滑冰凉的丝帕，将帕子取下，只见那一方素白的丝帕上隐隐透着一抹淡色的血红。

    盯着手上的帕子看了半晌，和尚稍稍充血的眸子微微眯起，随即缓缓坐起身，却发现那背对着石床，正在专心熬粥的纤细背影，黑眸微闪，眼底闪过诧异与一丝别样的情愫，和尚静静地凝视着玉轻尘的背影并未出声，仿若不愿打破此时的宁静。

    “醒了就将桌上的温水喝掉。”可和尚不开口，并不代表玉轻尘不知道他已经醒来。尤其那两道始终紧盯着她背影的目光，更让玉轻尘感受到和尚的存在。

    闻言，和尚转目看向床边的石桌，果真见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不由分说，和尚端起茶碗，仰头一口喝掉里面的水，待喉间的炽热感消失后，才缓缓开口，“想不到你竟会这些。”

    和尚声音虽轻，却不难发现语气中所夹带的那抹诧异。

    玉轻尘听之，背对着他的脸上划过一抹讥笑，她并非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自然懂得一些基本的生存方式。

    将熬好的粥盛在碗中，玉轻尘端在手中转过身，神色淡然地走到桌边，将粥碗递给和尚，“吃吧。”

    和尚抬头看向玉轻尘，原本沉静的眼中突然间却充满笑意，只见他接过粥碗却只放在石桌上，更是不顾手上的右肩，直接抬起右手捉住玉轻尘的手腕将她拉坐在身边，双目紧盯着玉轻尘黑白相间的小脸，笑道：“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闻言，玉轻尘见和尚刚醒来便嘲讽自己，眉头微挑，表情极为不满，猛地甩开和尚的手，冷声道：“让大师兄失望。”

    “嘶！”右手被拂开牵动了伤口，和尚猛地皱眉低呼出声，左手快速地按住手上的右肩，满脸委屈地望着站起身的玉轻尘，咬牙切齿道：“真是狠心的丫头，也不想想小僧这是为谁受的伤。你看，伤口裂开了。”

    说着，和尚将左手摊开，手心处果然染上了红色狂蟒之灾。

    玉轻尘皱眉，却还是重新坐下为和尚检查伤口。

    两人面对面坐着，玉轻尘双目紧盯着他右肩的伤口，和尚的目光却凝视着玉轻尘不带半点表情的容颜，趁着玉轻尘为他更换绷带之际，和尚抬起左手轻抚上玉轻尘的脸颊，食指指腹轻轻摩擦着她脸上滑如绸缎的肌肤。

    那指腹上蒙着一层薄茧，与玉轻尘嫩滑如蛋的肌肤相摩擦，滑出一抹异样的感觉，玉轻尘猛地停下包扎伤口的动作，冷目射向沉浸在那段感觉中的和尚，寒声道：“大师兄不想要这只左手了？”

    见玉轻尘语出威胁，和尚脸上却全无惧怕之色，反倒浅浅一笑，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颊上，在玉轻尘即将出手打掉他的左手时，缓声道：“你的脸上沾了木炭的灰。小僧只是想帮你把这黑灰擦掉。”

    不想竟得到这样的答案，玉轻尘玉颜微微一红，却还是打掉和尚的左手，不满的嘟哝道：“我自己会擦。”

    见玉轻尘红了脸，和尚却并未继续方才的动作，反倒是安静地让玉轻尘为他换好绷带，目光随即直勾勾地落在石桌上那碗白粥上，可怜道：“小僧右手受伤，端不住粥碗。”

    看出了和尚的用意，玉轻尘冷笑着开口，“是吗？那就饿着吧。”

    语毕，玉轻尘起身走向洞口，伸出双手接住直泻而下的瀑布轻轻扑在脸上，洗掉脸上的木炭灰黑。

    和尚却也不着急，沉静的目光盯着玉轻尘洗漱的身影，突然见溢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浅笑，随即转向那碗温热的白粥，缓缓开口，“玉轻尘，你今夜夜闯永宁寺藏经阁，为的是天山雪莲吧。”

    闻言，玉轻尘伸出洞口接水的手微微一顿，猛地转过身望向坐在床上的和尚，沉声问道：“何以见得？”

    见玉轻尘出声，和尚脸上笑容不变，却是轻声复述着玉轻尘的问话，“何以见得？和尚的寺庙，即便藏经阁内藏有珍贵古籍，对你而言怕也毫无用处。能让你冒险前来的，唯有天山雪莲。不过，小僧倒是对你另眼相看，想不到相府嫡女竟是如此有胆之人，单枪匹马就敢闯入戒备森严的永宁寺。若非小僧早一步提醒嗔心，难道你想尝一尝十八罗汉的滋味？”

    和尚的分析字字精准，却让玉轻尘心底升起戒备之心，站直身姿冷视不远处的和尚，玉轻尘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山洞内，因为玉轻尘这一声质问骤然降温，玉轻尘面若寒霜，和尚则是隐去浅笑，神色高深莫测让人揣测不出他此刻所想。

    玉轻尘紧盯着面前的和尚，心底百般思量，说他不是和尚，他的确是浮云法师的徒弟无疑。但说他是和尚，但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却已超过一个出家人的戒律。一个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一个对朝廷之事分析得当之人，只怕不仅仅是永宁寺和尚这么简单。

    “呵呵。”就在玉轻尘打量和尚之际，和尚突然轻笑出声，清润的嗓音让人只觉他并非重伤在身之人。

    玉轻尘因为他这一声清笑皱了皱眉，却始终警惕着他。

    “小僧乃永宁寺和尚，施主不是早已知晓了吗？”笑过，和尚口气淡然却肯定地开口。

    玉轻尘听之，脸上划过一抹讥笑，冷声反驳，“都说出家之人不打诳语，想来这些清规戒律在大师兄的身上皆无用，竟用这等毫无说服力的借口搪塞我的问话，真是可笑。”

    “那么，小僧也问你一句，自你与小僧相识以来，小僧可做过加害于你的事情？”脸上浅笑散去，和尚深眸凝视玉轻尘，镇定的黑眸中却带着让人无法逃避的尖锐，让玉轻尘不得不直视他逼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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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那么，小僧也问你一句，自你与小僧相识以来，小僧可做过加害于你的事情？”脸上浅笑散去，和尚深眸凝视玉轻尘，镇定的黑眸中却带着让人无法逃避的尖锐，让玉轻尘不得不直视他逼视的目光。

    玉轻尘微蹙眉，却并未立即回答和尚的问题。

    注视着玉轻尘一瞬间的沉默，和尚深眸微细眼底散出精锐之光，脸上浅笑渐渐聚拢，口气比之方才的凌厉多了一抹闲适，略带懒散地接着说道：“看吧，连你自己也说不出来。可见小僧对你并未有坏心。玉轻尘，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利用人。小僧吃斋念佛这么多年，即便行为略显狂傲，却还是有些善心的，你莫要小瞧了小僧。”

    突然听到和尚赞美他自己心善，玉轻尘只觉哭笑不得，和尚若是心善，当初在树林遇袭时便不会让她取出他藏于腰间的断肠草断人性命。

    好个‘善心’，怕也是因人而异吧。

    和尚读出玉轻尘眼底的鄙视，身子猛然直起，正色地反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难不成小僧说错了？小僧这伤可真是白受了，竟救了一只白眼狼。这只白眼狼竟连一口米粥都不让小僧吃，小气吝啬没良心。”

    “哼，米粥熬好了，是你自己矫情不愿吃，这也怪我？穿着佛装，行为举止却半点没有出家人的样子。还有，你那头发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间便长出了一头黑发？”玉轻尘怒瞪了和尚一眼，目光却转向和尚那披散在身后的黑发，心底不禁好奇，当时二人隐身于茂密的树丛中，却不想当和尚抱着她飞离树梢时，原本光秃秃的头上已满是黑发。

    思及此，玉轻尘快步走到石床前，伸手便要碰触和尚头上的黑发，看看是否与上一次相同是假发种田钱途无量。

    “嘶。”和尚猛地往后退去，却不小心牵扯了肩头是伤口，疼得他咧嘴呼疼。

    玉轻尘冷目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和尚，视线却始终放在他的头发上，寒声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小僧何时怕了？玉轻尘，你不会认为小僧此刻受了伤便不是你的对手了吧？”和尚重新坐好，俊目微抬迎上玉轻尘的冷目，灿若星辰的黑眸闪着自信的光芒。

    玉轻尘突然勾唇一笑，缓缓朝着床前跨进一步，红唇轻启带着一起危险道：“那就试试。”

    话音尚未消散，玉轻尘已挥出右手，一股真气猛地冲向和尚。

    似是早已察觉到玉轻尘的心思与接下来的动作，和尚左手撑住石床，整个身子在真气打过来时瞬间飞了起来，待玉轻尘看清他的身影时，他已立于她的身后，未受伤的左手顷刻间擒住玉轻尘不安分的右手，手腕微动将玉轻尘转了个面，瞬间将玉轻尘拽入他的怀中。

    玉轻尘撞入他的怀中，却见和尚如磐石般立于原地，身影脚步不见半点摇晃后退，显然身手武功皆是高出玉轻尘一大截。

    “看来大师兄的伤已经无大碍了。”那握着她手腕的左手已无之前的滚烫温度，玉轻尘抬头看向和尚，冷哼道。

    “然后呢？”和尚低头凝视玉轻尘冰冷的娇颜，口气略显柔和，只是那扣住她手腕的左手却并未松开。

    “既然大师兄已无大碍，那小女子便告辞了。”玉轻尘想要收回自己的右手，却发现竟被和尚牢牢握住，竟是半点也挣脱不开。

    “你尚未拿到天山雪莲便要离去，岂不是无功而返？还是说，你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天山雪莲。”和尚突然间将左手往后缩去，连带着玉轻尘再一次地跌入他的怀中。

    一股血腥中带着阳刚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玉轻尘面上染上薄怒，直起左手抵在和尚胸前，双目环顾山洞，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听到玉轻尘模棱两可的反问，和尚扬眉一笑，突然松开挟制住她的左手，走到石桌前端起粥碗，指尖感受到里面的白粥已温热可入口，这才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管是不是，你都无法从藏经阁带走天山雪莲。”

    语毕，和尚仰头，三两口喝尽碗中的白粥，将粥碗重新放回石桌上，这才转目看向玉轻尘，问道：“你吃了吗？”

    玉轻尘打量着不远处的和尚，见他总能三言两语地转开自己对他的探试，心底对和尚便越发好奇。

    能够在这崖缝中布置如此独特山洞之人、能够在大夏第一寺庙过得如鱼得水之人、能够对她的事情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之人，实在是太过危险。

    且面前的和尚，看似是和尚，行为举止却完完全全不像一个出家人，男女授受不亲、不问红尘之事等戒律在他身上荡然无存，还有那头时而有时而无的黑发，这一切的一切叠加起来，如一层迷雾裹在和尚身上，让外界的人看不清他的真实身份以及所做这一切背后的目的。

    “吃一点吧，一会陪你回相府。”和尚仿若丝毫不在乎肩上的伤口，走到铁架前重新盛了一碗白粥递给玉轻尘，自己则来到木箱前取出一套宝蓝色长袍穿上身。

    玉轻尘一扫和尚递过粥碗时左手手腕上的佛珠，又见和尚顷刻间便穿戴好衣衫，眉头一皱，出声问道：“既然大师兄说不是所有人都会利用人，那大师兄如此劳心劳累地跟我前去相府又是为何？又为何百般掩饰自己的身份？”

    却不想，玉轻尘的话刚说完，和尚竟又窜到她的面前，满面喜笑颜开地问着玉轻尘，“想不到你心中想得一直是小僧的事情。”

    “你……”玉轻尘气恼，端着粥碗的手微微用力，似是控制着不将手中的白粥泼出去富贵天成全文阅读。

    “快喝吧。你不希望让你的随从久候吧。趁着羽林军尚在山谷中寻找，还未将搜查范围扩大，咱们必须早点动身。”和尚却又在下一秒收起脸上的玩笑，正色道。

    提到易风，玉轻尘心中划过一抹担忧，经过昨夜与羽林军的正面相交，此地已变得十分危险，而易风虽未进入九万大山，但难保羽林军不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暂时将和尚的身世之谜搁下，玉轻尘轻声开口，“走吧。”

    语毕，只见玉轻尘放下粥碗，率先走到洞口。

    腰间瞬间缠上一条臂膀将玉轻尘揽入一具温热的胸膛内，玉轻尘侧目，却见和尚左手搂着她，右手则握着一把油纸伞罩在二人头顶，眨眼间便带着她冲出瀑布的帘幕。

    随着二人飞出山洞，和尚却带着玉轻尘往崖缝的更深处飞驰而去，与之前进来的方向完全相反。

    此时山洞外的天色早已大亮，可崖缝间的飞禽野兽却更加活跃，看到有活生生的食物从眼前飞过，众多凶猛野兽纷纷想上前捕食，却又在看到和尚的脸后纷纷裹足不敢上前。

    注意到一个个凶残的野兽露出畏怯的表情，而自己与和尚前行的道路则毫无阻拦，玉轻尘心中不禁有些好笑，遂出声问道：“你欺负它们了？”

    见玉轻尘问起此事，和尚平静的脸上划过一抹浅笑，这才缓缓开口，“小僧自小在永宁寺长大，它们皆是小僧的好友。”

    语毕，和尚厉目却一扫围观在崖缝间的飞禽野兽。

    只见刚才还敢围观的野兽们要么振翅高飞远离此地，要么攀沿走壁躲入悬崖的缝隙中，纷纷远离和尚周围，不敢在明目张胆地围观。

    正在这时，一道强烈的阳光打照在玉轻尘的脸上，玉轻尘抬手挡在额前，这才在刺烈的阳光中看清眼前的一切。

    原来飞离开崖缝，便是另一片天地，没了方才崖缝间的凶险与吓人的场景，此处绿茵一片、地面平坦，竟是一大片的草地。

    “师兄。”和尚带着玉轻尘徐徐下降，两人的脚尖刚沾地，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道轻呼声。

    两人同时循着轻呼声转头，只见之前在永宁寺厢房看到的那名小和尚竟带着易风骑马奔了过来。

    “小姐。”易风先小和尚一步下了马背，快步走近二人，满脸的担忧在看到毫发无伤的玉轻尘后，这才松了口气。

    玉轻尘打量了小和尚一眼，再将视线转向易风，见他面上虽有一些疲态却并未受伤，担忧的心也稍稍放下，遂出声问道：“你为何在此？”

    易风看了眼追上来的小和尚，认真地回道：“是这位小师傅带我过来的。”

    语毕，易风眉头稍稍一皱，虽然告诉玉轻尘是小和尚带他过来的，可实际上却是两人交手之后，自己被小和尚点穴后强行带过来的。

    “贪色师兄，听师傅说你受伤了？”而小和尚却直接奔到和尚的身旁，关心地问着和尚的伤势。

    听到小和尚将自己的法号说了出来，和尚猛地皱起眉头，眼底升起一抹浓浓的不悦，直直瞪向看似呆头呆脑的小和尚，微怒道：“不许叫出我的法号。”

    “可是，这法号是师傅取的呀。大家都很羡慕师兄，不但一入寺庙便被师傅收为弟子，且亲赐了法号。”小和尚挠了挠自己光秃秃闪闪发亮的秃头，满脸不解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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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无视于和尚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和尚依旧径自将心底的羡慕当着玉轻尘与易风的面说了出来。

    玉轻尘侧目看向和尚，发现他满面黑沉，脑中却响起小和尚那声‘贪色师兄’，竟有些忍俊不禁，浮云法师可真是会取法号，以和尚对她动手动脚的举止看来，他的确当得起‘贪色’二字。

    只是，那浮云法师可真会神机妙算，竟能算到弟子以后的德行，因而取了这样的法号。

    和尚见玉轻尘眼底含着促狭的神色看向自己，眉头猛然一皱，狠狠地瞪向多嘴多舌的小和尚，用眼神示意他少说话。

    奈何小和尚此时竟正巧转身走到马匹前，从马背上挂着的包袱中取出一只瓷瓶，这才返身来到和尚的面前，丝毫没有看到和尚的暗示。

    “师兄，这是师傅吩咐我带来的，让你服下。”说话的同时，小和尚已拔开瓷瓶上的木塞，倒出里面一颗白色药丸递给和尚。

    和尚阴沉着脸直瞪着依旧毫无所觉的小和尚，伸手拿过那颗药丸丢入口中，随即大手一挥，赶人道：“行了，你回去吧。”

    小和尚这才看清和尚的脸色，只见和尚脸上布满不满之色，投向他的双目中更是透着点点冷光，与往日在寺庙中冷静的师兄显然不同，那双不变的黑眸中萦绕着一丝冷意，让小和尚不由得缩了缩脑袋，识时务者地转目看向对玉轻尘与易风二人，双手合什道：“小僧这就告辞，两位施主好走。”

    “多谢小师傅。”玉轻尘出声，直视着小和尚那双清澈如春水的双眸，不禁对小和尚有了些好感猎魔王者最新章节。

    见玉轻尘如此客气，小和尚扬眉一笑，正要开口，却不想一旁射来一道冷芒，冷不丁地让他心生怯意，匆忙地对玉轻尘点了下头，转身绕着崖壁踏上荆棘小道，往永宁寺走去。

    易风深深地看了和尚一眼，眼底带着极重的防备与敌意，只见他忙走到玉轻尘的身边，将玉轻尘与和尚隔离开，随即关心道：“小姐，您没有受伤吧。”

    玉轻尘微摇头，收回看向小和尚背影的视线看向易风，同样关心道：“我很好，倒是担心你会被羽林军捉住。”

    玉轻尘挑着一些安全的话题开口，将心底的疑惑深深埋住，暂时没有出口询问易风。

    见玉轻尘深陷险境还担心自己，易风脸上划过一丝惭愧内疚，低头敛目认错道：“是卑职大意了，小姐思虑周全，若非卑职执意前来……”

    当时小姐明明已经阻止自己跟来永宁寺，反倒是自己执意前来，也不会……

    “与你无关。是对方的陷阱挖的太深、网撒的太大。”玉轻尘轻声打断易风的话，淡淡地开口，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却溢出一丝寒气。对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竟连暗卫也出动了，如此暴露目标的行为，怕是一开始便打算将自己与和尚一网打尽，却不想和尚棋高一着，竟将他们当作猴子耍着玩了。

    “吁。”一声轻扬的哨声却在两人对话时响起。

    一阵马蹄声传来，玉轻尘与易风同时回头，却见草坪上本来一匹黑骏，黑骏身后则拉着一辆古朴的马车。

    听到和尚的口哨声，黑骏极其乖巧地奔到和尚面前缓缓停下，同时探出头与和尚的脸轻轻碰触了下。

    见到自己的骏马，和尚原本被小和尚破坏的心情骤然好转，抬手轻柔地拍了拍马儿的头。

    随后将小和尚留下的另一匹骏马牵了过来，为其套上缰绳，让其与黑骏一同拉着马车。

    “你，驾车。”一只马鞭顷刻间丢入易风的怀中，和尚的脸上已没了与玉轻尘相处时的轻松顽劣，冷漠疏离的脸上端着让人看不清的高深莫测，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迫向立于玉轻尘身边的易风。

    马鞭在被丢过来时注入了一丝内力，让慌忙接住马鞭的易风一时不察，竟被那股内力打得往后倒退了三步，瞬间拉开了与玉轻尘之间的距离。

    “不行，岂能让小姐与你同乘一车？”见和尚已伸手拉过玉轻尘，带着她往马车走去，易风大急，忙稳住身形朝二人疾步走去。

    “你说呢？难不成让受伤的我驾车？”听到易风的不满与阻拦，和尚微停下脚步，侧身低头望向平视前方的玉轻尘。

    玉轻尘望着眼前的一片青葱翡绿，沉重的心情稍稍好转，却在听到和尚的问话后挑眉冷笑，随即抬眸迎上和尚紧盯着她的目光，笑道：“那我便与易风一同驾车，贪色师兄身受重伤，还是快坐入车内休息，免得伤口再次裂开。”

    望着玉轻尘眼底的冷笑，又听得她在提及自己法号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和尚脸上冷漠依旧，眼中却划过一丝坏笑，直视着玉轻尘不服的小脸，却出声对易风说道：“你家小姐昨夜一夜未眠，难道你忍心让她与你一同辛苦驾车？你这侍卫倒是好笑，吩咐你做点事情，竟也挑东捡西的，好大的架子。”

    被和尚一阵奚落嘲讽，易风眉头紧皱，眼底隐隐泛出怒意，却又在听闻玉轻尘一夜未眠的消息后，选择了沉默。

    只见他静默地走到马车前，抬手想要牵过缰绳，却发现黑骏十分不愿让他碰触，不禁扭开了马头，竟还对易风喷着不屑的鼻息，蹄子更是往旁边的空地挪了疾步，瞬间避开了易风伸过来的右手绝世神兵。

    注意到马儿的抗拒，易风转目看向和尚，状似无奈道：“这马似乎只有贪色师兄能够驾驭。”

    “听话。”和尚却无视易风口中的‘贪色’二字，伸手轻拍了拍马儿健壮的马背，左手同时微微用力，将玉轻尘拉上马车坐了进去。

    黑骏听到主人的吩咐，眼底虽闪着不甘不愿的目光，却还是重新回到易风的身边，鼻中喷着响气却没有再抗拒易风的靠近。

    易风看了眼靠近的黑骏，目光随即落在和尚拍过的马背上，只见马背上平放着一张薄如蝶翼的面具，易风目光微闪，却还是拿起那张面具待在脸上，随后坐上马车，扬起马鞭，驾车离开此地。

    玉轻尘被和尚用力拉入马车内，这才发现外表古朴的马车，内部却是样样俱全，狭小的空间内竟还放着一只小圆桌，桌上摆放着茶具与糕点，而三面车内壁的长凳上居然铺着柔软的虎皮，长凳下则是一排书架，里面排列着整齐的古籍。

    看着已经落座的和尚，玉轻尘眼底升起浓浓的疑惑。

    “你方才没有喝粥，现在吃点糕点吧。”和尚坐下，取过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玉轻尘，轻声道。那极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与方才面对易风时的疏冷全然不同。

    玉轻尘走入车内，落座在和尚的对面，端起他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滋润了下略显干燥的红唇，这才开口，“真是有其主便有其马。那马儿刁钻的脾气，与贪色师兄倒是如出一辙。”

    和尚身子靠在车内壁，神色带着一丝慵懒，双目本是微闭着假寐，听到玉轻尘出声嘲笑自己，只见他眼皮微微睁开露出一条缝隙，半睁的黑眸邪气横生地看向挺直端坐的玉轻尘，突然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小丫头，你似乎对我的法号很感兴趣？‘贪色’，的确是个百年不遇的法号。谁叫浮云那老秃驴爱小僧至深，将这么好的法号赐给了我呢？你若是喜欢，便多叫几次，若是叫的好听，没准小僧色欲大发，这才对得起这个法号。”

    闻言，玉轻尘眼底笑意一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又在短暂间，眼底复又覆上一层浅笑，无视和尚的威胁，淡淡地开口，“大师兄当得起这个法号。”

    “哦？”和尚半眯的双眸不再睁开，但眼底兴味的神色却不减反增，直勾勾地望着玉轻尘，薄唇轻动，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你倒是了解小僧，怎就如此肯定小僧配得上这个法号？”

    那含笑浅笑射来的视线中带着一丝促狭，玉轻尘心知和尚这是故意寻她开心，便不再开口，却依旧略带防备地端坐在马车内。

    “小子，从官道入京，不必走小路。”见玉轻尘不再开口，和尚心中竟突觉无聊，只能出声吩咐外面驾车的易风。

    “可是此刻官道上已经设下关卡，处处有羽林军把守。我们如此明目张胆地硬闯，若是被发现……”易风为难的声音传入马车内，似是显然是不同意和尚的决定。

    “易风，走官道。”而这时，玉轻尘却出声，这一切却意外的与和尚统一了意见。

    听到玉轻尘的决定，和尚原本轻抿的薄唇轻轻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似慵懒的目光中却暗藏着无人能及的精锐，却只是淡声开口，“想不到你我也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羽林军如此大的声势，只怕是为了让我们心生畏惧，从而改走小路。既然盘查如此严密，他们自是不会再疑心从他们手中通过的我们，我们又何不反其道而行？”玉轻尘清声开口，将和尚心中的算计分析出来。

    闻言，和尚深眸一沉，一抹精明的光线瞬间射向玉轻尘，原本懒散的坐姿顷刻间端坐笔直，左臂撑在圆桌上，上身微微前倾，睁开的眸子直盯着玉轻尘，极小声的问道：“玉轻尘，你这般聪慧，为何当时会想不开跳崖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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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听到和尚的反问，玉轻尘眼底浅笑碎裂，浮上丝丝寒气，扯唇露出一抹冷笑，反唇相讥道：“想不到大师兄对别人如何寻死这般感兴趣。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看来这点在大师兄身上并不存在。”

    见玉轻尘在听到自己提到此事时眼露寒意，又听得玉轻尘出言讥讽，和尚并未恼火，只见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薄唇轻抿一口，这才不慌不急地开口，“这是你的禁忌？”

    语毕，和尚左臂撑在小圆桌上，手掌轻拖着脸颊，双目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玉轻尘，似是非要听到她的答案。

    “禁忌？”玉轻尘轻吐出声，原本清明的水眸却划过一丝迷惑，她自来到这异世，便处于一个个阴谋诡计中，所有事情如一团谜团般，只看得到事情真相外罩着的那层烟雾，却触碰不到真相，这种无力的感觉着实让人恼怒。可既然已经来到这大夏朝，又阴错阳差地成了相府小姐，她自是没有退路，唯有一步步走下去，剥开真相的外皮。

    “没错，禁忌。”和尚紧盯着玉轻尘平静中却带着一丝迷茫的娇颜，渐渐收起脸上的浅笑，双目中泛出极为认真的神色，再次开口，“女子想不开，无非就是情伤、家破人亡等事重生最强农民最新章节。而你如今却是找回家人，显然不存在为家破人亡寻死的理由。那么剩下的，唯有情伤。”

    见和尚一针见血地点出之前玉轻尘寻死的原因，玉轻尘看向和尚的眼中多了一抹凌厉，遂开口，“大师兄操心的未免太多了吧。即便是情伤，大师兄知道后打算如何？难不成拿此事嘲笑于我？”

    原以为自己的反问会让和尚急于解释，却不想在听完玉轻尘的问话后，和尚那黝黑的眼瞳忽而闪过一抹亮光，只见他上身再次往玉轻尘的方向前倾了些，满面严肃道：“若是情伤，你以命相还，也够了。而小僧，则会亲自动手剜去你心底的那个人影，亲手将小僧的身影种入你的心间。玉轻尘，这世上不是所有男子都是见异思迁的。”

    语毕，和尚认真的双眸直勾勾地望进玉轻尘冷静的美眸中。

    望着和尚眼底那肃穆严整的神色，玉轻尘猛地皱了下眉头，却忽而觉得眼前这双眼眸有些熟悉。

    微风随着马车的快速前行而灌入马车内，吹乱了玉轻尘鬓间碎发，玉轻尘微抬手，将乱了发丝轻轻地勾回耳后，继而缓缓开口，“二人相处最为忌讳互相隐瞒、相互之间没有信任。大师兄既然有心，不如开诚布公地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听出玉轻尘话中的激将之语，和尚深黑的眸子微微划过一丝亮光，脸上却缓缓扬起一抹浅笑，双目紧盯着玉轻尘沉静的容颜，低声说道：“玉轻尘，此刻的你心中没我。若你真在乎我，自是会留意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更会想方设法地找出我的身份。如何，玉轻尘，你要不要试一试？”

    和尚此话一出，既是向玉轻尘承认他另有身份。只是此刻的他却不满玉轻尘对待他的态度，执意让玉轻尘亲自找出他的身份。

    那双含着浅笑的黑眸紧盯着玉轻尘，黑如点漆的眸子中只倒映出玉轻尘平静冷静的娇颜，将她锁在他的眼中。

    玉轻尘迎向和尚的视线，心底却微微一颤，她只是想试探和尚，却不想竟引得他说出这番话来。

    情爱之事，对此时身在异世的她而言，并不在她所考虑的范围内。即便她追查玉轻尘的死因，也仅仅是想找出事情真相，而并非想与湛然再续前缘。

    可眼前这个明明是出家人的和尚，却三番两次想挑起这个对她而言暂时不感兴趣的话题，这让玉轻尘心头一紧，不禁转开双眸，素手轻掀起车帘望着车外风景，一时有些逃避开和尚给她出的难题。

    见玉轻尘沉默以对，和尚却并未恼，也没有继续逼问玉轻尘，只见他重新斜靠在车内壁，继续闭目养神。

    车内恢复宁静，只有易风挥鞭之声以及车辕滚动的声音传入马车内，而车内二人却是各自想着心事，均没有再开口。

    “小姐，咱们今日傍晚便能到达京城。”车外，易风看着身前飞奔的两匹骏马，眼底划过惊喜，遂出声告知玉轻尘。

    “哼，这两匹可是千里马，脚力自是不一般。如今让它们拉马车，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听出易风语气中所夹带的赞叹声，和尚淡淡开口，随后依旧斜靠在车内壁假寐。

    四周渐渐出入人声，想来是来到了卞城城门口。

    “停车。”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易风轻扯缰绳，让马儿停下脚步，将马车停在城门口。

    “里面是什么人？”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兵器间摩擦的金属声传来，马车外已站了几名羽林军。

    易风微抬首将城门口的情况尽数扫了一遍，只见城门口布满守城军与羽林军，只消有百姓进出城，皆要接受严格的盘查。

    易风跳下马车，身子却挡住车门，不让走来的羽林军肆意掀开车帘，同时脸带笑意道：“官爷好，我家公子回京探亲，还请官爷行个方便天才教师全文阅读。”

    “走开，即便是官家马车，也要检查。”却不想，羽林军竟蛮狠地用手中的佩剑打在易风身上，想让易风离开马车。

    想到马车内的玉轻尘，易风心生怒意，却依旧立于马车外，身影竟无半丝移动，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正要出声，却发现车帘竟已掀开。

    众人往马车看去，只见和尚双眼惺忪地走出了马车，带着一丝慵懒地开口问着易风，“到京城了？”

    “回公子，还没有。这是卞城，几位官爷想要盘查马车。”易风立即反应过来，低声回答着和尚的问话。

    “哦？那就检查吧。”语毕，和尚掀起车帘，让羽林军看清马车内的情况。

    众人均往马车内看去，只见马车内除去一些桌凳便再无他物，羽林军挥了挥手，“走吧。”

    易风却是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马车，眼底皆是震惊之色，忙转目瞪向和尚。

    和尚却勾唇一笑，吩咐道：“小子，还不赶紧驾车离开？”

    语毕，和尚便要返身踏入马车内。

    “等等。”却不想，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肃穆高贵地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羽林军纷纷下跪行礼，“见过五皇子。”

    听到众人的高呼声，和尚掀帘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在顷刻间将车帘掀起，打算返身坐回马车内。

    “都起来吧。”被尊为五皇子的人领着另一批羽林军快步走到马车前，话虽是对众人所说，那双隐带戾气的眸子却紧盯着和尚的背影，冷声问道：“来者何人？你们可检查仔细了？如今永宁寺内发现贼人，为了确保贵妃娘娘前往永宁寺一路安全，必须严密盘查，不可错放任何人。”

    “回五皇子，此人已经检查过了，并无异常。”一名守城军见天家皇子前来这小小卞城，不由得想要表现，忙不迭地陪笑着开口。

    一道冷芒射向那名守城军，五皇子寒声问道：“是吗？你们确定认真检查过了？本皇子倒是不知，寻常百姓家拉车的马儿竟会用到千金难求的千里马。”

    易风听完五皇子所言，便知此人极其心细不好惹，半敛的双目中划过一丝浅淡的焦急，不知和尚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闻言，和尚渐渐放下掀开的车帘，浅笑着转过身，立于车上对五皇子拱手道：“在下香雪楼少东家，见过五皇子。”

    “你是香雪楼少东家？”听到和尚的自我介绍，五皇子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是没有料到面前所站之人竟会是香雪楼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东家。能够在秦玉楼与绿音阁双重夹击下生存下来且蒸蒸日上日进斗金的香雪楼，早已成为京中一大奇迹。而更让人好奇的是，香雪楼的主人从未露过面，让众人揣测纷纷。

    却不想，这出现在卞城的年轻男子，竟会是香雪楼的少东家。

    一时间，五皇子眼中划过一丝狐疑，显然是没有全信和尚的话。

    五皇子的目光却细细地打量起和尚，一身宝蓝色的丝质长袍，显示出此人富有的家世。只是此人的面貌却平平，并未有特别出色的地方，唯有那双含笑的眼眸散着点点精光，而那平凡脸上所持有的浅笑则带着一丝市侩与唯利是图，倒是与那些商贾的形象极为相似。

    “这是草民的户籍，还请五皇子检查。至于这两匹马儿，五皇子也知我们做买卖的，自是要运货，家中有几匹好马并非稀罕事官场预言家全文阅读。”和尚原本藏在衣袖中的左手轻翻，手掌心已放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物件。

    五皇子见之，对身旁亲卫点了点头，只见那亲卫立即走上前，取过和尚手中的物件交给五皇子。

    五皇子拿过那物件细细看了又看，的确是京中人士的户籍，那含着戾气的浓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　随即将东西交还给和尚，沉声道：“本皇子以往在京中不曾听过公子。”

    “五皇子尊贵无比，自是没有听过草民。”和尚一改面对玉轻尘时的狡猾、面对易风时的冷峻，谦虚地犹如他真是一介商贾，卑微地不配让人知晓。

    见和尚如此恭维，五皇子却是走上前，手中佩剑挑起车帘往马车内望去，见马车内并无他人，这才沉声开口，“走吧。”

    “多谢五皇子。五皇子改日亲临香雪楼，草民定当让他们好好伺候。”和尚对五皇子拱手，随即返身坐入马车内。

    易风趁机跳坐上马车，扬鞭驾着马车快速地冲入城内。

    而五皇子却是转身看着远去的马车，面色中渐渐划过一丝阴霾。

    “殿下，可是有何不妥？”亲卫见五皇子面色阴沉，不禁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五皇子收回视线，将视线再次转向卞城城门口过往的百姓身上，低声问道：“可找到那两人了？已过了一夜，本皇子倒是不信那二人能从人间蒸发了。”

    “回五皇子，暗卫与羽林军均已在山下检查了三遍，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二人。会不会已经回到京中？”亲卫皱眉回道，心中同样不解。暗卫明明看到那二人一同坠落山崖，且立即下山找人，却无功而返，难不成那二人会隐身？

    “再查。官道小路纷纷堵死，本皇子定要他插翅难飞。”五皇子眼露危险光芒，出口的话满是杀气。

    “是。”

    马车疾奔，和尚依旧懒懒地斜靠在车内壁品茗，直到危险渐渐远去，这才抬头对车顶说道：“出来吧。”

    只见车顶上的一块木板突然被人掀开，玉轻尘身手敏捷地从车顶飘然落在车内的长凳上，竟没有发出半丝声响。

    “想不到大师兄竟是香雪楼的少东家，真是让人吃惊。”方才马车外的对话，玉轻尘自是听入耳中，只是却没有想到和尚竟与京中三大酒楼的香雪楼有所瓜葛。

    “怎么？小丫头看不起商贾？认为商贾狡猾奸诈配不上名门千金？”和尚全身懒洋洋地斜靠在车内壁上，半眯的眸子却是定定地落在玉轻尘玉白无双的脸颊上，虽是自贬的话，但他的语气却全无自卑之感。

    “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这并不是丢人的事情。相反，那些依靠祖辈庇佑的公子哥，才是真正的蛀虫。”无视和尚在听到她这段言辞时变色的眸光，玉轻尘只淡淡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只是，转念一想方才危机的一刻，玉轻尘不禁皱了下眉头，轻声道：“据闻，朝中除去齐王留在京中协助平治帝处理朝政之事，其余皇子皆会前往三藩锻炼，却不想那五皇子竟会出现在卞城。”

    语毕，玉轻尘双目看向和尚，眼底带着极大的兴趣。从和尚事事准备齐全可看出，他早已预料到会遇到这样的麻烦。

    “是啊，你的分析都没有错。”和尚半睁开双眸，含笑地看向玉轻尘，淡淡地开口，“而且之前回京的皇子皆受到刺客埋伏受伤。五皇子却在这时赶到卞城协助羽林军搜查入侵永宁寺的贼人，可见他消息灵通。”

    “消息灵通？”玉轻尘反复咀嚼着和尚出口的话，却只觉和尚话中暗含讥讽之意，只怕那五皇子不仅仅是消息灵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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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捉到贼人可是大功一件，这对众位想在平治帝面前立功的皇子而言，自然是一次好机会。五皇子率先抢得这个差事，岂不就是消息灵通吗？”和尚懒懒开口，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他对此事的态度。

    玉轻尘却是淡淡一笑，将注意力放在和尚身上，“大师兄真是厉害，一会是永宁寺高僧的爱徒，一会摇身一变竟成了京中酒楼的少东家，如此变戏法的方式，实在是让人目不暇接啊。”

    “慢慢看，小僧身份多着呢，等你全部看透，这才说明你了解了小僧。只是有一点。”说到此处时，和尚语气突然一顿，原本半眯着的双眸突然睁开，定定地看着玉轻尘，懒散的身子同时坐直凑近玉轻尘，低声道：“看在小僧多次救过小姐的份上，还请小姐替小僧保密。”

    闻言，玉轻尘微挑眉，眼底浮现兴味的光芒，不禁嘲讽道：“大师兄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怎的就怕身份曝光？难不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啊，的确是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玉轻尘，你既然已经知道小僧这么多的隐私，自是小僧这条船上的人，小僧可不会允许你临阵逃脱。”却不想，和尚竟顺着玉轻尘的话开口。

    玉轻尘听之，面色微微一沉，脑中快速地将和尚这一路行来所说的话回顾了一遍，竟不难发现和尚竟总是在诱导她女巫养成日记。

    只是，自己仅仅只是丞相府刚认的女儿，对和尚又有何用处？

    思及此，玉轻尘微转眸淡扫了和尚一眼，却发现对方竟一直凝视着她，见她看向他，和尚黑眸微闪，似是猜透了她此刻的想法。

    “玉轻尘，我说过，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利用人的。”语毕，和尚便闭上了双目休息，不再开口。

    玉轻尘见他唇色略显苍白，便知即便他服用了解药，却还是因为流血过多导致体虚。看着这样的和尚，脑中忆起与他相遇相识以来他给人的印象，玉轻尘收回视线，亦不再开口，将安静还给和尚。

    马车内恢复安静，易风则赶着马车一路前进，果然如他之前所说，赶在傍晚时分抵达京城。

    “小姐，我们是现在回府还是稍后？”相府无人知晓他们出府，此刻回府怕是不妥，易风出声询问玉轻尘的意见。

    “去香雪楼。”和尚代替玉轻尘开口，歇息了半日，待和尚睁开双眸时，之前缠绕在眼瞳周围的红血丝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清透的黑眸，望之如一滩幽深的潭水让人看不到底，但这双眼眸一旦转向玉轻尘，便又瞬间转为一汪海水，平静之下隐藏着波涛汹涌，让人心惊让人逃不开。

    易风坐在车外静等了一会，见玉轻尘并未出声反对，这才轻扯缰绳，牵引马儿拉着马车往香雪楼的方向奔去。

    “唉。”马车内，和尚却是轻叹一声，随即从长凳下取出一只纱帽，双臂横过小圆桌，在玉轻尘尚未拒绝前为她戴上，只见他双目隔着那紫色的面纱望进玉轻尘的眼眸中，却只是低喃了一句，“玉轻尘，用你的心来看我吧。”

    语毕，和尚便收回双臂起身，与此同时，马车被易风停稳在香雪楼的门外。

    和尚一手掀开车帘，率先一步踏出马车。

    玉轻尘望着那落下的车帘，眼底神色略显复杂，静坐片刻才起身走出马车。

    “小姐，他在三楼雅间。”易风则一直守在马车外，见玉轻尘终于出来，立即跟上，将和尚的行踪告知玉轻尘。

    玉轻尘微点头，却还是领着易风踏上三楼，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去。

    香雪楼雅间布置雅致，且隔音极好，大堂那般吵杂的声音竟一点也传不进来，可见当初建造此楼时，工匠师傅们是下了功夫的。

    “坐吧。咱们等到天黑后再回相府。此时先将这五脏庙填饱，真是饿死小僧了。”和尚已落座在餐桌前，径自倒茶品茗，一副饥寒交迫的模样。

    玉轻尘对易风轻点了下头，随即两人一同落座，不一会便见小二端着一盘盘精致的佳肴走入雅间，将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菜肴摆放在桌上。

    三人默默用完餐，用完餐也只是静默品茶，直到月上中天，楼下吵闹的街道渐渐变得寂静无声，这才见和尚站起身，对二人开口，“走吧。”

    这一次并未乘坐马车，三人步行来到相府侧门的长巷中，只见和尚熟门熟路地飞身进了相府，轻车熟路地来到宋园。

    玉轻尘则是紧随其后，却十分留神和尚的一举一动，亦是观察此人。

    “谁？”房门被推开，守在里面是水绿立即发出一声极轻的询问声，十分地小心翼翼。

    “水绿，是我。”玉轻尘同样低声开口，同时取下纱帽露出真容。

    一道烛光顿时从内室移到外间，水绿手持烛台见果真是玉轻尘回来，脸上眼中皆是欣喜之色，忙将烛台放在外间的桌上，走进玉轻尘，关心道：“小姐，您可回来了妖孽魔妃倾天下。”

    看出水绿眼中的焦急与担忧，玉轻尘抬手轻拍了拍她肩头，轻声道：“辛苦了。进去再说。”

    语毕，玉轻尘看了和尚一眼，领着他一同踏入内室。

    和尚看着水绿与玉轻尘一模一样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赞叹，却并未多言，紧跟在玉轻尘之后踏入内室。

    一踏入内室，扑面而来的则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药粉味，想来这两日水绿为了不让相府众人发现哑娘受伤一事，定是紧闭着门窗足不出户，这才导致气流不通畅。

    几人来到床前，只见哑娘依旧昏迷不醒，受伤的背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薄被，却依旧掩饰不了浓重的血腥味。

    和尚面沉如水，落座在床边，只见他执起哑娘手腕静心把脉，原先平展的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拢，待把完脉，和尚抬手掀起薄被查看哑娘背上的伤口。

    半晌，和尚收回手，站起身，双目却是认真地看向玉轻尘，轻声问道：“你是希望救活她，还是让她如此长睡下去？”

    玉轻尘听出和尚的弦外之音，也明白和尚看透了一切，此刻询问自己，却是在等着她的决定。

    玉轻尘冷眸一扫床上的哑娘，坚定且肯定地开口，“救活她。”

    闻言，和尚不禁扬唇一笑，低喃一句，“玉轻尘啊玉轻尘，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语毕，和尚撩袍再次坐回床边，只见他从衣袖中取出几只瓷瓶，一一将瓷瓶摆放在窗边，按照顺序一一撒入哑娘背上的伤口中，最后从仅剩的一只瓷瓶中倒出一颗棕色药丸交给水绿，吩咐道：“将这颗药丸放在水中，化开后让她喝下。”

    做完这一切，和尚不再看哑娘半眼，只见他起身走到玉轻尘身边，只静静地望着玉轻尘。

    “易风，你回南园休息吧。水绿，你去为我打些热水沐浴。”玉轻尘心知和尚有话要说，遂出声吩咐二人。

    易风不放心和尚单独待在玉轻尘的闺房中，眉头紧皱着不肯离去，却在玉轻尘坚定的目光中只能点头离去。

    水绿见易风离开，便也不敢多留，对玉轻尘福了福身，悄声地步出内室。

    和尚见玉轻尘支走了身边的人，眼底不禁划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只见他稍稍往前迈进一步，将玉轻尘娇小的身子笼罩在他的身影中，随即微微弯下腰，脸几乎杵到玉轻尘的眼前，将玉轻尘眼底的凝重望入那双幽潭深眸中，这才正色地开口，“玉轻尘，要不要与我联手？”

    玉轻尘抬眸，清澈水眸望入那隐藏着波涛骇浪的黑眸中，从他的眼中读出认真的神色，心底却始终存着疑惑不解，遂出声问道：“大师兄如此厉害，还需要与我这小小女子联手？我身处险境，对大师兄而言，似乎并非最佳的合作伙伴，或许还会拖累大师兄。”

    见玉轻尘总是这般冷静地分析事情的利弊，和尚眼底闪过笑意的同时又夹带着一丝叹息，但并未躲避玉轻尘的提问，反倒是极为认真严肃道：“我愿意接手你这个包袱。从你我相识那一刻开始，似乎你便一直在给我带来麻烦。只不过，对于你这个麻烦，我甘之如饴。”

    玉轻尘听之，只觉心底不由得窜起怒火，和尚啊和尚，怎么再严肃的话题到了你的口中，都能轻而易举地让人生气？

    “不过。”瞧出玉轻尘眼底冉冉升起的那抹怒意，和尚勾唇一笑，语气依旧十分严肃认真，“你却是个聪明的包袱，若没有你，或许小僧已经命丧黄泉了万炼成仙全文阅读。”

    玉轻尘微眯起双眸打量着和尚，语气危险道：“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吗？”

    先是贬低她，见她似要动怒，便立即出口赞扬一句，好个和尚，难怪乎将香雪楼经营地蒸蒸日上。

    “看来，你很喜欢枣子。”谁知，和尚竟得出这样的结论，让听完他这句话的玉轻尘一时间哭笑不得。

    “玉轻尘，与其一人摸索前进，有人为你领路，难道不好吗？至少，我没有坏心。”和尚紧接着开口，语气真挚诚恳，半丝虚情假意也没有。

    玉轻尘微拧眉，看着和尚十分诚挚的表情，却并未下决定，只淡淡地问道：“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从不认为，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你既是商贾，自是精明会算账，岂会做亏本的买卖？”

    “除了你这个人这颗心，你还有什么可让我图的？”和尚敛目一笑，淡淡开口，口气中带着一丝怅然却又含着一抹期待。

    玉轻尘表情微微一愣，不想和尚算计来算计去，却总是算计着她这个人，她倒不知，自己竟这般让人割舍不下。

    “不必急着回复，待你想清楚了再回我。免得将来怨我。”说着，和尚直起腰身，精锐的目光一扫床上的哑娘，收回视线时状似不经意地带过门口，笑道：“你那小丫头倒是不错，看着挺忠心耿耿。今日小僧也累了，你早些休息吧。”

    语毕，和尚趁玉轻尘不备，突然倾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玉轻尘出手前推开木窗，动作敏捷地跃出木窗，顷刻间消失在宋园内。

    玉轻尘跟着快步走到窗边，见和尚的身影早已不见，不禁轻跺了下脚，低怒道：“下次别落我手上。”

    “小姐，热水打来了。”这时，门外响起水绿恭敬的声音。

    玉轻尘动手将木窗关上，这才走出内室，见水绿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等候自己的差遣。

    玉轻尘缓缓落座，目光却是直视水绿，细细地打量着她，却见这女子极为安静，且十分懂规矩。

    “将面具拿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玉轻尘轻声开口。

    “是。”水绿低声回了一句，随即抬起双手轻轻摸向鬓角，极小心地将贴在脸上的那一层薄薄的面具撕了下来。

    随着面具一点点被撕下，一张长相灵透的娇颜渐渐展现在玉轻尘的面前。

    水绿算不上绝色美女，莫说与宋书瑶雍容华丽的美相比、亦或是与杜明雪傲气十足的美相比，就连许嫣儿的桃花玉面也比不上，但却独独有她的韵味。

    那双安静的眸子镶嵌在标准的瓜子脸上，却显得极为灵动，小巧的俏鼻、粉色的菱唇，结合精致的瓜子脸，极为美丽，又糅合了一丝书香气，孕育出水绿独特的气质。

    而自己吩咐她准备热水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她竟一人将满满一浴桶的水全部灌满，可见水绿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玉轻尘打量着水绿，眼底浮现一丝赞赏，遂出声问道：“你可愿意跟着我？”

    不想玉轻尘竟会出声询问自己的意见，水绿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尽是诧异之色，小巧的樱唇半张，一时竟忘了回答玉轻尘的问题。

    见她如此吃惊，玉轻尘摇头笑了笑，再次开口，“你可愿意？”

    终于听清了玉轻尘的问话，水绿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感恩之色，忙跪下磕头道：“奴婢愿意，奴婢定会保护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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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听完水绿的回复，玉轻尘脸上淡淡一笑，却是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遂沉声道：“我会让易风安排你入相府，这几日，你便如前两日般只留在内室照顾哑娘便可。”

    宋培臣是极其精明之人，相府内尤其自己的宋园内若是突然多出一个人，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唯有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才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见玉轻尘面色中带着一丝慎重，水绿亦是小心地点了点头，伸手要为玉轻尘脱去外衣，伺候她沐浴净身。

    玉轻尘微摇了摇头，只吩咐水绿进内室照顾哑娘，在水绿诧异的视线中缓步走到屏风后径自脱衣沐浴。

    朝阳透过开启的木窗洒入内室，清风伴随着早上清新的气息刮入女子闺房，哑娘痛苦地眨了眨双目，缓缓睁开了双眼。

    首先印入眼帘的并非是她简朴的卧室，一色的水蓝色丝绸映入她尚未完全清晰的双眼中，触手可及的是丝滑如水柔软舒适的被褥，这是她前几日刚为玉轻尘新换的干净被褥。

    哑娘猛然惊醒，眸中不再是混沌之色，清明的目光定睛看着面前绣有蜻蜓戏水图案的枕头，一时间竟有些出神流氓天尊续。

    “醒了。”不远处，传来玉轻尘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心的询问。

    哑娘转头，果真见玉轻尘手中虚握着一本古籍，静坐在软榻上转目看着她，那双绝色无双的凤目中夹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哑娘心头猛然一跳，所有是迷惑瞬间消失无踪，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玉轻尘。

    “醒来就好。”玉轻尘捕捉到哑娘眼中的震惊与诧异，不禁微微一笑，将手上看到一半的书搁在桌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床前，动作优雅地坐在床边，伸出右手摸了摸哑娘的额头，见她体温正常这才执起哑娘手腕把脉。

    半晌，玉轻尘放下哑娘的手臂，浅笑道：“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只是伤口还是需要时间愈合。几天没有用饭，先喝点粥吧。”

    语毕，玉轻尘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一碗温热的白粥再次回到床边，将已经完全清醒的哑娘慢慢地搀扶地坐了起来，再将粥碗递到她的手中。

    哑娘看着手中那碗冒着淡淡热气的白粥，再抬头看着静立于床边的玉轻尘，眼底皆是诧异之色，独独忘了用早膳。

    “怎么了？”见哑娘眼底皆是不解之色，玉轻尘轻笑问道：“可是伤口疼了？放心，你身上的毒，已经尽数解了，不会有事的。”

    说着，玉轻尘抬手轻握了下哑娘捧着粥碗的手，随即返身走回软榻，重新坐下执起书卷静心阅读。

    看着眼前的一起，哑娘只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才能在再次醒来时看到这真实却又仿若虚幻的一切。

    手中捧着的白粥温热中带着清香，更是提醒哑娘这是人间而非地府，见玉轻尘方才关心的模样，哑娘眼底微微一红，随即低头张口慢慢喝着手中的白粥。

    “大小姐。”这时，门外响起管事嬷嬷的声音。

    玉轻尘放低手中的书卷，看了眼默默喝粥的哑娘一眼，随即转目看向门口，出声问道：“何事？”

    “回大小姐，宫里传来旨意，传大小姐二小姐明日进宫参宴。”门外再次响起管事嬷嬷恭敬的声音，想来定是上一次宋培臣打骂了长孙氏身边得力的嬷嬷后，相府众人再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知道了。”玉轻尘淡淡地回了一声，便重新躺会软榻上看书。只是心中却有些好奇，几位回京的皇子皆受了伤，平治帝此时不让自己的儿子们好好休息养伤，竟下旨召京中的名门闺秀进宫参宴，这是何意？

    双目盯着书页上的字，玉轻尘却未看进去半个字，想到那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卞城的五皇子，再想起时而是永宁寺和尚的贪色、时而又变身为香雪楼少东家的和尚，玉轻尘目光突然从书页上转向床上的哑娘，却发现哑娘那看到自己视线投注向她却瞬间垂下的眼眸，玉轻尘眼底目色微微一沉。

    “哑娘，你可知，你此次受伤差点丢了小命。”握书的手垂放在腿上，玉轻尘看着静默的哑娘，淡淡地开口。

    闻言，哑娘缓缓抬起头来，只是那捧着粥碗的双手却略微有些收紧。

    却不想，玉轻尘那凌厉的目光早已紧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只听得玉轻尘的音色骤然一沉，带着少有的凌厉再次开口，“下一次，不可再做如此鲁莽的事情。如此危险的事情，万一我没有寻得解药，难道你真要因此断命？”

    哑娘神色一变，双手微微一松，手中的粥碗差点砸在床上，哑娘忙捧稳粥碗，手忙脚乱地将粥碗放在床沿，目色紧张地望着玉轻尘，不顾背后伤口疼痛，费力地打着手势，询问着玉轻尘是否遇到危险。

    看懂哑娘的询问，玉轻尘眉间的凌厉之色稍稍淡去一些，语气平静道：“好在你福大命大，让我寻得了解药，中途也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万世血仇。只是，你随我一路从玉龙雪山到相府，每一次那黑衣杀手竟都是先寻上你，对你下手。哑娘，你势必不能再待在我的身边。否则，只怕我会连累到你，你迟早会因为我而掉了小命。”

    说话间，玉轻尘的脸上浮现丝丝不舍，可出口的话却尽数是事实，让人不得不服。

    哑娘听完，神色骤然大变，再也没有方才的冷静与小心翼翼，挣扎着下了床，蹒跚着走到玉轻尘的面前便要跪下，却被一双素白的纤细玉手给扶住了双臂。

    “你这是作何？”抬头望去，玉轻尘修眉微蹙，似是对她下跪的动作十分不满，玉白的小脸上竟是一片寒霜之色。

    哑娘却是红着眼圈摇了摇头，坚持要跪下，奈何她此时背上有伤且几日未进米水身体虚弱，眨眼间便被玉轻尘扶了起来。

    玉轻尘将她扶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并未立即开口，目光淡淡地看着哑娘，等着她开口。

    哑娘摇头苦笑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神色间多了一抹坚毅之色，双臂虽无力，却坚持着将心中的话通过手势告诉玉轻尘。

    看完哑娘的手势，玉轻尘沉思片刻，目色淡淡但目光中却又带着一抹其他的神色，让与她相处十余年的哑娘也看不清读不懂，只能静心等着玉轻尘的抉择。

    半晌，玉轻尘缓缓开口，“你知道，我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很少，而对于我信任的人，我舍不得也不愿看到他们因为我而受伤甚至失去生命。若真是这样，我宁愿一人面对一切。”

    一只冰冷的手在玉轻尘说出此话时覆上玉轻尘叠加在膝上的双手，玉轻尘低头，只见那只手冰冷苍白，却又十分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背，似乎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开。

    玉轻尘淡淡一笑，接着开口，“哑娘，你为何不愿离开？难道是因为你我从小的情分？可我们毕竟不是有血缘的姐妹。我的身边，前有狼后有虎，莫说你，就是我自己，一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你又何必呆在这危险之中？”

    见玉轻尘似是下定了决心，哑娘紧咬着双唇、握着玉轻尘的手更是用尽了全力，那本就苍白的双手此刻泛着白光，浮现出一抹无奈，但她却依旧用力地摇着头，方才包在眼中不愿落下的眼泪，此刻也渐渐落下，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玉轻尘的决定。

    见状，玉轻尘明白了她的决心，缓缓抽出自己的双手，抬手轻轻捋顺被清风吹乱的发丝，淡淡目色一扫哑娘坚毅的表情，最后轻叹一声，只能松了口，“既然你不愿离去，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如那一夜危险的事情，不可再做，若有下次，我的身边，便再不能留你了。”

    玉轻尘的话，已明确告知甚至是警告哑娘，若要留在她身边，首先不能做出拖累她的事情。当夜，哑娘看似是救了玉轻尘，可玉轻尘前往永宁寺一行，又何尝不是另一场陷阱与危险？

    见玉轻尘松口，哑娘脸上神色也跟着显出轻松之色，只是眼中却划过一丝诧异，跟随玉轻尘这么久，尤其近日玉轻尘的一言一行显然与往日不同，她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推翻的可能，可她今日却独独为自己松口，这让哑娘心头不禁划过受宠若惊之感，只是，除了这抹感觉，竟还有一丝凉意自她胸间闪过。

    “你如今身体受损，就待在自己的房内休息吧，我已让宋管家重新物色一个丫头过来。往后我的饮食起居，你便先不用操心了。”而玉轻尘接下来的话，则让哑娘证实了她心底的那一抹凉意从何而来。

    玉轻尘观察着哑娘眼底略显失望的神色，清明的水眸深处划过一丝淡淡地寒气，却在下一秒融化在清澈如泉水的明眸深处，让人察觉不出一丝异样。

    “大小姐。”沉默间，门外响起宋管家恭敬的轻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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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何事？”玉轻尘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哑娘的身上，将手中握着的书卷放回桌上，起身缓步走出内室，来到外间。

    “奴才按照大小姐昨夜的吩咐，特意找了几名机灵的婢女，还请大小姐挑选。”宋管家立于玉轻尘的面前，垂眸回答着玉轻尘的问话。

    玉轻尘缓缓落座，对宋管家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将人带进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十名身姿窈窕、样貌齐全的少女已乖巧地立于玉轻尘的面前，众人皆是半垂这螓首，任由玉轻尘打量挑选。

    “大小姐，您看看，可有满意的？”宋管家低声开口询问。

    玉轻尘却是不着急，只静静地品着手中端着的热茶，目光淡淡地一扫面前的少女。

    众人虽然均是低着头，但给人的感觉却还是各异的。有人心比天高，周身不禁散出争强好胜之势；有人只求一家温饱，给人太过老实厚道之感；而有人心术不正，虽垂着双眸，却时不时偷偷地抬头打量着外间的布置与玉轻尘的穿着妆扮。

    只消一眼，玉轻尘已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有了论断，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桌面，玉轻尘玉手轻抬，指着立于最右边的安静少女开口，“就她吧。”

    其余未被点明的少女听到玉轻尘已经下了论断，脸上均是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奈何玉轻尘是相府大小姐，身份高贵不可侵犯，即便她们心中藏有多少不满，却不敢就此表现出来霸爱惹火小蛮妻。

    “大小姐，这水绿原是浣洗院的丫头，由她伺候您，奴才怕伺候不好。”宋管家万万没有料到玉轻尘会选中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水绿，又见水绿依旧一副呆愣的模样，一时间心中有些诧异与担忧，生怕因为水绿伺候不好玉轻尘，从而连累的他也会被责罚。

    玉轻尘昨夜已将水绿的来龙去脉尽数摸清，今日让宋管家挑着各园的婢女过来，只不过是走过过场，此时听宋管家话中似是对水绿存有疑虑，玉轻尘委婉一笑，淡淡道：“不碍事，我见这丫头安安静静的不多话也没那么多的心思，挺好。伺候主子，要的不是心眼心计，而是真心。就这么定了，一会你再挑一个丫头顶了水绿在浣洗院的差事，这丫头现在算是我宋园的人了。”

    这样的异世，阶级观念如此森严，即便玉轻尘心中人人平等，但在必要的时刻，却也只能说出另一番话来。

    其余人听完玉轻尘轻声慢语间的警告，均是低下了头。

    宋管家听之，不由得点了点头，招手让剩下的九人离开，自己叮嘱了水绿一番，对玉轻尘行完礼后，这才离开宋园。

    “水绿见过小姐。”待众人尽数离开，水绿走上前，对玉轻尘下跪道。

    玉轻尘却并未阻止，待水绿完完整整行完礼，这才起身将她扶了起来，领着她走入内室。

    哑娘坐在原地，双耳却是时刻注意聆听着外面的状况，此时见玉轻尘领着水绿进来，双手忙撑在桌沿吃力地起身。

    而玉轻尘却比她快一步伸手，素手轻轻搭在哑娘的肩头，轻轻地将她即将站起的身子重新按坐在凳子上，遂侧身对水绿吩咐道：“哑娘身受重伤不能动弹，以后我的饮食起居便全交给你。而哑娘受伤期间也需要你的照拂。不可大意。”

    水绿始终半垂着眼眸，安静地仿若这内室中不曾有她这个人，但她却在玉轻尘出声吩咐她的事情后，不急不缓地对玉轻尘福了福身，低声回道：“是，小姐。”

    哑娘听着玉轻尘对水绿的吩咐，又响起玉轻尘方才在外间所说的话，心头渐渐一紧，一时间心中竟涌上无数无法抑制的念头，让她忙不迭地抬头看向玉轻尘，却发现玉轻尘面色清淡不带半点其他的神色，让人窥视不出她一丝一毫的心思，实在是高深莫测地让人心头隐隐发颤。

    “扶哑娘回房内歇息吧。”吩咐完水绿，玉轻尘再次坐回软榻，这一次却并未再次执起旁边小矮桌上的书卷，而是闭上双目养神。

    翌日，早膳过后，宋管家已赶到宋园请玉轻尘尽早乘车前往皇宫。

    玉轻尘却是将水绿带在了身边，领着她一同踏出相府，坐入马车内。

    车内，宋书瑶早已领着菱兰先一步坐了进入，见玉轻尘领着水绿过来，两人的视线顿时越过玉轻尘的身影落在水绿的身上。

    “姐姐。”宋书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到玉轻尘，则轻声唤了一声，随后继续打量着安静对她行礼的水绿。

    “奴婢见过二小姐。”水绿低低地开口，随即只安安静静地坐在玉轻尘的身边，看上去极其不起眼更容易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可宋书瑶在看到水绿的容颜以及那双安静的双眸后，眼底闪过些微诧异，笑着对玉轻尘开口，“听宋管家说，姐姐一眼便看中了这个丫头。姐姐果真是好眼光。”

    玉轻尘循着宋书瑶的目光扫了眼身旁的水绿，也勾唇浅淡一笑，“这丫头就是安静，你也知我不喜吵闹，便看中了她。”

    宋书瑶岂止是听宋管家说起此事这么简单。长孙氏把持相府事务，各园有任何风吹草动岂会逃过她们母女的双眼？自己如今做的这般坦荡依旧被她们怀疑，看来她们对自己十分防备与美女护士同居全文阅读。

    听玉轻尘这样解释，宋书瑶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当时母亲送了那么多丫头嬷嬷去宋园，却被玉轻尘尽数打发了回来，此时回想起来，当时那嬷嬷的确十分聒噪，也难怪玉轻尘会喜欢这个安静斯文的丫头。

    “之前姐姐十分倚重哑娘，怎么突然改变了心意，亲自挑选了这个丫头。如今日这般重要的宫宴，也只带了这个丫头。”宋书瑶笑意盈盈，可那含笑的双眸中却划过一抹精明与锐利，直直射向对面而坐的玉轻尘。

    玉轻尘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若没有听出宋书瑶话中的试探与主动的攻击，口气极淡地说道：“女儿家总有那么几日身子不爽。哑娘又是个口不能言的，有些事情自是会怠慢些。这不，这回我挑了个还算伶俐的，只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近几日父亲怕是为几位皇子的事情操了不少心，只是不知皇上为何在此时举办宫宴？妹妹自小长于高墙之中，怕是能知晓一二吧。”

    一瞬间，玉轻尘将话题岔开，带着一丝好奇询问着宋书瑶。

    闻言，宋书瑶脸上微微一愣，继而接着笑道：“皇上心思岂是我们能够猜测的？只是，今日的宫宴怕是邀请了京中不少名门闺秀。”

    语毕，宋书瑶不再开口，而是微微转脸，素手挑开车帘，平静的双目望向车外风景，似是不愿回答玉轻尘的这个问题。

    玉轻尘亦不再开口询问，目光却落在宋书瑶今日的妆扮上。

    女子爱美，尤其是宋书瑶这等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更是有爱美的权利和义务。

    浅淡的橘红色纱裙，裙摆上用银色丝线绣制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外罩一件乳白色的纱衣，一条颜色稍显明亮的橘红色段带被宋书瑶挽在双臂间，腰带中间则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腰带左侧悬挂着一直做工精细同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荷包。满头黑绸般的青丝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簪，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妆容，比之往日的高雅更多了一抹妩媚雍容。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今日的宋书瑶，不得不承认，今日的宋书瑶，的确是用尽心思在妆扮自己，而她这一妆扮，只怕杜明雪已不是她的对手，更甚者，这大夏已无可与她媲美之人。

    只是……

    玉轻尘凌厉的目光一扫宋书瑶那一身的橘红色，虽做的不明显却依旧能够让人窥出其用意，看来，宋书瑶的心思和目标的确在皇家。这橘红色，既不会与宫中正位的大红相冲，却又是极其接近于大红之色，比之粉色，更是稳稳压过后者。

    看来，为了今日的妆容，宋书瑶是下了苦心的，这番苦心，也唯有在那几位皇子回京之后才渐渐被用了起来。

    “姐姐在看什么？”似是察觉到玉轻尘打量的目光，宋书瑶收回看向车外的视线转向玉轻尘，只是她的眼中深处闪过一丝得意，却语气平和地问道。

    被宋书瑶捉到，玉轻尘的脸上却不见半点窘迫，只坦然地一笑，出乎宋书瑶意外地赞美道：“妹妹真是艳丽夺目，今日怕是要艳压群芳了。”

    不想玉轻尘竟会出言赞美自己，且她的语气十分真挚诚恳，宋书瑶在短暂的诧异后不禁抿嘴一笑，也跟着夸赞玉轻尘，“姐姐本就是天人之姿，不用妆扮已如此美貌，妹妹不过是不想丢了姐姐的脸罢了。”

    话虽如此，可玉轻尘却能够听出宋书瑶言语间所夹带的那一抹得意之色。

    本就是小插曲，玉轻尘自没有放在心上，宋书瑶最好吸引住所有人的眼光与注意力，这样自己便能够更加安全，思及此，玉轻尘不再开口，只静坐马车内。

    只是，却不想，玉轻尘不在乎的事情，却在到达皇宫后，被某人在乎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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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马车奔驰在青石路上，速度虽不见得有多快，但因为里面坐着的是宋培臣两名宠爱的女儿，车夫驾驶地极为小心。

    “两位小姐，皇宫到了。”马车渐渐放缓了车速，车夫在外提醒里面的二人。

    玉轻尘与宋书瑶同时将袖中的腰牌交给身边的丫头，待马车停稳后，菱兰与水绿同时下车，将腰牌一同交给羽林军检查，之后才见马车再次驶入皇宫。

    待马车再次停稳后，玉轻尘与宋书瑶才缓缓步出马车。

    此时，宫门内已经停了无数辆做工精细稳固的奢华马车，而众家马车旁均是站着等候在内宫外的官家千金们。

    宋书瑶与玉轻尘的出现，让众人皆是往相府的马车处看来，只见相府两位千金均是貌若天仙、神色高贵，瞬间将其余千金的锋芒盖了过去，众人脸上均是闪过惊艳与微微的嫉妒之色。

    宋书瑶在走下马车之前抬眸往四周扫了一眼，将所有人尽数看了一遍，这才在菱兰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刚刚站稳便笑着对玉轻尘低声开口，“今日前来参宴的均是三品以上的官家小姐。”

    宋书瑶自小长于京中相府，自是对京中所有名媛千金了如指掌，此刻玉轻尘见她如是说道，便跟着点了点头。只是想起之前平治帝下旨三品以上官员的千金才有资格跟随赫连贵妃前往永宁寺的旨意，便知今日的宴会并非平治帝心血来潮之作超级中华帝国。

    “瞧众人的模样，显然都是精心妆扮过的。”玉轻尘避重就轻却又仿若话中有话地开口，目光在扫过众人无懈可击的妆容及穿戴后，眼角余光不禁淡淡地看了眼身旁的宋书瑶。

    不得不说，宋书瑶的确得天独厚，不但生的极美，如今加上这副用心妆扮的心思，更是出类拔萃地让人移不开眼，也难怪她们方才走下马车时，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是碍于宋培臣的位高权重以及平治帝对宋培臣的倚重与信任，人群中这才没有发出任何议论之声。

    “姐姐这身衣裙，倒是略显得素淡了些。”宋书瑶也知玉轻尘并无心思与她讨论朝中之事，便顺着玉轻尘的话开口。

    只见她挑剔的目光从上往下看了玉轻尘一眼，见玉轻尘今日只挑了件鹅黄色的长裙，外罩一件珍珠白的纱衣，一条同色系的纱带挽在双臂间，除此之外，衣裙上便再无其他点缀。而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也仅仅是用一根碧玉簪挽住，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和田玉雕刻而成的玉兰别上，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这样的玉轻尘，虽得体，但身为宋家的女儿，如此妆容还是略显得单薄了些，除非，玉轻尘的心中，根本没有将自己看作宋家的女儿。

    思及此，宋书瑶含笑的双眸微微划过一丝冷意，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半丝痕迹。

    只是，这样的表情却被始终立于她身旁的玉轻尘注意到，玉轻尘但笑不语，心底却亮如明镜，自己不愿出风头，更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自是不会花太多心思妆扮上。

    ‘哒哒哒。’正在这时，一辆马车在通过羽林军的检查后朝这边驶了过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驾车的是一脸凶悍的粗犷男子，众小姐纷纷往自己马车靠去，似是十分惧怕这等长相的男子。

    玉轻尘与宋书瑶也随同众人的目光往马车看过去，只见袁天驾着马车驶了过来，但并未驶向众家小姐停靠马车的地方，而是挑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停妥。

    “宁郡王刚受了伤，原以为他会待在简王府养伤，想不到今日竟会参加宫宴。”宋书瑶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极小声的开口。

    闻言，玉轻尘却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宋书瑶关心的事情似乎太多了些，仿若恨不得展示她所有知晓的事情。

    “听闻宁郡王为了救几位皇子才受了伤，不知伤的重不重？”这时，别家马车旁已经响起了众家小姐的窃窃私语声。

    “听说受伤当日便被皇上下旨召回京中养伤，你说重不重？”一名千金收回看向袁天的视线，低声与之前的千金交谈着。

    “这宁郡王可真是倒霉，已经没有父母了，自己竟还受了伤，他这命，岂不是……”另一名千金也加入了两人的谈话中，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似是忌惮简珏的身份而闭了口。

    其余二人见那人不再说下去，以防惹火烧身，也急急地住了口，不再议论简珏与简王府的是非。

    而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平治帝身边的陆公公则领着几名抬着软轿的小太监走向简王府的马车，只见他立于马车外，恭敬地对坐在马车内的简珏行了礼，脸上含笑地说了些话，便见简珏在袁天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地踏出马车。

    与那日相府宴会时见到的简珏相比，今日的他显得苍白无力，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是映照地他那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

    众人只见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扶着腹部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幸而有力大无比的袁天在一旁支撑着他，否则此时怕是早已跌落在马车前。

    而他并未急着立即下马车，而是略显疲惫地将身子依靠在马车的门框上歇息了片刻，苍白的俊颜微微抬起，那双幽深的黑眸则是一扫在场所有的千金，瞬间将视线在玉轻尘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让袁天和陆公公将他扶进软轿中智能王。

    玉轻尘因为简珏的那一抹视线而心头一紧，那一瞬间的视线相触中，玉轻尘明明白白地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淡笑，只是当她追着那抹淡笑再次看过去时，简珏已收回所有的视线，低眉敛目地坐入了软轿中，就连平日里周身散发出的冷冽之气，在他受伤后也仿若减少了些许。

    “看来宁郡王伤的很重啊。只是，这伤是为了几位皇子而受，也难怪如今皇上对他这般体恤。”众人看清了简珏的模样，皆是偷偷猜测着他受伤才程度，就连宋书瑶也不禁跟着众人的话题说道。只是，在提及简珏所受的伤时，宋书瑶的语气中并无半分担忧怜悯之色，却是充斥满了高高在上的恩赐之意。

    这样的语调落在玉轻尘的耳中，却是显得滑稽可笑。

    “众位小姐，皇后娘娘有请，请众位小姐前行前往皇后宫中的宫中用茶，稍后再前往御花园参宴。”原本应该跟着软轿离开的陆公公，却是吩咐小太监先将简珏送走，然后折返回到此地，朗声对众家千金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不敢再有所耽搁，立即在宫女的带领下，往皇后的宫殿走去。

    一众相貌出众的千金小姐在皇宫中缓缓走过，犹如一副流动的美女图，让人赏心悦目。

    “众位小姐请小心脚下的石阶。”踏入内宫，入眼处皆是奢华之色，亭台楼阁、假山游廊，皆是精品，就连脚下踏过的小径也是用鹅卵石铺至而成。宫女适时地出声提醒这群衣着华丽的官家小姐，以免怠慢了她们。

    “哎呀。”却不想，有人为了出风头，穿的是一身曳地长裙，在被人不小心踩到裙摆后整个人尽数往前扑去。

    而前面躲闪不及的小姐们则狼狈不堪地被她扑倒，导致一群小姐纷纷摔倒在地，场面极其混乱，娇喊之声顿时充斥整座花园。

    “玉小姐，小心。”玉轻尘与宋书瑶身为相府千金，自是走在最前面，就在身后乱作一团却没有停止这场混乱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等玉轻尘抽身，她的手臂上已经多了一只手，将玉轻尘拉离是非圈。

    玉轻尘低头看了迅速从手臂上离开的那只手，随即抬眸看向身侧之人，只见面前的女子一身浅绿色长裙，圆圆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圆圆的大眼，那双大眼极为灵活，十分可爱，难怪这样的容颜会配上那样甜美清脆的声音。

    “你是？”玉轻尘出声，印象中不曾见过这位千金。

    “家父京兆尹唐泽。”女子徐徐对玉轻尘福了福身，浅笑着开口，待站直身子后，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竟又黏在了玉轻尘的脸上，眼中浮现一丝无法遮掩的惊艳与赞叹。

    “原来是唐小姐，幸会。”玉轻尘紧跟着还礼，沉静的眸子打量着这位唐小姐，却发现她有一双干净的眼眸，一尘不染地仿若水洗过的星空，就连心底所想的对自己的赞叹也通过这双眼眸尽数表现了出来。

    “玉小姐没事吧。”唐小姐将玉轻尘从头看到脚，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出声问道。

    玉轻尘淡淡一笑，微微摇了摇头，出声，“方才多谢唐小姐。”

    虽然方才若没有她，玉轻尘亦不会跌倒，但该说的话玉轻尘却不会因为对方的多此一举而不说，尤其此时身处皇宫，岂能有半丝疏忽？只是，以唐小姐与自己所站的地方看来，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一些距离的，加之玉轻尘方才的观察，这唐小姐怕是有些武功的底子。

    只是，想不到，唐泽那样严肃呆板之人，竟生有这样一个活泼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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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只是举手之劳，还望玉小姐莫要怪我多此一举。”唐小姐也回以玉轻尘一个明亮的笑容，语气却略显慎重地开口，目光则转向一旁乱作一团的小姐们。

    场面一阵混乱，一旁的宫女们吓得立即走过来将各位摔倒的小姐搀扶了起来，同时快速领着众人重新站好队，不敢有半丝怠慢和疏漏。

    “我先过去了。”见队伍又恢复了秩序，唐小姐转目对玉轻尘一笑，继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玉轻尘点头，笑看着她返回队中。

    “姐姐。”这时，宋书瑶缓步走了过来，见唐悠然与玉轻尘似是相谈甚欢的模样，看向玉轻尘的笑眼中则带着一抹探寻之色。

    “想不到唐小姐头一次与姐姐见面，倒是乐于出手相助。”看着唐悠然走回自己的位置，宋书瑶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玉轻尘，笑着低声开口。

    闻言，玉轻尘只摇头轻笑了下，并未为宋书瑶的好奇心解惑，只率先抬步，跟着宫女继续往皇后宫中走去。

    队伍再次恢复了平静，方才跌倒的小姐们虽然心中有气，可这毕竟是宫中，此番丢人不说若是不小心冒犯了宫规莫说她们吃罪不起，即便是她们的父亲也吃不了兜着走，因而人人忍气吞声不敢就方才的事情责难为难宫女，均是半低着螓首快速穿梭在后宫，盼望着尽早到达皇后宫中。

    “参见五皇子。”正走着，领路的宫女却缓缓停下脚步，对着九曲回廊那边走来之人福身行礼言禁飞。

    众家小姐听之，也紧随宫女徐徐福身，娇声道：“臣女参见五皇子。”

    玉轻尘只觉一双用银色丝线描绘出祥云的黑靴缓缓停在距离自己一米处，一双如鹰般阴鸷的眸光一扫她全身，头顶随即传来一道爽朗之声，“众位小姐请起，母后方才已经询问过一次了，急盼着各位小姐去宫中做伴。”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千岁。”众人不敢乱说话，唯有这句千岁说得异口同声却又极为保险。

    “呵呵，快领众位小姐去母后宫中吧。”语毕，五皇子不再在此停留，举步便离开了九曲回廊，朝着平治帝的议事殿走去。

    见五皇子如此说，众人岂敢再有所耽搁，立即起身往皇后的长秋宫而去。

    长秋宫，乃当今皇后上官氏居住的宫殿，乃是整个后宫女子最为向往的宫殿。

    上官皇后乃平治帝发妻，其父乃是先皇庆武帝时期担任户部尚书的上官明。

    而上官皇后一生则育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四公主、六公主五名皇室皇子公主。而二皇子与四皇子均在幼年时因贪玩而不小心溺死在池塘中，让人惋惜不已。

    刚踏入长秋宫中，众人只觉满目青翠印入眼中，只见这长秋宫中栽种的竟全是常青植被，与御花园中百花争艳的景象截然不同。

    玉轻尘淡淡地勾唇一笑，看来这上官皇后能够与平治帝生育这般多的儿女且在新人不断的后宫坐稳皇后的宝座，其手段其心智皆是上乘，也明白的知晓花无百日红的道理，倒不如让常青植物点缀宫中美景，更加经久不衰。

    “这位是长秋宫的管事姑姑秋灵姑姑。”这时，一名宫女自长秋宫中打帘走了出来，女子脸上肌肤已无少女的紧绷有弹性，那双不似少女秋水剪瞳的眼眸中更是盛载了太多的凌厉与严苛，一身威严全然不输于各位官家小姐家中的母亲，看来是上官皇后的心腹。

    “见过秋姑姑。”众人忙行礼，不敢在皇后的心腹面前放肆。

    “各位小姐有理了，皇后娘娘与几位娘娘可都在等着各位小姐呢，请各位小姐随奴婢进殿。”秋灵则不卑不亢地对众人福了福身，随即起身字字精简却又让众人明白，此刻等在长秋宫的不止皇后一人。

    而且能够让秋灵称之为‘娘娘’之人，宫中并不多，也均是位分极高的妃子，而此时各宫主位娘娘尽数聚首长秋宫，其意义不言而喻。

    众人不敢再多声，均是低头跟着秋灵踏入长秋宫。

    与长秋宫花园内的常青翠绿相比，长秋宫主殿内此刻却是花团锦簇，除去皇后一身正红宫装端坐在主位上之外，还有几名妆扮艳丽的女子分坐她的左右两边，显然是平治帝的后妃。

    “臣女叩见皇后娘娘，参见各宫娘娘。”众人徐徐下跪，声音清脆悦耳如出谷的黄莺般让人听之心生喜悦。

    “真正是千金小姐啊，这声音清脆的实在让人不得不喜，皇后娘娘，您说是吗？”皇后还未出声让众人起身，便听见一道冷傲之声抢先开口。

    一时间，原本因为多了众位千金而显得热闹的正殿，却因为这道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而僵持住，众人跪在地上不敢出声，而那端坐在最上面的皇后更是略显得沉默了片刻。

    “众位小姐都起来吧。”片刻之后，众人才听得皇后娘娘端庄得体温和的声音响起，听之声音，似是并未在意那名女子的出声。但是观其态度，却还是能够窥视出半分皇后对此人的不喜，若非如此，皇后又岂会故意忽略女子的询问？

    “谢皇后娘娘剑道独神最新章节。”众人心头纷纷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起身，静立于正殿上。

    “各位小姐一路行来想是累了，秋灵，为众位小姐看座。”皇后含着淡笑的眸子一览殿中立着的所有千金，随即出声对身旁的秋灵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秋灵应声的同时，已有宫人早已将准备好的圆凳搬入了正殿。

    众千金忙又谢恩，这才纷纷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皇上此时还有政事与大臣们相商，本宫担心你们等着无趣，便让人传你们来长秋宫坐坐，一会遂本宫一同前往御花园。”待众人坐稳，皇后才缓缓出声，只听得她语速不缓不急温润祥和，落入人的耳中极为舒心。

    “皇后娘娘有心了，您若是不说，臣妾还以为您将众位小姐请过来，是为了挑选儿媳呢。”此时，方才开口的女子再次接话，只听得她说完此话后径自轻笑了起来，言语虽极为不敬，但她的笑声清脆却又带着一丝娇媚，落在人的耳中竟让人心生一股酥痒之感，莫说女子即便是男子也无法抵抗这种融合的恰到好处的清媚。

    皇后仿若半点也没有为女子的话恼怒，拨着碗盖的动作依旧优雅轻柔，仿若一副仕女图般赏心悦目，出口的声音亦是端庄地无懈可击，“叶贵妃说得也并无道理，五儿大了，本宫也的确要为他留心留心选妃的事情。不过，叶贵妃今日一大早便急急地赶了过来，知道的，自是明白叶贵妃尊敬本宫，一大早便过来请安。不知道，还以为叶贵妃是来强人的呢。这不，这茶都喝了好几回了，叶贵妃依旧坐在本宫的长秋宫。平日里，叶贵妃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在本宫的宫中坐上这么长的时间。”

    一番话，既是点明了叶贵妃此行的目的，又提醒叶贵妃此时的身份。贵妃位分再高，也是越不过正宫皇后，永远是平治帝的妾，而并非正妻。

    而相较于妾所生的皇子，尊贵也比不过正宫皇后嫡出的嫡子，皇后这也是在提点各家小姐，在被皇子身份所迷花眼的同时，也要分清鱼目和珍珠，莫要草率选婿。

    皇后的话却并未打击到叶贵妃，只见她依旧笑得清风淡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魅力让人抵抗不了，那张保养地如同少女的娇颜依旧美的让人心动，明艳动人让人抗拒不了。

    众人听着皇后与叶贵妃话中的争锋相对，皆是沉默以待，不敢作声，生怕被扯入后宫的纷争中。

    “不知宋相刚认的玉小姐是否在此？”却不想，叶贵妃此次并未继续与皇后打口水战，反倒将注意力转向了玉轻尘。

    此话一出，玉轻尘只觉正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投注在自己的身上，而一旁的宋书瑶则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眉头。

    “臣女玉轻尘，叩见皇后娘娘与各宫娘娘。”玉轻尘起身，落落大方地朝上座的几人再次行礼。

    皇后温和，将手中端着的茶盏交给秋灵，随即全神贯注地打量着盈盈下拜的玉轻尘，浅笑着出声，“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玉轻尘起身，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卑不亢，一如她此时立于正殿上的身影，坚挺屹立不受半点皇权的胁迫。

    “宋相好福气，书瑶小姐已是名满京城的才女，想不到这刚认的玉小姐又是如此如花的美貌。”这时，坐在叶贵妃下首的一名身穿雪青色宫装的女子开口赞美着玉轻尘的美貌。

    “的确是个美人，难怪让太皇太后赞不绝口。”皇后笑着点头，算是同意了女子的话。

    “柳妃，这样的美人，怕是齐王无福消受吧。”竟不想，叶贵妃此刻却一声嗤笑，将矛头转向柳妃。

    闻言，原本脸上端着浅笑的柳妃猛地打住了满面的笑容，缓缓地垂下眼眸，与叶贵妃的嚣张相比，此刻的柳妃却是让人可怜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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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几人的身份渐渐被点明，玉轻尘立即从脑中调出这几人的身份地位以及所牵扯的皇子都市古董大亨全文阅读。

    叶贵妃之父乃是庆武帝时期的骠骑大将军，在长孙策挥师北上与匈奴那一场大战中遇到困难时，叶青山曾率兵前往北方支援长孙策。庆武帝驾崩，平治帝继位登基为帝，加封叶青山为正一品护国公。

    叶贵妃乃护国公嫡长女，在平治帝尚是平王之时便嫁给平治帝为侧妃，地位仅仅低于当时是平王正妃的皇后。

    这些年以来，叶贵妃与皇后争锋相对、明争暗斗无数回合，加之其育有六皇子与九皇子，且两位皇子均已长大成人，更加助长了叶贵妃的气焰。

    此时见到叶贵妃其人，比之皇后的端庄得体、比之柳妃的清静淡泊、比之赫连贵妃的异域风情，她的身上融合了女子的柔、媚、刚，百变的表情与举手投足间无法让人模仿的气质让人无法转目，难怪如此受平治帝宠爱。

    相较于叶贵妃的嚣张，柳妃是由王府一名没有背景的侍妾因生下平王庶长子而晋升为妃，这样的柳妃在众人面前极为安静，即便方才被叶贵妃奚落羞辱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在名面上与叶贵妃过多得争执。

    由此说来，后妃母家荣辱的确与后宫妃嫔的命运息息相关。而柳妃能够母凭子贵地一跃登上妃位，也证明生皇子在这深宫的确至关重要。

    只是，叶贵妃母家如此显赫，平治帝这些年来却从未动过废后的心思。这不仅仅是因为皇后德行出众，从未在处理后宫之事上出现过半丝差池，更因为皇后母家乃文官，与叶贵妃身后的武官母家形成了鲜明对比。想必平治帝心中的账本清清楚楚，叶贵妃不但是武将之女，更育有两名皇子，如此大的威胁，即便他给予叶贵妃多大的恩宠，也无关于皇后宝座。

    帝王的御下之术，讲究一个平衡。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便能看出平治帝在平衡着朝中的实力，让这两方各自牵制，不让任何一方坐大。

    一瞬间，玉轻尘脑中闪过这所有的讯息，心底提醒自己更加小心应对面前的皇后与叶贵妃。

    见柳妃敢怒不敢言，皇后似是幽幽一叹，看着已经低下头的柳妃轻微地要了下头，随即开口反驳道：“叶贵妃如此说来就错了。皇子永远是皇子，更何况是已经封了王爷的皇子，岂有不尊贵的？这话竟还当着各位小姐的面，哪有一点贵妃的样子，若是皇上听到了，指不定会生气呢。”

    叶贵妃听之，粉嫩的唇角溢出一抹讥讽之笑，却没有理会皇后的训斥，反倒是转目继续打量着玉轻尘，轻笑着问道：“各位小姐心中如何想，皇后娘娘问一问不就明白了。玉小姐，你觉得本宫的话可有理？”

    似是认准了玉轻尘可欺负，今日的叶贵妃竟总是想方设法地将问题转到玉轻尘的身上，此时更是将方才敏感刁钻的问题抛给玉轻尘，而她自己却已是端起了手边的茶盏，细细地品着茶。

    玉轻尘只觉好不容易消减的目光再一次地尽数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更为紧张的怕是来自那位柳妃娘娘吧。

    心底轻叹口气，玉轻尘对叶贵妃此等恃强凌弱的行径甚为不齿，却不得不回答此人的提问。

    不慌不乱地对皇后等人福了福身，玉轻尘站直身子后淡淡地开口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女初被父亲接回京城，对京中人事尚不了解，更何况是宫中主子的事情？臣女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娘娘的问话，还请娘娘恕罪。”

    “是不知如何回答还是不想回答？宋相认准的女儿必定不凡，本宫可不信宋相只看中女子相貌。”叶贵妃却是不给玉轻尘喘息的机会，只听得玉轻尘的话音还未消散在长秋宫的正殿中，叶贵妃已疾言厉色地出声反驳。

    玉轻尘听之，心底一声冷笑，好一个叶贵妃啊，这思维这反应可真是敏捷啊。

    一来，借着方才皇后等人夸赞自己貌美之话假意赞美自己，这落在再坐的小姐们耳中，无疑为自己树敌[综]挡我者，死全文阅读。

    二来，又当众说明宋培臣的眼光，定不会认下徒有美貌而没有脑子的女儿，让自己连承认自己有貌无才的后路也堵死了。

    更让人称其的是，这样的话在外人听来，竟有种叶贵妃赞美宋培臣眼光的意味，却独独忽略了其中所夹带的暗箭。

    一时间，玉轻尘半敛的双眸中泛出一抹冷芒，今日皇宫一行，怕是不会太过顺畅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女乃父亲的女儿，这天下，哪有父亲不认女儿的？”玉轻尘依旧半垂着螓首，语气淡然坦诚地回答着叶贵妃的提问，而这样的回答最是保守折中，却又聪明地避开了叶贵妃口中的敏感话题。

    果然，叶贵妃听完玉轻尘的回答后，一双柳叶眉不由得快速皱了下，双唇轻抿，射向玉轻尘的双眸中，那抹探寻更为明显。

    面前的少女磊落大方、神态自然，与她身后坐着的众位千金小姐相比，更见大气端庄。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这见惯了姹紫嫣红的叶贵妃不禁眼前一亮，尤其众位千金均是盛装而来，就连这玉轻尘的同胞妹妹宋书瑶亦是精心妆扮过的，唯有玉轻尘一身衣衫虽干净整齐却简简单单，不见半点繁琐累赘。

    半晌，叶贵妃捏着碗盖的右手轻轻拨了拨茶盏中的热茶，在轻抿前，慢慢吐声，“宋相，果然认了一个好女儿。”

    语毕，叶贵妃不再言语，仿若皇后宫中的茶水十分诱人，让她品尝不够。

    “玉小姐回座吧。”皇后扫了眼突然沉默下来的叶贵妃，可亲地对玉轻尘开口。

    玉轻尘再次福了福身，这才悄声退到自己的座位前缓缓坐下。

    待玉轻尘落座，皇后目光一览在座的小姐们，笑着开口问道：“护国公府的叶小姐今日想必也来了吧。”

    闻言，叶贵妃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看向皇后，笑道：“皇后娘娘见谅，莹莹前几日感染了风寒，今日并未进宫。”

    皇后听之，脸上浅笑依旧，只是那望着叶贵妃的眼眸却是微微一闪，关心道：“怎么就感染了风寒？可要紧？叶小姐可是护国公的心头肉，只怕是要心疼了。”

    叶贵妃将茶盏搁于手边的桌上，同样笑着回道：“谢皇后娘娘关心，已经请府医诊治过了，叮嘱近些日子少出门少吹风便能痊愈。只是，臣妾今日倒是没有看到上官小姐的身影，皇后娘娘素来疼爱上官小姐，怎么今日她没有进宫？”

    叶贵妃话锋一转，瞬间将话题牵扯到皇后一母同胞嫡长兄的女儿身上。

    皇后见叶贵妃不放过半点机会，不慌不忙地开口，“本宫母亲近来身子不适，留了那丫头在府中侍疾。本宫担心那丫头将病气带入宫中，便免了她此次进宫参宴。”

    这时，原本静立于皇后身后的秋灵在得到殿外小太监的示意后，遂弯腰在皇后耳边低语道：“皇后娘娘，皇上已经领着众位大臣前往御花园。”

    得到平治帝已经前往御花园的消息，皇后略微点了下头，微扬声道：“咱们前去御花园吧，莫要让皇上等着咱们。”

    说着，皇后率先站了起来。

    其余人见状，立即跟着起身，遂垂首静立于正殿一侧，待皇后、叶贵妃、柳妃等人踏出殿门，这才排好队依次跟着出去。

    一众人跟在皇后等人身后，慢慢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今儿个真是巧了，皇后娘娘，您看，前面的是不是大长公主与太后等人？”静默的前行中响起叶贵妃娇媚的声音[进击的巨人]最后的熹光。

    众人闻声，纷纷抬首往前方看去，果真见大长公主与太后等人迎面走来。与低调的太后相比，大长公主可谓是尊荣雍容，一身的尖锐凌厉竟稳稳压过一国太后。

    而大长公主与太后的身后，则跟着许嫣儿与前不久在相府受伤的杜明雪。

    玉轻尘与宋书瑶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定睛往杜明雪看去，只见今日杜明雪一身桃红裙装，洁白无暇的脸上点缀着淡淡的妆容，一头秀发盘成了复杂的双蝶髻，发髻上缠着几道珍珠，润白的珍珠随着杜明雪的走动而散发出莹润的光泽，而杜明雪的裙摆上竟还绣着精致的曼陀罗花，伴随着她脚步的轻微迈动，荡漾出别样的魅惑。

    这样的杜明雪，真是绚丽夺目，尤其那一身桃红色更是让她在众人中凸显而出，比之宋书瑶今日橘红色的端庄大气，杜明雪更多了一丝致命的诱惑。

    玉轻尘眼角余光淡淡扫了眼身旁的宋书瑶，却见宋书瑶的眼底微微闪过一抹嘲讽与轻藐，想来定是觉得杜明雪的桃红色终究是不入流吧。

    而经过妆容的修饰，就连杜明雪之前受伤的眼角也粉饰地看不出半丝伤疤，看来她今日为妆扮所下的心思，不比宋书瑶少。

    既然遇上了大长公主与太后，皇后等人自是不能擅自前往御花园。

    只见皇后领着众人迎面走向大长公主与太后，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见过大长公主。”

    众人忙跟着皇后对大长公主与太后行礼道：“臣女参见太后，见过大长公主。”

    “起来吧。”相较于大长公主气势上的咄咄逼人，太后显得更为平易近人，只听得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和。

    “谢母后。”皇后领着众人起身，随即走到太后的身边，亲自扶住太后笑道：“儿臣不知母后与大长公主参宴，否则定会领着众位小姐前往长安宫请安。”

    “请安就不必了，有宋相家的玉小姐在，本宫哪里敢让本宫的嫣儿和明雪与此人同待一屋？”不等太后开口，大长公主已率先说道。

    众人同看到大长公主那双充满敌意与怒意的眸子直直射向玉轻尘，均是从心底为这宋相家的玉轻尘捏了一把冷汗，心道她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大夏最受皇帝宠爱的大长公主，此时大长公主看向她的目光犹如一把冷刀，恨不能一道道剜去玉轻尘身上的骨肉。

    而再观玉轻尘这个当事人，却见她低眉敛目立于原地，神态极为自然坦诚，半点不受大长公主目光的影响，娇美的脸上一片平静，冷静地竟让人有些羡慕。

    “玉轻尘，当日明雪在相府受伤，你难道不该向明雪道歉吗？”见玉轻尘沉默以对，大长公主心头大为恼火，随即对着玉轻尘厉声呵斥质问道。

    玉轻尘心头冷笑一声，好个大长公主，算准了今日皇后踏出长秋宫的时间候在此处等她们，只怕是为了让自己难堪吧。

    众人目光落在玉轻尘身上，想着她方才与叶贵妃之间机智的对话，可如今面对的是大长公主，怕是不会这么容易让玉轻尘过关。加之玉轻尘容貌实在绝美，众人一时间均是作壁上观，等着玉轻尘出丑。

    听到大长公主如此厉声点了自己的姓名，玉轻尘只能缓缓上前两步，对面前的几人福了福身，这才回着大长公主的话，“回大长公主，当日之事，家父已向大长公主说明，为何您还是坚持是臣女的过错？若非明雪郡主用她自己带过去的古琴弹奏曲子，怕也不会出意外，怎么大长公主会尽数推到臣女的身上？臣女冤枉，还请太后、皇后与各位娘娘为臣女做主。”

    说着，玉轻尘便朝着太后与皇后缓缓跪了下来，倔犟的神色中带着一抹委屈，看上去楚楚可怜。

    这一次，玉轻尘并未选择与大长公主硬碰硬，毕竟此时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在辈分上皆被大长公主稳稳压住，她们自是不会帮着自己说话重生之贵女不贱全文阅读。但这宫中辛密多了去了，太皇太后之前阻止太后见自己便是一桩，怕是这宫中看似屈服但心中不服大长公主的大有人在，只需利用好这一点，玉轻尘自是安然无恙。

    而这一跪却是关键，相府嫡女即便没有皇子公主金贵，却也是名门闺秀，更何况平治帝倚重信任宋培臣，让他的子女在后宫受委屈，万一扰到了朝堂之上，这怕是最犯忌讳的事情。

    果然，玉轻尘这一跪，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太后面上闪过一丝无措，皇后等人却是纷纷轻蹙了下眉头。

    “还请太后、皇后娘娘明察，当日也有不少官家小姐前往相府做客，皆是亲眼看到了当时的事情，绝对与姐姐无关。”宋书瑶聪颖，见玉轻尘一跪，也连忙走上前跪在了玉轻尘的身旁，姐妹情深地开口。

    宋书瑶这一表态，就连大长公主也皱起了眉头，双目含怒地等着宋家两姐妹，双唇紧抿却并未立即表态。

    只是转瞬间，大长公主眼底神色却骤变，席卷着海啸的目光猛地射向玉轻尘，眼底目光冰冷如霜，好个玉轻尘，今日宫中如此多的人在，你竟当众扮可怜，让众人以为本宫恃强凌弱，从而连累本宫的嫣儿与明雪，好个用心歹毒啊。

    思及此，大长公主却只能咽下这口气，却极其冷淡道：“你们好歹也是官家千金，如此要死要活的是何意？本宫只是与你说笑，竟也能被吓成这样，真是胆小。还不赶紧起来。”

    大长公主心中终究是有气，出口的话尽数贬损玉轻尘之语。

    但玉轻尘却丝毫不在意，只见她在听到大长公主最后一句话后便扶着宋书瑶一同起身，两人一同退回原位，并未再次与大长公主争锋相对，谦让的形象却瞬间印入在场众人心中。

    被此事一耽搁，只怕平治帝早已领着众臣来到御花园，皇后看了看已近晌午的阳光，适时出声提醒，“母后，大长公主，咱们还是赶紧去御花园吧，皇上这会怕是已经到了。”

    太后看了眼大长公主，有听得皇后的提醒，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领着所有人往御花园走去。

    玉轻尘安静地走在队伍中，却明显感觉到四道极为敌视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不必费心猜测，便也知是许嫣儿与杜明雪。

    有了方才的小风波，众人皆没了谈笑的心思，只默默走在前往御花园的路上，气氛一度显得低迷。

    “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大长公主到。”随着陆公公的一声声高呼，原本热闹的御花园顿时安静了下来，而原本已经入席就坐的大臣们也纷纷起身，迎接后宫中地位尊贵的太后与皇后。

    “母后今日怎么来了？”平治帝原本静坐在龙椅上，见御花园的入口处首先走入的是太后，那双平静的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忙起身走下石阶来到太后身旁，与皇后一人一边搀扶着太后走上首座。

    太后见到平治帝，原本为难的脸上泛出一抹笑容，温和地开口，“皇姐今日前来宫中向母后请安，随后到了哀家的宫中坐坐，说到今日御花园中有宴会，哀家便也跟着过来凑凑趣了。”

    太后口中的皇姐便是大长公主，母后则是太皇太后。

    平治帝听之，点头笑了笑，赞同道：“还是大长公主有办法，能让母后踏出长安宫。”

    众人听之，皆是跟着平治帝笑了起来，玉轻尘听完，却只觉平治帝话中有话，微抬首往御花园看去，却发现今日御花园分作三块，男女席位分作左右两旁，中间空地用于宫中舞姬献舞。今日能够参宴的均是三品以上官员，粗略地一扫男宾席间，玉轻尘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却独独少了简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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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赐婚吗？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千岁。”待平治帝等人坐到席间，众人均是朝着皇帝等人下跪高呼。

    “众卿平身，都坐吧。今日只是小小的宫宴，大家不必拘束。”平治帝脸上挂着浅笑，语气平和，一副一代明君的模样。

    “谢皇上。”众人起身，恭敬地落座，皆是静坐席间等着平治帝开口。

    平治帝含笑的眸子一扫御花园内静坐不语的众人，缓缓开口道：“今日朕在这御花园举行宫宴，其主要原因是此次与匈奴战事能够和平解决有关。此次匈奴一事，尧郡王、宁郡王、清郡王三人功不可没，朕本应趁着今日宫宴论功行赏，奈何尧郡王与清郡王皆是身受重伤，朕心担忧，封赏之事只能暂时延后。”

    “皇上所言极是。”随着平治帝的话音落地，宋培臣率先开口，只见他面向平治帝，总是蓄满威严的脸上此刻也端着一丝笑容，出口的话中更是带着一抹尊敬，“皇上，此次匈奴一事，虽说三位郡王功不可没，可几位皇子的表现亦是可圈可点，与匈奴签订的协议更是显出我大夏大国风范。”

    见宋培臣出声，玉轻尘抬眸看向对面的男宾席，只见众人皆是正襟危坐，不敢有半点疏忽官道之1976。皇子们以齐王为首一字排开而坐，四大藩王府的世子郡王以湛子慕为首往后延续而坐，大臣中则以宋培臣为首。

    由此可看出，四大藩王中，湛王府实力最强，随后是简王府、沐王府，最后才是商王府。

    皇子中，除去齐王这个熟面孔外，玉轻尘也仅识得有两面之缘的五皇子，其余皇子皆只能从他们所坐的位置猜测出其身份。

    而这群皇子中，特别惹人注意的，除去眼底蓄满阴鸷的五皇子，便是坐在五皇子下首的六皇子。其人生母为叶贵妃，似是承袭了其母的嚣张，那张酷似叶贵妃的俊脸上端的是掩饰不去的张狂，比之正宫皇后所出的五皇子更多了一抹狂妄。

    而听得宋培臣将原本属于湛然简珏等人的功劳转向皇帝的儿子们，端坐席间的湛然却是神情淡然从容，仿若丝毫不在乎功劳得失，永远都是噙着浅笑的俊颜总是完美地无懈可击，让人揣测不出他心中所想。

    玉轻尘的目光似是被湛然察觉，那双温和含笑的眸子骤然转向玉轻尘，将她来不及转移的目光收于眼底，总是温润的视线中，此刻却担着几分担忧，尤其在注意到对面女宾席间玉轻尘那太过清丽脱俗的容颜时，湛然始终从容淡定的眉头突然不着痕迹地皱了下。

    玉轻尘目光清冷，即便被湛然捕捉到她打量的视线，依旧大方从容不见半点慌张羞怯。对于湛然眼神的转变，玉轻尘却无心探索他内心情绪的转变，渐渐地转开视线，却发现沐靖一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似是对这样的宫宴十分不喜，与旁人正襟危坐的模样迥然不同，倒是一个异类。

    听到宋培臣提及自己的几个儿子，平治帝脸上的笑容加深，同时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同时看向坐在男宾席间的几位皇子，眼底泛起点点父爱，慈爱道：“宋爱卿所言不错，这一次与匈奴谈判期间，朕这几个皇子的确表现不错。”

    得到平治帝的赞扬，几名皇子立即起身齐声道：“多谢父皇赞美，一切皆是父皇的悉心栽培，儿臣只是为父皇分忧。”

    平治帝满意地抬手示意几人坐下，随后转目看向身旁的陆公公，问道：“宁郡王与清郡王可到了？”

    见平治帝问及两名受伤的郡王，陆公公忙弯腰恭敬地回道：“回皇上，两位郡王已经在前来御花园的路上。奴才按照皇上的吩咐，在宴会前请两位郡王稍作休息，方才已命人前去接二位郡王。”

    见陆公公将事情处理妥当，平治帝点了下头，随后转而看向大长公主，笑道：“前不久宋爱卿认回女儿，朕听闻那日大长公主为了明雪郡主的事情竟大发雷霆，不知大长公主的怒气可消了？明雪郡主脸上可落下伤疤？”

    此言一出，玉轻尘轻蹙眉，这本是小事，且以宋培臣的手段岂会处理不好？可这样的事情不但传到了平治帝的耳中，时隔半个多月竟还在今日这样的场合提醒，似是十分不给大长公主面子。

    思及此，玉轻尘反复琢磨，目光不禁转而看向高高在上的君王，方才在花园中发生的事情定逃不过平治帝的眼目，可若说他此刻是为宋培臣讨回面子，却总不能为了臣子而得罪自己的亲姑母吧。而平治帝最后一句问话，想必是重中之重吧。

    视线看向宋培臣，玉轻尘却发现他端坐席间，面色淡漠不见半丝其他情绪，将所有的心思藏在那张平静如镜面的脸谱下。

    大长公主听平治帝提及此事，只轻轻地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划过下面端坐的宋家众人，这才冷冷地开口，“幸而伤的不深，明雪也极其配合大夫的医治，脸上并无落下半点疤痕，让皇上操心了。”

    大长公主避重就轻，极力表情杜明雪的脸上完好如初没有半点瑕疵。

    与此同时，杜明雪亦是缓缓起身，对平治帝福了福身，轻声细语回道：“臣女谢皇上关怀奶爸的逍遥人生。”

    杜明雪一身桃红色衣裙，艳丽之色更衬得她面如白玉毫无瑕疵，加之其声音如珠玉落盘，顿时引得众人转目看向她。

    在一群官家小姐中，杜明雪是唯一身穿桃红色衣裙之人，致命的诱惑竟让一些大臣看呆了眼，京城双璧果然不负大长公主的期待，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看到御花园内众人皆被杜明雪吸引，大长公主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之色，冷傲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傲的冷笑。

    “当年雪天降生的孩子，如今竟出落得这般标致，杜大人真是好福气啊。”这时，皇后缓缓开口，只见她双目看着杜明雪，口中虽是赞美之词，只是眼底却并未有赞美之意。

    “微臣谢皇后娘娘谬赞，这一切，皆是小女幸得皇上皇后大长公主的庇佑。”坐在后面的杜侍郎听到皇后的话，快速地起身，朗声叩谢道。

    只是杜侍郎的脸上却快速地闪过一丝得意，想来能够生出一名深受大长公主喜爱的女儿，是他此生最为得意的事情吧。

    “的确，能得大长公主喜爱，确实是明雪郡主的福气。”听得杜侍郎的回话，平治帝含笑开口，声音虽温和，却不若方才的真心。

    “皇上，宁郡王与清郡王到了。”众人正说着，守在御花园门外的小太监已快步走了进来，跪在御花园中央的空地上禀报着。

    “快请。”平治帝不再理会杜侍郎等人，将全副的注意力尽数放在御花园的拱门口。

    一时间，原本充满谈论声的御花园内瞬间转为安静，众人气息更是为之一变，变得更为严肃谨慎，均是随着平治帝的目光看向拱门口。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只见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拱门口，简珏一袭紫色郡王服、脸色苍白、脚步缓慢地踏入御花园。与此同时，沐清一却是拄着拐杖与简珏同时踏入御花园的拱门。

    两人互不理睬，却又同样步履极慢地来到平治帝的面前，刚要下跪，平治帝已率先开口。

    “还不快将两位郡王扶回席间。两位郡王均是深受重伤，此番能够前来参宴已是面前，还是快些坐下吧。”平治帝出声，言语间尽是关怀之意。

    “多谢皇上体恤。”二人同时出声，原本坐在席间的沐靖一已起身来到沐清一身旁，扶着弟弟回到席间。

    而属于简王府的席位却只有简珏一人的座位，简珏一手扶着自己的腹部，一手搭着身旁太监的手，缓缓走回席间慢慢落座，待他坐稳，那苍白的脸上已沁出点点冷汗，看来他今日前来参宴真是十分勉强。

    “宁郡王，朕看你面色铁青，不如宣太医好好诊断，也好对症下药。你是我大夏镇守北疆、抵御匈奴的猛将，朕可不允许你出事。”平治帝见简珏一副虚弱的模样，原本舒展的眉头猛地皱起，十分关切地问道。

    “咳咳咳。”还未出声，简珏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不禁让玉轻尘想起第一次见到简珏时的场景，那时的他也是尚未开口先咳嗽了起来，仿若天生的体弱多病。只是，就是这样的简珏，在沉默寡言中让许炎周失去了好不容易挣来的军功，其人当真是不可小觑。

    “多谢皇上关怀。微臣，很好。”简珏气虚微弱地开口，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安静的御花园内已有些听不清，看来真是伤得极重。

    听出简珏话中的勉强之声，平治帝眉间的褶皱越发明显，眼底的关怀之色更重，带着一丝语重心长开口，“你如今是简王府的希望，更是简王的子嗣，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简王府岂不是断了香火？不如趁着今日的宫宴，朕为你赐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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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平治帝此话一出，御花园内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变得极为紧张，方才还打量着众位皇子与世子郡王的千金小姐们，此刻她们脸上的表情已被震惊所取代，一个个纷纷忙不迭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宾席小因缘。

    而男宾席间，出去少数几人脸色依旧如常之外，大部分大臣的眼中亦是闪过惊愕的神色，显然众人没有料到平治帝竟会在今日的宫宴上提及宁郡王的婚事。

    更何况，宁郡王命克六亲之说早已在大夏传得沸沸扬扬，试问大夏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谁愿意将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

    答案，只怕是没有吧。

    一时间，整座原本喜气洋洋的御花园静谧无声，平治帝脸上浅笑依旧却是等着简珏的回答，其余人皆是屏息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便是被点名的那个人。

    气氛一下子有热闹降为清冷，简珏冷峻的眼光竟没有给对面女宾半点目光，只扯着苍白的唇瓣露出一抹极淡的讥笑，继而冷淡地出声回复平治帝，“皇上说笑了。简珏这副残躯，又何必拖累旁人？”

    清清淡淡地一句话，玉轻尘竟听到身旁众位千金均是齐齐地松了口气，想来简珏的回答很合她们的心意。

    心头划过一丝冷笑，她们此刻放心，只怕还太早了些。今日这宫宴明摆着是一场鸿门宴，主宰这场宴会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平治帝，只要他心头这个念头不变，即便简珏拒绝，这些小姐依旧逃不过被赐婚的命运。

    思及此，玉轻尘抬眸看向对面坐在群臣之首的宋培臣，可玉轻尘却看到宋培臣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仿若一切皆与他无关。

    只是，今日宋培臣两名女儿皆在此处，宋培臣身为平治帝心腹大臣，两者之间怕早已通气，这才使得宋培臣相较于其他大臣的慌张，多了一抹冷静。

    平治帝在听完简珏的回答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认同的表情，猛地皱了下眉头，遂出声反驳，“朕定会让人治好你身上的伤，且你这伤是为朕的皇子们所受，朕看谁敢多嘴！”

    平治帝的声音铿锵有力，全然一副心疼爱护臣子的好君王模样。

    “今日参宴的这些小姐们，宁郡王可有中意的？”不等简珏再次出声反驳，平治帝快速地开口，那原本搁在桌案的手指猛地指向安静的女宾席，将选择权交给简珏。

    平治帝的手刚指过来，女宾席间的小姐们瞬间紧绷起了身子，一个个均是用力地将自己的脸压得低低的，不愿让简珏挑中自己。

    玉轻尘半敛的眼眸中却划过一丝冷光，好个精明的平治帝，竟将选择权交给了简珏。不管简珏选择了谁，势必会得罪一方大臣。而若简珏拒绝平治帝，那便是抗旨。如此的老谋深算，不愧是一代帝王。

    而随着平治帝的动作，原本坐在简珏身旁的湛然，那原先轻松淡然的脸上一闪即过一丝阴鸷，更带着一丝紧张地举目望向静坐在对面席间的玉轻尘。在发现玉轻尘并未如其余小姐那般害怕紧张，只是置身事外地端坐席间，这让湛然眼底顷刻间闪过一抹难言之痛，俊朗疏离的眉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随即浅笑着开口，“皇上这就偏心了，怎就只有宁郡王有这样的待遇？”

    一句玩笑话，让紧张的气氛瞬间得到了缓解，玉轻尘甚至能听到四周极低的吐气声，想来众人定以为湛然说出此话是为了解救她们。

    “哈哈哈。”听到湛然的玩笑话，平治帝朗声笑了出来。

    下面的大臣们也立即整理好自己忽起忽落的心情，紧跟着平治帝笑了起来。

    “尧郡王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吧？”简明扼要的一句问话，听之是一句玩笑话，却包含了无数层的意思。平治帝含笑的眼静静地看着坐在一起的湛然与简珏，想从两人的脸上窥视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却发现这两人一个温润含笑、一个冷峻如霜权财最新章节。

    而这句问话，却显然是让湛然知难而退，他若点头，势必要说出心仪之人的名字。他若摇头，或许简珏所挑选的郡王妃便是他的心爱之人。

    一箭双雕的问话，让玉轻尘见识到平治帝的厉害，将权术玩弄地如此得心应手，难怪能让宋培臣这等老奸巨猾的狐狸跟随至今。

    湛然却并未急着回答平治帝的问题，而是侧头与简珏相视一眼，随后转目看向对面的千金小姐们，笑道：“皇上说笑了。今日在座的小姐们皆是千金之躯，岂有让湛然挑选的道理？宁郡王，您认为呢？”

    听着湛然的询问，简珏冰冷的眸子射向对过面的小姐们。

    挺直腰背坐着的千金小姐们只觉先是一道和煦如春风的目光拂过她们的身影，可紧接而来的却是冰冷刺骨如寒风的视线掠过她们，惊得众人一颗心忽上忽下，原本精心妆扮的娇颜上均是一片惨白之色，只希望厄运之神莫要眷顾自己。

    简珏见众人均是狠狠低着头不愿让自己看清她们的容貌，冰冷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讥讽，随即冷冷地开口，“尧郡王所言极是。不过，宋小姐与明雪郡主不愧是京城双璧，的确出彩。”

    众人听得简珏突然提到宋书瑶与杜明雪二人，眼底均是浮现诧异之色，就连始终浅笑着的平治帝，在听到简珏点出那二人之名时，眼底笑意微微一顿。

    而脸上始终镇定平静的宋培臣，亦是在听到简珏口中说出宋书瑶的名字后，微抬眸看了始终冷峻的简珏一眼，有些揣测不出简珏此时心中所想。

    只是，宋培臣在简珏的脸上却是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唯有转开视线看向坐在上面的平治帝，君臣二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至于突然被简珏点名的宋书瑶与杜明雪二人，亦是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面色苍白的简珏，却发现对方目色虽冷，可看向她们二人的目光却极为认真，仿若真是看中了她们二人。

    宋书瑶柳眉淡拢，平静的心底终究不敌简珏坚定的神色，宋书瑶心中微微发怵，不禁转目看向自己的父亲，用眼神询问。

    宋培臣心底亦是不解简珏为何如此，却比养在深闺的宋书瑶多了一抹镇定，用眼神示意宋书瑶稍安勿躁，自己则静坐席间静观事情的发展。

    杜明雪更是面色大变，忙不迭地抬头看向坐在上面的大长公主，寻求大长公主的庇护。

    此时的大长公主更是面色肃穆，目光极冷极其凌厉地射向靠坐在椅背上的简珏，声音极寒道：“宁郡王这是何意？难不成，宁郡王对于京城双璧任何一个，都不愿放手？天下岂有这样的好事？”

    众人听着大长公主的质问，均不敢搭话，唯有简珏神色依旧，冷目再次看了眼对面那两名神色间皆是不甘的少女，简珏声音极其冷淡地说道：“微臣断不敢有此等想法。只不过皇上方才命微臣挑选郡王妃，微臣只是认为宋小姐与明雪郡主最为出类拔萃罢了。”

    轻轻巧巧的一句反击，将所有的矛头转向了平治帝。

    若非平治帝执意赐婚，简珏也不会将视线放在宋书瑶与杜明雪身上，大长公主若是要怪罪，这怒气自然是要算到平治帝的身上。

    闻言，大长公主轻蹙眉，但那凌厉的目光却是转向了平治帝，冷笑道：“皇上，明雪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自是舍不得让她嫁得远了。”

    此话已向平治帝说明，她绝对不允许杜明雪嫁给简珏。

    平治帝听之，表情淡淡地点了下头，视线看向宋书瑶，眼底含笑地开口，“朕倒是忘了，宋小姐尚未及笄，此时议论此事尚早。”

    不用宋培臣开口，平治帝已是代替他拒绝了简珏的要求末日影杀者全文阅读。

    而既然平治帝否定了宋书瑶，为了公平起见，杜明雪的问题自然也与宋书瑶一同解决。

    两人见自己不用被赐婚给简珏，提着的心纷纷放了下来，脸上神色终于好了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却苦了其他的千金小姐们，见危机再次袭来，众人那一张张娇颜纷纷紧绷，不敢有半丝放松。

    “看来，宁郡王真是孤苦之命，竟连皇上赐婚，也没有哪家的小姐愿意嫁给本王。”却不想，寂静中突然响起沐清一的嘲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沐清一双眼斜视着简珏，玩世不恭的嘴角挂着一丝讥笑，不难发现，似乎这沐王府的清郡王与简王府的宁郡王，关系不太好，竟当着众人之面嘲讽手握兵权的简珏。

    闻言，简珏面上不见半丝恼火，冰封的脸上始终如结冰的湖面不见半丝波动，只见他执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淡淡地回道：“清郡王受了伤，还是稍安勿躁。病人最忌喜怒无常。”

    一句话，堵得沐清一只能干瞪着眼，却又因为腿上受伤而不能起身与简珏理论。

    玉轻尘看向沐靖一与沐清一，兄弟二人相貌一模一样，显然是双生子。忆起与沐靖一相处时他的一举一动，想不到这清郡王行事作风竟也与其兄一模一样，均是无法无天的让人头痛。

    “皇上，此时已近晌午，还是赶紧传膳吧，想必各位大人与小姐都饿了。”这时，太后柔柔地出声提醒平治帝。

    相较于盛气凌人的大长公主，太后总是低调地让人忽视她的存在，而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均是透着一股埋进骨子里的小心翼翼，总给人处于担惊受怕之中。

    看着这样的太后，玉轻尘敛目沉思，太后出身并不高贵，由宫女一路走到今日之位，其中所受的煎熬痛苦想必不是常人所能体会。这也由此可见，平治帝在没有母家的支持下一路登上那张龙椅是付出了何其多的努力，也足以证明平治帝手腕之厉害。

    而多年的小心翼翼则让太后养成了略显自卑的心理，即便如今的她贵为一国太后，依旧对大长公主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拂逆之意。

    平治帝听到太后的提醒，收回看向简珏等人的视线，回头对太后恭敬一笑，点头道：“母后说的是。小陆子，传膳。”

    “是，皇上。”陆公公得到平治帝的命令，忙举起双手对空击掌。

    御花园的拱门口顿时依次走入手捧佳肴的宫女，而花园一角的宫中乐师们则忙奏起乐曲。

    一时间，御花园内充满食物的清香，丝竹之声更是幽幽飘入众人耳中，一改方才死气沉沉的气氛，显得极为融洽。

    见平治帝将赐婚之事揭了过去，众位千金终于从心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直到佳肴摆放在她们面前的桌案上，才见她们神情轻松地抬起头来。

    “宋小姐，方才真是危险，若非宋小姐尚未及笄，只怕此刻已被皇上赐婚给宁郡王了。”御花园的气氛活络了起来，各大臣间也渐渐有了交谈，而坐在玉轻尘上首的杜明雪却趁着有丝竹之声遮耳，侧目越过玉轻尘的身影，笑着对宋书瑶开口。

    闻言，宋书瑶亦是脸上含笑转目看向不怀好意的杜明雪，浅声开口进行反击，“是啊，方才真是好险。只是，以大长公主方才为郡主开脱之词看来，明雪郡主怕是不能嫁出京城了。”

    宋书瑶早已看清杜明雪对湛然的心思，湛然此次奉旨回京，但身为藩王之子，湛然显然不能在京城长住，迟早要回到位于大夏西面的湛王府拣宝全文阅读。

    杜明雪一心扑在湛然的身上，自然希望嫁给湛然跟其出京。

    可如今，大长公主当着朝中百官以及平治帝的面将她的后路堵住，显然是不会同意她将来嫁给湛然。

    宋书瑶如此说到，无形中却给了杜明雪一个暗示。

    只见杜明雪原本幸灾乐祸的脸色顿时一沉，眉眼间险些将心头那抹焦急溢出，狠狠地瞪了宋书瑶一眼，杜明雪愤恨地转过来脸，再也不愿与宋家姐妹交谈。

    玉轻尘菱唇微扬，露出一抹浅笑，看来杜明雪当真不是宋书瑶的对手。这也难怪，宋培臣老谋深算狡猾如狐，宋书瑶自小耳濡目染，自然能学得几分他的手段心计，再加上宋培臣的刻意栽培，宋书瑶岂是杜明雪这类仗着大长公主恩宠而无法无天的女子可比？只一个回合，便见杜明雪败下阵来，还真是无趣。

    “姐姐在笑什么？”击败了杜明雪，宋书瑶收回视线的同时看到玉轻尘嘴角溢出的那抹浅笑，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玉轻尘看着面前桌案上精致不已的佳肴，淡淡地开口，“皇上真是厚爱妹妹，为了妹妹，竟不顾‘金口玉言’了。”

    自顾帝王之语皆是金口玉言不可反悔，可方才平治帝为了宋书瑶却将自己提议的赐婚搁浅，看来，平治帝十分不愿让宋书瑶嫁给简珏。

    而简珏怕是早已看穿了这一点，这才加以利用，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道口头圣旨给挡了回去。而这件事情中，为了杜明雪而出声的大长公主，只怕也被简珏算计在其中。

    可怕的人，竟已将所有看在了眼中，更是不着痕迹地挑起那两方的战火，自己却早已抽身事外。

    见玉轻尘提及方才惊险的一幕，宋书瑶抬起眼眸直直地望了对面男宾席一眼，顷刻间却又收回了视线，淡淡地笑道：“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姐姐想必饿了，用膳吧。”

    语毕，宋书瑶不再言语，只端坐在席间，举止优雅地用着面前精致的佳肴。

    玉轻尘却无心用膳，今日宫宴，只怕不会随着赐婚不成而草草结束。

    看那坐在龙椅上的平治帝，眼角含笑、脸上丝毫不见焦躁之色，不知是因为太过善于隐藏情绪还是另有其他计策，过分地平静竟让人心头发颤。

    而席间的大臣们则相互敬酒，气氛极为融洽，丝毫没有受方才之事的影响。

    “多好的机会，不想宁郡王竟放弃了。”席位间，湛然端起面前的茶盏，温和的目光远远地望向女宾席间那抹鹅黄色的清丽身影，用只有简珏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说道。

    闻言，简珏注意到湛然的动作，不禁挑眉，苍白无光的唇角略微勾了勾，显出一抹淡而无味的冷笑，略显得无力地开口，“本王若是争取，现在该着急的便是尧郡王了。”

    “哦？宁郡王看中不是京城双璧吗？本王可不会吃这样的醋。”湛然神色不变，依旧温煦文雅地让人移不开眼，玉树临风地自成一道风景，与冰冷的简珏形成鲜明的对比。

    “既然不着急，尧郡王方才又何必出声？”简珏的目光同样落在对面那抹鹅黄色身影上，见那小丫头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美食上，而是偷偷打量着众人的表情，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所有人的心理，简珏冰封的眼底破碎出一抹暖笑，同时却又谨慎地应对着身旁的湛然。

    “哦，本王倒是忘了，尧郡王曾救过明雪郡主。”简珏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话却早已浮现在二人心中，两人心知肚明。

    此言一出，湛然眼底浅笑一冷，转目盯向冷目回视他的简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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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杜明雪？惺惺作态女？湛然，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却不想，简珏与湛然之间的交谈竟将坐在一旁的沐靖一吸引了过来。

    只见他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上身微微往简珏这边靠过来，在偷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后，居然出声评论起湛然的眼光。

    只是，说话的同时，沐靖一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对面，当看着今日特意穿着一身桃红色衣裙坐在一群千金小姐中的杜明雪时，沐靖一的眼底划过一抹讥笑，讥讽道：“真以为自己凭借大长公主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清一，你说是不是？”

    说着，沐靖一转头看向坐在他下首的沐清一。

    沐清一同样冷笑地扫了眼不远处的杜明雪，只是却没有回答沐靖一的问题，反倒是收回视线，目光愤恨地瞪向简珏。

    “简珏，你也会受伤，这算是报应吗？”喧闹声中，沐清一侧过身子，越过中间的沐靖一，双目含怒地瞪向一旁的简珏，狠狠地开口。

    简珏瞥了满脸愤恨的沐清一一眼，冰封的眼中闪过一丝嘲笑，淡淡地开口，“本王是为救几位皇子所受的伤。此乃人祸。这可不像清郡王这伤，实属天灾。清郡王觉得，谁才是真正遭报应的人？”

    “哼，谁知道这是天灾还是人祸呢？”沐清一一声冷哼，斜眼看向简珏，眼底满是怒意。

    “不管天灾还是人祸，皆已发生，清郡王还是看开点吧。靖世子认为呢？”简珏丝毫不受威胁，语气淡淡地转问静坐在两人中间的沐靖一。

    沐靖一的目光却刚从宋书瑶与杜明雪的身上收了回来，听到简珏的问话，沐靖一挑眉一笑，邪气道：“难怪宁郡王看不上那两个。”

    “哦？靖世子此言何解？”简珏一手轻轻拨着碗盖，双目半敛看着温热的茶水，只眼底那冰封的寒气却半点没有被茶水氤氲的热气融化，始终冰冷如霜当女配遭遇炮灰全文阅读。

    “因为我们也讨厌那二人。”沐靖一与沐靖一相视一笑，两人同时自负开口。

    “哦，看来本王与两位还有共通的一点，真是出人意料。只不过，咱们的话只怕会惹尧郡王不开心，毕竟尧郡王对明雪郡主可是真心的。”简珏抿了口热茶，滋润着略微干燥的薄唇，低声吐出这句话来。

    弯弯绕绕间，简珏又见话题转到了湛然的身上，更是用话语将湛然与杜明雪绑在了一起。

    湛然听之，含着浅笑的眼底却隐隐泛出一丝寒气，遂依旧温文儒雅，但出口的语气却微冷了些许，“宁郡王怕是误会了。若宁郡王当日呆在八角亭中，只怕也会出手相救。”

    “不会！”却不想，简珏竟无半点犹豫地出声拒绝，口气之坚定让湛然微挑起了眉梢，沐靖一与沐清一更是侧目看向他。

    简珏却并未因为三人神色的转变而有所改口，反而语气坚决肯定地再加了一句，“本王不会做出这等让人产生误会的事情。”

    说着，简珏转目看向湛然，冷目对上暖目，两人的眼底却泛着较量之色，注意到湛然眼底划过的一抹不悦之色，简珏神色平静地开口，“只不过，尧郡王与我们不同，您的贤名大夏皆知，又岂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己扬名的好机会？”

    听着简珏的话，湛然双唇轻抿，眼底的光芒已由暖色转为冷色，冰冷无情地与简珏对视，两人之间的较量就连一旁的沐靖一与沐清一亦看得清清楚楚。

    “尧郡王、宁郡王，你们在聊些什么？怎么脸色都这般严肃？”对峙间传来平治帝含笑的询问声。

    湛然回头，脸上冰冷的神色已尽数融化，和煦文雅地浅笑着开口，“回皇上，微臣正与宁郡王分析此次刺客的事情。虽然几位皇子均已平安返回京城，可刺客却逃匿在外，实在是让臣等担心不已。”

    听到湛然的回复，御花园内原本热闹的交谈声渐渐停止，就连原先浅笑问话的平治帝亦是皱起了眉头，只见他面沉如水地深思着湛然的话，似是对此事十分在意。

    “此事，的确不能放松。明日早朝，朕再与各位大臣商议此事。”半晌，众人才听到平治帝缓缓开口。

    “父皇，此次儿臣等人虽受了些伤，但能够安全返回京城，则多亏了尧郡王与宁郡王，尤其宁郡王更是因此而深受重伤，儿臣等人正想以茶代酒敬尧郡王与宁郡王一杯，以谢两位郡王的搭救之举。”这时，五皇子自席间起身，一手端着茶盏笑着对平治帝开口。

    平治帝听之，亦是含笑点头，抬手指了指简珏与湛然所在的方向，平和道：“确应如此。”

    得到平治帝的认同，五皇子、六皇子等人皆站了起来，缓步来到湛然与简珏的面前，举杯道：“两位郡王，请。”

    语毕，几人率先仰头饮尽茶盏中的热茶。

    湛然与简珏自是需回礼，两人同时起身，端起面前的茶盏，同时将茶盏举到唇边喝下了里面的茶水。

    此时，御花园众人的注意力尽数放在几位皇子与湛然简珏身上，玉轻尘却注意到唯有齐王一人依旧端坐在原处，只见他原本温和的眼底划过一抹冷嘲，似是在嘲讽着眼前多发生的一切。

    齐王乃柳妃之子，柳妃出身不高，自是连累了齐王平日里的影响力。固然，与皇后嫡出的五皇子，叶贵妃所出的六皇子等人相比较，齐王在身家上便输了一截。

    只是，齐王却是第一个被平治帝封为亲王的皇子，且被平治帝留在身边委以重任嫡女谋。平治帝此举，难道是在告诉天下，齐王即便是庶长子、即便母妃出身不好，却依旧有一争皇位的可能？

    玉轻尘回忆着从第一次见到齐王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齐王显然已在小心翼翼中慢慢靠近相府，对宋书瑶更是维护有加。若他能够争取到宋培臣的支持，对于他争夺皇位，的确是如虎添翼。

    将手中的象牙筷轻轻地搁下，玉轻尘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淡淡地扫了眼身旁的宋书瑶。

    身边的这个女子心比天高，齐王的出生，真能够入了宋书瑶的眼？只怕答案是‘不’吧。

    再观察宋培臣此刻的表情，依旧是一副忠君爱主的忠臣样，实在是看不出他将赌注放在哪一位皇子身上。

    只不过，事情越是扑朔迷离越是有趣，难道不是吗？

    玉轻尘扬唇一笑，清艳的脸上荡漾出一抹别样的浅笑，如水墨画中晕染开的墨汁，美的让人抓不住捉不到，却久久地印在了人的心头。

    “五皇子如此活跃，可看不出受了伤。”这时，从踏入御花园开始便沉默不语的叶贵妃突然开口对皇后说道，只见她精美绝伦的脸上端着一丝隐藏着冷意的浅笑，话中有话地说给皇后听，但音量却着实不小，此话尽数落在众人耳中。

    皇后原本含笑的脸色微微一怔，精致的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皱，目光最先看向的却不是叶贵妃，而是坐在上面的平治帝，当她注意到平治帝脸上笑容不变、神色依旧时，皇后轻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这才转目看向叶贵妃，含笑的眼底夹带着一丝淡然的警告之色，只轻声开口，“六皇子气色似乎更好一些。”

    说着，皇后再次转目看向平治帝，温婉地开口，“皇上，此次几位皇子虽然都受了伤，但好在大家有惊无险，这也是祖宗保佑。叶贵妃，你平日里若是闲来无事，不如随本宫多多参佛念经，保佑我大夏与皇嗣平安。”

    一番话，皇后说得大气端庄，却又带着一丝凌厉之气，将原本想给她难看的叶贵妃说得面色渐渐难堪了起来。

    尤其平治帝在听到皇后的话后更是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微冷地扫了叶贵妃一眼，更让叶贵妃顿时闭上了红唇，不再开口。

    而底下的几位皇子却丝毫不在乎皇后与叶贵妃间的争锋相对，依旧与简珏湛然等世子郡王畅聊近日发生的事情。

    “本皇子瞧着宁郡王脸色惨白，想必刺客那一剑定是刺中了要害，不如就请太医为宁郡王诊治一番，莫要耽搁了病情。”五皇子见简珏在与他们喝过茶后便由身后的袁天扶着坐下，近看更发觉简珏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一时好心地提醒道。

    “多谢五皇子，本王很好，只需休养几日便可恢复。”简珏开口，但右手却依旧捂着腹部的伤口处，显然腹部伤得极重。

    附近众人听着简珏嘴硬的回答，均是皱起了眉头。

    还有人想开口劝简珏，御花园内却飘来一阵让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

    众人循着香味看去，只见宫女们手捧着明炉走了进来，而明炉上则放着一只小石锅，香味便是从石锅内飘出的。

    五皇子忙笑道：“父皇特命御膳房为宁郡王准备了北方才有的吃食，希望宁郡王喜欢。”

    语毕，众人便转身返回自己的坐席间。

    宫女们手捧滚烫的吃食小心翼翼地踏入御花园，随后将明炉与石锅一同放在案桌上。

    “啊……”却不想，站在简珏面前的宫女竟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身子瞬间往前扑去，手中捧着的食物尽数洒向简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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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事出突然，御花园内竟无一人反应过来，就连守在简珏身后的袁天亦是先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过来有危险袭近简珏，忙抬起双臂将快要砸在简珏身上带有火焰的明炉打掉。

    ‘噹’一声，袁天眼明手快地挡掉了明炉，却挡不了石锅内滚烫的食物和汤汁。

    众人只见那冒着白色热气的食物和汤汁尽数泼洒出石锅，尽数往简珏右边肩头洒去，与此同时，笨重滚热的石锅也朝着简珏的腹部砸了过来。

    情急之下，袁天双手挡在简珏腹部，双臂微震将迎面砸过来的石锅拂开，可已经泼出来的食物和汤汁却洒了二人一身，尤其坐在席间难以动弹的简珏更为狼狈，整个右肩衣衫尽数被汤汁浸湿，肩头更是挂着石锅内盛放的食物。

    一时间，御花园内寂静无声，众人看着眼前惊险的一幕，纷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尤其在注意到简珏肩头竟还因为汤汁的高温而冒着热气的一幕，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此事。

    ‘扑通’一声跪地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御花园内响起，那名闯祸的宫女面色惨白、身形巨颤地跪了下来，忙不迭地对平治帝与简珏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宁郡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说到最后，那名宫女的音色中已是泛出哭腔，显然她也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吓住了。

    “你是怎么办事的？”平治帝亦是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待回过神来，立即转头对身旁的陆公公怒道。

    被平治帝责问，陆公公早已变了脸色，整张脸煞白地跪了下来，只是相较于宫女的紧张害怕，经历过太过变故的陆公公却显得稳重镇定许多，只听见他声音平稳地开口，“皇上饶命，定是下面的奴才不尽心，这才冲撞了宁郡王。”

    “父皇，现在责问这些奴才也于事无补，还是赶紧宣太医为宁郡王看一看伤势，可别再伤上加伤。”这时，还未返回自己席位的几位皇子重新来到简珏的身边，见简珏一身的狼狈，五皇子率先开口提醒平治帝。

    听到五皇子的提醒，众人这才将目光自宫女与陆公公的身上转开，却发现简珏始终面沉如水，即便身上被滚烫的汤汁泼到，却不见其露出半点疼痛之感，若非有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压制着身上的痛楚，只怕无人能够做到如此面色沉静、气势泰然。

    一时间，御花园内众人皆对简珏此时的表现对其刮目相看，就连女宾席间的小姐们，亦是摒弃方才对简珏的厌弃，纷纷眼露担忧地看着简珏被烫伤的右肩。

    玉轻尘望着简珏淡定自若的表情，原本平静的心稍稍一紧，一抹不可思议的猜测瞬间窜上心头攻入她的脑中，冷静的眼眸深处渐渐浮出一丝震惊之色，直盯着简珏移不开眼。

    见众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简珏的身上，又见此时简珏一身的狼狈模样，平治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瞠目瞪向跪在脚边的陆公公，怒道：“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太医院请张太医过来此处，难不成还要朕教你怎么做？”

    被平治帝一阵怒吼，饶是陆公公如此冷静精明的人，额头上也渐渐沁出一层冷汗，一张老脸早已惨白无光，忙不迭地朝平治帝磕了个头，随后动作敏捷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便要往御花园外走去。

    简珏却在这时在众人同情的视线下却已缓缓起身，表情冷峻地开口，“多谢皇上关怀。微臣无事，还请皇上恩准微臣先行离席回王府换衣服。”

    语毕，简珏便带着袁天打算离去武能高手在花都全文阅读。

    只是，简珏腹部本就受伤，此刻又被汤汁泼了一身，不但狼狈，行动更见缓慢，一张俊颜苍白无力，只能靠着袁天的搀扶才能慢慢地迈动步伐。

    一道杏红色身影却在这时挡住了简珏的去路，将简珏困在尚未走出的席位间，一道带着关怀的声音在安静的御花园内响起，“简王府距离皇宫甚远，待宁郡王回到王府，怕是伤势早已恶化。宁郡王还是听从父皇的安排，先让太医诊断下伤势，莫要耽搁了看病的最好时机。”

    五皇子双目紧盯着眼前的简珏，脸上表情尽是一片关怀备至，更是举步走到袁天与简珏中间接替了袁天的位置，伸手扶住简珏右臂，将简珏离去的身影重新带回到席位间。

    平治帝见五皇子成功将简珏拦下又带回宴会席间，略带愁绪的眼底划过一抹欣慰，同时语重心长地关怀着简珏，“宁郡王为了救朕的皇儿们而受伤，朕先前允许你进宫乘轿，此刻就算要离去，又岂有让你步行出宫的道理？五儿，还不快将宁郡王扶坐下，这样的小事，难道还要父皇提醒你？”

    简珏始终极为安静地面对平治帝与五皇子二人对他的安排，只是在听到平治帝让身为皇子的五皇子扶他坐下时，脸上这才露出一抹谦虚的表情，即便此时的他身形不稳，却依旧不着痕迹地将右臂抽离了五皇子的手心，面带恭敬道：“不敢劳烦五皇子。皇上，微臣皮粗肉厚，这点烫伤不碍事的，还请皇上准许微臣先行离宫。”

    说着，简珏便又想越过堵在面前的五皇子离开。

    玉轻尘听着简珏的回答，雅致的眉头微微轻拧，沉静如水的眸子却直视简珏被汤汁打湿的右肩，一时间陷入沉思中。

    以她对简珏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会为自己招惹麻烦之人。只是，简珏方才的所言所行，明显有招惹是非之嫌。他若真不想让太医诊断　烫伤的情况，大可在方才便离去，全然不必等到五皇子行动。

    可简珏却偏偏一副行动缓慢的模样，明摆着给人可趁之机。

    且他话里话外都提到自己不惧这点烫伤，显然是有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他的右肩。

    他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何？

    玉轻尘心头有些不解，但却从此事中看明白了平治帝与五皇子的把戏与用意。

    “父皇金口玉言，宁郡王还是莫要再推辞。”简珏再一次的拒绝，顿时惹得五皇子微挑眉梢，眼底的关怀已渐渐转化成了不悦，只见他抬起双手猛地压向简珏的双肩，将简珏压坐上席位间。

    “嘶……”随着五皇子的这番动作，御花园内众人均是听到一声极其细小的抽气声。

    众人定睛望去，发现简珏原本苍白的脸上早已冒出一层冷汗，本就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色此刻更显透明，虽简珏极力隐忍肩头被五皇子压出的疼楚，但那微皱的眉头却还是出卖了他的表情。

    看着那双始终压在简珏肩头的双手，玉轻尘目光却定在五皇子的右手，发现右手所用的力道比之左手更大一些。

    五皇子在听到抽气声后，原本平静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双手不但没有离开简珏是双肩，反倒加大了力道，似是在查看简珏伤势的严重程度，更朗声说道：“看来宁郡王伤得不轻。父皇，还是赶紧请张太医为宁郡王看诊吧。”

    “皇上，张太医到了。”陆公公去而复返，领着小跑进御花园的张太医下跪禀报。

    “快将宁郡王扶上软轿，送宁郡王去议事殿偏殿医治。”平治帝满面严肃地下命。

    陆公公忙起身领着小太监将简珏扶上软轿，众人正要离开，却见五皇子与六皇子同时开口，“父皇，儿臣愿陪宁郡王一同前去偏殿武者仙缘。”

    平治帝听之，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同时叮嘱道：“有任何情况，速速来禀报朕。”

    “是。”两人领命，领着张太医等人出了御花园。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御花园，园内恢复安静，众人却没了玩乐的心思，均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始终跪在园中的宫女身上。

    平治帝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名宫女身上，显然是打算给简珏一个交代。

    “来人，拖出去杖责五十大板。其管事之人均杖责二十。”全然不给宫女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平治帝已面无表情地下命。

    陆公公更是极快速地挥手，让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堵住了宫女的嘴，用最快的速度将人拖出了御花园。

    杖责五十大板，莫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宫女，即便是身强体壮的大汉，只怕也没命活下来。

    望着那名满面泪水却无法将冤屈喊出的小宫女，玉轻尘第一次觉得心头发寒，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是何等的残酷残忍，若做不到步步为营、计计算计，这道宫门还是不要踏入为好。

    随着宫女被处罚，乐师们再次奏起古乐，舞姬纷纷涌入御花园翩翩起舞，眼前的歌舞升平掩盖了方才的血腥与阴谋，而众人亦是努力地忘掉方才的一抹，与身旁的人开始交谈畅聊。

    “姐姐在想什么？”宋书瑶见玉轻尘已经搁了碗筷，只捧着茶盏细品，不禁有些好奇地出声问道。

    玉轻尘低头望着杯中碧绿的茶水，从那微微荡漾的茶水中看清自己眼底的寒气，不由得轻轻眨了下眼眸，待她再次抬眸看向宋书瑶时，眼中的寒意早已不见踪影，一如往日的平静水眸看向宋书瑶，淡声道：“五皇子与六皇子对皇上真是孝顺。”

    不想玉轻尘竟说起五皇子与六皇子，宋书瑶含笑的脸上微微显出一抹诧异之色，继而又用浅笑覆上，这才将脸上多余的表情遮掩住，只是此时宋书瑶看向玉轻尘的眼底却多了一分审视，出口的话亦是多了一丝试探，“姐姐与两位皇子初次见面，倒是看得明白。”

    玉轻尘听之，不禁扬唇一笑，清澈的眼眸将宋书瑶所有的情绪收于眼底，缓缓开口，“我只是就事论事。这么多皇子中，只有五皇子与六皇子愿陪着宁郡王前往偏殿。”

    今日平治帝举行宫宴，皇子们自然愿意与皇帝呆在一起以加深父子之间的感情，而五皇子与六皇子却偏偏反其道而行，愿意陪简珏离开。如此看来，这两人不仅仅出身高贵，更因为他们早已揣测到了平治帝的用意。

    “这是宁郡王的荣幸。”宋书瑶只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口气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高人一等。

    如此看来，简珏甚至是四大藩王府，皆没有被宋书瑶看在眼中，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心比天高啊。

    玉轻尘抿嘴轻笑，却没有再开口。

    “姐姐觉得五皇子六皇子两位皇子谁更厉害？”得不到玉轻尘的回复，宋书瑶柳眉轻拧，似是有些捉摸不透玉轻尘的心思，心底不禁有些微的焦急，耐不住地出声问道，那双沉静却略含着一丝紧张的眸子直盯着玉轻尘完美无缺的侧面，等着玉轻尘的回答。

    玉轻尘却已是低头喝茶，待口中的热茶滑入腹中，这才淡然开口，“妹妹方才也说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两位皇子，又如何能够看出谁更厉害？怎么，妹妹对此很在意？”

    不想玉轻尘不答反问自己，宋书瑶轻咳一声，渐渐收回视线，不再开口。

    “玉小姐与美女同居：风流保镖全文阅读。”一道清脆可人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却见唐悠然满面笑容地立在玉轻尘身后，显然是过来聊天的。

    玉轻尘点头示意，浅笑着开口，“唐小姐。”

    “唐大人办案倒是越来越迷糊了，前两个月发生在秦玉楼的案子，至今没有给大长公主府一个交代。看来，唐大人的心思全然不再办案上，倒是尽数用在巴结权贵上了。”玉轻尘与唐悠然尚未进行交谈，一旁便传来许嫣儿阴阳怪气地挖苦声。

    几人闻声看向许嫣儿，只见她挺直腰背端坐席间，只微微侧身侧目，斜眼冷目射向立于玉轻尘身后的唐悠然，眼底脸上语气中皆是嘲讽之色。

    唐悠然听之，脸上浅笑不变，只是投向许嫣儿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冷意，又听得许嫣儿搬出大长公主府压人，不禁轻笑出声，继而转目看向玉轻尘，以气死人的口气开口，“那也要够权贵，才能让人去巴结呀。皇上任命父亲为京兆尹，自是有皇上的考量。再说，女子不议朝政之事，怎么许小姐这般喜欢插手朝政？难不成，许小姐想成为大夏第一女……”

    唐悠然此话一出，玉轻尘眼中不禁多了一丝笑容，这唐小姐倒是与唐泽有几分相似，就连脾性也有相同的地方，不愧是父女。

    倒是这许嫣儿一如既往的蠢笨，明明口才不如人、明明只有大长公主这一个靠山，却还到处招惹是非惹人厌烦，却毫无所觉。

    听出唐悠然口气中对自己的不屑，许嫣儿一时间恼羞成怒，差点拍桌而起，转目狠狠地瞪向一旁笑得云淡风轻的唐悠然，咬牙切齿地极小声怒道：“唐悠然，你休得胡说，我何时说要做第一女皇了？”

    “许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第一女官。”忍着笑，唐悠然纠正许嫣儿的说辞。

    被唐悠然摆了一道，许嫣儿面色由红转白，身子早已站了起来，似要走到唐悠然面前继续理论，却被身旁的杜明雪拉住了衣袖，只见杜明雪目光始终直视着前方的男宾席，声音出奇意料的冰冷，提醒着满是怒意的许嫣儿，“皇上已经看向这边了，嫣儿，快坐下。”

    此话，杜明雪显然是说给玉轻尘等人听的。

    只听得她说完此话，又压低声音对许嫣儿说道：“大长公主可是一直注意着咱们这边，难道你还想被大长公主责骂？”

    一句话，让许嫣儿乖乖地坐了下来，只是那双蓄满怒意的眸子却狠狠地瞪了低笑不已的唐悠然一眼，眼中盛满了不服与不甘。

    “唐小姐怎么过来了？”宋书瑶自是清楚唐泽与宋培臣之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只是唐悠然今日却连着两次接近玉轻尘，这不得不让人好奇。

    听到宋书瑶的提问，唐悠然莞尔一笑，目光却始终落在玉轻尘雅致淡然的身影上，“前不久听闻玉小姐收养了一名小男孩，在这偌大的京城中，能有如此善心之人，非玉小姐莫属。悠然听后钦佩不已，这才忍不住想与玉小姐聊一聊。”

    这话说得让人无法再起疑，玉轻尘收养孩子一事是事实，而京城内敢于这么做的，也的确只有玉轻尘一人。

    听完唐悠然的回答，宋书瑶眼底的戒备之色淡去一些，知道唐泽素来铁面无私的一面，也知玉轻尘此举可能真会获得唐泽的赞赏，倒也没有再深究唐悠然今日的举动。

    反倒是玉轻尘在听完唐悠然的回复后，平静的眸子中掀起一丝涟漪，看向唐悠然的眼中多了一丝疑惑。

    “儿臣参见父皇。”这时，去而复返的五皇子快步走进御花园，朝正与皇后叶贵妃二人交谈的平治帝下跪行礼。

    见是五皇子，平治帝立即停下与两人的谈论，手中的酒杯更是被他放置在桌上，带着一丝急切的口吻问道：“快起来，宁郡王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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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谢父皇。”五皇子谢恩起身，平静的脸上略显得沉重，沉声回道：“方才张太医已为宁郡王看诊，宁郡王右肩被烫的一片通红，张太医已为宁郡王涂了膏药。最为严重的还是宁郡王腹部的那一箭，刺入体内，怕是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才能痊愈。张太医看过后重新开了药方，让宁郡王带回简王府熬制汤药。”

    众人听着五皇子的回答，纷纷松了一口气，幸而方才一事没有伤到宁郡王。

    而平治帝在听完五皇子的回复后，却皱起了眉头，只见他在敛目前先与下面坐着的宋培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敛目沉思半晌，面上一片肃穆之色，让人不知他是为简珏的伤势担忧还是在思索其他的事情。

    片刻后，才见平治帝略显严肃地再次开口问着五皇子，“张太医可是认真为宁郡王诊断过了？”

    五皇子听之，重重地点了点头，慎重地回道：“回父皇，张太医为宁郡王诊断时，儿臣与六弟均守在一旁，张太医行医极为认真仔细。”

    五皇子认真地回道，一言一词间皆是告知平治帝，他与六皇子是亲眼看着张太医为简珏诊断的。

    平治帝听之，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太皇太后身边的俞公公快步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俞公公行礼，声音沉稳地开口。

    “俞公公快请起，不知俞公公前来御花园有何要事？难道是皇祖母有事？”对于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平治帝的语气中多了一份尊重，声音亦是恢复了素日的平和，脸上的严肃也渐渐被浅笑所代替，显得十分亲切。

    “谢皇上。”俞公公谢恩后起身，半垂的脸上端的是无懈可击的淡笑，并无半点因为平治帝另眼相待的傲慢，反而显得更为谦虚谨慎，只见他不缓不急地开口，“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刚才听闻宁郡王被烫伤，加之宁郡王为救几位皇子而受伤，因此想见一见宁郡王。因此特命奴才前来请宁郡王前去长乐宫。”

    语毕，俞公公静立于御花园中不再开口，静心等着平治帝的回答。

    平治帝也并未立即回复俞公公，含着淡笑的眸子却是先扫向简珏方才所坐的位置，幽深的瞳孔深处淡淡地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随即再转目看向俞公公，见对方只是恭敬地立于御花园中等候自己开口，平治帝忽而勾起唇角朗声笑道：“原来是皇祖母想见宁郡王。只是，宁郡王因为方才之事，已在议事殿的偏殿歇息，且他身受重伤，还是应避免四处行走。”

    “皇上所言极是。”平治帝话音刚落地，众人便听得俞公公开口，只听得俞公公声音平稳，那立于御花园内的身影更是不卑不亢，显然不会轻易被打发。

    紧接着，俞公公续上刚才的话，继续解释道：“太皇太后说宁郡王此次是为救皇子受伤，因此打算赐予一些珍贵药材给宁郡王调理身子，只是太皇太后年迈，只能让宁郡王前去长乐宫。”

    平治帝听之，频频点头，眉眼间显然亦是赞同太皇太后所举，待俞公公说完，不禁带着一丝感叹道：“还是皇祖母考虑周全，如此，朕便让人将宁郡王送去长乐宫。”

    “谢皇上。”见平治帝同意，俞公公紧接着开口说出第二件事情，“皇上，前不久宋南公子寻得一株人参献给太皇太后。当日太皇太后乏了，便没有封赏宋南公子升迁。如今宋公子远离京城，出门游历，太皇太后请宋公子的嫡妹玉小姐前往长乐宫，代兄接受赏赐。”

    此言一出，御花园内众人满含诧异的视线尽数落在玉轻尘脸上。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常有嫔妃公主皇子等人将补品送去长乐宫以表孝心，这样的举动不足为奇。

    但因为一株人参而让太皇太后亲自下旨赏赐的情况却不多见，更何况当日进献人参的是宋南，如今太皇太后却指名让宋培臣刚刚认下的女儿代兄接受赏赐，这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奇怪。

    只是，俞公公所说的话却合情合情，让人挑不出半点矛盾之处，仿若此事本应如此，堵得所有人皆是不知如何反驳，唯有将目光转向玉轻尘，想从这位幸运成为相府嫡长女，如今又被太皇太后看重的少女身上寻出一些蛛丝马迹。

    奈何玉轻尘面沉如水，脸上波澜不惊，既没有因为深受太皇太后重视而露出得意之色，亦没有因为察觉出此事的不寻常而表现出畏惧的表情，那张娇颜上所呈现的始终是荣辱不惊的淡定从容，就连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脸上，亦没有显示出半丝的羞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均是投向平静沉稳的玉轻尘，而大长公主则在看了玉轻尘一眼后，猛地转开视线，略带凌厉的目光扫向一旁静坐半日的太后，神色间隐约带着一丝责怪的意思。

    太后自是察觉到大长公主的异样，忆起当日大长公主让自己出面为难宋相的嫡长女，却不想最后玉轻尘竟被太后着人强行带去了长乐宫，惹得大长公主有气无处发泄，连带着数日没有给她这个太后好脸色。

    如今太皇太后旧事重提，让大长公主想起当日之辱，她自然没有好脸色给自己。

    缓缓收回看向玉轻尘的目光，太后在大长公主不悦的目光下渐渐地低下了头，不再参与到眼前的种种事端中。

    大长公主见太后竟在自己的目光下低下了头，眼底怒意更甚，却碍于俞公公在场而只能压制心头那团怒火，冷着一张脸坐在席间，冷眼瞧着玉轻尘成为众矢之的。

    太皇太后同时要见简珏与与玉轻尘的事情，如一道惊雷落在御花园，炸地众人一时没了反应。

    湛然望着玉轻尘平静无波的娇颜，渐渐收起了眼底的笑意，深思爬上眉梢，凝视着玉轻尘的双目中多了一抹担忧与一丝紧张。

    立于俞公公身旁的五皇子亦是转目看向玉轻尘，那双隐藏着阴鸷的眸子中，却夹带着深深的探究与一抹冉冉升起的兴趣。

    唯有坐在龙椅上的平治帝与坐在臣子中的宋培臣面色冷静稳重不见半点诧异之色。

    君臣二人行为自然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宋培臣起身道：“太皇太后恩泽无限，只是这乃是犬子的一番孝心，太皇太后实在不必为这样的小事而操心。”

    听出宋培臣话中的意思，俞公公爽朗一笑，顺利地接着宋培臣的话，“太皇太后说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心人。宋公子千里送来人参，如此有心，让太皇太后感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将宋培臣的惶恐打消，可见太皇太后早已料到宋培臣会出面，这才将所有的话提前告知了俞公公，让其能够顺利带回二人。

    “既然皇祖母想见玉小姐，那就请玉小姐随俞公公前往长乐宫吧。”见太皇太后今日必定是要见到简珏与玉轻尘，平治帝也不再阻拦，笑着吩咐玉轻尘。

    玉轻尘听之，起身便要行礼，却不想方才盯着她看了半晌的五皇子却在此时插话道：“父皇，不如由儿臣送玉小姐前去长乐宫吧。索性儿臣还要返回偏殿知会宁郡王前往长乐宫，不如就由儿臣送他们二位前去，儿臣也正好想给太皇太后请个安。”

    闻言，湛然猛地转目射向五皇子，眼底神色已转化为凌厉，警告之意浓重剑动九天。可五皇子却仿若并未感觉到湛然的视线，依旧挺立于原地等着平治帝的决断。

    听完五皇子的提议，平治帝目光先是扫了俞公公一眼，见对方并未出声反对，这才点了下头，挥手道：“既如此，你代朕向皇祖母请安，下去吧。”

    “是，儿臣遵命。”五皇子得到圣旨，随即行完礼，又对身旁俞公公客气道：“有劳公公先行回长乐宫告知太皇太后，孙儿一会前去叨扰她老人家。”

    “五皇子客气了。”俞公公浅笑着回话，随即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玉小姐，请。”目送俞公公离开，五皇子则缓步走到女宾席间，站定在玉轻尘的面前，那双带有侵略性的眸子将眼前的玉轻尘尽数笼罩在他的眼中，不让玉轻尘有半丝挣脱逃开的机会和可能。

    宋书瑶坐在一旁，微抬眸看着五皇子注视着玉轻尘的专注眼神，眉头不禁轻轻拧住，眼底划过一丝担忧与不悦，端茶的左手微微倾斜竟也没有差距到。

    面对这样一名出身尊贵的皇子，玉轻尘沉着应对，在五皇子直逼的目光中淡淡地垂下眼眸，优雅地福了福身，浅声回道：“多谢五皇子。”

    语毕，玉轻尘离开席位，跟随在五皇子的身后走出御花园。

    “奇了怪了，怎么太皇太后点名的不是宋小姐，而是那个霸占了宋小姐嫡长女身份的玉轻尘，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呀！明雪姐姐，您说是吧？”自从宋书瑶摆明宋家女儿的立场与大长公主府过不去开始，许嫣儿口中亲切的‘宋姐姐’也变成疏离的‘宋小姐’。

    此时见玉轻尘得到重视，而身为京城双璧且自小生长在京城的宋书瑶却被冷落，许嫣儿心头暗自嘲笑，忍不住出声嘲讽道。

    听着许嫣儿挑拨离间的话语，宋书瑶将心中弥漫出的心思尽数收回，稳住手中快要洒出的茶水，不慌不乱地低头轻抿了一口，润了下略显干燥的唇瓣、压下一肚子的疑惑，神色淡然地出声反击，“我与姐姐乃是亲姐妹，自是不必分彼此。倒是许久不见幽兰郡主，今日这样的宴会也不见她的身影，想来大长公主是打算将幽兰郡主藏住，舍不得让任何人见到幽兰郡主的风姿吧！”

    宋书瑶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将原本围绕在她与玉轻尘身上的话题转向大长公主嫡亲孙女幽兰郡主的身上。

    果然不出宋书瑶所料，一提到幽兰郡主，莫说许嫣儿的脸色大变，就连原本等着看她出丑的杜明雪，其脸色也变得难堪了起来。

    “幽兰姐姐可是祖母的心头肉，自是舍不得让她下山。”许嫣儿心头不是滋味地开口，出口的话虽是维护幽兰郡主，只是许嫣儿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恭敬之意，反倒多了一抹嫉妒之色。

    宋书瑶静静地听着许嫣儿死鸭子嘴硬的回答，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浅笑，再次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却没有再与许嫣儿进行交谈。

    许嫣儿见宋书瑶不再说起幽兰郡主的事情，又怕宋书瑶一会又提起，便也立即住了口，免得让宋书瑶逮到机会。

    只是，许嫣儿的心底却始终含着一抹不甘。自己毕竟不是祖母嫡亲的孙女，这等可能被赐婚给四大藩王世子郡王的宫宴，祖母允许她参加，却独独不允许幽兰堂姐参加。可见，在大长公主的心中，还是偏重幽兰堂姐的。

    而随着宋书瑶一言同样变了脸色的杜明雪亦是陷入沉思中，早已失去了看宋书瑶笑话的心情。

    “呵，小丫头倒是个香饽饽，就连鲜少见人的太皇太后，如今也点名要见她。只是，不知简珏那个倒霉鬼现在如何了，不会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了吧。”对面的男宾席间，沐清一闲闲地开口，只见他一面用象牙筷挑着面前碗碟内摆放的御膳，一面嘴角含笑地说道失心前夫，求宠爱全文阅读。

    只是，听其语气仿若与简珏玉轻尘极为熟稔。

    沐靖一听到沐清一的喃喃自语，不由得皱了下眉头，转头瞪向坐在自己下首的弟弟，示意他多吃饭少说话。

    被自己哥哥瞪视，沐清一耸耸肩、吐吐舌头，视线却越过沐靖一看向静坐席间的湛然，眼底划过一抹兴味的冷笑。

    玉轻尘跟着五皇子走出御花园，沿着围墙踏上蜿蜒看不到尽头的九曲回廊，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幽长的九曲回廊上除去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衣袂摩擦之声听不见半丝吵杂之声，而宫女太监也尽数集中在御花园内伺候帝后与大臣们，九曲回廊上唯有二人的身影慢慢走过。

    突然，前面前行的身影停了下来，玉轻尘紧跟着停下脚步，半垂着眼眸立于原地。

    些微声响传来，前面的人渐渐转过身，双目饶有兴趣的盯着不远处的玉轻尘，带着一丝邪魅地开口，“玉小姐很是防备本皇子啊。”

    闻言，玉轻尘便知他指的是两人之间那一丈的距离，显然，这位异常尊贵的五皇子对这一丈的距离十分不满。

    奈何，玉轻尘却依旧嫌这一丈的距离太近，自是不会因为他短短的一句话而主动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

    半垂的脸上依旧不见半点其他的颜色，仿若时间的惊喜、痛苦、畏惧皆与玉轻尘无关，唯有那云淡风轻适合她，就连声音亦是平静地听不出半点起伏，“五皇子身份尊贵，臣女自是不敢亵渎五皇子天姿。”

    “亵渎？”却不想，玉轻尘的话刚说完，便听得五皇子冷笑一声，充满邪魅之气的嗓音中缓缓吐出这二字，而那带着浓厚兴趣的双目却始终紧盯着三步之遥的玉轻尘，不让她有半点逃离的机会。

    半晌，五皇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丞相府嫡出大小姐，身份亦是尊贵无比，倒是与本皇子十分般配。”

    闻言，玉轻尘半敛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却并未让寒意溢出眼眶，而是小心地收起眼中所有的情绪，平静地面对面前让人捉摸不透的五皇子，带着一丝惶恐道：“臣女不敢，还请五皇子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呵呵，不敢吗？玉轻尘，你的脸上可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语毕，玉轻尘只觉一道清风迎面拂来，一道含有男子阳刚之气的气息瞬间扑向她的脸庞，不等玉轻尘往后退去，五皇子已经两大步来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始终低着头的玉轻尘，冷笑道：“宋书瑶知书达理、端庄明媚，玉轻尘却是狡猾如狐、让人捉摸不透。虽然你们姐妹如今都是宋培臣的女儿，但显然你比宋书瑶更有趣一些。”

    “五皇子说笑了。臣女自小长于深山老林，见识浅薄。岂能与妹妹相比？”玉轻尘回话，淡淡地反驳着五皇子。只是，玉轻尘声音虽冷静，但对于五皇子的靠近，心底却不禁升起一抹抵触的情绪，十分厌恶旁人恶意的靠近。

    “是吗？”五皇子却是举步再次朝着玉轻尘走进一步，那一句问话极为小声，却带着一丝让玉轻尘紧绷心情的危险。

    眼看着不喜之人再次靠近自己，玉轻尘藏在裙下的右脚也微微抬起，不着痕迹地往后小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察觉出玉轻尘的小动作，五皇子眉头一拧，眼底划过浓浓的不悦与杀气，伸手便要将玉轻尘扯到自己的面前，走廊的另一头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皇兄，原来你在这里啊。”六皇子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当他走近二人时，却看到了被五皇子挡住身影的玉轻尘，六皇子扫了眼面色布满阴霾的五皇子，继而笑着对玉轻尘开口，“原来玉小姐也在此啊。”

    “见过六皇子名门嫡妃。五皇子奉皇上旨意带臣女前往偏殿，与宁郡王一同前去太皇太后的长乐宫请安。”玉轻尘岂会看不出六皇子眼中的那抹冷笑，身子再次往后退了两步，玉轻尘缓缓对六皇子福了福身，言简意赅地将她出现在此处的缘由说了一遍。

    果然，听完玉轻尘的解释，六皇子的注意力已尽数转向了五皇子，只听得他不怀好意地开口，“既然是父皇的旨意，皇兄还不赶紧将玉小姐带回偏殿？若是让太皇太后久等，只怕有皇后娘娘为皇兄说项，只怕皇兄也少不了挨父皇的责骂吧。”

    言语之中所透露出的目中无人，话语之间所表露出的狂傲，让五皇子猛地皱了下眉头，脸上的阴霾越发浓重，显然面对这样一个出身学识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六皇子，五皇子是发自内心不快的。

    压下心底的不悦，五皇子拂袖，冷声道：“走吧。”

    话音尚未在空气中消散，便已见他率先转身，大步朝着议事殿走去。

    六皇子侧身看着五皇子带着一丝愤恨离去的背影，勾起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继而转头打量起面前始终半垂着螓首让人感受不出喜怒哀乐的玉轻尘，带着一丝警告地开口，“宋相这赌注，是不是下的太大了一点？难道他不怕血本无归吗？”

    玉轻尘听之，自是明白六皇子话中所含的意思。想来他定是以为宋培臣将赌注尽数押在了皇后母子身上，以为有他的相助，五皇子便能够荣登那张九龙宝座。只是，这世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又有谁能够真正算到自己将来的道路？而这深深皇宫中，迄今为止最有实力阻止五皇子，无疑便是他六皇子了。

    想来，这便是六皇子想要告知自己的，亦或者想通过自己的嘴转告宋培臣。

    玉轻尘却只是淡定地再次福了福身，轻声回了句，“臣女告退。”

    语毕，玉轻尘顺着五皇子消失的方向举步往议事殿走去。

    望着那两道相继离开的身影，六皇子眼底浮上一抹嗜血杀气，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狂笑，让人察觉不出他对玉轻尘顷刻间产生的杀意。

    玉轻尘刚来到议事殿殿外，便见简珏被人抬着从偏殿的殿门口走了出来，而袁天则尽忠职守地守在他的身侧。

    此刻的简珏早已换下了那一身被汤汁浸湿的朝服，换上了一件深蓝色锦袍。只是，在深蓝色的衬托下，简珏的面色更见苍白虚弱，即便被人抬着依旧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让看到这一幕的玉轻尘不禁轻蹙了下眉头。

    注意到玉轻尘的到来，五皇子已收起了方才那暧昧不清的态度，目光冷冷扫了玉轻尘一眼，随即吩咐小太监抬着简珏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玉轻尘快步跟上，整个人沉默寡言，灵活的双目却打量着身前的简珏，尤其他那被烫伤的右肩，更是引得玉轻尘视线频频望去，似是十分好奇。

    “五皇子若是有事，不如先回御花园。有他们领路，微臣等人不会迷路的。”见五皇子一路跟随，简珏斜靠在软轿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本皇子正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宁郡王不必客气。”五皇子面色阴沉地开口，同时催促着几名小太监加快步伐。

    见五皇子如此，简珏不再多话，安静地坐在软轿上，任由小太监将他抬往长乐宫。

    “奴才见过五皇子、宁郡王、玉小姐。”几人来到长乐宫，俞公公却早已守在宫门口等着几人，见他们到来，忙走下石阶行礼。

    直到见到俞公公，五皇子的脸上才多了一抹浅笑，同时客气地开口，“俞公公不必多礼，还是赶紧去看望太皇太后吧。莫要让她老人家等久了。”

    “请风云人生。”俞公公不再多言，只领着几人一同踏入长乐宫，直接带着他们走入正殿。

    太皇太后早已坐在殿内，此刻正拿着一支簪子细细看着。

    “孙儿（微臣、臣女）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千岁。”三人立即朝着太皇太后下跪行礼。

    听到三人的声音，太皇太后将手中端详的簪子放入一只宝蓝色绸缎锦盒中，笑着抬起双目看向殿内三人，和蔼道：“快起来吧。看座。”

    “谢太皇太后。”三人起身，已有宫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椅子搬了过来。

    “五儿，哀家知道你们兄弟此次均受了伤，这些补品，你代哀家送去给你那些兄弟吧。”待三人落座，太皇太后率先对五皇子开口，俞公公立即将早已打点好的补品搬到五皇子的面前。

    此次五皇子乃是只身前来长乐宫，此刻接下了俞公公递过来的补品，竟连眼前的路也看不清了。

    太皇太后见之，忙吩咐身旁的宫人，“快去替五皇子接下补品。五皇子身上还带着伤，可不能搬这些个重物。”

    “谢太皇太后体恤孙儿。”有宫人替五皇子接下满手的补品，五皇子这才能起身谢恩。

    “行了，哀家这没有什么事了，你先回吧。”太皇太后点了点头，便对五皇子下了逐客令。

    五皇子的脸上霎那间闪过一抹诧异，却极快地收回失态的表情，再次对太皇太后行了一礼，遂领着那两名替他拿着补品的长乐宫宫人离开了正殿。

    直到五皇子真正离开了长乐宫，太皇太后这才重新开口，“哀家听闻宁郡王受了伤，方才在御花园又被宫人冲撞了，这才命人将你请了过来。如今看来，宁郡王伤的不轻啊。”

    最后一个拖音，竟有种让人觉得太皇太后对简珏的受伤是带着一丝心疼的。

    “能为皇上效力，是微臣的福气。且此次真正将几位皇子营救出来的是尧郡王，微臣倒是不敢居功。”简珏平静地开口，却将功劳尽数推到了湛然的身上。

    听出简珏话中的谦虚之意，太皇太后但笑不语，却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遂见她从身旁的矮桌上取过一只较大的锦盒，缓缓将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所盛放的东西，在抬头看向简珏前先是扫了玉轻尘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哀家这次就借花献佛。这本是宋家小子送给哀家的，可哀家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倒是宁郡王身受重伤需要好好补补，便将这支人参赏给你了。”

    说着，太皇太后将锦盒阖上交给身旁的俞公公，俞公公接过锦盒走到简珏的面前，将东西递给袁天。

    “微臣谢太皇太后赏赐。”简珏扶着腹部便要下跪谢恩，却被俞公公一手扶住，轻轻地按回了座位上。

    太皇太后的目光再次落在玉轻尘的脸上，抬手对玉轻尘招了招手，轻声道：“小丫头，过来。”

    玉轻尘听之，虽不知太皇太后有何事，却还是依言起身，缓步来到太皇太后的面前，微微福了福身，轻唤了一声，“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将方才放下的那只宝蓝色锦盒拿了起来，轻轻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一只簪子拿了出来。

    “这支簪子叫做珍珠玲珑八宝簪，哀家赏给你了。”说着，太皇太后示意玉轻尘半低下身子，亲手将那支珍珠玲珑八宝簪簪入玉轻尘如云的青丝中。

    随后太皇太后身子微微往后扬去，仔细地打量着玉轻尘的妆容，随后满意地笑了，“这才像相府小姐，方才那模样，虽漂亮却始终少了点雍容。宁郡王，你认为呢？”

    不想，太皇太后不但自己评论着玉轻尘的模样，更将下面闲坐着的简珏拉了进来，那双含笑的老眼直直盯着面色不好的简珏，似是非要他点评下此刻的玉轻尘重生之邪道天娇全文阅读。

    玉轻尘只觉这两人的视线尽数投注在她的身上，将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打量了几遍，尤其简珏那两道视线，看似冰冷无情，却最是扎人，让玉轻尘始终平静的心底不禁泛起一抹薄怒，心中不禁暗想，这人到底要打量到何事。

    简珏一本正经地奉太皇太后懿旨正大光明地打量着玉轻尘，直到将玉轻尘看得心底有了怒意，这才缓缓收回那毫无温度的视线，随即虚弱无比地回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微臣真看不出美丑。若是太皇太后让微臣鉴别兵器的好坏，微臣不敢说自己是行家，却也能辨别出好坏。可这品阅美丑一事，实在不在微臣的认知中。还请太皇太后见谅。”

    语毕，简珏便摊在了座位上，只见他胸口起伏不定，大有出气多进气少的迹象。

    太皇太后见他一副羸弱的模样，便也不逼着他开口，转而对玉轻尘说道：“你心思玲珑剔透，最是衬得上这支珍珠玲珑八宝簪。哀家年纪大了，这些个簪子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你更能锦上添花。”

    玉轻尘暗暗记下太皇太后所说的每一字，最后福身谢恩，“臣女谢太皇太后赏赐。”

    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再次将注意力转向简珏，笑道：“哀家许久不见你祖母，她身子可好？”

    见太皇太后问及自己的祖母，简珏强撑着不济的精神回话，“回太皇太后，祖母还是老样子。不过，如今北边安定了不少，祖母也不必再为微臣担惊受怕，精神头倒是比往年好了许多。”

    太皇太后认真地听着简珏的回答，含笑的脸色微微严肃了起来，眼底不禁浮现一丝惋惜，口中带着遗憾道：“你祖母当年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可简王府那一场灾难，却让她永远瘫在了床上。哀家每每想起此事，亦是心痛不已。”

    说着，太皇太后取过俞公公递过来的绢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口气一片感叹之词。

    简珏听之，紧跟着便沉默了下来，待太皇太后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这才见简珏重新开口，“祖母在简王府也时常提到太皇太后，祖母对您也是十分想念，可惜如今南北相隔，祖母身子又不宜移动，便只能将思念放在心中，唯在心中祝愿太皇太后长命百岁。”

    一席话，经过简珏冷然的口气说出，竟让太皇太后破涕而笑，显然简珏这不带任何情绪不带半点谄媚的说辞却是最能打动人心，竟能够让太皇太后瞬间转变了心情。

    太皇太后掐着手中的绢帕，举手指着简珏对身旁的俞公公笑骂道：“世人都说这小子冷酷无情，又有谁知，这小子说的好话竟也能让哀家这个听了一辈子好话的老人开怀而笑。”

    “太皇太后抬举微臣了。”简珏却是荣辱不惊，始终一副冷峻的模样。

    “罢了，今日你身子不好，先回去休息吧。待你身子好些，再进宫与哀家说说你祖母的事情。”太皇太后却是早已注意到简珏虚弱的表情，遂出声放行，让简珏离去。

    “丫头，你也去吧。”太皇太后眉眼间也有了一丝疲态，同时吩咐玉轻尘随简珏一同离开，自己则由俞公公扶着走回寝殿。

    玉轻尘忙起身对太皇太后的背影福了福身，遂转身跟在简珏身后一同踏出长乐宫。

    “参见宁郡王。”三人刚踏出长乐宫，便见四名轿夫抬着软轿走上来。

    “你们抬着轿子走在前面，本王想走一段。”简珏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模样，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却多了一抹坚持。

    四名轿夫听之，不敢有所违抗，只能抬起软轿走在三人前面金牌相公：独宠腹黑妻。

    玉轻尘原本跟在简珏身后，此时见简珏慢慢步行在宫中，不着痕迹地来到简珏的左手边，半敛着眼眸看向简珏那被衣袖遮挡住的左手。

    简珏的步子迈动地极慢，似是配合着他身上的伤势般，三人行走半柱香的时间，回头竟还能看到长乐宫的宫门。

    “太皇太后人虽老，眼光却不老，真是宝刀未老。这支珍珠玲珑八宝簪的确十分配你。”就在玉轻尘专注于简珏的左手时，耳旁却传来一道极轻却极其清晰的声音。

    玉轻尘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此刻正转目注视着她的简珏，心底的那抹薄怒再次被简珏挑起，冷笑道：“宁郡王可真会装模作样。”

    听出玉轻尘的暗讽，简珏面不改色，只眉梢微挑，目光改而直视前方的道路，缓缓开口，“你既懂得藏拙，我自然也明白这点的重要。簪子虽美，却还是太过耀眼，且尤其这支簪子更是代表着圣宠，平日里还是收起来吧。”

    语毕，玉轻尘只觉自己头上一重一轻，显然是有人将她发间的那支珍珠玲珑八宝簪取了下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玉轻尘的面前，大手缓缓张开，那只被取下的簪子正安静地平躺在掌心，玉轻尘举起右手想要取回簪子，却不想简珏竟在这时耍诈，居然在玉轻尘手指即将碰触到簪子时猛地握了手心，将玉轻尘纤细的五指同时握在了手心中。

    “你……”玉轻尘抬眸瞪向简珏，却发现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脸颊上的酒窝在这抹浅笑下若隐若现，竟是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

    玉轻尘狠狠地瞪了简珏一眼，快速地收回目光，将视线射向那只不肯松开的大手上，同时右手用力，打算将自己的手指拔出来。

    “玉轻尘，你方才一出长乐宫便盯着我左手看，为什么？”而简珏显然不会让玉轻尘得逞，左手的力道微微加重，牢牢地握着玉轻尘的右手，半点也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玉轻尘心头恼火，拔不出手指却也不能让简珏看出她的心思，随便扯着一个借口道：“臣女见宁郡王衣袖花纹甚是独特，便多瞧了几眼。”

    “小骗子！”却不想，玉轻尘的话音还未消散在耳畔，已惹来简珏一声低低的斥责声，“玉轻尘，你岂是那种乖乖坐在闺阁中刺绣品茗的闺秀？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

    “既然郡王不信，又何必询问。”玉轻尘看着简珏紧紧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好吧，我不问了。”简珏偷瞟了眼玉轻尘略显挫败的表情，嘴角溢出的笑容渐渐扩大，随即垂下左手，用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二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竟就这般大胆地牵着玉轻尘在皇宫闲逛。

    “想不到宁郡王受了重伤，手上力道却还是这般有劲。”看着简珏牵着自己慢吞吞散步于皇宫中，玉轻尘咬牙低声开口。

    简珏听之，脸上笑容敛去，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在极为严肃地思考过玉轻尘的问题后，才见他神色认真地开口，“是啊，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不知郡王受伤的右手是否也有这样的力道？”玉轻尘话中带着陷阱，脚下步子突然停下，自由的左手猛地攻向简珏的右肩。

    简珏动作快如闪电，当看到玉轻尘的左手攻向自己时，他已举起右手，在半空中捉住了玉轻尘的手腕。

    见简珏行动自如，玉轻尘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却也知此刻失去了再次试探简珏的机会，径自垂下左手。

    简珏见玉轻尘眼底带着一抹难言的不解，脸上笑容再次扩大，却没有开口，只安静地牵着她走过一段寂静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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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见简珏不但带着自己走出后宫，更一路避开宫内的羽林军往外走去，玉轻尘微皱眉同时轻扯右手，想要从简珏手中抽出，这一次却极为轻松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宁郡王不回御花园了？”四周虽无人，可为了谨慎起见，玉轻尘的声音依旧压得极低。

    与此同时，原本领先她半步的简珏却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玉轻尘，与她一样压低声音说道：“看这天色，想必宫宴也结束了。怎么，你想回去？难道宴会上有让你割舍不下之人，竟让你如此恋恋不忘地想要回去？”

    简珏声音虽低浅，但出口的话却仿若从牙齿间挤出的，带着一丝愤恨又似乎夹带着一抹不甘与紧张，黑如点漆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玉轻尘，不让她借故岔开话题。

    听到简珏的询问，玉轻尘也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来，抬眸看向身旁有些咬牙切齿的简珏，冷静地反问，“臣女原以为，御花园中有郡王害怕之人，这才不愿回去。”

    “害怕？本王？哼！”连着两句反问，简珏脸色早已冰冻成霜，眼底却喷着怒火，只是凝视着玉轻尘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改变，依旧将玉轻尘的身影笼罩在他的黑眸中，紧紧地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超级制造系统。

    “难道不是吗？”玉轻尘再次反问，语气清浅却带着一抹极易被人察觉的轻藐。

    “不是。”咬牙切齿间吐出这两个字，简珏狠狠地瞪了眼云淡风轻的玉轻尘，这才收起心底的怨气，摆正表情，一本正经地叮嘱玉轻尘，“五皇子、六皇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言，玉轻尘心知简珏话中有话，不禁挑眉看向眼前早已恢复成一副老谋深算模样的男子，等着简珏将剩下的话说完。

    “不信？”注意到玉轻尘挑眉的细小动作，简珏也学着玉轻尘挑起眉梢，眼底露出一抹危险的目光射向眼前的小女子。

    玉轻尘只是轻摇了摇头，淡声回道：“两位皇子可是人中龙凤，自然不是东西。臣女只是不解，宁郡王为何会说出此言？”

    “方才若不是本王让六皇子前去找五皇子，又因两人不合，你认为五皇子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简珏却没有半丝保留，将方才发生在九曲回廊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玉轻尘心头一紧，原本看向简珏的眼眸渐渐敛下，方才九曲回廊上唯有自己与五皇子二人，且太皇太后亦是在得知简珏被烫伤后让俞公公前去御花园请人。

    可简珏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便知晓了所有的事情，更让六皇子离开议事殿前往御花园找五皇子，这等本领，若是让平治帝知晓，怕是会更为忌讳简珏和简王府。

    可他为何要在自己的面前暴露这么多不被人知的秘密？难道他不怕自己将这一切告知他人？一旦平治帝知晓这些，定会血洗皇宫所有可疑人，更会更加的忌惮简珏。

    一时间，玉轻尘心头微冷，比之方才面对阴鸷冷沉的五皇子，面对高深莫测的简珏总能让她有种无所适从之感，总觉得自己的一切均被简珏看得清清楚楚，可自己对此人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样的一无所知，让习惯掌握主动的玉轻尘皱起了眉头，十分厌恶心底萦绕的这股无力感。

    “玉轻尘，本王可是救过你好几次，难道本王还会害你不成？宋培臣打的什么主意，以你的心智想必也看出一些。只是，人心却是最难掌控的，尤其那些生来便高高在上、自认为无所不能的皇子们，若是挑起他们的兴趣，最终毁的，只怕便是……”简珏并未将话全部说完，但他的双目却紧盯着眼前沉默不语的玉轻尘，以眼神告诉玉轻尘，他那没有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指的是什么。

    玉轻尘敛目沉思，不得不承认，自认识到如今，简珏的确救过自己多次，且总能站在她的这一边。

    可正因为简珏这突然的示好，才最是让玉轻尘在意。

    “并非我想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是相府嫡长女的光环太过耀眼。”加上自己是宋培臣半路认回的女儿，则更增加了世人对自己的好奇。

    见玉轻尘开口，简珏注视着目光淡淡地转为柔和的神色，奈何玉轻尘此刻正低眉敛目深思事情，并未发现简珏目光的转变。

    “尽量避免与他们接触吧。否则，你在相府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两人已站在内宫的宫门内，简珏只需抬头便能够看到内宫外的景色，之间此时宫宴已经结束，各家小姐已纷纷登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唯有相府的马车停靠在远处，而马车旁则站着一脸端庄的宋书瑶，正与背对着内宫的五皇子交谈着。

    望着那两道身影，简珏目色微沉，压低声音提醒玉轻尘。

    玉轻尘听之，便知简珏话中所含的意思，不禁点了点头，“的确。”

    简珏见玉轻尘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摊开在玉轻尘的眼前，让她取回掌心平放的那支珍珠玲珑八宝簪，随后简珏慢慢坐回软轿中，由小太监抬着他率先出了内宫大宋私生子全文阅读。

    玉轻尘将手中的簪子收于衣袖中，抬眸看向渐渐远去的软轿，眼底平静的神色却微微闪了下，随即才抬起脚步，往相府马车走去。

    “玉小姐。”却不想，就在玉轻尘脚步即将踏出内宫拱门的石阶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玉轻尘不用转身，便知出声的是何人。大夏朝，能有这等如沐春风之声的，除了湛然，不做他人。

    玉轻尘停下脚步，微侧身立于拱门内侧，对已经来到面前的湛、湛子慕与六皇子福了福身，低声道：“见过慕世子、尧郡王、六皇子。”

    “想不到竟能在此见到玉小姐。”一双狂妄的眸子直接锁定在玉轻尘的身上，六皇子冷笑着开口。

    闻言，湛然脸上和煦雅笑不减，只是那瞥过六皇子的眼角余光却已冷然毫无温度，脚步微微往玉轻尘的方向前进了一步，俊挺的身影却极为巧妙地挡下了六皇子肆意打量玉轻尘的视线，随后才见湛然笑道：“是啊，真是巧了。想必玉小姐刚出太皇太后宫中出来吧。”

    见湛然转换了话题，玉轻尘却始终低着头不看他半眼，只低声回着他的问话，“是。天皇太后乏了，臣女便退出了长乐宫。此时正要回相府，慕世子、尧郡王、六皇子，臣女告退。”

    说着，玉轻尘再次行礼打算趁机离开。

    “一起吧。正巧本皇子代父皇送慕世子、尧郡王出宫。”可六皇子却不给玉轻尘甩开他们的机会，极快地开口堵住了玉轻尘单独离开的借口，随即越过湛然来到玉轻尘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低眉敛目的玉轻尘一眼，这才率先跨过拱门出了内宫。

    六皇子行走的步子并不快，慢慢地始终只提前玉轻尘一步的距离，似是刻意不让玉轻尘与湛王府之人有所瓜葛，只见他目视前方，在注意到宋书瑶与五皇子的身影后，狂傲的眼底划过一丝讥讽，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三人，笑道：“许久不回京城，想不到如今的京城内添了这么多的绝色佳人。慕世子、尧郡王，你们说是不是？”

    湛子慕与湛然却并未有任何表示，两人只相视一笑，将注意力放在脚下的路上。

    六皇子却不在意，见已渐渐靠近宋书瑶与五皇子二人，六皇子的音量也由之提高了些许，“父皇到底是器重五皇兄，这次永宁寺出现贼人，父皇钦命五皇兄捉拿贼人。奈何那贼人狡猾的很，竟能在天罗地网中逃脱。不过，五皇兄的运气倒是不错，据说见到了京城香雪楼的少东家，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话音落地之时，几人已来到宋书瑶与五皇子的面前，六皇子冷傲的目光直射五皇子，出口的话更是带着肯定之色，显然对五皇子的行踪了如指掌。

    听到六皇子的声音，五皇子停下与宋书瑶的交谈，转目看向走来的四人，目光却在玉轻尘的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随后才迎上六皇子略带挑衅的目光，音色微冷地开口，“要说消息灵通，所有皇子中，唯六弟莫属。”

    “皇兄谬赞。皇弟的心思与皇兄相比，还是差上一些的，否则怎么不是皇弟遇上那香雪楼的少东家？不过……”无惧五皇子眼神中的警告，六皇子笑得狂傲，接着又开口道：“不过，咱们离京许久，倒是有些不记得京城的风土人情，既然皇兄识得香雪楼的少东家，不如改日一同去香雪楼坐坐，看看与大长公主的秦玉楼、商王府的绿音阁有何不同。”

    听完六皇子的提议，五皇子本就阴冷的眼底划过一丝寒气，却不动声色地开口，“哦？六弟有这样的闲情雅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知书瑶小姐与玉小姐可否赏脸？”

    “既然有好吃的，本郡王自然也要去。”却不想，不等宋书瑶与玉轻尘开口，众人身后早已传来沐清一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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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听到沐清一极为兴奋的声音，众人同时转身，果真见沐靖一搀扶着沐清一走了过来，兄弟两那一模一样的脸上同样挂着好奇激动的表情，显然对六皇子方才的提议十分感兴趣。

    “六皇子，你方才说的当真？”见所有人同时沉默地看了过来，沐清一再次开口确认道。

    闻言，六皇子微露诧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目光却轻轻瞥了身旁脸色稍稍有所不善的五皇子一眼，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这事还得五皇兄点头才可行。毕竟，只有五皇兄见过那名香雪楼的少东家。”

    见六皇子将问题抛给自己，五皇子稍稍敛目，一抹寒芒在半敛的眼底一闪而过，随后慢慢抬起眼眸看向众人，眼底盛着点点浅笑，客气道：“难得六弟与几位世子郡王有如此的雅兴，且此次我们兄弟能够从险境逃生，多亏了尧郡王与宁郡王。不如就有本皇子做东，请几位世子郡王前去香雪楼一聚。不知几位世子郡王可否赏脸？”

    “好主意，就这么说定了剑动九天全文阅读。小丫头，到时候，你可要来啊，没有你，这聚会也不会有意思的。”却不想，往日活泼的沐靖一尚未开口，更为活泼的沐清一早已转目看向玉轻尘，笑嘻嘻地邀请玉轻尘。

    玉轻尘抬眸看向沐靖一与沐清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均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奇怪的是，对于今日的沐靖一，玉轻尘却并无太多的熟稔之感，反倒是第一次见面的沐清一给她相熟的感觉。

    思及此，玉轻尘清冷的目光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再次定睛打量着面前的兄弟俩，心底的疑问不禁渐渐扩大。

    “本郡王就当你默认了。”见玉轻尘只打量着自己的脸，沐清一却也没有半点的尴尬，倒是好脾性地为玉轻尘下了定论。

    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袁天驾着马车来到了宫门口，待交过了腰牌后，便见袁天扬起手中长鞭，车前的两匹马儿瞬间撒开四肢奔跑了起来。

    “这样的好事，岂能少了简珏？就由本王亲自去简王府请他吧。”沐清一自来熟地开口，只是那双盯着简王府马车的眸子中却闪着极淡的冷光。

    “时候不早了，臣女与姐姐就先告辞了。”这时，始终没有开口的宋书瑶突然说道，只见她双眸一扫眼前众人，最后落在五皇子的身上。

    听到宋书瑶开口，五皇子转目看向她，原本蓄满冷意的眼底不禁多了一抹暖色，对宋书瑶轻笑了下，亲自走到车边一手掀开车帘，关怀道：“路上小心。”

    注意到五皇子体贴的举动，宋书瑶抿嘴笑了笑，与玉轻尘一同对众人福了福身，这才在菱兰水绿二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坐入马车内的宋书瑶却似乎极累的模样，只靠在软枕上假寐，一副不愿开口说话的模样。

    玉轻尘亦是心事重重，一手轻轻搭在窗棱上掀开车帘，目光淡淡地望着窗外夕阳西下的风景。

    菱兰与水绿见两位小姐均无心闲聊，也纷纷静坐在自家小姐身旁。

    马车内，一时间寂静无声，气氛显得有些沉闷，竟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

    半晌，马车已经驶出了皇宫的范围，休息了片刻的宋书瑶缓缓睁开明亮的美眸，平静地看向始终欣赏风景的玉轻尘，精明的眸子不着痕迹地将玉轻尘周身打量了一遍，随后才带着笑意地开口询问，“不知姐姐代替哥哥在太皇太后那得到了什么宝贝？”

    宋书瑶这话问得极为巧妙，既然当时俞公公口中所说玉轻尘乃是代替宋南领赏，那得到的赏赐自然便属于宋南。宋书瑶身为宋南的妹妹，自然有资格观赏下赏赐的物件。

    而玉轻尘在听到宋书瑶的询问后，心底不禁露出一抹冷笑，宋书瑶终究是宋书瑶，年龄阅历始终摆在那，即便当时在宴会上藏住了心事，可当没有了旁人，却终究是藏不住这份好奇心与争强好斗之心。

    玉轻尘收回目光，放下掀开的车帘，从衣袖中取出那只宝蓝色的锦盒递给宋书瑶，坦然道：“太皇太后赏了一支簪子。”

    玉轻尘态度坦然、言语言简意赅，只是并未说出太皇太后的这支簪子是赏给她的，也并未说出这支簪子的名字，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却满足了宋书瑶的好奇心。

    宋书瑶沉默地接过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那支簪子细细地看了半晌，这才将簪子重新放回锦盒中还给玉轻尘，只是再次说话时，她口中的那抹轻松却已不在，“太皇太后这是拿哥哥做借口，想赏赐东西给姐姐呢。姐姐真是好福气啊，竟能让久居长乐宫的太皇太后如此喜欢。”

    玉轻尘岂会听不出宋书瑶话中的那一抹酸意，尤其今日俞公公在御花园点名自己的名字时，宋书瑶面上表情虽完美无缺，只怕心底早已有了计较无限归来之超级警察。更何况，宋培臣对宋书瑶的教育，以及宋书瑶这些年来众星拱月的处境，更容易让她心生偏颇与不满。

    一时间，玉轻尘脑中突然响起简珏离宫前的那句提醒，只怕他是想告诉自己不但要远离那些皇子，更要远离皇宫吧。

    将锦盒交给身旁的水绿，玉轻尘面色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只用清淡的声音便挡回了宋书瑶不满的攻击，“想必妹妹多的是这样的簪子，又何必羡慕这支？都说妹妹端庄得体，怎么这次这般浮躁？”

    闻言，宋书瑶脸上神色微微一怔，精致的眉目间不小心划过一抹娇怒，却也说明玉轻尘此言点中了她的心事。宋书瑶自出生便是宋相府嫡出大小姐，自小恩宠不断，这样的簪子从未缺少过，又何必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嫉妒玉轻尘？

    相较于自小清苦的玉轻尘，宋书瑶锦衣玉食、受众人追捧呵护，已是极为幸运，可如今却因为一支簪子而心生不满，的确与她往日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

    娇美的脸上终究还是泄漏了一丝不悦，宋书瑶不再开口询问长乐宫中发生的事情，径自歪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见宋书瑶停止了追问，玉轻尘轻抿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继而重新掀起车帘，欣赏着车外的景色。

    送走了宋书瑶与玉轻尘，湛然湛子慕等人也相继离开皇宫。

    望着众人离去的马车，五皇子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逐渐被阴沉所取代。

    而立于他身旁的六皇子却是笑意不断，只是斜视五皇子的目光中却蓄满了无法掩盖的狂傲。

    “六弟越来越出息了，竟能够代替本皇子做决定了，改明儿是不是也要代替父皇行天子权力？”直到几辆马车尽数离开宫门口，五皇子这才寒声开口，一句句质问中均是带着能够让六皇子掉脑袋的阴狠。

    只是，听完这些让寻常人心惊胆战的问话后，六皇子却狂妄地大笑了起来，半晌才见他收起大笑冷目看向五皇子，挑衅道：“五哥这是怕了？五哥以为你向父皇请命亲自前去永宁寺抓人，便能够拔得头筹让父皇将太子之位属意于你？五哥，你也太小看所有人了！”

    六皇子话中有话，若非与他相斗已久的熟悉之人，只怕是听不懂他最后一句话中所包含的意思。

    可偏偏五皇子与他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自出生便相斗到如今，岂会听不出六皇子话中的挑衅之意？

    叶贵妃之父、六皇子之外祖父叶青山可是大夏的骠骑大将军，手下追随者众多。虽然叶青山如今已经闲赋在家，可他的声望在朝中依旧占着一定的威望，且如今朝中武将也有不少曾是叶青山的部下。五皇子这一次虽率先一步向平治帝讨得旨意前去永宁寺捉拿贼人，可凭着五皇子一人显然不能成事，动用军队更是在所难免。而问题便出在这里，若是军中之人并非真心协助五皇子，只怕五皇子这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起当时搜山的结果，如今又听到六皇子狂妄的言辞，五皇子一张俊颜早已布满阴鸷，一双冷透的眸子直直射向六皇子，心底强压的恨意再一次被挑起，“功高震主，六弟平日行事还是小心些。这些手段可别玩的太过火，届时惹怒了父皇，只怕六弟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六弟可千万不要忘了，父皇才是大夏的皇帝！”

    一句话，顿时让六皇子神色一变，脸上的狂笑瞬间隐去，换上冰冷如霜的冷酷，直盯着眼前渐渐露出阴笑的五皇子。

    “原来两位皇子在这里，真是让奴才好找。”对峙间，不远处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两人收回各自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平治帝身边的陆公公领着两名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尚未停下脚下的步子，陆公公又再次开口，“皇上召见二位皇子，此刻正在御书房等着呢，两位皇子请速速随奴才前去御书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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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父皇可有说是什么事情？”五皇子皇甫少司率先开口问道，语气比之方才面对六皇子皇甫少堇时可是要温和许多，毕竟是面对平治帝身边的红人陆公公，即便出身高贵的皇甫少司也显得平易近人许多。

    听得皇甫少司问及，陆公公略微平复了下喘息，一张老脸顿时绽放出一抹浅笑，恭敬地回道：“回五皇子，皇上方才已经将张太医召去了御书房。此刻只等二位皇子了。”

    陆公公虽未直接说明平治帝此举的目的，但字里行间却已经告知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平治帝此次召他们二人前去，显然是询问简珏的事情。

    二人心思剔透，岂会不明白陆公公透露出的这则消息，不再宫门口逗留，便随着陆公公疾步往御书房走去。

    “二位皇子请留步，待奴才进去禀报皇上。”几人来到御书房殿外，陆公公停下脚步，微侧身对二人低语了一句，这才转身掀开门帘踏入寂静的御书房正殿。

    二人停足御书房殿外，互不搭理的同时却又动作相同地为自己整了整衣襟，以求以最好的面貌面见平治帝。

    “请五皇子、六皇子进殿。”不一会，殿内响起陆公公的高呼声。

    与此同时，殿外守着的小太监早已眼明手快地打起了门帘，让两位身份尊贵的皇子进入御书房。

    二人顿时提起精神，踩着极其稳重的步伐一同踏入正殿。

    举目望去，平治帝端坐在龙案后，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略有些凌厉地看着走入御书房的两个儿子，面上神色虽不见怒意却也平静地让人琢磨不透他此刻内心的脾性。

    二人半垂着头来到正殿中央，同时撩起前袍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赢家。”

    “都起来吧。”漆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出二人小心谨慎的表情，同时也让平治帝看清了两个儿子的心思，平静地出声让二人起身，平治帝的目光却在二人站直前转向了立于右下首的张太医身上，淡声吩咐道：“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得到平治帝放行的圣旨，张太医行礼后悄声退出了御书房。

    待御书房内只剩四人时，平治帝这才沉声问道：“今日张太医为宁郡王诊断时，你们二人可当真看清楚了？”

    “是，儿臣看得很清楚。”二人再一次异口同声地回道。

    “伤势如何？”平治帝紧接着又问，显然对简珏身上的伤十分上心。

    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却在这时相视一眼，随后便听得皇甫少司率先开口道：“回父皇，宁郡王腹部受了剑上，十分严重，即便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但依旧有红色的血迹透了出来。至于右肩的烫伤，幸而有衣服挡了下，只烫伤了肩头的皮肤。当时张太医已经为宁郡王涂抹了烫伤膏，想必过几天便能痊愈。”

    平治帝细细地听着皇甫少司的回答，原本撑在桌面的手指慢慢地改为轻点桌面，而他面沉如水的模样更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父皇，儿臣所见与五皇兄相同。”这时，皇甫少堇出声说道。

    显然，平治帝久久不开口，让二人错以为平治帝对皇甫少司所言有所怀疑。但方才二人却是异口同声回答了平治帝的问题，皇甫少堇自是应当与皇甫少司保持一样的口风。

    得到两人的回复，平治帝淡淡地点了下头，目光平视前方，透过木棉纱窗看向外面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眉目间一片谨慎之色，显然是在思索事情。

    陆公公见天色暗了下来，忙从衣袖中掏出火折子，小心翼翼且寂静无声地将平治帝周围的烛火尽数点燃，随后罩上灯罩，这才小声地开口提醒道：“皇上，天色晚了，您可用膳？您今儿个晌午似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小心龙体啊。”

    听到陆公公的话，平治帝神色间微微恍惚了下，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见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均还立于殿上，便对陆公公点了点头，吩咐道：“五皇子与六皇子陪朕用晚膳，让人准备吧。”

    “是。”得到平治帝的命令，陆公公忙走下玉阶赶到殿门口，小声地将事情吩咐下去。

    “儿臣谢父皇。”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在听到能与平治帝一同用晚膳的消息后，再次一同谢恩。

    平治帝见状，此时脸上才有了一点笑意，目光不禁落在五皇子的身上，浅笑地问道：“少司，今日太皇太后精神可好？朕忙着宴客，倒是疏忽了去长乐宫向她老人家请安。”

    得到平治帝单独的点名，皇甫少司略微沉吟了下，将想说的话在心中细细过了一遍，这才开口回道：“回父皇，太皇太后精神很好，她老人家还赏了许多补品给儿臣们，儿臣已一一交给几位皇兄皇弟。”

    “既如此，你们就好好补一补，莫要辜负了太皇太后的一番苦心。”听得皇甫少司的回复，平治帝脸上浅笑不断，起身走下玉阶来到两个儿子面前，平和地嘱咐两个儿子。

    这一次，却是皇甫少堇抢先一步开口，只见他双目看向皇甫少司，原本含着浅笑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狂妄冷笑，遂而含着钦羡的语气对平治帝说道：“五皇兄真是好运气，不但刚回京便见到太皇太后，还能够陪同玉小姐前去长乐宫。父皇，这位玉小姐就是宋相前不久刚找回的嫡长女？”

    末了，皇甫少堇故意在平治帝的面前提了提玉轻尘如今的身份，又提及皇甫少司今日在宫宴上对玉轻尘的照拂，看似是无心之说，但落在他人耳中却变成了另外的意思铁血霸神最新章节。

    皇甫少司见皇甫少堇脑中时刻构思着如何在平治帝的面前陷害自己，笑着转向皇甫少堇的眼底含着一层冰霜，带着凌厉的寒意。

    皇甫少堇却丝毫不惧对方眼底的警告与怒意，依旧笑得狂妄，同时走近平治帝，脸上不禁浮上一抹得意的冷笑。

    平治帝岂会看不出兄弟二人暗地里的争锋相对，却只见他淡淡地笑了笑，神色依旧如常不见半点为难之色，淡声开口，“正是她。宋相已为她举行了入宗宴。朕记得当日四大藩王府的世子郡王，几乎都出席了。”

    二人听之，脸上神色均是微微一怔，宋培臣如此行事，显然是别有用心的，可平治帝却以平常的口吻将此事说出来，只怕对于此事，平治帝是赞同的。

    这时，陆公公返回殿内，小声地开口问道：“皇上，晚膳送来了，您与二位殿下是在正殿用膳还是去偏殿？”

    “偏殿。”语毕，平治帝举步往偏殿走去。

    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同时跟上，陆公公则领着手捧御膳的宫人们快步走入偏殿，将御膳一一摆放在餐桌上，伺候着三人用膳。

    用膳期间，三人皆是食不言，待陆公公命人撤下晚膳，三人用过一回清茶后，这才见平治帝开口，“这些日子，你们二人在北边辛苦了。好好休息几日，接下来朕还有事情吩咐你们。”

    二人见平治帝还有事情交代他们去做，立即起身行礼，“是。”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回自己的府邸吧。”语毕，平治帝起身离开偏殿，重新做到龙案后拿起上面叠放整齐的奏折批阅了起来。

    “儿臣告退。”二人不敢多话，行礼后悄声退出御书房。

    “皇上，您今儿个累了一日，还是早些休息吧。皇后娘娘与叶贵妃娘娘，可都还等着您过去呢。”陆公公见平治帝并未提及侍寝一时，便出声提醒道。

    闻言，平治帝落笔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在面前摊开的奏折上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准’字，将奏折合上交给陆公公整理之时，这才出声，“今儿个，朕哪也不去了，你一会着人去皇后和叶贵妃宫中说一声。”

    “是，皇上。”陆公公小心地取过奏折，将上面的朱批轻轻吹干，这才合上放在已经批阅的奏折中。

    平治帝取过另一本奏折，摊开细细阅读后却并未立即下笔，而是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砚台上，身子往右手边的软枕上轻轻靠去，目光中带着深邃谨慎的神色，只听得他低声问着陆公公，“你今日看宁郡王的气色，如何？”

    察觉到平治帝对宁郡王的用心，陆公公心底微微一紧，心思敏锐地将心里头的话再次琢磨了一遍，唯恐触及平治帝底线，小心翼翼地开口回道：“奴才瞧着宁郡王的气色倒真是不太好。张太医是皇上的心腹，二位皇子也亲眼看到了宁郡王的伤势，怕是这伤真是一时好不了，难怪太皇太后赏了一支人参给宁郡王。”

    一番话，陆公公将所有人都绕了进去，更是将无人敢得罪的太皇太后拉了进来，精明之处无人能及。

    平治帝听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紧抿的双唇间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带着些微疑惑，“难道朕得到的消息是错的？”

    听平治帝此言，陆公公不敢再搭话，只安静地守在龙案旁。

    平治帝面色淡淡，跳跃的烛火下映照的他的神色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一手撑着软枕站起身，平治帝扫了眼桌上那一小摞尚未来得及批阅的奏折，却举步走下玉阶，对紧跟在身后的陆公公说道，“摆驾赫连贵妃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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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简王府门外。

    “开门，本郡王可是专门来看望你们家郡王的。”一手挑开车帘，沐清一探出头望着肃穆寂静的简王府大门，对守在门房的小童大声喊道。

    小童见停在自家王府门外的竟是沐王府的马车，出声的更是沐王府不可招惹的清郡王，一时间皱起了眉头，神色间十分不愿为沐清一开门。

    沐清一见之，也跟着皱起眉头，眼底露出凶恶表情，空暇着不听话的小童，“开不开？不开，本王可要硬闯了？这是谁家的规矩，居然不让贵客进入，简王府什么时候这么大的架子了？”

    “清郡王息怒，我家郡王今日受了伤，早就累了，此时已经歇下，清郡王请回。”一道稳重的声音自小童身后传来，沐清一定睛望去，果真见简珏身边的亲卫袁天大步走了出来。

    只是，袁天却并未步下王府门前的石阶，只停足在小童身前，神色淡漠地望着马车内凶神恶煞的沐清一。

    沐清一收起脸上的凶恶表情，邪邪一笑，嘲讽道：“累了？本郡王看他是做戏累了吧。那汤汤水水砸过来之后，本郡王可没见简珏皱一下眉头。这点小伤若也算是伤，那他也就不配坐镇简王府镇守北疆残爱妾妃。”

    听出沐清一口中的嘲讽，袁天脸色依旧冷漠，就连与沐清一对视的视线亦是冷淡地看不出半丝情绪，仿若丝毫不在意沐清一对简珏伤势的怀疑。

    见袁天神色不变，沐清一猛地皱了下眉头，突然放下车帘，只听得寂静的街巷上响起一阵轻微的声响，随后看到沐清一拄着拐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直接走上王府门前的石阶站定在袁天的面前，嬉笑道：“本郡王府上多的是烫伤药，你快开门，让我看看简珏的伤势，一会差人给他送些对症下药的烫伤药过来。”

    袁天身影屹立不动，波澜不惊地看着走近的沐清一，却并未下命打开大门，只冷淡地开口，“清郡王的腿伤似乎伤的不重？”

    闻言，沐清一含笑的脸微微一沉，含笑的眼底射出一抹凌厉的视线，转瞬间却又被他眼中的笑意盖住，让人察觉不出他适才神情的转变。

    ‘咚咚咚’，沐清一右手握着拐杖轻戳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却又仿若催人之声，让人心头升起烦躁情绪。

    “本郡王的腿伤的重不重，简珏应该最清楚。简珏的伤重不重，这天下，只怕也只有他一人心底有数。”一声冷笑，沐清一脸上噙着的笑容转冷。

    袁天岂会听不出沐清一话中的意思，却面色如常、神色坦然地回道：“清郡王错了。此事皇上与太医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我们郡王断不敢欺君。”

    说到最后‘欺君’二字时，袁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沐清一，平静却蕴含穿透力的目光似是要看透沐清一般，让沐清一不禁轻声咳嗽了一声，鼻中不由得哼哼了两声。

    “哼，快去禀报你家郡王，就说本郡王来了。他若是不见本郡王，后果自负。”瞪了袁天一眼，沐清一顿时失去了与袁天斗嘴的乐趣，直接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随即斜靠在王府大门前的红柱上慢慢等着。

    这时，一道身影自门房内走了出来，停在袁天身侧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袁天微点了下头，遂抬头看向站没站相的沐清一，沉声道：“清郡王，请。”

    闻声，沐清一勾唇一笑，缓缓站直身子慢慢走到袁天的面前，待大门打开后，一同步入简王府。

    简王府内与府外气氛相似，皆是清冷僻静，干净利落的不见半点闲人杂草，只留檐下悬挂着的灯笼照亮二人前行的路。

    二人所经之处，只剩下沐靖一手中拐杖轻点青石路的声响，当这响声在简王府内却显得极为清晰，甚至能够听到数道回声。

    穿过简王府青葱翠绿的花园，袁天领着沐清一来到书院，将人领到书房门外后，抬手在紧闭的房门上轻敲了几声，待里面传来简珏的声音后，袁天这才轻推开房门，放沐清一进去，自己则尽职守在书房外。

    沐清一踏入寂静无声的书房，双目环顾一遍书房的摆设陈列，目光最后盯在斜躺在软榻上的简珏，只见他侧着身子，手拿一卷羊皮地图凑近烛火研究着地形，沐清一眼底划过一抹冷笑，遂出声道：“不愧是让皇上倚重的宁郡王，即便受此重伤，还在研究地图。简珏，你这么拼命，小心遭人嫉恨。”

    “有何事？本王让人领你进府，可不是听你闲话的。”简珏目光压根就未从地图上转开，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地图上山峰迭起的地形，同时应对着刚刚进入书房的沐清一。

    沐清一却是半点也不客气，不用简珏开口，自己先行找了个太师椅坐下，将拐杖斜靠在一旁的茶桌上，右臂撑在扶手上，手掌拖着腮，目光打量着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好的简珏，出声问道：“你当真受伤了？”

    “门在后面，自便。”却不想，沐清一等到的却是简珏赶人的话语，而半点都不知待客之道的那个人始终盯着手中的羊皮卷，似乎能将那复杂的地形看出仙女来模拟现场。

    沐清一微挑眉，勾唇一笑，脸上却无半点怒意，依旧自言自语道：“简珏，你不觉得今天御花园御膳房宫女的动作太不寻常了吗？只是，本郡王更加好奇的是，你做了什么好事，竟能够让皇帝这般费心思地试探你？”

    闻言，简珏却只动了动手腕，似是举着羊皮卷累了，微微转了转手腕，目光却始终落在羊皮卷上，并未因为沐清一的话而慌了神，只淡淡地回道：“只是一个意外。天色不早了，清郡王请吧。”

    “好歹本郡王是好心来看你，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没发现，今日皇甫少司已经注意到玉轻尘了吗？宫宴结束后，皇甫少堇提议在香雪楼聚会，本郡王可是好心来告知你此事的。哦，对了，玉丫头可是在被邀请之列。”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沐清一才将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来，但见他紧盯着简珏半敛的冷目，却发现那双清冷黑眸神色沉稳，竟没有半点动容。

    沐清一不禁皱了下眉头，原本喋喋不休的嘴也轻抿了下，似是对简珏这油盐不进的性子有些无语。

    “袁天，送客。”半晌，简珏打了个哈欠，遂出声对门外的袁天吩咐道。

    “清郡王，请。”袁天的身影瞬间闪入书房内，人影顷刻间来到沐清一的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沐清一不想自己好心前来，竟只落得这样的下场，一时间双目圆睁瞪向简珏，却发现他早已闭目假寐，半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一时无趣，沐清一取过一旁的拐杖，狠狠地在地面敲了几下，这才起身离开了书房。

    袁天一路将沐清一送出简王府，待重新返回书房时，简珏已起身，正端坐在书桌后对着一本摊开的兵法书发愣。

    “主子，该换药了。”袁天走到书架旁，从书架最下排取出药箱来到书桌前，将药箱搁在书桌上提醒简珏。

    “袁天，本王是不是太过明显了？”简珏伸手将兵法书倒扣在书桌上，左手托腮抬目看向袁天，眼底有着从未有过的困扰。

    “主子，清郡王可不是普通人，他的眼睛很毒。”袁天自是明白简珏为何有此一问，沐清一今日前来简王府，便是想试探简珏对玉轻尘的态度，这才让简珏有所警觉。

    “唉，看来，本王当时还是太心软了。”闻言，简珏轻叹一声，烛光映照下，简珏半垂的眼眸中折射出一抹惋惜之色。

    袁天听之，取瓷瓶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低声提醒道：“主子，清郡王腿受伤，没有两三个月是好不了的。”

    这如果算是太心软，那怎样才算不心软？

    “少说废话，换药。”一记冷光射向袁天，简珏解开腰带，脱掉上衣，露出被烫伤的肩膀。

    袁天立即低下头，眼底划过一点点的委屈，明明就是郡王问他的，他也不过是实话实说。只不过所回答的话不合郡王心意，现在反倒嫌弃他的话多了。

    走到简珏身后，袁天双手轻按在简珏右边肩头摸索了片刻，待找到一丝痕迹后，双手轻轻将那层泛着红光的肌肤撕了下来，而这层被烫伤的肌肤下面，隐藏的却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想必皇上经过这次的试探，暂时不会再动手。”将撕下的肌肤置于烛火上仍其烧毁，袁天取过桌上摆放的瓷瓶，将里面的药粉轻轻地洒在简珏的肩头。

    纵使袁天动作再如何轻柔，却依旧扯动了伤口，肩头传来痛楚，简珏却是面不改色，修长手指轻瞧着桌面，映照在黑眸中跳跃的烛光却不见半点温度，只听得简珏冷淡地分析，“不见得，皇甫少司、皇甫少堇，都不是省油的灯。香雪楼，日进斗金，他们打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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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沐王府。

    沐清一一瘸一拐地走入沐王府，刚穿过花园脚尖尚未踏入沐王府花厅，一阵劲风便冲着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沐清一心下一紧，忙跌跌撞撞地往旁边侧过身，险险地躲过了茶水茶盏的攻击。

    待他站定后，才发现花厅内仅剩沐靖一一人，竟连亲卫也不曾见到，想来沐靖一定是有话想单独对他说。

    见沐靖一不再随手丢东西过来，沐清一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圆桌旁坐下，细观沐靖一脸上并无太大的怒意，沐清一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说大哥，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好歹弟弟我也是身受重伤，你下手不必这么狠吧？”

    “你还真去简王府了。”这句问话显然是肯定句，沐靖一瞧见沐清一将受伤的腿架在一旁的圆凳上，不禁狠狠地瞪了沐清一一眼，却并未出声斥责他的举止。

    “去了。简珏真无趣，木头人。好歹我也是一番好心，那厮居然连杯热茶都没有。就连身旁的袁天也是木头桩子一个，难怪简王府里面全是光棍，活该北宋小厨师全文阅读。”一口气将简王府上下批评了一遍，沐清一大大地将在简珏那受的恶气尽数吐了出来，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仰头将茶水尽数喝尽，这才惬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自取其辱，没人稀罕你去。”见沐清一一副牛饮的模样，沐靖一脸上浮现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却还是亲手执起桌上的茶壶，再为沐清一斟了一杯热茶。

    沐清一接过沐靖一递过来的茶盏，笑得狡猾无比，半眯的双目中射出精湛的目光，卖着关子开口，“这可不一定哦。没准皇甫少司、皇甫少堇正希望简珏参加宴会呢。今日宫宴上，皇上没有试探出简珏是真伤还是假伤，自然心有不甘。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的眼睛都盯着那把龙椅，自然看得出他们皇帝老子的把戏，岂会这般容易就放过简珏？”

    望着笑得如偷腥的猫似得沐清一，沐靖一脸上神色明显谨慎慎重许多，更是出声提醒得意忘形的弟弟，“那你又是凑什么热闹？简珏如何与你何干？皇甫少司皇甫少堇如何又与你有何干系？你莫要忘记，北疆简王府里可还有一个坐镇的老王妃。当年简王简王妃遭遇不测，老王妃虽一时受不住打击瘫了，却还是独自一人将简王府撑了起来，等到简珏长大后将完完整整的简王府交到了简珏的手里。那可是一名厉害不逊于太皇太后的一个人，有她在，简珏岂会是泛泛之辈？”

    “简老王妃再厉害，也是远在北疆，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简珏若是软泥，就算有简老王妃支撑着，那简王府迟早也败落。哥，你不觉得今日太皇太后所举很是成问题吗？宋南不仅仅玉轻尘一个妹妹，若说更被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非宋书瑶莫属，可太皇太后却点名玉轻尘。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沐清一将再次喝光的茶盏放回桌上，双手轻轻按摩着受伤的腿，半垂的脸上不见了方才的嬉笑，多了一抹深沉。

    沐靖一目光也落在沐清一受伤的腿上，起身坐到沐清一的身旁，伸手为他按摩，“太皇太后有什么打算，以后便能看出了。到是你，腿受了伤还不安分，腿伤没有好之前，不准离开王府一步，免得又惹出一身的伤来。”

    闻言，沐清一立即抬起头，双目均是不满地看向沐靖一，哀求道：“哥，你不能这样。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限制我的自由。我又没有惹出什么事情来。”

    说着，沐清一双目紧紧地盯着沐靖一，满眼均是苦苦哀求的神色。

    奈何沐靖一并不为所动，冷着面孔反问道：“你给我惹的祸事还少？”

    “管家。”不再理会沐清一满脸的求饶表情，沐靖一已经起身，对守在花厅外的管家吩咐道：“扶郡王回房休息，同时让府医过去为郡王换药。”

    语毕，沐靖一转身踏出花厅，再没有看沐清一一眼。

    “哎，哥……”望着沐靖一快速离开的身影，沐清一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愤恨地收回视线，沐清一转而瞪向原本打算上前搀扶他的管家，语气凶巴巴地威吓道：“给我盯着门房点，若是五皇子派人送来请帖，立即送来给本郡王。”

    被沐清一瞪视着，管家头皮不禁有些发麻，却还是坚持原则地回道：“郡王，老奴若是听了您的话，世子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谁要你交代了？本郡王自己会去说的。你只需按照我说得去做变成。”怒瞪了管家一眼，沐清一匆匆交代了一句，随即取过拐杖支撑着不能着地的腿一步步缓慢地出了花厅。

    相府、宋园。

    夜深人静，月白风清，十分惬意。

    玉轻尘静坐在窗边，静望着墨蓝色的夜空，灿若星辰的水眸此刻则眨也不眨地看着夜空中一颗颗如钻石般的小星星，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丝情绪与想法。

    今日发生的事情始终徘徊在脑中，直到黑夜降临，喧闹归于宁静，玉轻尘才能安安静静地坐下细细分析宫宴上的一切落魄嫡女升职记。

    将自进宫开始便开始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玉轻尘心底最为在意的有二人。

    一为简珏，一为沐清一。

    简珏在众人面前冷漠如霜，让人试探不出他的真正面目。

    沐清一却独独相反，他是一个拥有多样化表情的人，看似大大咧咧却十分谨慎，如泥鳅般灵活地让人抓不住摸不着。

    玉轻尘如此在意此二人，只因他们在她的面前与旁人面前太过不同。这份不同，让玉轻尘心生警惕，不得不防。

    “小姐。”寂静中，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珠帘被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水绿手持一封信件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易风让奴婢交给您的，是公子的信。”水绿快步走到玉轻尘的面前，将手中从未拆封过的信件交给玉轻尘。

    玉轻尘接过，素手轻轻撕开信件取出里面的信纸，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只不过，越是看到最后，玉轻尘的眉头却皱的越紧。

    水绿取过床头摆放的丝绢披风重返玉轻尘身旁，将披风小心地披在玉轻尘肩上，为其系好丝带，却发现玉轻尘面色凝重，不禁低声问道：“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玉轻尘将信件从头到尾再次仔细地阅读了一遍，这才示意水绿取过烛台，取下罩子，将信纸置于烛火上，平静地双目望着信纸烧为灰烬，这才低低开口，“哥哥打算离开大夏，独自前去匈奴。”

    “什么？”闻言，水绿柔和的脸上顿时浮现震惊诧异之色，眼底更是蓄满担忧与紧张，不禁失态道：“小姐，奴婢听闻匈奴之人凶猛残暴，公子怎么会想去匈奴？小姐，公子最是听小姐的话，小姐还是赶紧写信劝一劝公子吧。”

    玉轻尘抬头看了水绿一眼，看出她是真心实意担忧宋南的安危，心底不由得跟着水绿更为担心宋南的安全。

    只是，相较于水绿外泄的情绪，玉轻尘却将所有的担忧藏于心中，面上依旧冷静地分析道：“哥哥已经走到了北边，再过不久只怕便会出了大夏的边境。到了这份上他才命人送了这封信来，摆明了是不希望我反对。只是，匈奴能有什么吸引着哥哥？让他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前去？”

    语毕，玉轻尘眉间褶皱越发明显，眼底终究是平静不了的浮现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水绿也随着玉轻尘的分析沉思，不一会，水绿猛地抬起头来，对玉轻尘说道：“易风定是知晓此事的。否则岂会此时才让奴婢将信件交给您？”

    闻言，玉轻尘敛目深思，半晌过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易风不见得知晓此事。哥哥定是瞒着京城的我们单独行动的，只怕是担忧我们知道此事后会出面阻拦，这才到这个节骨眼上才说实话。”

    “可是……”水绿眼底担忧不减反增，脸上已不见了平日里的素淡冷静，当真是关心则乱。

    玉轻尘见之，却并未出声责备，起身拍了拍水绿的肩头，轻声安慰道：“哥哥这么做，定有他的思虑。前去告知易风，让所有人尽数赶去北疆，无论如何也要护哥哥周全。”

    听到玉轻尘竟下了这样的命令，水绿脸上瞬间闪过震惊，忙出声阻止，“小姐，不可。若是所有人都离开了，您身边就没人，公子知道定会担忧的。”

    只是，水绿的反对却无法改变玉轻尘的决定，淡然的神色间是无法动摇的坚定，玉轻尘再次轻声吩咐道：“按照我说的去做。每隔三天，便要传回一次哥哥的消息。匈奴与大夏此番虽和解，但北疆与匈奴的状况到底如何，我们谁也不清楚。哥哥此去匈奴，身边断断不能没有人保护拣宝全文阅读。我在京城中，如今又是太平盛世，暂时不会出事。你快去通知易风。”

    见玉轻尘神色不可动摇，水绿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了内室。

    看着重新归于宁静的内室，玉轻尘伸手关上木窗返回床边，解下披风躺回床上，只是双目却并未闭上，而是望着头顶的纱帐，心中猜测着宋培臣是否知晓此事？宋南行事素来小心谨慎，如今更只是将这个消息告知自己，想必此刻宋培臣尚不知晓此事。

    一夜无话，一夜思索，接下来的几日倒是风平浪静，三日一封书信，易风均是准时送到玉轻尘的手上，信中提到的宋南近况暂时较为安全。但玉轻尘却并未因此而松懈，依旧叮嘱众人好生护着宋南，莫要出了差错。

    这期间，宋培臣并未前来宋园询问当日太皇太后赏赐一事，相府内一切正常，想来众人均还不知宋南匈奴一行。

    八日后，宋书瑶一早便领着菱兰踏入宋园，见玉轻尘坐在树下看书，不禁笑着开口，“姐姐好惬意，真是让妹妹羡慕。”

    玉轻尘将手中看了一小半的书卷放下，转眸看向院子门口，果真见宋书瑶步步生莲地走了过来。

    玉轻尘只淡淡一笑，开口，“春光不错，自是不能辜负了。”

    闻言，宋书瑶亦是点头笑了笑，落座在玉轻尘身旁的石凳上，将手中拿着的请帖放到玉轻尘的面前，“五皇子下帖子请姐姐与我明日前去香雪楼一聚。”

    语毕，宋书瑶双目含笑地静静直视着玉轻尘，似是在等玉轻尘答复，又仿佛在观察玉轻尘听到此事后的反应。

    玉轻尘敛目扫了石桌上那张颜色夺目的请帖，并未伸手取过细看，反倒再次抬眸看向宋书瑶，神色平静地问道：“此事父亲可知晓？”

    见玉轻尘神色间似乎对此事不甚热心，宋书瑶脸上笑容微微深了半分，点头回道：“爹爹已经点头同意，也吩咐宋管家准备好马车，明日送我们前去香雪楼。”

    玉轻尘听之，神色半丝不变，静坐园中品茗赏景。

    宋书瑶见之，转头将宋园内的景致打量了一番。虽说宋园是相府最好的院落，每日都有奴仆打扫清理，可自从玉轻尘住进这里后，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仿若多了一抹出尘的气势，能够让人凝神静气。

    这一发现，让宋书瑶眉心微微一皱，快速地收回视线，却扫到被玉轻尘放在石桌上的书籍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姐姐喜欢人物传记？”

    玉轻尘随着宋书瑶的目光淡淡扫了眼手边反扣的书籍，清声开口，“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宋书瑶并不在意玉轻尘的回答，自顾地接话道：“若说人物传记，大夏朝最传神的当属宁郡王。”

    “哦？想不到宁郡王在妹妹心中竟这般厉害。”玉轻尘勾唇一笑，清澈的眼眸直射宋书瑶幽深的美眸，若一道清流射入一潭深水中，瞬间划开了界限。

    宋书瑶心底一惊，顿时明白玉轻尘话中的意思，不禁暗恼自己的心浮气躁，将手中端着的茶盏放回石桌，宋书瑶起身道别，“既然姐姐已经知道赴宴一事，妹妹就不打扰了。”

    语毕，宋书瑶不再停留，领着菱兰转身离开了宋园。

    “小姐，这二小姐话里有话。”直到宋书瑶的身影消失在宋园内，水绿这才皱眉开口提醒玉轻尘。

    “不碍事，她的心思，我看得清楚。我并无与她争抢的心思，只要她守好自己的那片天地，我与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玉轻尘重新将书握在手中，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只沉浸在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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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与前一日的阳光明媚相比，第二日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即便天公不作美，当玉轻尘与宋书瑶乘坐相府的马车来到香雪楼时，却发现香雪楼的大堂外已经停靠了数辆各府的马车。

    菱兰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将所有的马车一一看了一遍，转头回禀宋书瑶，“小姐，湛王府、商王府、长公主府、杜府的世子郡王小姐都已经到了。”

    闻言，宋书瑶微微侧身越过菱兰的身子往窗外望去，果真见到各府的马车排列整齐地停靠在路边，而与湛王府、商王府、大长公主府奢华讲究的马车相比，杜府的马车稍显朴素。

    收回看往车外的视线，宋书瑶神色淡淡，低声吐出一句话，“五皇子想得真是周到。”

    “可是书瑶小姐与玉小姐到了？”马车刚停稳，车外已传来皇甫少司的询问声。

    菱兰与水绿立即取过凳子下面摆放的油纸伞先行步出马车，宋书瑶与玉轻尘这才起身出了马车。

    透过相隔的雨帘看去，五皇子换下了一身皇子朝服，身穿一件绛红色丝质长袍，腰间束着的腰带上垂挂着一块通体莹润的汉白玉挂饰，挂饰下方则串着金色穗子，随着五皇子的走动而微微摆动，即便是在这阴暗的下雨天，依旧散发着别样的光芒。只见香雪楼大堂内此时用餐的客人均是侧目打量着五皇子，纷纷交头接耳低声揣测着他的身份。

    宋书瑶与玉轻尘分别扶着菱兰与水绿的手臂走下马车，两人一奢华一典雅，宋书瑶一身湘妃色长裙，外罩一件淡橘色纱衣，手臂间挽着湘妃色轻纱，整个人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端庄。而玉轻尘则是一袭丁香色裙衫，与宋书瑶的贵气相比更多了一抹典雅。

    二人相貌出众，加之身旁撑伞的丫头亦是赏心悦目，此刻立于烟雨濛濛的雨幕中，更增添了一抹仙气，让来往路人以及食客们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欣赏着门外的女子。

    “参见五皇子。”来往行人过多，宋书瑶与玉轻尘只低低地出声，恭敬地对皇甫少司福了福身。

    五皇子勾唇一笑，眼底虽有挥之不去常年累计的阴鸷，此刻却散去了些许，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只见他领着随从踏出门槛，快步迎向二人，“二位小姐有礼了，外面雨大，快请进吧。方才许小姐已是问及二位小姐了。”

    闻言，宋书瑶侧头与玉轻尘相视一眼，二人均未再开口，只半敛着眼眸领着各自的丫头跟在五皇子的身后踏入香雪楼。

    方一踏入香雪楼便觉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不禁让人食指大动。

    “这边请。”五皇子微转头对二人一笑，随即领着二人绕过大堂走上一旁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香雪楼真是客聚如潮啊。”宋书瑶站在楼梯上往下看去，这才发现只要是能坐的地方均已坐满了食客，店小二们手捧美食美酒快速地穿梭在桌椅食客间，掌柜则立于柜台后查账收钱，当真是日进斗金的模样。

    听到宋书瑶的感叹，五皇子也跟着停下上楼的脚步，踱步走到扶手边与宋书瑶一同望着楼下忙碌喧闹的场面，略带一丝感叹地开口，“绿音阁与秦玉楼亦是如此。想来曾祖父还是最为疼爱大长公主啊。”

    玉轻尘听之，心底不禁冷笑，五皇子打的真是好主意[红楼]胜者为王。

    绿音阁是商王府产业，商王府乃是四大藩王府中最富有的，更是支撑着大夏一半的国库，平治帝对商王府极为重视，五皇子自是不敢触犯平治帝的底线，自然不敢将主意打到商王府的头上。

    秦玉楼乃是玄德帝钦赐给大长公主的，太皇太后如今还健在，就算借五皇子十个胆子，也断不会将主意算计到秦玉楼上面。

    至于最后一座神秘的香雪楼，在尚未知晓其东家之事，这些心思贪婪的朝中权贵想必尚存着一丝忌惮。可自从在卞城遇到和尚之后，想必五皇子这些日子中早已命人暗中将和尚的来龙去脉调查地清清楚楚，这才有恃无恐地将主意打在了香雪楼上面。

    只是，以和尚的狡猾，他当真会让皇甫少司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吗？一个能将香雪楼发展到能与绿音阁秦玉楼齐名之人，想必不会是外人所看到的这般简单。

    想必，自己所看到的和尚，也只是他千百个面孔中的一个。

    前些日子缠绕在心底深处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若简珏的身份真如自己心中所揣测的那般，今日他是否还会赴约？

    思及此，玉轻尘修眉淡拢，神色间更见清冷。

    “不知香雪楼的少东家是何人？”宋书瑶的视线扫过掌柜放入抽屉中的银元宝，不禁有些好奇是何人能将酒楼打理地这般出色。

    五皇子双手撑在身前的扶手上，望着香雪楼门口进进出出的食客，眼底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同时放缓音色回答着宋书瑶的问题，“本皇子与他也仅有一面之缘。此人容貌虽不出众，但经商却极有一套，想必这香雪楼一年的收入定不会少于秦玉楼与绿音阁。”

    正说着，香雪楼的门外又传来一阵车轮滚动声，三人回头看向香雪楼的门口，却发现简王府的马车与沐王府的马车竟在同一时间抵达香雪楼。

    瞧清楚是简王府与沐王府的马车，皇甫少司转身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铭空，你领二位小姐去雅间。”

    而他自己则已经越过宋书瑶与玉轻尘，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二位小姐，请。”铭空下了两个台阶，来到宋书瑶与玉轻尘身边，低声道。

    宋书瑶却是先扫了玉轻尘一眼，见她今日自下了马车后便极少言语，又见门外两辆马车上的人已经尽数出来，便对铭空轻声道：“不急，我与姐姐想在此看看市集的风景。”

    语毕，宋书瑶来到玉轻尘身边，两人同站在一节台阶上，侧身望着门外，小声道：“不知宁郡王伤势可有好转。那日宫宴，宁郡王的脸色可真是苍白如纸。姐姐不好奇吗？”

    玉轻尘早已注意到简珏走下马车的身影，比之八九日前的虚弱，今日简珏的脸色已恢复了常色，亦不需要袁天的搀扶自行走出马车，此时正与沐靖一、拄着拐杖的沐清一一起踏入香雪楼。

    五皇子见之，加快了脚步，三两步来到三人的面前，几人正假笑着寒暄。

    突然，简珏不着痕迹地抬起了半敛的眼眸，深邃的黑眸瞬间在吵闹喧杂的大堂内捕捉到玉轻尘立于台阶上的那抹丁香色身影，看过来的幽幽深眸深处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却又极快速地收回视线，继续与身边几人假意客套。

    玉轻尘岂会察觉不到简珏那抹淡而无色的浅笑，不由得定睛朝他望去，这才发现简珏今日竟也是一身青莲色长袍，不想他与自己均是选了紫色系的衣衫，难怪他眼底方才划过一抹会心的浅笑。

    见简珏神色悠然没有半点慌张之色，玉轻尘眉头轻拧了下，又见宋书瑶正详观着自己的表情，面色淡然的浅声开口，“如今妹妹看到了，现下也该放心了吧火炼星空。”

    语毕，玉轻尘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宋书瑶见状，再次看了楼下四人一眼，不由得轻蹙了下眉头，却并非再多言，同样转身往楼上走去。

    “五皇子的面子真大，想不到已经来了这么多人，我们没有来晚吧。”沐清一率先开口，脸上皆是一片嬉笑。

    五皇子也随之笑道，“自是没有晚。”

    说着，五皇子的视线在简珏的脸上打量了一番，这才放心地说道：“宁郡王的脸色好多了。”

    闻言，沐清一扫了简珏已经如常人一样的脸色，轻哼一声，闲闲地开口，“皇上免了他十日的早朝，他整日在简王府吃香的喝辣的，脸色能不好吗？”

    “清郡王说笑了。三位，这边请。”皇甫少司看向简珏，却发现简珏面不改色，寡言少语地只立于原地，并未有与沐清一在大门口一争高下之心，皇甫少司便不再多话，领着三人往楼梯口走去。

    简珏并未理会沐清一，在皇甫少司的带领下率先举步往楼上走去。

    沐清一见简珏竟连一个眼角余光也不给自己，立于原地狠狠地瞪向简珏的背影，解了心头的怒气，这才抬步往楼上走去。

    此刻的大堂，因为沐清一、沐靖一、简珏三人的出现，食客们再次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夹菜举杯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均是随着三人身影的走动而转动。

    沐王府的小魔星沐靖一，这是京城中响当当的人物，鲜少有人敢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

    可食客们方才听到那名与靖世子长相相同的男子开口说话，而此人叫板的对象竟是大夏朝无人不知的宁郡王。随后又听得五皇子口中称那男子为清郡王，显然他是沐王府靖世子的同胞弟弟沐清一。

    当真是不能比，平日里尚觉得靖世子无法无天，却不想这鲜少进京的清郡王更是胜出一筹啊，看来，这小魔星的称号最是适合清郡王。

    一时间，随着四人上楼，大堂内瞬间响起一片极小声的窃窃私语，众人岂会料到今日会再次见到这些往日绝不会出现在市集的豪门贵族，顿时惊奇一片谈论。

    在铭空的带领下，几人上了三楼，走过悠长幽静的过道，站定在最里面的一间雅间前。

    玉轻尘抬眸看向雅间门上挂着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草书用墨绿色墨汁一笔呵成‘惊起阁’。

    “当真有趣，竟有这样别致的雅间名。”身旁宋书瑶一声轻笑，已是开口说出自己对雅间名的好奇。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玉轻尘淡淡开口，倒是觉得这‘惊起阁’之名取得不错，比之外面普遍以花草鸟兽为名的雅间名，可算是独树一帜。

    “姐姐说的是。”见玉轻尘波澜不惊的表情，宋书瑶也渐渐收起脸上的惊诧，在铭空推开雅间的木门后，率先走入惊起阁。

    二人踏入惊起阁，这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些是熟面孔、有些对于玉轻尘而言则是生面孔。

    惊起阁极大，里面摆设陈列极为讲究，用品皆为上上之品，阁内此时萦绕的茶香清冽甘甜，想来定是用九万大山的泉水所泡制的。

    五皇子此番设宴，倒也是颇多用心，男女宾皆是分开而坐，因而惊起阁内分别摆放着两张大圆桌，而大圆桌的中间则用珠帘相隔，设下男女之防。

    铭空极会带路，正巧将玉轻尘与宋书瑶带人女宾所在的桌前，并未让二人经过男宾席间[进击的巨人]白色年华。

    二人刚一踏入惊起阁，里面原本的谈笑声骤然听之，只见众人纷纷转目看来，目光尽数停留在二人的身上。

    只是，除去众人或平淡、或厌恶、或嫉妒的眼神之外，另有两道色迷迷的目光直射玉轻尘的玉颜。

    当那两道目光看清玉轻尘的容貌后，惊艳之下竟猛然升起贪婪之情，仿若玉轻尘已是这两道目光中的猎物。

    心头升起一抹厌恶的情绪，玉轻尘并未顺着那两道目光看向那人，只与宋书瑶在简单地与众人客套之后缓缓落座在属于她的座位上。

    “这位便是宋丞相刚认的相府大小姐玉轻尘吧。”二人刚落座，便听得那坐在最上面的少女开口询问道。

    少女一身淡青色宫装，面容姣好，神态轻柔，看向玉轻尘的眼中含着浅浅笑意。

    “姐姐，这是三公主。”不等玉轻尘揣测，宋书瑶已点明少女的身份。

    闻言，玉轻尘起身，徐徐向三公主行大礼，“臣女玉轻尘叩见三公主。”

    一只素白的手却在玉轻尘双膝沾地前虚扶住她的右臂，三公主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玉小姐快请起。”

    玉轻尘起身，再次对三公主福了福身，这才回到原位坐下。

    待玉轻尘坐稳，三公主开口说道：“玉小姐真是清丽佳人，难怪深得太皇太后宠爱。”

    “三公主过奖了。”玉轻尘轻声回道，心中却明白三公主为何会出现在此。

    三公主母妃早逝，因而教养在皇后上官氏的名下。可毕竟自小没了母妃的扶持，加上有仅仅是女儿身，虽贵为公主，却在一群皇子公主中并不出彩也并不十分受宠。

    但看三公主今日所穿宫装的颜色，便知其人也甚为低调。

    “玉轻尘，你往日里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今日总算见到真正的金枝玉叶了吧。瞧你现在这拘谨的模样，当真是好笑。”玉轻尘一时的沉默，竟让人以为是畏惧三公主的公主之威，对面坐着的许嫣儿忙不迭地出声嘲讽。

    玉轻尘抬头，目光清冷平静地看向脸上挂着讥笑的许嫣儿。

    那冷静地仿若无人能够打破的神色让许嫣儿心头一紧，心底竟有些害怕与玉轻尘这样冷静的目光对视，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快速地转开了视线。

    玉轻尘略显冷淡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冷笑，许嫣儿仗着心仪的简珏不在，便出言讥讽自己，当真是不放过半点好机会。

    “三公主天人之姿，的确令臣女仰慕。”双耳灵敏地听到楼道中传来脚步声，玉轻尘脸上突然扬起一抹浅笑，随后顺着许嫣儿的话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惊起阁所有人的耳中。

    “凭你也配？真是厚脸皮。”许嫣儿双目圆睁瞪向玉轻尘，语调比之方才高扬了起来。

    正在这时，惊起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五皇子领着简珏三人出现在门口，独独将许嫣儿的嘲讽听得清清楚楚。

    玉轻尘却并未再与许嫣儿理论，只端起面前的茶盏，细品清茶。

    许嫣儿却在看到简珏时，身上的气焰瞬间消退了下去，原本脸红脖子粗对待玉轻尘的凶悍模样瞬间变为江南水乡闺阁千金的柔弱模样，红着一张俏脸端起茶盏，双目却始终盯着简珏毫无表情的俊颜。

    杜明雪见玉轻尘仿若无事人般摆了许嫣儿一道，秀眉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目光却落在始终坐在对面的湛然身上，却发现湛然神色坦然含笑，温润和煦如往常，抬手轻抚眼角已经几乎看不出的伤疤，想起那日湛然对她的紧张，杜明雪心口不禁染上一丝甜蜜sf系哈利全文阅读。

    “就等三位了。”湛然抬头，目光却只落在简珏一人的身上，语气虽温和，但与简珏相视的视线中却暗含着旁人看不出读不懂的较劲。

    “没办法，谁让本郡王与宁郡王是伤患，行动自然慢些。”沐清一腿上虽受伤，行动却依旧如往日般敏捷，第一个踏入惊起阁，举目将雅间打量了一番，在确定众人所坐的位置后，这才举步走到桌边坐下。

    只是，沐清一刚坐下，他身旁的男子忙起身道：“靖世子定希望与清郡王坐在一起，我还是换个位置。”

    语毕，男子转身便想越过珠帘坐到女宾席间。

    “回来回来。”却不想，他脚下的步子尚未迈出一步，便被沐清一给抓了回来。

    只见沐清一手上微微用力，男子便敌不过沐清一的力道跌坐回原来的座位，“慌什么，急什么？本王会吃了你？”

    “不会不会。只是怕叨扰了清郡王与靖世子。”男子一脸讨好的模样，只是任谁都能看出，他十分不愿与沐清一沐靖一坐在一起，脸上那苦苦的笑意更加将他的心思呈现在众人面前。

    沐清一用没受伤的脚将一张空着的圆凳勾到男子身后，随后将受伤的腿架在圆凳上，将男子困死在座位上，随后拍了拍男子的肩头，随和地开口，“叨扰什么？今日又不是本王设宴，你只要别破坏了五皇子的宴会便成，本王最是通情理、讲道理，也最随和，你放心，本王不会怪罪你的。”

    见沐清一是不准备放自己离开，男子满眼苦涩，脸上却还要端着笑容，垂放在两腿上的双手早已握紧成拳，但碍于雅间内贵人太多而没有表露出内心的怒意。

    不想理会故意刁难自己的沐清一，男子抬头，目光越过沐清一往玉轻尘的脸上望去，被酒色熏染的双目中再次隐隐浮现出色欲熏心的神色。

    正在此时，一道颀长身影却挡在了男子身前，青莲色长袍微微摆起，一张冷酷严峻的俊颜顿时取代了玉轻尘的如花美貌映入男子眼瞳中。

    男子浑身猛然一震，只觉简珏那双幽深望不到底的眸子正冷冷地直视着自己，让他瞬间如临冰天雪地，全身血液仿若被那双眼眸冻住，再也没有解冻的一日。

    慌慌忙忙收回视线，男子快速地低下头，双手捧起面前的茶盏猛灌着茶水，借以逃避简珏的视线。

    只是，沐清一却并未放过男子，只见沐清一右臂一伸搂住男子肩膀，右手在男子肩头猛拍了几下，朗声问道：“我说，你小子不是整日寻花问柳吗？怎么今日竟不去疼惜你那些莺莺燕燕，反而跑到这正经地方来喝这清茶了？难不成你口味变了，不喜欢喝花酒了？”

    男子一个不察，肩头被沐清一拍得生疼，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没有拿稳，竟泼出半盏茶水，溅得满头满脸，一时间极为狼狈，心底的怒火噌噌噌往头顶直窜，男子抬起头，瞪向沐清一，声音中已带有明显的怒意，“清郡王，你莫要太过分。这京城又不是你沐王府，为何我不能来香雪楼？”

    语毕，男子重重地将手上的茶盏放到桌上，同时用力地拍掉沐清一搭在他肩头的右手，气呼呼地转过头，不再理会众人。

    雅间一时间沉寂了下来，众人岂会料到这清郡王一出现便直接针对男子，难道他不知男子虽没有爵位在身，却也是出身名门，身后的势力不可小觑，惹怒了那些势力，只怕沐王府也吃不了兜着走吧。

    一片安静中，门口传来六皇子狂傲的声音，“清郡王是对本皇子的小舅舅有何不满吗？”

    众人往门口望去，皇甫少堇只身一人走了进来，目光却只落在沐清一那条横放在圆凳上的腿上，眼中划过一抹阴冷的目光仙玉尘缘全文阅读。

    沐清一自然是注意到皇甫少堇那蓄满冷意的目光，却不以为意地笑着开口，“不敢不敢。本王只是跟叶公子开个玩笑，六皇子何必当真？本王方才还纳闷，怎么叶公子出现在此处，原来是六皇子带来的啊。”

    听完几人之间的谈话，玉轻尘明白了男子的真实身份。

    此人乃叶青山的老来子，名叶弘渊。因是老来得子，叶青山对其寄予的希望最重，却不想叶弘渊却是个纨绔子弟扶不上墙，即便是生在武将世家，也只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花花公子，整日里只会寻花问柳。加之其母的溺爱，更是养成叶弘渊吃软怕硬的个性。

    叶贵妃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也是恨铁不成钢，多次将其宣入宫中训斥，但叶弘渊却屡教不改，始终背着叶青山与叶贵妃胡来，整日的与京中一群狐朋狗友喝花酒逛青楼楚馆。

    只是，有一点却让玉轻尘有所不解。

    即便叶弘渊是六皇子的小舅舅，但对于这样一个舅舅，想必六皇子也是十分不喜的，却为何允许叶弘渊出现在五皇子的宴会上？难道仅仅只是与五皇子作对？

    六皇子听到沐清一的提问，视线自沐清一的腿转向叶弘渊，眼底目光微微一闪，看得叶弘渊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六皇子这才收回视线转向沐清一，冷淡道：“本皇子许久不回京城自是想念外祖父一家。今日趁着五皇兄设宴，便将小舅舅请了过来，难道不可以？”

    沐清一听之，摇头晃脑地笑了笑，遂端起桌上沏好的茶品了一口，转而问着皇甫少司，“五皇子，来了这半日，什么时候开席？本王可是饿着肚子来的。宁郡王也是病患，您可不能饿坏了我们呀。”

    看够了戏，五皇子这才从自己的席位上起身，客气地六皇子开口，“六弟快请坐吧。”

    说着，五皇子的目光转向沐清一，笑道：“清郡王若是饿了，先用些茶点吧。本皇子已吩咐人下去准备午膳。”

    “难得今日三妹妹也出宫散心，不如就请三妹妹为我们弹奏一曲应景。五皇兄，你认为如何？”六皇子一边落座在叶弘渊的另一边，一边看向女宾们，目光最后落在三公主的身上。

    听到六皇子点名自己，三公主原本温婉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错愕，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螓首渐渐低下，似是不愿按照六皇子所说的去做。

    众人见六皇子如此明目张胆地点名教养在皇后名下的三公主弹奏曲子，均是沉默了下来。

    皇后与叶贵妃在宫中斗得你死我活，五皇子与六皇子更是在各方面拼得头破血流，如今，即便只是教养在皇后名下的三公主也被六皇子恨上了，竟当着众多世子郡王小姐的面让堂堂一国公主下不了台，可见皇后一派与叶贵妃一党早已是水火不容。

    五皇子冷眼斜视了六皇子一眼，随后走到三公主身旁，右手轻轻拍了拍三公主的肩头，似是给她鼓励地开口，“三妹妹，在座的都是与咱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世子郡王，你也不必太过拘谨，为大家弹奏一曲，也让五哥检查下你在功课上是否偷懒。”

    “是。”见五皇子开口，三公主低低地应了一声，走到雅间摆放了古琴的一角缓缓坐下，稍稍平复了下心绪，抬起双手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待检查过音准并无问题后，纤细修长的十指渐渐在琴弦上弹奏了起来。

    古琴悠扬、清茶明香、雅间高雅、才子佳人，竟在这一曲古曲中诞生。

    众人的表情由原先的看好戏转而变为惊讶，看向三公主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惊艳。

    想来大部分人均没有料到，往日掩埋在一群出身高贵的公主中，三公主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却不想她的琴技竟如此之高，比之当日在相府刻意讨好湛然的杜明雪更见其琴音所带给人更高层次的琴境世外桃源空间。

    而其中表情最为错愕的则是六皇子，原本打算看好戏的人，此时却皱起了眉头，目光早已转向身旁的五皇子，视线中带着一抹抹杀不去的憎恶与杀气。

    而当众人的视线尽数落在只沉浸在弹奏古曲的三公主时，一道温和一道冷峻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玉轻尘的身上。

    两道视线太过强烈又太过带有各自的特征，玉轻尘即便没有抬头，依旧知晓是谁。

    奈何，她不抬头，那两道目光的主人更是肆无忌惮地望向她，丝毫不避讳此刻雅间人尚有众多宾客。

    玉轻尘轻蹙眉，将手中端着的茶盏轻声放回桌面，抬起头来，脸上神色淡然从容，却在两道目光中选择了那道冷峻的视线。

    果不出奇然，简珏的目光并未看向三公主，倒是紧紧地黏在了她的身上，见她抬头与他对视，简珏眼底的冷漠瞬间散去，盈盈浅笑忽而浮上那黝黑的眼眸，脸颊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煞是好看，竟让玉轻尘一时迷了眼，不禁暗想，到底是怎样出色的父母竟能生出这样的人来。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尽数被琴声吸引过去，简珏突然朝盯着他发呆的玉轻尘眨了眨右眼，完全不似方才冷漠峻冷的模样。

    玉轻尘暗瞪向简珏，不再费力地与他对视，目光微移看向简珏的右肩，眼中目光微微一闪，似是在揣测他肩头的伤。

    简珏突然正襟危坐，挺直腰身，大方地任由玉轻尘打量着他的全身，脸上神色虽冷，眼底目光却已经融化，黑瞳深处只倒映出玉轻尘一人的身影。

    湛然见玉轻尘抬头选择地看向了简珏，英挺地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温润的目色中划过一抹失落却又升起另一抹坚定的神色。

    “三公主弹奏的曲子何以让宁郡王表现出如临大敌的模样？”收回看向玉轻尘的视线，湛然侧头看向坐在身侧的简珏，低声开口。

    简珏的注意力依旧放在玉轻尘的身上，但薄唇轻动，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尧郡王不也如坐针毡？”

    闻言，湛然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脸上神色微冷带寒气，同样音色淡淡地回道：“宁郡王何必这般小心翼翼，难道是不够自信？”

    “不是不够自信，而是不确定她的心。尧郡王若是自信满满，又岂会不断挑本王的错？人心才是最难掌控的，尧郡王想必也为此头痛万分吧。”却不想，简珏并不避讳自信与否的问题，反倒大方承认自己心中的担忧，却也犀利地点出湛然心底的不确定。

    湛然听之，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琴音绕耳，却绕不进他的耳中，唯有简珏提到的那颗心占满了他所有的心思。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众人的耳畔，雅间内一片寂静。

    “三公主琴技了得，当真让人身临其境。”湛子慕率先开口，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三公主听着湛子慕的夸赞，优雅起身，抬头后最先看向五皇子，浅笑着说道：“都是母后教导有方。”

    却不想，湛子慕这一开口，立即引得杜明雪举目看向他与湛然，藏于衣袖中的双手早已将丝帕绞得没了原先的样子，尽管杜明雪极力克制心底的嫉妒之色，不让这抹难堪的神色爬上脸颊。但那略显僵硬的笑容，依旧泄漏了她心中对三公主含有的些微敌意。

    谁能料到，自幼没了生母的扶持，这些年在皇后身边讨生活的三公主竟也是深藏不露之人，虽样貌不算太过出众，但那一手古琴却弹得出神入化，早已超出杜明雪太多迷婚计，御用俏佳人全文阅读。

    杜明雪心底警铃大响，目光转向端坐在席间、神色泰然的五皇子，指甲已深深地陷入粉嫩的手掌心。

    四大藩王府的世子郡王此次被召回京城，众多在外游历的皇子也得以回京，五皇子自是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定会趁机拉拢这些藩王的世子郡王。

    三公主若是皇后亲生，皇后自是舍不得将自己的女儿嫁出京城。如今有如此好的一个联姻的机会，五皇子定不会放过，这才趁着今日的宴会将总是待在深宫中的三公主带了出来，又顺着六皇子的为难让三公主表现才艺，想必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对于这些事情越是想得明白，杜明雪脸上的血色越发渐少，总是傲慢的眼中渐渐浮上一丝紧张担忧，尤其在听到湛子慕第一个出声赞美三公主的琴技后，更让杜明雪如坐针毡，险险有些坐不住。

    杜明雪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的宋书瑶，却发现对方神色从容含笑，丝毫不见半点嫉妒之色。杜明雪心底不禁冷笑，宋书瑶出身比她好，有宰相父亲撑腰，自是不必忌惮一个三公主。

    “是啊，这琴技，竟比挽君阁的头牌弹得还要出神入化。”紧接着开口的，则是逛遍京城青楼楚馆的叶弘渊，只听得他声音极大，却将一国公主与青楼妓女相提并论，这般以下犯上的言论，一瞬间引得三公主面现怒色，五皇子冷目相视。

    “叶公子这话是何意？”五皇子声音极冷，脸上带着片片杀气，直冲向尚未察觉到自己言语不当的叶弘渊。

    叶弘渊接到五皇子满是杀气的眼神，心底不禁有些恼怒，想着今日真是出门不利，不但遭受沐清一的奚落，此刻还要看皇甫少司这个晚辈的冷眼，脾性顿时涌上心头，叶弘渊便要拍桌起身。

    一只手却在此时按在叶弘渊的肩头，见叶弘渊的身子按坐回原位，而他旁边坐着的六皇子已占了起来，对五皇子与三公主拱手道歉，“五皇兄、三妹妹莫怪，我这小舅舅平日里就有些魔障，母妃也常常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气到。三妹妹的琴技自然是好的，只是往日里怎么竟藏拙了？连我这个六哥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竟这般出色，不知此事父皇可知？”

    皇甫少堇一番话，顿时转变矛头，言语中更是暗暗责怪三公主有这般好的琴技却不愿展示，对自己的亲人竟也这般吝啬，更何况其中还将平治帝牵引了进来。

    听皇甫少堇提及平治帝，三公主不由得面色一顿，神色略显得有些失落，却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父皇操心国家大事，后宫一切事务皆有母后打点，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不成父皇还要为后宫之事操心？”五皇子却看准时机主动出击，将六皇子所出的难题给堵了回去。

    “五皇兄说得是。”没有讨好任何便宜，六皇子面色有些讪讪然，径自坐下，不再理会五皇子等人。

    两桌人，不同的面容、不同的身家、不同的心思，一时间惊起阁内静谧无声。

    ‘咚咚咚。’惊起阁门外传入低沉的敲门声。

    “殿下，香雪楼少东家来了。”铭空从外面折返回雅间内，将外面的情况禀告五皇子。

    闻言，玉轻尘扶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目光再次转向简珏，眉心处浮现出一抹自己尚未发觉的紧张。

    察觉到玉轻尘些微的情绪变化，又见她目色中带着少有的一点疑惑与紧张，简珏眼底笑意渐浓，却在这时收回看向玉轻尘的视线转过了身。

    “请他进来。”五皇子出声邀请。

    铭空领命，转身将雕花木门从内侧打开，众人的视线尽数转向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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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靴子，随即一道宝蓝色身影缓步踏入惊起阁。

    玉轻尘随众人一同抬眸看向来人，只见立于门内之人正是当日将身份暴露在皇甫少司眼前的香雪楼少东家，就连他此时身上的那一袭宝蓝色丝质长袍亦与当日一模一样，平凡与和尚一模一样的面容上镶嵌着一双含着淡笑却依旧遮掩不住精光的黑眸，与和尚的化身香雪楼少东家时的容貌穿戴举止竟是分毫不差。

    玉轻尘不禁微微蹙眉，目光自少东家的脸上转向背对着自己的简珏，眼底深处隐藏着深深的不解。

    自从前段时日宫宴上发生平治帝试探简珏右肩伤势一事之后，玉轻尘曾怀疑简珏便是和尚。原以为今日会有分晓，却不想眼前所站的竟是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香雪楼少东家。

    只是，方才简珏注意到她眼底的紧张与疑惑之后，却是露出了一抹会心的浅笑，仿若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又似乎是早就有所准备，因而显得胸有成竹不惧任何的挑战。

    这其中，到底还穿插着怎样的曲折，一时间玉轻尘对简珏肩头的伤更为好奇。

    在众人打量此人之时，他亦是将雅间内坐着的众人快速地扫了一遍，目光平静地将众人的脸尽数看了一遍，这才对皇甫少司行礼，“草民钱俊叩见五皇子。”

    “钱公子不必多礼，请起。”五皇子抬手虚扶了下钱俊，笑着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香雪楼的少东家，钱俊钱公子。”

    “钱公子的姓氏真是好，果然是财源滚滚。”沐清一开口，暗藏精锐的视线已经将钱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除去钱俊那毫不起眼的长相，此人却长着一双极为精明的眼睛，那种属于商贾市侩伶俐的目光是只有长期与钱财生意打交道的人才会拥有的。

    见钱俊除去一身的铜钱味便再无能够引起自己注意小心的地方，沐清一闲散地打趣了一句便不再开口，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身旁坐着的却始终心神不定的叶弘渊身上。

    “钱公子的确厉害，短短时间内便将香雪楼经营地如此出色，本王倒想与钱公子讨教一番。”紧接着沐清一开口的，则是总是安静地存在的商之烨。

    闻声，玉轻尘抬眸看向始终端坐在席间的商之烨，此人面貌与其弟商之隐有几分相似，但商之隐给人感觉畏首畏尾似是十分害怕惹祸。商之烨虽与其弟一样沉默寡言，却多了一抹沉稳冷静，即便只是坐在一旁不言不语，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更不敢小觑了他的实力。

    商之烨之所以有所一说，一来香雪楼对面的绿音阁属于商王府产业，两家酒楼之间自然存在着竞争。只是，与有强大后盾的绿音阁相比，香雪楼却在短短时间内崛起，更是分摊了原本属于绿音阁与秦玉楼的生意，迅速成为与绿音阁秦玉楼齐名的酒楼，这份内在的本事，怕是最让商之烨在意与好奇。

    二来，商王府深受平治帝看中，商之烨作为商王府世子，更是一肩挑起户部的职责，如今看到如此年轻便将香雪楼经营地如此出色的钱俊，商之烨自然也有几分好感。

    只听得商之烨话音虽沉稳，却并未夹带高高在上的威风，倒是比狐假虎威的叶弘渊更给人好感六道仙尊。

    钱俊转目看向出声的商之烨，忙朝着商之烨此刻所坐的席位方向拱手道：“见过烨世子。草民只专心经营这一间小小的酒楼，若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岂不是让人笑话。”

    钱俊不卑不亢的态度与回答，让商之烨不禁点了点头，似是对钱俊甚为满意。

    “钱俊是吧？你这香雪楼名字倒是不错，就是冷清了点。”却不想，早已按捺不住性子的叶弘渊瞪着钱俊，言语不满地质问道。

    见开口询问的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叶弘渊，钱俊态度始终如一，只浅笑问道：“叶公子是指？”

    钱俊的反问，顿时惹得叶弘渊心情不快，满脸不悦地对钱俊嚷道：“你这酒楼是如何待客的？不但没有陪酒的姑娘，就连个弹小曲唱小曲的清倌也没有，你这是想存心憋死小爷吗？”

    语毕，叶弘渊右手猛地拍向桌面，安静的雅间内顿时响起一阵巨响，引得众人频频皱眉，皆是对叶弘渊嚣张跋扈的态度十分不满。

    而被叶弘渊质问谩骂的钱俊却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透着他的待客之道，并未因为叶弘渊故意的刁难而面露怒色，淡定从容地应对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叶公子忘了这是酒楼而非青楼楚馆。或者，叶公子今日走错了地方？”

    一番不露声色的嘲讽，让叶弘渊顿时面目涨红，猛地站起身，作势便要举拳挥向钱俊。

    奈何，叶弘渊忘了他的身边坐着沐清一，只见沐清一快速地伸手拉住叶弘渊的胳膊，将已经起身的叶弘渊给用力地拉坐了下来。

    叶弘渊见沐清一又开始阻扰自己，眼底早已蓄满怒意，显然是将满腔的怒意尽数算到了沐清一的头上。

    沐清一却是扫了钱俊一眼，随即嬉皮笑脸地开口，“坐下坐下坐下，你这是作何？你将人家正经的酒楼当成青楼楚馆，难道还有理了？你当真以为这京城改成姓‘叶’了？”

    一句话，气头上的叶弘渊没有听出其中的蹊跷，却让坐在叶弘渊另一边的六皇子变了脸色。

    不若方才的冷静，六皇子眼底的狂妄瞬间隐去，一抹毒辣闪过眼底，直盯着口没遮拦的沐清一反击道：“清郡王对叶家有何不满不如说清楚，何必在此用言语讥讽？护国公府满门对父皇忠心耿耿，清郡王如此造谣，叶家必定不会就此作罢。”

    “瞧瞧、瞧瞧，本王只是一句玩笑话，六皇子便当真了。那本王倒是要问问六皇子，叶公子张口便将人家的正经酒楼说成青楼楚馆，这钱公子是不是也要追究到底？还是说，毫无势力的钱公子必须受了这份屈辱，而高门大户的护国公府却可以讨回公道？本王这就不明白，还请六皇子说明。”六皇子此刻出声维护叶弘渊，显然是落入了沐清一的算计中，只见他一张口就将皇甫少堇堵得无话可说，奈何他所言句句有理，即便听着有些油腔滑调，却依旧能够让人信服。

    眼见着维护自己的六皇子一时沉默了下来，叶弘渊脸红脖子粗地瞪向沐清一，满面怒容地嚷道：“沐清一，你少在此强词夺理，小爷何时说香雪楼是青楼楚馆了？你少栽赃陷害，小心我告诉姐姐。”

    说到最后，叶弘渊已是将宫中的叶贵妃搬了出来，企图压制无法无天的沐清一。

    却不想，他将事情一扯到叶贵妃的身上，莫说五皇子等人的神色中浮现出讥诮的冷漠，就连原本向着他的六皇子亦是猛皱了下眉头，眼底浮上一层对他的厌恶之情。

    “大伙听听，刚才是不是叶公子自个说的？这下，本王没有冤枉你吧。”沐清一狡猾如狐，抓住叶弘渊的把柄便猛戳，直将所有的错误归结在叶弘渊的身上，气得叶弘渊双目充血却又对沐清一无可奈何，只能睁大两只眼瞪着笑得夸张的沐清一人鱼很霸道。

    而沐清一却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不将对方击垮绝对不会松手，只见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冷笑，带着一丝嘲讽的口吻询问着叶弘渊，“本王这几日虽未上朝，可却也听说，近些日子皇上可是万般宠爱赫连贵妃，连着数日皆是歇在赫连贵妃的宫中。想必叶贵妃也许久没有见着皇上了吧。”

    言下之意，便是嘲讽叶贵妃连平治帝的面也见不着，又如何去向皇上告状？

    沐王府与其他三王府皆是随着大夏开国皇帝浴血奋战夺下这大夏江山的。这么多年来，四王府皆没有女子入宫为妃，历代的皇帝也并未将四王府的女子接入宫中为妃，这便可看出，四王府并非靠着裙带关系才走到今日。因而，四王府与皇帝的关系，比之那些京中联姻早已盘根错节的大臣们与皇帝的关系更为微妙谨慎。

    四王府能够存活到今日，不但是因为当年协助先皇夺天下登基有功，更是因为四王府各司其职，均在朝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与要职。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三百多年时间过去，四王府势力日渐强大，这更可看出四王府所出的孙辈们皆无草包。

    就拿今日在场的四王府世子郡王来说，除去简王府世子没有到场，其余七人中的任何一人与在场的两位皇子坐在一起，其气势皆与皇子有得一拼。

    更何况，到了平治帝这一代帝王，简王府出了个战神宁郡王、湛王府出了个圣人尧郡王、沐王府出了个魔星清郡王，仅这三人，便足够让世人对三王府刮目相看。

    而沐王府的靖世子、清郡王这对双胞胎兄弟自小便无法无天调皮惯了，就连平治帝亦是对他们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小叶弘渊又如何斗得过他们？

    叶弘渊再草包白痴，此刻也从沐清一眼底的轻藐中窥视出他对自己的态度，而沐清一所说竟也是句句属实，这让叶弘渊脑中想起四大藩王府与皇室的微妙关系，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六皇子见此次沐靖一竟连自己的母妃也连带着嘲笑了起来，俊目瞬间半眯了起来，隐藏在黑瞳中的危险光芒直射沐清一，冷声反驳道：“赫连贵妃毕竟是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便父皇宠爱赫连贵妃，她也成不了事。”

    “六弟这话就不对了，此次匈奴愿与大夏和解，以后双方便是朋友。又有赫连贵妃作为联系的枢纽，以父皇的睿智与雄心，定能将匈奴收服与大夏的疆土之中，皆是，匈奴便是大夏的一部分、匈奴的百姓也成了大夏的百姓，又何来异族一说？”五皇子淡淡地开口，显然这番言语是针对六皇子的。两人早已是台上台下斗得水火不容，此刻皇甫少司捉到皇甫少堇言语中的疏漏，即便不能对皇甫少堇造成威胁，但能够让对方心里头不舒服，皇甫少司亦会去做。

    六皇子因为一个叶弘渊屡次遭沐清一皇甫少司的奚落，心底早已一团怒火，哪里还坐得住，不禁寒着脸色对身旁的叶弘渊开口，“看来，今日五皇兄并非真心邀请本皇子，小舅舅，我们走。”

    却不想，皇甫少司竟不放行，快速起身走到皇甫少堇的身边，亲切地将已经起身的皇甫少堇按坐回席间，笑着道歉道：“六弟莫恼，就当是做哥哥的不对。快坐下。”

    与此同时，皇甫少司立即对钱俊开口，“钱公子，本皇子已经点了香雪楼最好的吃食，快些端上来吧，莫让本皇子的贵客们等久了。”

    “是。”钱俊轻声应道，随即转身出了惊起阁。

    惊起阁内再次恢复了平静，经过方才男宾们的一番唇枪舌剑，玉轻尘目光锁定在沐清一与沐靖一的身上。

    今日的沐靖一与那日宫宴的沐靖一一模一样，为人极其安静少言，却与自己之前认识的沐靖一截然不同。

    倒是这个回京养伤的清郡王与自己印象中的沐靖一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同样的毒舌、同样的喜欢打击权贵、同样观察入微心细如发末世修真系统全文阅读。

    玉轻尘平静的脸上略微显出一抹凝重的神色，看来四大藩王府中果真都没有泛泛之辈。

    “玉轻尘，你眼睛往哪里看呢？怎么总盯着清郡王看个不停。难不成是看上了清郡王？”却不想，始终找不到玉轻尘破绽的许嫣儿竟是始终盯着玉轻尘，如今见玉轻尘将视线落在沐清一的身上，忙机不可失地大声询问。

    一句不怀好意的问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玉轻尘的身上。

    除去简珏外，其余人的目光尽数看向玉轻尘，却发现这少女竟未在许嫣儿故意的嘲笑后慌忙收回视线，而是不慌不忙地转开了看向男宾席间的视线，神色从容淡然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这才转目看向对面的许嫣儿，浅笑道：“许小姐若不是始终关注着清郡王，又如何知晓我的目光扫过清郡王呢？”

    极其严谨的用词，机智的反驳，顿时让许嫣儿成为了一个笑话。

    若非许嫣儿始终注意着沐清一，那她又岂会知晓玉轻尘也将视线放在沐清一的身上。更何况，玉轻尘方才的用词中，只说自己只是‘扫’了清郡王一眼，而并非是许嫣儿所言的‘盯着看个不停’。

    更何况，众人的注意力皆被方才五皇子等人的唇枪舌剑吸引了过去，除去心不在焉的许嫣儿始终想着挑玉轻尘的错，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会注意到玉轻尘到底是用怎样的眼光看待沐清一的。

    宋书瑶坐在玉轻尘身边，见许嫣儿始终与宋相府过不去，不由得皱眉苦笑，带着三分委屈轻声质问着许嫣儿，“许小姐，书瑶知晓你不喜姐姐，可也不能无凭无据地破坏姐姐的名声吧。”

    许嫣儿心头一阵恼火，自己明明将玉轻尘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可对面的这对姐妹却睁眼说瞎话，竟将黑的说成白的，忙要开口辩驳，却被身后的沐清一抢先。

    “喂，玉轻尘。”沐清一透过珠帘朝着玉轻尘喊道：“你想害死我吗？本王再不济也看不上某些人，你可别乱点鸳鸯，小王岂是那种没有眼光格调之人。”

    沐清一的大声嚷嚷让许嫣儿满面涨红，猛地拍桌而起，转过身指着沐清一怒道：“喂，沐清一，你又算什么？本小姐还不稀罕嫁给你呢。”

    “切，自作多情，本小王什么时候说那人是你了？许嫣儿，你还是赶紧会大长公主府找面铜镜照照，一副豆芽模样还妄想自己是凤凰，也不怕贻笑大方。”沐清一悠闲自得地将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张口便将许嫣儿讥讽了一遍。

    许嫣儿终究是女儿家，总是平日里仗着大长公主嚣张跋扈，此刻被沐清一当众羞辱自然是羞得满面通红，尤其此时简珏亦坐在雅间中，更是让许嫣儿又羞又怒，恨不能将玉轻尘与沐清一撕成碎片。

    沐清一却无视许嫣儿眼底脸上的羞怒之色，转而看向身旁始终只顾着喝茶的简珏，朗声咨询道：“宁郡王，你常年带兵，若是有人谎报军情陷害同僚，当如何处置？”

    此话自然还是针对许嫣儿，但不论方才玉轻尘与许嫣儿二人所言谁真谁假，沐清一直接将许嫣儿定性为陷害同僚之人，以不耻下问的好学姿态询问着简珏。

    “军法处置。”轻搁下手中的茶盏，简珏简洁有力地吐出四个字。

    声音虽不大，却沉稳有力，在安静的雅间内响起，极具震撼力。

    这让众人似乎看到了简珏带兵时的模样，执法严格，方能够训练出好士兵。

    许嫣儿听之，面色由红转白，亲耳听到自己心仪的简珏说出如此残酷无情的话，许嫣儿不由得红了眼圈，一副受欺负的模样。

    “嫣儿，坐下。”杜明雪见许嫣儿吃瘪，未免她再闹出更大的笑话，抬手轻轻地将许嫣儿拉坐了下来[hp]sf系哈利全文阅读。

    “我不会放过你的。”坐下前，许嫣儿狠狠地瞪向沐清一，嘴里说着狠话。

    “宁郡王，你可要小心啊，许小姐说不会放过你。”沐清一却将矛头转向简珏，笑嘻嘻地好心提醒着简珏小心许嫣儿。

    “沐清一，你……”许嫣儿顿时被沐清一气得跺足，恨不能撕烂沐清一那张无往不利的大嘴巴。她何时说不放过宁郡王了？这话明明就是对沐清一说的！

    而始终挺直坐在席间的简珏终于结束了他眼观鼻、鼻观心的单一动作，沉静深邃的双眸转向身旁玩的不亦乐乎的沐清一，冷淡地开口，“清郡王腿受伤，在沐王府呆了许多天，想必闷得慌，因而今日的话才这么多。”

    简简单单一句话，旁人听不出其中的玄机，却让玩得风生水起的沐清一顿时收起了脸上的坏笑，原本喋喋不休的嘴也不由得阖上，不再开口。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铭空将木门打开，钱俊领着身后的店小二走了进来。

    众人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唇枪舌剑后，均是有些饿了，此时觉得摆上桌的佳肴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想大快朵颐。

    “没有酒吗？”见摆上桌的只有佳肴却没有美酒，叶弘渊不满地问道。

    “你平日里喝的还算少？没看到本郡王与宁郡王受了伤，不宜饮酒。”沐清一斜了叶弘渊一眼，随即执起手边的筷子伸向面前的一道佳肴。

    五皇子却是面面俱到地转身对钱俊开口，“既然叶公子想要饮酒，那就有劳钱公子为他准备一壶好酒。本皇子是带着三妹妹出宫的，若父皇知晓我们饮酒，怕是会责怪，因而不能作陪了。”

    “好。”钱俊点头，遂侧身对身旁的掌柜低声吩咐了一句，只见掌柜快速地点了点头随后疾步出了惊起阁。

    不一会，便见掌柜亲自捧着一壶酒走入惊起阁，将酒壶与酒杯小心翼翼地放在叶弘渊的面前，同时为他斟满一杯酒，这才悄声退到钱俊的身旁。

    叶弘渊端起盛满美酒的酒杯放到鼻下细细地闻了闻，这才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是二十年的女儿红。”

    语毕，叶弘渊仰头喝尽杯中的美酒，一杯美酒入腹，叶弘渊眯了眯双目，神色间极为享受，却又带着几分失落，但见身旁坐着的众人以及方才自己的领悟，也唯有将失落藏了起来。

    “果然名不虚传，香雪楼果真是深藏不露。”吃了几口菜，商之烨搁下手中的筷子，却是大方地开口称赞。

    商王府产业无数，尽管商之烨不能时刻盯着绿音阁菜肴的精细好吃程度，但却也比旁人了解地更多一些。此刻吃了几口香雪楼的菜，入口香醇可口、不油不腻，让人吃了第一口便忍不住吃第二口，可见在菜肴上是下了苦功夫的，也难怪香雪楼迅速地窜红，成为京城中最为赚钱的酒楼之一，可见这钱俊不光光是会经营，在食物上也是极为用心的。

    “谢烨世子夸赞，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各位世子郡王小姐提点。”钱俊不骄不躁，得了商之烨的赞美却不见半点得意之色，反倒询问各人的意见，谦虚的态度让商之烨不禁点了点头。

    “咦，这是什么？”另一桌上传来三公主好奇的声音。

    众人看去，只见三公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桌上的一道糕点看个不停，显然那道糕点是宫中御膳房也不曾做过的，引得三公主睁大双眼仔细地瞧着。

    玉轻尘举目看去，却发现那道让三公主好奇不已的糕点竟是一盘金黄色的窝窝头，就连玉轻尘的心中也不禁闪过些微的诧异，想不到这异世中竟也存在自己认识的食物。

    珠帘轻微碰撞传来清脆的叮咚之声，钱俊自男宾席间来到女宾席，却是守礼地只站在珠帘旁，待看清楚三公主好奇的吃食后，笑着回道：“这道糕点叫做窝窝头，是草民在这次返回京城的途中，看到因北方战乱而流离在外的老百姓所吃的吃食桃缘山神全文阅读。此次回来后，便让厨房尝试着做了，今日还是第一次端出来见客，各位小姐可以尝尝看。”

    “这等下贱的食物，你也敢端上来给我们吃？”钱俊的话刚说完，不满这食物来历的许嫣儿已开口抱怨，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筷子已绕过那盘窝窝头伸向一旁另一盘精致的佳肴。

    杜明雪虽为出声抱怨，但动作却与许嫣儿一样，均没有再看向那盘形象粗糙的窝窝头，手中的筷子转而夹向其他精致的食物。

    与见识浅薄的许嫣儿相比，其他人听钱俊讲述完这窝窝头的来历，均是陷入沉默中。

    三公主首先夹起一只窝窝头，待吃过一口之后，三公主不由得轻蹙了下眉头，显然对这窝窝头的口感不甚满意，但并未表现出反感，只默默地将碟子中的窝窝头吃完。

    玉轻尘与宋书瑶随后各夹起一只窝窝头吃着，待吃过一口后，玉轻尘明白了三公主皱眉的缘由。

    这只窝窝头尚未改良，入口粗糙毫无口感，形同嚼蜡。

    玉轻尘同样吃完一只窝窝头，半敛的目光微闪，遂抬头看向立于一旁的钱俊，浅声开口，“钱公子，不如用玉米面、黄豆面、白糖、糖桂花为食材做做看，或许口感会提升很多。不过，黄豆面只需玉米面的一半，白糖为玉米面的十分之一，糖桂花为玉米面的二十分之一。”

    钱俊听之，两眼顿时一亮，双目中带着惊喜之色看向玉轻尘，直道：“好，草民这就让厨房试着做做。”

    语毕，钱俊转头对同样将玉轻尘的提议听得清清楚楚的掌柜，掌柜亦是一脸喜色，不辞辛劳地快步出了惊起阁。

    玉轻尘却是注意着钱俊看向她的目光，那目光中虽有惊喜之色，却并非是熟人相见该有的神色，而仅仅只是钱俊听到自己意见后得到启发的开心之色。

    再观其整体表情，显得极为真诚不做假，显然钱俊是真不认识自己的。

    玉轻尘收回打量审视的视线，压下心底的诧异，面色淡然地坐在席间不再开口。

    “玉轻尘，看来你以前在玉龙雪山过得很不好，竟连吃食也要自己张罗。如今突然成了相府嫡女，真是鲤鱼跃龙门啊。”许嫣儿心中依旧带着怒气，见玉轻尘竟将那窝窝头的改良配方说得如此仔细，不由得轻笑出声讥讽道。

    玉轻尘目光清清冷冷，神色平平淡淡，听到这些加注在她身上的不公言论，却没有旁人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只冷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既然是相府嫡女，那自然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才能认祖归宗。没了那层血缘关系，即便再洋洋得意，也只是狐假虎威。”

    极其冷静的分析，直接戳中许嫣儿不是大长公主嫡亲孙女的事实。

    许嫣儿此刻的脸色红得能滴出血来，被这般讽刺，怎能让她心平气和，抓着筷子的手已是剧烈颤抖了起来，刚要举起持筷子的手将筷子扔向玉轻尘，却见三公主正冷冷地望着她，原本柔和的眉眼间尽是一片凌厉之色。

    三公主看了许嫣儿一眼，转眼间脸上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柔和，轻声细语地对在座的女宾开口，“每年宫里过年，月涵妹妹去太皇太后的宫中请安离开后，太皇太后总是夸月涵妹妹知书达理。”

    许月涵，大长公主嫡亲孙女，皇上御封的幽兰郡主，是大长公主最为疼爱的孙女，除去重要的节日会出现在皇宫，大多数时候，许月涵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蔚山大长公主府。

    三公主却在这时提及许月涵，显然是将其与许嫣儿做对比无限之武侠轮回世界。

    闻言，玉轻尘不禁对这位三公主有些刮目相看。看似柔柔弱弱寄养在皇后名下的可怜公主，却也有着她的聪慧与敏锐。

    深知大长公主不可得罪，三公主便改而夸赞其深得大长公主疼爱的幽兰郡主，不但没有开罪大长公主，更是暗讽许嫣儿的放肆。

    毕竟，三公主再没有母妃的扶持，却还是平治帝嫡亲的女儿，一国公主坐在席间，许嫣儿却嚣张跋扈地想用筷子伤人，这不但是对公主的不敬，更是本身德行的缺失。

    许嫣儿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忍着怒意强行让自己放下已经高举过头顶的手，随即将筷子随意扔下，只坐在席间冷眼瞪着对面的玉轻尘。

    “少爷，窝窝头做好了。”这时，去而复返的掌柜捧着一笼冒着蒸蒸热气的窝窝头来到钱俊的面前。

    钱俊脸上一喜，忙接过掌柜手中的窝窝头放到女宾的桌上，有些迫不及待地对玉轻尘说道；“小姐请品尝。”

    玉轻尘见钱俊满含期待的脸，心底不由得有些好笑，却并未立即举筷，反而是看向三公主，邀请道：“公主请。”

    三公主亦不客气，先行夹起一只冒着热气的窝窝头，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待细细品尝后，不禁脸显笑意，目色中带着一抹惊喜地看向玉轻尘，“玉小姐果真厉害，用玉小姐的方子做出来的窝窝头比方才可是精美多了。”

    “当真有如此美味？”却不想，率先开口询问的不是钱俊，而是坐在另一桌的沐清一。

    只见他此刻的脸上端着好奇的神色，取过一旁的拐杖站起身，三两步便来到女宾的桌前，随手取过一只还冒着热气微烫的窝窝头放入口中，只在口中咀嚼了三两下便吞下了腹，随后毫不吝啬地赞美道：“果然比方才好吃太多。”

    说完，沐靖一竟又伸出手取过一只放入口中，这一次却是细细咀嚼，慢慢吞咽，十分享受的模样。

    “当真有这般好吃？”见沐靖一吃得开心，且少了沐靖一的禁锢，叶弘渊便如脱缰的野马，满身酒气地起身离席，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到玉轻尘的身旁，伸出双手撑在桌面，竟不偏不倚将玉轻尘圈在他的胸怀中。

    一股浓烈的酒气与脂粉熏香扑鼻而来，看着叶弘渊借酒壮胆放肆的举动，玉轻尘半敛的眼中顿时划过一抹寒光，正要抬手推开叶弘渊，一旁的沐清一已替她出手。

    ‘咚’一声大响传来，叶弘渊的身子直接被沐清一扔在墙上。

    沐清一上得战场、杀得敌军，伸手自然不凡。叶弘渊整日沉溺在酒色中，平日正常走路时已是脚步虚浮毫无力气，更别提此刻已有些醉酒，更不是沐清一的对手。

    只是，对于女子，只要是叶弘渊看上的，皆不会放手。尤其方才将玉轻尘圈在他怀中的一刹那，叶弘渊闻到了她身上飘出的若隐若现的清香。不似风尘女子的庸俗脂粉味、亦不像大家闺秀的矜持熏香味，玉轻尘身上有一股别样的清莲香气，竟在一瞬间将叶弘渊的魂魄给吸了过去，恨不能将面前长相倾城的玉轻尘搂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却不想，这该死的沐清一竟是个碍事的混蛋，今日三番两次让自己下不了台不说，竟还敢打扰他的好事，简直是不想活了。

    扶着墙面挣扎地站了起来，叶弘渊看着心中的美娇娘被沐清一那个混账挡住了身影，举起那虚软无力的拳头便要冲过去挥在沐清一的脸上。

    只是，拳头尚未举过头顶，一只温热的手已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耳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叶公子醉了吧，也不看看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容的你在此放肆！”

    酒色早已迷花了叶弘渊的双眼，只是在听到这道声音后，他却转目看向握住他手腕的人，只见湛然脸上含笑地看着他，但那双含笑的温和眸子中却冰冷如刀，冷寒刺骨重生之超级强国。

    叶弘渊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身上的酒气似乎散去了大半，渐渐松开握成拳的右手。

    只是，叶弘渊的拳头松开了，湛然的手却并未放开他的手腕，非但没有放开，反而越握越紧，直到叶弘渊面色发白脸冒冷汗，差一点便要向湛然下跪求饶。

    “小舅舅果然是醉了。多谢尧郡王将小舅舅扶了起来。”六皇子见叶弘渊的身子渐渐下降，眉头一皱，却只能起身快步走到湛然身旁，伸手握住湛然的手腕，手指微用力想逼着湛然松开手。

    湛然却面不改色，任由六皇子手中用上几分力道，脸上始终端着温和无害的浅笑，就连出口的声音亦是和煦温雅让人过耳不忘，“醉了？本王看是色心大起吧。”

    说得如此直白，竟半点脸面也不给六皇子，可见湛然温和的表象下是已经爆发的火山。

    六皇子脸上浅笑隐去，眼底露出一抹怒意，直直射向湛然，带着一丝咬牙切齿道：“尧郡王素来温和，想不到竟也会动怒。”

    “本王只是一个普通人，七情六欲自然有，叶公子有幸能够看到本王发怒。”说着，湛然手中力道猛然加重。

    ‘啊……’惊起阁内顿时响起叶弘渊的尖叫声，显然湛然是用足了力道，疼得叶弘渊已是两鬓流汗，满脸的痛苦神色。

    “废话什么，直接丢出去得了。”而三人身后的沐清一却在此时火上浇油，“三楼高度正合适，丢下去为民除害。”

    “你敢！”随着湛然力道的加重，皇甫少堇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只是此刻的他却还要分神应对唯恐天下不乱的沐清一，面上的怒意显而易见。

    “六弟松手。”这时，五皇子走了过来，同时抬起两手，一手握住六皇子的手臂，将他拽开。一手则握住湛然的手臂，也将湛然的手拽离叶弘渊的手腕。

    “不吃了不吃了，这样的酒宴当真无聊。”见湛然松手，沐清一用拐杖点了点地面，翻着白眼扯了两句。

    “既然叶公子醉了，今日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从未参与过这件事的简珏突然起身，顺着沐清一的话开口。

    语毕，简珏便举步离开了惊起阁。

    其余人见状，心知继续留在此处也只是硝烟四起，纷纷没了吃饭闲聊的雅兴，也跟着简珏起身往门外走去。

    许嫣儿与杜明雪均是不怀好意地看了玉轻尘一眼，随后紧随在简珏湛然身后离开。

    “姐姐，咱们走吧。”宋书瑶亦是被方才那一抹惊呆了，以往总能听到叶弘渊喜宿青楼的传文，却不想此人竟如此放浪，当着如此多的人也敢调戏当朝宰相的家眷，今日幸而有个玉轻尘，万一当时叶弘渊针对的是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宋书瑶忙起身，与玉轻尘同时离开。

    “小舅舅，你等着被母妃训斥吧。”六皇子今日脸面全无，丢下一句狠话，再也不顾叶弘渊，转身离开了惊起阁。

    叶弘渊朝着众人啐了一口，揉了揉被湛然捏疼的手腕，眼底却露出一抹猥琐笑意，紧随着六皇子出了雅间。

    走出雅间，叶弘渊目光突然放光，望着走在最末的玉轻尘，叶弘渊顿时忘了方才的疼痛，脚下步子加快往玉轻尘走去，眼见着在楼梯口即将捉住玉轻尘的衣袖，却不想脚腕突然传来吃痛的感觉，双脚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猛地栽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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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就连最先反应过来想拉住叶弘渊的皇甫少堇亦是慢了一步，朝叶弘渊伸出的手终究是在半空中落空，连叶弘渊身上半片衣袂也没有抓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弘渊从三楼一头栽了下去。

    说来奇怪，若是一般地摔下楼梯，定是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滚去。

    而叶弘渊却滚得极为奇怪，竟是左右来回滚动，每翻过一个滚便会撞向楼梯两旁的栏杆，且每撞一次，众人皆能听到一道极大的声音，随后传来叶弘渊大声的呼痛声。

    如此来来回回、跌跌撞撞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叶弘渊一路从三楼滚到一楼，当叶弘渊滚下最后一阶阶梯时，他的头猛地撞上了一旁的栏杆，灰头土脸的额头猛地肿了起来。

    而他的身子却仿若有了惯性般，即便滚到了一楼依旧没有停下动作，仍旧往香雪楼的大门外滚去。

    大堂内所有食客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均是纷纷往一旁退去，致使竟无一人拦下叶弘渊滚动的身体，直到他的身子狠狠地撞击在大门的门框，这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的叶弘渊早已是衣衫破损、头破血流，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大唐绿帽王。

    皇甫少堇心头一惊，面上顿时浮现凝重之色，领着身后的亲卫快步跑下楼，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叶弘渊的身边，蹲下身伸手想扶起倒地不起的叶弘渊，却不想竟换来叶弘渊更大声的喊叫声。

    “啊……痛死我了……别碰我的手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喊声瞬间在香雪楼大堂内响起，就连门外经过的路人亦是被吓了一跳，纷纷顿足往香雪楼大堂内看了进来。

    “小舅舅，你这是怎么了？”皇甫少堇有些不解，他只是碰触了叶弘渊的胳膊，想将他扶起来，却不想竟引得叶弘渊哇哇大叫，一时间，皇甫少堇眉头皱起，心底不由得升起一抹怒意，只怪这叶弘渊只会惹是生非。

    一旁的亲卫则在注意到叶弘渊动也不动的双臂后，低声对皇甫少堇说道：“殿下，叶公子的双臂似乎断了。”

    “什么？”闻言，皇甫少堇面色一沉，目光顺着亲卫手指的方向注意到叶弘渊那半点没有动静的双臂，一抹阴鸷瞬间浮上眼帘，心底惊怒交加，只是从三楼滚下竟也能将双臂摔断，这该说是叶弘渊运气太差，还是有人故意使坏。

    皇甫少堇猛地转过头，望着此刻还立于三楼的众人，双目不禁眯了起来，将方才在雅间内与叶弘渊发生争执的所有人细细看了一遍。

    亲卫见皇甫少堇面色骇人，又瞧着叶弘渊面色苍白满脸是血，经过方才那一声大吼之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躺在地上哼哼，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亲卫生怕护国公最疼爱的小儿子出事怪罪自家殿下，不由得低声在皇甫少堇耳旁提点，“殿下，若不赶紧就医，叶公子只怕会……”

    “叶公子这是怎么了？”可不等皇甫少堇开口吩咐身旁的侍卫行事，原本静立在三楼楼梯口将这整个过程看入眼中却始终没有出手帮忙的众人已经下了三楼，朝着叶弘渊所躺的方向走了过来，而率先开口询问的则是今日宴会的主人皇甫少司。

    语毕，皇甫少司蹲下身，伸手想要协助皇甫少堇将叶弘渊扶起来，却被皇甫少堇挡开。

    皇甫少司见状，面色微微一沉，随即收回双手站起身，不再理会躺在地上唉哼声不断的叶弘渊。

    皇甫少堇低声在亲卫耳边吩咐了一番，这才站起身，目色凌厉地将已经走到面前的众人一一扫视了一遍，面色沉重地开口，“小舅舅受了伤，双臂可能断了。”

    说话期间，皇甫少堇的目光并未从众人的脸上移开，而是专注地盯着所有的表情，想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闻言，众人脸上均是闪过诧异之色，唯有简珏神色冷漠如常，似乎对叶弘渊手臂断了的事情见怪不怪。

    皇甫少堇见之，眼底划过一抹阴鸷，目光落在站在最后的钱俊身上，遂冷声问道：“本皇子倒不知这香雪楼的楼梯竟如此打滑，一个不慎便会摔下楼。若钱公子连自家酒楼的楼梯也清理不好，本皇子看这香雪楼不如关门，免得让人受罪。”

    皇甫少堇这番话出口，众人皆知他已是真的动怒，不管平日皇甫少堇如何厌烦叶弘渊这个小舅舅，但毕竟叶贵妃是叶家的女儿，皇甫少堇若想与众多皇子争夺那仅有的一把龙椅，自是不能少了护国公府的护持，而如今叶弘渊却在他的眼前受伤，更有可能成为残废，怎能不让皇甫少堇心头恼怒、心中呕血。

    只是，今日在场的均是朝中权贵，更有连平治帝也忌惮几分的四大藩王府之人，皇甫少堇即便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也断断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质问这些人，免得引火烧身。

    因而，环顾四周一周，皇甫少堇捉住毫无背景的钱俊，将心底的怒气尽数朝着钱俊发泄了出来。更何况，今日皇甫少司将宴会的地址设在香雪楼，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若是借此机会让香雪楼关门大吉，他倒要看看皇甫少司被气得跳脚的模样。

    果然，皇甫少堇的话让皇甫少司面色再次一冷，眼底的幸灾乐祸转为不悦，凌厉的目光直射向皇甫少堇，不待钱俊开口已出声，“六弟难道忘了，叶公子本就酒醉，脚步虚浮加上看不清眼前的楼梯而导致他摔下楼，岂能将所有的责任推到钱公子的香雪楼上？本皇子知道六弟心疼叶公子受伤，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旁人谋策天下。叶公子德行在京中可是赫赫有名的，整日沉浸在酒色中。本皇子今日设宴本没有上酒，可叶公子却贪酒，钱公子无奈之下才送上酒，难道这也怪旁人？六弟如今越发威风了，心气一个不顺便要关了旁人辛辛苦苦经营的酒楼，这是谁给你的权力？是不是需要本皇子将此事说给父皇听一听，看看六弟有没有理！”

    皇甫少司神色严正、言辞犀利，却是以兄长之姿训斥弟弟，这番话落在大堂内的食客耳中，均是对皇甫少司有了好印象。

    皇甫少堇满面冷寒之色，阴冷的双目对上皇甫少司沉稳的眸子，双方暗自较劲，谁会料到皇甫少司竟在此时将平治帝拉了进来，今日之事虽蹊跷，但从表象看来这一切均只是一个意外，若是闹到平治帝的面前，怕是不利的是自己。

    皇甫少堇微眯起双目，细细打量着面色平静的皇甫少司，冷笑着开口，“五皇兄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小舅舅的过错？本皇子倒是不明白，这香雪楼的楼梯倒是奇了怪了，竟能将人的双臂摔断。五皇兄这般有见地，不如替皇弟解惑。”

    “六弟，现在最要紧的是将叶公子送回护国公府就医，而不是在此争辩。香雪楼建在此处跑不了，六弟还是先将叶公子送回去再说吧。”皇甫少司将皇甫少堇好不容易吃了一次亏，心情顿时大好，不禁好心地提醒皇甫少堇此刻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殿下。”这时，皇甫少堇的亲卫从外面领着几名奴才抬着软轿快步走了进来。

    皇甫少堇狠狠地瞪了皇甫少司一眼，随转身指挥亲卫等人将软轿放下，同时命叶弘渊的贴身小厮将其小心翼翼的扶上软轿。

    “啊……”却不想，搀扶的过程中，小厮不慎碰触到叶弘渊的胳膊，疼得叶弘渊瞬间放声大叫，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满头满脸的冷汗浸湿了衣襟，原本被酒色掏空的惨白脸色此刻却涨红如猪肝。

    只是，叶弘渊却也只来得及惨叫这一声，叫过之后，他已是承受不住身体上的痛苦晕厥了过去。

    见叶弘渊终于安静了下来，皇甫少堇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命令自己的亲卫先护送叶弘渊回护国公府，自己则再次转身看向聚集在大堂内的众人，冷笑道：“今日之事，本皇子定要查出真凶。谁也不能走！”

    皇甫少堇的话刚说完，香雪楼的门外已是围满了六皇子府的亲卫，原本躲在门外看热闹的百姓见此刻事情闹大了，纷纷掉头就跑，不敢掺合到皇族贵戚的争斗中，免得丢了小命。

    见皇甫少堇竟是非要将事情弄个明白，皇甫少司眉头猛地一皱，皇甫少堇胆敢如此行事，自然是仗着平治帝的宠爱以及叶贵妃在平治帝心中的分量。

    叶弘渊如若真是酒醉自己跌下楼，这自是没有事情。但如果叶弘渊当真是被人推下楼的，此刻被皇甫少堇查了出来将事情引到自己的身上，只怕到时候被父皇责备的就是自己。

    皇甫少司抬眸打量着皇甫少堇，眼底一片冰冷，此事他们每人有五成的把握，端看谁的运气更好了。

    “皇甫少堇，你想困住我们，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沐清一开口，言语间竟是一片狂妄之色，奈何沐王府不是好惹的，给了沐清一这个资本。

    皇甫少堇冷目看了依旧嚣张的沐清一一眼，寒声道：“清郡王稍安勿躁，护国公府公子无故受伤，护国公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让父皇下旨彻查此事，倒不如现下便查清真想，免得到时候圣旨一到，丢人现眼。”

    始终少言寡语的简珏却在沐清一与皇甫少堇的争吵之时举步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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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皇甫少堇立即停止与沐清一之间的争辩，快速地抬起右臂挡住简珏前行的路，寒着表情转向简珏，满眼尽是寒意地开口，“宁郡王留步。”

    “六皇子这是要挡住本王的路？”简珏收回平视前方的视线，冷目射向皇甫少堇。

    若说皇甫少堇眼底的目光含着寒气，那简珏眼中的光芒则是一片雪芒，如玉龙雪山山顶上千年不化的积雪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血液瞬时被冻结，再也不敢与简珏对视。

    而此刻，被简珏直视的皇甫少堇则是感受最深的一人。

    往日总觉得平治帝的目光满是威信威严，一眼能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数看穿看透，加上天子之威，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可此时与简珏相视之后，皇甫少堇心底却生出一抹畏惧，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被简珏的一个目光压住，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皇甫少堇心惊不已，早就耳闻简王府的宁郡王冷峻如冰山，今日亲身体会才知此话所言非假，简珏当真是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能将人尽数冰封在他的气势中。

    只是，简珏再如何厉害，也只是臣子，他在如何我行我素也跳不出君臣之纲黑客法则最新章节。

    皇甫少堇面色猛然一沉，脸色极为不善，双目半眯地看向简珏，冷笑道：“方才众位知晓小舅舅伤势时，脸上均是闪过诧异之色。只是，这其中，却唯有宁郡王面色如常，难道是因为宁郡王早已知晓小舅舅会遭遇不测？”

    一席话顿时惊起一场波澜，众人的视线尽数看向简珏的背影，眼底皆是诧异震惊之色。

    玉轻尘的视线却是落在钱俊的脸上，发现此人始终沉静地立在最后，置身事外地不理会皇族贵戚之间的争斗。

    只是，就是因为钱俊太过安静太过冷静，这才引起了玉轻尘的注意力。若说钱俊只是凭借一己之力将香雪楼经营地如此蒸蒸日上，玉轻尘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尤其这一次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真让叶贵妃将状告到平治帝的面前，香雪楼关门大吉已属幸运，重则怕是连钱俊的人头也会不包。

    可此人却仿若对此事半点也不关心，若不是愚蠢看不出此事的严重性，那便是胸有成竹不会受到牵连。8

    一个能在绿音阁与秦玉楼的夹缝中将香雪楼经营地如此红火之人，绝对不是草包之辈，那剩下的则说明钱俊身后还有人，而这个人不知与简珏是否有关系。

    玉轻尘收回打量钱俊的视线，半敛眼眸沉思此事，心底的那抹疑惑却在逐渐的抽丝剥茧中渐渐明了。

    “本王自十四岁接掌简王府，近十年的戎马生涯，经历的生离死别、见到过的死人只怕比六皇子走过的路还要多。难不成还要为叶公子的断臂大惊小怪？”正在玉轻尘静思之时，安静的香雪楼大堂内响起简珏干净低沉的声音。

    简洁明了的反驳，让皇甫少堇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简珏虽不像沐清一直接明了地点明叶弘渊是因为酒醉而跌落楼梯，但外人却从简珏的话中听得清清楚楚，简珏这些年为大夏皇族镇守北疆，经历无数场战役、亲眼目睹无数的死亡，又岂会在这样的小事上慌了神变了脸色。更何况，叶弘渊是因为醉酒跌落楼梯，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岂能与那些为国战死的将士相比？

    一番话，虽没有点出叶弘渊荒唐的行为，却用另一种方式说明了简珏的立场，更是打了皇甫少堇一个耳光。

    只见皇甫少堇听完简珏的反驳后，面色越发难看，眼底的不善早已转换为阴毒神色，显然是被简珏的话气到了。

    在简珏与皇甫少堇对峙期间，五皇子走到皇甫少堇身边，举手将皇甫少堇横在简珏面前的手臂拂下，随即冷笑着开口质问，“六弟这是何意？所有人亲眼看到叶公子失足跌落楼梯，难不成你想动用私刑将我们一干人等严刑拷打逼出你所谓的真想？”

    六皇子见皇甫少司用力压下自己的手臂，也随之冷笑一声，阴冷无情地转而质问皇甫少司，“若非有人心中有鬼，又岂会担心被本皇子留下？今日的宴会是五哥一手操办，难保五哥不会参与其中。”

    “你……”不想竟被皇甫少堇反咬一口，皇甫少司心头恼怒，脸上不禁冷笑连连，瞪着皇甫少堇看了半晌，稍稍平复了下心头的怒意，这才重新开口，“本皇子今日邀请的只是四大王府的世子郡王与几位小姐，若非在香雪楼门外巧遇叶公子，他硬是跟着本皇子上楼进了雅间，六弟以为以他在京城的名声地位，本皇子会亲自下帖邀请他？”

    一番话，皇甫少司说得极为刻薄，等于将叶弘渊的人品德行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是，众人却从皇甫少司的话中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原来今日的宴会，皇甫少司并未邀请叶弘渊，只是一场巧遇却让叶弘渊死皮赖脸地跟着皇甫少司进了惊起阁。

    皇甫少堇听之，心底也不禁暗暗吃惊，原以为这是皇甫少司故意设下的圈套，可如今听得皇甫少司的解释，才发现这件事情中应当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宠妻,婚然天成全文阅读。况且，今日的宴会是皇甫少司一手操办，他的确没有必要在自己的宴会上设下陷阱陷害叶弘渊，如此明显的目标，以皇甫少司的城府是断断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一时间，皇甫少堇面色阴寒，却是缓缓闭上了嘴陷入沉思中。

    “殿下。”这时，一名六皇子府的侍卫从三楼快步跑了下来，在皇甫少堇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安静地站到皇甫少堇的身后不再言语。

    皇甫少堇听完侍卫的禀报，一双剑眉不由得皱了起来，薄唇紧抿，阴冷的目光扫过面前众人，却迟迟没有开口。

    “殿下，护国公请您立即去护国公府。”不等皇甫少堇理清面前的事情，方才送走叶弘渊的亲卫已经返回香雪楼，在皇甫少堇身旁小声禀报道。

    “六弟，还是快去护国公府吧，莫要让护国公久等了。今日之事若是闹大了，丢人的终究是护国公府。我想，你也并不希望贵妃娘娘被连累地被父皇训斥吧。”五皇子冷眼看着眉间泛着困难之色的六皇子，言语间隐隐带着幸灾乐祸之声。

    却不想，他的话却让皇甫少堇突然抬头看向立于众人中的玉轻尘，恢复狂傲的眼眸中带着一抹阴鸷之色，随后转看向皇甫少司，狂妄道：“五皇兄这话就错了，此事若是闹大，丢人的可不是护国公府。只怕毁的是……”

    “六皇子也醉了？”皇甫少堇的话尚未说完，湛然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下面的话。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湛然脸上无害浅笑早已隐没，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冷峻，那双早已没了笑容的眼眸直直射向皇甫少堇，眼底是一片警告之色。

    接到湛然警告的目光，皇甫少堇突然扬眉一笑，视线在湛然与简珏身上轻转了两下，冷声嘲讽道：“还从未见过让尧郡王这般严正的表情。”

    语毕，皇甫少堇猛地抬起右臂，示意香雪楼内外的侍卫收兵，自己狠瞪了眼前众人一眼，带着一丝不甘转身踏出香雪楼登上六皇子府的马车，朝着护国公府出发。

    “今日让几位小姐受惊了。”直到六皇子府的马车消失在雨幕中，皇甫少司这才转身抱拳对几位千金说道。

    “五皇子客气了。”几人徐徐福身，随即先后出了香雪楼，在丫头的撑伞扶持下纷纷登上自家的马车。

    “玉轻尘，想不到你竟是个红颜祸水。仗着一张狐媚的脸蛋，不但让清郡王对你维护有加，就连尧郡王宁郡王也是处处偏袒于你。哼，我倒要看看，这事若是被世人知晓，你相府大小姐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却不想，就在玉轻尘即将搭着水绿的手登上相府马车之时，身后却传来许嫣儿恶毒的嘲讽声。

    淡然地收回往前迈动的脚步，玉轻尘立于蹬车凳上低头看向身后的许嫣儿与杜明雪，只见二人脸上眼中皆是一片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是指她方才险些被叶弘渊抱在怀中一事。

    玉轻尘眉目淡淡，清冷的目光中透着一抹极冷的寒，面上却端着端庄得体的浅笑，让原本以为她会慌张害怕的许嫣儿二人面上阴笑稍稍一怔，均是不明白玉轻尘为何在听到这样的事情后竟还能保持这样的淡定。

    “你……你少故弄玄虚，京城就这么大，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去，哼，到时候有你哭的。”被玉轻尘一双始终沉静的眸子盯住，许嫣儿心底不禁划过一抹惧意，不由得扬高音色隔着雨帘对玉轻尘吼道。

    “喂，玉轻尘，你可要守口如瓶，可不能将刁蛮许嫣儿偷看本王的事情给传出去。”却不想，一道比许嫣儿音色还要大的声音隔着几丈远的沐王府马车传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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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闻声，玉轻尘原本轻抿的唇角不由得微微向上勾起，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个沐清一啊，当真是活宝一个，虽说他对旁人而言是魔星一枚，却总能对自己偏袒偏帮，实在是让她心中不得不好奇，到底是出于何种缘由，让沐清一总能在旁人为难她的时候出手。

    大街上赶路的行人在听到沐清一的大喊声后，均是顿足往许嫣儿所站的方位看了过来，一时间原本只有雨声的街市上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百姓纷纷伸手对着许嫣儿与杜明雪指指点点，似乎是在猜测谁是沐王府马车内之人所说的许嫣儿。

    而玉轻尘因是站在相府的马车上，众人只消一眼便明白了她是相府小姐的身份，倒没有将玉轻尘列入揣测的行列。

    听到沐清一的声音隔着马车传了过来，又见许多围观的百姓纷纷对自己指指点点悄声议论，许嫣儿一时气红了眼，右脚原地狠狠跺了一下，双目满是怒意地瞪了周围的百姓一眼，随即猛地抬起头瞪向依旧立于马车上的玉轻尘，满面仇视地吐出一句话来，“水性杨花的贱人召唤神兵时代。”

    闻言，玉轻尘微挑眉，脸上笑容渐渐泛出冷意，清冷的眸子直盯向早已气急跳脚的许嫣儿，极为冷静的沉声开口，“许小姐身为大长公主府的大家闺秀，却屡屡出口伤人，此刻更是口出污秽之词，实在是给大长公主府抹黑。虽然许小姐父母早亡，少了父母的教导，平日的行为举止难免活泼好动些，但如此没有教养的举止，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玉小姐既然知晓许小姐自小父母双亡，又为何再次戳人伤口？难道这就是玉小姐所谓的教养？本郡主倒是忘了，玉小姐自小生长于深山老林中，哪有教养一说。”杜明雪早已受够了路人的指点议论，此刻见玉轻尘辩驳地许嫣儿一时语塞，不由得为许嫣儿出头，仰头冷目射向立于马车上的玉轻尘，冷声质问道。

    方才亲眼所见湛然对玉轻尘的种种维护，为了保护玉轻尘，湛然竟不惜牺牲维护多年的形象、不惜得罪护国公府与六皇子，而对叶弘渊出手，这更是激起了杜明雪对玉轻尘的恨意，忍到现在，见许嫣儿在争论上敌不过玉轻尘，杜明雪立即出声讨伐玉轻尘。

    闻言，玉轻尘冷目自许嫣儿的身上转向杜明雪满是敌意的脸上，只见眼前的雨幕中的娇颜如怒放的花朵，奈何杜明雪射向她的目光满是恶毒恨意，瞬间破坏了她脸上的美感。

    “明雪郡主何故这般出言伤人？”玉轻尘尚未开口，由远而近传来一道温润如春雨的声音。

    杜明雪脸色瞬间一变，脸上的恨意怒意早已不见，顷刻间换上端庄得体的浅笑，脚下步子同时微转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含着钦慕浅笑，盈盈美目望着自微微细雨中撑伞走来的湛然，早已没了方才对付玉轻尘时的强势与阴险。

    湛然一身墨绿长袍，撑一把乳白色水墨画油纸伞，缓步朝着相府马车的方向走来，淅淅细雨中，湛然浑身上下尊贵儒雅，如一副走动的画卷般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路人纷纷惊艳于湛王府尧郡王的风姿，纷纷深觉也唯有‘尧’字才能配得上德才兼备的湛然。

    杜明雪的一颗心更是尽数扑在了湛然的身上，心里眼里只剩湛然的身影湛然的容貌。

    只是，湛然的目光自始至终却只落在玉轻尘微寒的脸上，竟连半丝余光也不曾给予杜明雪，这让注意到此现象的杜明雪面色骤然一白，猛地转过头冷目射向玉轻尘，却发现玉轻尘目色比她还要清冷，绝美的眉眼间竟是一片冷色，似是十分不喜被湛然如此注视。

    杜明雪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按理玉轻尘这个刚认祖归宗的相府嫡女应该从未见过湛然，可为何湛然对她如此维护？而玉轻尘的眉目间却又带着将人拒之千里的疏离？

    思及此，杜明雪强压下心头的难受与愤怒，不禁细细地打量起面前的玉轻尘，似是想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找出破绽。

    玉轻尘却半点机会也不给杜明雪，眼看着湛然一步一步走近相府马车，玉轻尘骤然转身，在湛然略带诧异的笑眼中踏入马车内，同时出声吩咐车夫，“回相府。”

    见玉轻尘拒绝地如此干脆明显，湛然脚下走动的步子稍稍一停，脸上浅笑微冷，却并未出声阻止相府马车离去，只静立于原地，目送相府马车驶离香雪楼。

    “不识好歹的小贱人。”许嫣儿望着远去的相府马车，忍不住极小声低骂了一句，随即朝着玉轻尘等人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这才解恨地转过身，却发现杜明雪呆立在身旁静望着不远处的尧郡王。

    许嫣儿眉头微皱，忍不住抬起手臂轻碰了碰发愣的杜明雪，低声提醒，“明雪姐姐。”

    被许嫣儿轻推了下，杜明雪猛然回神，略带羞涩地收回凝视湛然的目光，却只是略带心事地低下了头女神收藏家。

    瞧出杜明雪的心不在焉，许嫣儿脑中响起近日大长公主在自己面前提到的事情，心情微沉，不禁扬高声音道：“玉轻尘如今贵为相府嫡女，可真是眼高于顶啊，明明看到尧郡王走近，却径自坐入马车内离开，真是不懂礼数。如此傲慢之人，尧郡王又何必……”

    ‘哗啦啦啦……’许嫣儿的话尚未说完，不远处一辆马车突然冲了过来，马车碾过满是积水的青石路，顿时激起一片水花，水花四溅，浇地许嫣儿与杜明雪一头一脸，狼狈至极。

    “喂，那个不长眼的混账，没看见路上有路人吗？”脸上一片污水，口中更是不小心喝了不少污水，许嫣儿满面怒容，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脏水便追着跑到街道中央，叉腰对着擦身而过的马车大骂道。

    ‘吁！’一声轻喝，原本狂奔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身只轻微晃动了下便停稳了，袁天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从车前探了出来，见自己闯了祸，将许嫣儿与杜明雪一身衣衫尽数溅湿，不禁皱了下眉头，却面无表情地开口，“许小姐见谅。我家郡王伤口突然发疼，卑职着急送郡王回王府。”

    语毕，袁天不等许嫣儿开口，已扬鞭策马离开了此地。

    许嫣儿气得一顿跺足，却又拿袁天没辙，只能狠瞪了马车背影一阵，这才在婢女的护持下重新退回街边。

    “这天下，果然没有什么是简珏不敢做的。”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沐清一放下车帘，脸上带着一层寒霜，眼底却尽是一片饶有兴味的笑意。

    同车的沐靖一见弟弟玩心大起，不禁皱了下眉头，低声警告道：“再贪玩下去，你那一条好的腿，迟早有一天也会断一次。”

    闻言，沐清一挑眉，眼中骤然升起好胜的目光，却坐没坐相地伸手勾住沐靖一的脖子，死皮赖脸的将头枕在沐靖一的肩头，一手轻抚上沐靖一的脸庞，娇声娇气地开口，“人家这伤是为谁受的？你个没良心的。”

    ‘啪’一声，沐靖一打掉沐清一没规没距的手，拨下他环着自己脖子的手臂，正色道：“简王府再如何势衰却始终被平治帝视为心头大患，你以为就算简王府只剩简珏一人便可掉以轻心？”

    沐清一抚摸着被打痛的手背，身子仿若无骨地斜靠回软枕上，静静地听着沐靖一的分析，半敛的眼眸中尽是一片精光，懒懒地开口，“按理，咱们四大王府应当同心协力。毕竟，平治帝若是铲除了简王府，那咱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倒不如齐心合力。”

    “哼，有这么好的事情？简珏手握兵权，北疆在简王府数十代的经营下早已是简王府的天下了，就连匈奴也是因着有简王府镇守北疆不敢轻举妄动。你以为以平治帝的智谋会做这种蠢事？而且，四王府齐心合力？这简直就是天人说梦。除了四大王府先祖追随先祖皇帝打江山时齐心合力，这么多年下来，咱们四大王府分居东、南、西、北四方，早已没了当年的交情，又如何齐心合力？更何况，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湛然与简珏均对那个玉轻尘十分上心，仅这一件事情，你认为他们二人能够平心静气地齐心合力？”

    听完沐靖一的局势分析，沐清一猛地摇头感叹道：“啧啧啧，老哥，一段时间不见，我发现你越发像父王了，难怪父王不愿将我带在身边。”

    “哼，你若正经点，父王何必头疼的想出这个办法？连累地我也要整日不正经了。”沐靖一送了个白眼给弟弟，本想对沐清一出手，可看着弟弟腿上的伤还未好，还是收回了手，再也不理会沐清一促狭的笑眼，端坐马车内不再开口。

    简王府门口，袁天停稳马车，这才掀开车帘让简珏下车。

    简珏立于简王府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势似有渐大的趋势，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油纸伞塞入袁天的手上，低声道：“趁着雨大街上无人，你去一趟挽君阁。”

    袁天持伞的手猛地一松，手上的油纸伞掉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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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见状，简珏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缓缓弯腰将掉在地上的油纸伞捡了起来，重新放回袁天的手上，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雨势渐大，趁着此刻街上人少，你速去速回。”

    袁天紧紧抓着硬被简珏塞入手中的油纸伞，不畏简珏冷峻的表情，坚决肯定地摇头拒绝，“不去。”

    “你……”见袁天此刻竟不听从自己的命令，简珏眉梢挑起，双目半眯，眼底一片危险算计的冷芒，直射摇头拒绝自己的袁天，突然轻笑道：“放心，本王已经替你将银两准备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语毕，便见简珏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一包银子，将银子拿在手中垫了垫分量，简珏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银子放入袁天的怀中，极其亲和地开口，“速去速回，好好办事。”

    袁天一张粗狂的脸早已一片涨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抬头又见简珏笑得如偷腥的狐狸，眼底一片无奈之色，却据理力争，“主子，卑职没这嗜好。”

    见袁天一副吃瘪的模样，简珏黝黑的眼瞳中精光闪闪，微上前一步走到袁天面前，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开口说道：“袁天啊，你跟在本王这么多年，跟随本王南征北战从未想过自己的事情，本王总要为你打点打点。你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竟连个侍妾都没有，唉，都是本王的错。”

    看着简珏唉声叹气皱眉头的模样，袁天后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诚实的双目圆睁紧盯着面前的简珏，双手死死地抱着怀中的油纸伞与银子，心中却有些明白简珏如此做的原因，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主子，方才卑职已经将路上的积水打到许嫣儿二人身上了。”

    见袁天抓住事情的重点，简珏忽而扬眉一笑，绝美的俊颜上洋溢出人畜无害的善良，抬手拍了拍袁天的肩膀，简珏语重心长地开口，“若是能打掉她的门牙则更好，可惜啊可惜。快去挽君阁吧，去晚了只怕被人捷足先登了。”

    说着，简珏凑近袁天，极小声地交代着事情。

    袁天面色渐渐凝重，心中虽拎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可自家主子那深幽眼眸中时而闪过的狡黠笑意却不得不让袁天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是不是穿插在任务中的惩罚。否则简王府如此多的侍卫，为何偏偏派自己前去挽君阁。

    浓黑的眉头始终打着结，袁天见简珏眼底笑意越来越盛，大着胆子推拒着，“主子，不如派暗卫前去打探消息。”

    听出袁天心底的不愿意，简珏脸上笑容瞬间隐去，说变脸就变脸，一张脸比那千山暮雪还要冷寒数倍，不由分说地下结论，“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话？若不是看你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服侍过，你以为本王会让你去？来人，将准备好的衣服给他，记住，他今日若不将手中的银子全部花掉，不准他入简王府。”

    语毕，简珏不再理会袁天，转身踏入简王府门槛，立即吩咐侍卫将简王府大门关上，将袁天挡在大门之外。

    袁天抱着一包衣衫、一包银子、一把油纸伞立于简王府门外，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淅沥小雨不断的天空，正直的脸上欲哭无泪。

    相府、宋园。

    玉轻尘领着水绿回到宋园，心情略显沉闷地坐在闺阁窗边望着外面的雨天，心底慢慢梳理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超神系统。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玉轻尘识别出这并非水绿的脚步声，转目看向门口，见哑娘面色略显苍白地捧着盘子走了进来。

    似是看出玉轻尘心情不太好，哑娘轻手轻脚将手中的热茶放到窗棱上，双目关心地看着玉轻尘，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担心玉轻尘责怪她多管主子的事情。

    玉轻尘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热烫的茶水，让温热的茶水温暖了微冷的身子，这才抬眸看向始终立于身旁的哑娘，关心道：“你身子还未好全，这些事情让水绿做便可，你又何必下床走动，万一扯动了伤口，就没有那么容易好了。”

    闻言，哑娘用力地摇了摇头，同时快速打着手势，告诉玉轻尘，她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见哑娘逞强，玉轻尘并未点破，将茶盏放回原处，伸手握住哑娘的手腕把起脉来，感觉到哑娘脉搏的跳动强劲有力，玉轻尘这才浅笑着点了点头，“恢复的不错，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每日的汤药不可断，背后的伤口也要勤于换药换纱布，万万不可感染了。”

    哑娘听之，慎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玉轻尘平淡无波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打手势问着玉轻尘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雨势渐大，外面寒气重，您怎么坐在窗边？小心染了寒气。”这时，水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先到，待她看清哑娘亦在内室时，原本含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继而又笑着有礼地哑娘说道：“哑娘姐姐醒了。”

    瞧出水绿脸上的和善，哑娘同样报以浅笑，笑着对水绿点了点头。

    水绿将手中的铜盆放到木架上，从热水中拧干了帕子走到玉轻尘的身边，将帕子放到玉轻尘的手中让她擦手擦脸去去寒气，自己则动手将木窗关了起来，避免渐渐下大的雨水打入内室。

    玉轻尘将双手包裹在温热的帕子中，渐渐驱走手心指尖那抹沁心的凉意，这才将冷掉的帕子交给水绿，却突然出声对哑娘开口，“还是玉龙雪山的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见玉轻尘率先开口，哑娘目光自水绿的身上转向玉轻尘，眼中却是有些明白玉轻尘为何有此感叹，不禁跟着点了点头，遂问玉轻尘是否遇到不顺心的事情。

    玉轻尘却只是轻轻一叹，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表情，倒是将帕子收拾好的水绿转身对哑娘说道：“还不是五皇子的宴会闹的。竟邀请了护国公府的叶公子参宴。那叶公子可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公子，又喝了些酒，便变得越发大胆放肆了。”

    水绿并未说出叶弘渊到底做了何事，但这寥寥数语中亦是点明宴会中可能发生的事情。

    哑娘听完，脸上浮现担忧之色，忙转身看向玉轻尘，用目光检查着玉轻尘周身，生怕她受了欺负。

    玉轻尘淡淡一笑，只是眉目间的神色却是清淡的，并不如脸上淡笑那般随和亲切，“我没事。只不过，不知五皇子六皇子回宫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语毕，玉轻尘起身走向书桌，只是在与哑娘擦肩而过时，眼角余光微微瞥了哑娘一眼，发现哑娘脸上眼中的担忧依旧存在，但比之方才更浓了一分，玉轻尘勾唇一笑，不再开口，正要坐下，却听得外面传来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小姐，相爷与二小姐来了。”水绿快步走出内室，见是宋培臣与宋书瑶一同前来，立即出声禀报玉轻尘。

    玉轻尘手扶着桌面清淡一笑，随即离开书桌步出内室，果然见宋培臣与宋书瑶已踏入花厅，此刻二人坐在桌边，水绿正为二人奉茶。

    “父亲，妹妹七星创世录。”玉轻尘朝宋培臣福了福身，发现宋培臣一身官服，显然是刚从皇宫回府便匆匆赶来了自己的宋园。

    而宋书瑶亦是今早出门时穿的那身湘妃色衣裙，此刻她随着宋培臣赶来自己的宋园，显然是对她这个‘姐姐’的事情关心过了头。

    “坐吧。”宋培臣面色沉稳，虽没有任何发怒的征兆，只是神色却比往常稍稍冷了几分，显然是已经听闻了今日在香雪楼发生的事情，此刻特意赶过来的。

    “是。”玉轻尘走到宋书瑶的对面缓缓落座，接过水绿端过来的热茶慢慢饮着，等着宋培臣开口。

    宋培臣审视着此刻的玉轻尘，发现这个女儿沉稳冷静，脸上没有半丝被人轻薄后的害怕娇羞，落落大方的举止与神态不禁也让他重新思考一些事情。

    宋书瑶见宋培臣只顾打量玉轻尘的神态，细致的眉心微微一皱，带着一抹关心地语气对玉轻尘开口，“姐姐没事吧。”

    闻言，玉轻尘抬眸看向宋书瑶，见她脸上端着姐妹间的友好关心，眼底满是对自己的担忧，玉轻尘淡雅一笑，反问道：“妹妹何出此言？我能有什么事？”

    宋书瑶听之，眼眸深处的神色微微一沉，脸上关心的表情却越发浓重，带着一丝迫切的口吻轻柔开口，“我知道姐姐今日在香雪楼受了委屈，所以爹爹刚回府，我便将今日的事情告知了爹爹。姐姐莫怕，我们定不会让姐姐受这样的委屈。”

    宋书瑶话里话外不但点明今日在香雪楼的确有事情发生，而且这件事情还是与相府嫡长女玉轻尘有着密切的关系，更是强调玉轻尘在这事中受了委屈，直接将玉轻尘说成了受害者。

    宋培臣并未立即开口，而是顺着宋书瑶的话仔细打量着玉轻尘的反应，仿若的确如宋书瑶所言，担心玉轻尘在今日的事情中受了委屈，却又因为惧怕护国公府的势力而不敢言。

    玉轻尘脸上浅笑不断，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碗盖，没有半点受委屈的模样，只是视线却从宋书瑶的脸上转向了宋培臣，清声问道：“不知妹妹是如何对父亲陈述事情经过的？”

    闻言，宋书瑶脸上表情微微一怔，心猛然一沉。

    玉轻尘脸上笑意却是深了几分，问完话后那双含着淡笑的水眸缓缓转向宋书瑶，清亮的黑眸如一颗星辰璀璨，但黑眸中闪闪发亮的那一点却又不含半点温度，如寒芒般让被注视的宋书瑶微微皱了下眉头。

    宋书瑶皱眉端起手边的茶盏，以杯口掩面，遮住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借以喝茶的动作平复心底被玉轻尘挑起的那抹诧异。

    原以为玉轻尘在遭受叶弘渊的骚扰轻薄后会主动避开此事，因而自己这才率先一步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宋培臣。却不想玉轻尘竟半点也不惧这件事情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居然当面质问自己是如何陈述事情真相的。这让宋书瑶第一次真真正正收起原先对玉轻尘带有的那一丝轻视，以严正的态度重新打量起玉轻尘。

    轻抿了一口茶，压下心头些微的不满，宋书瑶抬头浅笑看向桌上的宋培臣与玉轻尘，轻柔开口，“妹妹自然是据实以告。想不到叶公子如今越发放肆了，当着几位皇子世子郡王的面也敢这般嚣张，爹爹，绝不能让姐姐受了这样的委屈。”

    宋培臣听完，亦是同意地点了点头，遂沉声开口，“轻尘，事情的经过，为父已经知道地清清楚楚。此事中，你的确受委屈了。只是，女儿家的闺誉最为重要，轻尘，为父今日过来，便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听完宋培臣安抚的话，玉轻尘脸上浅笑隐去，面色中带着一丝凝重，半敛双目沉吟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女儿谢父亲关心。现在的重点并非是女儿的事情，而是叶公子失足滚落楼梯摔断了双臂，六皇子一气之下命六皇子府侍卫包围了香雪楼。虽六皇子随后便撤了侍卫，但此事在京中发生，当时那么多的老百姓亲眼所见，只怕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风云之傲绝最新章节。这事，怕早已传到皇上与叶贵妃的耳中，如今最重要的是皇上与叶贵妃的想法，而并非是女儿的。只是，叶公子的为人，父亲想必比女儿更清楚。”

    轻轻柔柔一番话，玉轻尘见宋书瑶始终集中在她身上的问题绕到了皇甫少堇与护国公府的身上。但在此番分析结束之时，玉轻尘却又特意提醒宋培臣有关叶弘渊的人品问题，侧面地提醒宋培臣，即便叶弘渊是护国公爱子，但毕竟是么子且不学无术，将来护国公府定不会交到这样的人手上，即便此刻宋培臣因为香雪楼一事起了联姻的心思，也要考虑考虑此番联姻是否值得。

    宋培臣听完玉轻尘的分析，果真陷入沉思中，满是威严的脸上是一片沉寂之色，微皱的眉头、满是计谋的眼底，均告诉玉轻尘，宋培臣已将她的话听入耳中。

    半晌，宋培臣执起面前的茶渣，静心品了一口后，转目看向宋书瑶，下命道：“书瑶，以后此事不可再提起。”

    宋书瑶面上一片平静，得到宋培臣的命令后，笑着应了声。只是那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却早已藏入了衣袖中，轻握成了拳状。

    “你今日受了惊，好好歇息，为父不打扰你了。”事情告一段落，宋培臣对玉轻尘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宋园。

    宋书瑶深深地看了玉轻尘一眼，紧跟着宋培臣起身，对玉轻尘微福了福身，面色平淡地快步离开了宋园。

    “小姐，二小姐没安好心。”直到玉轻尘返身回了内室，水绿这才低声在玉轻尘耳边说道。方才她候在一旁，听着二小姐那一句句听着十分关心却满是玄机的话语，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口，生怕相爷一时想偏了将大小姐嫁去护国公府。幸而大小姐机警，否则早已落了二小姐的圈套。

    玉轻尘推开木窗，见雨势果然变大了，但外面的空气经过雨水的冲洗却越发清新自然，让人不由得流年在这片自然的风景中。

    “她今日的确没安好心。”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玉轻尘眼底隐显寒芒，声音却十分清浅，如外面雨水滴落之声悦耳动听。

    “万一相爷认为那叶公子对小姐做了什么，小姐就只能嫁入护国公府了。”水绿见玉轻尘心情似是不好，又见她推窗换着内室的空气，水绿也跟着走到窗边，小声地嘀咕着，显然是为玉轻尘打抱不平。

    见水绿如小老太太般在耳边嘀咕着，玉轻尘心头微微一暖，驱走了方才凝聚在心中的那抹寒气，同样低声说道：“他绝不会这么做，今日前来宋园，只是来安抚我的。”

    有些事情水绿看不清，玉轻尘却看得极其清楚。她毕竟只是宋培臣半路认回的女儿，宋培臣想要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要多表现出关怀之情，以免将来她坏了他的大事。

    只是，宋培臣却不知，她虽是玉轻尘，却又不是玉轻尘，她只不过是霸占着玉轻尘躯体的一抹幽魂罢了，她虽叫玉轻尘，但她的心却始终只是自己的。宋培臣的担忧只不过是多余罢了。

    至于宋书瑶今日的陷害，宋培臣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宋书瑶瞎折腾而已。

    “这几日，让易风多注意宫里的动静。有什么事情立即前来禀报。”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玉轻尘伸手关上木窗，转身对水绿小声吩咐道。

    “是。”

    简王府。

    “郡王，刚刚收到的消息。”袁天不在，暗卫将收到的消息恭敬地交给简珏。

    简珏接过做工精细的小小竹筒，拔开盖子取出里面的纸条，平展开看了一眼，不由得勾唇一笑，举目望着窗外的大雨，低声感叹了一句，“玉轻尘，你这张脸就足以让你成为所有女子的敌人。看来，你的身份一日不改变，明枪暗箭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唉，以后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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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低低的感叹声被外面的雨声掩盖住，唯有简珏清楚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简珏却是前所未有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含笑的黑眸浮现出一抹坚决的神情，势在必得的眼底却滑出一丝暖色。

    “亏得你在这些烦心事中还能镇定自若。”仿若在灰色的天空中看到了玉轻尘少有人及的娇颜，简珏再次摇头笑了笑，这才伸手关上了木窗，重新坐回书桌后。

    书桌上除去方才收到的消息纸条之外，另摊开着一本密折，只见那雪白的宣纸上只有用墨汁书写了寥寥数语，却被重新坐下的简珏再次拿在手中，将那简短的两三句话仔仔细细地再看了一遍，这才缓缓放下密折，左手托腮凝视着书桌上摆放的烛台，右手食指则有节奏地轻点着桌面，表情略显地凝重，显然密折中所提的事情极为重要。

    “殿下，袁天回来了。”守在书房外的暗卫见一身乔装的袁天朝书房走了过来，遂低声禀报简珏，随后身形微闪离开了书房门外，重归暗卫的队伍大道主最新章节。

    袁天对暗卫微点了下头，整顿好脸上的表情，这才抬手轻轻在门框上敲了三下后，缓缓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主子，已经查清楚了。”走入书房，袁天站定在简珏面前，沉声禀报着。

    简珏却因为袁天的走近而突然皱了下鼻子，收回凝视烛火的视线，目光转而看向身上飘着浓重脂粉酒气的袁天，捏着鼻尖嫌弃道：“真难闻。”

    袁天眉心隐隐跳跃闭目深吸口气稳住心底被简珏挑起的无奈，这才开口，“主子，是您让卑职去挽君阁打探消息的。”

    见袁天不怕死地质问自己，简珏认真地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回道：“没错，是本王。本王还怜惜你从未被人伺候过，专门让人给你准备了银两和衣衫，此刻见你满身酒味胭脂味，看来本王的心血没有白费。”

    “卑职去那种烟花之地，哪能独善其身？自然会染上一些酒味脂粉味。”袁天见简珏如此认真的模样，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看来自家主子还未消气，否则岂会揪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大做文章？

    “只是，你前来见本王之前，是不是应该重新梳洗一番，去掉这身奢靡的味道？”安静的书房内，缓缓响起简珏慵懒的声音。

    只是袁天听之，却更加挺直腰背，不敢再出言顶撞，一颗脑袋半垂着听后简珏的训斥。

    简珏见状，并未出言训斥，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为让袁天察觉的浅笑，随即正色问道：“事情查得如何？”

    听简珏将话题导入正题，袁天不敢再怠慢，立即小声禀报道：“如主子之前的猜测一模一样，的确是有人事先接触过叶弘渊，这才导致叶弘渊今日会突然出现在香雪楼的门口与五皇子相遇。”

    闻言，简珏冷笑一声，黝黑深冷的目色中泛出淡淡的寒芒，低浅开口问道：“查出是何人了？”

    袁天点头，微微上前一步，倾身靠近简珏，在他耳旁低声说了一句。

    “呵呵，想不到她们的胆子倒是挺大的。如今她们被拉入大长公主的阵营，仗着有大长公主撑腰，便肆无忌惮起来了。若这次能借叶弘渊的手除掉玉轻尘这个劲敌，然后借由此事引起皇甫少堇与皇甫少司之间的争斗，岂不是一箭双雕？可惜啊可惜，她们还是蠢了点，设下陷阱却漏算了人心。皇宫和护国公府此时有何动静？”简珏把玩着手上的纸条，目光幽幽淡淡看不出情绪，轻声问着袁天。

    袁天将刚回府得到的消息尽数说了出来，“护国公府自叶弘渊被送回去后瞬间乱了。六皇子赶去后，忙命人从宫中请了太医前去医治叶弘渊。护国公夫人哭得死去活来要进宫面圣，却被护国公拦住了。至于宫里，叶贵妃想必也已知晓了此事，却没有赶去御书房面圣。”

    简珏微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抹兴味的神色，薄唇微扬显出一抹完美的弧度，“叶青山与叶贵妃倒是聪明。玉轻尘纵然是宋培臣半路认的女儿，但此时终究是顶着相府大小姐的头衔，叶弘渊这般无知，被平治帝知晓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更何况，宋培臣对玉轻尘极为重视，太皇太后与平治帝对玉轻尘也另眼相看，这其中，少不了又多了几层算计，在事情不明了的情况下，的确不宜轻举妄动。”

    “卑职方才返回王府之时，见护国公府的管家带人前往挽君阁，想来六皇子与护国公定也认为其中有蹊跷，这才派人前去打探消息。”袁天继续将他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知简珏。

    简珏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将手中的纸条置于烛火上烧掉，随后拿起桌上平坦开的那本密折，将密折递给袁天，“你看看。”

    袁天面上有些不解，立即接过密折将上面的内容细细地看了一遍，粗犷的眉头不禁一皱，脸上眼中顿时多出一抹深沉之色，不由得抬头看向简珏，出声问道：“我们动身前来京城时，匈奴并未提及此事未来教科书最新章节。且尧郡王与匈奴的谈判中，也并未涉及到此事。”

    简珏伸手抽回袁天手中的密折，将密折合上丢入抽屉中，虽冷声下命，“是啊，本王与湛然这两个直接与匈奴打交道的人尚且不知此事，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看来平治帝的皇子们也极有一套啊。传令给尉迟峰，让他看好了北疆大门。”

    “是。”得命，袁天立即转身出了书房，根据简珏的命令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一连数日阴雨不断、一连数日宫中平静无波，唯一从宫中传出的消息则是平治帝近日极其宠爱赫连贵妃，频频留宿赫连贵妃宫中，赏赐也源源不断地送入赫连贵妃宫中。如此特别的宫中消息，一时引起了百姓们的兴趣，酒楼茶馆只消有人的地方，均会就此事谈论起来。

    至于叶弘渊手上摔断双臂一事，却仿若沉入了海底，竟无半点消息传出来。

    水绿将午膳端入花厅，摆放好碗碟转身走向内室，掀开珠帘见玉轻尘手捧一本古籍坐在窗边静心阅读，水绿无奈地笑了笑，遂走近玉轻尘，微叹口气地开口，“小姐，窗边寒气重，您怎么总忘记？”

    听到水绿略显抱怨的声音，玉轻尘收回看向书页的视线转而看向水绿，不禁笑了笑，“快六月了，哪来的寒气？”

    “小姐，难道护国公不追究叶公子摔断双臂的事情了？”外面依旧是绵绵不断的小雨，下了这么久的雨，就连内室的空气中也仿若飘着一层雾气水汽，让人感到十分不舒适。偏偏她家小姐却是个坐得住的主，如此沉得住气，实在是让水绿钦佩不已。

    “山雨欲来吧。”玉轻尘自是清楚水绿心中的担忧，将手中的古籍合上，转而看向窗外的目光淡如白水，却又隐含着一抹极其坚毅的坚韧。

    “易风传来消息，说今日护国公夫人进宫见了叶贵妃。除此之外，这些日子只有六皇子勤于上护国公府探望叶公子，叶贵妃倒是并非多加关注她的弟弟。”水绿最是担心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让人招架不住的阴谋，尤其如今公子不在京中，小姐又将所有人派遣出去保护公子，导致小姐身边只剩自己与易风二人，若小姐出事，公子即便有心怕也是鞭长莫及。

    “用膳吧。”玉轻尘听之，却并未就此事进行分析，而是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随即领着水绿出了内室，坐下静静地用餐。

    水绿见玉轻尘不愿多谈，也不再多话，只立于玉轻尘身旁，伺候着她用午膳。

    一顿午膳尚未用完，阁楼间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只听得花厅的门框被人轻敲了几声，宋管家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大小姐，老奴有事禀报。”

    “进来吧。”玉轻尘轻推开面前的碗筷，接过水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微抬看向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的宋管家，浅声问道：“什么事？”

    宋管家肩头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打湿，发上亦是结了一颗颗细小的水珠，只是他却不甚在意，只恭敬地回答玉轻尘的问题，“回大小姐，方才宫里传来旨意，京中三品以上大臣的女眷在两日后陪同赫连贵妃前往永宁寺为大夏与匈奴祈福。相爷此时尚在宫中，只是却派了小厮回府让奴才转告小姐，让小姐好生准备，此次前往永宁寺，可能要待上三无日。”

    闻言，玉轻尘只淡淡地点了点头，“除了女眷，还有旁人随行吗？”

    “皇上特恩准几名皇子公主以及四王府的世子郡王随行，由羽林军护送赫连贵妃等人前去永宁寺。”宋管家一一回答，随后立于原地等着玉轻尘询问。

    “知道了，你下去吧。”玉轻尘却只是轻挥手将他遣退，便不再有其他的问题。

    “水绿，准备几套换洗的衣衫。”玉轻尘起身吩咐水绿，自己则返回内室，从梳妆台的首饰盒中取出一只宝蓝色锦盒放在显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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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两日后，连续半个多月的阴雨天气终于放晴。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内室时，玉轻尘已经起床，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理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望着铜镜中娇美倾城的容颜，玉轻尘淡淡一笑，灵活地十指轻绕手中顺柔的发丝，快速地将一头披散的青丝盘成发髻，以一支白玉簪固定住，再从首饰盒中取出几只精致小巧的鬓簪将耳旁的碎发收拾干净，这才合上首饰盒站起身。

    “小姐，您今日起的真早。”水绿端着一盆洗脸水走了进来，却发现玉轻尘不但起身，且已经收拾妥当，不禁笑道。

    玉轻尘只笑了笑，缓步走到木架前，弯腰伸手捧起铜盆中的热水仔细地洗去了一夜的睡容，接过水绿递过来的干净帕子擦拭干净脸上的水珠，这才开口问道：“墨香院那边起身了吗？”

    “二小姐也已经起身在准备了。奴婢方才见宋管家正命令一干小厮丫头将二小姐的行李搬上马车，二小姐竟准备了几大箱的衣衫。小姐，您却只有一个包袱。”水绿一面回答着玉轻尘的问题，目光一面转而看向内室的圆桌，只见圆桌上只放着一只包袱，这便是玉轻尘准备的换洗衣裙，与宋书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玉轻尘顺着水绿的目光扫了眼桌上的包袱，只浅淡一笑，低声道：“此次跟去永宁寺的可不仅仅是各府的女眷，皇上看重的几名皇子，四王府的几名世子郡王皆是同行，她自是要准备地万全一些穿入梁祝。她可不愿被人夺了她京城双璧的头衔。”

    只是，为了这个头衔而让自己如此劳累，玉轻尘却深觉不值。

    “哑娘起来了吗？”将手中的帕子放入铜盆中，玉轻尘拿起包袱交给水绿，同时出声问着。

    水绿接过包袱小心地捧在手上，同时空出一手掀开珠帘让玉轻尘踏出内室，恭敬地回答着，“起来了，哑娘姐姐正在给小姐摆放早膳。方才奴婢遇到宋管家时，宋管家让奴婢转告小姐，待两位小姐用过早膳，车队便要出发了。各府的马车直接在城门口等候赫连贵妃的车驾。”

    果然，玉轻尘一踏入花厅便见哑娘早已摆放好早膳候在一旁。见玉轻尘走入花厅，哑娘柔柔一笑，将养了许多天，原本苍白如死灰的脸色终于好转了许多，渐渐有了血色。

    玉轻尘细细地观望了哑娘的脸色，见她如今大好，便面含浅笑地坐下，“哑娘，你将我们三人的包袱交给宋管家，随后便不用回宋园了，直接在相府门口等我们便可。”

    闻言，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取过水绿手中的包袱，悄声退出了花厅。

    水绿听着玉轻尘的安排，目送哑娘离开宋园，这才眼带担忧地看向玉轻尘，见玉轻尘已经开始用早膳，便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玉轻尘岂会没有发现水绿的异样，一面慢慢搅动着手中的热粥，一面抬头看向身侧的水绿，轻声问着。

    见玉轻尘问起，水绿娇柔的小脸上顿时浮出一抹不解，带着一丝疑惑出声问道：“小姐，哑娘她……”

    只是，水绿的话尚未说完，便见玉轻尘眼神微微一沉，不由得闭上了嘴。

    玉轻尘却并未立即开口，只默默地碗中的热粥吃完，取过帕子擦拭干净嘴角，这才轻声吐出一句话，“看看再说。”

    水绿点头，不再开口，只扶着玉轻尘起身，跟随在她身后一同出了宋园。

    与往日安静的相府相比，今日相府内显得多了些人气，小厮丫头们均是忙进忙出搬着箱子，想来定是宋书瑶准备了太多东西，因而才如此大费周章。

    阳光甚好，淡金色的朝阳洒在微湿的土地上，蒸发了连续多日雨水带来的潮湿，带来一丝干爽，让人的精神也不由得微微一振。

    一路上，小厮婢女见着玉轻尘，均是停下手边的事情弯腰福身行礼，玉轻尘则是带着水绿不缓不急地散步走向相府门口，果真见宋夫人忙里忙外地指挥奴才们将几大木箱的东西搬上马车，而宋书瑶则是娴静地立于宋夫人身旁，任由自己的母亲为她安排好一切。而宋夫人则是一面指挥着奴才们干活，一面侧脸看向宋书瑶，关心地不断对宋书瑶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宋书瑶安静地听着宋夫人的叮咛，时而微笑着点点头，时而伸手抱住宋夫人的手臂撒娇，惹得宋夫人脸上又气又笑，直拿她没有半点法子，只能抬手轻点点宋书瑶光洁无瑕的额头。

    玉轻尘抬头往相府门外望去，只见除去她们与贴身婢女乘坐的马车外，后面竟还跟着四五辆马车，那四五辆马车内想必装的皆是宋书瑶的行李，一众相府奴才皆是小心翼翼地将红木木箱抬上马车，不敢有半丝大意。

    “姐姐。”宋书瑶正与宋夫人撒娇，侧过脸的同时，眼角余光扫到已经走到大门内的玉轻尘，带着一丝笑意地对玉轻尘喊了一声。

    听到宋书瑶的喊声，宋夫人脸上的宠溺深笑瞬间隐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果真见玉轻尘已经走到眼前。

    “母亲、妹妹。”玉轻尘领着水绿朝宋夫人福了福身，同时对宋书瑶轻点了点头，并未因为宋夫人的差别对待而露出不满的神色。

    宋书瑶放开宋夫人缓步走到玉轻尘的身边站定，目光微扫了眼忙进忙出的相府奴才们，随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关心玉轻尘，“姐姐怎就只准备了一只包袱？咱们毕竟要在永宁寺待上几日，永宁寺又不似尼姑庵，皆是怕是会有许多不便猎色花都全文阅读。再说，姐姐毕竟是相府嫡长女。”

    言下之意，便是责怪玉轻尘不懂相府嫡长女应担当的责任。玉轻尘如此出行，岂不是让人嘲笑相府寒碜？若是有心人造谣，更会以为相府亏待玉轻尘这个半路认回的女儿。

    玉轻尘看向相府门外热闹的场景，门前停靠着七八辆马车，一时竟将相府门前的街道尽数堵住，百姓路过之时几乎要贴着墙壁而行，只是此刻路过的百姓却早已没了赶路的心思，尽数顿足停在不远处望着相府门前昌盛的景致。

    尤其在注意到相府两名小姐皆已出府立在门口后，百姓们的目光均是集中在两名小姐身上，显然对侯门贵族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玉轻尘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宋书瑶，目色清亮却隐含着一丝犀利，勾唇一笑竟带着百媚生的妖娆与勾魂，淡而清浅的声音在一片吵杂声中响起，“此番前去的目的是祈福，面对佛祖，心诚足矣。妹妹的行李都装好了吗？咱们还是尽早启程，可不能让贵妃娘娘等候咱们。”

    一句反驳，指出宋书瑶前往永宁寺的目的并未祈福，更是指出宋书瑶准备过多，隐隐有超越宫中贵妃的趋势。

    闻言，宋书瑶脸上浅笑稍稍一怔，眼中笑意不由得冷了一分，虽依旧浅笑妍妍，却已没了方才的得意。

    玉轻尘却并不多话，只对宋夫人再次福了福身，领着水绿率先走向马车。

    母女二人立于相府门口看着玉轻尘搭着水绿的手登上马车，宋书瑶这才收回视线对宋夫人福了福身，轻声道：“娘，女儿先走了。”

    宋夫人抬手宠爱地为宋书瑶理了理耳旁的小碎发，笑着点了点头，慈爱道：“注意自个的身子。永宁寺在九万大山，山间寒气重，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万万不能着了寒气。”

    “嗯，女儿明白。”宋书瑶领着菱兰对宋夫人福了福身，继而转身走向玉轻尘乘坐的马车。

    前往永宁寺这一路上皆有羽林军保护，因而这次各府并未派出护卫。且经过上一次永宁寺入侵贼人一事之后，每经过一座城池均有城防军护送女眷，一路上皆是极为安全的。

    车轮滚动，车队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行，一路上百姓均是对这一景色好奇不已，聚在一起对着奢华的马车议论纷纷。

    玉轻尘与宋书瑶经过方才的争锋相对，两人之间早已没话可说，两人一人坐在马车一边，均是挑开车帘望着车外的景色。

    今日天色极好，入眼处皆是一片耀眼的阳光，街上百姓也渐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致。

    此时城门已开，从车内往城门口望去，只见城门内的城墙变早已停靠了无数辆官家马车，各府小姐乘坐的马车按照其父亲在朝中的官衔等级依次排列，马车排列井然有序。各位小姐均是安静地坐在车中，只有各府的嬷嬷立在马车外等着消息，一时间城门口寂静无声。

    车夫将相府马车驶向最靠近城门口的位置停靠好，耐心等候出发的消息。

    “大小姐、二小姐，此时只差赫连贵妃与六皇子了。”相府的嬷嬷早已打探好消息回到马车旁，小声地禀报给车内的两位小姐。

    闻言，玉轻尘与宋书瑶再次掀开车帘往前方看去，细细数来，看到了五皇子府的马车，紧随其后的是四王府的马车，接下来便是相府的马车，果然没有看到六皇子府的马车。

    “赫连贵妃到，叶贵妃到，六皇子到。”等待中，远处原来宦官的高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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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这一声高呼由远至近传来，顿时引得所有人的注意，只听得一阵轻微的掀帘声在城墙内侧微微响起，等候多时的千金们不约而同地举目望向那两辆缓缓靠近的车撵。

    此次两位贵妃同时出行前往永宁寺，平治帝不但加派了羽林军的人数，更命五皇子六皇子一路护送。

    叶贵妃育有六皇子、九皇子两名皇子，加之其父拥立平治帝登基有功，在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因而此次出行，叶贵妃的车驾行驶在最前面，赫连贵妃的车撵则跟在其后，六皇子骑马护在叶贵妃车驾旁，四周不但跟着宫人更护着羽林军，足见平治帝对两位贵妃的重视。

    一道如水波般的目光在玉轻尘将视线投向车外时轻轻地掠过玉轻尘平静的容颜，看似无痕的视线却包含着太多探寻的目光，只是在看到玉轻尘始终沉静的表情后，宋书瑶状似无意地收回视线，同样将视线投向缓缓靠近的车驾末日英雄全文阅读。

    玉轻尘面沉如水，神色沉稳镇定，目色淡淡望着外面两辆奢华如宫殿的车撵，心中却明了宋书瑶方才看向自己那一眼中所隐藏的涵义。

    自叶弘渊意外摔下三楼摔断了双臂之后，皇宫京城平静了半个多月，叶贵妃并未为叶弘渊出头、护国公府也并未前往香雪楼讨要说法，就连宋培臣也只是在事发当日前去宋园象征性地宽慰了自己几句话，除此之外，京城、皇宫、相府、护国公府仿若四道没有交集的水平线，平日里没有任何接触，一切仿佛没有发生叶弘渊的事情。

    玉轻尘心底明亮如镜，清楚地明白，表面越是平静，隐藏在底下的波涛则越是汹涌，端看这波浪借由什么风掀起。此次叶贵妃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与赫连贵妃一同出宫前往永宁寺，想来定是准备动手了。

    一阵马蹄轻跑的声音传来，只见原本坐在马车内的五皇子已经骑上马背扬鞭朝着两辆车撵小跑了过去。

    阳光下，五皇子一身皇子服，神色冷峻、眉眼间皆是一片小心翼翼，带着一股肃穆之气冲向六皇子与叶贵妃的车驾。想来，叶贵妃此举，只怕连五皇子也不知晓，否则那张俊颜上为何会多出一抹冷肃？

    “听闻这些日子叶公子待在护国公府内养伤，因府内沉闷无聊，数次对着下人发怒。”马车内一片沉寂，宋书瑶见玉轻尘的目光始终投向马车外，率先开口打破平静，向玉轻尘讲述叶弘渊近日的状况。

    奈何，宋书瑶知道的，玉轻尘早已命易风盯住护国公府的一举一动，此刻听到宋书瑶故意提到叶弘渊，玉轻尘顿时明了宋书瑶的用意，目光始终如一地望着远处的几人，玉轻尘轻启红唇，慢慢开口，“妹妹对叶公子真是上心，连他在护国公府内的一举一动也知晓地一清二楚。”

    闻言，宋书瑶一时语塞，眼底的幸灾乐祸瞬间转为冷漠，半晌才有重新开口，“妹妹只是担心叶公子醒来后胡说些什么，因而替姐姐留心此事。”

    说着，宋书瑶双目转而看向身旁的玉轻尘，试图想从玉轻尘平静如水的面孔中找出半丝惊慌失措的表情。

    奈何玉轻尘始终沉静从容，仿若这些事情与她丝毫不相干，只将注意力尽数放在外面的动静上，“妹妹忘了？父亲曾提醒过妹妹，此事不准再议，妹妹如此聪明乖巧，怎就这一次屡屡不听父亲的话？”

    玉轻尘绕开宋书瑶话中的陷阱，将宋培臣搬了出来。

    宋书瑶听之，柳眉果然轻轻一蹙，似是想起事发当日宋培臣的叮嘱，粉白的娇颜上闪过一丝懊恼，想来她断没有料到玉轻尘看似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却偏偏能够抓住事情的核心，只提到宋培臣便能将她开头的话尽数堵了回去，果然心思深沉、手段凌厉。

    “姐姐果然厉害。”宋书瑶精明，自是不会再提叶弘渊的事情，转而出声夸赞玉轻尘，只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服，与之前的端庄得体渐渐有了不同。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只笑意却不达眼底，清澈的眸子清亮如水，看似柔和却带着坚韧与冷淡，出口的话更是让宋书瑶面色微微一变，“妹妹近些日子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自平治帝的几位皇子回京开始，宋书瑶原先的沉稳冷静渐渐被浮躁取代，且屡屡对玉轻尘多加试探防备陷害，玉轻尘岂会看不出宋书瑶内心的焦躁？

    宋书瑶面色稍稍一怔，眉头下意识地轻蹙了下，贝齿轻轻咬着红唇，目光却在玉轻尘看过来时早已转来，心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狼狈慌乱，显然被玉轻尘看出她的浮躁，让宋书瑶十分不甘不愿。

    见宋书瑶不再开口，玉轻尘也失了看风景的心情，放下车帘，从水绿手中接过一本古籍，不再关心外面的情况，径自静心看书。

    叶贵妃车撵的出现，却早已在所有人中掀起一股热议，众家小姐纷纷坐在马车中揣测此次叶贵妃同行前往永宁寺的目的鸾凤飞升最新章节。

    “郡王，五皇子前去接应两位贵妃了。”袁天走入马车内，坐在简珏身旁低声禀报。

    “难怪皇后视叶贵妃为劲敌，果然厉害。”简珏端坐马车内，虽未像其他人一样掀开车帘观察外面的状况，但一双厉目却早已看穿看透了一切，即便坐在马车内亦是掌握着一切的动态。

    听出简珏话中的意思，袁天点头分析，“皇上近日独宠赫连贵妃，更是允诺赫连贵妃出宫祈福。可被冷落多日的叶贵妃却在出行前讨得圣旨与赫连贵妃一同前往永宁寺，这足以对所有人证明，叶贵妃在宫中是特殊的，在皇上心中也是极为特殊的，即便暂时被赫连贵妃分去了圣宠，却依旧屹立不倒，连带着，所有人也不敢小看六皇子。”

    简珏听之，冷峻的俊颜上浮现一丝冷笑，接着开口，“何止这些好处？六皇子年纪不小了，六皇子妃和侧妃的位置可都空着，叶贵妃借由此事，也足以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母子在宫中在平治帝心中的地位和分量，更有把握与手握重权的官宦人家联姻。难怪她忍下了叶弘渊受伤一事，原来是在筹谋这一天，果然有耐心。不过，这些与我们无关，最该焦急的应当是皇后母子，咱们坐山观虎斗便可。”

    语毕，简珏低低一笑，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带着俊美却又含着一丝俏皮。

    袁天扫了眼径自傻笑的简珏，立即闭嘴不再开口，随即坐如钟地坐在马车中，不敢轻易打断简珏的呆笑。

    “本王的折子，今早已经递上去了吗？”傻笑结束，简珏言归正传，面色冷沉地问着袁天。

    “已经递上去了。据说今日一早，尧郡王也命人递了一份奏折上去。郡王为何不早些日子？否则今日出行的人数定会少上许多，永宁寺也能够安宁些。”袁天皱眉，不明白自家郡王如此行事的用意。若说他跟在简珏身边这十几年，虽不敢自认是最了解简珏的人，却也十分熟悉简珏的为人，但简珏行事总能出其不意，往往让他猜不透看不明。

    “人多才好玩。叶贵妃沉默了这些天，硬是耐着性子没有找平治帝为叶家讨要一个说法，此次前去永宁寺定还有其他的目的，何不先静观其变？先下手为强，也要在摸清对方接下来的举动时方能行动。此次统领羽林军出行的仍旧是庞琛明吗？”不再将话题集中在叶贵妃与护国公府上面，简珏换了个话题，问着羽林军的事情。

    袁天点头，将手头的情报禀报给简珏，“是。上一次羽林军便没有撤回宫中，始终待在永宁寺，这段时日无人敢上永宁寺参佛敬香。庞琛明也由昨夜赶回京城，今日统领加增的羽林军护送众人前往永宁寺。”

    “痛死本王了。”却不想，袁天的话刚结束，马车内便响起简珏低喃声。

    袁天心底顿时明了，却不再开口，起身出了马车。

    不远处的石桥上，两架车撵见皇甫少司策马奔来，宫人们渐渐停下脚步等候皇甫少司。

    “见过叶贵妃、赫连贵妃。”来到车驾前，皇甫少司单手勒住缰绳停下马儿，在马背上向两位贵妃行礼，锐利的目光却是射向护在叶贵妃车驾旁的皇甫少堇身上。

    皇甫少堇坦然地接受皇甫少司凌厉的目光，脸上带着他惯有的狂妄冷笑，眼底尽是一片睥睨冷漠的神色，让注意到这一切的皇甫少司心头微微涌上怒火，却碍于众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此处，不得不咽下这口怒气。

    “有劳五皇子了。”赫连贵妃并未理会外面的一切，开口说话的依旧是叶贵妃，只听得她冷冷淡淡的声色中带着孤傲冷酷。

    “不敢。”五皇子收回看向皇甫少堇的视线，沉声回复了一句，继而调转马头，与皇甫少堇一同行至车撵的最前头，高举右手示意所有人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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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所有路人回避，均是将道路让给皇家的队伍。

    五皇子与六皇子二人则骑马走在最前面，领着车队缓缓往九万大山的方向前行，车队两旁除去各府跟着前去伺候小姐主子们的小厮婢女外，还守着羽林军，看来此次两位贵妃同时出行，平治帝是极为重视的。

    叶贵妃的车驾走在最前头，赫连贵妃紧随其后，随后的马车便是按照官品的次序一一排列。

    而走在相府马车之前的四王府马车，简王府与湛王府并排同行走在沐王府与商王府马车之前。从这排列便可看出，四大王府中，简王府与湛王府实力最强，而沐王府与商王府则稍弱。

    方才还坐在车窗边探头探脑往外看的小姐们，见车队开始行驶，纷纷放下车帘端坐马车中，不敢再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相府马车同样十分安静，坐着四个人的马车内，寂静地能够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响，宋书瑶不愿搭理玉轻尘，径自靠在软枕上假寐。菱兰则守在宋书瑶身旁，手中拿着方雪白的缎子安安静静地绣着花朵。

    玉轻尘之前虽为了找解药已经出过一次京城，但当时与易风来去匆匆皆为赶路，并未好好欣赏过大夏的国土风貌，此次有机会出城，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大唐医神。

    耳边没了宋书瑶时不时传来的试探陷害之语，玉轻尘握书的手垂放在膝上，另一手则轻轻掀起车帘，灵活的大眼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雨过天晴的大地沐浴在一片淡金色的朝阳中，加之此时已近夏日，触目可见的均是绿色的植被，微风拂过湖面掀起一片波光粼粼，当真是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

    “春光明媚，凭什么不让我骑马？”沐王府的马车内，响起一道不满的抱怨声。

    听到这道满含委屈的声音，原本闭目养神的沐靖一缓缓睁开双目，果然见沐清一一手撑在车窗上，微侧脸望着外面耀眼的阳光与迤逦的景色，眼底含着点点向往之色，显然此刻沐清一的心中十分渴望骑在马背上享受风景。

    沐靖一微微皱了下眉头，见自家弟弟依旧不受教训的模样，不禁沉声道：“你就安分些吧。咱们此行只是虽两位贵妃前往永宁寺祈福。一路上有羽林军与皇甫少司皇甫少堇二人，你逞什么强，出什么头？没看到简珏湛然等人皆是乘坐马车？一来避嫌，二来也是不想太过出风头。你腿伤刚好，难不成还想再伤一回？”

    “大哥，俗话说胳膊肘往外拐，你可真是身体力行啊。好歹我这伤也是为了你，你就不能说点中听了？更何况，只是骑马而已，难不成还能摔了我？本郡王岂是叶弘渊那种草包？我都闷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散散心了。”说着，沐清一舒展了下身体，更是踢了踢双腿，以证明自己已经痊愈。

    沐靖一只是淡淡地扫了眼沐清一痊愈的腿，并未放行，“你以为我不知你想去逗弄玉轻尘？你以为那几个是吃素的？能让你得逞？”

    被沐靖一看穿自己的心思，沐清一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脸上浮现一片深思之色，少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此刻多了一抹城府算计，更没有被自己哥哥看穿后的尴尬，只平静地望着车外的景色，神采奕奕的双目半眯起来，半晌才听见他再次开口，“哥，你说简珏与湛然今日递交的奏折中是何内容？我还以为他们二人会永远敌对呢。”

    闻言，沐靖一眼底神色微微一沉，脸上亦是浮现出一抹沉思，低沉开口，“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敌人？简珏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养伤在简王府，湛然整日里温雅待人亦是看不出半点异样，但并不代表他们二人没有行动。叶弘渊酒囊饭袋之徒，仗着叶贵妃与护国公府连相府嫡长女也敢欺负，你以为他们二人看过就算了？别忘了，玉轻尘还有一个叫作宋培臣的爹。”

    沐靖一话虽如此说，但对于简珏与湛然今日呈上的奏折内容却也十分好奇。奈何这二人皆是成了精了，想要从他们二人手中打探消息，当真是难于上青天，如今只能耐心等了。

    见自己哥哥也猜不透那二人奏折中的内容，沐清一瘪瘪嘴、摇摇头，不再开口，只将注意力尽数放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美景上。

    湛王府马车内，湛子慕看了眼车队行驶的速度缓缓开口，“照这样的速度，怕是明日傍晚才能到达永宁寺。”

    湛然则是手捧一本诗集慢慢看着，只见他左手虚握着诗集，右手手指时不时极小心地翻过一页，似乎十分爱惜手中的诗集。

    见湛然并未搭话，湛子慕眼底闪过不解，不由得伸长脖子往湛然手中的诗集书页上看了一眼，只见那泛黄的书页上用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注解，那娟秀轻灵的字迹显然不是湛然所写。

    湛子慕心中蓦然醒悟，又见湛然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不禁为叹口气，却并未再开口。

    “大哥为何叹气？”湛然合上手中的诗集，抬眸看向眉心微皱、眼底隐藏担忧的湛子慕，浅笑开口问道。

    见湛然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湛子慕浅淡一笑，目光却看向湛然，直言道：“从未见你如此执着过。”

    听出湛子慕话中的意思，湛然不禁勾唇一笑，眼底泛出一缕发自内心的浅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感叹的叹息缓缓开口，“我也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有这样的韧劲两界小贩。”

    “二弟。”看出自己弟弟眼底神色的异样，却感觉出湛然情绪的些微变化，湛子慕忍不住出声道：“我还是希望你只将她当作师妹。却不想你如今竟对她如此上心，难道是因为简珏？”

    闻言，湛然低头凝视着手中的诗集，似是在深思湛子慕的问话，半晌才见他轻微地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疑惑与从未有过的迷茫缓缓开口，“她……”

    只是，湛然只开了个头，便有抿上了双唇，似是还未想清楚该如何回答湛子慕的问题。

    待湛子慕再次打量他的神情时，湛然早已恢复了平时和煦温雅的模样，竟连湛子慕也无法从他的浅笑中寻出半点情绪的波动。

    晌午时分，皇甫少司下命车队停下歇息片刻，各府小姐在马车内用了些自己府上准备的糕点歇息了半柱香的时间，又见皇甫少司下命启程。

    一直到夕阳西下，领队的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这才勒住缰绳让坐下的马儿停了下来。

    众人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只见此刻已到了黄昏，漫天的红霞遮住了白日的晴朗蔚蓝，展现出暮色的另一面，而车队则正好停在早已准备好的驿馆前。

    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率先下了马背，迎着叶贵妃与赫连贵妃先行走入驿馆，待安顿好两位贵妃，这才见皇甫少司一人步出驿馆，沉声开口，“请各位下车歇息，明日一早再赶路。”

    语毕，驿馆内步出数十名宫女依次来到各府的马车前，将缓步走下马车的各位小姐迎入精致奢华的皇家驿馆。

    经过一日的舟车劳顿，早晨出发前面含期待的各位小姐们，此刻那一张张如花朝气的娇颜上早已是一片疲惫之色，在自家贴身婢女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随着宫女步入驿馆。

    “几位世子郡王辛苦了，一会宫人们便会将膳食送入各位的房中。”皇甫少司走到四王府的马车前，拱手对简珏等人说道：“几位的客房，我已命人安排在南院，小姐们的客房均在西院，两位贵妃的客房在东院，几位世子郡王可莫要走错了院子。”

    “五皇子费心了。”湛然率先开口，对皇甫少司点了点头，便与湛子慕步入驿馆。

    “坐了一日的马车，骨头都疼了。这会天色还早，好不容易出了京城，宁郡王，咱们赛一回马，可好？本郡王可是早就听闻宁郡王马上功夫了得，正想找个机会见识见识。”在所有人均面露疲态之时，沐清一的精神头却十足，只见他双目瞄了眼简珏的腹部，笑着建议道。

    “清郡王的腿上，看来是好了。”简珏淡扫沐清一的双腿，冷淡地开口，“不过，本王的伤还未痊愈，就不奉陪了。”

    语毕，简珏不再立于驿馆前，领着袁天大步走入驿馆，往南院走去。

    “回去休息，腿伤刚好便想着玩，难道还想再伤一回？”沐靖一忙拽着不甘心的沐清一步入驿馆，不给他捣乱的机会。

    剩下的商之烨与商之隐二人，只对皇甫少司点了点头，也紧随在几人之后走向南院。

    皇甫少司见所有马车内的人均已进入驿馆歇息，这才唤来庞琛明，叮嘱其夜间防备事宜。

    “母妃辛苦了。”客房中，皇甫少堇扶着叶贵妃坐下，随后将一杯热茶放入叶贵妃的手中。

    叶贵妃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冷傲的眼底含着一抹戾气，缓缓开口，“无妨，你小舅舅的伤总不能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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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六皇子抬眸看向叶贵妃，只觉自己母妃话中有话，尤其那双满是威严的媚眼中如今蓄满了阴狠之色，让皇甫少堇不禁又看了叶贵妃两眼，心底不由得有些明白叶贵妃话中的意思。

    “据儿臣观察，沐清一、湛然等人对玉轻尘倒是真心维护。”当日发生的事情六皇子看得清清楚楚，湛然的愤怒、沐清一的狠毒皆是冲着叶弘渊而去的，若自己母妃心底有了其他的想法，只怕会与沐王府湛王府形成对立。

    听出皇甫少堇话中的担忧，叶贵妃冷冷一笑，抬手拍了拍皇甫少堇搁在桌上的手背，冷声道：“母妃岂会不知这些？正因为如此，母妃才将这口恶气忍了这么些日子。放心，母妃心中有数，岂会平白的得罪四王府？你父皇如今重视齐王、皇甫少司与你，但柳妃出身低微，母家势弱，齐王再如何讨你父皇欢心，也成不了气候。而你最重要的对手，便是皇甫少司。他是正宫皇后嫡出，排行又在你之前，仅仅这两点便已压过你一头。母妃这些年费尽心思，也是为了你的前途。”

    听出叶贵妃话中的殷殷期盼，皇甫少堇心头一紧，神色一正，反手握住叶贵妃的手，慎重道：“母妃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母妃失望电竞网游之王者归来。”

    见皇甫少堇表情如此严肃认真，叶贵妃心中一阵宽慰，浅笑着点了点头，不禁放柔声音开口，“去吧，莫让皇甫少司抢尽功劳。此番前去永宁寺，可不仅仅只有母妃一人，你也不可总待在母妃身边。皇上虽只派出羽林军副统领，但庞琛明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谁又知这不是皇上在为将来的太子培养势力？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让皇甫少司一人独占。”

    “儿臣明白，母妃放心。儿臣告退。”皇甫少堇再也坐不住，忙起身对叶贵妃行完礼，转身大步走出客房，朝着驿馆外走去。

    却不想，竟在驿馆花园长廊上遇到带着羽林军巡查的皇甫少司。只见皇甫少司面含浅笑，丝毫没有因被叶贵妃摆了一道的怒气，身后紧跟着二十名身穿内廷武官官服的羽林军，朝着迎面走来的皇甫少堇走了过来。

    皇甫少司气度雍容、神态恣意地对走近的皇甫少堇开口，“六弟怎么不多陪贵妃娘娘聊会？如今不在宫中，一切从简，不知贵妃娘娘可还习惯？”

    皇甫少堇精锐的目光一扫皇甫少司身后的众人，忽而扬眉一笑，朗声道：“多谢皇兄关心，母妃很好。父皇命皇弟与皇兄一同护送母妃与赫连贵妃前往永宁寺，皇弟自然不能让皇兄一人太过操劳。”

    皇甫少司岂会不明白皇甫少堇的用意？如今太子之位空悬，诸多成年皇子早已盯上了那个宝座，可惜平治帝却似乎没有下旨册立太子的意思，始终将心思放在磨练众位皇子的事情上，这让各方人马均是卯足了劲地想在平治帝面前好好表现，同时防备着其他人一枝独秀。即便是这样的小事，皇甫少堇只怕也不会放过，毕竟如今陪同他们前来的是平治帝的心腹庞琛明。

    皇甫少司微停下脚步，缓缓一笑，当着皇甫少堇的面点了点头，随后侧身让原本紧跟在右侧的十名羽林军走到皇甫少堇的面前，这才笑着开口，“本皇子方才已经与庞副统领商量妥当，驿馆外以及几位世子郡王所住的南院则由庞副统领负责。而小姐们歇脚的西院与两位贵妃歇息的东院，则由本皇子与六弟负责。驿馆内住着的多是官家小姐名门闺秀，若是由庞副统领负责怕是有所不妥，六弟觉得呢？只是，东院内住着的是两名贵妃，既然叶贵妃是六弟的母妃，本皇子为了避嫌，东院的守备就有劳六弟了。本皇子则负责西院。”

    说着，十名羽林军已走到皇甫少堇的身后。

    闻言，皇甫少堇含笑的目色骤然一沉，脸上划过一抹讥笑，微侧头看了眼已经立于自己身后的羽林军，皮笑肉不笑地对皇甫少司开口，“五皇兄与庞副统领思虑周全，皇弟自然没有异议。”

    语毕，皇甫少堇转身，领着身后的十名羽林军照着原路返回东院。

    皇甫少司静立原地望着皇甫少堇的身影消失在长廊，这才带着羽林军朝着西院的方向走去。

    南院内。

    “郡王，今日早朝，皇上并未提及郡王与尧郡王呈上的奏折。”一整日过去，京城皇宫依旧安静，并未传出任何震荡朝野的消息。袁天得到消息立即回道客房内，将此事禀报给简珏。

    闻言，简珏勾唇一笑，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桌上的晚膳，待喝完汤碗中的热汤，命人撤了饭桌，这才起身走出客房来到独立的小院子中望着已经冒出云层的繁星，低声说道：“所有奏折皆要经过宋培臣之手。我们此行的消息，在到达驿馆时，庞琛明已派八百里加急禀报平治帝。既然我们这边暂且没事，京城自然也不会出事。宋培臣为人精明，平治帝更是将所有事情掌握在手中，我和湛然的奏折尚且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他们在早朝上自然不会提及。只怕我们的折子，如今还压在宋培臣的手中，这老狐狸岂会做亏本的买卖？”

    袁天听之，不禁点了点头，宋培臣的确手段了得，扶持平治帝登上皇帝宝座，而他自己也随之平步青云，在位列百官之首之时竟还能深得平治帝的信任，的确不容小觑新闯王。

    “玉轻尘此刻在西院做什么？”不愿再谈朝政之事，简珏低头望着院中一池静水中的明月，低声问着袁天。

    “玉小姐用完晚膳已回房歇息。叶贵妃在六皇子的陪同下用了晚膳后便一直待在自己的房子，想来今晚不会有事情发生。”袁天自然知晓简珏的心事，低声将简珏在意的事情尽数说出，便退至一旁不再开口。

    ‘咚’一声，简珏执起池边的雨花石丢进那明净如镜面的池水中，顿时激起一番涟漪，寂静的小院中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简珏却是皱了皱眉头，面色略带无趣地嘟哝道：“她倒是舒服。”

    听到简珏这句嘟哝声，袁天抬了抬眼皮，望了眼前方立于暗夜中的简珏，随即不动声色再次垂下了眼皮。

    翌日清晨，地平线冉冉升起火红的朝阳，瞬间照亮了黑色的夜晚，驿馆内宫人早已忙碌了起来，伺候着各院的主子洗漱用膳。各府小姐更是不敢有所耽搁，早早用完早膳便率先登上了自家府上的马车，等候两位贵妃。

    车队辰时准时出发，朝着九万大山而去。

    一路上，少了京城的人声鼎沸，却多了鸟语花香，尤其在那碧蓝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更是释放着它们的自由，无拘无束地模样让人钦羡。

    “回想起来，妹妹与姐姐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永宁寺呢。”从昨日马车上的交谈之后便与玉轻尘再无语言交流的宋书瑶却在此时开口。

    只见她面上笑颜妍妍，似乎并未发生近日与玉轻尘之间的冲突，仿若一对情深意重的姐妹般坐在马车内闲聊。

    此言一出，只见今日与玉轻尘等人同乘一车的哑娘眼底微微闪过一抹诧异，不由得转目看了玉轻尘一眼，却发现玉轻尘神色平静并无半点惊慌遮掩之色，全然是以一副闲聊的姿态面对宋书瑶。

    “是啊，当时净幻法师生前所居住的禅房也惨遭不幸，竟被一阵箭雨毁了，真是可惜。”玉轻尘含笑开口，向身旁不明事情经过的水绿与哑娘讲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宋书瑶听之，轻抿了下红唇，待玉轻尘语毕，这才重新开口，“幸而有浮云法师，否则妹妹与姐姐怕是难续姐妹之情了。只是姐姐好福气，竟能得浮云法师的照拂。姐姐怕是不知，当日浮云法师送姐姐下山后，便离山化缘了，让等着请浮云法师看相的众多小姐好一阵失望呢。浮云法师虽出家晚，但与佛法极为有缘，仅仅修习佛法三十几年便已成为大夏朝无人不知的高僧，若是能得他的指点，怕是事半功倍。可惜那日与浮云法师擦肩而过，实在是让人惋惜不已。”

    见宋书瑶如此说道，玉轻尘一时间沉寂了下来，心底的疑惑一重重席卷而来。那日齐王下命射杀自己，浮云法师恰巧出现，不但亲自护送自己下山，更让贪色一路将自己护送回玉龙雪山。之后自己夜探藏经阁被庞琛明发现，又是浮云法师出面解围。这看似巧合的事情背后，却仿若藏着她尚且不知的秘密。

    如今听宋书瑶一一说来，玉轻尘心中的疑惑越发深重，或许能够趁着此次机会将事情的真想揭开。

    宋书瑶见玉轻尘沉默不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依旧轻声开口，“姐姐怎么不说话？”

    玉轻尘却是明白了宋书瑶的意思，认为自己深得浮云法师青睐，想让自己为她引荐。

    玉轻尘淡淡一笑，含笑的水眸中暗藏机锋，语带数意开口，“佛法信则有、不信则无。妹妹自小接受父亲教导，前路平坦，又何必迷信这些？”

    闻言，宋书瑶面上浅笑一滞，目光微闪，似是藏着不悦、又仿若含着得意，却没有再开口逼问玉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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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一日没有停歇的赶路，在火红的晚霞映照入各府马车内时，车队缓缓来到永宁寺山门前。

    山门前传来一阵诵经声，让被夕阳映红一片的九万大山多了一份肃穆。

    众家小姐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这才看清外面的一切。

    只见永宁寺执掌接待的承远法师领着一众僧人候在永宁寺山门前，等候众人的到来。

    众人朝着领头站在最前面的承远法师望去，只见他身形消瘦挺拔，身穿茶褐色衣、身披青傧玉色袈裟，手持一串佛珠立于山门口，目光淡然地看着缓缓走出马车的众人，神情平淡、不悲不喜，亦没有因为一大队羽林军的进入而露出惧怕之色，仿若此次接待的只是普通的香客。

    五皇子与六皇子早已翻身下了马背，快步走上山门前的石阶，双手合什对承远法师微微行了一礼，五皇子客气道：“承蒙法师亲自出来接迎，多谢了。”

    承远法师只淡淡一笑，回以二人一礼，缓声道：“众位施主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本寺已准备好厢房，请各位随老衲进寺。”

    “有劳承远法师。”这时，已经走下车撵的叶贵妃浅笑着对承远法师道谢。

    承远法师只是微点了下头，遂转身踏入永宁寺设在九万大山山脚下的山门，沿着一条崎岖蜿蜒的青石路缓步往山上的永宁寺走去。

    众家小姐抬头望了望那建在九万大山山顶、被薄雾笼罩在其中的永宁寺，一张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纷纷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奈何永宁寺自建寺那一日开始，净幻法师便定下寺规，入九万大山永宁寺山门不得骑马乘车，不管是寺中的僧人还是前来敬香祈福的香客，均必须遵循这条寺规精灵，你的三观呢？。

    如今虽是平治帝的两位贵妃前来祈福，却也不得不遵守永宁寺寺规。

    叶贵妃面含淡笑地对承远法师点了点头，在六皇子的搀扶下，率先踏出步伐，抬脚踏上青石路，一步步往一眼望不到顶的永宁寺走去。

    赫连贵妃面色寡淡不含半点情绪，一言不发得在宫女的搀扶下跟在叶贵妃的身后，身形轻盈地往山上走去。

    而四王府的世子郡王更不必说，几人皆是身怀武艺，此刻攀山对他们而言如同行走在平地，自然轻松自如，几人一同举步往山上走去，神情虽各异，但众人脸上眼中却并无半点不愿之色。

    一群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见身份最尊贵的几人已经动身，只能苦涩着一张张小脸，在自家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踏上登山的小路。

    山路崎岖狭窄，每一石阶最多只能同行三人，玉轻尘与宋书瑶并列而行，两人均没有让婢女搀扶，水绿菱兰与哑娘三人只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

    承远法师步伐不缓不急，这让跟在后面的众人也有喘息的时间，众人在攀山之际亦能够欣赏四面的山景，一时间倒是惬意无比。

    宋书瑶望着远处还未落下的夕阳，看着连绵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九万大山被天空中火红的夕阳渲染成了另一种色调，不由得叹息道：“上一次陪着大长公主前来永宁寺祈福还是严寒冬日，当时满山的落雪，雪白一片压着四处的青葱翠绿，景色独一无二，美不胜收。此次陪同贵妃娘娘而来，竟已是初夏之际，这满山满野尽数被晚霞笼罩，景致更是引人入胜。”

    而方才宋书瑶的一番赞美之词，却也让玉轻尘想起那夜和尚受伤后带她躲入悬崖山洞中的事情。

    世人往往只看到事物美好的一面，却不愿去探寻相反的一面。想来宋书瑶怕是不知，这九万大山连绵不绝，既然有如此绝色的美景，自然也有让人想象不到的险恶环境。

    玉轻尘心思微微一动，原本欣赏山景的视线突然转而望向走在前面的拿到墨绿色身影上，只见拿道身影随着众人的步伐一步接着一步往山顶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带着肃穆威严之势，竟与之前留在玉轻尘脑海中贪色的背影隐隐有些重叠。

    而这时，原本落后简珏一步的沐清一突然一步跨了两个石阶走到简珏身旁，微侧着身在简珏身旁小声的说着什么。

    简珏同样微微侧过脸看向沐清一，虽是开口与沐清一说话，但眼角余光却是直直朝着玉轻尘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是蜻蜓点水地扫过玉轻尘的眼眸，却让玉轻尘心头一紧，快速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旁属于原始的景致。

    “简珏，你当真受了伤？”沐清一极小声地问着，眼底是掩不住的怀疑神色。尤其在注意到简珏随着众人已经走到九万大山半山腰的位置却气绪平稳不见半点病态，更让沐清一好奇不已。

    “清郡王的腿伤倒是好得极快，才几日便又能跑能跳能爬山走路了。”简珏侧脸看向突然靠近自己的沐清一，声音冷淡地开口，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向落后一段山路的那抹淡雅鹅黄色身影，在捕捉到玉轻尘同样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简珏心底微微一笑，面上神色却越发冷峻。

    “郡王，该吃药了。”正在这时，护在简珏身后的袁天，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到处一粒褐色药丸交给简珏。

    简珏不再理会身旁的沐清一，伸手接过药丸放入口中，将药丸吞入腹中。

    众人见状，便知简珏伤势未好，便也不再询问此事。沐清一目光狐疑地在简珏与袁天身上转了几圈，见这对主仆神色同样漠然，便有些无趣地退回沐靖一身旁落难的魔王不如猪。

    “清郡王真是关心宁郡王。”沐清一离开，原本与简珏同行的湛然突然笑着开口说道。

    今日的湛然一身宝蓝色长袍，全身上下除了悬挂在腰间的一块碧玉外再无点缀饰品，却丝毫不损他俊美温雅的模样，让一众闺中千金频频失神，均是对这位湛王府郡王倾心不已。

    “难道尧郡王不希望本王痊愈？”简珏自是听出湛然话中的意思，却并没有替湛然解惑的心思，只淡淡一句堵回了湛然的问话。

    闻言，湛然神色依旧，和煦缓笑仍旧嵌在嘴边，眼底神色却微微闪动，微扬的唇角弧度完美让人寻不出半点破绽，温和地回复着简珏的问话，“本王自然与清郡王想法相同，希望宁郡王早日痊愈。这样，你我也能早一日同朝共事。”

    “本王也有此想法。”湛然话落，简珏话起，两人相视一眼，一人眼底含笑、一人眼底淡漠，一暖一冷突然就成了这九万大山中的另一道风景，让跟在后面的小姐们纷纷举目望去，尽数沦陷在两人卓越的风姿中。

    “你们走不走？不走别挡道！”却不想，后面的沐清一见那二人深深凝视对方的模样顿时心中升起不悦之色，扯着嗓音对前面的二人喊道。

    此音一出，就连原本走在前面的几人也停下脚步往后看了过来。

    叶贵妃见简珏与湛然同站在一道石阶上，立即与身旁的皇甫少堇交换了一个眼神。赫连贵妃只是淡淡地扫了后面众人一眼，再次转过身面向永宁寺的方向，并未过多理会身后的事情。

    承远法师平静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表情，视线最后落在简珏与湛然身上，淡声开口，“此时山景的确迷人。只是夜幕即将降临，还请各位施主虽老衲速回永宁寺，山间寒气重、也常有野兽出没，但永宁寺有寺规不得伤害一草一木，为了各位施主的安危，还请众位到达永宁寺在观赏山景。”

    语毕，承远法师转过身，继续举步往山上走去。

    小小插曲，因承远法师的话让众人不敢再在此地久留，纷纷不顾疲劳地快步往山上走去，在夕阳落山之前终于来到永宁寺的寺门外。

    待站定在永宁寺寺门外时，众位小姐早已累得斜靠在自家婢女身上，而那些挑着木箱山上的挑夫更是气喘吁吁满身是汗。

    承远法师却是面不改色、呼吸平稳不见半点絮乱，此刻的他正将叶贵妃等人迎进寺中，同时招手让身后的小沙弥领着叶贵妃等人进入永宁寺后院的厢房中。

    除此之外，永宁寺便无其他高僧出来迎接叶贵妃等皇族，想来永宁寺地位崇高，自是不必做出讨好皇族之事。又见叶贵妃等人神色平和不见半点恼意，显然是对永宁寺不敢有过分的要求。

    此次男女则分开而住，男子皆是住在永宁寺东北角的厢房内，女子则是住在永宁寺独立出的一处院子中。这一处院子中却还分着无数的小院落，每一个小院落可居住四五人，院落中干净整洁，院子幽静种着一大片青竹，晚风拂过，只听得竹叶沙沙作响，投注在地上的暗影随着竹叶的飘动而微微浮动。

    “姐姐与哑娘水绿住东厢房，我与菱兰等人住西厢房吧。”小沙弥将玉轻尘宋书瑶领入一处院落便悄声退离了此处，宋书瑶环顾四周，见院中有东西两个厢房，便笑着开口。

    玉轻尘点了点头，遂领着哑娘水绿先行进入东厢房。而菱兰则指挥着身后的一群粗使嬷嬷将宋书瑶几大箱衣衫用品抬入西厢房。

    厢房内同样干净整洁，分为外间里间，玉轻尘一人住里间，水绿与哑娘住外间，里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方桌两张方凳，再简洁不过，却也符合出家人清心寡欲的心境。

    玉轻尘尚未坐下歇息回，外面却已传来一阵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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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正在替玉轻尘收拾衣被的水绿与哑娘听到外面的声响，同时转身往外间走去，不一会，水绿返回里间轻声对玉轻尘禀报道：“小姐，是唐小姐来了。”

    闻言，玉轻尘走到窗边，双手轻推开木窗，果真见唐悠然带着贴身婢女立于自己的小院中，却并未贸然闯入厢房，只立于院中望着东西厢房，想来唐悠然尚且分不清两间厢房内到底住着谁。

    听到木窗被推开的声响，唐悠然转目看了过来，见玉轻尘静立于东厢房内，一张沉静的小脸顿时浮出一抹笑花，领着身后的婢女快步走到窗外，亲切地开口，“玉小姐的住处可真是让我好找。”

    玉轻尘见唐悠然神色清明、眼神清澈不带半点算计陷害，也随之点头浅笑了下，清声开口问道：“唐小姐找我有何事？”

    见玉轻尘开门见山地问自己，唐悠然望着玉轻尘绝色清丽的容颜，不禁微微红了脸颊，俏皮地吐吐了舌头，笑着开口，“倒没什么打紧的事情。上一次在皇宫遇到玉小姐，便觉一见如故。可家中父亲平日里却不愿让我多出门，这次得了皇上的恩典得以出门，自是想与玉小姐多聊一聊，不知玉小姐可方便？”

    玉轻尘隔着一堵墙静看着立于院中巧笑倩兮的唐悠然，脑中却浮出唐泽公正严明的模样，想来唐泽能够长久坐在京兆尹的位置上，也是因他极少私下与其他大臣接触的原因，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让平治帝放心将整座京城的安危交给他武髓。因而对于唐悠然方才话语中透露出的那一丝丝委屈，玉轻尘倒是有所理解。

    “赶了两天的路，唐小姐不累吗？”玉轻尘并未立即拒绝唐悠然，望着眼前这张朝气蓬勃的小脸，玉轻尘嘴角含笑地问着。

    唐悠然却突然闭上双目张开双臂，狠狠地深吸了口气，猛地吐出心中的浑浊之气，这才睁开眼，笑嘻嘻地回答道：“原本在马车内昏昏欲睡，可方才走了一段山路，呼吸了九万大山清新的气息，倒是越发精神了。难怪净幻法师当年将永宁寺建在九万大山，的确是好山好水的好地方。玉姐姐若是不累，不如我们趁着天黑前，结伴在这后院走走，欣赏下此处的风景。”

    说着，唐悠然悄然上前疾步，凑到窗边，垫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扒在窗棱上，抬头望着玉轻尘，皱着小鼻子，极小声道：“明日两位贵妃便要开始祈福，我们自是要跟着，怕是没有多少赏景的时间。”

    玉轻尘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忍俊不禁，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笑道：“原来你是担心没有了玩耍的时间啊。”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玉轻尘看穿，唐悠然脸颊一红，再次吐了吐舌头，却没有放开扒住窗棱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似是在等着玉轻尘的回答。

    “我说院中怎么有说话声，原来是唐小姐来了。”唐悠然尚没有等到玉轻尘的回复，另一边西厢房的大门却被人从内打开，走出已经换了一身裙装的宋书瑶。

    “见过宋小姐。”看到宋书瑶，唐悠然放开扒着窗棱的手，恢复了闺中小姐的模样，淡笑着对宋书瑶点了点头。

    宋书瑶同样只对唐悠然点了下头，缓步走到窗边，抬眸看向立于里间的玉轻尘，浅笑着询问道：“姐姐，既然唐小姐相邀，不如我们一同结伴散散心，如何？”

    “舟车劳顿，妹妹精神倒是甚好。”玉轻尘脚下步子并未移动，目光却已由唐悠然身上转向了宋书瑶，嘴角含笑地淡声问道。

    宋书瑶仿若没有听出玉轻尘话中含带的拒绝之意，只笑着开口，“正如唐小姐方才所言，九万大山空气清新，人一入山中只觉精神一振，之前的疲倦尽数消除，倒不如趁着天色尚未黯淡下来，我们四处走走，也免得迷路。”

    语毕，宋书瑶已转身，缓步朝着院外走去。

    玉轻尘见状，侧身吩咐哑娘留下将还未完成的事情做完，唤过水绿跟着自己踏出厢房。

    唐悠然始终等候在东厢房外，见玉轻尘出来，快步走上前，抬头对玉轻尘甜甜一笑，与玉轻尘并行踏出院子。

    “两位贵妃住在这一处的南角，南面除了叶贵妃与赫连贵妃再无他人居住。其余的官家小姐则分住其他三面。我住在西面，玉姐姐住在东面，许小姐与明雪郡主住在北面。”两人跟在宋书瑶身后走出大院子，行走在永宁寺后院的曲径小道上，唐悠然侧脸注视着目光平视前方的玉轻尘，小声开口说道。

    “唐小姐果然是深得唐大人真传，刚到永宁寺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便已将永宁寺摸熟。”宋书瑶虽走在二人身前，却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向，如今听到唐悠然的话，不由得笑着打趣道。

    唐泽掌管京城安危，自是对京城地形了如指掌，而唐悠然身为唐泽爱女，自是耳濡目染其父的行事作风，刚到永宁寺却已将其地形摸得熟透，更是将所有人的住所打听的清清楚楚，小小年纪已有其父的风姿。

    被宋书瑶如此打趣，又见自己与玉轻尘的悄悄话被宋书瑶听了去，唐悠然脸上并未有半点怒意，浅笑着转目看了眼走在前方发宋书瑶，缓缓开口，“让宋小姐笑话了。两位贵妃深得皇上宠爱，事先打听出贵妃的住所，也是免得将来不小心误闯入贵妃的住所冲撞了贵人。”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成功地解释了自己此番行为的原因，让宋书瑶暂时闭了口，不再追究唐悠然如此热心打探他人住所的缘由星壶全文阅读。

    玉轻尘不禁侧目多看了唐悠然一眼，越发觉得唐悠然有些古怪。

    “咦，那不是尧郡王与明雪郡主吗？”正说着，唐悠然已眼尖地看到远处的湛然、杜明雪等人。

    宋书瑶与玉轻尘听到唐悠然的声音，均是抬眸看向远处，这才发现她们二人所站的地方地处较高，而湛然与杜明雪二人所站的地方地处较低。

    永宁寺建寺于九万大山，寺内许多景致皆保留了九万大山的自然风景，此时湛然与杜明雪所站的则是一处湖中亭台。清澈见底的湖水引自一旁的山体，波波溪流自山洞中涓涓流出，汇入湖中心让此湖的水始终保持活水常年清澈干净，而湖中心则建着一座亭台，亭台中央竖着一块山石，山石形状随意，上面已经爬满了爬山虎，想来这块山石本就属于九万大山，当年建寺之时便没有移走，从而成就了这样一副独特的美景。

    湖的四周皆长满了苍松青柏，枝叶婉转，此亭台可真是依山傍水，景色壮丽幽雅，却也十分适合相聚。

    而立于亭台内的杜明雪一身淡蓝裙装、妆容细致、行为优雅，面带浅浅笑容淡淡红晕，正抬眸望着立于栏杆边赏景的湛然，那双莹莹美眸中流淌出的爱慕之情即便是身处深山老林也掩盖不了。

    而湛然却依旧上山时的那一身宝蓝长袍，只见他长身玉立于栏杆边，神色淡然从容、嘴角含着永远也化不了的浅笑，双手轻握栏杆、双目半敛欣赏着湖中美景。

    两人均是一身蓝色衣衫，俊男美女又均是含笑融洽的表情，让人赏心悦目。

    原本行走的几人在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停下脚步，待看过亭台中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后，唐悠然笑着开口，“尧郡王可真是深受官家小姐倾慕，刚落脚，明雪郡主已赶去看望他。玉姐姐，你觉得呢？”

    语毕，唐悠然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转而望向玉轻尘，盈盈浅笑中带着一丝询问。

    只是，玉轻尘的视线并未落在湛然亦或者杜明雪的身上，她眼帘半敛望向亭台的方向，视线却只落在那山体上流出的涓涓溪流上，待听到唐悠然的问话以及感受到唐悠然看向自己的探寻视线后，这才缓缓收回视线，浅笑道：“唐小姐看得仔细，又何必来询问我的意见？”

    说着，玉轻尘转目看向唐悠然，含笑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精锐的视线，直直望入唐悠然含笑的大眼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唐悠然的心中，似是要看穿唐悠然的心思。

    唐悠然不想玉轻尘如此敏感，忙加深脸上笑容，半眯着一双笑眼俏皮开口，“咱们要不要过去？”

    说着，唐悠然抬手指了指湛然等人的方向，询问着玉轻尘的意见。

    见唐悠然收起心底所有的心思，玉轻尘顺着唐悠然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湛然所站的方向，正要开口，却发现湛然似是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所站的位置。

    在看清玉轻尘的身影后，湛然含笑的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诧异，随即嘴角笑意渐渐加重，比之方才的温和浅笑多了一丝温度。

    玉轻尘只淡漠地看了湛然一眼，继而收回视线，正要转身离开，耳旁却传来宋书瑶的声音，“尧郡王已看到我们，还是下去打声招呼吧。”

    只是，宋书瑶话落却并未迈开步子往前走去，反倒是侧身看向身后，等着玉轻尘开口。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正说着，另一条小径上走来沐清一沐靖一商之烨商之隐与五皇子六皇子，只见众人有说有笑，气氛倒是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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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几名世子郡王皇子身后竟还跟着一向与杜明雪形影不离的许嫣儿，此时见许嫣儿面色有些焉焉然，显然心思不在这些人的身上，却还是紧随在他们之后走了过来。

    三人见前来的均是身份尊贵之人，忙福身行礼，一番客套之后，沐清一的声音突然扬高了起来，“那不是尧郡王吗？杜明雪怎么也在？”

    沐清一此声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转向亭台，果然见湛然与杜明雪站在一起，而此时湛然同样抬头看着众人，神色从容不迫，半点不见窘迫之象，坦然的神情让人产生不了半丝难堪的想法位面旅行指南最新章节。

    只见放开握着栏杆的双手，侧身对杜明雪说了句话，杜明雪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即跟在湛然身后离开亭台，绕过一段青石路来到众人的面前。

    “怎不见宁郡王？”站定在众人的面前，湛然将眼前的人看了一遍，遂出声问道。

    “别提了，病秧子一个。我方才去叫他，却发现他已经躺下歇息了。袁天说他伤势未痊愈，这两日为了赶路也未好好歇息，早早的就歇下了，真是无趣。”湛然的询问惹来沐清一的一阵抱怨，显然是对简珏不合群的举动很是不满。

    “不过，你这又是什么情况？”沐清一眼尖，早已注意到一抹淡蓝色裙摆从湛然身后露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点明此事，更让原本想躲在湛然身后的杜明雪不得不站出来。

    宋书瑶率先开口，那双淡然的眸子直直地在杜明雪与湛然身上转了几圈，最终落在神色较为窘迫的杜明雪身上，语气中暗含着一丝嘲讽地开口，“明雪郡主为何会与尧郡王在一起？”

    听到宋书瑶的发难声，杜明雪抬眸看向宋书瑶，京城双璧温润地相视中却带着惊涛拍岸的较量，宋书瑶眼底含着讥讽与冷笑，杜明雪眸中却夹杂着愤怒与瞪视，两人暗自较量，逮到机会便设法陷害。

    敌视地瞪了宋书瑶一眼，杜明雪镇定地收回视线，半垂眼眸，淡淡地回复着众人心中的疑惑，“明雪本想前往大殿敬香，不成想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不小心迷了路，正巧遇到了尧郡王。”

    语毕，杜明雪不再开口，只小鸟依人地静立于湛然身旁，低垂螓首盯着地面，神态自然，似不是在说谎。

    众人听之，眼底表情却无半丝改变，显然有些不信杜明雪的解释。宋书瑶更是退到玉轻尘身旁，静望着杜明雪的表情，眼底浮上一层看好戏的冷笑。

    “哦……”沉默中，沐清一长长地发出一声暧昧的轻呼，那双含笑的眸子望着长身玉立的湛然，再转而看了看娇羞可人的杜明雪，忽而学着女子的口吻，娇声娇气地开口，“这可真够凑巧的。怎么我们没有这等艳遇？尧郡王果然厉害。”

    闻言，湛然只是温和一笑，继而缓缓开口，“事实正如明雪郡主方才所言。”

    语毕，湛然目光微转，往女眷这边扫了一眼，视线转动中在玉轻尘的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继而又快速地转开。

    众人见湛然说得坦然、脸上神情不见半点遮掩之色，便也不再紧揪着此事议论。

    “方才出门前，我曾向永宁寺僧人打听，说永宁寺后院有一处极高的山，可看全日落，不如我们便去那一处看看，想必在此处欣赏日落定是别有一番滋味。”这时，五皇子笑着开口，轻而易举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索性无事，不如去看看。”沐清一第一个符合，率先转身往五皇子手指的方向走去。

    众人见状，也纷纷转身，跟在沐清一身后往临近后院的一处高耸入云的山脉走去。

    沐清一与皇甫少司领头走在最前面，沐靖一与皇甫少堇紧随其后，之后跟着商之烨商之隐二人，玉轻尘与宋书瑶并排跟在后面，之后紧随的是杜明雪与许嫣儿，唐悠然则一人走在最后。众人的贴身小厮婢女则落后几步走在最后面。

    山路崎岖，此处山脉虽有永宁寺僧人时常打扫，脚下的道路却依旧有些难走。加之山间气候常常变幻莫测，时而晴天时而阴雨，因而脚下青石路不似山下那般干爽，双脚踩在上面，依旧能够感受到石阶上带着湿漉之感。由于常有细雨，石阶表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加上湿漉漉的水渍，众人在行走之时极为小心，以免滑倒。

    杜明雪自被人发现与湛然独处之后，面上始终蒙着一层娇羞，一路走来竟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沉默寡言一反常态风流名将。

    许嫣儿走到杜明雪身旁与她并肩而行，侧目深深地观察着杜明雪半晌，不由得微叹了口气，却并未言语，依旧跟着众人往山上走去。

    “众位小姐怕是极少走山路，山间气候多变，石阶常常不能干透，各位小姐行走之时可要万分小心。”领头的五皇子见越往山上行走，周边的草丛越发茂密，脚下的石阶越发潮湿，忙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几位千金叮嘱道。

    “多谢五皇子提点。”宋书瑶双手微微提着裙摆，一小步一小步极小心地踏上石阶，听到五皇子提醒的话语，不禁抬头看向前方的皇甫少司，浅笑道谢。

    “啊……”却不想，正在这时，杜明雪脚下一划，整个人瞬间往后扬去，眼见着便要跌倒滚下石阶。

    事发突然，就连杜明雪身旁的许嫣儿一时间也傻了眼，只傻楞楞地望着杜明雪往后跌去，半晌才伸出手拉住杜明雪，想将她拉回来，却不想伸出的手却是扑了个空，只拽住杜明雪手腕间挽着的轻纱。

    杜明雪急中生智，双手猛地往前一伸，竟是抓住了前面宋书瑶外罩的纱衣。

    杜明雪原本打算借着宋书瑶稳住身形，奈何宋书瑶毫无防备，被她一拽，转眼间便跟着杜明雪一同往后倒去，两人顿时撞在一起，夹杂了一时失了神的许嫣儿，三人瞬间跌在一起往石阶跌去。

    “小姐……”事发突然，所有人皆是傻楞住了，随后才听得人群中响起菱兰的一声高呼，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蜂拥着往摔倒的三人扑去。

    奈何，越是慌乱的场景越是容易出错，加之脚下石阶潮湿打滑，众人尚未接住摔倒滚下石阶的三人，反而率先摔成一团，寂静的山间顿时响起一片哀嚎痛呼声。

    “姐姐……”宋书瑶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竟会被杜明雪连累，一张娇俏的小脸上既惊又怒，悬在半空中的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玉轻尘。

    玉轻尘眼神一暗，行动却并未有所迟疑，快速地伸出右手，在微暗的光线中精准地抓住宋书瑶悬在半空中的手，手腕微微用力，打算先将宋书瑶带回安全的地方。

    只是，宋书瑶身上却还加注了杜明雪与许嫣儿的力道与重量，只见玉轻尘原本稳稳立着的身影微微晃动，似是有些站不稳。

    “小心！”一声急中带着关怀的柔和嗓音在一片哭天喊地中响起，玉轻尘只觉手上力道瞬间一轻，摇晃的身子被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中。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从玉轻尘头顶飞闪而过，先后捞起已经跌滚下几个石阶的杜明雪宋书瑶许嫣儿等人。

    “玉小姐没事吧？”询问声在身侧响起，玉轻尘侧目看到五皇子真立在自己的身侧，低头望着自己。

    “没事吧？”头顶同样传来一道温柔的询问声，玉轻尘眼底神色微闪，抬头看向怀抱的主人，果然是满脸含着担忧之色的湛然。

    脚下步子微动，玉轻尘退出湛然的怀抱，对立于左右两侧的人道谢，“多谢五皇子、尧郡王。”

    语毕，玉轻尘快步走下石阶，来到被皇甫少堇扶住的宋书瑶面前，低声询问道：“妹妹没事吧。”

    宋书瑶脸色略显苍白，眼底含着淡淡的惊慌，却在玉轻尘来到面前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强行让自己表现地镇定自如，手腕微动轻轻脱离了被皇甫少堇的手臂，对身旁的皇甫少堇福了福身，道谢道：“多谢六皇子。”

    随后宋书瑶直起身子看向玉轻尘，面色略显淡漠地开口，“多谢姐姐关心。”

    玉轻尘自是看清了宋书瑶微变的脸色，只略微对她点了下头便不再开口无敌升级王。

    一旁的皇甫少堇见宋书瑶有意与自己保持距离，便收回了扶她的双手背于身后，遂而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皇甫少司，冷声道：“五皇兄选的好地方，竟让几位小姐受惊了。”

    听出皇甫少堇话中的责备之意，皇甫少司脸上却并未浮现出慌乱之色，神色沉稳地扫了眼下面渐渐站稳的众人，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诚心致歉，“都是少司有欠思虑，让几位小姐受惊了。”

    一眼望去，上山的青石路上仍旧有一堆女婢小厮跌坐在石阶上，而方才出现意外的杜明雪等人，虽被商之烨商之隐等人救下，却也是面现慌乱之色，衣衫发髻早已凌乱不堪，一时间原本光鲜亮丽的众人均是身形狼狈，哪还有之前大家闺秀的模样与风范？

    杜明雪更是依靠在自家婢女的身上，柳眉轻拧、面色稍稍发白，显然是受了伤。只是，此刻她的目光却落在上方的湛然身上，想起方才湛然第一时间赶到玉轻尘的身旁护住了玉轻尘的动作，杜明雪面色越发惨白，贝齿不禁紧咬唇瓣，似是压抑着心头的不甘与愤怒。

    “还不赶紧起来，将小姐们扶回厢房？”皇甫少司将众人这等模样，自是没了赏景的心情，遂出声命人扶住受惊的小姐们，护送她们回厢房。

    众人岂敢在此耽搁？纷纷挣扎着从石阶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自家小姐身旁，扶过自家小姐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去，待来到平地，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各自道别返回厢房。

    “皇兄不会认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小姐们尽数离开，仅剩皇甫少司皇甫少堇等人，皇甫少堇转身冷目射向皇甫少司，冷笑着开口。

    皇甫少司却也以冷目视之，不受皇甫少堇半点胁迫，出声对身旁贴身侍卫吩咐道：“来人，去将随行的太医请去为几位受惊的小姐把脉看诊。”

    “是。”侍卫点头应下，身影随即往寺庙大门走去。

    “一个个弱不禁风，真是千金小姐。”沐清一见赏景被破坏，面色微微冷沉，不再逗留，与沐靖一一同返回禅房。商之烨与商之隐本就话少，只对皇甫少司皇甫少堇点了点头，也随之返回住所。

    “六弟若得空闲，不如去陪一陪贵妃娘娘。今日几位小姐受惊，我自会派人安抚，不劳六弟操心。”皇甫少司见身旁的湛然也将转身离开，遂快速对皇甫少堇说了两句，便跟上湛然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向禅房。

    皇甫少堇冷目望着皇甫少司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湛然脚下步伐虽不大，却一步紧接着一步，眨眼间已将皇甫少司甩开一段路，皇甫少司见之，低声喊出湛然的字，“若水。”

    闻声，湛然脚步微停，侧身看向皇甫少司，但往日平和的目光此刻却变得冷冽凌厉，如雪芒让人心生寒意，音色极寒道：“五皇子还有何事？”

    皇甫少司缓步走到湛然身旁，气宇轩昂地立于湛然身侧，精明的眸子迎向湛然的冷目，缓缓开口，“你我认识十数年，有些事情不必说也能心意相通。”

    闻言，湛然不由得冷笑一声，继而反问，“本王不曾觉得与五皇子有心意相通的地方。”

    “我知你现在恼我今日所做。这些年我们这些皇子被父皇派往四王府磨练，我在湛王府所呆的时间是最长的，我也知四王府皆是防着我们这些皇子。只是一些事情，岂是你想隐瞒便能够瞒得住的？玉轻尘，你不觉得她变化太大？”皇甫少司并未因为湛然的冷漠而恼怒，反倒有些语重心长地分析道。

    “本王不觉得她变化太大。”一记冷芒射向想与湛然平心静气相谈的皇甫少司，湛然口气极为冷硬，半点情分也不含。

    两人冷冷相视，暗潮汹涌，似是早已看清了对方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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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若五皇子再对她出手，休怪本王无情。”半晌，湛然冷漠开口，语气中尽是一片嗜血无情，直盯着皇甫少司的双目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和煦，黑瞳中席卷着一片狂风暴雨，仿若能将人瞬间粉碎，尸骨无存。

    皇甫少司见湛然竟这般认真严肃，与之对视的双目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心底不由得诧异为何如今的湛然竟会露出了如此让他分不清真假的认真表情。

    压下心头的震惊，皇甫少司收起显露在外的了然，忽而扬唇一笑，双目继续看着眼前的湛然，低声道：“从未见你如此认真过。我以为你总是温和有礼没有脾性，想不到一个玉轻尘就让你神色大变执卡者最新章节。若水，你这样坦白心事，难道不怕被我捉到你的软肋？”

    “软肋？即便本王没有软肋时，五皇子又何曾放弃过？”湛然微扬眉，冷目直射皇甫少司，将他眼底的算计尽数看入眼中，极其冷淡地开口警告道：“五皇子既然知晓她与本王的关系，以后行事就要多多思虑一番。本王面善，却不见得心善。”

    听出湛然声音中的警告与威胁，皇甫少司淡笑的眸光骤然转冷，眼底笑意尽数散去浮上一层阴沉辛辣，双目微眯地打量着秒年的湛然，见他神色中没有半点玩笑，周身和煦的气息尽数散去换上了冷峻，让人竟有些不寒而栗之感，皇甫少司眉心猛然一皱，沉声开口，“本皇子从未认为尧郡王是心善之人。只是，如今尧郡王要多加注意的，应该是躺在禅房中的宁郡王吧。”

    “此事不必五皇子关心。”语毕，湛然不再逗留，不带任何表情地转身离开。

    皇甫少司静立原地望着湛然远去的背影，脸上神色渐渐阴沉下来，眼底目光越发地冷然，微闪的神色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阴谋。

    “殿下，两位贵妃方才商议，明日卯时开始祈福，让奴婢前来告知五殿下。”一名年长的宫女缓步来到皇甫少司身边，低声禀报着明日叶贵妃与赫连贵妃的安排。

    皇甫少司瞬间收起脸上眼中的所有表情情绪，缓缓转身，已换上了一脸淡笑，见是叶贵妃身边得力的管事宫女，笑道：“原来是夏荷姑姑，既然两位贵妃娘娘已经商议决定，本皇子一会便去告知永宁寺主持，请两位贵妃娘娘放心。”

    “如此就有劳五皇子了。”夏荷朝皇甫少司微微福了福身，随即面色淡淡地转身离去。

    “殿下。”夏荷刚离开，方才被皇甫少司派去请太医的侍卫正领着太医走了过来，两人朝皇甫少司行礼后，侍卫低声禀报道：“殿下，太医已经为受惊的几位小姐把过脉了。”

    “如何？可有伤情严重之人？”皇甫少司收回看向夏荷的背影，定睛看向低首立于面前的太医，沉声问道。

    太医忙拱手回道：“回五殿下，几位小姐并无大碍，微臣已开了压惊的汤药，喝上几贴便会无事。”

    皇甫少司听之，微点了点头，却还是叮嘱道：“以后每日你便去替几位小姐把平安脉。今日晚了，你且先出寺庙吧。如今永宁寺里面住着两位贵妃以及许多官家小姐，你呆在此处实为不妥。”

    语毕，皇甫少司越过太医举步踏出后院，朝着永宁寺前面的大殿走去。

    后院厢房内。

    “小姐，奴婢命人打了热水，您一会好好泡一泡，压压惊。”菱兰将一杯热茶放入宋书瑶的手中，满眼关心地开口。

    宋书瑶接过茶盏，低头缓缓喝了一口热茶，半垂的娇颜上并未有受惊后的恐惧，反倒添了一抹沉重，晶亮的双眸中折射出点点寒光，尤其在响起方才惊现的一幕时，原本美轮美奂的眼眸中却瞬间浮现出一抹杀气与狠色。

    “我没事，我去看看姐姐。”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宋书瑶扶着桌角站起身，举步往东厢房走去。

    菱兰见宋书瑶面色凝重，本想出口阻拦的话不禁咽回了腹中，只能紧跟在宋书瑶身后，快步上前敲响了东厢房的木门。

    木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正在外间准备晚膳的哑娘，见宋书瑶前来，哑娘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让开了身子，遂快步走入里间禀报玉轻尘。

    “妹妹不请自来，姐姐不会嫌弃吧。”宋书瑶紧跟在哑娘的身后走入里间，尚不等哑娘对玉轻尘打手势已率先出声。

    此时天色已暗，里间点了两盏油灯，油灯外罩了米黄色的纱罩，将里间的角角落落晕染地清淡平静重生之超级太子爷全文阅读。而玉轻尘就坐在里间中，脸上平静目色淡定，一手虚握着一卷书籍，一手则轻轻翻过书页，竟半点没有受之前惊乱一事的影响，整个人安静从容，仿若已经隔离了世俗红尘。

    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宋书瑶不由得轻蹙了下眉头，却还是举步走入里间，缓缓落座在玉轻尘的对面。

    听到声响，玉轻尘视线离开看着的书页上，微抬眸看向已经落座的宋书瑶，见她此时脸上虽带着浅笑，但眼底神色却极为严肃凝重，便知宋书瑶这是有话要说。

    “菱兰，你出去，我有话要与姐姐单独说。”宋书瑶率先开口，却是将自己的贴身婢女支开。

    “小姐……”菱兰心头不愿，毕竟玉轻尘身怀武艺，她家小姐却是千金小姐，万一玉轻尘动手，小姐岂不是要吃亏？思及此，菱兰踌躇着不愿离开，双目更是警惕地望着神色淡然的玉轻尘。

    “出去。”不想，菱兰的忠心护住却只换来宋书瑶更为凌厉地责备。

    听出宋书瑶音色中的不悦，菱兰面色略微难看，却只能听从宋书瑶的命令悄声退出里间。

    “哑娘、水绿，你们先去外间用晚膳。”玉轻尘见宋书瑶已是下定决心要与自己深谈的模样，便清浅出声将同样不愿离开的水绿哑娘支开。

    直到里间的房门被水绿关上，玉轻尘放下手中的书籍伸手为自己与宋书瑶各斟了一杯茶，这才开口，“妹妹有何事？”

    宋书瑶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玉轻尘淡雅如菊的容颜，只见对面这张如花似玉的娇颜上浮现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沉稳睿智，这份泰山崩于眼前而神色不动的本领，让宋书瑶心头猛然一震，眉间的褶皱渐渐加深，却并未立即鲁莽开口，只是接过玉轻尘递过来的茶盏低头轻抿了一口，将心底的话重复过滤即便，这才缓缓开口，“今日是书瑶拖累姐姐了，让姐姐受惊了。”

    玉轻尘同样执起面前的茶盏清浅抿了一小口，清亮的目光淡扫茶盏中碧绿的茶水，心底却对宋书瑶三思而后行的行事作风颇为赞赏，这样的女子沉得住气，不似许嫣儿那等无脑少女遇事只会指责旁人，让人生厌。

    “姐妹之间何来拖累之说？当时即便妹妹没有出声，我也会出手拉住妹妹。”玉轻尘淡淡地开口，神色间没有半点居功之情，只是陈述着事实。

    奈何，便是这样的玉轻尘，才更让宋书瑶心生警惕、心底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宋书瑶另一手轻捏着碗盖慢慢滑过滚烫的茶水，低眉望着茶盏中冉冉升起的热气，低声开口，“尧郡王对姐姐十分不一般。明雪郡主已那般示好，也不见尧郡王有所动，却在姐姐遇到危险时第一个赶到姐姐身边。”

    闻言，玉轻尘并未开口接话，若说几个月前她在听到湛然的名字时，心底会有不受控制的心痛感传来。但时隔数月，她的灵魂已渐渐占据了这具身体，她的思想慢慢地主导着这具身体，如今再听别人提及湛然，已是心静如水，掀不起半丝涟漪。

    而宋书瑶话中有话，玉轻尘自是不会轻易开口而踏入她的陷阱中，只等着宋书瑶自己慢慢将野心暴露出来。

    见玉轻尘果然没有接话，宋书瑶不甚在意地淡雅一笑，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抬头看向玉轻尘，从容开口，“原以为清郡王与姐姐感情甚好，却不想今日第二个赶到姐姐身边的竟是五皇子。五皇子是皇后嫡子，能得他青睐，姐姐又是相府嫡长女，想来……”

    “妹妹不顾劳累前来此处，想说的只是这些？”宋书瑶只开了个头便被玉轻尘打断，玉轻尘只听了这一两句话便已猜出宋书瑶今日此行的目的，平静的双眸中折射出一丝凌厉，玉轻尘脸色却一如既往的沉静。

    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宋书瑶脸上却并未浮现出半点不悦，只淡淡一笑，点头道：“有些事不得不说天马行空四部曲。”

    玉轻尘忽而收敛了眼底所有神色展颜一笑，随即摇头道：“原来妹妹心仪之人是五皇子。”

    听到玉轻尘的话，宋书瑶也跟着笑了笑，脸上眼中却并未半点娇羞之色，只轻声重复着玉轻尘的话，“心仪吗？姐姐，我们身为大家士族的嫡女，怎能寄情于任何人？男女之爱，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说话间，宋书瑶眼底浮现坚韧之色，而隐藏在坚韧之后的却是雄雄野心。

    玉轻尘听之，脸上浅笑渐渐淡了下去，转而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宋书瑶。这样的少女，的确适合背负家族使命与责任。小小年纪，竟已被训练的抛却了男女之情，一心只为家族谋利益，权利欲望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拔去。

    “所以姐姐也莫要被眼前的情爱蒙蔽了心智。”宋书瑶深知玉轻尘此刻正在打量自己，却也大方地任由玉轻尘凌厉地目光审视探寻，依旧款款而谈，神色从容淡定不见半点慌张怯懦，举手投足间的稳重端庄已超出了同龄少女的稚嫩。

    玉轻尘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宋书瑶，只见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是噙着一抹浅笑，只是那闪着亮光的眼底却承载着与宋培臣同样的野心，玉轻尘收回眼底的审视，目光变得清浅淡泊。

    宋书瑶却不再久留，推开手边的茶盏站起身，轻声关心了一句，“姐姐早点歇息吧，接下来几日怕是要随两位贵妃祈福，没有多少时间休息。”

    语毕，宋书瑶起身，优雅转身走向紧闭着的房门。

    “我想，妹妹今日想对我说的是，莫要被别人的示好而轻易动心，也莫要认为别人一时的举动而认为自己能够平步青云，因为那个位置早已被人订下了。妹妹是想警告我，莫要做无用之功。”就在宋书瑶伸手开门之际，玉轻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了过来落入宋书瑶的耳中。

    今日宋书瑶百般劝解，其用意便是希望自己莫要因为皇甫少司今日之举而动心，从而心心念念地想着嫁给五皇子成为皇子妃。

    只见宋书瑶伸出的手轻轻搭在木栓上，并未立即动手将木栓取下，而是静立于原地片刻，沉吟半晌后淡淡出声，“姐姐明白就好。”

    “我从未想过平步青云，妹妹多虑了。”既然两人已经将话说开，玉轻尘也不愿藏着掖着，冷声说出自己立场。

    闻言，宋书瑶收回双手微微一个转身再次面对身后的玉轻尘，见她神色间平和冷静不见半点欲望之色，宋书瑶隐于衣袖中的双手稍稍一紧，继而开口，“姐姐难道不觉得自己早已平步青云了？从孤女到相府嫡长女，如此厉害的身份跨越，难道还不能称之为平步青云？只是，嫡长女的身份可以舍弃，但另外的身份，我是不会退缩的。”

    看出宋书瑶眉目间隐忍的一丝戾气，玉轻尘微挑眉，淡漠道：“我对你看中的那张宝座不感兴趣，但你若因此迁怒于我，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见玉轻尘已经猜出自己相中的那个位置，宋书瑶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冷哼一身，随即转身打开房门踏出里间。

    “小姐。”宋书瑶一离开，水绿与哑娘便双双踏入里间，看着玉轻尘略显凝重的表情，均是担忧不已，却不知方才两位小姐到底谈了些什么，为何大小姐面色沉重、二小姐面带薄怒。

    玉轻尘扫了眼面含担忧之色的二人，稍稍缓和了下脸色，平淡道：“没事，我要休息了，你们累了几日，也早点休息吧。”

    语毕，玉轻尘起身走到床边，抬手取下发间的玉簪放在床头，脱掉脚上的绣花绣躺回床上。

    水绿与哑娘见状，相视一眼，两人替玉轻尘吹灭烛火，随即悄声退出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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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北面的厢房内。

    杜明雪刚坐下，尚未来得及喝口热茶压压惊，房门已被许嫣儿推了开来。

    看出许嫣儿面色中所带着一抹不悦，杜明雪暗自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压下心头的那抹不被尊重的怒意，浅笑着开口，“嫣儿怎么来了？”

    许嫣儿走到杜明雪面前，冷目俯视着眼前的杜明雪，冷声质问道：“明雪姐姐好快的速度，眨眼间你竟与尧郡王走到了一起。”

    见许嫣儿年岁比自己小，却仗着身后的大长公主对自己屡番不尊重，杜明雪心底怒火强压不下，渐渐也冷了脸色，带着一丝淡漠道：“只是凑巧遇到的，方才姐姐已经解释过了，难道妹妹听清楚？”

    许嫣儿见杜明雪表情坦然，似是不像故意说谎的模样，加之之前湛然亦是点头同意了杜明雪的说法，许嫣儿一时间失了追根究底的心思。

    扶着桌面缓缓坐下，许嫣儿定睛看了杜明雪半晌，直到看到杜明雪眼中浮现明显的疑惑之色，许嫣儿这才收回目光，带着一丝让人摸不清的遗憾慢慢开口，“明雪姐姐，我知你心仪尧郡王，只是……”

    杜明雪见许嫣儿突然点明自己的小女儿心事，原本微冷的脸上顿时浮上一层红霞，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羞怒，却又听出许嫣儿言语中的吞吞吐吐，让杜明雪心头瞬间闪过一丝不安，顿时隐去心底对许嫣儿的怒意，强让自己露出一抹浅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着，“嫣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语毕，杜明雪双目紧紧盯着身旁的许嫣儿，想从她的只言片语细微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权财。许嫣儿虽蠢笨，却深得大长公主宠爱，自己虽聪颖，却毕竟不是大长公主血脉，一层血缘关系便注定两人在大长公主心底的差别对待。总是大长公主喜爱自己，但与许嫣儿所得到的宠爱相比，却是微不足道的。有些事情，大长公主宁愿对许嫣儿提及，怕也不会对自己说道。

    尤其此时见许嫣儿欲言又止的模样，杜明雪心底更是升起一抹疑惑，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袭向心头，不禁想从口无遮拦的许嫣儿口中挖出一些消息。

    许嫣儿见杜明雪因为自己的表情紧张了起来，脑中顿时响起祖母的叮嘱，心头一紧，脸上赶忙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平和道：“没事，姐姐莫要多想了。只是，皇族与四大藩王府自来便泾渭分明。姐姐既得祖母宠爱，也应当注意分寸。我虽知姐姐心仪尧郡王，但一旦涉及朝政之事，儿女私情怕是……”

    许嫣儿口中的话尚未说完，杜明雪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娇美的小脸上一片苍白，比之之前所受的惊吓还要难看，想来许嫣儿今日这番话正是戳痛了杜明雪心中的隐患。因着大长公主的喜爱，她自出生便由一名三品户部侍郎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为尊贵的郡主。只是，却也是因着大长公主的缘由，她被拉入大长公主阵营，想来这婚姻大事也由不得她仗着郡主的身份而挑挑拣拣。

    一时间，所有的念头划过心头，杜明雪面色愈发难看，垂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绞着衣袖，即便丝绸衣袖已变了形亦无所觉。

    “再说，如今随两位贵妃前来永宁寺祈福的小姐公子们，哪一个不是尊贵异常？姐姐心中即便再喜欢尧郡王，也不该做出今日之事，平白落人口舌，连累了自个的名声。”许嫣儿虽蠢笨，但却是自小与杜明雪一同长大，看着此刻强忍心痛的杜明雪，许嫣儿面色亦是不太好看，却还是好心出言劝着，只希望杜明雪能够自己想清楚。

    闻言，杜明雪双手骤然紧握成拳，修剪地圆润修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柔嫩的掌心中，直到剧痛传来，杜明雪这才险险压下心中撕裂的痛，勉勉强强扬唇露出一抹难看的浅笑，低声开口，“多谢妹妹提点。姐姐以后定会多加注意。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许嫣儿见杜明雪脸色实在难看，又听出杜明雪此刻不愿再与自己深谈，点头起身，转身出了里间返回自己的厢房。

    “郡主，许小姐这是何意？”许嫣儿一离开，杜明雪的贴身丫头珍儿立即关上厢房的大门，快步走到杜明雪身旁，望着自家郡主面色惨白的模样，十分担忧地问道。

    杜明雪对珍儿的问话却是充耳不闻，只见她双唇紧抿地坐在原处，原本充满疑惑的双目中此刻却已盈满怒意，加之此刻她铁青着脸色，神情让珍儿心头一颤，不禁产生一丝畏惧之意，不敢靠近杜明雪。

    “以后，你多多与嫣儿身边的几个大丫鬟相处相处，仔细打听大长公主对嫣儿说了些什么。”半晌，杜明雪咬牙切齿地开口，双目不禁半眯了起来，折射出一丝冷芒。

    “是。”珍儿不敢不从，忙低声应下，随即才将晚膳送入里间，伺候杜明雪用膳。

    第二日，寅时三刻。

    早在前一日，众人已得到两位贵妃卯时祈福的消息，众人寅时一刻便起床，寅时三刻已候在永宁寺大殿外恭候两位贵妃。

    虽已是六月，但永宁寺位于九万大山山顶，地处极高，加之又是早上，气温极低，众人呼出的气息中竟还能看到白气庶女妖妃最新章节。众人身上皆是披着一件披风，按照官品大小依次排列。

    男女分开站列，男子以湛子慕为首，随后是湛然、简珏、沐靖一、商之烨、沐清一、商之隐等人。

    女子则是杜明雪这个郡主站在第一的位置，随后是玉轻尘、宋书瑶等人。

    休息了一夜，简珏神色却依旧不见好，依旧是恹恹的表情，身上裹着一件纯黑的披风，立于玉树临风的湛然身后，显得极为深沉冷峻。

    尤其在注意到众人所站的位置后，简珏平视前方的眸子微闪，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与湛然立于一排的玉轻尘，眉心不着痕迹地一皱，随即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大殿内金光灿灿的佛像，借以平复心头升起的不明情绪。

    山顶清新的空气中透着透心的冷，众人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只盼望着两位贵妃早点到来。

    直到寅时三刻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见叶贵妃与赫连贵妃在五皇子六皇子的护持下款款走了过来。

    今日叶贵妃一身藕色宫装，不似平日在宫中光鲜夺目的装扮，既然是诚心为大夏祈福，自是要从外由内地表现出诚意。只是，叶贵妃衣裙颜色虽素淡，云发间簪着的金簪却显示出皇妃的尊贵，金簪上镶嵌着一颗进贡的东海明珠，若非平治帝宠妃，怕是不会拥有这样奢华的首饰。

    六皇子一手托着叶贵妃的手，两人率先走入众人眼帘中，母子二人容貌有着几分相似，此刻的表情亦是同样的虔诚沉静，每走一步均是透着皇妃皇子的气度与教养，让人不敢小觑。

    赫连贵妃紧随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赫连贵妃一身淡紫色宫装缓缓走来，深邃的精致五官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多数人的视线，均是沉浸在这位匈奴公主的美貌中。

    奈何赫连贵妃神色太过冷漠，目光中透着傲然冷气，让众人皆不敢多看，只看过一眼便收回视线，垂首对走近的两位贵妃行礼，“见过叶贵妃、赫连贵妃。”

    “起来吧。”开口的是叶贵妃，众人只觉叶贵妃藕荷色的宫装裙摆划过自己的眼帘，待直起腰身时，叶贵妃与赫连贵妃已率先踏入大殿，与今日主持祈福法事的一诚法师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便见二人率先走到巨大的佛像前跪下。

    众人见两人已准备妥当，在五皇子与六皇子的带领下踏入大殿，列队站好，缓缓跪在一早便准备好的蒲团上，随着两位贵妃的举止而做着相同的动作。

    一诚法师则在众人敬香磕头完毕后，带领众多永宁寺僧人开始念经，一声声如魔咒的经文自众僧口中快速念出，听得人头昏眼花。

    玉轻尘本就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佛祖之言，此刻跪在大殿上，虽面显虔诚之色，心思却早已转向了别处。

    一道暖光却在她跪下后便黏在她的侧脸，玉轻尘自是感受到这道无法让人忽略的视线，半垂的脸微侧向左后方，果然见简珏正大方地抬眸凝视着她。

    见她转目看过来，简珏忽然微扬起唇角，略显得苍白的薄唇往上扬起露出一抹完美的淡笑，引得右边脸颊酒窝若隐若现，竟是有些秀色可餐。

    玉轻尘微蹙眉，下意识地微睁大双目瞪了简珏一眼，却不想竟换来他幅度更大的浅笑，酒窝更见明显，更见美色。

    玉轻尘转过头，不再理会简珏，径自垂首跪在蒲团上，宁愿听那些咒文般的经文，也不再东张西望。

    简珏见玉轻尘竟不理会自己，瞬间收了脸上所有表情，只望向她背影的目光微微透着一股暖意，微白的薄唇小幅度地撅了下，半晌才收回视线直直地望向面前那座金光闪闪普通众生的佛祖，心底则默默许着愿，希望佛祖能够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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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三日祈福终于结束，辛劳三日，莫说千金小姐们纷纷有些吃不消，就连请旨前来祈福的叶贵妃的脸上，亦是多了一抹疲态。想来养尊处优的贵妃何时整整跪足了三日为大夏祈福，身娇体贵的她自然是有些吃不消。

    “阿弥陀佛，众位施主辛苦了。”第三日傍晚，一诚法师在结束法事后便带着永宁寺众僧离开了大殿，众人正从蒲团上起身站好，佛像后方却传来一道德高望重的声音。

    闻言，玉轻尘秀眉稍稍一拢，已是从音色中猜出了来者何人，微微侧目打量了斜后方的简珏一眼，却发现对方神色淡漠只抿嘴立于队列中，对于这道声音却没有表露出半丝表情。

    玉轻尘转目看向那徐徐走出来的身影，不是浮云法师又是谁？

    浮云法师依旧身披赤色袈裟，手持念珠带着两个徒儿缓步走了出来，只见他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样。

    众人见走出来的竟是永宁寺威望最高的浮云法师，不约而同的纷纷露出恭敬的模样，尽数学着永宁寺僧人双手合什朝着浮云法师微微弯腰行礼道：“见过浮云法师。”

    “众位施主有礼了。”浮云法师停下脚步，朝着众人的方向回礼，随即笑道：“众位施主幸苦了三日，今日祈福结束，本寺已在功德林为众位施主准备了斋饭，请各位随老衲前往功德林重生之安然。”

    闻言，众人脸上莫不露出掩饰不去的兴奋表情。浮云法师是永宁寺最行踪不定的高僧，且出家人对金银珠宝从未放在眼中，往日那些前往永宁寺捧着诸多香火钱想请动浮云法师之人，无一不被他拒绝。就连皇家皇族，浮云法师也尚未放在眼中，只一心修他的佛经普渡众人。

    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大长公主奉皇命亲领众家千金前来祈福，众人因玉轻尘的突然出现而巧遇了浮云法师一回，本想着浮云法师在送走玉轻尘后能够为她们算上一卦，却不想浮云法师一去不复返，竟独自化缘而去，让眼巴巴等着他回寺的众人心中好一阵扼腕失望。

    只是，今日浮云法师却突然出现，怎能不让一群想着占卜未来前途的官家少爷小姐欣喜若狂，就连素来眼高于顶的叶贵妃，此刻在看清浮云法师的真容后，眼底闪过一丝高兴，就连往日高傲的姿态也险险收了几分，对浮云法师多出了一抹敬重之色。

    浮云法师面含浅笑，对大殿内所有人一视同仁，目光慈爱地扫过众人，继而举步踏出大殿，领着众人往功德林而去。

    叶贵妃与六皇子相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露出一抹笑意，遂率先跟在浮云法师身后踏出大殿。

    其余人见状，早已心急如焚想请浮云法师卜卦算命，如今这样好的机会岂会生生浪费？自是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紧紧跟在浮云法师身后。

    玉轻尘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入眼中，最后再次瞄了简珏一眼，见他面色微微发白露出了疲态，但那半垂着的侧脸上，薄唇唇角竟忽而冷冷地往上勾了勾，露出一抹略含讥讽的冷笑。

    玉轻尘见之，心思一动，目光不禁在简珏脸上多加停留了片刻。

    却不想简珏极为敏锐，仅仅是一眼便已被他发觉，出其不意地抬起头来，将玉轻尘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尽数吸进眼中，黑亮藏着浅笑的眸子中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狡猾，让玉轻尘无处可逃。

    玉轻尘这才发觉这不过是简珏故意吸引自己目光的手段，心头恼怒，面上神色却越发冷淡，清亮的目光冷冷地剐了暗笑不已地简珏一眼，玉轻尘平静地收回视线，举步跟上众人的步伐，朝着功德林而去。

    功德林乃是永宁寺一块宝地，唯有德高望重之人才有资格进入功德林用永宁寺特有的斋饭。

    莫说这次随行的小姐们没有进入过功德林，就连叶贵妃五皇子六皇子这样的皇族也从未被允许过进入功德林用斋饭。而前一次大长公主一行，也仅仅只在各自的厢房内用膳。

    如今众人不但能够进入功德林用斋饭，更是由浮云法师亲领而至，众家小姐心中好不得意。

    功德林建在永宁寺南边，四周种植着无数的珍贵草药，众人尚未走近便已闻到草药特有的芳香，再行走了片刻，果然见功德林的土地上种植着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草药，与永宁寺给人青松绿翡的形象截然相反。

    浮云法师脚下步子不减，不缓不急地踏上前往功德林的唯一一条小径上，垂地的袍子只轻轻掠过两旁的草药，引得一阵清风拂过，已长成的药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平静。

    众人看出浮云大师对这些草药的珍视，自是不敢破坏一花一草，均是提着神小心翼翼地踏上只能同时经过一人的小径。

    小径约有三千丈的长度，除去几名有武功傍身的世子郡王，剩下的贵妃小姐皆是脚心发疼，想不到这小径竟如此长，但内心却更加震撼于永宁寺占地之广，仅仅是用餐的处所亦是如此宽广，更是种植了许多连皇宫也鲜少见到的珍奇草药，足见净幻法师当年选址的眼光。

    随着众人的走进，一片绿树红墙渐渐印入所有人的眼帘。

    “到了，众位施主请小户嫡女之高门锦绣全文阅读。”浮云大师并未立即踏入功德林内，只见他顿足于功德林的圆形拱门外，浅笑着先请众人进入。

    叶贵妃震惊于永宁寺的富贵，却也在走近浮云大师时收起了眼底脸上所有的情绪，客气地对浮云大师点了点头，遂率先踏入拱门，在寺庙僧人的接待下走入大堂内。

    浮云大师始终立于拱门外，一一接待所有人，脸上浅笑始终如一，即便是与简珏面对面擦身而过，亦不见他心思有所浮动。

    而简珏神色比之方才却也更冷了几分，细长的眼眸冷漠地一扫身侧的浮云法师，面无表情地从他的身边走过。

    反倒是当玉轻尘走到他面前时，浮云法师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出声对玉轻尘说道：“许久不见，女施主可好？”

    玉轻尘岂会不知浮云法师说的许久不见是指前一次在藏经阁的见面，但此话落在他人耳中，却以为是二月二龙抬头那一日的相见。

    此时见浮云法师竟屈尊降贵地与玉轻尘交谈，众人不禁想起那日正是浮云法师将玉轻尘救了出来，并亲自护送玉轻尘下山，此刻更是特别地与玉轻尘寒暄说话，众人心中不由得羡慕嫉妒玉轻尘的好运。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不但霸占了相府嫡长女的身份，此刻又得了浮云法师的青睐，与佛法结缘。

    玉轻尘抬眸看向笑得一脸慈祥的浮云法师，脑中却浮现出他与贪色相处吃瘪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却不得不福身谢道：“多谢大师挂心，玉轻尘一切安好。”

    语毕，玉轻尘抬步往里走去，只是心里却没有忽略方才投注在她身上的那些嫉恨的目光。

    只是，刚踏入院子，玉轻尘便感到一道蜻蜓点水地目光自自己身上一闪而过，快速地抬头望去，果然见简珏转过头的动作。

    待走进功德林的大堂内，众人这才傻了眼。

    外看辉煌的功德林外景，却不想里面竟是简陋不堪。

    宽敞的大堂内摆放着极长的饭桌，饭桌两旁则摆放着长凳，虽然摆放整齐，但木桌与长凳上的红漆早已脱落，显出木头原有的颜色，落在这些天之娇女的眼中便是破烂不堪。一时间，众家小姐眼底不禁纷纷浮上嫌弃厌恶的神色，好些人已是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裙，有些不愿落座在眼前脏兮兮的长凳上。

    而大堂内除去饭桌长凳，便再无他物，唯有几根脱落了红漆的圆柱支撑着大堂房梁，显得格外清冷。

    众人满含欣喜地跟随浮云法师而来，却不想竟是得到这样的待遇，一时间大多数人心里落差极大，脸上渐渐露出了不甘不愿之色。奈何两位贵妃、两位皇子却是面如常色地坐了下来，她们即便想借口离开怕也是不能了。

    “有意思，想必这与大家心里想的全然不同吧。”沐清一双目灵活的扫视了四周的环境，又将众人各异的表情收于眼底，嬉皮笑脸地开口。

    只是，刚说完，便见沐靖一目光狠狠地剐了沐清一一眼，致使沐清一吐吐舌头闭上了嘴，随着沐靖一安静地坐上长凳。

    众家千金见几位有分量的世子郡王也纷纷落座，心底暗暗叫苦，却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走到桌前不甘不愿地坐下。

    见所有人坐定，浮云法师这才对身旁的小僧点了下头，只见那僧人立即领会了浮云法师的意思，转身出了大堂，转眼间领着十几名手捧斋饭的永宁寺僧人走了进来。

    待僧人将斋饭尽数摆放在众人的面前，所有人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傻了眼。

    “可恶，你竟让我们吃这些？”许嫣儿怒火中烧，忍下拍桌而起的冲动，冷目直射浮云法师，怒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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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众人的目光均是投注在眼前的食物上，摆放在他们面前的，仅有一碗白米粥、一碟小菜、一杯清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食物。

    这对自小锦衣玉食的众人而言，眼前的食物不仅寒酸更是对他们身份的侮辱，难怪许嫣儿如此动怒。只是，许嫣儿自小嚣张惯了，又有大长公主撑腰，因而不畏浮云法师当众发怒。其他人心中虽也不解为何浮云法师会安排这样的晚膳，却并未太过放肆当众让大夏朝的高僧难堪。

    听到许嫣儿的指责质问，浮云法师脸上浅笑依旧，并未因为一个小丫头的无理取闹而动怒，只轻声问道：“施主不会忘了这是寺庙吧？”

    闻言，许嫣儿皱了下眉头，低眉扫了眼面前的食物，眼底瞬间浮上厌恶嫌弃之色，抬头看向浮云法师，反问道：“前几日的膳食尚可，为何今日竟拿这些平民也不吃的吃食给我们？”

    听完许嫣儿天真无知的言论，浮云法师渐渐敛去脸上的浅笑，含笑的双目中浮现出一抹深思，目光却是静静地望着众人面前的吃食上，半晌，才缓缓开口，“施主怕是不知道，许多平民百姓连白粥也是吃不起的游戏的尽头全文阅读。”

    浮云法师仅仅只说出一句话，众人便见叶贵妃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目光微冷地射向还想出言反驳的许嫣儿，寒声道：“不想在此用餐的，本宫不勉强。只是，此次本宫与赫连贵妃前来永宁寺，全然是为了大夏与匈奴祈福，只望大夏与匈奴结百年之好，更是祈祷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许小姐若是连这点苦心都不能参透，那还是快速离去吧。”

    叶贵妃此言一出，功德林中一片寂静，众人不敢再表露出丝毫不满之色，均是低头凝视着面前简单的晚膳。

    许嫣儿更是涨红了一张脸，后宫这些嫔妃往日见了大长公主无不笑脸相迎百般讨好，却不想叶贵妃今日竟当众让她难堪，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半垂的眼眸中射出点点恨意与恼色，显然是记恨上了叶贵妃。

    叶贵妃却不再理会许嫣儿，收回视线，叶贵妃率先端起面前的碗筷，动作优雅地用着碗中温热的白粥。

    其余人见状，待两位贵妃均开始用膳后，这才端起各自面前的白粥，默默无声地吃着。

    玉轻尘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几位世子郡王，只见这些天之骄子均是默默地用着白粥，几人的脸上丝毫不见嫌弃委屈之色，可见比之这些天之娇女，湛子慕简珏湛然等人皆是心系百姓之人。这让玉轻尘不由得想起之前在香雪楼，钱俊呈上来的那一盘未经过改良的窝窝头，如今浮云法师又以白粥招待宫中贵主、朝中显贵，而钱俊和浮云法师又与贪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玉轻尘眼底神色微微一沉，视线渐渐定在简珏身上。

    简珏已用完晚膳，放下手中的空碗，端起手边的那一杯清水无声地喝了一口，原本半敛的眼皮突然抬起，视线直接撞上玉轻尘看过来的目光，将玉轻尘隐藏在眼眸深处的疑惑尽数收于眼底，遂而浅浅一笑，并未做出任何的表态，反倒是敛了眼眉继续喝着清水。

    察觉到简珏故意避开自己的视线，玉轻尘眉心一拢，随即收回视线，隐下心头所有的猜忌，低头默声用膳，免得被人瞧出了心思。

    食不言、寝不语，众人直到喝完杯中的清水，这才听见六皇子笑着对浮云法师开口，“多谢法师。这水甘甜可口，白米粥中沁着一股清香，真是唇齿留香，大师费心了。”

    见六皇子如此客气，浮云法师淡淡一笑，平静地陈述着食材的用料，“众位施主方才所用的白粥，皆是本寺僧人自己种植。至于白粥所用的清水与众位施主所喝的清水，皆是取自九万大山的清泉水。山中清泉最为纯净，以此净化人的身心，最为合适。”

    众人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稻米煮成的白粥，不想一碗白粥竟也用上了九万大山有名的山泉水。一时间，众人憋屈的神情渐渐舒展开，唯有许嫣儿鼓着一张脸，似是对浮云法师的话十分不信。

    浮云法师却也不在意世人的看法，始终浅笑着立于大堂内，修养之高让人叹服。

    “母妃，这三日辛苦您了。明日歇息一日，咱们后日下山回宫。”六皇子收回看向浮云大师的视线，转而看向叶贵妃，恭敬地开口。

    叶贵妃点头，转目看向与她同坐一席的赫连贵妃，笑道：“这三日，辛苦赫连贵妃了。”

    听着叶贵妃的话，众人这才转目看向始终安静地坐在叶贵妃身旁的赫连贵妃。

    只见两位贵妃同样的容貌出众，却向世人展示着不同的风情。

    叶贵妃柔中带着媚，媚中又含着一丝冷傲，想来与她护国公府的出身以及身居贵妃高位有关。而赫连贵妃却是全然地冷着一张媚惑众生的脸，深邃的五官精致明媚，与大夏女子的柔美全然不同，异域风情中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恰恰便是这一丝让人不能亲近的冷漠，最是吸引人的视线。

    对于叶贵妃略显关心的问候，赫连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回了一句，“既然是为了大夏与匈奴，又何来辛苦一说？本宫乏了，先回去歇息了全能修炼系统。”

    语毕，赫连贵妃起身，冷漠如冰的视线却淡淡地拂过静坐在其中的简珏，见简珏表情冷峻冷淡，赫连贵妃无视已经起身行礼的众位小姐，淡漠地领着婢女率先离开功德林。

    收回看向赫连贵妃背影的视线，叶贵妃淡笑着开口，“这三日，也辛苦各位世子郡王与小姐了。明日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后日启程回京城。”

    语毕，叶贵妃自长凳起身，缓步走向门外，只是，却在经过玉轻尘身旁时停顿了下，动作优雅地微微侧身，精明含笑的视线缓缓转向随着众人朝自己行福礼的玉轻尘，笑着说道：“玉小姐果然是玉人之姿。本宫自第一次在长秋宫见到玉小姐便觉有缘，不知玉小姐可有兴致陪本宫欣赏永宁寺夜景？”

    叶贵妃此言一出，大堂内气氛瞬间一凝，众人纷纷侧目看向被点名的玉轻尘，一双双带着探寻的视线中有疑惑、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显然，叶贵妃如此抬举一个人，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是，这抬举之举的背后又透着怎样的谋算，却让人猜不透看不明。尤其叶贵妃育有两名皇子，护国公叶青山更是手握兵权在大夏亦是赫赫有名的老将，叶贵妃的皇子自是有实力去争夺那唯一一把龙椅的。

    玉轻尘虽是宋培臣半路认回的女儿，如今却已入了宋家族谱，成为宋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若这两者结合，叶贵妃一派等于是如虎添翼，有一文一武两名朝廷大员的支持，那把龙椅更不是奢望。

    思及此，大堂内众人面面相觑，虽未出声，但所有人心中却早已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叶贵妃却无视众人眼中各异的目光，只将注意力放在玉轻尘的身上，含笑的美眸定睛注视着半低着螓首的玉轻尘，却发现此女神情淡然、表情淡定从容，没有被自己点名的惊喜、也没有因为众人诧异目光的慌张，看来倒是个能够撑起事情的人。

    玉轻尘心头微微一沉，心知等了这么多天，叶贵妃终于还是出手了，半敛的美眸中折射出沉稳的坚韧，对叶贵妃微微福身，浅声回道：“臣女谢娘娘。”

    见玉轻尘并未多加犹豫便出声谢恩，叶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微转身对六皇子开口，“堇儿，你好生招待众位世子郡王小姐，不必跟来了。”

    “是，母妃。”皇甫少堇立即回道，遂招呼着众人再次落座，并未让任何人跟上叶贵妃与玉轻尘的脚步。

    叶贵妃与玉轻尘一离开，大堂内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但叶贵妃对玉轻尘另眼相看的举动，却也让大堂内的气氛含着一丝诡异。

    “咳咳咳。”寂静中，简珏不禁以手掩唇微微咳嗽了几声。

    众人听到这细微的咳嗽声，借着大堂内的烛光往简珏望去，发现简珏脸色透着苍白、神色恹恹，立于他身后的袁天忙上前将手臂上挽着的披风披在简珏肩头，同时抱歉地对众人开口，“五皇子、六皇子，我家郡王伤势并未痊愈，怕是不能再次陪伴大家赏月。”

    皇甫少堇听之，眉头不禁轻皱了下，略带凌厉的目光射向一脸虚弱的简珏，缓缓开口，“宁郡王这伤怎还没有好？看来简王府的府医医术欠缺，不如让太医诊断一番，看看到底伤在何处。”

    皇甫少堇此话，显然是不愿让简珏离开，皇甫少司见之，眼底划过一丝冷笑，遂朗声道：“宁郡王伤势本就严重，如今又随我们长途跋涉前来永宁寺，自然好的慢。袁天，扶着你家郡王回厢房歇息吧。来人，请太医去为宁郡王诊脉。”

    “多谢五皇子。”简珏勉勉强强地止了咳，在袁天的搀扶下站起身，转身慢慢朝外面走去。

    －－－－－－题外话－－－－－－

    明日万更，好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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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五皇子、六皇子，臣女稍感不适，先行告退。”望着原本坐在对面的简珏突然离开，许嫣儿顿时坐不住了，忙起身对皇甫少司、皇甫少堇福了福身，不等二人开口便已转身朝着简珏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追去。

    浮云法师看着这一出女追男的戏码，浅笑的神色稍稍沉了沉，遂转身面对皇甫少司、皇甫少堇，笑道：“两位皇子若是想赏月，不如去望月阁，那里是永宁寺赏月地势最好的地方。”

    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见许嫣儿如此不懂礼数，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竟也这般放肆，二人心中均闪过不悦，但在听到浮云法师的建议后，两人脸上同时浮上笑容，皇甫少司起身对浮云法师道谢，“多谢大师。劳大师带路。”

    浮云法师点头，率先转身踏出功德林，举步往望月阁走去。

    众人见浮云并未像上次那般销声匿迹，纷纷举步跟上，心中却盘算着如何能让浮云法师替自己替家族算上一卦。

    心思各异间，沐清一越过沐靖一走到湛然身旁，转头看向湛然温文尔雅俊逸潇洒的侧脸，突然凑近湛然耳旁，小声道：“尧郡王，你不担心吗？”

    沐清一的突然出声并未大乱湛然脸上的表情，只见他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和煦温雅，优雅地转目看向凑近自己，狠狠地盯着他的沐清一，笑道：“不知清郡王所言何事？”

    见湛然明知故问，沐清一‘嘿嘿’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猾与兴味，再次压低声音提醒道：“叶贵妃可不是好相处的，之前叶弘渊吃瘪，护国公府却没有立即替其出头，想必是憋着一口气呢jq来一碗。方才叶贵妃将玉轻尘带走，是福是祸，怕是无人知晓吧。上次在香雪楼，你既为玉轻尘出头，怎么今日就坐得住了？”

    一番话，沐清一说得极其清楚，只差指着湛然的鼻子问有没有担心玉轻尘此时的处境。

    却不想，湛然听后竟是无动于衷，脸上浅笑更是完美地无懈可击，望着沐清一的目光始终如一的温雅，不见半点懊恼焦急之色，只听得他声音清浅如此刻银色月光，“她毕竟是相府小姐，叶贵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带走，自是不会为难她。想不到清郡王对她如此上心。”

    说话间，湛然神色微变，之前的和气渐渐转变为让人畏惧的寒意，眼中虽然带着笑却又仿若夹着霜雪，若是旁人被其望着，怕是早已一身冷汗。

    偏偏他此刻面对的是沐清一，只见沐清一在他的目光下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叹声道：“她若平凡，又何以能够引得你和简珏的注意？”

    一句话，让湛然明白沐清一已将所有看在眼中，但他却未身在其中，因而才能看清湛然与简珏对玉轻尘不同对待别人的态度。

    偏偏沐清一今日面对又是湛然，不是仅凭几句话便能够让他变色的男子，清明的月光下，湛然笑得坦然磊落，竟没有否定自己对待玉轻尘的特别，“清郡王看得倒是明白。”

    “有些事情看得明白，有些事情却看不明白。”不料，沐清一竟缓缓吐出这句话来，随后见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那一轮明月，神色隐晦不明，若有所思。

    如墨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悬挂一角，清辉洒落大地，隐隐照亮了众人脚下的路，但若是不仔细地盯着眼前的路，怕也是会被阴暗的角落给撂倒。

    “你此刻尚有心情赏月，简珏那个病秧子则安心地返回厢房歇息，你们二人怕是早有准备吧。本郡王对那两道奏折，十分好奇，尧郡王是否愿意为本郡王解惑？”淡淡地收回视线，沐清一城府深似海地看着身侧的湛然，声音低沉地问着。

    闻言，湛然勾唇一笑，缓声道：“既然是奏折，自然是请皇上先过目，岂有在皇上过目之前便泄漏内容的？今夜月色这般好，清郡王还是用心赏月吧，否则错过了今夜，怕是很难再在永宁寺赏月了。”

    语毕，湛然不再与沐清一纠缠，脚下步子微微加快了几步，赶上湛子慕的步子，兄弟二人同行在一条道路上。

    “笑面虎。”沐清一见自己询问了半天，却半点重要的消息也没有套出来，双目圆睁瞪着湛然的背影低低地抱怨了一句。

    这时，沐靖一走到沐清一身边，看着自己弟弟的表情便知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沐靖一笑着摇头叹息道：“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回死心了吧。”

    “哼，一只笑面虎，一只病狐狸，再厉害，也逃不过绕指柔。我倒要看看这两人鹿死谁手。”语毕，沐清一吃吃地笑了起来。

    沐靖一见弟弟眼中再次浮现坏笑，一时间头皮发麻，立即出手拽过不安分的沐清一，将他带在身边才略微安心些。

    另一边，许嫣儿领着婢女紧追着简珏的背影，却发现每一次即将追到简珏时，对方的身影又再一次远离她三丈远，纵使许嫣儿加快脚下的步伐猛追，却始终不能近了简珏的身。

    一番追逐之后，简珏与袁天的身影往长廊的另一端拐弯走去，眼见着简珏即将踏入厢房内，许嫣儿心头大急，丢下自己的婢女小跑着追了上去，正要抓住简珏飘飞在身后的衣袂，眼前却突然横过来一条手臂，生生地挡住了她面前的路。

    见有人竟敢挡住自己的路，许嫣儿心头大怒，猛地抬头怒目瞪向眼前的黑影，大声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挡住我的路？”

    “我乃宁郡王贴身侍卫袁天，许小姐请留步，我家郡王累了，今日不见客魔物娘手册。”袁天背对着月光让人看不清其长相，但出口的话却极其清楚清晰，不但向许嫣儿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更是代简珏谢绝了许嫣儿的闯入。

    闻言，许嫣儿微眯着双目仔细打量着站在眼前的人，不是简珏身边的袁天又是何人？

    一时间，纵使许嫣儿嚣张跋扈，在简珏的亲卫面前如此失礼，也让她红了脸颊，不由得放轻声音好言好语道：“不知宁郡王伤势如何？臣女十分担忧。袁侍卫是男子，怕是照顾不周，不如让臣女进去照顾宁郡王。”

    说着，许嫣儿脚下步子微动，似是想越过袁天闯入厢房。

    却不想，袁天身形如山，不但稳稳地立于原地，更是堵住了院子的圆形拱门，让许嫣儿不得入内，见许嫣儿竟想硬闯入内，袁天面无表情的冷声逐客，“男女有别，难道许小姐连这点浅显的常识也没有？再者，我家郡王的伤势自有府医照料，五皇子方才也为郡王请了太医，难不成许小姐的医术高过太医能够起死回生？许小姐请回。”

    相较于方才冷漠的声音，此刻袁天的音色中多了一抹冷硬，稳如泰山的身形始终挡在许嫣儿的面前，让其不得跨入院子一步。

    闻言，许嫣儿眉头紧蹙，原本强压下心头怒意瞬间涌上心头，眼中已凝聚了一股恨意，想起前一次在相府与简珏的见面亦是被袁天阻拦，许嫣儿恨不能当面责骂袁天，却又忌惮里面的简珏。

    垂在身前的双手手指用力地绞着，许嫣儿费劲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被袁天挑起的怒火，声音生硬道：“袁侍卫并未进去通报郡王，又何以知晓郡王的心意？难不成，袁侍卫想越过主子，替主子做主？”

    一句大不敬压下来，许嫣儿等着看袁天变色的脸。

    却不想，袁天闻声却是面不改色，依旧重复着方才的话，“许小姐请回。”

    “你……”怒上心头，许嫣儿不想这袁天竟是油盐不进好歹不分，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又见厢房内亮起了烛光，许嫣儿心思一动猛地上前一步，前倾着上身朝着厢房里间的方向大声喊道：“宁郡王，许嫣儿求见，宁郡王，许嫣儿求见！”

    一时间，袁天与许嫣儿僵持在院门口，一个挡着不让许嫣儿入内，一个拼命想越过袁天进入院子与简珏独处，加上许嫣儿故意提高声音提醒屋内的简珏，引得袁天猛地皱起了眉头。幸而此时住在周围的世子郡王们尚未回来，否则见到这样的场景，指不定会指责他家郡王。

    “哎，让让、让让……”两人正僵持着，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黑夜中传来年轻男子提醒的声音，夜风却送来一阵恶臭味。

    袁天抬眸往黑暗中望去，见一年轻的小和尚挑着扁担疾步走了过来，那双原本暗含不悦的眸子中瞬间划过一抹浅笑，只是高大的身子却始终挡在门口，不让许嫣儿有半点可趁之机。

    闻到这股粪便的恶臭味，许嫣儿猛地皱起眉头，暂停与袁天之间的拉锯战转而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借着月光，许嫣儿看到一名年轻的小和尚一肩挑着扁担，双手稳稳地握住扁担两头的绳索，而绳索下方则挂着两个极大的木桶，随着小和尚快步的走动，两只大木桶来回摇晃着，木桶里面发出一阵摇晃水渍的声响，一阵阵恶臭味便随着这一波波的摇晃中散发出来，不多时，这一带已尽数被恶臭味笼罩住。

    许嫣儿自小娇生惯养，何时闻过这样恶心难忍的臭味？莫说许嫣儿，即便她身旁的贴身婢女亦没有遇到过这样情况。主仆二人看着小和尚越走越近，那股恶臭味越来越浓烈，两人纷纷从衣袖中掏出丝帕紧紧地捂住鼻子，眼底均是露出厌恶嫌弃之色。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将这等污秽的东西挑到我家小姐面前，难道不知我家小姐的身份吗？”婢女挡在许嫣儿的面前，望着越行越近的小和尚，紧捂着鼻子出声骂道无限之银眼剑神全文阅读。

    闻言，小和尚停下脚步，抬起光秃秃的脑袋看向声音处，待看清面前站着是何人时，有礼地笑道：“原来是几位施主，小僧有礼了。”

    “有礼？挑着这样恶心的东西冲出来，这就是你的礼数？永宁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猖狂了？难道不知我家小姐出身大长公主府吗？”见自己亮出自家小姐的身份依旧没有让挑粪的小和尚退却，婢女不由得叉腰骂道。

    听出婢女口气中的傲慢，小和尚原本含笑的脸色渐渐敛去了笑意，慢慢摆出一副与人长叹的表情，神色严肃道：“女施主何以出口伤人？小僧挑着的粪便又怎么碍女施主的眼了？人有三急，这上茅房便是其中之一，难不成两位女施主生来便不用上茅房？更何况，这粪便可是好东西，由它浇灌出来的瓜果蔬菜这才可口。想必施主方才已在功德林用过晚膳，那白米熬成的粥，便是小僧用这粪便浇灌长成的。不信，两位女施主闻一闻，便会觉得这气温并非如想象中的难闻。”

    说着，小和尚猛地往前走了几步，身子微微一侧，将扁担前面那一桶粪便杵到许嫣儿二人面前，让二人好好地闻一闻。

    “你……呕……”二人见小和尚贸然靠近，纷纷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往后退去。

    奈何身后便是稳如泰山的袁天，二人退无可退，只能立于原地睁大双眼惊恐地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小和尚，一手抓着绢帕死死地捂住鼻子，一手指着靠近的小和尚，出言骂道：“放肆……呕……”

    只是，那越来越浓烈的臭味却让二人几欲当众呕吐，忙闭上双唇不再开口，免得吸入更多让人恶心的臭味，唯有惊恐地瞪着渐渐走近的小和尚，眼神恨不能将小和尚凌迟处死。

    “施主，其实这粪便也是出自人的身体，没有那么可怕的，您看看，它们也是有形体的。”小和尚见眼前二人几欲晕倒的模样，眼底不禁划过一丝轻藐，暗道这京城的千金小姐可真是弱不禁风，这才闻了下味道就面色煞白恨不能晕过去，那如果自己让她们看看粪便的模样，岂不是要岔过气去？

    思及此，小和尚竟松开了原本握住绳索的手，微弯腰掀开身前木桶上的盖子，想让许嫣儿二人看一看木桶里面的粪便。

    一时间，臭气熏天，月光下，木桶中形态各异的粪便随着扁担的上下晃动而微微摇晃着，有些甚至是溢出了木桶的边缘，洒在许嫣儿二人的面前。

    “啊……滚开……呕……”看着溅在脚边的粪便，许嫣儿二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却是无处可逃，只能挥着双手想让小和尚后退，二人眼中已由方才的盛势凌人变成了苦苦的哀求，一心只求着毫无眼力见的小和尚赶紧挑着两桶粪滚走。

    奈何，她们二人越是如此，小和尚心中却越不是滋味，越是想让她们了解粪便的好处。见二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小和尚却是步步逼近，恨不能让二人低头凑近木桶好好闻一闻培养下感情。

    “啊……”正在这时，许嫣儿在半空中乱挥的手碰触到了扁担前的绳索，原本被和尚稳稳抗在肩头的扁担顿时偏离了和尚的肩膀，两桶粪便瞬间朝着许嫣儿二人扑了过去。

    ‘哗啦啦’一阵声响，两桶粪便尽数招呼在许嫣儿二人身上，方圆百米内瞬间被恶臭熏染，而之前对之避之不及的主仆二人却是从头浇到脚底。

    小和尚却在扁担失去平衡之时敏捷地抽身，整个人极快速地往后退去，躲过了一劫。二人身后的袁天更是有先见之明地与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冷眼旁观着两桶粪便浇灌了许嫣儿主仆。

    原本光鲜亮丽的官家小姐，此刻却被粪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淋湿，许嫣儿顿时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整个人呆愣地静立于原地。

    “啊……”突然间，一道极其尖锐地尖叫声自许嫣儿口中喊出，直破云霄乱世枪王全文阅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许嫣儿已是捂着脸颊往自己暂居的厢房跑去。

    “小姐……”婢女见许嫣儿离开，忙不迭地跟上，不敢再在此处丢人现眼。

    小和尚望着两道跑远的背影，再转过头看着洒了一地的好料，满脸可惜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可惜啊可惜，唉。”

    此刻，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简珏一身墨黑色长袍大步走了出来，望着院门口的粪便、闻着空气中的恶臭，简珏黑眸微转冷光射向立于粪便前心疼不已的小和尚，冷声质问道：“永宁寺便是如此待客的？想让本王夜不能寐吗？”

    小和尚却并未因为简珏的冷目而被吓退，依旧立于原地皱眉望着地上的一滩粪便，最后深深叹出一口气，双手合什地对着地上的粪便默念了几句经语，这才抬头看向简珏，解释道：“我家师傅说近日庙中粪便多，便让小僧等几个师兄弟挑出来浇灌庙中的花草，还请施主见谅。”

    听完小和尚的解释，简珏眉头控制不住地轻皱了下，咬着牙关缓缓开口，“浮云法师好雅兴，三更半夜地命人浇灌，也不怕自己被臭醒。”

    小和尚看出简珏眼中的不悦与不耐，心头一阵偷笑，脸上却学着浮云法师一本正经地开口，“小僧立即将此处清扫干净。”

    语毕，小和尚脚上如生了风火轮一般，瞬间消失在简珏面前。

    袁天看着逃跑一般的小和尚，又转头看了看面色冷峻如阎王的简珏，心头憋着笑意面上却毫无表情。

    “小姐小心……”寂静的后院中传来水绿提醒的声音，只见她身影一闪瞬间挡在了玉轻尘的面前，同时定睛往前方望去，却在看清来人之前先闻到了一股恶臭味。

    玉轻尘立于水绿身后，同样举目往月色朦胧的黑暗中望去，却看到两道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人影直直往她们这边冲了过来，随着那二人身影的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熏臭味瞬间弥漫在整座后院，让玉轻尘与水绿同时皱起了眉头。

    “小姐，好像是许小姐。”水绿将两人身上满是屎色的衣衫打量了半晌，这才勉勉强强地辨别出来者何人，只是月光却遮掩不住眼中的震惊，不明白一名好端端的大家闺秀怎么会满头满脸满身的粪臭味。

    玉轻尘同样认出了许嫣儿，却不想许嫣儿竟是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避开她们吧。”低头看了眼裙摆上的泥印，玉轻尘低声吩咐道。

    只是，不等她与水绿二人闪身躲入枝叶茂盛树干粗壮的大树后，许嫣儿已眼尖地看到了二人，一抹羞怒瞬间冲入许嫣儿的双目，脚下的步子更快一步地挡在了玉轻尘的身前，咬牙切齿道：“玉轻尘，你想去哪里？如今看到我这般狼狈的模样，你开心了？”

    冲天的恶臭扑鼻而来，水绿眉头一皱，刚要伸手拦住步步逼近的许嫣儿，一只玉白的小手却在此时轻轻搭上了她的肩头，示意她往后退去。

    玉轻尘稍稍往前走了一步，并未因为恶臭而避开许嫣儿，面色平静地开口，“许小姐这般模样，轻尘何来开心之说？”

    语毕，玉轻尘领着水绿便要离开。

    却不想许嫣儿竟是不愿放行，今日不但被那臭和尚泼了一身粪便，令她在简珏面前颜面顿失，更在此刻让她遇到了死敌玉轻尘，岂不是老天跟她开了个大玩笑？不是别人，偏偏就是玉轻尘，偏偏这个玉轻尘自小生长于野外山林，偏偏自己从来都是看不起玉轻尘的，可该死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却恰恰被玉轻尘撞见，怎能不让许嫣儿恼羞成怒？

    加之之前在袁天以及小和尚处受了气，此时见到玉轻尘更是分外眼红，所有的怒气尽数发泄在玉轻尘的身上异界艳修。

    一个箭步冲到玉轻尘的面前挡住了玉轻尘前面的路，许嫣儿忍着满心想呕吐的强烈感觉，双目危险地盯着玉轻尘，冷笑道：“你如今看到我这般模样，想必会立即渲染地所有人知道，我岂会如你的愿？”

    说着，许嫣儿突然举起双手，猛地朝玉轻尘扑去，其用意不言而喻。

    玉轻尘与水绿却早有防备，在许嫣儿扑来之际两人齐齐侧身，不但躲过了许嫣儿的袭击，脚尖更是踢出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许嫣儿的膝盖内侧。

    突来的力道让许嫣儿的右腿突然一软，毫无防备地往前跌去，整个人瞬间扑倒在坚硬的青石路上，跌了个狗吃屎。

    “小姐……”婢女见状，脸色大惊，再也顾不得为难玉轻尘二人，忙小跑到许嫣儿身旁，伸出双手费力地将满身泥土的许嫣儿搀扶了起来。

    许嫣儿右腿处传来剧痛，双手手心更是因为扑倒在地的原因而摩擦破皮，丝丝血丝顺着破皮的部位流了出来，融合着手上的粪便，传来更加令人难忍的味道。

    许嫣儿满面涨红、眼底尽是疯狂的恨意，直指着玉轻尘的脸面骂道：“贱人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许嫣儿即将再次朝着玉轻尘扑过去。

    玉轻尘冷目看着许嫣儿吃瘪，面色冷寒如霜雪，眼底泛出让人望而生畏的寒芒，极其冷静地看着失去理智的许嫣儿，玉轻尘寒声道：“许小姐这是打算闹得人尽皆知？届时出丑的怕是许小姐。且此刻两位贵妃皆在南院歇息，扰了两位贵妃的清静，许小姐怕是担待不起吧。”

    玉轻尘极寒的声音顿时让许嫣儿发热的脑子回归平静，心中极其不愿让所有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跨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唯有举目死死地瞪着不远处的玉轻尘，满是恨意地发誓道：“今日之仇，我记下了。玉轻尘，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玉轻尘看着如丧家之犬的许嫣儿，冷笑道：“你还不配！”

    语毕，玉轻尘不再去看许嫣儿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她吃拆入腹的表情，带着水绿转身快步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将那套紫烟罗裙装取来。”刚踏入里间，玉轻尘出声对水绿吩咐道，自己则动手解开身上衣裙的腰带，脱下弄脏的衣裙。

    “小姐是打算盛装前去拜见叶贵妃？”水绿手脚麻利地从包袱中取出玉轻尘点名的那套衣衫，抖开做工精细的裙装小心翼翼地为玉轻尘换上，心中却十分担忧玉轻尘的处境。

    方才小姐随叶贵妃前往南院时故意在途中弄脏了身上的衣裙，这才借口返回房中换衣衫，只是，即便是换一身衣裙也改变不了叶贵妃召见的命运，不知小姐是否有了对策？尤其今日叶贵妃当众单独点名小姐，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吧！

    玉轻尘张开双臂让水绿为自己穿戴好干净的衣裙，随后抬手将原本束好的发髻尽数打乱，坐下后让水绿重新为自己梳了一个端庄却并不繁琐的发髻，再从面前的首饰盒中挑选了几只鬓簪将耳边的小碎发收拾利索。最后取出那只宝蓝色锦盒，取出簪子插入如云的青丝中。

    “既然是前去拜见贵妃，穿戴自然不能太过简朴随意。”这几日跟着叶贵妃与赫连贵妃上香祈福，众人在穿戴上皆是去繁从简。只是如今祈福结束，众人也该回到现实中的身份中，自己虽待字闺中，却还是相府大小姐，岂能太过随意？且如今所有人皆被六皇子看住不得离开，能够自救的也唯有这一招。

    看着铜镜中完美的装扮，玉轻尘起身，对水绿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人再次踏出厢房，前去南院。

    “娘娘，玉小姐来了。”夏荷悄声走入里间，在叶贵妃面前轻声禀报着。

    “让她进来吧傲世九重天全文阅读。”叶贵妃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看着的玉簪对夏荷吩咐了一声。

    “是。”得到叶贵妃的命令，夏荷弯身退出里间，将候在外面的玉轻尘迎进了里间。

    “臣女玉轻尘叩见叶贵妃。”玉轻尘独自一人跟随夏荷踏入里间，低眉敛目间提起裙摆朝着端坐在桌边的叶贵妃徐徐下跪。

    叶贵妃一如既往的冷傲，并未因为自己召见玉轻尘便显出好脸色，直到玉轻尘行完礼，这才淡声开口，“起来吧，赐坐。”

    “谢贵妃娘娘。”玉轻尘同样不卑不亢，虽被赐坐却始终挺直腰杆，朝叶贵妃福了福身，这才动作优雅自然地落座。

    听出玉轻尘言语音色间的落落大方，叶贵妃的目光这才从手中的玉簪转向玉轻尘，只是在触及玉轻尘换过的衣装后，冷傲的眼底不禁微微划过一抹惊艳与诧异。

    难怪叶弘渊一眼看中了玉轻尘，如此绝色不但让她这个女子转不开目光，更别说男子了。且此时的玉轻尘可算是盛装而来，更将她骨子里的那份雍容挖掘了出来，配上本身的淡漠从容，更让人觉得玉轻尘的气质已超过了容貌，更加引人目不转睛。

    只是……

    叶贵妃的视线停留在玉轻尘的发间，目色猛然一沉，微微释放出一抹冷意，视线紧盯着玉轻尘云发间唯一一支玉簪，双目眯了眯，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玉小姐换了这一身裙衫，更显娇艳。只是，既然玉小姐心中早有所觉，本宫便明人不说暗话了。”

    说着，叶贵妃稍稍停顿了片刻，双目注视着玉轻尘脸上的表情。

    玉轻尘岂会不知叶贵妃已经注意到自己头上的那一支珍珠玲珑八宝簪，却只是面色平静地听着叶贵妃开口，待叶贵妃冷淡地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时，这才浅声回道：“娘娘请说。”

    叶贵妃的目光掠过玉轻尘发间的那支珍珠玲珑八宝簪，神色微淡，却还是开口说道：“你与本宫弟弟的事情，本宫已经知晓了。此事中，你受委屈了，是本宫弟弟唐突了玉小姐。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二人男未婚、女未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就是一桩美谈，既然弘渊心系玉小姐，本宫自然不能拂了自己弟弟的心意，打算成全这一桩美事。”

    说着，叶贵妃稍稍打住，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玉簪放回一只红色的锦盒中，自己则端起手边的茶盏，动作优美地轻抿了一口。

    玉轻尘心知叶贵妃虽暂时打住，却在观察自己的表情反应。将所有的心思藏在心中，玉轻尘始终坐如钟，眼观鼻、鼻观心，表情淡然从容不见半点破绽，让人寻不出半点突破口，更让人看不出她此时心中所想。

    只是，听完叶贵妃的话，玉轻尘心中却划过一丝冷芒，好个叶贵妃，字里行间皆是故意混淆视听的话语。此番言论若是被不明事情真想的人听之，怕是以为自己与叶弘渊私定终身发生了不堪入目之事，而叶家却为了自己的名声愿意求娶自己这样一个女子。果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即便此事错在叶弘渊，但却仗着贵妃的身份，将一人知错转嫁在二人身上，将原本是叶弘渊放肆浪荡的行为变为小儿女之间的两情相悦，好个转移目标、好个混淆视听，为了一家的利益竟不顾他人的死活。

    玉轻尘沉下心思，半敛的眼眸中泛出一抹寒芒，却依旧清声回道：“自古婚姻大事均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是相府的女儿，一切皆由父亲母亲做主，这样的事情，岂敢擅自定下？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不软不硬的回答，却是明确地拒绝了叶贵妃方才的提议。

    闻言，叶贵妃神色微微一变，比之方才脸上眼中的神色冷了几分，将手上端着的茶盏慢慢放回桌面，叶贵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带着一丝硬气地开口，“只消玉小姐点头同意，宋相那边，本宫自会请护国公亲自上门提亲，此事不必玉小姐操心士子风流。本宫的弟弟虽说为人贪玩了些，却也是个乖巧的孩子，玉小姐入了护国公府的门，便是尊贵的叶夫人，掌管一房的内务，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只是，玉小姐若是不珍惜这样的福气，下错了赌注，将来可不仅仅是玉小姐一人人头落地的境地。此事，玉小姐好好想想，本宫绝不会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叶贵妃也不再与玉轻尘玩文字游戏，直截了当地说出最终的目的。

    只是，叶贵妃说得越明白，玉轻尘眼底的寒芒越发凌厉。叶贵妃这一招恩威并用，若是寻常心系家族命运的女子，怕是早已中招，乖乖点头同意。叶贵妃这一安排十分妥当，自己毕竟只是宋培臣半路认回的女儿，对于家族的忠诚度自是比不上自小养在身边的女儿，与其将自己这个相府嫡长女嫁给六皇子，倒不如嫁给叶弘渊，既能够拉拢相府拉拢宋培臣，又能够防着她，如此一举两得实在是妙招。

    且叶贵妃想必也是担心宋培臣会偏向于其他的皇子，与其亲自上门得到宋培臣的拒绝，倒不如从自己这个小女儿下手，先以女子闺誉为诱饵迫使自己点头同意，从而再上门提亲，事情便水到渠成。后宫之人，果然心狠手辣，为了利益可牺牲一切无辜之人。

    “臣女谢贵妃娘娘厚爱。”沉思片刻，玉轻尘半垂着螓首盈盈开口，“只是，臣女与叶公子只见过一面，两人之间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不知是何事情让娘娘认为我们之间存着不应该的情愫？”

    玉轻尘要紧牙关不松口，更是反将叶贵妃一军，装作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转被动为主动。

    闻言，叶贵妃精致的眉头猛然一皱，射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怒意，回想起玉轻尘方才所有的回答皆是避开了与叶弘渊之间的肢体接触，想不到宋培臣半路认回的女儿竟如此难缠，思及此，叶贵妃不禁面若冷霜地开口，“难道要本宫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玉小姐才能想起来？护国公府可不是无名无姓的府邸，玉小姐在做决定时，可是要想清楚后果。本宫今日将你召来私下询问，便是为了你女儿家的颜面，难道你想本宫将此事公布于世？”

    见叶贵妃的声音越发凌厉，出口的话不是威胁便是质问，玉轻尘勾唇一笑，慢慢地抬起头来，清亮幽深的美眸直接迎上叶贵妃冷傲如霜的双目，抬手不经意间轻扶了扶发间的珍珠玲珑八宝簪，随即浅笑道：“臣女谢贵妃娘娘厚爱。只是，臣女依旧是那句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不是臣女一人能够做主的事情。当日长孙太傅打算将臣女接入太傅府，也是先行经过太皇太后之口询问父亲。只是，不想皇上早已父亲让臣女入宋家的族谱，这才免去了一场纠纷。凡事皆讲究一个礼字，女子在家从父，自然是父亲为大，岂有儿女越过父母亲而擅自做主的道理。贵妃娘娘，您说是吗？”

    一席话，说的虽是自己当时入宗的事情，却牵连出长孙策、太皇太后与平治帝三人，以此事说叶贵妃所要求的事情，指出叶贵妃强人所难。

    玉轻尘面色淡然，气势沉稳，并未因为对方是贵妃而畏首畏尾，且自始至终皆是一个答案，让听完她回答的叶贵妃面色骤然冷沉了下来。

    当日玉轻尘入宗一事，宫中早有传闻，相府嫡长女素来是各府争夺的热门人物，其中更是将太皇太后与平治帝牵扯了出来，虽说最后是平治帝胜了一局，却也让所有人看清相府在太皇太后与平治帝心中的分量。

    而玉轻尘此番前来更是特意将太皇太后所赏的珍珠玲珑八宝簪戴了出来，无疑是提醒自己莫要因为一时的心急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沉默间，叶贵妃将所有的可能皆在心中脑中过了一遍，看向玉轻尘的目光则更加冷漠，甚至是带着一丝杀气。

    玉轻尘却是坦然端坐在不远处，心知自己此举是彻底激怒了叶贵妃，将来也必将与叶氏一族为敌。只是，若让她委曲求全嫁得叶弘渊那样的纨绔子弟，倒不如直接拒绝。

    “娘娘，六皇子来了。”两相静默时，原本候在外间的夏侯悄声走了进来，低声在叶贵妃耳边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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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叶贵妃并未立即命夏荷将皇甫少堇带入里间，反倒是让皇甫少堇在外间稍等片刻，注意力始终放在不肯点头的玉轻尘身上。

    凌厉的目光细细地打量起静坐着的玉轻尘，盛装而来，容貌娇俏出众，胆识过人，比之那些整日里只会悲春伤秋的闺阁千金多了一份担当，的确是叶弘渊正妻的不二人选。若叶弘渊娶了她，不但能够让皇甫少堇在走向龙椅的道路上得到助力，更能够管制住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只是，如今不管自己如何威逼利诱，玉轻尘却咬紧口风不肯点头。这让叶贵妃心中慢慢划过一丝杀意，这份让她欣赏的担当若不能为己用，她自然不能将玉轻尘让给旁人，让这份担当成为他人的助力。

    “本宫本顾着玉小姐相府千金的身份与颜面，不想将此事闹大。只是，如今看来，玉小姐丝毫没有体会到本宫的苦心。”轻甩衣袖，叶贵妃轻抚绣工精致的袖摆，半敛眼眸看着被抚平的衣袖，淡淡地缓声开口。

    玉轻尘岂会听不出叶贵妃言语间赤果果的威胁，却丝毫不惧其威，声音清浅地回道：“臣女谢贵妃娘娘体恤之心。只是，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臣女岂能不顾孝道私定终生？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语毕，玉轻尘不再开口，半敛着眼眸垂首坐在原处，虽安静，却从容，心中更是亮如明镜，自己此前已拒绝叶贵妃，若此时因为这样的威胁而改口，即便将来自己嫁入护国公府，待自己的价值被利用完毕后，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明白了玉轻尘拒绝的意思，叶贵妃眉心微微一皱，神色全然冷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令人失魂的妩媚冷笑，淡漠地开口，“既如此，玉小姐就好生守着你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吧长欢，错惹兽将军。本宫乏了，你跪安吧。”

    闻言，玉轻尘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地朝叶贵妃福了福身，几近无声地退出了里间，果然看到皇甫少堇坐在外间耐心等着。只是，细观皇甫少堇眉眼间，却还是能够看出那目空一切的眼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色，否则也不会丢下一众官家千金郡王世子而前来叶贵妃处。

    “见过六皇子。”二人错身而过时，玉轻尘朝皇甫少堇轻轻福了福身。

    “嗯。”皇甫少堇只稍稍点了点头，便抬手敲响里间的木门，得到叶贵妃允许后，单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小姐。”候在院子中的水绿在看到玉轻尘终于走出厢房时，一颗提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远处，忙走上前伸手扶住玉轻尘，双目细细地打量着玉轻尘，十分担心玉轻尘会出了暗亏。

    看出水绿眉眼间一片赤诚的担忧之色，玉轻尘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告诉她自己很好。

    得到玉轻尘的暗示，水绿这才真真正正地呼出一口气，雅致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扶着玉轻尘一步步离开了南院。

    “小姐，您进去一柱香时间，奴婢实在是担心不已，贵妃娘娘没有为难您吧？”直到二人远远离开南院，水绿这才极小声地开口问道。

    说着，水绿不禁转目看向玉轻尘，生怕叶贵妃会对自家小姐动用私刑。

    却不想，入目的却只是玉轻尘含笑的娇颜，只是，眼前这样夺人心魄的绝色笑颜中却含着丝丝寒气，被清冷孤绝的月光映照的更为冷寒。

    可见，玉轻尘脸上虽噙着浅笑，只怕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她啊，没少为难我。”半晌，玉轻尘收起嘴边的浅笑，淡淡地吐出这一句话来。

    叶贵妃何止是为难，简直就是拿捏着古代女子最为在意的贞洁问题想逼迫自己就范，若她还是玉轻尘，怕是早已因担忧名节而屈服，奈何她已非她，换了一个灵魂，换了一个全新的思想，即便同样在意女子声誉，却绝不会允许自己被这样的问题牵着鼻子走。

    见自家小姐此刻竟还笑得出来，水绿一张小脸上尽是一片担忧焦急之色，忙出声道：“小姐有没有如何？可惜此时公子远在北边，不能保护小姐。奴婢真是没用，没能遵公子意保护好小姐。”

    说着说着，水绿开始自省，满脸满眼皆是自责的表情眼色。

    玉轻尘见水绿的头越来越低，精致的眉头更是搅在了一起，玉轻尘不禁浅浅一笑，开口道：“叶贵妃位分高，莫说你，就算哥哥在此怕也不能正面与她撕破脸。先回去吧，叶贵妃处，定不会善罢甘休。”

    语毕，玉轻尘领着水绿转而走回自己的厢房。

    南院厢房中。

    “儿臣见过母妃。”皇甫少堇嘱咐夏荷守在门外，自己踏入里间对依旧坐在桌边的叶贵妃行礼。

    叶贵妃看了眼横放在红色锦盒中的玉簪，听得皇甫少堇的请安声，这才懒懒地出声，“堇儿来了，坐吧。”

    “是，母妃。”皇甫少堇看出叶贵妃似乎兴致不高，立即想起与自己错身而过的玉轻尘，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出声询问道：“母妃这是怎么了？为何愁眉不展？可是那玉轻尘让你受气了？”

    ‘啪’一声，叶贵妃却突然合上面前的锦盒，阴沉的脸上镶嵌着一双蓄满怒意的美眸，咬牙切齿道：“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闻言，皇甫少堇便知，定是叶弘渊的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姐夫，我不要爱。只是不知那玉轻尘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会让素来冷静的母妃动如此大的怒气？

    皇甫少堇起身，亲自为叶贵妃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水中添了些热水，恭敬地端到叶贵妃面前，低声开口，“母妃息怒。不知她是如何答复的？”

    见皇甫少堇问起方才两人之间的问答，叶贵妃即便不愿提及玉轻尘，却还是淡声将两人的对话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完叶贵妃的复述，皇甫少堇静静地立于叶贵妃身旁，双目半眯，脸上浮现危险狠辣的神色，一手撑在桌沿，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显然是想着对策。

    叶贵妃见皇甫少堇神色与往日不同，比之往日的从容，此刻皇甫少堇的眉眼间多了一抹焦虑，似是被事情困扰住，想起此刻皇甫少堇应当与那群官家小姐在一起，此刻却出现在自己面前，叶贵妃神色一凛，转而抬头看向身旁的皇甫少堇，出声问道：“堇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叶贵妃问起，皇甫少堇忽然扬唇一笑，继而落座在叶贵妃身旁，双目紧盯着桌上放着的灯盏，冷笑道：“方才山下传来两道消息。”

    说着，皇甫少堇稍作停顿，似是在思索如何将这两道消息告知叶贵妃，又似乎是不愿提及这两道消息。

    叶贵妃静观儿子的表情，见皇甫少堇眼神越发凌厉，脸上杀气也越聚越多，叶贵妃心头一紧，柳眉轻蹙，低声问道：“可是皇宫传来的？”

    听出叶贵妃语气中略带的焦急，皇甫少堇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母妃，并未点头也并未摇头，只冷静地回道：“一道是皇宫传出的，一道是京兆府那边的消息。”

    闻言，叶贵妃心头不解，柳眉皱的更深，满是疑惑地目光看向皇甫少堇，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皇甫少堇见叶贵妃眉目间渐渐聚拢焦色，便不敢再隐瞒，尽数挑着要紧的说，“四日前，我们启程前往永宁寺那日，简珏与湛然同时向宫中递了折子，向父皇阐述这次与匈奴一战中北方的现状。折子中讲到北方被匈奴骚扰侵占的城池中，依旧有很多的饥民，但朝廷拨下去的银两却没有到这些百姓的手中，导致北方沿途许多百姓活活饿死。今日早朝，宋相将这两道奏折上呈父皇，父皇当庭龙颜大怒，命人彻查此事。”

    说道这里，皇甫少堇稍作停顿，给予叶贵妃消化深思的时间，自己则也陷入一片沉思中，脑中极快地想着对策。

    叶贵妃听之，面上一片凝重，皇甫少堇收到这个消息又对自己提及，只怕这与自己亦或者与护国公府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外祖父是你皇祖父时期的骠骑大将军，自你父皇登基后，这才激流勇退辞官不理朝政。只是，你外祖父的骠骑大将军可不是白当的，如今大夏朝的武将中，除去长孙策提拔的，便是你外祖父的门生。如今你外祖父虽闲赋在护国公府，但这些门生却已遍布朝野，占据这大夏朝最为重要的城池。而军饷与粮草想要顺利地运到北方，定会经过这些城池，难不成？”说道此处，叶贵妃眼底已是一片震惊之色，忙不迭地看向皇甫少堇，却见皇甫少堇面色难堪地对她点了点头。

    在叶贵妃焦急的等待中，皇甫少堇只能阴沉着脸色继续开口，“怕是会牵扯出一批官员。以往赈灾的银两、军饷、粮草经过这些重兵把守的城池，均会受到层层盘剥，但这些都已成众人默许的规定，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父皇也不会命人彻查。可那两道奏折中不但涉及此时，更详细地列举出各地饿死的百姓数量，父皇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百姓饿死？当庭便扔了奏折，命人彻查此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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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说道此处，皇甫少堇的脸上已是一片阴狠怒意，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拿这样大家心知肚明却默认的事情倒打叶家一耙。

    众人皆知，如今的护国公府已经不仅仅只代表叶家，它与叶贵妃、六皇子、九皇子等等一干与叶氏有关之人皆是有着千丝万缕撇不清的关系，如此将此事曝光在平治帝以及百官的眼前，显然是想将叶氏一党尽数拖下水拣宝最新章节。

    此人用心之险恶，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叶贵妃听着皇甫少堇的分析，已不是眼中浮现震惊之色，此刻就连心底亦是被震撼住。叶家这些年在朝中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威望与影响力，加之自己位居贵妃之位以及为平治帝生育了两名皇子的缘故，朝中京中更是鲜少有人敢明着与叶家过不去，叶家可谓是过了相当一段顺风顺水的日子。可就在叶家过得舒心之际，竟有人敢在老虎嘴边拔须，妄想扳倒叶家，且证据充足行动迅速，打得叶家一个措手不及，岂能不让人惊讶？

    保养的白嫩纤细的双手猛地捂握紧面前的红色锦盒，叶贵妃面色极为难看地开口问着，“确定是简珏与湛然递出的奏折？”

    见叶贵妃向自己确认将叶家推上风口浪尖的幕后主使人，皇甫少堇确定地点了点头，皱眉开口，“的确是他们二人。”

    “简王府这些年因为少了主事的王爷王妃而始终淡出众人的视线，显得极为低调，极少与朝中之臣发生正面冲突。湛王府则更不用说，湛王本就是长袖善舞之人，又生得两个好儿子，湛然更是美名远播，让平治帝亲自下旨将‘尧’字赐给湛然。这份本事与能耐，可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的。只是，即便享有这般高的声誉，即便湛王府蒸蒸日上，湛王府众人却始终待人温和有礼，几乎不曾与人发生争执冲突。却不想，偏偏就是这两个不沾是非之人向皇上递了折子，明里暗里参了护国公府一本。堇儿，你觉得这一切所为何事？”微微晃动的烛火将叶贵妃保养得极为柔嫩秀美的容颜映照地忽明忽暗，少了平素的冷傲，多了一抹阴沉与很辣，那双半眯着的美眸中渐渐释放出一丝寒意，似是已经猜出了简珏与湛然做出此事的缘由。

    皇甫少堇更是早已看透了其中缘由，回京这些日子以来，他试图拉拢简珏与湛然，却偏偏让一个愚笨色欲熏心的叶弘渊坏了整盘计划，这才不得不改变策略，改而拉拢宋培臣。

    虽早已做好与简珏湛然对立的准备，却不想那二人竟是雷霆手段，居然趁着他护送叶贵妃赫连贵妃前往永宁寺祈福的空隙参了护国公府一本。

    如此一来，他在平治帝面前行事怕是要更加小心翼翼。对于帝王而言，一个憨厚老实本分的皇子不可怕，但却极为忌惮那些在自己在位时便将触角延伸到朝野上下的皇子。

    尤其平治帝城府本就极深，当初也是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披荆斩棘登上皇位的，对于这样一位帝王，早已看透了儿子们之间所玩的把戏，但只要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平治帝自是愿意锻炼自己的皇子们。

    只是，这样的锻炼一旦成为对他皇位的威胁，平治帝怕是比任何人都要狠。

    “自然是因为玉轻尘。”皇甫少堇缓缓开口，口气阴沉地将玉轻尘的名字吐了出来，随后深深叹出一口气，若有所思地开口，“早前在香雪楼，小舅舅打算轻薄玉轻尘时，已引得湛然动怒。哼，这么多年，湛然每次进京表现得均是温文尔雅，何时勃然大怒过？可那天，即便我出手，依旧不能使他放开握着小舅舅手臂的手。当时小舅舅差点便跪地求饶了。可想而知，湛然用了多少力道在手上。随后，简珏便已无心酒宴的理由，将众人带离了香雪楼。只是……”

    说道一半处，皇甫少堇慢慢停下，剑眉深锁，目光冷沉，似是带着一丝不解，径自立于叶贵妃身旁冥思。

    “只是什么？”叶贵妃岂会不知当日发生的事情，只是此刻听着皇甫少堇的解说，心底却越发觉得此事不会这般容易就被解决。

    自己与父亲忍着数日没有贸然找上宋培臣，便是担忧宋培臣当众拒绝护国公府对宋相府的提亲，也免得双方之间陷入僵局中。这才借着赫连贵妃前往永宁寺祈福的机会，在出行前一刻请旨出宫，只为在永宁寺逼玉轻尘点头答应嫁给叶弘渊。若是玉轻尘点头，两府之间的问题便大而化之能为小儿女之间的私情，既然玉轻尘愿意嫁给叶弘渊，想必宋培臣的反对也不会另其改变心意。

    如此一来，借着两府联姻，不但可以防止宋培臣与皇后一党联手，也能够将宋培臣拉入叶贵妃的营党中，岂不是一举两得？

    却不想，玉轻尘并非寻常闺阁千金，竟视女子最为重视的闺誉贞洁于无物，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

    而自己刚开始对付玉轻尘的举动，京中便传来这样的消息，只怕湛然与简珏早已算到了自己下一步动作，提前做好了准备。

    父亲汲汲营营数十年，终究成就了这番事业，让叶氏门徒遍布大夏大江南北，却不想因为两道奏折而即将被折翅，这样宛如在叶氏一党心头剐肉，如何不让人恼怒？

    察觉出叶贵妃神色骤然一凛，整个人皆是提高了警惕与防备，皇甫少堇苦笑一声，缓缓开口，“只是，儿臣原以为反对最凶的会是沐清一，却不想咬人的狗不叫，简珏才是我们真正应该提高警惕的那个人。当时，儿臣一度认为简珏不喜酒宴气氛，这才提出提早离开，却独独没有想到，他是为了替玉轻尘解围。母妃，这次的事情，牵扯的人太多，不仅仅叶氏一派牵扯进了许多官员，只怕想要叶氏倒台的也不仅仅是湛然简珏。”

    听着皇甫少堇的分析，叶贵妃将朝中一切流程细细梳理一遍，瞬间捉住其中的缘由，默默地点了点头，目色极冷地开口道：“奏折素来要经过丞相之手。由丞相过目后，将最重要的奏折呈上给皇上。若非宋培臣看出了我们的计划，岂会将这样的奏折呈上去？或许这三人只是想为玉轻尘出气，但或许这三人早已联手。而宫中有能力与你一较高下的便是皇甫少司，他在这里面又是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本宫暂时还看不透。”

    ‘啪’一声，说着说着，叶贵妃猛地将手上握着的红色锦盒狠狠地砸在木桌上，发出极大的一声碰撞声。

    即便如此，叶贵妃脸上表情依旧十分难看，盈盈美眸中露出的不再是往日或温柔似水或冷傲如霜的神色，而是连黑夜也无法遮挡的阴狠，眼中的怒意显而易见似要喷出火来，显然被此事搅得心神大乱，心底更是蓄满无法发泄的怒意。

    “只怕……”艰难地开口，叶贵妃神色间划过一丝难过与惆怅，刚开了个头，便深觉如鲠在喉，竟有些无法启齿，缓缓闭上双目，深吸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

    半晌，才慢慢睁开双眸，眼底却难掩一抹难过，沙哑着嗓音开口，“这样的事情，各地都有发生，你父皇却在此次大发雷霆。堇儿，叶家……还是太过显眼了，你父皇岂能安心叶家门生遍布朝野。更何况，这门生均是武将，你父皇岂能安枕？只怕，这样的心思早已存在，此次正好逮到了机会，想趁机铲除叶家在朝中的势力。”

    语毕，叶贵妃静坐远处，脸上不断浮现的震惊难过却在此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落的苍白容颜。

    “母妃！”皇甫少堇岂会听不出叶贵妃语气中的难过？猛地上前一步半蹲在叶贵妃身旁，皇甫少堇抬起手臂覆上叶贵妃紧握成拳的双手，将她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中，坚定而认真地开口，“儿臣定不会让母妃失望。”

    手上传来温热的温度，叶贵妃低头看向握住自己的大手，不禁勾唇一笑，当初需要依靠自己而长大的小手，如今竟也长大成人反过来保护她了，巨大的变化让叶贵妃难受的心慢慢转好，嘴角噙着的笑容渐渐加大，抽出一手轻拍了拍皇甫少堇的手背，轻声道：“你的孝心，母妃岂会不知？只是，母妃不希望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辛苦。若是可能，母妃希望你顺理成章地登上那张宝座，而不是这样步步为营受人掣肘。”

    见叶贵妃心情微微好转，皇甫少堇心下不禁松了口气，展颜一笑，“儿臣已长大成人，岂能永远躲在母妃的庇护之下？此事母妃便交由儿臣去办吧。父皇绝不会真对叶家赶尽杀绝，否则少了叶家的牵制，四大藩王府便更难对付了。此次只怕也只是敲山震虎，提醒外祖父罢了。”

    听皇甫少堇语气笃定，叶贵妃跟着点了点头，响起皇甫少堇之前所言，遂转目看向儿子，低声问道：“还有一件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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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见自己的母妃提起第二件事情，皇甫少堇下意识地轻皱了下眉头，放开叶贵妃的手直起身子坐到一旁，沉吟了片刻，这才抬头看向叶贵妃，带着一丝不悦地开口，“唐泽今日去京兆府时，看到京兆府外跪着披麻带孝的一众百姓，唐泽上前询问，这才得知这些百姓是前来状告小舅舅的。状告小舅舅逼良为娼且害死了他们的女儿。”

    “什么？”尚未听皇甫少堇将话说完，叶贵妃猛地站了起来，眼底再也不是震惊，而是满满的震怒，本就阴沉的容颜上一片冷寒怒意，显然是被这则消息给气到了。

    皇甫少堇抬头看向叶贵妃，与叶贵妃相似的脸上同样闪过一抹不快与隐含的怒意，却肯定道：“母妃，事情便是如此混沌之穿越异界最新章节。小舅舅以往也曾将良家女子或青楼清倌害死，只是平民百姓畏惧护国公府的势力皆不敢吭声。此次这事却与朝堂上那件事情同一日发生，定有蹊跷和内幕，只怕是同一个人在幕后指使。只是……”

    说着，皇甫少堇眉头猛地紧皱起来，眼底划过一丝狠厉，面上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杀意，音色中更是夹杂着一缕恨铁不成刚的怒意，此时见叶贵妃同样寒着一张脸，皇甫少堇这才重新开口，“只是，纵使我们平日里小心谨慎不但想在百姓中树立威望，又尽力避开父皇的猜忌。可是只要小舅舅一日是叶家的子孙，他便一日不会消停，这将成为所有人攻击打击叶家的突破口，让我们疲于应对。”

    若非两件事情皆是由叶弘渊引发，皇甫少堇绝不会提到此人。叶弘渊除去为家族抹黑以及在他通往九五之尊上拖后腿之外，再无其他用处。

    可偏偏这样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竟是他外祖父外祖母最心爱的儿子，不得不让皇甫少堇心头含恨。

    叶贵妃自是听出了皇甫少堇话中的意思，自己此番跟随赫连贵妃长途跋涉来到永宁寺祈福，不就是拜叶弘渊所赐？

    若非这个最小的弟弟拈花惹草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自己岂会在玉轻尘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面前丢了面子，最后竟还被简珏湛然宋培臣三人狠狠地摆了一道。

    这样的屈辱，对于叶贵妃而言，平生仅有。即便她入宫二十多年始终屈居皇后之下，也不曾这般憋屈。

    思及此，叶贵妃柳眉轻拧、红唇微抿，美眸望着皇甫少堇已经溢出脸上的怒意，深色瞳孔微微一缩，平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握成拳状，沉思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堇儿，你方才也说，你父皇绝不会在此刻打压护国公府，因为你父皇如今最为在意的是四大藩王府。只要四大藩王府存在一天，你父皇的心头便如插了四根骨刺，若不拔去定会成为心疾要了你父皇的命。所以，此次护国公府虽危险，却不致命。皇上想做的只是敲山震虎。而你想要成就大业，绝不能少了护国公府的护持。你若在此时动手，你以为以你外祖父的聪明会猜不出来？”

    思索半晌，叶贵妃终究还是劝着皇甫少堇以大事为重，切不可因为一次小小的失利而自乱阵脚坏了大局。

    听出自己母妃言语间所带的那声语重心长，皇甫少堇渐渐收敛了脸上眼中所有的情绪，淡淡地开口，“儿臣谨遵母妃之意。”

    皇甫少堇身为皇子，却能够审视夺度，咽下暂时的这口恶气，能屈能伸之态让叶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派人彻查死者家属近日都接触了哪些人，全部彻查清楚，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本宫倒想看看，是何人敢在护国公府的头上撒野。至于唐泽，此人脾气极硬，素来只秉公办理事情，想来定会将此事私下告知皇上。这也好，让皇上将那个混小子狠狠地打几个板子，让他给本宫好好躺在床上，少惹些祸端。这样，你外祖父也无话可说，反倒会更坚定扶持你的心意。”

    说完，叶贵妃抬手轻拍了拍皇甫少堇的手背，隐去了一切喜怒哀乐，叶贵妃再次成为往日冷傲的贵妃，在后宫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华贵冷静、心机城府无人能及。

    看出皇甫少堇是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中，叶贵妃心中一片安慰，再次开口，“我们与宋相府无缘。却也不能将宋培臣推到别人的阵营中。既然玉轻尘不愿做叶家的儿媳，那本宫就让她身败名裂，此生再也无法嫁人。”

    说着，叶贵妃渐渐眯起双眸，神色间尽是一片算计冷酷。

    “不必母妃出手，儿臣定会办妥此事。”皇甫少堇自然更不愿看到皇甫少司等人得到宋培臣的护持，为今之计只有毁了宋培臣的女儿，“宋书瑶与玉轻尘同住在一个院子中，这倒是极为方便。”

    语毕，皇甫少堇起身，恭敬地对叶贵妃行了一礼，随即转身踏出厢房，大步走出南院最后一个北洋军阀全文阅读。

    “小姐，热水打来了。”水绿端着一盆热水走入内室，见玉轻尘老习惯地坐在窗边赏月，不禁皱了皱眉头，将铜盆放在架子上走到玉轻尘身边，伸手关上一扇木窗，小嘴同时不停地嘟哝道：“山间夜风又大又冷，小姐是女儿身，岂能不注意？寒气侵体，对身子伤害极大，小姐可要小心些。”

    玉轻尘收回看向黝黑院落的视线，抬眸看向立于身侧的水绿，见小丫头在自己的身边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如今俨然成了管家婆，尤其注意不让自己总在夜间开启木窗，玉轻尘不禁莞尔一笑，逗弄着水绿，“是，谨遵水小姐金口，小女子定会谨记水小姐叮嘱，不敢再犯。”

    听玉轻尘称自己为小姐，水绿双颊顿时一红，眼底划过一丝羞赧，原地跺了跺足，红着耳根低声道：“小姐寻奴婢开心呢。奴婢这可是为了小姐好。”

    玉轻尘眼底泛着笑意，一手撑在窗棱，手掌托腮微仰头欣赏着美女羞涩的美景，突然兴起的坏心却没有因为水绿的羞涩而收起，反倒更加逗着水绿，“我自是不敢不从，水小姐可是哥哥精挑细选之人，有哥哥做后盾，我这个妹妹自然不敢放肆。”

    “小姐！”水绿万万没有料到玉轻尘竟会将宋南扯了进来，原本微红的双颊顿时变得通红，美眸中盛载的柔和神情中快速地划过一丝倾慕之情，继而极快地低下了头不敢与玉轻尘对视。

    只是，这样细微的改变却被始终注意着她的玉轻尘瞧了个正着，察觉出水绿的不自在，玉轻尘亦不知宋南的心思，便渐渐住了口，不再开这样的玩笑。

    收回注视着水绿的视线，转而越过水绿看向她身后的木架，只见上面放着一只铜盆，铜盆内冉冉升起氤氲热气，玉轻尘勾唇一笑，淡声问道：“亥时快过，怎么去了将近一个时辰？前几日打热水不是极为方便吗？”

    见玉轻尘转变话题，水绿一颗紧揪着的心骤然松了一口气，忙出声恭敬地回道：“还不是许小姐闹的。许小姐与她的婢女满身粪便，便躲在厢房内不停地沐浴。她所带来的婢女们便霸占了整个烧水房，只要烧开一锅热水，便立即送往北面，其余人均候在外面等着，现在还有许多小姐没有用上热水呢。”

    “难怪我总觉得夜风带来的臭味淡了许多，原来如此。”玉轻尘抿嘴一笑，却又不禁摇了摇头。可怜的许嫣儿，这是得罪谁了，竟被人祸害成这样，怕是早已成为一众千金小姐的笑话了。

    说着说着，水绿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扑哧一笑，凑近玉轻尘低声说道：“奴婢听说，许小姐自回到厢房后便开始沐浴，只是此时那气味还是极重，怕是要洗一整个晚上了。”

    见水绿笑得可爱纯真，玉轻尘一时失笑，伸出葱白的手指轻点了点水绿洁白的额头，笑骂道：“还有心思说别人？在外面候了那么长时间，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快去倒杯热茶去去寒气，莫要着了风寒。”

    玉轻尘不经意间露出的关怀，却让前一刻还笑着的水绿瞬间呆立于原地，隐去笑意的眼底瞬间浮上感动，双手握在一起竟有些不知所措。

    玉轻尘摇头失笑，伸手将另一扇木窗关上，走到桌前亲自倒了一杯热茶，转身将茶盏塞入水绿冰冷的双手中。

    “小姐！”水绿猛地抬头看向玉轻尘，眼底尽是震撼感激之色。

    玉轻尘淡淡一笑，目光扫了眼里间关着的木门，趁此机会在水绿耳边极小声地吩咐了几句话，这才走到木架前洗漱。

    听完玉轻尘的吩咐，水绿神色一正，极快地喝完一杯热茶，趁着玉轻尘洗漱的时间，手脚麻利地将被褥铺好，随后为玉轻尘拆散发髻脱去外衣，服侍玉轻尘躺下后，这才熄灯退出外间。

    月色阑珊，夜风却渐起，冷风中树影重重肆意摆动，发出一阵阵似狼嚎似虎吼的风声，遮盖住其余一切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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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月色阑珊，夜风却渐起，冷风中树影重重肆意摆动，发出一阵阵似狼嚎似虎吼的风声，却隐去了其余一切声响。

    憧憧树影中偶尔露出一道在夜空中跳跃的黑影，黑影一跃攀上园内青松的树梢上，之间树枝被压得稍稍上下浮动，黑影却蹲在树梢上压低上身俯视着院中东西两间已经熄灯的厢房，显然是在打探厢房内的情况。

    黑色的缎布遮住了黑影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含着点点精锐的眼睛，那双灵活的眸子打量着院中两间厢房，灰色身影忽而一动，已从树梢飞身而下，朝着东厢房冲去。

    几近无声地落在东厢房大门口，黑影猫着腰顺着墙壁疾步走到东厢房里间的窗外，小心翼翼地直起上身，抬手戳破窗上糊着的木棉，微微弯腰凑近窗子就着戳破的小洞往内看去。

    银色的月光透过白色的木棉隐隐地洒进里间，只见床上被褥高高隆起，显然住在里间的主人已经入睡，黑影双目闪过满意之色，同时另一手快速地从腰间取出一支细小的竹筒，插入小洞中往里间吹出一阵细小的烟气异界上古传承。

    待将竹筒中的烟气尽数吹入里间，灰色身影再次弯腰看向里面，耐心等待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掏出衣袖中的匕首极小心地撬开木窗，单手撑在窗棱上往内一跃，整个人轻松地跳入里间，极小声地立于墙壁内，快速地关上打开的木窗，灰色身影随后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床，猛地伸出两指点向躺在床上毫无所觉的人。

    突然间，一道掌风在灰色身影毫无防备之时攻向他的面门，灰色身影心头一紧，忙收回两指一个快速地转身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掌风，险险躲过了床上人的攻击，整个人同时往后退去，直到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就着屋内极其浅淡的月光定睛看向木床，果真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昏死过去的人却突然坐了起来，那双冰冷如霜晶莹剔透的眸子更是冷冷地直视着他，让灰色身影心下暗叫不好，不想自己按照计划做好的准备，竟已经被人识破。

    玉轻尘自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对方若不是想置她于死地，便是想毁了她的名声，她自然不能给他任何可趁之机，手中攥紧的银针不等灰色身影移动身形已射出。

    灰色身影只觉几道极其细微的声响破空而来，浅淡的光线中折射出几道银光，心头暗叫不好，猛地移动脚步，身形一闪快速地避开了玉轻尘的攻击。

    而就在灰色身影离开的墙上，几根银针在玉轻尘内力的加注下插入了墙壁中，直直插入半根银针的深度，让注意到这一切的灰色身影心下一沉，便知今日是遇上对手了，难怪乎主子让他前来对付一个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果然难缠。

    猛地抽出手中长剑，灰色身影在玉轻尘收回手臂之际猛然举剑刺向坐在床上的玉轻尘。

    只见屋内的暗光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光线，玉轻尘神色一凛，上身猛地往后扬去，躲过了灰色身影突然刺向胸口的一剑，单手拽过原本盖在身上的被褥扔向灰色身影，另一手则撑着床板反身弹起。

    ‘嗖嗖嗖’一阵轻微声响在屋内响起，灰色身影见迎面罩过来一条被褥，举起手中长剑劈向被子，一条完整的被褥瞬间被劈成无数条，里面雪白的棉絮一瞬间从天而降，洒了一地。

    玉轻尘则在灰色身影专注于被褥之时再次射出手中暗藏的银针，漫天的棉絮阻断了屋内微弱的光线，让人看不清银针在光线下的反光，既有成功的可能。

    ‘噹噹噹’奈何灰色身影防备极强，一条被褥尚不能让其尽数忽视了玉轻尘的存在，只见他快速地收回持剑的手，将紧握在手中的长剑护在身前，挡下了玉轻尘射过来的银针。

    这道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极其清晰，外间的灯不一会便被人点亮，传来一道清浅的敲门声。

    “唔唔唔。”同时，外间传来哑娘略显得焦急的询问声，奈何哑娘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咽声，在得不到玉轻尘的回复后，哑娘的声音越发焦急响亮，敲门的频率也越来越密集，大有冲破房门冲进来的架势。

    玉轻尘眉心一冷，不再保守地保护自己，脚下步子快步冲向灰色身影，攻向那道始终与她保持一段距离打斗之人，在光线黯淡的厢房内，唯有近身打斗才能看清敌人是谁。

    且此人前来加害自己之时竟还朝着里间放出迷香，看来真是对自己十分了解。若非自己提高警惕用银针刺痛自身穴位，只怕此刻自己不是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便已被人欺辱了。

    思及此，玉轻尘神色越发冷寒，攻向那人的动作越发狠厉，不让对方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而对手显然也是个中高手，只是却在玉轻尘攻向他时收起了手中长剑，单手与玉轻尘搏斗，见玉轻尘双拳攻了过来，他便单手挡开，大有排山倒海之势，竟让玉轻尘双手摸不着碰不到他脸上覆着的黑布，只与玉轻尘在不算宽敞的里间周旋，暂时并未有与玉轻尘动真格的打算我的校花老婆最新章节。

    见状，玉轻尘更加明白对方的心思，心头更是升起一抹杀意，不管对方有何目的，今日一事一旦传了出去，相府嫡女的名声算是毁了，届时宋培臣为了相府名声定会让自己必须以死明节。

    面对这样一个单手便能挡住自己所有攻击的夜袭之人，玉轻尘想将他挟制住或者要了他的命怕不是易事，灰色身影始终躲着玉轻尘，任由玉轻尘追着他在里间上窜下跳弄出极大的动静，却始终隐藏着自己真是的武功。

    听得里间的动静越来越大，门外的敲门声也紧随着越来越大，已渐渐有方才清浅的敲门声转变为拍门声，尤其在久久得不到玉轻尘的回答后，门外的哑娘更是焦急万分，双手用力地推着结实的木门，想将堵在面前的木门推开。

    “哑娘姐姐，小姐不会有事的，您先回去歇息吧。”这时，原本已经歇下的水绿突然衣着整齐地出现在哑娘的身旁，哑娘心底一惊，猛地转身看向已经来到自己身旁的水绿，心中诧异水绿的脚步声竟让她一时无所觉，看来水绿这丫头也是个有武功底子的。

    一时间，哑娘暂停敲门声，双手虽紧紧握住木门上的铜环，却微微侧身看向立于自己身侧的水绿，微沉的目光打量着盈盈立于眼前的水绿，眼底尽是一片警惕之色。

    “小姐入睡前曾叮嘱奴婢，今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皆不可进入里间打扰她。哑娘姐姐，您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后日咱们便要随两位贵妃娘娘回京，路上还要行走一两日，若是这两日休息不好，又怎么能好好地伺候小姐呢？”水绿脸上却始终噙着浅浅地笑容，那张雅柔的脸上始终夹杂着温和的表情，不见半点与哑娘争锋相对的张扬挑衅。

    闻言，哑娘眉头不自觉地轻皱了下，却是认真地摇了摇头。

    这时，里间发出一声巨响，从声音可辨别出定是屋内唯一一张木桌被人推倒而发出的声音。

    这让哑娘眼底神色愈发坚定，双手猛地拉起铜环，用力地拍上了面前的木门，同时双臂用力，借力推着木门，想将木门推开。

    一只纤细的手却在此时按住哑娘的右手，耳边传来一道清浅的提醒，“哑娘姐姐，您这是何意？小姐已经下了命令，难不成您要违背小姐的意思？况且，咱们这的动静越发，西厢房那边怕也会听到声响，扰了二小姐休息，咱们可担待不起。”

    一股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哑娘面现怒色，用力甩开水绿按在她手上的那只手，狠瞪了水绿那张温润不见半点焦色的脸，再次敲响了木门。

    ‘咚咚咚’正在这时，东厢房大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原本陷入争执中的二人神色同时一紧，互看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拿道被敲响的大门，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亦是同时安静了下来。

    哑娘渐渐放开手上紧握的铜环，却是倾身侧耳贴上里间的木门，却发现里间瞬间安静了下来，仿若方才发出的声响皆是她自身产生的幻觉，哑娘不由得轻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再执意要强行推开里间的木门，而是与水绿一样，将注意力放在此时闻声赶到东厢房外的宋书瑶等人身上。

    “开门。”迟迟不见玉轻尘身边的婢女前来开门，宋书瑶脸色不禁微微一沉，声音微扬朝门内命令道。

    “哑娘姐姐，您看这……”这时，原本极有注意的水绿却突然没了主意，反倒出声询问同样陷入沉思中的哑娘。

    听得水绿低浅的询问声，哑娘不禁转目看向身后的少女，只见水绿眉头紧皱，眼底盛满担忧之色，显然是担心门外的宋书瑶等人。

    “来人，将门撞开。”依旧等不到里面的人前来开门，宋书瑶的语气中已经夹带着一丝怒意，遂出声命令身后的奴仆撞开东厢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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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听到宋书瑶的命令，水绿眼底划过一丝怒意，却并未冲动地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而是静立于原地，敛目沉思，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哑娘更是满面愁容，双目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好半晌，这才下定了决心走到大门后，抬臂打算打开大门。

    一只温热的手却在此时按住她的手，哑娘抬头看向立于自己身侧阻止她开门的水绿，眼中浮上一抹不解。

    水绿则是低头看了看哑娘已经开始抽动木栓的手，片刻后抬起头来看向哑娘，脸上眼中皆是一片肃穆之色，冷静地出声质问道：“小姐尚未出声让我们开门，哑娘姐姐如何能够自作主张为他人开门？”

    闻言，哑娘脸上划过一丝错愕，想来定没有想到水绿的心此刻竟还紧紧地牵挂着里间的玉轻尘，只是此时里间没有了任何的声响，哑娘心底同样为玉轻尘担忧不已，不知里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魔教教主，请小心！最新章节。只是她作为奴婢岂有擅闯小姐闺房的资格？而水绿不但一而再的阻拦自己踏入里间，此刻更不让她开门迎进宋书瑶，举止行为如此诡异，如何不让哑娘心生怀疑。

    “姐姐既然要为他人开门，可有想好如何向外人解释方才东厢房内传出的声响是何缘故？”见哑娘眼中已经浮上对自己的防备，水绿却是丝毫不在意，再次出声质问哑娘，温柔娴雅的脸上是一片镇定冷静，只是轻柔的眼眸中此刻却泛着淡淡的冷光。

    注意到水绿神色的变化，哑娘心头一紧，眉头微微一皱，手下的动作慢了下来，在即将抽开木栓时停下了动作，侧目认真打量着近在眼前的水绿，只觉这少女今日的表现与往日竟有着天壤之别，话中的意思似乎是针对她又仿佛是针对门外的宋书瑶等人，一时让哑娘摸不着边际，心头却对水绿越发在意了起来。

    水绿却在此时勾唇一笑，放开按住哑娘手背的手，快速地转身走到外间的木桌前，无声地将原本摆放整齐的木桌掀翻，再将椅子凌乱地摆放后，这才重返门口。

    哑娘心口一跳，想不到水绿心思竟如此细腻，难怪得到小姐重用。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且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大门，想必是宋书瑶正命人撞开东厢房大门，哑娘眉心一跳，快速地抽开木栓，轻轻地打开木门。

    而木门外早已灯火一片，照亮了原本漆黑的院落，宋书瑶披着一件玫瑰紫的丝绢披风立于院中，几个婢女小心地伺候在一旁，生怕这位相府二小姐受夜间寒气侵体。

    其余的奴仆则在菱兰的带领下立于大门外打算撞开原本紧闭的大门，此时见大门被人从内打开，众人这才收起撞门的姿势，快速地退回宋书瑶身后，不再有所动作。

    水绿看着哑娘极快地打开大门，一束灯火之光瞬间顺着打开的大门照射进光线黯淡的厢房，将原本视线朦胧的厢房照亮如白日，水绿立即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随着哑娘踏出东厢房，却只是跨出门槛，立于门槛外，始终没有让出东厢房大门的位置，随后在一片寂静中，率先对立于院中的宋书瑶福身行礼，“水绿见过二小姐。”

    宋书瑶见玉轻尘带来的两个婢女出来，又见二人虽迎出了门却并未让出大门的空隙，平静的娇颜上浅浅地划过一丝不悦，目光越过二人的头顶往东厢房内打量着，声音却依旧淡雅柔和，满含关心地问着：“这边动静怎么这么大？可是姐姐出了什么事情？”

    语毕，宋书瑶已朝着大门走了过来。

    见状，水绿身形稳稳地守在大门外，大有不放任何人进入的架势，却朝着宋书瑶福身，态度恭敬地回道：“回二小姐的话，我家小姐很好，劳二小姐费心了。只是，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二小姐请回吧。”

    “放肆！”水绿语毕，菱兰立即厉声呵斥道：“小姐前来看望大小姐，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为二位小姐做主了？你作何挡在门前不让人进入？难不成你对大小姐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如今竟还敢挡了二小姐的路，活腻了？”

    菱兰看着自出来便始终守住大门的水绿与哑娘二人，眼底皆是一片怒意，一个是浣衣院的粗使丫头、一个是不会说话的残疾人，就这样的二人，竟被玉轻尘这个一跃成为相府大小姐的人看中，从而瞬间成为相府的一等大丫头，从此与自己这种自小伴着小姐长大的丫头平起平坐，如今这两人的气焰更是堪比闺中小姐，怎能不让菱兰气恼？

    更何况，自家小姐深夜被吵醒后前来关心大小姐，竟还要被两个贱婢挡住道路，真当相府内只有她家大小姐吃香了？

    “奴婢不敢，菱兰姐姐莫恼。二小姐，奴婢并非故意如此，只是大小姐已经睡了，方才是奴婢不小心撞翻了外间的桌椅，这才发出声响。吵醒了二小姐，是奴婢的错，还请二小姐见谅一妻二夫三个宝全文阅读。”说着，水绿再次朝宋书瑶福了福身，只是她腰杆挺直、言语不卑不亢，自有一番傲骨，与玉轻尘平素给人的感觉印象竟有几分相似，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见状，宋书瑶秀眉淡拢，目光顺着水绿方才所言往外间望去，在烛火的照耀下，果真看到外间凌乱的桌椅。只是，方才自己在西厢房听到的巨响怕不仅仅是撞翻桌椅所能发出的。

    一时间，宋书瑶沉默了下来，脑中反复回想着之前那道巨响，与撞翻桌椅的声响作着对比。

    菱兰等人见宋书瑶不言不语，又见水绿与哑娘挡在大门前不让任何人进入，不得不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返身回到宋书瑶的身旁，等候宋书瑶新的差遣。

    片刻后，宋书瑶收起脸上沉思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婉约浅笑，眼底盈满姐妹关爱，清浅出声对水绿哑娘说道：“既然已经来了，我自是要见一见姐姐才能放心。你们放心，我不会发出声响吵醒你家小姐的。”

    说着，宋书瑶身形微动，已是朝着水绿哑娘二人走了过来。

    见宋书瑶坚持要见玉轻尘一面，水绿心底焦急面上却一片平静让人瞧不出半点破绽，而哑娘原本平静的脸上却划过一抹慌张，这一细微的变化瞬间落入始终盯着二人的宋书瑶眼中，只见宋书瑶眼底笑意更重，脚下步子不缓不急地朝着大门走来。

    “山间风大、夜深露重，二小姐还是请回西厢房歇息，奴婢明日必定将二小姐的好意告知我家小姐。”水绿眼角余光扫到哑娘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半敛的眼中目光微微一沉，再次恭敬的出声。

    见水绿始终拦在门前不让自己进入，宋书瑶面上浅笑渐渐隐去，眼底一抹寒光射向始终表现得恭敬有礼的水绿，声音微寒道：“怎么，我竟没有资格进去看望姐姐？这是谁家的规定，妹妹不能看望姐姐？你一个小小的婢女，竟也敢挡住我的道路。原先我看在你是姐姐贴身婢女的份上不作计较，想不到你竟蹬鼻子上脸，越发不把我这个二小姐放在眼中。难不成，你想逼着我替姐姐教训你？”

    宋书瑶声音虽轻轻浅浅，音色却夹杂着缕缕寒意，比之此时吹过院落的山风还要冷上几分，只见周围跟随在宋书瑶身边的婢女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已经动怒的宋书瑶。

    园内唯有水绿一人抬头挺胸，身形始终立于门槛外，并未因为宋书瑶突然的问罪而下跪求饶，容颜柔弱娴雅，骨气却傲然不卑不吭，让宋书瑶渐渐眯起双目，认真地打量起玉轻尘身边的这个小丫头。

    两相对峙间，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传了进来，院中众人回头，却见皇甫少堇领着一队羽林军走了进来，看到院中的宋书瑶等人，皇甫少堇抬手让身后的羽林军守在院外，独自一人踏入院中，出声问着宋书瑶，“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皇甫少堇走了过来，宋书瑶覆盖在披风下的双手稍稍一紧，心底一沉，面上却始终平静道：“见过六皇子。”

    园内众人见宋书瑶对皇甫少堇行礼，也不再敢怠慢平治帝与叶贵妃的儿子，纷纷福身行礼道：“见过六皇子。”

    “起来吧。本皇子领着羽林军巡夜，不想听到东面有动静，便过来瞧瞧。”说着，皇甫少堇目光打量起宋书瑶与守在东厢房门外的两个婢女，发现双方之间似是有事情发生，再次出声问道：“深更半夜，书瑶小姐怎么不回房歇息，反而站在玉小姐的厢房外？”

    话落，皇甫少堇稍稍停顿片刻，紧接着目光转向水绿与哑娘，继续问道：“你们二人是玉小姐的贴身婢女，怎么不在里面伺候自家主子，反而站在门外？瞧你们这架势，难不成想拦着书瑶小姐？”

    宋书瑶听着皇甫少堇一连串的问话，心头一紧，却缓缓松开拽着披风内胆的双手，拉了拉身侧的披风，裹紧披风不让寒风吹到身体，轻声回道：“谢六皇子关心，臣女与姐姐聊了半夜，正要回去，却不想动静太大将六皇子引了过来，是臣女的不对，还请六皇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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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宋书瑶一番话出口，莫说皇甫少堇眉头一皱神色一沉，就连立于门槛外的水绿与哑娘亦是心头掠过诧异，谁会想到总与玉轻尘暗自较量的宋书瑶竟会在此刻出言相助玉轻尘？

    唯有宋书瑶此刻明白知道自己该如何行事。

    皇甫少堇身为皇子却不知避讳，擅自闯入相府女眷居住的院落，且皇甫少堇方才话中句句不离玉轻尘，想必早已打定主意要见玉轻尘一面。若房内当真发生不堪入目的一幕，莫说玉轻尘闺誉尽毁，就连她也要被玉轻尘连累。

    宋书瑶虽看不惯玉轻尘，但在事关自身利益闺誉的事情面前，脑中心中却十分清晰也拎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今日她若闯入房内发现玉轻尘的不妥行为，定能够在宋培臣面前告玉轻尘一状，但这毕竟只是相府家事，只要她做得隐秘并不会影响相府以及自己的名声。

    可若是让皇甫少堇擅闯玉轻尘闺房，届时就算玉轻尘清清白白，怕也会被外人传得不堪入耳，届时连累的可是自己这个自小被父亲培养起来的嫡出小姐。

    玉轻尘可以留着以后再对付，但她绝不能让皇甫少堇在此时毁了玉轻尘与自己[007]天上掉下一个q。

    思及此，宋书瑶藏于披风中的玉手稍稍一紧，不由得抓了抓披风，心底豁然有些明白皇甫少堇如此‘恰巧’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只怕叶贵妃一党定是不容于相府两位千金，这才想方设法地想除掉自己与玉轻尘。

    而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便是人言可畏，女子的闺誉一旦传出半点危言耸听的谣言，这一生便毁了，莫说嫁入皇家，只怕连命也难保。

    好一个一箭双雕，叶贵妃今日召玉轻尘前去，怕是在玉轻尘面前碰了壁，这才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毁了相府两位千金。

    一瞬间，宋书瑶将一切看透想通，后背却已是浮上了一层冷汗，若非自己此刻出现在东厢房，皇甫少堇是不是已经带人冲了进去？

    想到此处，宋书瑶眼底神色冷了几分，脸上虽带着浅笑，但神色却是稍稍沉了一分，稍带着几分肃穆之情。

    皇甫少堇冷目注视着始终冷静端庄的宋书瑶，见她神色在转瞬间稍稍冷了几分，便知宋书瑶心底怕是有些恼怒了，皇甫少堇不由得冷笑一声，正要开口，院外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道娇蛮的嗓音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宋书瑶，你睁眼说瞎话！你根本没有进去，又怎知玉轻尘已经歇下了？这大半夜，你不是早已歇下了吗？被吵醒这才带着丫头赶了过来，却被玉轻尘的婢女挡在了门外。此刻六皇子前来，你便改了口吻，竟说自己与玉轻尘聊天至深夜，真是可笑。堂堂相府小姐，竟是个说谎不脸红的小人，亏得你还与明雪姐姐被称为京城双璧，我看你这名声也该让贤了吧。”许嫣儿人未到声先到，娇蛮的音色中带着一丝尖锐刻薄，直言宋书瑶方才对皇甫少堇之言乃是谎话，话语中带着对宋家姐妹的怒意与敌意。

    众人闻声，纷纷转目看向院门口，只见许嫣儿裹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与杜明雪领着一众婢女疾步赶了过来。

    只是，伴随许嫣儿的到来，院中渐渐飘起一抹极淡极淡的臭味，味道虽极其淡薄，却依旧能够闻到，院中众人不禁纷纷皱了皱眉头，均是有些嫌恶地看向显然是刚出浴的许嫣儿。

    被众多视线打量猜测，许嫣儿心头猛地涌上怒意，暗恨那将粪便泼在她身上的小和尚的同时，又嫉恨起将她一身狼狈尽数看去的玉轻尘，心底让玉轻尘身败名裂的念头更加肆无忌惮地窜上心头。

    双手用力地将身侧的披风拉拢，再戴上披风的帽子，许嫣儿抬起头来，丝毫不惧宋书瑶此刻泛冷的目光，冷笑着开口，“宋书瑶，你我等一众官家小姐均住在一个大院中，发生什么事情，你以为能够逃过别人的眼睛？你既说是与玉轻尘聊至深夜才返回自己的西厢房，那为何你此时的装扮却是就寝时的模样？”

    在宋家两姐妹手上吃过太多的暗亏，此次终于逮到了机会，许嫣儿焉能放过这般好的机会？若是借着皇甫少堇的手整倒了玉轻尘与宋书瑶，让叶贵妃一派与宋相府交恶，岂不更大快人心？

    思及此，许嫣儿嘴角冷笑渐渐转为阴笑，眼底皆是一片阴毒狠辣。

    听着许嫣儿的指证，皇甫少堇阴沉的目光转向宋书瑶，虽未出声，但表情显然是信了许嫣儿的话。

    闻言，宋书瑶浅浅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不让夜风吹入披风中冻坏了身子，淡雅端庄地开口，“我与姐姐既然是亲姐妹，同寝又有何不妥？只有许小姐与明雪郡主这样的异姓姐妹，才会这般生分。”

    “前言不对后语，既然姐妹同寝，你又为何离开？宋书瑶，你的谎言是不是圆不起来了？也不嫌丢人。”一声冷哼，许嫣儿岂会让宋书瑶三言两语就逃过？抓住半点不妥之处便肆意放大，指出宋书瑶言语间的失误。

    “宋小姐这是在挑拨本郡主与嫣儿的关系吗？我们虽不是同姓姐妹，但论起情分，却比你与玉小姐亲厚地多重生千年后。”杜明雪不想宋书瑶身处这样的困境竟还想着将自己落下水，心底终是气不过，冷言出声质问。

    “方才的声响太大，不会是你们姐妹在一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才不敢让玉轻尘出来见我们吧？宋小姐如此为其姐遮羞，当真是姐妹情深。”许嫣儿紧接着杜明雪开口，话中皆是一片陷害诬陷之词，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之色，显然今日是不肯轻易放过玉轻尘与宋书瑶了。

    语毕，院中众人均见宋书瑶面色一沉，原本维持着的浅笑瞬间隐去，一双凤目冷冷地直射向许嫣儿与杜明雪，语气极淡地住皇甫少堇开口，“六皇子明鉴，父亲平日对我们姐妹教导甚严，我们自是循规蹈矩洁身自好，断不会做出有辱门风之事。莫说在这深夜行许小姐口中子虚乌有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是平日里与世家公子、皇室皇子之间的相处，也是本本分分不敢有半点逾越，半点不敢与外男私下见面或相处。今夜臣女本是打算与姐姐同寝，只是臣女胭脂水粉皆在西厢房，担心明日一早婢女进出里间扰得姐姐休息，这才返回西厢房，却不想竟引出这样的误会，还请六皇子为臣女做主，否则任由一些人胡言乱语，臣女与姐姐的闺誉可就毁了。臣女与姐姐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也不能任由他人诬陷我们姐妹，否则臣女定要上禀天听，让皇上为臣女与姐姐做主。”

    说着，宋书瑶徐徐福身，动作娴雅淡定从容，带着一股大气端庄之气，即便是受尽委屈，此刻却腰板挺直丝毫不输人。

    “请六皇子为我家大小姐二小姐做主。”与此同时，院中所有相府的婢女随着宋书瑶福身行礼，异口同声为玉轻尘宋书瑶请命。

    许嫣儿与杜明雪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一片恼怒，谁能想到宋书瑶竟能反手来了这么一招，竟隐隐有反败为胜的架势。

    杜明雪心头更为震怒，谁能想到宋书瑶竟是巧舌如簧，在为自己辩解之事竟还将她与湛然前几日的事情绕了进去，暗指她不守妇道与外男私下见面，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渐渐握成拳，杜明雪面色一片冰冷，眼底泛起一阵阵恨意。

    皇甫少堇更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尤其此时宋书瑶稳稳地半蹲福身，眉眼间的神情坚定隐忍，显然是等着自己开口应下她的要求，否则她定不会起身。而他因着男女有别，自是不能上前将她搀扶起身。

    而他又是深知内幕之人，确切得到玉轻尘已经离开东厢房的消息后，这才领着羽林军赶了过来，却不想竟被一个小小的宋书瑶堵在了门口。

    宋培臣不愧是当朝权臣，就连女儿也能教养地如此厉害，看来母妃之前所言的确明确，若不能为他们所用，那就只能斩草除根。

    一时间，原本占有先机的几人，均被宋书瑶逼入困境。

    “六弟，这深更半夜，你怎么在此处？”皇甫少堇片刻的深思中，外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待众人回过神时，皇甫少司领着另一队羽林军大步走了进来。

    一面走来，皇甫少司一面细细地将院内所有人看了一遍，当注意到宋书瑶以及相府婢女始终半蹲着朝皇甫少堇福身行礼的姿势后，皇甫少司面色稍稍一沉，眉眼间已浮现一丝不悦，带着一丝冷淡地出声询问，“宋小姐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六弟如此对待相府嫡女？”

    看出皇甫少司有意为宋书瑶解围，皇甫少堇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极淡的浅笑，遂寒声道：“皇兄的耳目真够灵敏的，这边刚出现点小误会，皇兄便赶了过来。”

    “六弟难道不知这边住的皆是官家女眷，即便叶贵妃也住在此处，六弟也不能随意闯入女眷住所，这点男女之防六弟应该清楚，难不成是与叶公子在一起久了，也忘了礼义廉耻？”皇甫少司却鲜少地沉下脸来，直言指责皇甫少堇，更将叶弘渊拉入其中，显然是有意黑化皇甫少堇。

    闻言，皇甫少堇双目微眯，眼底冷光射向皇甫少司，浅声道：“五皇兄真是能言善辩，刚过来便站住了‘理’，倒似是本皇子欺负了宋小姐。殊不知，这礼，是宋小姐自己行的，与本皇子毫无关系报告首长，申请反攻最新章节。”

    见皇甫少堇将事情推到宋书瑶身上，皇甫少司神色微敛，视线不由得转向半敛着眉目的宋书瑶。

    夜黑风高，一抹灰色身影沿着永宁寺内不算高的围墙熟练的在永宁寺内穿梭飞行，灰色身影身后则紧跟着一抹纤细窈窕的黑色身影，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不休，在夜深人静的寺庙内快速飞过。

    忽然，灰色身影放缓了速度，猛地转过身朝着玉轻尘的方向洒出一阵粉末，烟灰色的粉末顺着夜风飘洒开，染得玉轻尘满身尽是。

    闻出香粉奇异的香味，玉轻尘眉头一皱，注意力尽数放在前方那道灰色身影上，用足内力想要追赶上前面的灰色身影，却发现对方轻功极高，竟带着自己在永宁寺内绕来绕去，二人穿过永宁寺后院厢房，越过永宁寺大殿的房顶，眼见着那抹灰色身影将要带着自己冲出永宁寺寺门，玉轻尘眼底神色一沉，方要射出手中握着的银针，却被一条突然横过来的手臂紧紧地握住了手腕。

    心口憋着的那抹真气因着突然横过来的手臂突然一松而泄了气，玉轻尘原本飞在半空中的身子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从房顶摔下去，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突然伸过来，及时地揽住她柔若无骨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拉入了一具温热却坚硬的胸膛中。

    被人搂住，玉轻尘被人握住的手腕轻转，指尖夹着的银针对准来人便要刺下去，却不想对方早有准备，在玉轻尘即将行动前，握着她手腕的大手轻轻点了点玉轻尘手腕的经脉，玉轻尘只觉手上突然失去了力道，五指微微一松，原本夹在指尖的银针顺势掉入房顶。

    “嘘，别出声。”在玉轻尘采取第二次攻击前，来人突然凑近玉轻尘耳边，温热的唇瓣贴在玉轻尘玉白柔软的耳垂上，极低声地出声提醒。

    听出来人的声音，玉轻尘侧头看向紧紧搂着她飞向后山的简珏，面上虽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眼底却不小心盈满了诧异之色，她怎么也不曾想到，简珏竟会突然出现在此处，更将她给劫走，否则她早已捉到拿到灰色的身影。

    一抹懊恼划过眉心，玉轻尘转头看向身后大殿的方向，却发现大殿屋顶一灰一黑两道身影正打斗纠缠在一起，而此刻简珏却安心地带着自己离开，想必那道黑色身影定是简珏的人。

    一片黑影遮住了头顶的月光，耳旁传来急速的风声，玉轻尘收回看向大殿方向的视线，转目看向四周，只见简珏带着她已经越过了永宁寺后院，朝着一座地势极高的山脉飞去，途径之处皆是一片树林植被，茂密的树叶将倾泻而下的月光遮住，只能从树叶的空隙间偶尔窥得几点星光。

    而在这一片几近伸手不见十指的黑暗中，简珏却是行动如常，不但轻松地绕过四周的树林，更是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往山顶而去。

    缠绕在心头的疑惑不经意间地涌上心头，玉轻尘侧目看向几乎与她脸贴着脸的简珏。

    黑暗让玉轻尘看不清简珏此时的表情，只是那双晶亮的眼眸却让人无法忽视，那双含着点点狡猾的黑眸此刻含着一丝笑意，并未因为今夜突发的事情而露出为难严肃的神色，轻松的浅笑让玉轻尘不由得皱了下眉心，心底更加怀疑起简珏的身份。

    简珏岂会不知玉轻尘正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表情神色，灵敏的周身触觉让简珏根本不用认真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道路便能够畅通无阻，闲暇之余更有了与玉轻尘交谈的心情，转眸看向始终盯着他的玉轻尘，简珏勾唇一笑，清浅爽朗的笑声轻轻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间，顺着山风飘远遂而消声无迹。

    笑过，简珏再次将脸贴上玉轻尘被山风吹得微凉的侧脸，感受到女子肌肤不可思议的柔嫩之感，简珏不由觉得舒心不已，微侧脸将薄唇贴上玉轻尘娇嫩的脸颊，低声问道：“玉轻尘，此刻你的脑中是不是只想着我的事情？”

    “你……”玉轻尘岂会不知简珏在他人面前一套，在她面前又是一套的行事作风？此时见简珏趁着夜色掩护又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一双水眸早已盈满薄怒，在一片黑暗中瞪向眼底含笑的简珏金牌女影卫。

    正要出声警告简珏，却不想对方竟故意嘟起薄唇压向她的脸颊，在她脸上狠狠地印下一个亲吻，随后又将薄唇移到她的耳畔，低浅出声询问道：“是不是啊？”

    “登徒子！”腰间的手臂强劲有力，那只扣在她腰间的大手更是稳稳当当让人掰不开，此时她整个人被他紧紧搂在怀中，想要脱离他的怀抱除非武艺内功皆远远高过简珏，否则一切皆是妄想。如今能够反驳简珏的，也只剩一张嘴，玉轻尘面色极淡地怒瞪向黑暗中那双明显含着笑意的黑眸，却对这样一个人无计可施，当真让人暗自恼火不已。

    “臣女若没有记错，宁郡王身受重伤休养数日尚没有恢复，怎么此刻宁郡王竟生龙活虎在夜间行动？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冷冽的寒风刮过脸颊，留下一层湿润的霜雾，因着这沁心的寒意，玉轻尘此时头脑更加清晰明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刺探着简珏的秘密。

    闻言，简珏神色微微一凝，黑眸中的浅笑稍稍晃动了下，突然将唇用力地压向玉轻尘细腻的脸颊，狠狠地‘啾’了一下，将玉轻尘发间的清香尽数吸入肺中，这才依依不舍地暂时放开玉轻尘的脸颊，在玉轻尘满目瞪视下笑着开口，“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语毕，简珏静静地凝视着玉轻尘。

    黑夜中，那双含笑的黑眸中流淌着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情似爱似怜惜，但更多的是喜悦，低浅摄魂的声音如魔音传脑般重重砸向玉轻尘耳畔，穿过耳膜冲入她的脑中，仿若婉转轮回千百回才真正传达到玉轻尘的心底，紧紧地缠绕住她平静中略微乱了一拍的心跳，再也不愿放开。

    玉轻尘微皱眉，平静的眼底夹杂着几分懊恼几分怒色，剩下几分不自在让她转开了眼眸，即便四周入眼的皆是一片黑暗，却让玉轻尘跳乱的心暂时归于平静，不再有面对简珏时的狼狈。

    “就当你在关心我吧。”见玉轻尘转开了视线，简珏眼底笑意渐浓，径自吐出这句话。与此同时，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将玉轻尘紧紧扣在自己的怀中，拉过身上的黑色披风披在玉轻尘的肩头，以免她被夜风寒气侵体。

    因着简珏的动作，玉轻尘的心跳再次乱了一拍，强行压下心头升起的怪异感觉，玉轻尘清声开口，“大师兄果然对永宁寺以及九万大山地形烂熟于心了如指掌。”

    语毕，玉轻尘收拾好心底的情绪，平静地转目看向简珏，却见对方始终注视着她的脸庞，黑眸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冷静镇定，丝毫不见半点慌张诧异，只静静地与玉轻尘平静的水眸相视着，没有出声承认亦没有摇头否认。

    “此时宋书瑶正堵在东厢房门外，若是她破门而入发现你不在房内，会有怎样的后果，你可知？”不答反问，简珏盯着玉轻尘即便在慌乱中依旧保持极度冷静的表情与头脑，心底欣赏于玉轻尘的理智，却又有些恼怒她太过理智。

    “大师兄难道打算再带我坠一次悬崖？”玉轻尘同样不答反问，一抹银色的月光渐渐出现在前方的路口，玉轻尘浅声问道。

    简珏沉默以对，前行的速度却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飞快穿过漆黑的树林，一抹月光瞬间打照在二人紧贴在一起的身影上，简珏这才双脚着地，稳稳地立于山顶上。

    与此同时，玉轻尘抬起双手推开简珏，脚下步子往后退了三大步，这才隔开与简珏的距离。

    一阵冷冽的寒风刮过山顶，吹得玉轻尘垂在身后的秀发飞扬，幽冷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这片充满秘密的大地上，忽明忽暗充满陷阱。

    玉轻尘举目环顾山顶，这才发现山顶的悬崖边长着一颗参天松树，树龄想必超过千年，需十几人合抱才能环顾松树一周。

    除此之外，山顶竟再无他物，只剩一阵阵夜风刮过山顶，卷起一阵尘土飞扬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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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大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半路将我劫来，就只是让我欣赏山顶月色？”收回目光，玉轻尘看向简珏，却发现对方竟在她毫无所觉之时已经立于她身后，这份神不知鬼不觉的本领当真让人心生警惕与畏惧，也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大师兄？”见玉轻尘句句不离‘大师兄’三个字，简珏勾唇一笑，眼底却泛起了一丝冷芒，清冷的月光照入他泛冷的黑眸中，竟形成了一涓清澈见底的溪流，竟美得让人移不开双眼。

    简珏收起唇边的笑意，神色骤然一肃，带着几分肃正与焦急问道：“大师兄是谁？玉轻尘，你不会心仪那个大师兄吧？那本王可是要伤心了。”

    闻言，玉轻尘微蹙了下眉头，却深知简珏隐藏的本领，只淡声道：“宁郡王何必装模作样故弄玄虚？大师兄是谁，你我心知肚明，难道需要臣女将事情挑明？”

    却不想，简珏突然伸出双手扶住玉轻尘的双肩，挑眉冷声道：“挑明？好主意首长小心,暖妻有毒。你倒是说说看，你心里的‘大师兄’是谁？”

    瞧出简珏眼底流露出的危险光芒，玉轻尘眉间褶皱加深，冷笑一声，双目紧紧盯着简珏的表情，脚下步子却是往后退去，直到二人之间再次隔着三步之遥，玉轻尘这才缓缓开口，轻声吐出四个字，“贪色师兄。”

    简珏嘴边始终噙着一抹暖笑，一反平日在众人面前的冷峻模样，此时的他显得极为亲切极好相处，听到玉轻尘用极轻却极为肯定的声音吐出‘贪色’二字时，简珏脸上笑容不变，依旧笑的轻松自在，双目深深地凝视着不远处的玉轻尘，含笑的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丝亮光，却瞬间隐入那漆黑如夜空的黑眸中，让人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贪色’？”薄唇轻动，清浅地吐出这两个字，简珏慢慢朝着玉轻尘的方向迈进一步，视线却始终黏在玉轻尘被月光映照的玉白莹润的娇颜上，仿若面前的容颜带着魔力般让他移不开眼。

    山顶夜风不断，只见简珏衣袂翻飞，朝玉轻尘迈出的步子坚定不已，俊颜始终含着浅笑，眼底目光如星空熠熠生辉将玉轻尘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声音充满磁性，浅浅说道：“你觉得他如何？”

    闪闪烁烁的目光中隐隐含着不愿让人察觉的紧张，却隐藏在表面的淡定从容中，即便始终紧盯着他的玉轻尘，亦没有察觉出他心底的异样。

    闻言，玉轻尘修眉淡拢，却在简珏灼热的视线中微微转开了目光，脑海中浮现出贪色种种行为，想起他对自己毫无男女之别的举动，玉轻尘眉心不禁紧了紧，遂而抬头迎向简珏的目光，忽而觉得眼前笑得贼兮兮的男子与贪色那幅色眯眯的模样几乎吻合，心底没来由地浮上一股薄怒，玉轻尘声音微冷道：“这似乎不关宁郡王的事情，也不该是宁郡王应当关心的事情。”

    见玉轻尘神色变了变，声音又冷了几分，简珏缓缓停下朝她迈进的步子，停在一步之遥处，嘴角浅笑渐渐收起，神情略显冷峻地望着玉轻尘，眼底一片冷静肃穆，似是严阵以待又仿若只是平静地详端玉轻尘，面沉如水却又在不经意间泛起一抹柔情，眉目间带着一丝浅浅的薄怒却又同样包含着一抹宠溺。

    若非两人靠得近了，怕是玉轻尘也察觉不到简珏神色间这样细微的变化，两人相视间，玉轻尘看清了简珏隐藏在眼底的太多情绪，却让她眉心褶皱越发明显，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再次因为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视线泛起阵阵涟漪。

    简珏同样将玉轻尘复杂的表情尽数收于眼底，半晌，才缓缓开口，“不关本王的事情？不该本王关心的事情？”

    夜风吹过，将简珏这两句清浅几近呢喃的低语送至玉轻尘耳边，却让玉轻尘心头猛然一跳，想让自己的心归于平静，却发现此刻她的心竟有些微微颤抖，尤其在简珏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更让玉轻尘深觉自己无处可逃。

    “我若非要管呢？”却不想，下一刻，简珏竟是痞痞地吐出这句话，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不移，半点不给玉轻尘说‘不’的机会。

    听之，玉轻尘眉头猛然皱紧，心底薄怒瞬间冲上娇颜，原本雪白无暇的肌肤瞬间如染上了上好的胭脂，晕染出一片浅浅的粉色，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正要开口，简珏已霸道地走上前，动作快如闪电地将玉轻尘拽入自己的怀中，再次用披风盖住她单薄的身形，直到将玉轻尘从头包到脚面，简珏这才停下动作，单手扣住她乱动挣扎的腰身，一手挑起她暗瞪着他胸口的容颜，同时低下自己的俊颜，四目相触，黑眸眼底浮上不服输狡黠的浅笑，语气肯定道：“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你！”温热的气息迎面碰洒在玉轻尘的娇颜上，惹得她怒目相视却又控制不住脸上泛起的红晕，双手抬起轻抵在简珏胸前，秀眉轻蹙，眼底是一片毫无掩饰的薄怒，显然是被简珏这无赖的举止给气到了超级系统―都市悍女。

    看着怀中的人儿面色泛红、眼露娇怒，简珏笑得更为灿烂，手臂微紧让玉轻尘顷刻间贴在了他的胸前，俊颜再往下压了压，直到二人鼻尖相触，这才停下动作，闪闪发亮的黑眸直视着玉轻尘含怒的美眸，低低浅浅却暧昧无限地开口，“我就管，你能拿我怎么样？”

    闻言，玉轻尘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猛然紧握成拳，死死地拽着简珏胸前的衣衫，忍着简珏不断喷在她脸颊上的热气，冷声开口，“臣女的确不能将宁郡王怎样，宁郡王好本事。”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简珏耳中，却让他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震动的胸口连让此刻紧贴着他的玉轻尘微挑起眉，松开右手轻捶了他胸口一下，纤细的身子却打算趁机退出他的怀抱。

    却不想，简珏早有防备，手臂一紧，再次将玉轻尘撤出的娇躯揽入怀中，低头凝视着怀中始终不安分的人儿，摇头道：“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却偏偏牵动了旁人的心。”

    “不劳宁郡王操心。”玉轻尘皱眉，心底懊恼自己在面对简珏时的势弱，集合两世毕生所学依旧不敌简珏，怎能不让玉轻尘心中恼怒。

    而简珏却在此时将披风上的帽子戴在了玉轻尘的头上，防止夜风吹痛了她的脑袋，一股带着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扑鼻而来，将披风下的玉轻尘尽数笼罩在这股气息中，让她无处可逃，只能安分地待在他的怀抱中，任由那只强劲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腰身，将她圈在他的胸前逃脱不了。

    “唉。”低浅的叹息声从方才春风得意的简珏口中呼出，只见他剑眉微拢，眼底浮上一抹难色，双目紧盯着怀中的玉轻尘，细细地详端着眼下这张出尘脱俗的娇颜，半晌才缓缓开口，“怎能不操心？你可知，现在多少人围在东厢房？你可知除去叶贵妃，还有个湛然让我不得不操心留意。”

    语毕，简珏不再言语，手臂圈着玉轻尘的腰身，双目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的她，似是无声胜有声。

    玉轻尘岂会看不透今夜之事透着的诡异，却也清楚的明白自己拒绝叶贵妃的要求后应当面对的危机，只是……

    “我既能放心出来，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紧皱的眉渐渐舒展开，玉轻尘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与傲然。那些鬼魅魍魉尚且不能让她乱了方寸。

    而真正让她失态的，除了眼前的简珏，便是那贪色和尚，而这两人，极有可能是一人。尤其在简珏多次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情况下，玉轻尘对这个认知越发的肯定。

    “就凭你那小丫头？”简珏接着玉轻尘的话开口，低头凝视着怀中难得安静下来的小丫头，简珏目光不禁放柔，就连声音也转向柔和，带着一丝宠溺温柔。

    玉轻尘听出简珏话中透露出的讯息，只独独提到水绿却将哑娘排除在外，玉轻尘心中亮如明镜，双目睁圆看着简珏，想从他的脸上眼中再寻到些线索。

    看着玉轻尘难得露出这幅可爱求知的模样，简珏不由得勾唇一笑，却在玉轻尘的期待中低下了头，薄唇朝着那轻抿的柔嫩红唇压了下去。

    玉轻尘见状，圆睁的水眸中划过一丝薄怒，正要别过脸避开简珏落下的唇，却忘记简珏右手竟始终稳稳地捏着她精致的下颚，温热的指尖微用力，在没有弄痛玉轻尘的前提下，薄唇精准地落在她紧抿的红唇上。

    四唇相触，薄唇温热、红唇微冷，薄唇放松、红唇紧绷，薄唇微微张开、红唇却是磨着贝齿，简珏眼底划过深深的笑意，玉轻尘眼中却是浮上浓浓的怒意。

    只是，简珏尚不能恣意品尝眼前的红唇，山风竟送来山下的说话声，“两位皇子这边请，贼人的确是逃往这个方向。”

    夹杂在说话声中的，还有一阵极为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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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夜风将说话声脚步声尽数送到山顶，玉轻尘神情一凛，眼底划过一丝杀气，忙要推开简珏，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振翅高飞声，双拳抵在简珏胸口用力推开简珏贴在她唇上的薄唇，忙抬头往夜空中望去，却发现一只猫头鹰竟展翅盘桓在她与简珏头顶，久久不肯离去。

    月色下、黑暗中，猫头鹰一双散发着莹莹之光的阴鸷眼球紧盯着此刻立于山顶上的玉轻尘与简珏，却并未靠近二人，只是不停地张开翅膀在二人头顶盘桓旋转，同时发出一声声尖锐细小的声音，仿若是在召唤同伴前来。

    玉轻尘皱眉，右手往下垂去，从衣袖中滑出几根银针夹在指尖，快速地抬起右手将指尖夹着的银针往猫头鹰射去，却被简珏握住她的手腕。

    “不可，你射出银针，定会留下证据。”简珏的手顺着玉轻尘的手腕一路滑到她的手指，顺势将她指尖夹着的银针收于手中，随即抬手将修长的食指弯曲放入口中，朝着远处的夜空轻轻地吹出一声悠长的响声。

    “二位皇子小心，这条山路卑职虽已经命人清理过，但九万大山占地极广，山间多有野兽毒蛇，还是要小心为上。”方才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暗的树林中只见泛着点点灯火之光，期间夹杂着众多的脚步声，显然是有大队人马朝着山顶的方向走来。

    “几位小姐可要小心了，山间不比京城安全，尤其野兽多爱夜间行动，可一定要紧跟着本皇子。”皇甫少司一手上举着一只照着鹅黄色灯罩的灯笼，一手握着出鞘的佩剑轻扫着脚下的路，以防毒蛇蝎子等毒物近身，同时又转身体贴地提醒跟在身后的几位千金小姐。

    “多谢五皇子提点。”宋书瑶裹紧身上的披风，总是心底微微发颤，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在皇甫少堇皇甫少司之后攀上这座不算低的山脉，心底更是快速地梳理着今夜发生的重重事情。

    纵使她之前看穿了皇甫少堇的用意，却不明白皇甫少堇此时的举动。明明已经堵在了东厢房的门外，却在听到侍卫的禀报后将所有人从后院带到这荒凉不见人影的山上，只留下几名侍卫守住东厢房超神系统最新章节。

    皇甫少堇到底想干嘛？他心里到底运量着怎样的阴谋？一时间，宋书瑶竟是看不出这个出身尊贵、自小便眼高于顶的六皇子。

    ‘沙沙沙’众人在羽林军的护持下往山上走去，身后却传来一阵衣摆划过草木的声响。

    所有人顿时停下脚步，原本略微分散的羽林军立即收拢瞬间将皇子小姐们护在中间，尽数提高警惕，齐齐拔出手中的佩剑指向山下声响传来的方向。

    “来者何人？”皇甫少堇身旁的亲卫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已经举止胸口，紧紧地护着身后的皇甫少堇，双目同时凝神望向漆黑一片的树林中，试图从黑暗中看清来者容貌。

    点点灯火却在这时晃如众人满含紧张戒备的眼眸中，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浅温润的回答声，“湛然。”

    听到这一声温润和煦的声音，众位小姐不禁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脸皮瞬间放松了下来。

    唯有皇甫少堇面色一凛，比之方才更添了一抹寒意，紧抿着薄唇冷冷地望着山下越走越近的几人，眼底寒光中划过一抹怒意一丝杀意，并未出声命身旁的羽林军收起出鞘的长剑。

    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一阵光晕照来，湛然已领着几名湛王府的侍卫走了过来，只见他单手提着一盏灯笼走在最前面。

    众人看着走来的果然是湛然，这才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子也不由得纷纷放松。

    皇甫少堇却是打量着走近的湛然，发现他依旧是白日的一身衣袍，就连束发也不曾打散，看来这半夜，湛然并未躺下歇息，怕是心里担心这某人吧。

    “这深更半夜，尧郡王怎么前来此处？”趁着夜色收起眼底的寒气冷意，皇甫少堇冷笑着看向湛然，寒声问道。

    “是本皇子让人请尧郡王过来的。”不等湛然开口，一旁的皇甫少司已代替湛然开口说道，同时皱眉冷声对围在四周的六皇子府的侍卫喝道：“没看到是尧郡王吗？竟还敢以剑相对，反了？”

    见皇甫少司当众不给自己脸面，皇甫少堇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着开口，“五皇兄好大的威风，竟只对本皇子府上的侍卫发怒，没看到羽林军同样拔出了剑吗？”

    “羽林军是父皇的护卫，此次父皇赐下羽林军保护两位贵妃以及众位小姐，他们自然将贵妃小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而六弟府上的侍卫却只忠心于六弟，这其中的曲折，难道还要本皇子明说？”皇甫少司反唇相讥，抬出平治帝压制皇甫少堇，让对方无话可说。

    闻言，皇甫少堇不禁皱了下眉头，心底却深知此时不是与皇甫少司斗嘴的时候，转目看向始终立于黑暗中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的湛然，淡声问道：“不知五皇兄将尧郡王请来是何意？”

    “六皇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这般害怕被湛然看到。”湛然却是不打反问，音色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强硬。

    只见他说话的同时走近众人，无惧于指向他的一柄柄反射着寒光的长剑，表情依旧和煦如明日，半点不见他有丝毫惧怕之色表露于眼中脸上。

    皇甫少堇眉头猛然一皱，心知湛然其人并非表面这般好说话，加上前一次因为叶弘渊的事情，自己与湛然等于是结下了梁子，今日本想趁着所有人不备而行动。

    却不想，先是遇到一个与自己不对盘的皇甫少司，此刻又来一个刚结了梁子的湛然，看来这两人是准备为玉轻尘出头了，只是，结果怕是要让这两人失望了。

    “本皇子行事光明磊落，只怕待会看到的一切会让尧郡王失望。”皇甫少堇忽而冷笑一声，落地有声地说道。

    语毕，皇甫少堇不再开口，转身继续朝着山顶走去最强神道全文阅读。

    六皇子府的侍卫则手持出鞘的长剑紧紧护在皇甫少堇身旁，湛然见之，平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浅笑，举步走到皇甫少司身边与之对看一眼，二人不发一言地朝着山顶走去。

    宋书瑶见湛然到来，心底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在听完三人之间的对话后，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脚步随着众人一起往山顶走去，只是却抬眸，目光复杂地望着皇甫少司的背影，眼底神色若有所思。

    ‘啾’远处传来一声长鸣的鸟声，一道振翅飞翔的黑影由远至近快速飞向山顶。

    众人刚攀上山顶，视线尚未从黑暗中适应过来，只见一团黑影猛地朝着山顶冲了过来，直直地冲向原本盘桓在山顶的猫头鹰，勾起的鹰嘴张开猛地咬住猫头鹰的脖子，锐利的两爪同时紧紧抓住猫头鹰扑腾的双翅，顷刻间调转了方向，朝着山顶那棵松树树梢飞去。

    待众人抬头看向松树树梢时，那头健壮的飞鹰已稳稳地落在树梢上，勾起的鹰嘴正啄开猫头鹰的肚子，独自享受着这顿美食。

    一时间，猫头鹰身上的羽毛纷纷落下树梢，体内的鲜血亦是滴滴答答地低落山顶土地上，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山顶弥漫开，众家小姐纷纷掩唇、面色均是有些泛黄。

    皇甫少司与湛然则是面无表情地望着树梢上扑食的一幕，而皇甫少堇的面色却极为难看，尤其看到飞鹰将猫头鹰吃拆入腹后竟悠闲地拍了拍翅膀，皇甫少堇眼中更是射出杀意。

    “拿弓箭来。”寒声下命，皇甫少堇显然是要当场射杀了树梢上的飞鹰。

    侍卫不敢有所怠慢，立即将背后背着的弓箭尽数交到皇甫少堇的手上。

    手握长弓，皇甫少堇将一支箭头泛着银光的长剑架到长弓上，对准栖息在树梢上姿态闲适的飞鹰快速地将弓弦拉满。

    “且慢。此乃佛家重地，岂容我们在此杀生？”正在这时，皇甫少司突然出声阻拦皇甫少堇此举，望向皇甫少堇的眼中皆是一片不赞同与责备。

    听到皇甫少司阻拦的声音，皇甫少堇眉头一皱、面色骤然一沉，手中的长箭瞬间朝着树梢上的飞鹰射去。

    一阵强烈的夜风却在此时朝着山顶袭来，瞬间将射出的长箭吹离了原本的轨道。

    ‘咚’一声，长箭竟是落空，只射中了飞鹰爪子抓着的树干，而飞鹰更是老神在在地栖息在原地，那双炯炯有神却带着凶光的鹰目却因此转向皇甫少堇，沾着血迹的鹰嘴朝着皇甫少堇放肆地大吼了几声，随即用沾血的鹰嘴顺了顺身上的羽毛，将自己略有些狼狈的形象整理了一番，顿时又变成了之前凶猛强悍的飞鹰。

    一箭射空，皇甫少堇面色更为难看，尤其在看到飞鹰不但在面对弓箭时纹风不动地立于树梢，之后又嚣张地朝自己不断挑衅，皇甫少堇眼底杀意更甚，一面架着长箭，一面寒声对皇甫少司迁怒道：“五皇兄真是慈悲为怀。若是这般舍不得旁人受苦，五皇兄何不出家？将来也可避免一场血战纠纷。”

    听出皇甫少堇话中暗含的意思，皇甫少司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冷笑着提醒道：“六弟莫忘这是永宁寺，父皇与历代先祖皇帝皆尊重永宁寺，大夏百姓更是信奉永宁寺，你今日却在此处杀生，若是让父皇知晓，想必定会重罚于你。为兄为了六弟着想，这才出言提醒，想不到六弟竟是个不识好歹之人，将别人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语毕，皇甫少司不再言语，只是眉眼间却是沾染了些许怒色，显然是因为皇甫少堇的不知轻重而动了怒。若是平日里皇甫少堇单独前来永宁寺杀生，他定不会多此一举。只是此次他与皇甫少堇同时奉皇命前来，若是因为皇甫少堇而连累自己被平治帝责罚，岂不是便宜了其他皇子？

    皇甫少司虽与皇甫少堇斗得你死我活，却也清楚的知道平治帝除了他们两个儿子，还有其余皇子终极黑暗大反派。且平治帝年富力强正值壮年，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皇子，皇甫少司岂会允许自己被他人连累了毁了前程？

    果然，皇甫少司此言一出，皇甫少堇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正思索着皇甫少司方才的分析。

    ‘吱嘎吱嘎’正在这时，原本闲散地待在树梢上的飞鹰却突然进入戒备状态，两只爪子紧紧地握住身下那只粗壮的树干，将树干上的书皮抓落下，发出阵阵声响。

    ‘啾’一声清鸣传来，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朝皇甫少堇冲了过去。

    皇甫少堇正敛目思考着皇甫少司的分析，一时不察，竟被远处的飞鹰钻了空子。

    危险袭来，皇甫少堇沉下心举起手中的弓箭，却仍旧不敌飞鹰冲过来的速度与力道，只见飞鹰长满尖锐指甲的爪子猛地抓向皇甫少堇玉石风华的俊颜。

    皇甫少堇心头一惊，一时顾不得出手斩杀飞鹰，只顾着抬起双臂护住自己的俊颜，以防被飞鹰锋利的爪子抓破相。

    殊不知，飞鹰竟是老谋深算，趁着皇甫少堇抬臂的空隙，两只爪子闪电般地夺过他手中的长弓与箭羽，随即尾巴扫过皇甫少堇的头，双翅一振一转身，朝着悬崖深谷飞去。

    待飞出了山顶，只见飞鹰两只爪子猛地松开，原本紧抓着的弓箭瞬间被它扔入万丈深渊中，而它则是翱翔在悠悠深谷中，朝着另一处黑暗不见天日的深谷飞去。

    “可恶。”皇甫少堇惊魂未定却已是恼羞成怒，今日被一只畜生戏弄，又是当着如此多大家闺秀的面，让他六皇子的颜面何存，顿时低声咒骂着已经飞远的飞鹰，一手夺过侍卫手中的长剑，猛地往悬崖边奔去，朝着飞鹰离去的方向奋力丢出手中的长剑。

    “你们都是死人吗？方才为何没人出手射杀了那只畜生？”看着长剑在射出不远后掉入万丈深渊中，皇甫少堇快速地转身，朝着身后的侍卫怒吼道。

    “卑职护主不力，请殿下责罚。”事出突然，谁能想到那只飞鹰竟这般不怕死朝着皇甫少堇冲了过来，莫说六皇子府的侍卫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即便是在场的羽林军，亦是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却不想，那只飞鹰狡猾得很，并未念战，只夺了皇甫少堇手中的弓箭便快速飞离了山顶，待众人想要出手时，人家早已飞远。

    加之皇甫少司之前所言，这毕竟是永宁寺地界，若是他们在此杀生，皇上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出手，但倒霉的终究是他们这些侍卫，如此一犹豫，便错过了猎杀飞鹰的最好时机，使得其现在逍遥法外。

    看着自己府上的侍卫纷纷跪下请罪，皇甫少堇不由得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此时人多，他岂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况且，此时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方才若不是六弟你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又岂会惹怒那只飞鹰？”皇甫少司见皇甫少堇试图压下心头的那口恶气，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来到六皇子府侍卫身旁，浅声开口。

    听似是劝解的话，却含着挑起皇甫少堇怒意的暗示，一时间，皇甫少堇抬眸看向皇甫少司，眼底冷光射向添油加醋的皇甫少司，神色越发阴鸷，却是平静地开口，“都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们，山间野兽本就凶猛，我们狩猎时也时常发生被攻击的事情。只是，接下来你们给本皇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却不可再让这等凶猛的禽兽靠近各位小姐。”

    皇甫少堇话锋一转，对在场的众位小姐送出关怀与体贴，随即环顾山顶一圈，出声问着身旁的侍卫，“你确定贼人是逃往这个方向？为何山顶除了方才那只飞鹰不见半个人影。”

    说话间，皇甫少堇再次将山顶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发现除了他们一群人之外，再无他人的踪迹，心底不禁恼怒校园绝品王牌。

    “来人，搜山。”皇甫少堇垂于身侧的双手微微捏紧，却并未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眼前的景象与他之前设想的全然不同，原以为有圈养的猫头鹰引路能够找到玉轻尘，却不想刚登上山顶，看到的竟是猫头鹰被飞鹰生吞活剥吃入腹中，而玉轻尘的身影却半点不见。

    这如何能让皇甫少堇眼下这口气？只能让侍卫与羽林军暂且搜山，既然猫头鹰能循着香粉味找到这座山顶，显然自己派出去偷袭的暗卫已将花粉成功洒在玉轻尘的身上。

    只是，那名暗卫如今却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只指出有人出手将玉轻尘带走。

    思及此，皇甫少堇抬头看向此刻立于山顶的众人，四大藩王府中，湛然、简珏、沐清一均对玉轻尘格外上心。此刻湛然在场，而简珏与沐清一却还呆在厢房内，难保这二人不会出手。

    “六皇子请我们前来此处，难道是赏月？”湛然缓缓开口，月光下，湛然一身蓝袍沐浴在银灰色光晕中，俊颜如玉、嘴角含笑，翩翩佳公子让在场的众多小姐一见倾心，纷纷羞红了双颊，只敢偷偷打量着闻名大夏的尧郡王。

    而湛然却在众多视线注视下坦然从容，笑得磊落如朝日，举止洒脱，声音和煦文雅让人过耳难忘。

    湛然岂会放过皇甫少堇打量众人的动作，朝着悬崖边踏出一步，湛然立于悬崖前，目光平静地望着深黑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神色平淡极为冷静。

    “本皇子可没有邀请尧郡王，一切均是五皇兄自作主张。”皇甫少堇冷笑，目光斜视了皇甫少司一眼。

    “呵呵，尧郡王若是有雅兴，咱们也可当此行为赏月。如此美景，加上各位小姐，岂不美哉？”皇甫少司朗声一笑，接着湛然的话开口，目光却精明地将山顶尽数看了一遍，却并未发现异常。

    莫说皇甫少堇，此刻就连皇甫少司心底也不禁有些诧异。皇甫少堇今夜所举显然是冲着相府，相较于有兵权撑腰的皇甫少堇，他则少了这样强而有力的助力，自然会将视线放在相府。

    宋培臣深受平治帝信重，若能拉拢宋培臣，对他登上那张龙椅无疑是事半功倍。

    因而在得到皇甫少堇为难宋书瑶的消息后，自己忙领着平治帝心腹羽林军赶到东厢房，又随皇甫少堇来到此处，自然是防着皇甫少堇对玉轻尘以及宋书瑶下手。

    只是眼前的景色却让众人有些傻眼，除去呼啸的夜风与一棵超过千年树龄是苍松，这山顶便再无其他景致。

    “六皇子，已经尽数找遍了，没有任何踪迹。”原先分散开搜山的羽林军与六皇子府侍卫已经集合，向皇甫少堇禀报搜查的结果。

    “确定？”凌厉的目光直射向回禀之人，皇甫少堇脸色极为骇人，今夜当真是丢尽了脸面。

    “是。”被皇甫少堇紧盯着，回禀的侍卫心底不禁有些发颤，却还是镇定地回道。

    “下去吧。”皇甫少堇眉头一皱，挥手让侍卫退下，转身却走向悬崖边，目光却不由得被生长在悬崖边的苍松给吸引住。

    皇甫少堇神色一暗，面色若有所思，脚下步子却没有半点犹豫直直朝着苍松走去，一手扶上苍松粗壮的树干，正要探身往苍松面对悬崖外的一面望去。

    ‘嘶嘶嘶’一阵低哑的声音却从悬崖外传了过来，一只硕大的蛇头猛地抬起，一条巨蟒张开猩红的大嘴吐着幸子冷冷地盯着探出头的皇甫少堇。

    惊得一身冷汗，皇甫少堇极快速地退回安全地带，眼前却依旧晃着方才见到的那一幕，额头鼻尖尽是一层冷汗。

    谁能想到苍松露在悬崖外的树根上竟盘着一条巨蟒，巨蟒见自己探出头自然直起蛇身进行攻击，若非自己撤地快，只怕此时的他早已被巨蟒吞入腹中替死魂最新章节。

    “六弟，你这是怎么了？”身后的皇甫少司见皇甫少堇动作奇怪，一会朝着悬崖外探出头，却又在下一刻迅速地撤了回来，一时不解走上前问道。

    “小心。”湛然却在皇甫少司重复皇甫少堇动作时出手制止，将皇甫少司拉到安全的地带，湛然收回看向悬崖外的目光，淡声开口，“有巨蟒。”

    “啊……”此言一出，原本安然立于山顶赏月的众位小姐均是异口同声的发出害怕的低呼声，众人齐齐往后退去，再也不敢上前。

    “此地实在是危险，我们还是尽早下山吧。折腾了大半夜，各位小姐想必也累了，不如早早回去歇息。”皇甫少司趁机开口，遂转身对羽林军点了点头，众人立即收拢将众位千金护在最中间，打算下山。

    说着，皇甫少司转身看了始终对悬崖外存着疑惑的皇甫少堇开口，“六弟，走吧。今夜闹腾了这么久，回去后，你也该向父皇解释清楚。”

    “六皇子，此处野兽极多，加上此刻又是夜晚，十分危险，不如随我们一同下山较为妥切。”湛然符合着皇甫少司的话，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半点其他的情绪。

    皇甫少堇眼底神色反复转变，最终僵硬着表情点了点头，举步随众人一同走下山顶。

    湛然却落后所有人一步，待所有人已经离开山顶，湛然侧身静静地看了眼屹立在夜风中的苍松，这才缓缓转身，离开了山顶。

    夜风渐大，巨蟒腰肢紧紧盘在粗壮的树根上，一颗蛇头躲在树干后，望着一群人尽数离开山顶，这才转过身子，长着血盆大口涂着恐怖的幸子直起蛇身望着苍松面对悬崖方向的树干，一双幽幽蛇眼却泛着一丝讨好的神色。

    “真乖。”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却在这时从树干中伸了出来，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巨蟒的舌头，指尖却朝着巨蟒大长的血盆大口中抛入一颗麦芽糖，再次拍了拍巨蟒的头，命令道：“回去吧。”

    巨蟒吃到麦芽糖后这才闭上了血盆大口，眯着一双幽森可怕的蛇眼、蛇幸子缓缓来回添了添，随后乖巧地对简珏点了点头，扭着粗壮的腰肢歪歪斜斜地沿着悬崖峭壁离开了苍松。

    玉轻尘看着简珏将巨蟒当作小孩儿般对待，心头一阵恶寒，身子想后退离得简珏远一些，却发现这被掏空了里子的苍松并没有预想中的大，两人的身躯依旧紧紧地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简珏此刻呼出的热气。

    “往哪里逃？”左臂微微用力，将玉轻尘撤退的娇躯再次捞回自己身边，简珏侧脸看向玉轻尘，眼底泛着柔色浅笑，心情极为惬意。

    “飞鹰、巨蟒，皆是山谷中的飞禽走兽，大师兄好本事。不但在环境恶劣的山谷缝隙中修行，更与这些寻常人见之避如蛇蝎的凶猛野兽如此友好，实在是厉害。”玉轻尘自认胆大，但在看到树洞外盘踞着的巨蟒时，后背同样浮出一层冷汗。可简珏竟与巨蟒相处和睦，不但让巨蟒为他们化解了方才的危机，更令巨蟒只听他一人的话，这份本领，大夏朝怕是难出其右了吧。

    “野兽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它们也是有父母兄弟姐妹的，你拿真心对它们，它们自然会以真心回报于你，而且比起人心，它们可是单纯可爱多了。小玉儿，你不觉得方才的巨蟒很可爱吗？”说着，简珏学着巨蟒吃麦芽糖的模样，伸出舌头舔了舔薄唇，眼底神色却由明转暗，直盯着玉轻尘紧抿的红唇，低喃道：“它如愿以偿吃到麦芽糖，本王救了小玉儿数次，是不是也该尝点甜头？”

    说着，简珏倾身而上，薄唇直要压向玉轻尘的红唇。

    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适时地抵在简珏胸前，玉轻尘半眯着双目，顺着外面照射进来的月光打量着简珏此刻玩世不恭的表情，轻蹙蛾眉，清声提醒道：“大师兄不会忘了我们身处何地吧？”

    语毕，玉轻尘转目看向树外，外面便是万丈深渊，一脚踏错、粉身碎骨，简珏竟还有心思窃玉偷香，这等心境，旁人怕也是望尘莫及吧超级鉴宝师最新章节。

    “没忘，这地方太熟了，对本王而言犹如平地，以前常被浮云罚来修行……”简珏得意地说着，说到一半却突然住了嘴，双目静静地望着玉轻尘。

    玉轻尘神色平静，却没有忽略简珏话中所透露的消息，见简珏渐渐住了嘴，玉轻尘冷冷一笑，原本轻抵他胸口的双手猛地抓起他胸前衣襟，直起上身半跪在简珏身前，由上往下瞪着简珏，怒视道：“果然是贪色师兄。”

    两人身旁的几颗石子因玉轻尘的动作被拂出树洞，落入深渊中，传来一阵渐远的声响，简珏神色一紧，忙伸出右臂环住玉轻尘的腰身，两手在她腰后方交叠，稳稳地将她护在自己的守护范围内，这才痞痞一笑，耍赖道：“我又没说不是。”

    玉轻尘却并未注意到自己此刻已经被简珏圈在怀中，所有的注意力只盯着简珏嘴边可恶的笑容，心底涌上一股怒火，手上的力道不禁加重，用力提着简珏的衣襟将他拉近，正要开口，简珏借着玉轻尘的力道将上身倾向她，同时突然微张开薄唇，一口含住她略微撅起的红唇。

    少女身上的清香扑鼻而来，口中包裹着的红唇如蜜糖般柔软娇嫩，简珏神色骤然一暗，双目渐渐半眯了起来，眼底幽幽深情望着近在咫尺的玉轻尘，口中舌头却灵活地挑开玉轻尘微愣的红唇进驻城池攻城略地。

    简珏原本护在她腰后的双手亦发生了改变，左手移至玉轻尘脑后，稳稳地扶住她想要撤退的小脑袋，轻轻地压向她，右手则用力拦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频频往后退去的娇躯尽数揽入自己怀中。

    与此同时，二人的姿势亦是发生了转变，简珏搂着不断挣扎的玉轻尘顺势倒入树洞中的稻草上，用修长的身躯压制着玉轻尘乱踢的玉腿，双手则握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这才加深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玉轻尘狠瞪着简珏，奈何武功力量均不是简珏的对手，四肢更是被他压制地动弹不得，唯有磨着一口雪白的贝齿，眼冒怒火地瞪着沉浸在亲吻中的登徒子。

    ‘啵啵啵’这时，简珏却是突然放开了玉轻尘的红唇，侧脸在她脸颊狠狠地啾了几下，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那双熠熠生辉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盯着身下的玉轻尘，心情愉悦道：“可不能被你咬伤了，否则谁陪你说话解闷？”

    “你……”一阵气恼，玉轻尘面色涨红，想要动四肢，却发现简珏依旧严防紧守稳稳地压着她，心底不禁升起一股不服，手腕在他的大掌中轻转，想要借机挣脱他的束缚，却每每在即将挣脱之时又被他给牢牢地握住。

    处境犹如困兽，让玉轻尘心底十分不甘，却又想不起更好的法子脱身。

    一团黑影却在玉轻尘动心思的时候再次压了下来，两人鼻尖对着鼻尖，黑眸望进玉轻尘含怒的水眸中，看到清澈见底的水眸中是一览无余的怒色，黑眸眼中不禁泛出一抹柔情浅笑，声音略微沙哑道：“我已承认身份，你怎么还恼着？好歹我们也是旧情……”

    “谁与你是旧情人？胡说八道。”玉轻尘一时气恼，不等简珏将话说完已接口。

    “呵呵……哈哈哈……”却不想，玉轻尘的回答竟惹笑了简珏，只见他心情大好，朗声笑了出来。这份恣意的洒脱，是往日里冷峻沉默的简珏所不具有的。

    “你！”玉轻尘瞪眼，明白自己上了简珏的当，眼底怒火更甚。

    “你匡我失言承认自己的身份，我让你承认我们的关系，各自赢一局，公平合理。是不是，轻尘？”说着，简珏低下头，双目中笑意尽数隐去，只静静地凝视着眼前含苞怒放的娇颜，晶亮的黑眸虽平静却盛载了太多的情愫，深情款款让玉轻尘的心猛地一跳我的美女房客。

    有些抵不住简珏眼底的神情，玉轻尘半敛眼眸避开简珏的视线，轻咬红唇，半晌才轻声开口，“你如此狡猾，又岂会因为我故意诱导而失言？怕是你一早便算准了我要说什么，这才顺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哼。”

    瞧出玉轻尘情绪的转变，简珏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宠溺的浅笑，左手尽握玉轻尘双手手腕，空出右手轻轻挑起她精致小巧的下颚，让玉轻尘不得不抬眸与他相视，简珏低沉开口，“若不是你，你认为我会这般轻而易举承认自己的身份？轻尘，狡猾的是你！”

    最后一句话，简珏说得极为肯定，眼神更是专注地凝视着玉轻尘微微闪动的水眸，不肯放过她眼底神色的半点改变。

    “不及贪色师兄。旁人打破脑袋，只怕也想不到这苍松树干竟是空的。”抵抗不住简珏眼中的神色，玉轻尘心头微颤，却极力强压下心底泛起的点点涟漪，冷声说道。

    “不见得。”简珏听之，想起最先发现巨蟒的并非皇甫少堇而是那个湛然，心口盈满的甜蜜便不由得淡去了一半，眼底划过一抹危险的光芒，陈述事实，“有人可比平治帝的那几个儿子要七巧玲珑心许多。”

    见简珏神色微变，口气亦是影射着某人，玉轻尘想起方才出声的几人，心下顿时明了。被世人称作‘尧郡王’的那个男子，不就是一个观察入微、心细如发的男子吗？若方才湛然出声，她与简珏怕是会被前来逮人的皇甫少堇捉住吧。

    “湛然不会出声。即便他忍不住心底的酸意陷害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发现我们两人。”似是看穿玉轻尘脑中所想，简珏字字认真地说道，语气中微含着一丝傲然，却让人不得不信服于他。

    而他的话却让玉轻尘陷入沉思中，竟暂时忘记二人此时的姿势。

    简珏见状，眉峰深深一皱，眼底划过不赞同的神色，压在她身上的四肢微微用力。

    惹得玉轻尘修眉淡拢，不禁抬眸瞪向笑得嚣张的简珏，怒道：“劳烦贪色师兄挪开您的身子，很重。”

    闻言，简珏剑眉微挑，眼底泛起一抹奇异的浅笑，忽而扑向玉轻尘，将她娇小的身躯尽数压在他颀长的身躯下，随后微侧过脸颊附唇在她耳边暧昧道：“很重吗？那可要好好习惯习惯，以后这种机会可多了。”

    “嘶……你……”玉轻尘只觉胸口的气尽数被简珏压榨了出来，艰难地侧过脸瞪着笑得奸诈狡猾的简珏，恨不能此处衣袖中的银针。

    “胸口难过吗？我帮你。”见玉轻尘一张娇颜因呼吸困难涨得通红，简珏二话不说吻上她微张的红唇，将口中的气慢慢渡到玉轻尘的口中。

    玉轻尘又气又怒，却偏偏不能将简珏如何，只能紧咬着牙关，不让简珏得寸进尺。

    似是感觉到讨不到好处，简珏渐渐离开了玉轻尘的红唇，却心情甚好地关心道：“如何，可有好些？”

    玉轻尘气急，侧头猛地朝着简珏肩头咬去。

    简珏侧头看去，果真见玉轻尘眼底泛着幽幽的怒火，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下来，仍有任由玉轻尘咬着，心知若是在撩拨下去，怕会得不偿失，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那个……需要我将衣服脱了吗？”如此好的认错态度，这般好的配合态度，倒让玉轻尘松了口。

    简珏肩头硬如磐石，此时神色依然自然丝毫不见半点痛色，倒是玉轻尘牙齿微微发疼，不得不松了口。

    “消气了？”见玉轻尘冷着一张脸不再开口，简珏坐起身，顺势将玉轻尘拉坐了起来，却极其小心地握住她的双手，以防她偷袭自己，“若是气消了，咱们去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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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你是说？”玉轻尘抬手轻揉了揉发疼的嘴角，水眸中却透出一抹精锐的冷光，心底却已明白简珏所说何事。

    简珏见玉轻尘眉头轻蹙，双手轻揉着两边的嘴角，不禁勾唇一笑，伸手捧住玉轻尘精细小巧的双颊，掌心轻轻揉着她细嫩的脸颊，低声开口，“皇甫少堇岂会善罢甘休？他将今夜的事情闹得这般大，原本不就是算准了你此刻不在厢房内，想将你的名誉尽毁。却不想东厢房外拦着一个宋书瑶，山顶上却又不见半个人影，他岂会甘愿咽下这口气末世妖娆之腹黑狂女。怕是重返东厢房，打算硬闯吧。”

    “他的确是算准了我此刻不在房内。”拂开简珏的手，微瞪了简珏一眼，玉轻尘改而自己揉着脸颊，口气平淡地开口，“看来，他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坦然地接受玉轻尘瞪过来的目光，简珏无声地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他的确没打算放过你，更甚者，他不肯放过宋相府。今夜所举，已经将他与宋培臣分隔在两条路上，他自然不会让危险存在，尤其宋培臣这样一个在平治帝心中占着举足轻重的人，既然已成敌人，当然不能心慈手软让敌人拦住他将来的路。”

    听着简珏精准的分析，玉轻尘眼底目光流转，艳光涟涟的水眸转向简珏，只见此刻月光穿入树洞内打照在简珏脸上，在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上镀上了一层莹润银光，晕染的简珏更为如画如玉，当真是犹如谪仙让人移不开眼眸。

    只是这样的一个男子，身上却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一会是大夏朝最为尊贵的四大藩王府简王府的宁郡王，一会又是大夏朝香火最为鼎盛的永宁寺高僧浮云法师的弟子，这其中的角色转变，简珏竟是如鱼得水得心应手，更对自己这个小小相府女儿的事情了如指掌。

    玉轻尘打量简珏的同时，简珏亦是将玉轻尘的表情尽数看入眼中，嘴角笑意渐渐加深，简珏双手往身侧一撑，上身微微往后扬去，目光顺着树洞往外望去，朝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追去，淡然开口，“玉轻尘，你又开始多心了。纵使你身边充满陷阱阴谋，却也总有一两个真心待你的人。我这个自小被陷害着长大的人都未如此，怎么你却将所有人拒之心门之外。你说，我出了谋划你那颗石头心，可对你做过其他的坏事？”

    说着，简珏收回目光，眼底笑意戏谑尽数收起，换上肃穆认真的神色，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玉轻尘，将面前这张让他无法割舍的娇颜刻在深眸中。

    玉轻尘神色微动，目光闪了闪，原本轻抿的红唇因着简珏突然的告白而微微紧抿，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脑中却闪过二人相视以来的点点滴滴。简珏的数次出手相救为她化解了许多次的困境难关，她不可能不领这个情，只是，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尤其简珏要的不是报恩，而是让她回应他的情，让她以真情回应他的真心，这是玉轻尘来到这异世后从未想过的问题。

    “有这么难吗？”低喃声在寂静无声的树洞中响起，简珏低哑中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让人难以置信的紧张。

    闻言，玉轻尘心口猛地一跳，不知是因为简珏突然的发问，还是拿道声音中透露出的一丝寂寞让她心口微微一痛，脑中忽而冲上一股不愿伤害他的冲动。

    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挑起玉轻尘精致小巧的下颚，让她直视他认真无比的黑眸，薄唇轻轻启动，将藏在心中的话缓缓说出，“我长的不丑、家世不差、上无刁难婆婆、下无顽劣弟妹、中间没有刁钻姑子，这样的男子，打着灯笼也难找。玉轻尘，你还犹豫什么？”

    越是往下听，玉轻尘原本隐于眼底的薄怒却越是浮上眼眸，谁能想象简珏用极为郑重的语气将这段让人喷饭的话说出？说完后竟还用一双深情款款的黑眸凝视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你若不开口，我便当你默认了。”几乎不给玉轻尘思考的时间，说完这段话，简珏已经霸道地为玉轻尘下了决定。

    语毕，只见简珏肃穆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狡猾笑容，眼中黑眸神采奕奕璀璨生辉。

    玉轻尘气结，抬手拂开他的手，硬声道：“婚姻大事，岂容宁郡王一人说了算？这天下哪有如此容易便娶到娇妻的？”

    认真听着玉轻尘的反驳，简珏眼底笑意渐浓，倾身凑到玉轻尘面前，张扬带笑的黑眸直射入玉轻尘微带别扭的水眸中，嘴角含笑道：“原来你已经想做我的娇妻了呀。”

    满是促狭笑意的眸子深深凝视着玉轻尘，此刻的简珏脸上满是愉悦的表情，显然是因为玉轻尘方才所言。

    “不是要看好戏吗？若再耽搁下去，好戏怕是要散场了穿越之庶女当妖娆最新章节。”玉轻尘狠瞪他一眼，稍稍挪开身子，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转而看向树洞外，沉声说道。

    简珏稍稍收敛了脸上肆意狂傲的笑意，单手伸出将逃开的玉轻尘抓回自己的怀中，长臂搂紧她纤细曼妙的腰身，带着她瞬间冲出树洞，朝着身下的万丈深渊飞去。

    冷冽的风迎面刮来，玉轻尘身上幸而披着简珏的披风，却苦了只着一件长袍的简珏，只见他发丝微微凌乱，却神色慎重地望向漆黑一片的深渊，带着玉轻尘绕过一面又一面满是尖刻岩石的悬崖，朝着永宁寺后院飞去。

    “这是……”前方十层高塔渐渐印入眼帘，玉轻尘侧目看向简珏。

    “藏经阁。”简珏抽空回答着玉轻尘，身形极为敏捷地穿过一道又一道暗影，在月色的掩饰下越过永宁寺僧人与羽林军的戒备顺利地登上藏经阁的塔顶。

    依依不舍地暂时放开玉轻尘，简珏取出匕首将顶层的木窗撬开，随即大摇大摆地跨过木窗窗棱，随后才将玉轻尘拉了进去。

    再将原本隐藏在塔顶的木板放下，拉着玉轻尘一同趴在木板上，透过打开的木窗往永宁寺后院的东南方向望去，只见东南方向的厢房中，有一处灯火极为明亮。

    二人定睛望去，将方位再次顺了一遍，那一处果然是玉轻尘与宋书瑶暂居的院子，此时院中站满了人，寂静的暗夜中似乎能听到众人之间的争执声。

    “二位皇子，我家小姐的确已经歇下了，众位请回。”水绿态度不卑不吭，面对皇甫少司皇甫少堇等人，依旧挺直腰杆将人堵在门外，言辞不见半点胆怯害怕。

    “我们这么多人在此多时，玉小姐即便熟睡，怕也被吵醒了，此事事关玉小姐的闺誉，我们不等不小心行事。姑娘还是去请你家小姐出来辟谣，否则此事一旦穿了出去，不单单玉小姐声名受损，就连相府也会跟着受连累。”见水绿竟死死地挡在大门口，皇甫少堇猛地走上前，顶到水绿身前，目色阴沉地盯着不肯放行的水绿，声色极寒地威胁道。

    “夜已深，有什么事情不如明日再谈，六皇子何必问难这丫头。”湛然见皇甫少堇一步不让，淡然出声，神色却不似声音那般温和，多了一份凌厉隐藏在和煦中。

    闻言，皇甫少堇微转身，阴鸷的眼眸射向立于院中的湛然，看到湛然神色中的肃穆冷然，皇甫少堇不禁勾唇冷笑，尖锐地提问，“尧郡王怕了？”

    湛然听之，脸上扬起一抹浅笑，眼中目光却微微沉下，带着少有的严厉肃然，一反平日的谦让，出声反问，“本王有何怕？六皇子今夜竟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带的大家四处奔波，自己亦是差点被飞鹰巨蟒所伤，却不能因为这些事情不顺心意，便将怒意撒在本王身上。”

    语毕，湛然静立院中，嘴角含笑与满面阴鸷的皇甫少堇相互对视，丝毫不惧皇甫少堇渐渐阴沉下的面色。

    而湛然这番咄咄逼人不给皇甫少堇半点面子的反问，则让院内他人纷纷变了脸色。都说尧郡王脾气风度极好，原来是众人均没有触及他的底线，若是如六皇子这般踩到了他的底线，怕是无人能够招架湛然的攻击。

    立于人群中的杜明雪看着为了玉轻尘而不惜与皇甫少堇撕破脸的湛然，面色渐渐转白，眼底是一片痛楚，心底则涌上一股酸意嫉妒。玉轻尘何德何能，能够让如此出色的湛然为其不顾一切？

    “尧郡王何必动怒？本殿下知道尧郡王对玉小姐极为上心，只是本皇子此举亦是为了玉小姐着想。以免玉小姐闺誉受损。”皇甫少堇瞧出湛然眼底极浓的不悦，却晃若无睹径自转开双目往守在东厢房外的六皇子府侍卫瞧了一眼，见那侍卫不着痕迹地对他点了下头，皇甫少堇快速转过身，伸手拂开挡在门口的水绿，正要推开紧闭的大门，大门却从内被人打开，走出一身衣裙工整的玉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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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看到衣衫发髻工整的玉轻尘打开大门走了出来，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的视线尽数转向玉轻尘，打量着一整晚都没有露面却始终被揪着不放的少女。

    一缕银润清冷的月光打照在玉轻尘的脸上，将她原本清幽脱俗的气质尽数展现无遗，惹得众人一时看呆了眼，竟有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

    “六皇子为何堵在臣女的门前？”见皇甫少堇立于门外，玉轻尘停下脚步暂时立于门槛内，冷目微抬看向皇甫少堇，声音微寒道。

    皇甫少堇面上虽维持着镇定，但在看到玉轻尘打开大门的一瞬间，皇甫少堇的眼底却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震惊之色，显然他没有料到玉轻尘竟会从东厢房内走出来。

    尤其在他撒下了巨网，得到的消息也确切地肯定玉轻尘此刻的的确确不在东厢房，这才领着众人重返此处，想让众人亲眼看到玉轻尘不守妇道深更半夜不呆在厢房内，却不想，眼看着事情即将成功，玉轻尘却自个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如何不让皇甫少堇眼露震惊？

    顷刻间，无数的念头从皇甫少堇的脑中闪过，只见他猛地转向方才与之暗中交流的侍卫，眼底是一片阴狠毒辣金庸世界大爆发。

    侍卫被皇甫少堇冷目直射，面色不由得微微发白，原本满是自信的目光在看到玉轻尘的那一刻，同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显然他亦是没有料到原本不在东厢房的人，为何会从里面走了出来。

    皇甫少堇见侍卫满脸诧异与疑惑，暂时收回视线看向玉轻尘，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穿戴整齐、神色从容的玉轻尘，冷声问道：“我们在此许久，为何玉小姐迟迟不出来？难不成东厢房内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清涟的目光一扫院中众人，淡淡地开口“臣女本已歇下，六皇子却带着人想硬闯。臣女总要梳洗一番穿戴整齐才能出来见客，否则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岂不是落人口舌。臣女虽自幼长于山中，但礼义廉耻却断断不敢忘。只是却不知六皇子此刻堵在此处是何意？”

    “玉轻尘，你如何解释之前你屋内发出的声响？”这时，许嫣儿尖刻地出声质问立于门前不让半步的玉轻尘，眼底尽是一片恼怒。眼看着可以借助皇甫少堇之手将玉轻尘踹入尘埃，却不想这个贱人竟然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枉费她这大半夜跟着皇甫少堇登山奔波。

    “许小姐怎么对我们姐妹的事情如此上心，处处与我们作对。”宋书瑶适时出声，寒声质问嚣张不改的许嫣儿。

    说着，宋书瑶目光转向玉轻尘，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诧异与不可置信，她是第一个前来东厢房的，从水绿百般阻拦不让她进入里间的举动中，她几乎可以肯定之前玉轻尘的确不在屋内。

    之后皇甫少堇等人紧接着便赶到了东厢房，玉轻尘绝对无法在如此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溜进屋内。随后众人虽随着皇甫少堇离开此处前去登山，但皇甫少堇却将亲信留在了东厢房，牢牢地守在每个入口处，若有人偷溜进来，只怕早已被皇甫少堇的亲信发现。玉轻尘虽有武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人皆是精挑细选出来保护皇族子弟的。

    一时间，宋书瑶心底亦是充满疑惑，只是在面对这群对相府居心不良的豺狼，宋书瑶隐忍下心头所有的不解，出声声讨许嫣儿。

    “宋小姐何必说得这般难听。嫣儿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夜深人静，稍有声响便会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我们这些官家千金均是住在一个大院子中，玉小姐房内那阵声响又是那般大，自然听得无比清晰。还请玉小姐解释清楚，免得大家心存疑惑误会了玉小姐，这也是为了玉小姐的闺誉着想。”杜明雪缓缓开口，声音清浅柔和如涓涓溪流，让人不禁身心放松。尤其在前一刻宋书瑶与许嫣儿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的对比下，更显得杜明雪温柔知礼。

    而杜明雪却极其聪明，轻而易举地将宋书瑶岔开的话题给掰了过来，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之前拿道声响上。

    语毕，众人的视线渐渐转向玉轻尘，却发现玉轻尘面色如常不见半点慌张害怕。

    只见她伸手将被皇甫少堇拂开跌坐在地上的水绿扶了起来，随即将水绿拉入厢房内，以一人之身挡在门口，让外人不得入，随即浅浅一笑，冷然的目光直射向提问的杜明雪，字字清晰地开口说道：“我的丫头夜间口渴起身喝水，却不小心撞翻了外间的桌椅，这才引起一场误会。事实便是如此，只是，我看明雪郡主脸上神色，却是十分不相信我方才所言。误会既然已经种在你们的心中，即便我解释地口干舌燥，只怕大家也不会相信吧。”

    玉轻尘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各异，宋书瑶猛地皱起眉头，眼底浮上一片不赞同地神色，凌厉的目光瞬间射向玉轻尘。枉费她方才费了那般多的口舌为玉轻尘开脱，却不想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自甘堕落任由他人作践自己的名声。

    许嫣儿与杜明雪则是眼中一喜，二人相视一眼，均没有想到竟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玉轻尘，心底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些。

    杜明雪忙转目看向始终立于原地不发一言的湛然，却发现湛然双唇紧抿、神情严肃、目色若有所思，只是视线却始终投注在不远处的玉轻尘身上，对周边的其他人却是视若无睹大娱乐家。

    好不容易好转的心情，却在看到这一幕后瞬间阴沉了下来，杜明雪紧握着双拳，指甲死死扣着柔嫩的掌心，克制着心底蔓延开的嫉妒，却并未发现自己原本心花怒放的娇颜早已充满阴霾。

    “本王信你。”一阵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中，湛然温和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瞬间停了彼此间的交流转目看向立于月光中的湛然，只见这位尧郡王面如冠玉、气质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举手投足间的稳重更是稳稳压过了平治帝的许多皇子，他此言一出，竟让众人有种一锤定音之感，均是同时停了私下间的议论，选择了沉默。

    皇甫少堇转身看向湛然，自是发现了湛然的王者之风，阴冷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一股绢狂之气，直直冲向湛然，冷笑道：“尧郡王倒是百般维护玉小姐，难不成尧郡王心仪玉小姐？”

    见皇甫少堇讲话明说，杜明雪一张俏脸瞬间惨白如雪，神色紧张地盯着湛然，一颗心犹如被人紧紧握住，竟险些让她窒息。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就是一件美事。本王倒是好奇，六皇子今夜为何总挑玉小姐的错？难道她得罪了六皇子？”湛然不甘示弱，风雅的俊颜扬起一抹自信儒雅之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凛冽一抹霸气，与皇甫少堇对望的眼眸更是不见半点退缩畏惧之色。而湛然的话却又透露出了太多的讯息，引得众人不禁纷纷暗想。

    今日晚膳时，叶贵妃神色愉悦地将玉轻尘带回住所，想必是有要事要谈。

    只是仅仅过了半夜，六皇子对玉轻尘的态度已骤变，俨然将玉轻尘当作敌人看待，只怕玉轻尘之前得罪了叶贵妃，这才为自己引来杀机。

    湛然话虽不多，却句句提点在要点上，让众人纷纷联想到晚膳时发生的事情，均是开始明白为何会发生此事的事情。

    见湛然寥寥数语便将众人视线转移，皇甫少堇心头暗恨，他倒是忽略了玉轻尘的身边还有一个湛然，此人担得起‘尧’字封号，自然有他不可小觑的地方。

    “本皇子只是就事论事。众位小姐均是察觉出今夜此处的异样，难道本皇子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多加询问也有错？”皇甫少堇寒声开口，射向湛然的目光中已是渐渐升起一抹杀气。

    “既然玉小姐已经解释清楚，六弟的职责也已尽。劳累了半夜，众位小姐都请回吧。”皇甫少司适时开口，遂命身旁的羽林军护着看热闹的众人回各自的厢房。今夜事情闹大，皇甫少堇固然丢人丢脸，可平治帝定会知晓此事，自己若任由湛然压制住皇甫少堇让皇室丢了脸面，届时定会被平治帝责罚，倒不如做个好人，让双方适时收手。

    “哼。”皇甫少堇心中岂会不明白，今夜有湛然与皇甫少司在场，他怕是动不了玉轻尘了。可惜了一场静心的策划，竟就如疾而终。

    思及此，皇甫少堇怒上心头，甩袖离去。

    “我们也回去吧，让玉小姐好好休息。”见皇甫少堇离去，皇甫少司走到湛然身旁低声提醒。

    却不想，湛然竟依旧注视着立于门内的玉轻尘，眼底目光微闪却没有宠溺爱恋之色，仿若是对眼前的玉轻尘心存疑虑，双目仔细地观察着玉轻尘的神色变化。

    “宁郡王，那玉轻尘是谁？”此刻待在藏经阁的二人收回看向东厢房的视线，玉轻尘转目看向简珏，冷笑着问着。水绿与哑娘均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这说明此次假扮自己的并非水绿。

    简珏双手撑着脸颊，侧脸看向身侧的玉轻尘，纯真一笑，薄唇轻启，缓缓开口，“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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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玉轻尘气结，望着简珏笑得狡猾，修眉淡拢，红唇轻轻抿上，并未立即回答简珏的问题，而是沉静下浮躁的心情，脑中细细地掠过自己所知的与简珏有关联的人，快速地过滤着有可能假扮自己却又能够骗过众人眼目之人。

    只是，简珏狡猾如狐，仅仅一个他便有无数面孔与身份，与他有关联的人想必也定是厉害之人，定不会轻易被玉轻尘揪出来。

    脑子快速地转着，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玉轻尘神色镇定却又带着一丝倔犟的韧劲，落在简珏的眼中，更是惹得他脸上笑意更深。

    “玉轻尘，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吗？若与我联手，我的一切皆会告诉你。而现在却不是时机，因为你尚没有接受我。”看出玉轻尘眼底的疑惑与迷茫，简珏沉声开口。只是，狡猾如他，说出的话亦是一语双关，带着不同的意思，若是一不小心应下了他的要求，便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行事。

    玉轻尘并未急着开口，只是眼底神色却在听到简珏旧事重提时微微闪了闪。

    “我送你回去，累了大半个晚上，想必你也累了。”简珏将玉轻尘的表情尽数看入眼中，黑眸闪出点点笑意，却是伸手将玉轻尘揽入怀中，另一只空着的手则猛地撑在身下的木板上，借力带着玉轻尘飞出藏经阁，避过重重守备朝着东厢房飞去穿越兽人之将。

    二人身影掠过身下的殿宇禅房，简珏伸手，手心冲出一股真气，将东厢房里间的木窗打开，将玉轻尘送入里间，自己却是转身快速地飞出了里间，朝着自己暂居的厢房飞去。

    “小姐。”房内传来细微的声音传出，让始终守在门外的水绿极小心地出声询问。

    “进来吧。”玉轻尘关上木窗，将里间的油灯点亮，同时出声命水绿进来。

    房门立即被打开，水绿满面担忧地走了进来，见玉轻尘安稳地坐在桌边，这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焦虑稍稍减退了些。

    见水绿进来，那张温柔似水的小脸上依旧带着尚未褪去的关心与焦急，玉轻尘缓缓一笑，声音微暖道：“你做的很好。”

    “小姐回来就好，奴婢真是担心不已。”水绿稳了稳心神，将方才的凶险危机尽数吞入腹中，只挑着不让玉轻尘担心的话回复着。

    玉轻尘岂会不知水绿所面对的巨大压力，从宋书瑶、许嫣儿、杜明雪，到皇甫少司、皇甫少堇、湛然，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哪一个不是尊贵非常？水绿只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小婢女，在这些人眼中人命如草芥，若不是估计相府，怕水绿早已死了十次。

    将水绿的神情看入眼中，玉轻尘心中微暖，眼底浮上点点感动，轻声起身走到水绿面前，伸手在她肩上轻拍了拍，“辛苦你了。”

    水绿心底涌上一阵感动，抬眸看向玉轻尘，脸上眼中是一片坚定的神色，用力地摇了摇头，铿锵有力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玉轻尘温婉一笑，视线却越过面前的水绿射向紧闭的木门，淡声开口，“方才院中发生的事情，我均看在眼中，若不是你挡在门外，皇甫少堇定会冲进来。”

    “小姐是如何猜到今夜定有风波？”不想玉轻尘竟已将一切看在眼中，水绿心中更是诧异自家小姐是如何神机妙算知晓今夜不会安稳渡过，更是事先嘱咐她看住大门，不得让任何人进入里间，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实在是让水绿钦佩不已。

    看出水绿眼底所夹带的钦佩之色，玉轻尘摇头失笑，收回视线坐回桌边，浅声开口，“叶贵妃今夜召我过去，打得便是逼我就范的主意，想让我点头同意嫁给叶弘渊。只是却被我拒绝。以叶贵妃如今的地位以及心气，自然不肯罢休，若不能拉拢相府，自然也不会让其他有实力的皇子将相府揽入怀中。”

    得不到，就要毁去，这就是叶贵妃的行事作风。尤其她如今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加之身后有两个皇子以及护国公府撑腰，即便是面对皇后，叶贵妃同样嚣张张扬。自己既然在叶弘渊的事情上明确拒绝了叶贵妃，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加之为了皇甫少堇将来的前途着想，更加不允许宋相府站到其他皇子身边，这才演出了今夜的一场闹剧。

    只是，虽说是闹剧，若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千金，只怕此刻早已身败名裂，岂会粉碎叶贵妃与皇甫少堇的阴谋？

    寥寥数语，已让水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见水绿面色极为难看，隐隐透着一丝苍白，眼底更是掩藏不住地浮上一层恐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若非小姐早有防备，此刻怕是早已被奸人得逞。

    “小姐说将方才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数看在眼中，那方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小姐又是何人？六皇子带着众人离开院子上山时，曾留下心腹看守住东厢房，奴婢与哑娘始终守在大门口，却不想这般严防紧守下竟还是被人潜入了里间。”水绿心头猛然一跳，脑中顿时有些混乱，今夜的事情看似是叶贵妃与皇甫少堇为了报复小姐设下的圈套，只是这件事情里面到底牵扯了多少其他的势力，实在让人摸不着头绪。若那些势力均对小姐有害，这一场风波又该如何避开？如今公子不在京中，除去自己与易风的其他人又尽数被小姐派遣出了京城保护公子，若小姐此时出事，只怕是凶多吉少。

    思及此，水绿眉头猛然皱了起来，眼底神色显然紧张起来，一筹莫展地想着如何为玉轻尘挡去这些风险，却又深觉自己有心无力，更加地懊恼这样无用的自己大器宗全文阅读。

    “那人既能将我模仿地连你也瞧不出蹊跷，想来定是高手。与其在此猜对方的身份，倒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既然对方已经露面，以后少不得会与我们碰面，还怕没有机会吗？”玉轻尘隐下简珏的事情，起身吩咐水绿回去好生歇息，自己则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水绿见玉轻尘躺下休息，亦不再多言，朝玉轻尘福了福身，轻声退出里间。

    下半夜无事，第二日所有人均呆在自己的厢房内并未出来行走，两位贵妃亦没有再召见任何人，只皇甫少堇在叶贵妃处用了午膳与晚膳。

    第三日一早，所有人用过早膳踏出厢房，一众人按照品级立于永宁寺寺门外候着两位贵妃。

    “叶贵妃、赫连贵妃到。”一声高呼由远至近传来，众人立即朝着二人走来的方向行礼。

    赫连贵妃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对身遭的人事皆是漠不关心的模样，只见她神态冷淡地自众人面前走过，领着身后的宫人踏出永宁寺大门，不做停留便朝着山下走去。

    叶贵妃往日冷傲的脸上却多了一抹阴沉，尤其在注意到玉轻尘盈盈落落立于众位官家千金中的身影时，眼底的目光不禁又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厌弃又夹杂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杀意，脚下的步子不由得稍稍放缓，脚尖微微转变了方向，朝着玉轻尘所站的方向走去。

    “贵妃娘娘，时辰不早了，还请尽早上路。”一道淡紫色身影却在此时大步走到叶贵妃面前，笑着提醒叶贵妃。

    脚下步子微停，叶贵妃转目看向挡在眼前之人，正是笑得灿烂的皇甫少司，而皇甫少司身旁则站着羽林军副统领庞琛明，叶贵妃叠加在身前的双手微微一紧，遂冷声道：“这几日，辛苦庞副统领了。”

    “这是微臣份内之事，不敢当贵妃娘娘如此夸赞。”庞琛明微弯腰，朗声回道，只是脸上却没有半点被点名的喜出望外。

    皇甫少司见叶贵妃无视自己，心知叶贵妃怕是因为昨夜的事情迁怒于自己，只众目睽睽之下却并未与叶贵妃一争高下，只笑着最叶贵妃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她尽快出寺以免耽搁了时辰。

    看着皇甫少司的姿势，叶贵妃面色隐隐泛出不悦，只当着庞琛明的面却并未表现出来，冷冷地甩了下袖摆，领着身后的宫人快步踏出永宁寺大门门槛，朝着山下走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对于养尊处优的众人亦是如此，山路虽干净却崎岖，众多宫人婢女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的主子小姐一步一步踩着青石路走下台阶。

    放眼往山下望去，只见羽林军早已整装待发，将两位贵妃的车撵以及众家小姐的车马护在中间。

    只是，最为引人注意的却是候在山脚下的一人一马。

    马儿是万里挑一的千里马，而立于马儿旁的人却身穿宫内宦官官服，手上则稳稳地捧着一道明黄色的锦缎，一看便知是圣旨。

    众人见之，不禁缓下脚下步子走动的速度，纷纷面面相觑，虽未开口却已尽数在心中猜测圣旨内容。

    “奴才给两位贵妃娘娘、五皇子、六皇子、众位世子郡王小姐请安。”见众人已经来到山脚下，宦官快步走上前，弯腰对众人行礼。

    “刘公公怎么来了？”皇甫少司笑着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对掌管圣旨的刘公公开口问道。

    刘公公浅笑着直起身子，听到皇甫少司的问话后，目光却是投向一旁冷面以对的叶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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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突被刘公公暗含肃正的视线一扫，叶贵妃心头一紧，目光不禁朝着刘公公手上捧着的明黄色锦缎看了一眼，面上却始终冷然傲视让人察觉不出心底的那一抹紧张，端庄大气不露半点声色，只静等着刘公公宣读手中的圣旨。

    刘公公脸上虽带着谦和的浅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看向众人的目光中更是带着一抹严肃端正，双手极为小心地捧着拿到圣旨，见皇甫少司问起，不由得收了嘴边的笑意，正色道：“皇上刚下了圣旨，命奴才八百里加急前来永宁寺宣读。”

    众人听之，本就有些浮躁的心顿时变得焦躁不安，纷纷面面相觑用眼神猜测着圣旨中的内容。

    平治帝早不下圣旨、晚不下圣旨，却是偏偏挑着众人离开永宁寺之前将圣旨送了过来，这实在是有些让人猜不透到底是何意。

    而这刘公公却也是宫里出来的人精，手上捧着圣旨，却也能够与五皇子谈笑风生不露半点蛛丝马迹。一时间，众人心中犹如捣鼓，却依旧猜不透圣意。

    众家小姐猜不透的事情，但在简珏湛然等人心中却已有些明了，只见二人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叶贵妃以及皇甫少堇身上轻轻地掠过，从而稳稳地站在原地，面色同样寡淡地等着刘公公宣读圣旨。

    皇甫少司仔细地瞧着刘公公的神色，见其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叶贵妃一眼，心中便已有了论断，面色稍正，朗声开口，“既是父皇亲自下的圣旨，自然不能耽搁了，还请公公宣读吧。”

    刘公公见状，神色也紧跟着严肃了起来，朝皇甫少司略微地点了下头，遂双手打开圣旨，目光落在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上，尖声尖气地念道：“贵妃叶氏接旨。”

    叶贵妃听之，秀眉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却提着裙摆动作优雅地朝着圣旨缓缓跪拜了下来，口中请道：“臣妾接旨我的富二代女友。”

    其余人见叶贵妃跪下，紧跟着也纷纷下跪，静心听着圣旨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叶氏少儿婉顺，长而贤明，心系百姓，特请命前往永宁寺为我大夏国运祈福，朕心甚感宽慰，特恩准贵妃叶氏前往莲溪寺为大夏祈福，望其用心虔诚，不负朕之所望，钦此。”

    刘公公话音尚未消散在耳边，叶贵妃的脸色早已苍白一片，半敛的美眸中尽是一片震惊之色，隐于衣袖中的双手更是下意识地紧握成拳，趴在地上的身影迟迟不见起身接旨，显然是被这道从天而降的圣旨给扰乱了心神。

    永宁寺山门前，亦是一片寂静，众人仔仔细细地将圣旨的内容听入耳中，心底却掩不住地诧异不已，均是震惊君恩变化多测、伴君如伴虎。

    叶贵妃自出嫁以来，备受平治帝的宠爱，以往在宫中即便与皇后娘娘争锋相对，也不曾见平治帝多加责罚。这一次却不知为了何事触怒了皇上，竟亲自下了一道圣旨，让其前往大夏朝香火最为鼎盛的尼姑庵莲溪寺为大夏祈福，且圣旨中根本没有说明让叶贵妃返回宫中的时间。如此看来，叶贵妃在平治帝的面前怕是有失宠的趋势。

    如此想来，众人眼中均是浮现出不同的神色，有喜有悲有同情有嘲讽，却又纷纷感叹君王之恩淡薄如水，荣宠尊贵均是平治帝一人说了算。

    皇甫少堇眉头更是打成了结，这道圣旨下的如此急迫，却又仿佛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背后到底有多少推手，他当真是要好好地深思了。

    “娘娘，接旨吧。”见叶贵妃迟迟没有举起双手，而永宁寺山门前气氛亦是变得诡异难测，刘公公极小声地开口提点道。

    闻言，叶贵妃轻咬唇瓣，心思一沉，缓缓直起上身，高举双手，冷声道：“臣妾谢主隆恩。”

    刘公公见状，便知这位心气极高的贵妃娘娘此刻心情定是十分不好，便也没有多说安慰之语，只将手中捧着的圣旨小心翼翼地放在叶贵妃的双手间，这才浅笑着开口，“奴才临行前，皇上曾交代，莲溪寺距离永宁寺虽不远，但贵妃娘娘身份贵重，便由庞副统领亲自护送娘娘前去莲溪寺，奴才随伺在旁，待娘娘安全到达莲溪寺，才能回京复旨。”

    “既如此，就有劳刘公公了。”片刻的沉淀后，叶贵妃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收于心底，脸上依旧冷傲高贵，不见半点落魄之色，神情高傲一如离宫时让人不敢轻视。

    只见她将手中的圣旨交给身侧的宫女，同时侧身看向一旁的皇甫少堇，从儿子的眼底看到担忧与不舍，却只是淡漠地轻摇了摇头，淡声吩咐道：“堇儿，回宫后，替母妃在你父皇面前谢恩。母妃定会谨记圣旨之语，为大夏诚心祈福。”

    “母妃放心，儿臣定会谨遵母妃所言，也请母妃注意身体。”皇甫少堇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一片赤诚，极其严肃地回复着叶贵妃的要求。

    听之，叶贵妃浅淡一笑，眼底划过一抹满意的神色，对皇甫少堇稍稍点了点头，随即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的车撵走去。

    刘公公与庞琛明见状，亦是纷纷跟上叶贵妃的步伐，二人骑上马背，率先护着叶贵妃朝莲溪寺而去。

    “恭送叶贵妃。”众人见车撵启动，纷纷行礼恭送叶贵妃。

    直到车队走远，所有人才缓缓起身，却无人开口议论此事，纷纷心事重重地默默登上各自的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

    “姐姐昨日休息的可好？”马车内，宋书瑶抬眸看向对面的玉轻尘，含笑问道。

    “甚好，妹妹呢？”玉轻尘迎向宋书瑶的视线，同样淡笑以对，淡声对宋书瑶问好王朝教父全文阅读。心底却十分清楚，宋书瑶绝不会说废话，此番开口询问自己，怕也是等着自己出声回应，以方便她接下来打探消息。

    果然，听到玉轻尘的问话，宋书瑶眼底笑意稍稍深了一分，双臂微摆动将衣袖抚平，目光却落在水绿身上，淡声开口，“姐姐的确慧眼识珠，水绿这丫头倒是忠心不二。”

    “各为其主而已，若是换做菱兰，不也对妹妹忠心耿耿？”顺着宋书瑶的视线看了低头不语的水绿一眼，玉轻尘浅笑着开口。

    “前夜之事，姐姐受委屈了，爹爹定会为姐姐做主。”宋书瑶收回视线，转而继续看向玉轻尘，认真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真心，仿若真是为玉轻尘捏了一把汗，“谁能想到六皇子此次竟只针对姐姐，险些毁了姐姐的名声。”

    说着，宋书瑶细致的眉头微微一皱，似是仍旧对前夜之事心有余悸。

    玉轻尘神色如常，看着宋书瑶多变的表情，嘴角浅笑依旧，淡淡地开口，“那就有劳妹妹将此事告知父亲。”

    宋书瑶挖空心思想将自己踩在脚下，如今有了这般好的理由，自是不会放过。若非当时有皇甫少堇的介入，让她深怕被牵连，宋书瑶当时岂会出言相助？一切皆不过是为了自身利益着想罢了，而当外界干扰因素不在时，宋书瑶自然重新将矛头对准自己。

    玉轻尘以静制动，将这个主动权交给宋书瑶，在无形中却已是反将了宋书瑶一军，但看宋书瑶如何对宋培臣陈述此事，而以宋培臣的精明以及对事态的掌握，怕早已得到消息，宋书瑶若是搬弄是非，岂不是搬石头砸她自己的脚？

    初听到玉轻尘此言，宋书瑶嘴边笑意微微一凝，脸上笑容渐渐淡去了几分，双目紧盯着玉轻尘那超俗脱尘的容颜，却发现玉轻尘神色肃穆极为认真，便知对方并未与她说笑，心下不禁暗暗揣测分析，一时间马车内竟是安静了下来。

    “姐姐难道还不明白？叶贵妃之所以前往莲溪寺，岂是祈福那般简单？”半晌，宋书瑶淡声开口，语气已少了之前的热情，稍见冷淡。

    玉轻尘听之，便知宋书瑶已知叶贵妃被送往莲溪寺的真正原因，想必这个消息也是宋培臣透露给宋书瑶。对于自小悉心培养的女儿，宋培臣偏心自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对此，玉轻尘并未露出半点嫉妒神色，心底淡然表情极为平静。

    见玉轻尘沉默不语，宋书瑶勾唇一笑，眼中目光微闪，继续开口，“宫里的事情，没有表面看得这般简单。那些荣宠，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对于世族千金，进宫自然是为家族赢得尊严的好机会，只是若没有这个心计，不但会赔上自己一生荣华、更会连累家族至亲，姐姐，您说是吗？”

    听出宋书瑶的弦外之音，玉轻尘平静的容颜上扬起一抹清淡浅笑，目光晶亮地投向宋书瑶，明媚笑道：“的确如此。妹妹有这份远见，想来将来定会尊荣无限。”

    语毕，玉轻尘接过水绿递过来的书籍，静心沉浸在书籍杂记中，不再言语。

    宋书瑶旁敲侧推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又见玉轻尘停了与她之间的交流，眉目间划过一丝懊恼，轻抿了抿唇瓣，渐渐敛了眼目，终究停了口，二人静坐马车中各自寻事做着，各不相干。

    傍晚，车队到达卞城，众人下车走入之前歇脚的驿馆，按照之前的客房入住歇息。

    与一路上行来的沉默相同，众人下榻驿馆后同样待在各自的客房不再出门闲逛，显然是受早上叶贵妃一事的影响，让所有人意识到皇权的威力。

    是夜，月明星朗，云朵缓缓在墨黑的夜空中移动，驿站寂静无声，众人早已歇下。

    水绿轻声敲响玉轻尘的房门，红着眼圈快步走入内室，哭丧着小脸将手上的竹筒交给玉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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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小姐。”水绿红着眼圈快步走入内室，将内室房门关严实了，这才快步走到玉轻尘身边，眉眼间皆是一片不安急躁的神色，与往日柔情似水的模样全然不同。

    听出水绿嗓音中所带的哭音，玉轻尘放下手中看着的杂记抬起头来，果不出奇然看到一双小白兔的红眼睛，水绿恬淡的脸颊上甚至还挂着两条尚未干掉的泪痕，两只小手紧紧地搅在一起，神情极为不安，满是紧张的眼眸中更是夹杂着一抹害怕与恐惧。

    这样的水绿，是玉轻尘从未见到过的，自从水绿跟随玉轻尘那一日开始，她便静心安排着玉轻尘的饮食起居，其人极为细心稳妥，鲜少有事情能让她露出这般紧张不安的神情。

    玉轻尘放下手中的杂记，眼底升起一抹不解，关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哭了？”

    “小姐，您先看看这个吧远东之虎。”水绿强忍着快要溢出眼眶的水雾，将捏在手心的竹筒恭敬地放到玉轻尘的面前，泛红的鼻尖却是忍不住地抽噎了下，担忧的情绪瞬间浮上脸颊，显然是被某件事情影响了情绪。

    看着被水绿放在桌上的细小竹筒，玉轻尘眉头没来由地轻皱了下，神色微正，不发一言地伸手取过竹筒拔开塞子将里面保存极好的纸张抽了出来，快速地摊开纸条，默读着上面的内容。

    一目十行地看完纸条上的内容，玉轻尘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神情越来越肃穆，轻皱的眉宇间渐渐撒发出一抹浓重的杀气，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担忧之色，但相较于水绿外泄的焦躁，玉轻尘却是沉稳镇定，并未因为信中的内容而大惊失色而失了原本的方寸与冷静。

    “谁送来的？”手指轻捏着纸条凑近烛火，望着纸条遇火瞬间燃烧了起来，玉轻尘平静的黑眸中跳跃着火红的火苗，冷静的神情下却带着吞噬一切的沉默。

    “易风昨夜刚得到的消息。只是永宁寺守备极为严密，消息送不到我们手上，便亲自出了京城在此等候，这才将消息送到了奴婢的手上。那送消息之人，乃是小姐派往北疆暗中保护公子的。公子被人劫走，所有人尽数出动，活下来的却只有此人，是他连夜赶回京城告知易风。只是，那人深受重伤，如今已经死了。”水绿抬手抹去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深知此刻不是哭的时候，尽量放平自己的音色回答着玉轻尘的问题。

    玉轻尘安静地听着水绿的回答，送信之人乃是知情之人，如今却已经死了，等于说他们这边断了所有的消息来源。

    “小姐，公子他是不是被匈奴人给劫走了？据说匈奴人杀人不眨眼，更会饮人鲜血，公子若是落入他们手上，只怕是……”尽管水绿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想到宋南可能遇到的遭遇，水绿心底仍旧忍不住心颤恐惧，深怕宋南遭遇不测。望着冷静异常的小姐，水绿仿若找到了荒漠中的绿洲，将所有的希望尽数放在玉轻尘的身上。

    玉轻尘转目看向水绿，见她眼底再次泛起红潮，便知水绿对宋南的关心是真情实意的，不由得伸手拉过水绿紧紧搅在一起的双手，却发现水绿浑身竟微微发颤，玉轻尘于心不忍，不由得出声宽慰，“哥哥之前已表明要去匈奴，如今消失的地点亦是在西北方向，这说明哥哥的确是在北方被人掳走的。只是，这却不能表明哥哥是被匈奴人劫走的。更何况，北方还有简王府。简珏的人岂是吃素的？”

    “那公子他……”听着玉轻尘的分析，水绿眼底目光微微放亮，似是找到了救身木筏，双目紧紧地盯着玉轻尘，紧张不安的小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希望之色。

    玉轻尘却是皱眉摇了摇头，他们得到的消息太少，如今却又断了消息，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事情，她不能因为宽慰水绿而说些不着实际的话来，更何况，她对宋南的担心比之水绿更甚。尽管她不是玉轻尘本尊，但却代替玉轻尘活了下来。宋南是她来到这异世最先给她温暖且不带半点目的之人，他将属于他的最好的一切给了自己这个妹妹，自己自然不会在他陷入危险之时袖手旁观。

    只是，如今他们手上损兵折将，几近全军覆没，加上对于北方极为陌生，想要在陌生的环境中找人，怕是极难的事情。更何况，如果宋南当真是被人劫走，他们找起来怕是更为困难。

    渐渐地，玉轻尘眉间的轻蹙转化为紧皱，面色越发凝重肃正，手指轻点着桌面，脸上若有所思却仿佛在做着某种决定。

    “小姐。”看着玉轻尘的模样，水绿一颗心尽数提了起来，却也知事情紧迫，小姐身边又没有了可用之人，会有这番犯难的神情也实属常情。

    “你前去通知易风，让他回相府好好呆着，不可让任何人瞧出异样。”半晌，玉轻尘低声开口吩咐，随即起身从包袱中取出一件略显紧身的裙装换上，再次打散发髻简单地将一头长发编起盘了起来，取出一方暗色的帕子蒙在脸上，转身吹灭了桌上的灯火，推开木窗跃身飞了出去。

    看着玉轻尘动作极为轻盈地飞出内室，水绿一颗心猛然一跳，忙抿紧双唇，快步走到木窗边将打开的木窗虚掩好，做完这一切才快速退出内室魔物娘手册。

    已过三更，夜色正浓，驿馆内一片寂静无声。

    玉轻尘轻盈的身影掠过身下的假山水榭，朝着另一处后院快速地飞去，越是接近目的地，玉轻尘露在外面的目光越发凝重，似是带着某种重大的决心，却也不得不如此做。

    后院渐渐展现在玉轻尘的眼下，只见与女宾歇息后院的景致全然不同，此处坐北朝南的后院中竟还亮着数盏灯火，看来歇息在此的几位皇子世子郡王尚没有歇下。

    玉轻尘快速地将后院景致打量了一遍，随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树荫极暗的墙壁下，脚步微抬朝着北面的厢房快步走去。

    ‘吱’一声，北面厢房的后门却在玉轻尘抬手之前从内被人打开，一片莹润的灯火之光顺着打开的后门投向外面，将玉轻尘整个人照在其中。

    “进来吧。”耳边传来一道慵懒至极的声音，声音极为清晰却并未惊动其他厢房之人，想来简珏用的必是密音。

    玉轻尘既然亲身前来，自是不会退缩，见后门为她打开，便不再躲躲藏藏，将脸上的绢帕取下，神情清冷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内室一片灯火通明，简珏斜躺在软榻上，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手中却轻握着一张纸条。

    见玉轻尘神情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简珏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把玩着那张纸条，目光却含着点点笑意专注地望着一步步走近的玉轻尘。

    袁天则立于后门内侧，如不出意外，方才为玉轻尘开门的便是他。

    见玉轻尘进来，袁天功成身退地从后门退了出去，同时将后门关好。

    玉轻尘目光投向简珏把玩在手指间的纸条，原本清冷的目色不禁微微一沉，不由得怀疑简珏手上消息是否便是宋南的消息。

    而玉轻尘观察简珏之时，简珏亦是双目一眨也不眨地直盯着走近的玉轻尘，只见她将一头青丝编成辫子盘在头上，露出一张出尘脱俗的容颜，一身暗色裙衫更是将她清冷的气质展现无疑，虽不是盛装，却紧紧地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与注意力。

    望着这样对他而言极具吸引力与杀伤力的玉轻尘，简珏含着轻笑的目光同样沉了沉，眼底划过不容错过的坚定。

    “睡不着找我聊天解闷吗？”只见简珏修长的手指瞬间将纸条握入手心随即收入衣袖中，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玉轻尘，他笑得狡猾如狐，心情极好地出声询问道。

    玉轻尘看着他将纸条收入衣袖中的动作，眉心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神色却依旧镇定自若，缓缓开口，“的确睡不着。也的确是来找你聊天解闷的。不知宁郡王可有这个兴致。”

    “自然有这个兴致。这等美事，怕是会让某些人嫉妒死。”简珏嘿嘿一笑，单手撑在软榻上坐起身，随即盘腿坐在软榻上，双手撑着脸颊双目晶亮地望着已经落座在面前的玉轻尘，笑眯了眼。

    玉轻尘只觉一双狡猾如狐的黑眸紧盯着自己，让她不禁觉得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尤其那双黑眸中竟还含着点点浓情蜜意，让玉轻尘险些有些招架不住，唯有冷面相对，在简珏的油腔滑调中清声开口，“今夜前来，便是来回答上一次宁郡王的问题。”

    闻言，简珏嘴角噙着的笑容不禁深了几分，黑眸微微一闪，直盯着玉轻尘，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愿与宁郡王联手。”玉轻尘抬眸与简珏对视，在简珏期待的目光下，玉轻尘轻启红唇，说出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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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亲耳听到玉轻尘下定决心的回复，简珏眉梢微挑，眼底神采奕奕透着一股子的精明之光，双眼直盯着玉轻尘，脸上笑容却散去一些，泛起一抹深思与郑重，缓缓开口，“是为了宋南？”

    见简珏开门见山，玉轻尘也不藏着掖着，且此次让她下定决心前来的最大原因便是为了救出宋南。简王府屹立北方几百年，身为简王府的掌门人，简珏岂会不知发生在他地界的事情？

    盈盈清澈的目光迎上简珏略显深思的黑眸，玉轻尘微点了点头，清声开口，“哥哥被人劫走了，我派去北方保护他的人，除去一人逃出将消息送了回来，其余人尽数遇难。北方是简王府的藩地，我想，宁郡王手上的线索定比我多。”

    见玉轻尘这般坦白，简珏黑眸微闪了下，笑意重新覆上眼眸，认真地听着玉轻尘的分析，含笑的眼底则划过一丝赞赏，待她暂时停了口，这才接话，“的确如你所说，北方是简王府的藩地，发生在北方的事情，几乎没有逃过我的耳目的盗墓之挖个龙神养着玩。只是，宋南出事的地点，却不仅仅是在北方，而是大夏、匈奴与女国三国临界点，我的人也是事发之后得到的消息。只是不想你的人倒是厉害，竟能够千里送信，将消息送到你的手上。”

    更何况，玉轻尘只是一名养在闺中的少女，即便之前被天罡道人养在玉龙雪山。但据简珏对她的了解，玉轻尘在玉龙雪山深居简出，几乎没有出过玉龙雪山。可如今见识到玉轻尘的手段和能力后，却让简珏赞叹不已，心底更加好奇当初那个懦弱寻死的少女为何转眼变得如此与众不同。湛然此刻只怕还不知自己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一颗珍珠吧。

    玉轻尘细细地听着简珏的话，眉心却是微微皱了下，从简珏的话中不难知晓简珏的确掌握了许多她不知道的线索，心中不禁微微暗叹口气，撇去简珏对自己的小心思，至少简珏对宋南的事情是有帮助的。

    “玉轻尘，你难道没有怀疑过我？或许是我为了逼你就范而劫走了宋南，故意演出了这么一出戏。”仔细地观察着玉轻尘的表情变化，简珏嘴角含笑地轻声开口问道，谈话内容虽阴暗，可他的言语却磊落大方，不见半丝算计阴谋。

    闻言，玉轻尘眉间阴郁散去，眉梢勾起一抹潋滟的轻笑，反问道：“宁郡王之前不也说过，图的也不过是我的心，也愿意承担我这个包袱。说得如此掷地有声，我倒是相信宁郡王不会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更何况，在玉轻尘的心中，简珏虽狡猾，但对自己却从未所过过分出格之事。简珏为人虽冷峻冷漠少了亲切，可在某些事情上却也不屑用阴谋诡计。

    听到玉轻尘的回答，简珏眉心微跳，忽而扬眉一笑，笑意爽朗磊落带着飒飒英姿，瞬间将眉间的那一抹硬朗软化，让他看起来亲切可亲，熠熠生辉的黑眸更是紧盯着对他有了初步了解的玉轻尘，眼底是一片柔情宠溺，上身往前倾了倾，几乎抵到了玉轻尘的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与紧张在乎地问道：“宋南出事，你脑中最先想到的不会就是我吧？”

    玉轻尘岂会料到简珏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冷静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在那片深情黑眸的注视下认真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

    闻言，简珏嘴角笑意更重，眉眼间是说不尽的欢愉快乐，止不住地又开口问道：“没有想到湛然？没有想到沐清一？只有我？”

    见杵在面前的俊颜上一片笑意盎然，玉轻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声音微冷地提醒道：“宁郡王，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这对我而言便是正事。”玉轻尘话落，简珏出声接上，脸上含着笑，眼中却是一片认真赤诚，再次出声询问，“只有我？”

    “你！”玉轻尘气结，却有些清楚简珏的性子，若非这个问题不让他满意，怕是接下来是谈不到宋南了，狠狠瞪了简珏一眼，沉声道：“是。可以了吗？”

    看出玉轻尘眼底夹带的那一抹不悦，简珏见好就收地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道：“可以了。玉轻尘，我很高兴，你在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我。我也很高兴，你终于朝我迈出了第一步。希望我们的联手，能让你变成最了解我的人。”

    语毕，简珏笑眯眯地望着玉轻尘微冷的容颜，精明的视线瞬间捕捉到玉轻尘娇颜上一闪即逝的诧异，这一次却安静耐心地等着玉轻尘开口。

    “我总觉得，哥哥此次前往北方另有缘由。”在简珏的平视下，玉轻尘沉下略显浮躁的心情，渐渐将隐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知道哪些线索？”简珏收起玩笑的表情，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鲜少显露的老谋深算，低声问着玉轻尘。

    听到简珏的提问，玉轻尘漂亮的眉眼轻轻半敛，脸上露出沉思，缓缓将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第一，我与哥哥长相相同，但宋书瑶与我们二人却是三胞胎，却偏偏只有我们二人容貌相同，加上宋夫人对我的态度，实在让人起疑盛世华年全文阅读。第二，哥哥对相府之人尤其宋培臣等人极为冷淡，更带着一丝防备，这也是疑点。第三，哥哥出事前曾来信说前去北方匈奴。大夏占地极广，如此多山明水秀的地方不去，为何偏偏选中北方？我初来京城，对于京中的许多事情并不知情，不知宁郡王有何高见？”

    玉轻尘将心中的疑惑尽数说了出来，这也是她来到异世后心中疑惑最重的几点，如今全部对简珏说了出来，显然是诚心与简珏联手。

    简珏静心听着，唇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浅笑，望向玉轻尘的黑眸更显柔色，看清楚玉轻尘的诚意，简珏正色道：“宋南是在三国交界处被劫，如此可以肯定，三国之人均有嫌疑。匈奴与大夏此次言和，匈奴皇室已派出使者即将动身前来大夏。而女国自十几年前与大夏有过交集后，此后十几年却几乎与大夏断交，与周边小国部落均也没有半点联系，十分封闭。”

    简珏先从三国的关系说起，却已向玉轻尘透露了太多机密的消息。

    闻言，玉轻尘轻挑眉，心底却略显诧异三国这样的关系，更想不到地图上小小的女国竟有这样的气魄，居然不畏如狼似虎的匈奴与大夏。

    简珏凝视着玉轻尘太过耀眼的容貌，目光细细描绘着眼前的娇颜，慢慢吐话，“你与宋南以及宋书瑶的容貌，的确是最大的疑点，至于宋夫人的态度却也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玉轻尘岂会听不出简珏话中的真正含义，接话道：“你的意思是……”

    ‘咚咚咚’只是，玉轻尘出口的话尚未说完，门外已传来袁天的敲门声。

    “何事？”简珏神色一凛，目光由玉轻尘的脸上转向后门处，低声问道。

    “殿下，尧郡王来了，执意要见郡王。”袁天言简意赅地回禀。

    听完袁天的禀报，简珏单手支着脸颊径自低笑不已，半晌才转而看向玉轻尘，轻声道：“看来他是认真了。”

    玉轻尘挑眉，却并未出声，只站起身往后门走去。

    只是，尚未迈出步子，纤细的手腕便被简珏的大手握住，温热的手心贴在微凉的肌肤上，只见简珏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另一只手立即拿起一旁的披风为玉轻尘披上，同时拉着她走到屏风后，这才低声道：“湛然可不是寻常人，你即便从后门出去，亦会被他发觉。不想陈他的情，就乖乖的待在这里。”

    玉轻尘抬眸，微暗的光线中却看到简珏隐藏在眼底的认真与较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底不禁暗叹，简珏啊简珏，当真是不给他人半点机会，“知道了。”

    得到玉轻尘的回答，简珏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突然用力一扯，将玉轻尘拉入怀中，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低头在她的额头快速地落下一吻，在玉轻尘出手前瞬间闪身出了屏风，对门外的袁天出声道：“请他进来吧。”

    玉轻尘抬手捂住被简珏亲吻的肌肤，隔着屏风瞪向重新坐回软榻的拿道颀长身影，却在听到厢房大门推开的声音后瞬间敛去了自己的气息，安静地待在屏风后。

    “夜已深，尧郡王怎么有如此闲情雅致前来本王的住所，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让世人误会吧，岂不是让倾慕尧郡王的姑娘们心碎？”稳健的脚步声传来，简珏却以冷淡的嘲讽盖住那道轻缓的脚步声。

    “宁郡王这般担心，为何方才不拒绝？”依旧温和有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湛然环视厢房，却发现只有简珏一人的身影，眼底的谨慎依旧没有卸去，再次细细地打量着内室的一切，寻找着可疑的踪迹。

    简珏自软榻上坐起身，将湛然看似温和实则冷峻的表情看入眼中，忽而浅笑着问道：“难道本王拒绝，尧郡王便会回去吗？只是，不知尧郡王在本王的内室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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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本王找什么，宁郡王心中应该清楚。麺魗芈浪”湛然收回视线，目光直射向简珏，温润的眼眸中却沁出冷芒，让人心生畏惧。

    湛然一身黑色锦袍，与往日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截然不同，此刻表情冷峻带着寒意，更让人觉得他如换了一人。

    简珏抬眸毫不退缩地迎上湛然的冷目，暗藏精明的黑眸将湛然看在眼中，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浅笑，抬手指着面前的桌椅淡声道：“本王不知抗战之最强民兵。来者是客，尧郡王请坐吧。想必尧郡王也没打算立刻回去。”

    “这是自然。”湛然毫不客气，微扬衣摆动作优雅地落座，却是腰背挺直面对简珏，目光始终盯着坐在软榻上的简珏，神色微动，遂开口问道：“宁郡王伤势未愈，为何这么晚还没有歇息？若是让皇上知晓，皇上怕是会担心，更会派太医为宁郡王诊治。”

    说着，湛然转目环顾内室，目光不禁落在那一架绘着水墨山水画的屏风上，精明的眼神微微一动，视线定睛在屏风后，似是有所察觉。

    简珏起身，走到屏风的一面，当着湛然的面坐下，挡住了湛然探向屏风后的视线，抬臂为自己与湛然各斟了一杯茶。

    简珏将湛然的那一杯推到对方桌前，修长手指轻轻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鼻尖在杯沿处轻轻嗅了嗅，半敛的黑眸望着茶盏中碧绿的茶水，笑道：“多谢尧郡王关心。本王这伤养了数日，虽未全好，却也大差不差了。倒是让尧郡王为了本王的伤劳心劳力的，半夜时分也不放心本王，竟亲自前来探望，真是让本王受宠若惊。尧郡王尝尝，这是我们北方的茶叶，看看是否合尧郡王的口味。若是尧郡王喜欢，本王让人给你包些带回去。”

    时刻注意着简珏的动作举止，见简珏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湛然略显懊恼地暂时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桌前的茶盏，伸手端起茶盏品了品里面的茶水，不由得点头称赞道：“是好茶。想不到宁郡王对茶竟有这番研究。”

    简珏勾唇一笑，眼底划过一丝精光，话外有音地缓缓开口说道：“若是有心，任何事物都能研究透彻。尧郡王若是喜欢，一会本王让人给你送些过去。只不过，只限于茶叶。”

    湛然自是听出简珏的弦外音，却并未动气动怒，收起之前溢出周身的冷峻，再次变成众人所熟悉的尧郡王，湛然淡雅一笑，右手大拇指食指轻捏着碗盖，沿着碗沿慢慢刮过，拂去杯盏中冒出的腾腾热气，看清茶盏中碧绿清澈的茶水，湛然淡声回道：“本王对茶叶要求不高，只要能入口便可。这一点，倒不会夺了宁郡王的心头好。”

    “是吗？那本王与尧郡王倒是无话可说了。”简珏细品着手中的茶水，神色间隐见满足的表情，脸上神情惬意丝毫不见慌张之色，仿若真是沉浸于香茶之中。

    湛然端坐对面，与简珏之间仅隔一桌，抬眸便能看到对面的屏风，却因着简珏挡在眼前的缘故，让他看不清屏风后的风景，沉静的黑眸微闪过不悦，却依旧静心等待机会，神色淡然从容，显出好定力。

    “本王要歇息了，尧郡王既然没有其他事，那就请回吧。”沉默间，简珏饮尽杯中的茶水，眨了眨有些泛酸的双眼，出声请湛然离开。

    即便简珏下了逐客令，湛然却不急着离开，一面悠然地品着香茶，一面神情闲适地开口，“叶贵妃之事，想必宁郡王出了不少力吧。”

    简珏却也没有当真将湛然赶走，依旧坐在湛然对面，重新为自己添了杯热茶，安静地听着湛然出口的话，嘴角弧度渐渐加大，待放下茶壶，这才开口，“彼此彼此，尧郡王不也劳心劳力的。只是，能让平治帝这么快下旨之人，怕是非宋相不可。”

    语毕，简珏抬头抬眸看向湛然，湛然同样将注意力放在对面之人身上，四道不同温度不同神情的眸光相触，激出的却是相同的算计。

    听着简珏的回答，湛然目光微转，越过简珏看向后面的屏风，虽看不清屏风后的风景，但直觉却让他收不回视线，望着屏风上的水墨画，湛然缓缓开口，“叶贵妃一派风光了这些年，以为一切胜券在握便渐渐变得肆无忌惮了，若再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只怕连西北的百姓也会遭殃。此次北方百姓一事正好是一个契机，本王自然必须为西北的百姓多加考虑。宁郡王不也心疼北方百姓，这才上了那一道奏折。只是，北方既然是简王府的属地，为何宁郡王没有管辖好自己的领地？反倒让百姓受这样的流离之苦？连自己的属地也管辖不好，却又急着插手他人的事情，宁郡王管得是否太宽了？”

    玉轻尘只觉两道看似温和实则凌厉的目光穿透屏风射了过来，修眉淡淡一拢，深知湛然此人看似随和实则极为敏锐，更是不敢有所大意，始终屏息立于屏风后，静心听着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晚唐。

    “北方多战事，简王府只有本王一人，难免有所疏忽。自然不像湛王府人口旺盛，上有爱民的湛王爷，下有受人推崇的尧郡王，自是将西北领地管辖的极为妥帖，西北富饶，湛王府这些年更是领先于其他三王府，尧郡王有心关心简王府，倒不如多操心如何让皇上少将目光放在湛王府上吧。尧郡王难道没有发现，几次设宴，慕世子与尧郡王的席位已经发生了变化。”简珏开口，只将简王府与北方的事情淡淡地一句话带过，随即将重点放在湛王府上面。

    湛然听之，淡淡一笑，并未立即接话，简珏发现的现象，对于心思剔透的他而言又岂会不知？只是，这些均是湛王府的事情，简王府纵然也是四大藩王府之一，但四大藩王府早已形同陌路，各府只专注于自家的事情，尤其在历代帝王的紧盯与分化下，更见生疏陌生，早已没了当年一起夺天下的兄弟之情。

    “再如何改变，简王府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也不会有所减少的。简王府常年拥兵，皇上的目光自始自终都不曾错开，想必宁郡王心知肚明。只是，宁郡王好本事，如此多繁杂的事情中，却又能够出手帮助本王的师妹，本王该感谢宁郡王吗？”见简珏三番两次转移话题，湛然直截了当地开口，将话题引到玉轻尘的身上，目光同时落在屏风上，异常冷静的视线穿过屏风，想要逼出里面躲着的人。

    简珏任由湛然打量身后的屏风，径自品茶，时不时地回一句湛然的问话，“北方本就是简王府属地，本王若不上奏折，岂不是置百姓于不顾？两道奏折，加上宋相从旁相助，才能够将叶贵妃圈在莲溪寺，亦能够借着平治帝的手给予护国公府以及叶氏一派一个警告。不过，或许在皇上的心中，早已存了整顿朝堂官吏之意。而我们上呈的奏折便给了他这个借口，宋相不管出不出手相助，结果都是一样的。至于相助玉轻尘一事，本王岂会看着她被欺负而无动于衷。本王可是做不到尧郡王这样的忍功，更成不了圣人。尧郡王无需感谢本王，因为玉轻尘迟早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爱护自己的王妃，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何须外人感谢？”

    简珏话中有话，玉轻尘听之，想起之前莫名的寻死与部分失忆以及穿越而来遇到的种种事情，似乎简珏知道的比她这个正主更多，不禁竖耳聆听，想从中找到答案。

    而简珏的话却让湛然猛地皱起眉头，脸上的温和褪去，凌厉之色尽显，冷目射向闲适的简珏，冷笑道：“宁郡王倒是好眼光。只是宁郡王此言却是不妥，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毁了轻尘的闺誉？”

    “尧郡王若是顾念你们的同门情谊，自是不会将本王的话传出去。只是，本王却是有些期待尧郡王不顾念同门情谊，如此本王便可亲自上相府提亲。”简珏眼中笑意渐浓，丝毫不惧湛然突然变寒的脸色，依旧谈笑风生地讲述着湛然不喜听到的事情。

    见简珏如此说话，湛然心中更加肯定玉轻尘在此内室，面色不禁沉了几分，寒声道：“她就在这里，你如此说话，难道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与感受。”

    “本王不是尧郡王，带兵打仗讲究的便是杀伐果断，可做不来尧郡王的处事温和。况且，她若是寻常女子，想必尧郡王也不会死缠烂打纠缠不放了吧。”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简珏露出冷峻一面，周身隐隐浮现刚果杀气。

    ‘咚’一声，落针可闻的内室突然响起一道略显沉闷的声响。

    湛然视线落在自己的桌前，看到那平躺在桌面的物件后，目色骤然一紧，几近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

    玉轻尘隔着屏风循声望去，只觉将那二人隔开的桌上平躺着一块泛着莹润光泽的物件。

    “这样温润的物件，还是与尧郡王比较相衬。如今物归原主，尧郡王可要收好了，打碎了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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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这样温润的物件，还是与尧郡王比较相衬。如今物归原主，尧郡王可要收好了，打碎了岂不可惜？”无惧湛然的浑身寒意，简珏淡漠地开口，只是看向湛然的目光却极为冷酷，带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冲向湛然，竟让从来温和待人的湛然第一次产生了揍人的念头。

    原本平放在桌上的右手微微握起，湛然半敛双目看向平躺在桌上的令牌，眼中掀起风暴却又瞬间被他隐入眼底，让人察觉不到半点异样，将令牌拿起捏在两指间，借着内室的烛光细细查看着令牌上雕刻着的‘湛’字，食指指腹拂过凸显出来的‘湛’字，湛然勾唇一笑，烛火下温和的玉面上泛起一片寒光，冷声开口，“的确是湛王府的令牌。如此说来，宁郡王这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简珏细观湛然的动作，又见他脸上虽扬起浅笑，但素来温和的眼中却早已寒芒一片，便知湛然已是动了真怒，却也完全不惧湛然内敛的怒意，简珏扬眉一笑，狡猾地反问道：“本王有何身份需要向尧郡王承认？这不过是尧郡王寄放在轻尘身边的令牌，如今轻尘身边有了本王，自然没有理由再替尧郡王保管令牌绝顶唐门。尧郡王当初如此在意这块令牌，如今本王物归原主，尧郡王可要小心收好了。”

    闻言，湛然眉头一皱，目光自令牌上抬起扫向简珏，温润的目光透着森森寒意，却扬唇浅笑道：“本王送出的东西，从未想过收回。”

    话音尚未消散，只见桌上静静燃烧的烛火忽然被一道劲风刮过，烛光不停晃动间，一道清莹光影瞬间从湛然修长的指尖挥出，刮过简珏耳旁，朝着简珏身后的屏风飞去。

    湛然出手之前毫无征兆，且动作速度极快，饶是简珏已从他最后半句话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却已让拿道光影掠过了耳旁，朝着身后的屏风飞去。

    ‘咚’一声，手上端着的茶盏瞬间被简珏搁回桌面，电光火石间，只见一道月牙白的身影在眨眼间站了起来，如鬼魅般快速移动来到屏风前将被湛然丢出的令牌截了下来。

    而这时，原本端坐在简珏对面的湛然却在简珏离开座位时起身，悄无声息地攻向简珏毫无防备的后背，黑影越过桌面，掠过跳动不已的烛火，直冲向屏风处。

    “小心。”屏风后将一切看在眼中的玉轻尘突然清浅的出声提醒，身影同时转出屏风后来到简珏身边，将简珏拉到身后的同时抬手对上湛然挥过来的一掌。

    四掌相击，湛然看清了面前之人，沉静的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诧异与痛心，却依旧快速地收回双手，平稳地落在二人面前，面色极为阴沉地望着身前的二人。

    简珏则是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半垂的脸上悄悄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乐得轻松地立于玉轻尘身旁，将战场交给玉轻尘。

    玉轻尘心下一沉，眼角余光冷冷地瞥了眼身旁的简珏，随即将注意力转向面前的湛然，红唇微抿并未立即开口。

    半晌，湛然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意，强让自己眼底含笑看着面前看向自己，但眼中却透着一股陌生神色的玉轻尘，湛然心头泛起一抹心疼，低声却肯定道：“轻尘，这令牌送了你，就是你的。”

    玉轻尘抬眸看向湛然，读出他眼底的心疼与隐忍，细嫩的眉心不由得微微一皱，原先痛彻心扉的感觉却渐渐远去，在不知不觉中被一抹陌生取代，转目看向被简珏把玩在之间的令牌，轻摇了摇头，同样坚定地回绝道：“多谢尧郡王美意，只是无功不受禄，玉轻尘受不起。”

    语毕，玉轻尘伸出手肘捅了捅身侧只顾把玩令牌的简珏，示意他将令牌还给湛然。

    看出两人之间无形中透出的熟稔之感，湛然神色微沉，目光看向简珏送过来的令牌，却倔犟的没有伸手取回，而是抬眸看向玉轻尘，俊朗的眉目间一片坚持。

    “他不要。”简珏颇为无奈，转目看向玉轻尘绝美的侧面，低声提醒。

    玉轻尘皱眉，侧目暗瞪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简珏，将令牌拿在手心朝湛然伸出手。若说之前残留在体内对于湛然的感觉是玉轻尘对湛然的爱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自己逐渐掌控这具身体的行动与思维，曾经属于玉轻尘的所有感情感觉也随之渐渐消失。纵使湛然如今回头，她也已不是当初的玉轻尘，既然对他无心，即便如今的做法会令他受伤，却长痛不如短痛。

    果然，玉轻尘将令牌递过来的一刹那间，湛然脸上明显浮现出一丝痛色，薄唇紧抿不出声，只静静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玉轻尘，心头却是一片起伏，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的女子会如此绝情。

    “跟我走。”不取回令牌，湛然面上一片暗沉，伸手握住玉轻尘纤细的手腕，强拉着她便要离开简珏的厢房。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在同一时间落在湛然的手臂上，手指关节处泛出沁冷的寒光，将湛然手臂上的衣袖抓皱，阻止湛然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将人带走猎食都市全文阅读。

    湛然抬头，怒目射向简珏，语气带怒道：“放手。”

    简珏转目，冷目迎上湛然，语气极寒道：“你放手。”

    “她是我的师妹，与你却只是陌生人，简珏，你莫要欺人太甚。”湛然显然动怒，口气早已没了以往的和气，更是直呼简珏姓名。

    “那又如何？你没看到她眼底的不愿吗？湛然，我早就说过，破镜从未重圆过，你何必执着不放手，这样就是为她好？”简珏面上一片冷寒，极为沉静的黑眸中如淬了寒冰让人寻不到半丝温度，显然被湛然此举激怒，冷目扫向湛然紧握着玉轻尘手腕的大手，面色更冷，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手心快速凝聚真气，想要震开湛然的手。

    湛然却早已做好准备，另一只手重新握住玉轻尘手腕，同时用力拂开简珏的手，转身便要带着玉轻尘离开。

    简珏快速握住玉轻尘的另一只手，一手做成手刀状劈向湛然握住玉轻尘的手，在湛然松手的瞬间将玉轻尘带入怀中，大手紧紧扣住玉轻尘的纤腰，冷目望向面含怒意的湛然，寒声道：“尧郡王打算将所有人都引来吗？若真如此，本王奉陪。”

    湛然心头一紧，目光落在玉轻尘面无表情的容颜上，深知此刻若将皇甫少司等人引来，无疑是落人话柄，心有不甘却停下了动作，深深望了玉轻尘一眼，却见她眼底皆是一片冷光，薄唇抿紧，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内室。

    湛然离开，内室恢复安静，玉轻尘伸手打掉简珏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微转身面对简珏，冷声道：“原来那一夜偷窥之人是你们二人。”

    简珏在湛然离去的瞬间，脸上眼底寒意尽数褪去，换上浅笑看向玉轻尘，好言好语地回道：“我自然不放心他前去看望你，孤男寡女又是深更半夜，当然要避嫌。”

    语毕，简珏眼珠微微一转，神色间不禁露出一抹委屈之色，拉住玉轻尘柔嫩的双手，不甘道：“凭什么只对我发火？”

    “我自然只对你发火，你不是……”心火被挑起，玉轻尘张口说道，却在半途中猛地闭上了红唇，抬眸狠瞪向偷笑不已的简珏，心知自己一脚踏入了简珏设下的圈套中，脸上不由得染上一层红霞。

    “我不是什么？玉轻尘，看来，我在你的心中早已有所不同，是不是？”不放过半点攻城掠心的机会，简珏双手紧握着玉轻尘的玉手，笑得极为灿烂，眼底却盛满了珍惜与爱护。

    玉轻尘挣扎着想将双手从简珏的手中拿开，却发现对方早已紧紧握住，不容她有半点退缩，心底掀起点点涟漪，却被玉轻尘用冷静强压下，望着简珏玉面浅笑，玉轻尘修眉淡拢，清声道：“我打算前往北方。”

    “不行。”却不想，玉轻尘的提议遭到简珏的反对。

    听到简珏的反对，玉轻尘拧眉，却并未急着辩解，反倒耐心等着简珏的解释。

    “宋培臣尚不知宋南失踪，你若离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简珏缓缓开口，语气中却透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话语。

    玉轻尘联想起宋南之前在相府的种种行为举止，想来他定是发现了某件事情却必须瞒着宋培臣，自己此刻若是离开，纵使找人易容假扮，时间一长定会被人瞧出端倪。

    “放心，一切有我。”见玉轻尘敛目沉思，简珏悄悄将她拉进，松开握着她的双手，改而轻搂住她纤细窈窕的身躯，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简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玉轻尘自他怀中抬起头来，美眸中盛满严肃。

    “尚未彻查，过些时日应该会有结果了。”一只大手罩上玉轻尘的后脑，将她抬起的头再次压向他温热的怀中，简珏目光平视前方，眼底却是一片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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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耳边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玉轻尘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见自己此刻被简珏搂在怀中，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力道轻柔带着一丝爱惜，竟让玉轻尘渐渐放下了心防，原先筑起的防备不禁放下，紧绷的心得到了短暂的放松与休息，身心顿时轻松了些许。

    对简珏心境逐渐的转变，让玉轻尘顿时皱了下眉头，半敛的双眸微抬，入眼的却是简珏缎袍上的月牙白，耳边传来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固的心跳，玉轻尘深知简珏此人攻心手段极为厉害，不由得抬起双臂轻推开简珏，隔开两人，拉大双方之间的距离，避免自己的沦陷。

    极快速地平复了微乱的心跳，玉轻尘抬手看着躺在手心中的令牌，脑中飞快地闪过认识简珏以来所发生的事情，修眉微微拧着，似是想起某事，不禁转眸看向简珏，清声问道：“杜明雪及笄宴会上，让那戏子手中长刀脱落的是何人？”

    当初自己本做好准备打算出手，却有人在暗中早她一步出手。如今见简珏早已注意到自己，且与湛然一同偷偷前往相府窥视自己，以简珏万事筹谋的性子而言，不可能不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手。

    见玉轻尘突然推开自己，简珏剑眉稍稍一皱，似是不喜被玉轻尘这般对待，只是在听到玉轻尘的怀疑猜测后，那双灿若星辰的黑眸中忽而闪过一抹诧异，却扬唇浅笑，低声开口，“你怎么不怀疑湛然沐靖一等人？”

    说话间，简珏握起玉轻尘的手，不容她挣脱地拉着她坐下，二人端坐桌边秉烛夜谈左手拥美。

    跳跃的烛光下，玉轻尘玉颜如画、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少女的雅致与她独特的倔犟冷静，深深地吸引了简珏的注意力，含笑清亮的黑眸始终注视着沉默寡言的玉轻尘，似是想将她的容颜刻入心中脑中。

    闻言，玉轻尘同样能够看向简珏，只见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温暖浅笑，软化了他平日的冷峻，冲淡了他身上太过浓重的杀伐之气，俊美无俦犹如一介书生隐隐带着一丝清秀贵气。如此特别的简珏，亦是让玉轻尘沉静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之色，怕是世人均只见过冷峻寡言的简珏，却不知他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吧。

    忆起当日及笄宴会现场的种种，玉轻尘面色平静地开口，“以靖世子清郡王的个性，若是真不满那戏子，只怕早已搅翻了杜明雪的及笄宴，又岂会暗中出手。”

    当日沐靖一可是与杜明雪争锋相对，行事如此张扬之人，在明知众人皆惧怕他的情况下，又何必暗中动手？

    且沐靖一经过那事之后曾前去宋园询问此事，当时却只待在宋园院内并未靠近她所居住的阁楼。想来沐靖一定是有所察觉自己在阁楼附近设下了阵法，若不能解开阵法，随意踏入极有可能陷入危险中，因而那一夜沐靖一只乖乖地待在树上并未硬闯入内室。连沐靖一这等高手也堤防不已，想必他也不会傻的将人暗中塞到她的身边。

    “湛然呢？”似是带着一丝较劲，简珏见玉轻尘掠过湛然率先提起沐靖一，不由得开口替玉轻尘开口问道。

    玉轻尘平静地注视着他，却发现简珏亦是认真地看着她，那双永远让人看不透的黑眸中此时正释放出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网入其中，直觉中，自己在简珏的面前总是处于弱势，玉轻尘错开双目，低声开口，“宁郡王希望是尧郡王吗？”

    湛然如今对她的执着，到底是处于真情还是心底的不甘，玉轻尘不想多加深究。既然老天选择她活了下来，她自然要活出另一番光景，岂能永远活在往事中？

    听玉轻尘如此反问，简珏剑眉微挑，嘴角弧度更大，却是轻点了下头，承认道：“的确是我的人。以后若是有事，便让她前来告知我，莫要自己硬撑。”

    闻言，玉轻尘抬眸，入眼的却是简珏认真严肃的表情，玉轻尘轻抿红唇，忽而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一抹自嘲，“说是联手，实则还是被保护了。”

    “如此甚好，不将其他人赶走，我又如何得到你的心？玉轻尘，你若硬抗，累的只有你。宋南一事若有进展，我会派人告知你，切莫劳心劳力。”简珏心情大好，却顺手将玉轻尘手中的令牌拿了过来收入衣袖中。

    见状，玉轻尘摇头笑了笑，遂起身离开。

    照着原路返回，待回到内室，便见门内侧站着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与水绿的温柔娴雅截然相反，少女脸上带着勃发的英气，一道浓眉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目镶嵌在一张鹅蛋脸上，一头秀发高高盘在头顶用黑色缎带束住，一身黑色紧身男装贴身得体，腰间缠着的软剑在烛光下泛出寒芒，全然不似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仿若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将士，带着一股肃穆杀气。

    只是在见到玉轻尘后，少女瞬间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无声地走到桌边，朝着玉轻尘单膝跪了下来，低声道：“袁丹见过小姐。”

    “袁丹？”玉轻尘缓缓落座，烛火下精明的水眸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红唇轻吐少女的名字，浅声问道：“袁天是你何人？”

    “回小姐，袁天是卑职的结拜兄长。当年是兄长救了卑职，从此在殿下身边效力。”袁丹毕恭毕敬地回答着玉轻尘的问题，没有半丝隐瞒。

    玉轻尘听之，微点了下头，出声道：“起来吧云中凤全文阅读。”

    “那日杜明雪及笄宴上出手之人是你？”玉轻尘待袁丹起身站稳后，这才出声询问。

    袁丹早在几个月前便被简珏派到玉轻尘身边，暗中保护玉轻尘，但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玉轻尘容貌，微抬的英气眸子看了玉轻尘一眼，平静忠心的眼眸中顿时划过一抹惊艳，心底则更加明白为何郡王将她调遣到玉小姐的身边暗中保护，“是卑职。”

    闻言，玉轻尘眼底浮上浅笑，轻声赞道：“身手敏捷、心思剔透。”

    若非认真观察她且用心保护她之人，又岂会洞察她当时的小动作？可见简珏手下无庸人，仅仅一个袁丹已抵得上数人，身为武者却也藏着大智慧，可堪大用。

    “只是，那日有人夜闯宋园，哑娘受伤，为何不见你出现？”玉轻尘接着问道。

    听之，袁丹脸上划过一丝难色，似是有些难以开口，只避重就轻道：“是卑职的疏忽，请小姐责罚。”

    看穿袁丹的表情，玉轻尘只觉哭笑不得，替她开口，“想必是简珏下的命吧。他倒是厉害，千里之外亦能够运筹帷幄，竟早已知晓那一夜会有人前去宋园偷袭。”

    见玉轻尘早已洞悉一切，袁丹面现窘色，粉色菱唇轻抿，想了一会才敢接话，“主子说这样可引出背后之人，因而卑职没敢贸然出手。”

    见袁丹遇事冷静、回答问题更是先在脑中过一遍，这般谨慎小心，让玉轻尘眼中渐渐升起一抹满意之色。

    那夜哑娘以身犯险将她引向永宁寺，若自己与当时在永宁寺相遇的简珏被庞琛明活捉，平治帝定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只是，危境之中又暗藏转机，那背后之人又岂会料到她与简珏均是打着引蛇出洞的主意，借着哑娘受伤之事将背后之人的注意力转向永宁寺，借此看清幕后操作之人的真面目。

    虽然此次双方均没有得到抓住彼此的把柄，却也让哑娘暴露在她的眼皮下，将来行事未免束手束脚，对她而言却也算是好事。

    “从今日起，你负责联络简王府那边关于宋南的所有消息。”玉轻尘观察考验了半晌，这才出口将这项任务交给袁丹。

    且不论宋南对相府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与感情，但在外人看来，宋南如今是宋培臣的嫡长子，若他失踪被劫的消息传出，怕是会引来宋培臣政敌的攻击，皆是宋南处境怕是会更加危险。

    袁丹心思缜密，且不像水绿那般对宋南投注了过多的情感，更不会感情用事，将此事托付给袁丹，在目前看来倒是最为妥切的。

    “卑职领命。”袁丹瞬间收起所有情绪，恢复成军人模样，对玉轻尘微点头，回答地斩钉截铁。

    第二日车队照常朝着京城方向前去，一路上一片沉寂，不见任何人聊天说笑，怕是所有人的心情均是因着叶贵妃之事而担惊受怕，生怕这样的祸事会突然落到自己的身上。

    相较于皇甫少司平静的表情，身为叶贵妃之子的皇甫少堇面上则多了一抹凌厉杀气，只冷着面色骑马走在车队最前面。

    傍晚十分，车队越过城门进入京城，除去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回宫复命，其余人等均是各自散去回到自家的府邸。

    宋夫人早已候在相府门外，待见到宋书瑶下车的一刹那，宋夫人领着身后的婢女嬷嬷纷纷朝着宋书瑶走去，紧张地将她搂在怀中细细查点，母女二人好一番母女情深，却是将最先走下马车的玉轻尘冷落在一旁。

    “夫人，相爷请大小姐、二小姐去书房。”母女二人尚未互诉思念之情，宋管家快步走了过来，低声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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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听到宋管家回禀的内容，原先见到宋书瑶而喜形于色的长孙氏顿时沉了下脸色，眼角余光冷冷地瞥了宋管家一眼，神情间隐有不悦之色。

    宋书瑶见之，眼底划过狐疑之色，挽在长孙氏手臂间的双手却并未抽出，一双美眸转向宋管家，打量着对方的神情，却发现宋管家始终低垂着头只等着她们的回复，其余并无任何蛛丝马迹可寻。

    “爹爹可有说明是何事？”宋书瑶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母亲，对宋夫人浅浅一笑，不露声色地给了长孙氏一个安抚的笑容，遂浅声问着宋管家。

    “老奴不知，相爷只吩咐等大小姐、二小姐回府，便命奴才请二位小姐前去书房。”说着，宋管家微微往后退了几步，将身后通往相府大门的道路让给玉轻尘与宋书瑶。

    “既如此，我们便先去拜见父亲吧。”玉轻尘冷眼旁观，将宋夫人初听到宋管家禀报之话时露出的一丝错愕与恼色，以及宋书瑶安抚宋夫人的神情尽数看在眼中，又瞧出宋管家看似恭敬却暗藏强硬的态度，心中便知宋培臣怕是有要事要说，遂出声打破僵局，只等着宋夫人放行调教武侠。

    见玉轻尘开口，宋夫人一双厉目射向已经转身面向相府大门的玉轻尘，心头极为不悦却碍于人前不便发作，只能抬手拍了拍宋书瑶的手背，轻声嘱咐道：“去吧，你们不在府中的这几日，你父亲将别院的姐妹接了过来，怕是想引荐你们认识吧。”

    待宋夫人将此事告知宋书瑶，只见宋书瑶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秀眉，原本与宋夫人对视的美眸瞬间转向垂首静立于一旁的宋管家，眼底划过一抹凌厉，显然是对这则消息极为不满。

    “既如此，女儿与姐姐便先去拜见爹爹。”缓缓放开挽着宋夫人的手臂，宋书瑶微微整理了仪容，缓步走到玉轻尘身边，与玉轻尘一同走上石阶踏入相府。

    二人一路无话，只见得宋书瑶神色隐隐含着一丝不悦与厌弃，想到宋夫人之前的提点，玉轻尘便知那别院的姐妹怕是犯了宋书瑶的忌讳了。

    一路行来，婢女奴仆见是两位嫡出的小姐，纷纷行礼让路，待走到宋培臣的书院外，只见一群衣着朴素的婢女嬷嬷静候在院外，见到玉轻尘与宋书瑶，众人不敢多言，均是弯腰行礼。

    宋书瑶踱步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的众人，菱唇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却是对玉轻尘开口，“姐姐，这些是别院的嬷嬷们。”口气中隐隐含着一丝隐怒，却拿捏地恰到好处，端是宋书瑶的这份态度，倒是让玉轻尘心底隐隐好奇，是何人让一向自视过高的宋书瑶如此动怒。

    “进去吧，莫让父亲久等。”玉轻尘清清淡淡地开口，并未如宋书瑶的愿与她同仇敌忾对付眼前的一群老奴，只陈述着事实。

    见玉轻尘毫无反应，宋书瑶捏着帕子的手微紧，却也收回了射向众人的冷目，朝玉轻尘稍稍点了下头，二人同时踏入书院。

    书院内寂静无声，二人从院中往书房打开的木窗往内望去，只见宋培臣穿着一件天青色常服坐在桌边，手上拿着的毛笔快速地落在桌上的宣纸上，显然是在练字。

    而木窗一角则露出一抹艳丽的桃粉色衣角，一缕亮如黑稠的青丝随着院中吹入书房的微风轻轻地飘入二人的眼中。

    看到这一幕，玉轻尘面色如常，而宋书瑶的目光却再次一沉，眉眼间神色渐渐变暗，射向那抹桃粉色身影的视线更见阴沉。

    “走吧。”察觉到宋书瑶下意识地停了下脚步，玉轻尘微侧目看向她，低声提醒，同时纤细的身影已越过宋书瑶，率先朝着书房走去。

    见玉轻尘的身影领先自己一步，宋书瑶这才狠狠地瞪了眼那抹桃粉色身影，抬步跟在玉轻尘身后走进书房。

    “见过父亲。”二人先后进入书房，齐齐朝着端坐在书桌后作画的宋培臣福了福身。

    “你们回来了，这一路舟车劳顿，坐吧。”宋培臣快速地抬眸看了眼福身行礼的两名嫡女，随即又垂下眼帘继续作画，只出声宽慰了一句。

    “谢父亲。”二人同时起身，分别落座在左右两侧。

    玉轻尘神色淡然镇定，目光淡淡地扫向那名立于书桌旁，安静地为宋培臣研磨的女子，这才发现女子二八年华，身段窈窕妖娆，一头垂在背后的青丝如瀑布般光亮垂顺，露出的侧面肤白如雪，挺翘笔直的俏鼻，饱满丰润的红唇，长而卷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煽动，一身桃粉色穿在她的身上极为合适，仅仅是一个侧面已是风情万种，引得人目不转睛。

    收回打量少女的视线，玉轻尘转目看向对面的宋书瑶，却见她眉心轻皱，目光却并未看向那名少女，而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在一侧，等着宋培臣开口。

    一盏茶后，宋培臣搁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的瞬间先是看了少女一眼，随后才将视线转向玉轻尘与宋书瑶，见两个嫡女安然无恙地从永宁寺回到相府，他不着痕迹地轻点了下头，这才开口，“永宁寺一行发生的事情，为父已经尽数知晓，真是辛苦你们二人了星河血最新章节。”

    说话间，玉轻尘只觉宋培臣原本平静的目光在扫向自己时忽而划过一丝探究与凌厉，待她抬头望向宋培臣时，对方已收回目光看向了那名少女。

    “轻尘刚回府，对府中人事尚不清楚，这是你们养在别院的庶出大姐宋怡。你们大姐到了出嫁的年纪，为父便将她从别院接回了相府，从此你们姐妹要好好相处。”宋培臣看着少女，沉声对玉轻尘宋书瑶吩咐道。

    待宋培臣话音消散，那名始终背对着二人的少女终于缓缓转过身，一双秋水翦瞳镶嵌在一张饱满完美的瓜子脸上，水润红唇轻抿荡漾出魅惑浅笑，却是对着玉轻尘与宋书瑶轻轻福身，轻声道：“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玉轻尘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宋怡，虽是庶出但举止间却不见半丝怯懦，可见她虽养在别院，但得到的教养却不比任何嫡出小姐差。

    再见宋书瑶此时的神色，少了以往的春风得意冷静自持，多了一抹往日少见的敌意与嫌弃，在看到宋怡的动作后，宋书瑶的眼底更是翻过一丝不悦，显然是不喜宋怡的。

    “谨遵父亲之意。”玉轻尘对宋怡微点了下头，随即轻声回复着宋培臣。

    宋书瑶见玉轻尘开口，立即隐下脸上所有情绪垂下头，跟着低声道：“女儿明白了。”

    见玉轻尘与宋书瑶并未给宋怡难堪，宋培臣浅笑对宋怡点了点头，宋怡会意，朝宋培臣福了福身，却是率先离开了书房。

    “此次叶贵妃逼婚，多亏了宁郡王与尧郡王的奏折，否则凭着为父一张嘴，怕也不能撼动叶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宠爱与地位。”书房内没有了旁人，宋培臣自不必拐弯抹角试探永宁寺叶贵妃单独召见玉轻尘是为何事，直截了当便对两名被他看中的女儿说出朝中之事。

    玉轻尘与宋书瑶同时敛下眉目，并未立即出言随意对朝政之事发表自己的意见，只等着宋培臣接下来的话。

    “尧郡王为人温和如玉，当得起‘尧’字封号，即便出身四大藩王府的湛王府，京中大半闺秀却依旧心仪此人。尧郡王风度翩翩却从未对哪家闺秀表露喜欢之意，此次他就北方之事递上折子，这虽是臣子的职责，只是他挑着这个时间呈上奏折，实在是耐人寻味。至于宁郡王，四大藩王府中，简王府拥兵几百年，为大夏守护北疆，战功赫赫不可磨灭。只是，功高震主，却也是犯了帝王的忌讳。宁郡王为人冷峻无情，对人从来不加颜色，此次却也在同一时间递上折子，轻尘，你认为这二人是何意？到了年底，你也即将及笄，女大不中留，为父想听听你的想法。”宋培臣视线扫过两个女儿，话虽是对玉轻尘所说，但他将宋书瑶留下让其听到这番话，自然也有他的考量与深思。

    果然，宋书瑶在听到自己父亲打算将玉轻尘配给湛然或者简珏之一，原本紧张的眼神瞬间放松了下来。

    玉轻尘心头微微一紧，深知宋培臣素来老谋深算，自他将自己接入相府那一刻开始，只怕便已开始盘算联姻一事，如今凭着湛然与简珏的奏折便看出那二人的心思，却又拿此事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让玉轻尘更为警觉，只模棱两可地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等大事自当由父亲母亲做主。”

    见玉轻尘如此回答，宋培臣沉静的眼底划过一丝深思，手指轻敲在平铺于书桌上的宣纸，又见玉轻尘神色坦然从容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羞之色，心底不禁快速地推敲起来。

    “你们二人先回去休息吧。”半晌，宋培臣开口放行，并未就玉轻尘的问题追问不休。

    二人起身，行礼后退出书房。

    刚踏出书院，却发现之前离开的宋怡竟亭亭玉立于书院外望着二人浅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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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玉轻尘神色淡淡，却将宋书瑶脸上的厌恶收入眼底，放眼看向始终立于院外的宋怡，只见她笑得婉约妩媚，眉眼间骨子里散发出的柔媚竟连宫中的叶贵妃也不敌，看来宋培臣此次将她从别院接回来是有大用的。

    二人来到院外，稍作停息，宋书瑶微侧身看向玉轻尘，只对玉轻尘轻言道：“姐姐，我累了，先行回墨香院了。”

    语毕，宋书瑶看也不看宋怡一眼，径自领着身后的菱兰等人越过宋怡往墨香院的方向而去。

    目送宋书瑶等人离开此地，玉轻尘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宋怡，却并未立即开口。既然对方等候在此处，定是有话要说，玉轻尘以静制动，等着宋怡开口。

    “恭喜大小姐回相府。”宋怡同样收回目送宋书瑶的视线，看向玉轻尘的同时却突然朝着玉轻尘福身行礼，礼仪周全让人看出庶出对嫡出的尊敬，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而跟在宋怡身后的一众嬷嬷婢女见宋怡对玉轻尘行礼，亦是纷纷朝玉轻尘福身暧昧仕途。

    玉轻尘微挑眉，眼中划过一抹讥讽，宋怡是个聪明的，却也是个狡猾的，一回相府便给她出了这样的难题。既然拉拢不到宋书瑶，宋怡自是将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只是，如此一来，对宋怡有敌意的宋书瑶宋夫人定会更加视自己为眼中钉，宋怡便将那二人的恨意转到了自己身上。宋培臣果然会教养女儿，一个个教养地如此有心计手段，真是可惜了她们的女儿身了。

    “爹爹这段时日常在奴婢面前提及大小姐，对大小姐十分宠爱赞赏，也让奴婢多多向大小姐学习。”见玉轻尘抿嘴不语，宋怡心底有些吃不准玉轻尘是何感想，便浅笑着挑着好话说着。

    “大姐这是作何？自家姐妹，怎么就姐姐自称奴婢？父亲不过是怜惜我自小在山间长大而已。若说学习，大姐在别院定也习得琴棋书画，又何来向我学习之说？父亲让我回宋园休息，就不陪大姐闲聊了。”玉轻尘看似客气实则疏离的一番话出口，便领着水绿哑娘越过一旁的宋怡，往宋园走去。

    “小姐，这新来的嫡出大小姐果然厉害，口舌竟如此伶俐，既没有陈小姐的情，也没有当面得罪小姐，这样的七窍玲珑，难怪得相爷看中。”望着玉轻尘离去的纤细背影，宋怡身后的一名嬷嬷微微上前一步，在宋怡耳边低语道。

    宋怡嘴角含笑地望着玉轻尘清丽脱俗却挺直如松的背影，嘴边始终噙着一抹浅笑，只是在听到嬷嬷的话后，脸上的淡笑渐渐黯淡了几分，低喃道：“她终究是嫡出的，那容貌连我也挪不开眼，可惜自小长在了山间，否则岂会有宋书瑶的好事？走吧，回去将带来的礼物整理一下，过几日我亲自送去各院。”

    语毕，宋怡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怡园走去。

    宋园一切如旧，一如玉轻尘离开前一般，安静的院落因为玉轻尘身边只有哑娘与水绿二人伺候而并未有更多的吵杂喧闹。

    “你们下去休息吧。”用完晚膳，玉轻尘捧着一杯清茶对立于身后的二人吩咐道。

    水绿与哑娘见玉轻尘似要休息，便悄声退出内室。

    “袁丹。”待二人离开，玉轻尘这才轻声开口，将隐于暗处的袁丹唤了出来。

    “小姐，这是郡王让卑职给您的。”袁丹黑色身影瞬间闪到玉轻尘的面前，将手中一封封好的信件递到玉轻尘的面前。

    玉轻尘接过信封，撕开封口取出信纸，轻轻摊开细细读着上面的内容，修眉渐渐淡拢，最后目光自信纸上转向一旁静默不语的袁丹浅笑道：“你家郡王倒是神机妙算，连这个都猜到了。”

    袁丹见玉轻尘打趣，脑中想起袁天对自己的一番耳提面命，生怕玉轻尘误会了简珏，不由得小声为自家主子争辩道：“郡王心系小姐，自然会对小姐府上的事情多加注意以保小姐的安全。”

    见小丫头忠心护主，玉轻尘摇头轻笑了片刻，将手上的信纸搁回桌面，手指轻点着信纸，目光扫过信纸上满页龙飞凤舞的字迹，目光中闪过若有所思的情绪。

    宋怡是宋培臣通房丫鬟所生，宋夫人因不容她们母女，便将她们母女送去别院。宋怡生母早些年病逝，宋怡便一人待在别院，由宋培臣派去的教养嬷嬷培养长大。

    如今宋怡已有十六，却还未定亲，即便是庶出的子女，留到这般晚的年纪，在京中却也不常见。

    思及此，玉轻尘垂下眼眸，看向信纸上用红墨写出的一句话，眼底神色骤然一冷，‘匈奴王子携匈奴公主已启程前往大夏京城’。

    看来这一次匈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宋培臣身为重臣怕是早就得到了消息，这才将宋怡接了回来以作不备之需。

    见袁丹将信件交给自己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始终立于自己身侧，玉轻尘将摊开的信纸折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中，随后抬眸看向袁丹，轻声问道：“你家郡王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袁丹见玉轻尘已是洞悉了郡王的想法，看向玉轻尘的眼中不禁划过一丝钦佩，随即低声道：“郡王交代，小姐看完信可别忘了回信，礼尚往来大武侠门派系统。”

    闻言，玉轻尘双眸微细，眼底却划过一丝无奈，简珏啊简珏，你这攻心的手段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竟连这样的小事也不放过。

    心中虽充满无奈，玉轻尘却依旧起身走到书桌后，重新取出那封写满草书的信纸摊开在书桌上，素手执起黑墨在砚台中轻磨了片刻，遂取过毛笔，将笔尖在化开的黑墨中轻舔了舔，在信纸的落款处写下一个娟秀灵透却又隐含英气飒飒的草书。

    随后，玉轻尘搁下毛笔，双手轻捏信纸两端，轻吹了吹落笔处的字迹，待字迹干透后重新折叠好装入信封中，递给静候在一旁的袁丹，“拿去交给他吧。免得他找机会说我不懂礼数。”

    袁丹忙伸手接过信封，三两下便消失在玉轻尘面前。

    见袁丹离开，玉轻尘收起脸上玩笑的神色，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中找出大夏地图，摊开放在书桌上，清冷目光落在错综复杂、山峦叠起的地图上，结合简珏送来的信息查看着大夏、匈奴之间的地形。

    纤细的手指顺着地图一路从京城滑向北方，匈奴被简王府隔绝在北方之外，西邻与大夏断交十几年的女国，多年来骚扰西北却始终不能突破简王府的防守。想来匈奴王定是懊恼不已，偏偏简王府坚不可摧让他寻不到半点可趁之机。若说匈奴王洞悉了宋南为宋培臣之子的身份，从而派人将宋南劫走，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什么呢？竟连灯也不点。”黑暗中，书桌前传来一道低沉冷峻却隐含关怀的声音。

    玉轻尘回神，这才惊觉自己竟已呆坐在此许久，月光透过窗上木棉洒进内室，照在桌上的地图上，却只留下一片清莹的光影。

    循着这熟悉的声音抬头，只见简珏身着藏青色长袍立于桌前，此时正低头望着自己，那双即便隐没在黑暗中却始终闪闪发光的黑眸正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注视下。

    “你怎么来了？”心惊于简珏的神出鬼没，但想起简珏所做的一切，玉轻尘心底渐渐归于平静，低声询问。

    简珏却是转身离开桌边，熟门熟路地找到存放火折子的地方，取出火折子折回桌前，将桌上的红烛点燃，随后罩上鹅黄色的灯罩，这才从怀中掏出那封信件，抽出里面的信纸平摊放在玉轻尘的面前，没好气地开口，“你说我怎么来了？铁石心肠的坏丫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说着，简珏脸上冷峻隐去，瞬间泛上一股委屈之色，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玉轻尘在落款处所写的‘阅’字，满腔的不满之情。

    玉轻尘挑眉，暗瞪简珏一眼，如此逼问女方心中有没有他的言论，也唯有简珏说得出口，心中不想如了简珏的意，玉轻尘故意回道：“没有你。”

    语毕，玉轻尘伸手便要收起信件，却被简珏握住右手手腕，下滑的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用红绳串起的那一颗金刚子佛珠。

    望着那颗金刚子佛珠，简珏眼底露出狡猾的笑意，遂转目看向玉轻尘，一双晶莹剔透的黑眸紧盯着玉轻尘不放，喜笑颜看地反问道：“口是心非的坏丫头，若没有我，你何必日夜戴着这颗佛珠？”

    被简珏窥中心事，饶是玉轻尘平日里沉静冷淡，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依旧微微红了脸，右手微用力，想从简珏的手中夺回自己的手臂，却不想她的挣扎却惹得简珏握得更紧，那双含笑的黑眸不知在何时褪去了捉弄的笑意换上满目深情，只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略显羞涩的玉轻尘，手腕微微用力将玉轻尘拉近，四目相触，低喃道：“我早该发现的，当时却被你用真气震开，否则岂会蹉跎几个月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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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只愿与你共华发

    语毕，简珏握着玉轻尘右手的左手衣袖同时往下滑去，露出了始终被他戴在手腕上的那一串金刚子佛珠。

    只见简珏含笑看了玉轻尘一眼，目光随即转向二人手腕间戴着的佛珠上，除去数量不同，二人手腕上的佛珠不管是大小直径亦或者是色泽圆润上几乎一模一样，尤其玉轻尘专门找来红绳将那一颗佛珠串好戴在手腕上的举动更是让简珏眉开眼笑，投注在那颗佛珠上的目光更显柔和。

    玉轻尘轻蹙眉，见被简珏发现，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却被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男子紧紧握住，只能恼怒道：“只不过是一颗佛珠，郡王怎就认定这是郡王的？”

    见素来冷静从容的玉轻尘在被自己识破佛珠时露出少有的娇羞之色，简珏咧嘴一笑，清亮的目光直盯着玉轻尘，认真地回答，“其一，本王的佛珠共十八颗，当初却被某人将穿绳拉断掉了一颗，而你手腕上恰恰好是一颗，与本王此时手腕上剩下的十七颗相加，正好为十八颗末世帝王系统全文阅读。其二，这是浮云当年赠予的金刚子佛珠，乃菩提树所结之子，甚为名贵，天下不超过三条这样的佛珠手链。其三，这虽是浮云佩戴多年的佛珠，只是当年他赠予我时，却也用内力将原本刻在上面的‘浮云’二字抹去，你仔细瞧瞧，你手上这颗佛珠的一面颜色是否略显得青嫩些？”

    简珏缓缓道出三条理由，神情间表露出的心情则极为愉悦，显然是因为此时肯定了玉轻尘佩戴着他的佛珠。

    玉轻尘拧眉，伸出左手取下手腕上的佛珠拿在指尖细细查看，果然如简珏所言，佛珠的一面与其他地方所呈现的颜色略有不同。

    “还有何疑问？”见玉轻尘低头不语，简珏眼底笑意更浓，微微弯下腰身倾身凑到玉轻尘眼前，微微抬起眼眸望进玉轻尘清澈的眼底，低声问道。

    “为何是我？”玉轻尘抬眼看向简珏，只见他眼底虽含有笑意，神色却极为认真，显然不是在与她开玩笑。玉轻尘不明白，简珏出身名门，为何偏偏对她这个新晋为相府大小姐的人如此用心？

    “为什么不能是你？尽管你在各种宴会场合中将自己隐没在千金小姐中，只是鱼目与珍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玉轻尘，那日我与湛然所说的话，皆是真心话。你如此独特，如今不仅仅吸引住了我，就连湛然也参与到这场角逐中，我更不能掉以轻心。”读出玉轻尘眼底所含的疑惑，简珏双手撑在桌面，缓缓开口，“上天让我遇到你救活你，难道不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吗？既然上天斩断了你与湛然之间的缘分，我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这世上，属于我的实在是太少了，我不想错过、也不想将你拱手让人。”

    说着，简珏垂下眼帘，长而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是周身却笼罩在一片哀寂中，让玉轻尘的心口猛然一跳，竟隐隐传来一阵心痛之感。

    “你就不怕，这是我与湛然联手演出的一出好戏？你既知道湛然是我的师兄，简珏，你不怕输得一败涂地？或许我为了湛然，会陷你于危境中。”刻意忽略掉心头的那抹沉沉的心痛，玉轻尘假设道。

    闻言，简珏勾唇一笑，脸上扬起一抹张扬的浅笑，竟瞬间冲散了周身的阴郁之气，仿若艳阳照地，缓缓抬起眼眸，黑眸直射入玉轻尘极为冷静的水眸中，认真地回道：“不怕。你那夜看向湛然的目光中尽是陌生感，你已忘记湛然，我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湛然脸上眼底的心痛更直接反应了你对他的生疏，这是无法假装的。”

    玉轻尘听之，不禁抿嘴一笑，深知简珏观察入微，果真如此。湛然那样绝世的人物，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最为骄傲，平日里温润无双，却是极为擅长隐藏情绪的。那一夜自己眼底透出的陌生的确是刺痛了湛然，那一刻他脸上所呈现出的表情的确是最真实的感知，也是湛然来不及隐藏的情绪。

    想不到，简珏竟连这样一个细微的表情亦是看入了心中，也难怪那一夜让湛然狼狈离开。

    心下莫名的有些心安，玉轻尘半敛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故意为难道：“若有一天我忆起他的好，你该如何？”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抬起玉轻尘的娇颜，黑眸沉沉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简珏脸上已没了半丝笑意，满面的肃穆显示出他对这个问题的重视，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内室中缓缓响起，竟是带着一丝誓言的郑重，“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玉轻尘，你不是见异思迁摇摆不定的女子，你的心如顽石，想要焐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想要搬动也绝非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自小习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最有毅力和力气，滴水穿石也定将你融化了。玉轻尘，你要不要试试，或许我们二人便会成就一段绝世佳偶让世人钦羡。”

    最后一句话，简珏用极轻的声音说来，落在玉轻尘的耳中，却犹如千金重的重锤敲在耳畔，久久不散。

    清澈见底的眼眸静静望着眼前波澜不惊的黑眸，却发现黑眸深处的那一点闪光点竟隐隐闪烁着一丝期待，玉轻尘莞尔一笑，清浅出声，“看来，我必须应下宁郡王的要求啊大唐群芳谱。只是，不知简王府中还藏着多少娇客让宁郡王怜惜？”

    听似是一句玩笑话，简珏却知这是玉轻尘的试探，亦关系到玉轻尘之后的决定。

    “走。”却不想，简珏并未立即回答玉轻尘的问题，伸手牵过玉轻尘，单臂揽住玉轻尘的纤腰，不等玉轻尘反抗，已霸道地带着她飞身出了内室，朝着相府外飞去。

    一辆墨黑的马车正停靠在相府侧门的小巷中，袁天一身黑衣守在马车外，见二人飞身出了围墙，立即为二人掀开车帘。

    简珏带着玉轻尘飞出相府不做任何停顿地飞入马车内，一气呵成的动作顺畅流利，让玉轻尘暗暗叫好。

    “去哪里？”车轮滚动起来，玉轻尘掀开车帘往车窗外望去，只见此刻的街上早已没了人影，摆摊的小贩、赶集市的百姓早已回家休息，四周一片寂静，透着一丝夏日夜间的沁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简珏将车帘放下，顺手将玉轻尘拉到他的身旁，温热的大手牢牢地握着她娇嫩无骨的小手，竟让玉轻尘挣脱不开。

    见简珏卖着关子，黑暗中玉轻尘勾唇一笑，便不再开口，静心等着马车停下。

    出了街巷，马车飞奔起来，夜风将车帘吹开，点点星光月光透入车中，时不时打照在简珏身上，却见他端坐车中，眉目间尽是一片肃穆之色，浑身散发着稳重沉静之气，只是握着玉轻尘的手却不曾放开，似是怕她因马车的晃动而跌倒，亦或者怕她就此逃开，看似霸道的举止中透着一丝温柔，直直攻入玉轻尘的心中。

    “主子，到了。”半柱香已过，马车渐渐在飞奔中停稳，马车外传来袁天低沉的禀报声。

    黑暗中简珏微点了下头，遂牵起玉轻尘一同步出马车。

    走下马车，玉轻尘抬头往前望去，却发现马车停靠在简王府门前。

    暗夜中，简王府屹立在一片寂静肃穆中，却如一座大山般压向人的心中，让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跟我来。”简王府大门适时地打开，简珏牵着玉轻尘走上石阶踏入简王府门槛，领着她一路无阻地走入简王府后院。

    简王府内一片幽静，四处皆是植被清新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看着简珏一言不发地带着自己一路从前院来到后院，玉轻尘已明白他的用意，不禁有些好笑，却发觉简珏对此事极为认真。

    带着玉轻尘率先来到简王府东南角，二人停在一座院子前，简珏这才停下脚步，侧身低头看向身侧的玉轻尘，低声道：“这是简王府后院，你可随意查看，看看我可有金窝藏娇。”

    玉轻尘却是立于原地并未踏入院中，同样侧身抬眸看向简珏，浅笑着问道：“宁郡王这是在向玉轻尘保证吗？”

    “我只是希望你答应地心服口服。”见玉轻尘只笑不动，月光下那张绝世娇颜清丽脱俗带着惑人的魅力，简珏眼底神色一深，跟着扬眉一笑，眉宇间尽是一片自信光彩，简珏一诺千金地开口，“我只愿与你共华发。”

    闻言，玉轻尘脸上笑意微微一怔，不可否认，简珏的回答让她的心猛然一跳，潜意识中竟隐隐有些期待在这陌生的异世找到一心人共华发。

    低眉深思，因为简珏的回答而泛起的心悸却久久不能平息，让玉轻尘突然意识到，在她毫无所觉中，简珏早已撒下了一张无形的情网，而她的许多不易表露的情绪，竟在他的面前一一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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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二人相遇以来的种种事情在脑中眼前瞬息闪过，让玉轻尘渐渐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更加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归属。

    缓缓抬眸看向静立于面前耐心等着她回复的简珏，月凉如水静静地打照在他的身上，在他周身投下一圈莹润的光晕，让眼前的简珏变得更为神秘智逗王府。而这样诡异的简珏，在她的面前却卸下了伪装，只求与她共华发。

    这让玉轻尘沉静的心渐渐悸动起来，轻抿的红唇缓缓张开想说出自己的决定，却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在简珏的注视下，她素来有条不紊跳动的心跳竟突然快了几拍，润白的脸颊上渐渐染上红霞，娇羞之情忽而袭上心头，让玉轻尘不知不觉间咽下了到口的话，只红着脸颊抬头与简珏对视。

    简珏始终注意着玉轻尘的表情，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数看入眼中，看出她之前的挣扎、读懂她中间的释然、又怜惜她最后的情怯，简珏沉稳的心因着玉轻尘的情绪变化也紧跟着发生了变化，深知玉轻尘的谨慎与冷静，如今他能够让她为此露出困扰之色，显然玉轻尘对他已有了情意。

    静静地凝视着玉轻尘，只见莹润的月光下，玉轻尘一张娇颜温润似水，带着温柔却又隐隐含着一丝坚毅清冷，简珏深知，便是如此矛盾神情，深深吸引了他，在不断的观察接触中，让他渐渐为她失了心。

    “你这是默认了。”将玉轻尘微张的口看在眼中，简珏眼底浮上一抹柔笑，代替她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自信的肯定，显然已从玉轻尘的表情中读懂了玉轻尘的决定。

    见简珏如此直接，玉轻尘脸颊红霞更甚，却觉得心口紧绷着的一根弦忽而松懈了下来，不若方才那般紧张地让她难以启口，抿唇一笑，玉轻尘压下心头因简珏的话而掀起的涟漪，轻笑道：“若不答应呢？”

    见玉轻尘恢复了素日的冷静睿智，简珏跟着扬唇一笑，俊朗的容颜因着这笑容而开朗柔和了许多，引得玉轻尘竟看得有些痴迷，心道难怪许嫣儿痴迷简珏，他的确长了一副好容貌。

    捕捉到玉轻尘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抹狡黠，简珏黑眸深处浮现出宠溺，脸上笑意渐浓，口气却带着一丝无奈，缓缓回道：“那也只能用强的了。”

    “噗哧。”听着简珏无奈的声音，玉轻尘轻声一笑，脚下的步子却朝着简珏缓缓迈进一步，依旧抬头望着身前的人，一眼望进那双铺满柔情深情的黑眸中，读出藏在里面内敛深沉的情意，玉轻尘渐渐收起嘴边的浅笑，面色微沉极其认真道：“好，我答应你。”

    闻言，简珏脸上笑意怔住，与玉轻尘对视的黑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有料到玉轻尘还会亲口给出肯定的答案，原本略显紧张的心底瞬间掀起激动狂潮，双手猛地执起玉轻尘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住，脸上表情却是一片肃穆严正，薄唇紧抿深深望着玉轻尘，在她眼底看出同样的认真与严肃，简珏忽而扬眉一笑，低声承诺，“此生不悔。”

    玉轻尘只觉被握着的双手微微发疼，想来简珏心中定也不如表面看得这般平静，这个发现让玉轻尘顿时心安不已，却又听得他的承诺，如重锤砸在心间，将她心底仅存的一丝担忧尽数砸掉，微微张开十指穿过简珏修长的十指，紧紧相扣，用行动回答了对简珏的承诺。

    简珏会意，脸上泛起一片柔情，放开一手，另一手则牵着玉轻尘缓步走在简王府后院，轻声道：“带你逛一逛简王府，省的将来嫁进来不认识路。”

    玉轻尘嘴角含笑，总是清冷绝情的容颜上渐渐染上一丝娇媚，竟让简珏一时看迷了眼，手腕微动将玉轻尘拉得更近些，这才带着她一路由东面往南面走去。

    一路上，玉轻尘打量着简王府后院，却发现简王府后院种植的皆是常青植被，不见半点姹紫嫣红的花朵，倒是与永宁寺相似，嘴角笑意不禁渐浓，看来简珏真不是沾花惹草之人。

    “宋培臣将庶女接回相府，你信中又提及匈奴王子公主一事，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些事情，玉轻尘心中有数，却还是等着简珏的回答，毕竟她的消息是简珏派人送来的，想必简珏手上还有更重要的消息。

    见玉轻尘提及相府之事，简珏收回欣赏月色的目光，转而侧脸看了玉轻尘低眉沉思的容颜一眼，浅浅一笑，轻声解惑，“匈奴虽被阻挡在北方之外，但便是因为生活环境恶劣，养成了匈奴人彪悍的性子都市龙医。这些年不管是朝廷还是简王府，皆与匈奴大战小战了无数回，却依旧拿匈奴无可奈何。加之平治帝忌惮四大藩王府，更不愿将更多的兵权放到简王府的手上，自然会想出折中的法子，先解决其中之一。而对于匈奴而言，当务之急便是先解决年前那场大雪造成的损失。若大夏愿和亲，被选中的女子自然会带一笔丰厚的嫁妆前去匈奴，这对匈奴而言，自然是好事。”

    说着，简珏稍稍顿了顿，目光落在玉轻尘绝色无双的容颜上，只见那总是充满自信的眉宇间浮现出让他心动的睿智，简珏柔和一笑，接着开口，“你这些日子在相府，常与宋书瑶接触，可发觉了什么？”

    “自有一番国母风范。”玉轻尘低语，宋书瑶的举手投足、言谈教养以及平日里接近的人，皆是显示出这一点。而自己的出现，因霸占了她嫡长女的身份以及容貌的出众，宋书瑶表面和善，内里却不断使绊，想将自己的名声毁去，这些玉轻尘看在眼中，同样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宋书瑶送来的难题，倒是如今刚刚被接回相府的宋怡，倒是让人心生好奇。

    见玉轻尘一语道出重心，简珏勾唇一笑，含笑的眼底划过一丝赞赏，拉着玉轻尘走上九曲回廊，二人沿着曲曲折折的回廊缓步走着，而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则落在她的耳畔，“宋培臣培养了宋书瑶十几年，好不容易快要等到宋书瑶及笄，自然不会愿意将这么好的女儿送出去和亲。至于你……”

    说着，简珏声音渐渐消失，脚下步子微顿，侧过身看向玉轻尘，只有那只手紧紧握着玉轻尘的，不愿放开。

    玉轻尘轻挑眉，同样侧身看向简珏，走廊廊檐下，简珏上半身隐没在暗夜中，若非那双黑眸太过晶亮璀璨，怕是玉轻尘也寻不到他的气息存在，见简珏神色肃穆，玉轻尘开口，“我自幼长在山野之中，人半路认回的女儿，莫说是宋培臣，只怕平治帝也不放心让我前去和亲吧。”

    语毕，玉轻尘只觉一只温热的手扶上她微凉的脸颊，那满是薄茧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带着几分怜惜与厚爱，将掌心的温度传给她，让玉轻尘心头微微一暖，并未像以往那般拂开简珏的手。

    “宋培臣自然也舍不得将你送去和亲。即便你是半路认回的女儿，如今却是相府的嫡长女，他与平治帝的算盘，怕早已打到了四大藩王府的头上。至于宋怡，她虽被宋夫人送去了别院，可这些年宋培臣对她的教养却也是上了心的，宋培臣与平治帝只会放心让一个心系家国的女子前去和亲。”简珏缓缓道来，亦是渐渐剥析出如今朝政大事的重点。

    “既如此，他们又怎么敢将我嫁去藩王府？况且，匈奴此次派来王子，他们又岂会答应娶一名庶女为王妃？平治帝难道不怕惹怒了匈奴，两国再开战？”玉轻尘冷艳一笑，眼底尽是一片嘲讽之色，君王、谋臣果真厉害，可怜女子命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过是他们牵制四王府的手段罢了。至于封宋怡，既然他们敢如此行事，怕早已想出了对策。”听出玉轻尘言语间的讥讽，简珏轻轻将她拉近，一手轻搂住她纤腰，让玉轻尘轻靠在他胸前，为她挡去所有的刀光剑影，“轻尘，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大。为了防止四大王府坐大，历代帝王皆会将皇子们派出京城前往四王府的藩地历练，一是锻炼各位皇子，让皇帝们能够从中选出最出色的皇子继承皇位。二是监视四大藩王府，摸清四大藩王府的家底。到了这一代，皇甫少司与湛然走得较近。”

    寥寥数语，却透着无数的弯弯绕绕与阴谋诡计，玉轻尘轻靠在简珏胸前，心头却是汹涌澎湃，修眉淡拢梳理着脑中所有的信息，越是往后清理，越觉得惊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食指却在玉轻尘敛目沉思时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头顶传来一声宠溺的笑声，“这些糟心事，还是留给我处理吧。”

    玉轻尘拍掉继续刮着她俏鼻的手指，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不满道：“既然是联手，我自然不会闲在一旁。”

    简珏见她半敛的眼眸中射出不服输的精锐之光，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却是重新牵起她的手，声音轻快愉悦道：“走，带你去见一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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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闻言，玉轻尘抬头看向简珏侧面，只见黑暗中简珏如玉的侧面微微紧绷，虽然方才提到‘哥哥’二字时的语调轻快愉悦，但此刻简珏的周身却稍稍泛着冷意。

    玉轻尘来到京城这几个月的时日，自是听到不少有关简王府的事情。简珏上无父母、下无弟妹，远在北疆的简王府中只有一名瘫痪在床的老王妃。可以说简珏几乎是孤身一人，玉轻尘更是没有听到有关他哥哥的传言。

    可方才简珏却突然提到大哥，的的确确让玉轻尘心头一惊，心底不禁含着几分好奇。

    简珏自是感觉到玉轻尘两道比月光莹亮的眸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侧，似是打量又仿佛在猜测，想必她还不清楚简王府的人事。

    脚下的步子微微放缓，简珏转过头看向玉轻尘，正好捕捉到玉轻尘来不及收回的好奇视线，黑眸微细对玉轻尘露出一抹浅笑，简珏低声开口，“简王府不是没有世子，只是我大哥病重，一年四季均只能卧榻在床，从未出过简王府大门参加任何宴会，久而久之，大家就忘了简王府还有一名病重的世子。”

    简珏声音清浅低沉，落在玉轻尘的耳中，却隐隐察觉出其中的异样。看着面前的简珏身强体壮，一身武功内力登峰造极，足智多谋更是鲜少有人能及，这样的简珏身体康健、头脑灵活，显然逝去的简王与王妃亦是身体健康的正常人索欢无度，强占腹黑总裁。可为何偏偏简王府世子却又是病重之人？

    思及此，玉轻尘微微蹙眉，有些惊奇的念头却在此刻窜入脑中，让她不得不信，半垂的脸上更显得肃穆冷然。

    “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消是我知道的，定会告诉你。”见玉轻尘的神情越发严肃，简珏抬手轻拧了下她如琼脂般的脸蛋，语气中带着连他自己也尚未发觉的宠溺低声说道。

    玉轻尘却是摇了摇头，菱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笑，低声道：“先去见世子吧。”

    见玉轻尘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简珏跟着扬眉一笑，拉紧玉轻尘的手，带着她穿过九曲回廊往简王府最幽静的院子走去。

    尚未走到院子门外，玉轻尘便已嗅出空气中微微飘着的药香，尤其这药香在暗夜的寂静下更显得突出，让人无法忽视。越是走近院子，药香味越是浓郁。

    简珏牵着玉轻尘走入院中，玉轻尘抬头望去，院子中种着一颗参天松柏，而院子的每个角落均是安置了烛灯，将原本显得极为寂静的院子映照的仿佛多了几分人气。院子的东南角则是简王府世子的居所，尽管此时已是深夜，但房中却依旧点着灯，偶尔会有人影在窗前走过，显然是伺候世子之人。

    “郡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左立行见过玉小姐。”一名身穿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从屋中走了出来，步子虽快却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可见其人十分分寸并未打扰到里面休息的世子。看似平凡的脸上却长着一双极为精明的眸子，精锐的眼光在看到简珏身旁的玉轻尘时微微划过一丝诧异，却又在下一刻隐于眼底，恭恭敬敬地朝着玉轻尘行了一礼。

    “这是照顾大哥的左叔左立行。”看到来人，简珏对左立行点了点头，随即轻声对玉轻尘介绍着。

    夜色虽暗，但园内烛火通明，得以让玉轻尘清楚地打量着眼前之人，虽是一身儒士的装扮，但其人一身高风亮节，显然是傲骨之士，加之简珏对其尊称为‘左叔’，便知左立行在简珏心中眼中的地位与重量。

    玉轻尘脑中不禁浮现出曾经读过的人物转，似乎里面便有一人名叫左立行，此人一身傲骨学识，在二十年前高中状元却又突然销声匿迹，从此世上没了他的踪迹。却不想，今夜竟在简王府让玉轻尘遇到了。

    似是看出玉轻尘眼底打量与探究的神色，左叔立于原地，神情从容坦荡地任由玉轻尘观察，并无半点不适。

    玉轻尘见其人、观其神色，便知是可交之人，便从从容容随着简珏的称呼对他福了福身，浅声唤了声，“轻尘见过左叔。”

    “使不得，玉小姐是我家郡王的心头宝，我可当不起小姐的礼。”左立行浅淡一笑，但眼底微冷的神色却因为玉轻尘这一礼而稍稍化去，言语间也多了一丝暖意，让开路引着二人走向正屋。

    “大哥这几日还好吧。”路上，简珏出声询问自家大哥的情况。

    左立行神色却稍稍一暗，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只低声道：“这几日天气不错，我便让人将世子带出屋子晒了晒太阳，或许对世子的身体有益处。”

    简珏听之，稍稍点了点头，遂牵着玉轻尘一同踏入内室。

    “我去看看为世子熬得药好了没。”见简珏将玉轻尘带入简王府深处，左立行便已看出玉轻尘在简珏心中的地位，遂识趣地找了个借口退出了内室。

    玉轻尘放眼看去，室内整洁干净，只是能摆放东西的桌上、茶几上却纷纷放着一盆盆颜色翠绿的盆栽，让毫无人气的内室忽而多了几分生计。

    而屋内唯一一张雕花红木床上，则躺着一名肌肤苍白几近透明的年轻男子，男子身形极为消瘦，交叠在胸口的双手苍白无力更是皮包骨头只剩纤细的骨架，显得极为瘦弱腹黑总裁诱妻上身全文阅读。男子闭着双目，对突然造访的二人毫无所觉，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下眼睑，但睫毛的黑与脸色的白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深陷的双颊、干燥起皮的唇瓣、梳理地一丝不乱却枯燥的黑发，却让这样一名风华正茂的男子变得羸弱病态，让人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悲哀与心痛。

    “大哥。”简珏放开玉轻尘的手，缓缓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握起他骨瘦如柴的右手，极为珍惜地握在双手间，这才低声对床上的男子开口，“大哥，这是玉轻尘，我带她来见见你。”

    说着，简珏伸出一手将玉轻尘拉近，让玉轻尘更为清晰地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

    “大哥。”随着简珏的称呼，玉轻尘轻声对床上沉睡之人轻声开口，看着床上的人，想着简珏一人撑起偌大的简王府，玉轻尘心中忽而对简珏涌上一阵心疼。

    “可有药医？”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世子，玉轻尘微蹙眉，低声询问简珏。

    简珏则执起自己大哥的手腕把脉，半晌之后则无声地对玉轻尘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失望与痛心道：“二十年了，即便我如今医术精湛，却还是救不了自己大哥，让大哥在床上一睡便是二十年。”

    玉轻尘听之，便知简王府世子身染重病一事怕是另有蹊跷，上前一步执起他的手腕细心把脉，却发现他的脉象极其微弱却又含着生命力，但就是让人察觉不到半点病症之象。玉轻尘眉头轻蹙，以内力探知，却还是一无所获，难怪简珏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想来这些年简王府为了世子的病花尽了心思，却依旧毫无突破。而简珏为了自己的哥哥更是潜心研究医术，却在自家大哥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见玉轻尘满面严肃认真的模样，简珏原本冷肃的眼中渐渐染上一丝暖色，紧绷的唇线微微扬起，伸手为自己大哥掖了掖被角，遂起身对玉轻尘开口，“我送你回去。”

    说罢，简珏重新牵起玉轻尘的手，领着她离开了院子。

    一路上，玉轻尘只觉气氛沉闷，脑中始终浮现出简王府世子躺在床上的模样，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简珏，却发现他同样沉默走路，俊美的侧面此刻看上去更显冷峻。

    “在想什么？”寂静中，简珏手腕轻用力，将落后半步的玉轻尘拉到他的身旁，低头轻声问着。

    玉轻尘仰起头，看着简珏俊美无俦的脸，浅浅一笑，遂出声将心中萦绕不散的疑惑说了出来，“大哥的病并非天生。”

    这是一句肯定句，听出玉轻尘心中的肯定，简珏勾唇一笑，薄唇中却是溢出一抹讥笑与寒意，这才淡淡地开口，“二十年前，父王母妃去世之前，大哥便染上了此病。简王府遍寻天下名医，却是无药可救，只能看着大哥如活死人般躺在床上渡过了二十年。”

    玉轻尘听之，只觉心头寒意袭来，眉头紧皱，不由得将心中的揣测说了出来，“简王府素来受历代帝王忌惮，难道是？”

    见玉轻尘已猜出其中奥秘，简珏的笑容中多了一份赞赏，接着她的话开口，“当时匈奴与大夏大战在际，父王的精力尽数放在军事上，便疏忽了京城简王府内的防备，大哥便是那时被人所害，成了如今的样子。父王母妃知晓此事后为时已晚，加之当时简王军失守，父王母妃心神交瘁，为防我再被人陷害，只能将我托付给浮云法师，让其待我离开北方藏在永宁寺中。”

    简珏缓缓说着自己的家事，风云过后是沧桑，他语调平静，却依旧无法平复当年那些惊天骇地的事件，有些事情，就变沧海桑田却依旧让人刻骨铭心。

    将年代往前一一数去，二十年前的简珏年仅一岁，简王府世子年仅四岁，如此应当无忧无虑享受父母之爱的年纪却遭受家变，所有的亲人尽数离他远去。

    玉轻尘不禁伸手反握住简珏的双手，心中为其身世难过悲痛，二人十指相扣，久久不曾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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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见玉轻尘设身处地地为自己着想，简珏心头一暖，不由自主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拥着玉轻尘纤浓合度的身子，薄唇轻贴在她玉白的耳垂，低语道：“都过去了，如今我已长大承认，简王府一切正常，我断不会让自己和你步上父王母妃的后尘。”

    “你的意思是？”听着简珏坚定的说辞，玉轻尘自他怀中抬起头看向简珏，脸上一片诧异，“简王与王妃之死另有蹊跷？”

    见玉轻尘心中已有疑虑，简珏苦苦一笑，喜欢上这么个聪明的丫头，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心中虽又不愿见玉轻尘被卷入政事中，却明白玉轻尘既然接受了他，自然要让她知道简王府内所有的辛密，抬手压下玉轻尘的头，心口微叹了口气，这才低声开口，“二十年前那一战规模极大，涉及上百万将士的性命。父王战前部署缜密，每一个关卡用的皆是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只是，在开战后不久，父王与随军出征的母妃的行踪便被泄密，被匈奴大军包围，更导致边关失守禁宠,一等欢爱。当时是庆武帝在位的最后一年，庆武帝病重，诸皇子的皇位之争已经是进入白热化阶段，庆武帝因而派始终中立的长孙策与大长公主的驸马许将军征战。却不想噩运不断，长孙策与许将军均受了匈奴的埋伏，最后由叶青山带兵将长孙策救了出来，只是许将军的弟弟为了救许将军，却在那次战役中被敌人的箭射中要害，没有救活。”

    玉轻尘安静地听着简珏的陈述，雅致的秀眉却是渐渐拢起，不难想想当年那场战争所牵连了多少人进去，便是这里面所暗含的阴谋诡计便足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只是些陈年往事了，莫要想太多，我送你回相府。”简珏低头，见玉轻尘习惯性地皱眉深思，不禁浅浅一笑，抬手用指腹轻按在玉轻尘的眉间，轻轻地揉去她眉间的褶皱，最后才重新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出了简王府，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飞奔起来，车内简珏将玉轻尘拉坐在他身边，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以防她坐不稳跌倒，同时开口说道：“宋南的事情，我已下命彻查，想来这几日便会有消息。”

    闻言，玉轻尘微点了点头，心中细想了片刻，开口道：“不如查一查我与宋南的身世。或许从宋培臣身上下手，能够顺藤摸瓜地找到线索。”

    见玉轻尘终于对他敞开心扉，将心底暗藏的心事说了出来，简珏心头一袭，眼底浮上淡淡地笑意，低声说了句，“宋培臣的确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听着简珏对宋培臣的评价，玉轻尘不禁莞尔一笑，同时却又认真地说道：“我与哥哥的相貌便是最大的线索。其次便是宋夫人对我的态度，实在不得不让我起疑。若真是一母同胞所生，为何宋夫人看我眼神中却始终带着憎恨与害怕？”

    玉轻尘语毕，原本半垂的容颜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抬了起来。

    借着外面洒进来的月光，简珏双目认真地凝视着她绝世的容颜，不放过任何细节的将她的五官刻入心中，半晌，才听得简珏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宋南与你的容貌太过出类拔萃，若是大夏朝内有与你们相同相貌之人，只怕早已声名远播，可如今扬名在外的只有宋南与你而已。我想，若你们当真不是宋夫人亲生，只怕你们的生母十之八九也已不在世上，这才不被世人知晓。轻尘，你想过没，为何你与宋南会自小分离？”

    如何没有想过？只是自她继承玉轻尘的记忆以来，便只有被天罡道人收养的信息，至于生母胞兄这些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还有一种可能。”玉轻尘挺直腰背坐正，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简珏，缓缓开口，“哥哥此次前往北方冒险前去匈奴，只怕也与我们的身世有关。”

    宋南对宋培臣等人的防备，玉轻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一次他秘密前往匈奴等地，难保不是为了查寻自己与他的身世。

    听着玉轻尘的分析，简珏双目不禁微微眯了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遂低声回道：“这的确是一条线索，我会派人彻查。”

    “郡王，宋相府到了。”二人正谈论着宋南的事情，马车外传来袁天的声音，马车也随之稳稳地停了下来。

    玉轻尘对简珏轻点了点头，遂掀开车帘轻巧地跳下马车，施展轻功轻而易举地越过相府的围墙，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宋园。

    简珏却是立于马车车顶，直到确定玉轻尘进了内室，这才返回车内，低声命袁天驾车离开。

    平治帝处理朝政之事素来手段雷利，简珏与湛然的奏折刚被宋培臣呈上去一两日，先是叶贵妃被遣送往莲溪寺为大夏祈福，随后便是叶青山手下的旧部一一被查出贪赃赈灾银两，一重重的事情顺藤摸瓜地查下来，竟牵扯出几十位朝廷官员。

    只是，在所有人以为平治帝会严惩这些官员之时，他却是下了一道圣旨，命这些官员补齐贪污的银两，同时所有人官降两级。

    玉轻尘坐在宋园内，手上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视线则平视着前方，望着园内的一片绿意盎然，心底却是想着平治帝处理国事的手段，却不得不佩服庶女也疯狂。

    这一次平治帝并未严惩所有贪污的官员，只怕与匈奴王子等人前来有关。若再这时让匈奴知晓大夏朝内免掉了一批武将，怕是匈奴定会再起征战之心，到时候朝内缺乏武将，即便再启用这些人，怕这些人心中定有存有芥蒂。平治帝如此行事，不但收买了人心，且稳固了大夏国本，倒是个极好的法子。加上之前已经冷落了叶贵妃，想必叶青山心中定会明白，臣子即便再厉害、叶贵妃再得宠，这些锦上添花的荣宠也只是平治帝一人说了算的，若他要收回这些恩宠，旁人只能束手就擒，这算是敲山震虎，也让朝野内所有人看清了平治帝的手段与权衡之术。

    至于简珏，怕是早就料到这些，并未指望平治帝换掉所有的武将，只是如此一来，对简珏也并非没有好处，这些人将来行事定会有所顾忌，这对北方的百姓而言却也是一桩好事。

    正想着朝政之事，却见水绿一身浅绿色轻纱、端着一盘色泽艳丽的糕点字阁楼内走了过来。

    只见她走近玉轻尘，将手上新鲜的糕点轻声放在石桌上，笑着开口，“小姐，尝尝着山楂糕，是奴婢自己做的。这几日日渐炎热，小姐吃的不多，奴婢便让哑娘姐姐教奴婢做了这个。”

    闻言，玉轻尘抬头看了看树荫外的艳阳，果然是到了夏季，日头极大，明晃晃的阳光照射地人双眼发疼，玉轻尘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面前的点心上，将团扇搁在一旁拿过一块糕点尝了一口，笑道：“的确不错。”

    说着，玉轻尘看了看水绿，见她脸上虽挂着笑，但眉宇间却夹杂着点点倦意，怕是她心中挂念着宋南的安危，这些日子并无好好的休息。

    将手上的糕点放回小碟中，玉轻尘取过绢帕擦了擦手，这才开口，“你为哥哥担忧，我很高兴。只是，你既跟在我身边，便要喜怒不形于色，就连心底的倦意也不可表露在外，否则让人察觉了，反倒陷哥哥于危险中。”

    听得玉轻尘的教导，水绿瞬间收起脸上扯出的笑容，心底一惊，神色骤然间一肃，认真回道：“奴婢遵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见她将自己的话听入了耳中，玉轻尘微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团扇，轻轻闪着凉风。

    “小姐，宋怡来了。”微风徐徐，送来袁丹的密音，玉轻尘平静的目光微微一沉，不着痕迹地轻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宋园的拱门口，果然见宋怡一身橘粉色轻纱长裙走了进来。

    “大小姐真是好兴致，竟坐在院中纳凉。”宋怡见玉轻尘一身鹅黄色长裙端坐在石凳上，身后一颗参天大树为她遮去了漫天的炎热阳光，加之院中微风徐徐吹得玉轻尘臂间轻纱轻飘，尤其玉轻尘眉目间隐隐泛着点点清冷绝艳，竟如仙子降临，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玉轻尘淡淡一笑，清淡地出声，“大姐请坐。水绿，倒茶。”

    宋怡走近，见玉轻尘已客气得让贴身婢女为自己斟茶，便笑着款款落座在玉轻尘的身侧，目光却环顾了宋园一遍，这才笑道：“爹爹真是疼爱大小姐，宋园冬暖夏凉，果然如此。”

    玉轻尘目光淡淡地落在宋怡的脸上，对于她的亲近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拒绝或接受，只等着宋怡说出此行的目的。

    果然，见玉轻尘但笑不语，宋怡心中微微一紧，却微转身命身后的婢女捧上托盘，笑道：“大小姐与二小姐前几日刚从永宁寺回来，我本立即前来见礼的，只是想着二位需要休养几日，便拖到今日才来。原本应当送些珍贵的见面礼，只是我能拿出手的，只怕大小姐都有了。前几日爹爹让我出门挑选一些头饰，正巧看到一柄镶了宝石的宝剑，便买了下来，希望大小姐喜欢。”

    说着，宋怡掀开托盘上蒙着的红绸，只见托盘上果然放着一柄做工精细、十分华丽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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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看着那把闪烁着宝石光泽的长剑，玉轻尘脸上浅笑依旧，心中确知宋怡只怕对自己的习性早已了如指掌，否则岂会知晓自己会武功一事，又投其所好地送来这把太过珍贵的长剑？看来，宋培臣在她身上所投下的心思，不必在宋书瑶身上所用的心思少，这位庶出的大姐看似身份低微，但举手投足间所展现出的仪态却落落大方千娇百媚，显然是经过精心调教的。

    淡淡地收回看向长剑的目光，玉轻尘将团扇搁在腿上，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笑着对宋怡开口，“大姐尝尝看，这是用荷叶做成的茶叶，在夏天饮用最是沁人心脾。这么热的天，大姐一路走来，想必是渴了。”

    宋怡见玉轻尘只淡淡地扫了那把宝剑一眼，随即便邀请自己喝茶，并未对宝剑作出评论，一时间，宋怡心头微微一紧，有些摸不准玉轻尘此刻心中所想。

    见玉轻尘暂时只谈论茶叶，宋怡隐下心头的不解，动作优雅地执起面前的茶盏，打开碗盖便闻的一股荷叶清香扑鼻而来，当真是让人身心放松，小小地饮了一口，此茶甘甜可口在齿间回味无穷，当真是下了功夫的，宋怡不禁含笑抬头看向玉轻尘，赞道：“果然是好茶男尊女贵之腹黑男色逃不开全文阅读。”

    “大姐喜欢就好，一会包些给大姐带回去。”玉轻尘将茶盏搁回石桌上，重新执起放在腿上的团扇慢慢地扇着院中的凉风，只见她动作轻缓优雅，容颜绝美脱俗，莫说宋怡，就是跟着宋怡而来的嬷嬷婢女们亦是纷纷看呆了眼。

    “这把宝剑太过名贵，轻尘受之有愧。姐姐还是带回去吧。”微风送爽中，玉轻尘淡淡地开口，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宋怡的好意。

    闻言，宋怡含笑的表情微微一怔，纵使前来宋园之前她心中已经设想过多种玉轻尘应有的反应，却独独没有料到玉轻尘居然会直接拒绝她的示好，竟连迂回之术也懒得用，心情骤然一沉，宋怡缓缓敛下眼帘，带着一丝委屈道：“姐姐只是想与大小姐好好相处，且此事爹爹亦是知晓的，妹妹若是拒绝，姐姐日后怕是无脸再登门了。”

    说着，一名始终立于宋怡身后的嬷嬷上前，取过婢女手上捧着的宝剑，动作轻柔恭敬地放到了玉轻尘的面前，笑道：“大小姐，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片心意，还请大小姐莫要推辞。”

    玉轻尘摇扇子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目光并未看向那把熠熠发光的宝剑，反而微抬看向了立于宋怡身侧的那名嬷嬷，但见她年过五旬，体态丰腴、站姿严谨、眉眼间透着一股谨慎，态度恭敬有礼却又不卑不吭，对于她的突然出声宋怡并未开口斥责，脸上的表情反倒是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嬷嬷身份不一般。

    那嬷嬷虽平静地立于宋怡身旁，但玉轻尘看似平静的目光中却带着点点凌厉之色，让她心头不禁微微发紧，越发觉得这位大小姐不一般。

    “既然姐姐坚持，那我就收下了。水绿，去我房中，将梳妆台上那只檀香木盒子取来。”玉轻尘轻点头，接下了宋怡送来的宝剑，却同时开口对身侧的水绿吩咐道。

    “是，小姐。”水绿闻言，对玉轻尘福了福身，随即转身朝着阁楼走去，不一会便见她手捧一只名贵的檀香木盒子走了过来。轻声将盒子放在石桌上。

    玉轻尘抬手，将面前的盒子推到宋怡面前，笑道：“姐姐将宝剑赠予我，我便以珠钗回赠，请姐姐收下。”

    宋怡看着那只被推到面前的木盒，上面扣着的铜锁上方竟镶嵌着一块少见的羊脂玉，心底一惊，看来玉轻尘看似是收下了自己的宝剑，却不打算陈自己的情。这羊脂玉名贵，加上檀香木盒，不说价值连城，却也与自己送出的那把宝剑的价值不相上下了。

    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放着一支富贵双全金步摇，上面的珠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更让宋怡诧异的是这支金步摇所代表的意义。自己一介庶女，自小养在别院，如今被接回相府，在外人看来是自己走了好运，却鲜少有人能够猜到这里面所含的真正含义，却不想这整日待在宋园中的玉轻尘却早已洞悉了一切。心中的震惊已不能用诧异来形容，宋怡纤细的手指捏着簪子轻转着，嘴角笑意渐渐变得深沉，抬眸无畏地与玉轻尘直视，轻声道：“多谢妹妹。富贵双全金步摇，若非我是父亲的女儿，又岂会富贵双全？即便将来出嫁，也少不得相府与姐妹们的相携相助。”

    宋怡话中有话，玉轻尘却听得明明白白，想来这才是今日宋怡前来的真正目的，却也与自己和简珏前几日的分析吻合。宋培臣将宋怡接回相府，的确是有重用的。

    “这是自然，自家姐妹，当然需要相互协助。”玉轻尘开口，并未言道深处，只点到为止地就着表面的意思回复着宋怡的话。

    “既如此，我今日便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初次的试探，让宋怡明白了玉轻尘的立场，浅笑着起身，领着身后的婢女与嬷嬷一同离开了宋园。

    玉轻尘看着宋怡等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却逗留在那名嬷嬷的身影上，直到宋怡的身影尽数消失在眼前，玉轻尘这才收回视线，嘱咐水绿收了宝剑，玉轻尘起身返回内室。

    走到书桌后，打开砚台的盖子，将墨轻轻磨开，笔尖沾染了黑墨，在摊开的宣纸上将那名嬷嬷的容貌画了出来，直到墨迹干透，玉轻尘这才出声轻唤道：“袁丹末世随身小空间。”

    “小姐。”听到玉轻尘的声音，袁丹现身在书桌前，目光不由得落在桌上那幅摊开的人物画像上。

    玉轻尘双手执起画像，将其对折了几次后放入一只信封中交给袁丹，交代道：“拿去交给你家郡王，让他着人查一查此人之前的身份。”

    “小姐是怀疑此人来路不正？”听着玉轻尘的吩咐，袁丹脑中浮现那幅画像上的人物面貌，自然知晓这是宋怡身边的教养嬷嬷，却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何对此人这般在意。

    见袁丹问起，玉轻尘勾唇一笑，一抹轻笑如一朵青莲在唇边绽放，虽浅淡却勾人心魂，眉宇间却带着涂抹不掉的坚韧与睿智，“此人气质、举止、气势皆是上乘，一般官宦人家怕是还调教不出这样品行的嬷嬷。让你家郡王从历来放出宫的嬷嬷身上着手查。”

    “卑职明白了。”见玉轻尘已怀疑那名嬷嬷的身份，袁丹不敢多做逗留，将信收于衣袖中，对玉轻尘行了一礼，立即离开了内室。

    简王府中。

    简珏端坐在书桌后，处理从北方送来的军情，右手边堆着尚未处理处理的折子，左手边则整齐地叠放着已经处理好的折子，手上的毛笔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稍作停顿，书房内寂静无声，显得极为肃穆。

    “郡王，小姐让卑职将这封信送给您。”这时，赶到简王府的袁丹在袁天的带领下悄声走入书房，见简珏正处理政事，便用极小的声音开口说道。

    闻言，简珏执笔的右手稍稍一顿，随即将剩下的一半批注写完，这才将毛笔搁在砚台上，抬眸看向袁丹，沉声道：“拿来吧。”

    不敢有所耽搁，袁丹立即将信封恭敬地递到简珏手中，随即恭恭敬敬地立于义兄袁天身旁不再出声。

    简珏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宣纸，轻轻抖开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原本肃穆冷峻的眼底不由得染上一丝笑意，极小声地低喃道：“画的不错。”

    袁天与袁丹见玉轻尘的一幅画像便让不近人情的简珏笑了出来，二人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叹息，更是对玉轻尘钦佩不已。

    “她可有说什么？”欣赏完玉轻尘的画像，简珏恢复了之前的肃穆，抬眸看向袁丹沉声问着。

    袁丹心头一紧，不敢有所耽搁，立即回道：“此人现在是宋怡身旁的教养嬷嬷，小姐让郡王查一查此人在进入相府之前的身份。小姐猜测此人是从宫中放出的嬷嬷。”

    闻言，简珏不着痕迹地皱了下剑眉，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懊恼，接着问道：“除此之外呢？”

    袁丹不由得低下头，低声回道：“小姐只嘱咐了这件事情。”

    追问之下依旧是这句话，简珏面色沉了沉，收回看向袁丹的目光直瞪向画像中的半老徐娘，半晌才不甘不愿地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画像交给袁天，吩咐道：“天黑之前查清此人的身份。”

    袁天接过画像，细细地看了看画像上的人，虽知天黑前查清此人的身份有些困难，但见此刻他家郡王的脸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是。”

    语毕，袁天不再逗留，带着袁丹悄声退出书房。

    简珏望着被关上的书房门，却未立即办公，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张几日不见的娇颜，待玉轻尘的容颜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时，简珏皱眉皱了皱，忽而又浅浅一笑，随即重新执起手边的毛笔，速度极快地处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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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迈入六月下旬，气候越发炎热，即便弯月取代了天上的太阳，余热依旧蒸发着大地，院中知了不停地鸣叫，幸而有晚风吹来，这才吹散了些许热气，送来凉爽相国。

    沐浴完，玉轻尘遣退了水绿与哑娘，吹灭了红烛，独自坐在窗边摇扇纳凉。

    简珏进来时，便看到一幅美人出浴图，只见玉轻尘身着一件水蓝色长裙懒懒地坐在软榻上，一头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闪着，此刻的玉轻尘正微抬着修长细致的颈子望着外面的星空，那双总是透着沉静的黑眸中映出点点星光，仿若盛载了整个夜空。

    内室一片寂静，简珏立于黑暗中收敛了身上的所有气息，原本紧抿的唇角不禁微微往上勾起，露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总是一丝不苟挺直的身躯此刻则闲散地斜靠在门框上，双目只静静地凝视着专注于夜空中的玉轻尘。

    即便如此，玉轻尘神经极为敏锐，只不过眨眼间的时间，便察觉到内室中气息的不同，尤其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过于灼热，让玉轻尘想忽视都不行。

    手上轻摇着团扇的动作不变，玉轻尘始终微抬头望着窗外的星空，只不过原本轻抿着的红唇却轻启，带着一丝无奈道：“宁郡王，你就这么喜欢出入女子的闺房吗？”

    见被玉轻尘察觉到他的存在，简珏脸上却是不见半点尴尬，反倒落落大方地站直身子，随后却又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斜靠在门框上，这才出声回答玉轻尘，“我只喜欢出入你的闺房。否则，即便是金碧辉煌的后宫，我也懒得跨入半步。”

    玉轻尘听之，红唇间轻叹一口气，不得已收回看向星空的目光转而看向立于门内侧的简珏，只见他立于黑暗中，又隐去了周身所有的气息，若非方才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太过明显，只怕自己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到来。

    见玉轻尘终于转头看向自己，简珏抓住机会地对玉轻尘眨了眨双眼，威严纵生的黑眸中瞬间朝玉轻尘释放出前所未有的风情，惹得玉轻尘不由得微微红了脸颊，更是暗瞪了他一眼。

    而简珏却是见好就收，在玉轻尘动怒赶他之前恢复了正常，站直身子、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走到玉轻尘身边，动作潇洒地撩开长袍落座在玉轻尘身侧，左手习惯性地环过玉轻尘的纤腰将她带到他的怀中，右手则取过玉轻尘手中轻摇的团扇，轻轻为玉轻尘打着扇，自己则抬头往窗外望去，同时低声问道：“我见你看着星空发了许久的呆，难不成这些星星比我更能吸引你？”

    语毕，便见简珏神色微肃，双目认真地望着夜空中的繁星，似是要找出其中的与众不同。

    玉轻尘听他此言、见他此举，一时间哭笑不得，反倒收起了赏夜景的心思，侧脸看向简珏侧面，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已经查出来了？”

    见玉轻尘满心满眼的只有查找那人身份的事情，简珏心头不禁气结，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玉轻尘，却发现沐浴在月光中的她浑身散发着一层银光，面色虽清冷，但绝美的眉目间却隐隐带着勾人心魂的风情，竟让他一时忘记了心头的不快，满心满眼只专注于在她的绝世风姿中不可自拔。

    半天得不到简珏的回答，玉轻尘抬起手臂，伸出纤纤玉手用食指轻点了点简珏的眉心，明媚的双眸瞪视着身侧傻愣愣的简珏，低怒道：“怎么你也发呆了？快说，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说着，玉轻尘便要收回方才伸出去的手指，却不想简珏动作极快，原本握着团扇的右手猛然放下团扇擒住玉轻尘的左手，握着她的左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一双含情黑眸则定定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玉轻尘，薄唇勾勒出一抹笑花，低声道：“玉轻尘，你待我，终于不一样了。”

    狂喜于玉轻尘前段时日对他的接受，欣喜于她在接受他以后所表露出的与众不同，轻点眉心的手指却直接点到了他的心中，看似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却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心，让他再也不能放手。

    玉轻尘见简珏喜形于色，察觉到他眼底含着的浓情蜜意，手心中贴着的肌肤紧绷蕴藏着无法估量的力量，一时间竟有些羞赧，想要抽出左手，却又被简珏紧紧握住贴在他的脸侧，唯能静静地感受着他脸上的温度殷迹全文阅读。

    素来平静的心因此举而突然乱了心跳，跳动声在寂静的内室中显得更加清晰，让玉轻尘更加觉得简珏已听到了她的心跳，一时间不由得微微红了脸颊，不禁敛下眼帘错开两人对视的目光。

    简珏见玉轻尘面颊红霞翻飞，那双总是被冷静自制主导的水眸此刻却含着丝丝情意羞怯，更是羞涩地错开了眼，简珏心底一时间喜不自禁，更是欢喜这样娇俏可爱的玉轻尘，不禁倾身凑近玉轻尘，附唇在她耳边暧昧地低语道：“害羞了？真是难得，不过，我喜欢。”

    “你……”耳边吹来一阵暖风，染红了玉轻尘玉白的耳垂，玉轻尘心底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瞪向简珏，红唇刚轻启，却被守株待兔的薄唇含在了口中。

    玉轻尘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有别于熏香与脂粉味的刺鼻庸俗，却是真正的沁人心脾，让原本轻搂着她的简珏不由自主地想吸入更多，身随心动，只见他右臂猛地发力，将玉轻尘紧紧地拥入怀中，渐渐加重了唇上的力道，在玉轻尘的红唇上辗转反侧想要得到更多。

    突然被吻住，玉轻尘面上娇羞更甚、双颊的红霞如夕阳，绚丽多姿美不胜收，如一朵清莲在简珏怀中悄悄绽放。

    玉轻尘的转变，惹得简珏更加爱不释手，染上热度的薄唇紧贴在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狠狠地啄、用力地吸，恨不能将那两片如玫瑰花瓣娇艳的菱唇吞入腹中。

    清风伴随月光吹入内室，掀起玉轻尘垂在身后的长发，带来一丝清亮，却让沉迷深陷简珏亲吻中的玉轻尘猛然回身，抬起右手环过简珏的身子，轻轻地捶了捶简珏的后背，费力地撤出简珏亲吻的范围，玉轻尘气绪微乱地开口，“你……够了！”

    虽是想警告简珏，可玉轻尘此时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甜蜜，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清冷微寒，如此意乱情迷的状况下所说出的警告显然不具备半点威胁，反倒让简珏察觉到她的情意绵绵，更加不愿放开她。

    右手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左手也立即加入，轻轻扶住玉轻尘略微往后扬去的螓首，将她想要撤离的娇颜压向自己，让两人唇瓣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了一起，更是趁玉轻尘张口说话之际溜入她的口中，灵活地搅动着她的丁香小舌与之翩翩起舞，成功地打断了玉轻尘斥责的话语。

    躲不开、避不过、挣不脱，玉轻尘心中气结，美眸圆睁地瞪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却发现简珏双目微眯乐在其中。

    一时间，玉轻尘心口涌上丝丝甜意与柔情，原本紧绷着挺直的身子微微放松，渐渐在简珏的怀中展现出女子应有的温婉柔情。

    灵敏地察觉到玉轻尘的转变，简珏嘴角渐渐勾起，露出一抹浅笑，却再一次收紧双臂，将怀中的柔软娇躯紧拥在胸前，更是加深了二人之间原本蜻蜓点水的浅吻，吻得玉轻尘满面霞飞，而他自己亦是微微乱了心跳与气息，这才恋恋不舍地稍稍离开了她的红唇。

    微微垂眸便能看到玉轻尘那张被他吻得如玫瑰怒放的红唇，娇艳欲滴引人采撷，又见玉轻尘娇颜染情，清丽中带着瑰丽姿采，更是让简珏心头一动，刚刚离开的唇又贴了上去，似乎不愿再放开已到嘴边的美食。

    玉轻尘见简珏盯着自己红唇的目光骤然一深，心中便暗叫不好，正要侧身躲过简珏的薄唇，却依旧不敌简珏的速度，眨眼间便被他霸占住了红唇，被他禁锢在他的怀中任君采撷。

    只是，相较于方才的霸道，此刻的吻如温泉划过唇瓣，带着点点温暖与珍惜，奇迹的抚平了玉轻尘略显得浮躁的心情，心中诧异，玉轻尘抬眸看向简珏，却见他此刻亦是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黑眸凝视着怀中的她，见她看了过来，简珏眼底划过一丝暖笑，继而放开了她，扶着玉轻尘坐好，右手依旧搂在她腰间，左手则重新执起被放在腿上的团扇，轻柔地为玉轻尘扇着风，低声在她耳边禀报道：“已经查清那人的身份热血传奇二十年。”

    闻言，玉轻尘神色一正，面上的红霞渐渐褪去，转而换上严肃神色，双目认真地看着简珏，等着他接下往下说。

    见玉轻尘如此专注的模样竟不是用在方才那美丽的时刻，简珏略带无奈地摇头一笑，拿着团扇宠溺地轻轻拍了拍玉轻尘的头顶，这才浅笑着开口，“宫中每年均会放出许多到龄的宫女和嬷嬷。依照你画像上人物的年纪和特征，我查到这位秦嬷嬷是二十年前庆武帝在位时所放出的最后一批宫女。此人当初在宫中专司训练新进宫的宫女和妃嫔，因而对宫中礼仪极为娴熟。只是，当年她因年纪到了出宫的年纪被放出宫外，却不知为何被宋培臣揽到了身边。且这些年一直待在宋怡身边，专司宋怡的教养嬷嬷。”

    简珏缓缓道来，玉轻尘则听得仔细认真，雅致的秀眉渐渐淡拢，半垂的眼眸中却散发出睿智之光。

    “难怪乎此人举手投足、言谈说辞间皆透着一股谨慎，虽越过宋怡劝我收下那柄宝剑，却不见宋怡出言斥责她的僭越，看来来头着实不小。不过，既然查到她的身份，便也能猜到宋培臣心中打得是何主意。”半晌，玉轻尘理顺所有的疑惑轻声开口。

    简珏并未插话，只为玉轻尘轻摇着手中团扇，为她散去炎热送去清凉，黑眸始终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散发着自信的容颜，嘴角噙着的浅笑连绵不断，只轻轻地出声附和着，“是何主意？”

    玉轻尘这才注意到简珏的目光，凤目微弯露出一抹浅笑，玉轻尘继续说着，“相府三女中，宋怡的确是最适合和亲的人。只是，若真是如此，宋怡难道就心甘情愿前去和亲？匈奴民风彪悍凶残，宋培臣可真是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送死。”

    脑中想起宋怡在人前始终得体大方的举止，丝毫不见半点扭捏难过之色，玉轻尘渐渐皱眉。宋培臣好算计，为了将宋书瑶扶上后座、为了巩固宋书瑶将来的地位，竟不惜牺牲其他女儿的一生与性命，如此心狠手辣，自己倒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心想事成。

    见玉轻尘眼底露出厌恶之色，简珏抬起右手，环过玉轻尘的肩膀轻轻捂住她的双目，直到手心的热度焐热了玉轻尘的双眼，简珏这才放开右手，让玉轻尘睁眼看到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的笑容，语气温柔道：“无欲则刚，轻尘，你便是这样的人。你不看在眼中的东西，却是其他人趋之若鹜的宝贝。那张龙椅后座更是天下诸多人梦想得到的，我们是断绝不了他们这种念头的，我们所能做的，只能尽量保证自己不被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中。”

    听着简珏的开解，玉轻尘忽而轻声一笑，心情转好，出声调侃道：“宁郡王，您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场争斗的。你手中的兵权，便是一切祸事的源头。只是……”

    说着，玉轻尘稍作停顿，在简珏的面前却是尽显她心底的矛盾。

    简珏见状，已是心领神会，笑着接话道：“只是我若没了这兵权，只怕早已身首异处，死得不明不白。虽说什么事情都有双面性，但对于简王府而言，平治帝是再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简王府的机会。终究是功高震主，只是这些年若没了简王府，仅凭朝廷的军队，北方的百姓只怕是生不如死。”

    最后一句话，带着无限的感叹与感慨，玉轻尘心中微疼，对于简王府而言，帝王不重要、爵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北方的百姓。

    见玉轻尘沉默，简珏心头涌上点点柔情，双臂轻拥着她娇软的身躯，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带着一丝庆幸地开口，“只不过，如今我却庆幸简王府当初执掌的是兵部，掌管了大夏一半的兵力，虽过得如履薄冰，却有了与人对抗的资本，能够在你的事情上压人一头。”

    闻言，玉轻尘轻笑出声，轻靠在他的怀中低声问道：“宋怡不过十六岁，宋培臣如何未卜先知地知道大夏与匈奴会有和亲的一天？竟能够在二十年前便将宫中放出的嬷嬷揽到身边已被将来的重用？”

    这是玉轻尘不解的地方，难不成宋培臣知晓自己四年后会有一名庶出的女儿出生？更知道二十年后大夏与匈奴会有一次和亲，更预知匈奴在这一次的和亲中会看上选中宋怡？

    若真如此，那只能说明宋培臣这个敌人太过可怕了，也难怪其人能够稳坐宰相之位且不被平治帝猜忌，反倒被帝王受之重用末世竞技场。

    简珏听着玉轻尘的分析，却只是轻拥着她，并未立即开口发表意见。

    玉轻尘察觉出简珏的安静，微挑眉，轻轻退出他的怀抱抬眸打量着此刻的简珏，只见他神色深沉、目露冷光，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间似是藏着无数的念头，让玉轻尘轻蹙眉，却只安静地等着简珏开口。

    见玉轻尘已察觉出自己的异样，简珏渐渐收起脸上过于严肃的表情，将眼底的冷峻隐入深处，转而轻笑着注视着始终保持灵敏的玉轻尘，淡淡地开口，“宋培臣在二十年前曾是礼部侍郎，庆武帝驾崩后平治帝继位，长孙策五年后辞去宰相一职，宋培臣成为平治帝的第二位宰相。在此之前，他由礼部侍郎升为礼部尚书。”

    简珏开口细数着宋培臣一路走来的官位，一级级一步步，就连时间亦是记得清清楚楚。

    玉轻尘认真地听着，明白简珏在正事上不会多说废话，更是将这些牢牢记在心中。

    说着，简珏眉心忽而一皱，眼底神色更深了一分，随后轻抬起玉轻尘的娇颜，认真道：“轻尘，刀光剑影我会替你挡去，你只需好好得待在相府，不让自己遇到危险，我便能后顾无忧，好吗？”

    玉轻尘迎着月光抬起头，将简珏眼底的认真与小心尽数看在眼中，深知二人如今既然联手，自然不能拖对方的后腿，而让对方后顾无忧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慎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玉轻尘轻声‘嗯’了一声。

    简珏见之，薄唇微扬，露出一道绝美的深笑。

    闺中小姐的日子平淡无味，平日里除去参加各色的宴席，便是自家姐妹间的明争暗斗。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除去气候越发炎热，倒是平安无事。自上一次平治帝将叶贵妃遣送去莲溪寺后，护国公府与六皇子倒是修身养性了起来，一个闭门不见客、一个则是呆在六皇子府中钻研学问，显得极为低调。

    玉轻尘深知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亦知平治帝看似平和却极有野心抱负，这些年四大藩王府日渐做大，更是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平日里看似纵容四大藩王府的行为中却包含着别样的用心。

    自大夏建朝至今三百多年，积累了三百年的矛盾、不断激化的矛盾，在随着简王府一朝衰败后得以缓解，却又在简珏扶起简王府的那一日开始，这些矛盾却加剧激化，已隐隐有爆发的一日。

    这些日子窝在宋园内，玉轻尘不断翻看着各色书籍史记，将大夏朝历代重要事件牢记于心，更让简珏送来前三代的记载，同时翻出大夏与周边小国的地图，了解人文历史、地理环境，将一切重要的事情烂熟于心，以备不时之需。

    而简珏在送来书籍史记之际，又会让袁丹送来朝中京中各路消息，让玉轻尘及时了解外面的动态。

    而最近最为盛大的事情，便要属于长孙策的七十大寿了。

    只是，在寻找宋南一事上，却让人心灰不已。寻寻觅觅近一个月的时间，即便大海捞针亦能让人寻出一点蛛丝马迹，却不想竟寻不到半点踪迹，这让玉轻尘心中暗暗焦急，若是再拖下去，宋培臣迟早会知道此事。一旦相府派出大队人马寻找宋南，难保宋培臣的政敌、敌国的敌人会知晓此事，皆是宋南的处境更会危险。

    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死活，但对于宋南这个胞兄，这个对她关怀备至的哥哥，玉轻尘却是舍不得他受到半点伤害。

    思及此，玉轻尘手中原本虚握的书卷不禁被她紧握成了皱纸，只是她此刻心系宋南安危，一时间竟无所察觉道行。

    “小姐，二小姐来了。”寻思间，水绿的声音自外间传了进来。

    玉轻尘听之，立即收回思绪，目光逐渐往书页上看去，这才发现手中的书卷早已皱成一团，不禁苦笑了片刻，将书卷阖上压在一堆书籍的最下面，随手抽出一本大周地图摊开在书桌上，却是抬眸往门口看去。

    一阵珠帘脆响，夹带着一阵胭脂的香味飘入内室，宋书瑶一袭湖蓝色衣裙走了进来。

    端看她行步如云飘，手腕间挽着的水蓝轻纱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飘动，如一幅仕女图让人过目难忘。娇美的脸上总是端着得体的浅笑，手中却拿着一张烫金的红色请帖。

    “姐姐好清闲，这么热的天躲在房内，真是聪明。”缓缓走到书桌前，宋书瑶双手轻捏着烫金请帖，目光却由玉轻尘的容颜转而看向桌面，当看到玉轻尘正在查看大周地图后，原本含笑的眸子微微一闪，随即接着开口，“姐姐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些个无趣的东西了？”

    玉轻尘自是没有漏掉宋书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不动声色地一笑，却并未掩耳盗铃地将地图收起来，反倒是任由地图摊在桌上，浅笑着开口，“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我们虽然养在深闺，却也要知晓生活的国土是何种风貌。这么热的天，妹妹怎么来了？”

    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玉轻尘同时起身，领着宋书瑶走到圆桌旁一同坐下。

    与此同时，水绿捧着清凉的汤品与点心走了进来，悄声走到桌边，将托盘上的汤品与点心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这才无声地推到玉轻尘的身后。

    宋书瑶将手中的烫金请帖搁在桌上，视线却是落在面前的汤品上，细嫩无骨的双手轻轻捧起面前的汤碗，右手则执起碗中的汤勺轻轻搅动着碗中的汤品，笑着对玉轻尘开口，“姐姐这的东西果真好，难怪宋怡那日在姐姐这得了一包荷叶茶后逢人便说那茶的精妙。今日见这汤品也着实与众不同，色香味中仅仅这色便让人垂涎欲滴了。”

    宋书瑶缓缓开口说了一大段话，无非便是拐着弯地打探玉轻尘对宋怡的态度。

    语毕，便见她微低头喝了一口汤品，原本舒展的眉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皱，不知是因为汤品不好喝还是另有原因。

    玉轻尘淡淡地看了眼宋书瑶，随即转开目光低头看了看摆放在面前的汤碗，只见里面盛装的汤品碧绿甘甜，又回想起宋书瑶饮下第一口时所表露出的细微的表情，玉轻尘稍稍侧身，眼角余光扫了扫身后侧的水绿，这才笑着对宋书瑶开口，“这是今日刚从大厨房领来的绿豆汤。妹妹的墨香院没有领到吗？”

    一句反问，让宋书瑶瞬间红了脸颊，喝汤的动作微微一滞，却再也喝不进眼前的绿豆汤，讪讪然地将手中端着的汤碗搁回了桌上，接过菱兰递过来的丝帕拭了拭嘴角，宋书瑶平复了心底的微怒后，这才平淡道：“姐姐待宋怡可真是不一般。”

    “她赠以宝剑，我自是要有所回赠。想必妹妹也回赠了礼物，否则岂不失利？”百般不死心的试探，却被玉轻尘一句话挡了回去，为了礼数，即便是敌人也必须回礼，这是大家闺秀必备的礼仪。

    宋书瑶稍稍愣了片刻，在注意到玉轻尘微冷的神情后这才回过神来，将手边的烫金请帖推到玉轻尘的面前，这才正色道：“姐姐看看这个吧。”

    玉轻尘取过烫金请帖，打开看向里面内容，知晓了宋书瑶亲自前来的原因。

    将烫金请帖搁回桌面，玉轻尘开口道：“外祖父大寿，我们自然要前去贺寿。”

    见玉轻尘开口，宋书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是自然。只是，这贺礼却让人有些头疼。只剩三日时间，只怕想要亲手准备贺礼已来不及，因而妹妹这才前来宋园，想问问姐姐有何想法市长大人好闷骚全文阅读。”

    玉轻尘看向宋书瑶，见她眼底并未有过多的烦恼，便知宋书瑶心中定是早有想法，此番前来询问自己，只不过是不希望自己准备的贺礼越过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轻摇了摇头，玉轻尘眉心轻皱，娇颜上露出点点困难之色，略带为难道：“仅剩三日时间，即便此刻前去各大珠宝行挑选，一时半会怕也挑选不到符合心意的礼物。更何况，外祖父七十大寿定是邀请了京中名门望族，大家一窝蜂的前去抢购，更是挑不到好东西。这实在是让人为难。不知妹妹有何想法？”

    轻言说出自己的为难，玉轻尘自是会给宋书瑶发挥的机会，踢皮球般的将问题踢给了宋书瑶，端看她有何心思。

    宋书瑶细观着玉轻尘的表情，见她眉心深锁、眼底泛着困难之色，确实是为贺礼一事为难不已，宋书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浮上一抹不确定，带着一幅商量的口吻开口，“妹妹初接到这请帖时，一时间亦是慌了神。只是，方才在来的路上却静心想了想，既然以一人之力难以准备贺礼，不如姐姐与我一同准备一份贺礼送给外祖父贺寿。姐姐以为如何？”

    “这……”闻言，玉轻尘面现迟疑之色，显然是对宋书瑶的提议有所保留。

    “怎么，姐姐觉得不妥？”看出玉轻尘隐藏在眼底的不愿意，宋书瑶心下一沉，有些沉不住气地立即出声问道。

    见宋书瑶忙不迭地出声询问，玉轻尘浅浅一笑，遂开口，“既然妹妹觉得此举好，那就依妹妹所言办吧。”

    得到玉轻尘点头认同，宋书瑶提着的心这才重重地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笑意，答道：“既如此，妹妹就照着这个法子去准备贺礼了。姐姐可有想到准备什么贺礼能让外祖父喜欢？”

    “妹妹看着办便可，我刚回相府不久，对于外祖父的喜好不甚了解。相府内有母亲与妹妹，定会打理好一切。”玉轻尘开口，既然宋书瑶提出的建议，自己自然乐得成全于她。

    见玉轻尘并未将心思放在贺礼上，宋书瑶笑着点了点头，二人闲聊了几句，便见宋书瑶领着菱兰等人离开。

    “小姐，您怎么能信了二小姐？”直到宋书瑶等人尽数离开宋园，水绿这才焦急地开口。应下二小姐的提议，无疑是与虎谋皮，水绿不得不担忧。

    玉轻尘却是神情悠闲地飘然一笑，从桌上拿起那张烫金请帖，打开再次看了看，低声道：“她既然愿意揽了这件事情，那就让她去办。因哥哥不在京中，因而请帖中只提及我与宋书瑶二人，宋书瑶担心我准备的贺礼超过她所准备的，自然要强压我一头。只是这样一来，难免落下不睦姊妹之命，倒不如让我答应与她合办一件贺礼，到时候博得了美名又能够防止我比她更为出彩。况且，这请帖先是经过宋夫人的手，最后到了我这里，这中间到底逗留了多少天，只怕只有宋夫人与宋书瑶心中有数。可她到了今日才来我这宋园告知此事，便是故意不让我有单独准备的时间。且宋夫人掌管相府内务，宋书瑶想在库房中挑件贺礼轻而易举，她却还是担心被人压过了风头，这才想出这一计。索性我并未有出风头的心思，她若喜欢蹦跶，便让她蹦跶吧。”

    最后一句话，玉轻尘说得极其隐晦，暗指之意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只是在说出此话后，但见她原本清冷的神色稍稍转暖了些，似是心有所想。

    而简珏在听到袁丹的转述后，盯着手上收到的太傅府的烫金请帖痴痴笑了半天，心中不禁暗暗赞赏，他的轻尘果然有眼力见，知道自己如今名花有主便深知藏而不露的道理，看来自己应当多抽些时间多陪一陪她，免得她深夜寂寥。

    “郡王，这是尉迟锋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函。”这时，袁天大步走入书房，将手中刚刚接到的密函恭敬地放在书桌上。

    简珏神色一凛，瞬间收起心中所有的儿女情长，面沉如水地执起面前的密函打开细细看着，浓密的剑眉却在看完密函后轻挑了挑，目光却已转向窗外，望着院中翠绿的苍松与碧蓝的蓝天冷冷一笑傲妃，风华无双最新章节。

    “郡王？”袁天眉心一皱，却不知密函中有何内容让自家郡王露出这样的表情。

    “本王倒是小看了那不起眼的小国了。”简珏轻笑，眼底却是覆上一片冰冷。

    “郡王是指？”从简珏的低喃中，袁天听出一些蹊跷。

    简珏依旧轻笑，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夏日美景上，却在听到袁天的不解后将手中的密折递给了他。

    袁天接过密折打开细细看了片刻，浓眉立即皱了起来，深觉事态似乎变得更为复杂了，不由得出声，“难道真是他们出手的？为什么？”

    简珏并未回答袁天的问话，停顿片刻后，简珏收回目光，执起桌上的毛笔，重新打开一本崭新的折子，在上面快速地写下命令，随即交给袁天，下命道：“让尉迟锋派人跟踪，让尉迟少臻派人潜入进去查找。”

    见简珏满面肃穆，袁天沉着地接过折子，重新包好返身出了书房。

    三日后，宋夫人领着玉轻尘与宋书瑶坐入马车内，朝着太傅府贺寿而去。

    马车宽敞明亮，车内更是放着从地窖中挖出来的冰块，因而没有半点暑气，反倒是多了丝丝凉意。

    宋夫人端坐在正中间，宋书瑶与玉轻尘分坐两旁，三人一路无话，车内显得极为安静。

    玉轻尘微微侧过神，隔着车窗上挂着的竹帘往马车外望去，只见夏日炎炎中，百姓们依旧在高温下做着营生，虽辛劳挣得少，但那一张张质朴的脸却让人倍感温馨，不比高门大户内的人心险恶。

    “姐姐看什么呢？鲜少见到姐姐如此平和的表情。”始终注意着玉轻尘表情的宋书瑶出声问道，不明白外面热火朝天的吆喝声为何让玉轻尘稍稍卸下了满身的清冷。

    玉轻尘却始终盯着外面热闹的市集，随着马车的前行而一一观察着百姓的表情，只低声说道：“看人生百态。”

    “多大的女儿家，怎么出口的话却老气横生？你如今是相府的女儿，是千金小姐名门闺秀，一生前途似锦，何以这般忧愁？”听着玉轻尘的低语，宋夫人皱眉，目光掠过玉轻尘太过耀眼的容颜，心头划过一丝暗恨，忍不住地出声斥责道。

    玉轻尘听之，嘴边却泛起笑意，渐渐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宋夫人，眼中的笑意已转变为讥讽，有些人生的美、心却不美，有些人却恰恰相反，这便是人生百态。

    宋夫人望着眼前这张笑颜，心口一紧，眉心突然紧皱了起来，但脖子却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让她无法说出心中所有的话，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径自坐在马车中，不愿去看玉轻尘。

    “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太傅府到了。”尴尬的气氛中，马车渐渐停稳，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玉轻尘听之，嘴边却泛起笑意，渐渐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宋夫人，眼中的笑意已转变为讥讽，有些人生的美、心却不美，有些人却恰恰相反，这便是人生百态。

    宋夫人望着眼前这张笑颜，心口一紧，眉心突然紧皱了起来，但脖子却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让她无法说出心中所有的话，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径自坐在马车中，不愿去看玉轻尘。

    “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太傅府到了。”尴尬的气氛中，马车渐渐停稳，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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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下面的几段会马上修改，因马上到零点，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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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长孙老夫人已仙逝，太傅府中一切内务则由长媳长孙傅的夫人打点。正逢长孙策七十大寿，太傅府成年男子均在前院招待贵宾，女眷们则引着前来参宴的女宾们来到后院花园中品茶聊天。

    一路上均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喜气，婢女小厮们穿梭在回廊小径之中，人人手上均是捧着吃食糕点，人人脸上均是洋溢着浅笑，让路过的宋夫人等人脸上也跟着挂起了笑容。

    太傅府朴质无华，但今日却张灯结彩，青葱翠绿间或是点缀着裹着红绸的灯笼、或是缠绕着莹亮丝滑的红绸，就连此时宋夫人等人缓步穿过的九曲回廊廊柱上亦是系着红绸，场面极其喜庆。

    “外甥见过姨母，两位表妹。”玉轻尘与宋书瑶跟随在宋夫人身后往后院花园处走去，转弯处，却见一名身穿紫红长袍的男子忽而从一个岔口出窜了出来，对着迎面而来的三人作揖行礼，口气颇为油腔滑调智逗王府。

    前路突然被人挡住，宋夫人猛地停下脚步，原本含笑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悦，尤其在看清眼前之人后更是隐去了一半笑容，只淡淡地开口，“原来是轩儿啊，你母亲可来了？”

    听着宋夫人的话，玉轻尘便知此时挡住她们去路的是宋夫人的长姐的么儿－－谭凌轩。

    此人喜好渔色，常年常驻青楼楚馆，是京中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与那如今依旧躺在护国公府养伤的叶弘渊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好兄弟。且二人皆是各自府上最受宠的小儿子，身后又有强大的背景，因而常常结伴前往青楼楚馆做些荒唐令人乍舌的举动。

    只是，对于这样一个外甥，宋夫人显然是喜欢不起来的，男儿志在四方，可谭凌轩虽有一个蕴含宏图大业的名字，为人却终日钻在女人的温柔乡中，这等没有出息的子弟，实在难入宋夫人的眼睛，更是放着谭凌轩靠近宋书瑶半步。

    只见宋夫人在出声询问他时，原本静立于回廊中的身子微微往宋书瑶的身前挡了挡，将宋书瑶的身影隐在她的身后，不让谭凌轩窥视半分。

    只是，如此一来，另一边的玉轻尘便落入谭凌轩四处乱瞄的双目中，只见那双见惯了各种美色的浑浊眼眸在看到玉轻尘清冷脱俗的容颜与气质后，顿时蓄满惊艳之色，久久不能收回视线。

    “见过谭表哥。”宋书瑶与玉轻尘同时对面前的谭凌轩福身行礼。

    “两位表妹不必多礼。”碍着宋夫人在场，又因此时在太傅府中，谭凌轩自是有所顾忌不敢太多放肆，装模作样地对立于宋夫人身后的二人开口，只是那双蓄满色情的眸子却不曾从玉轻尘的脸上身上撤走，反倒是夹带着一丝肆无忌惮将玉轻尘周身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嘴边顿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轩儿，你在看什么呢？”宋夫人虽不喜玉轻尘，但今日是她带着两个女儿前来贺寿的，若玉轻尘名誉受损，势必会影响宋书瑶，又见谭凌轩在太傅府也这般放肆，心中便更加不喜，声音微冷地问道，射向谭凌轩的目光中更是透着一股严厉。

    听出宋夫人言语间隐约带着的不悦，谭凌轩不甘不愿地收回打量玉轻尘的视线，笑着开口，“回姨母，母亲已经在花园中，陪着几位舅母款待宾客。外甥无事，便四处走走，不想这么巧，竟遇到了姨母与两位表妹。这位便是轻尘表妹吧，长得可真是出色，难怪得姨丈的疼爱。”

    说着，谭凌轩接口将话语转移到玉轻尘的身上，目光随之转向玉轻尘，更加大胆地看着玉轻尘，情欲渐渐爬上眼底，脑中更是浮现出种种幻想。

    拿道放肆的目光始终在自己的身上打转，玉轻尘对谭凌轩的印象岂会好？半敛的眼中泛起一片冷芒，面对谭凌轩故意的示好，玉轻尘故意沉默以对，只立于宋夫人的身后低头不语。

    瞧着玉轻尘冷漠高傲，谭凌轩眼底兴味更甚，脚下步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去，直直朝着玉轻尘走去。

    “凌轩！”一声隐约带着警告之意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这让原本沉浸在女色中的谭凌轩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生生地停下了往玉轻尘身前迈去的步子，身形稍显僵硬地侧过神，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来人的身影时，谭凌轩眼底却挤上一抹笑意，小心翼翼地开口，“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长孙逸阳却并未理会谭凌轩的问话，一个箭步走到谭凌轩身旁，对宋夫人拱手道：“逸阳见过姑姑，两位表妹。”

    见长孙逸阳的到来让谭凌轩收敛了不少，宋夫人眼底的隐怒散去一些，浅笑着看向长孙逸阳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开口，“父亲呢？”

    “祖父与父亲皆在外院官场之财色诱人。祖父听闻大姨母带着凌轩表弟前来，便让我带凌轩表弟去前院，说想考考凌轩表弟近日的学问。”面对宋夫人，长孙逸阳脸上的寒意散去一些，只说出自己出现在后院的原因。

    而谭凌轩在听到长孙逸阳回答宋夫人的话后，一张泛着桃花的脸瞬间惨淡了下来，扭扭捏捏立于原地低头寻思着离开的借口。

    奈何长孙逸阳根本不会给他借口离开的机会，大手一伸抓住他的手臂，强行拉着不肯离去的谭凌轩离开了回廊。

    谭凌轩一面被迫离开，目光却是直勾勾地望着玉轻尘，眼见着到嘴的肥肉却在此时飞走，谭凌轩心头大怒，奈何长孙逸阳一身武艺让他畏惧不已，且在得知长孙策想要考问他的学问的消息后心中更为害怕，对玉轻尘突起的念头只能暂时作罢。

    看着二人离开，宋夫人收回目光微侧头看了看身后的玉轻尘，视线落在玉轻尘太过耀眼的容颜上，细致的秀眉不着痕迹地一皱，却只低声说了句，“走吧。”便领着两个女儿继续往后院走去。

    一阵谈笑声自盈满青草香气的太傅府后院花园中传了出来，宋夫人三人刚踏入花园，便看到此时已到来了不少朝中官宦女眷，因着此时是上午十分，炎热的太阳尚未发挥力道，花园中又有阵阵清风拂过，倒并不是十分炎热，众人或坐在凉亭中纳凉聊天，或坐于廊檐下赏景喝茶，众人神情闲适十分惬意。

    见宋夫人前来，原本坐在凉亭中招待女宾的长孙大夫人立即起身，领着身后的婢女快步走下凉亭来到宋夫人面前，笑道：“可把你给盼来了。”

    宋夫人自是不会像对待谭凌轩那般对待长嫂，同样回以笑容，“父亲七十大寿，我自是要来的。书瑶、轻尘，快来拜见你们大舅母。”

    说着，宋夫人让开身子，吩咐身后的宋书瑶与玉轻尘对长孙大夫人行礼。

    “书瑶（轻尘）见过大舅母。”二人闻言，同时往前走了一步，对含笑注视着她们的长孙大夫人行了一礼。

    长孙大夫人为人和气，待人接物自是不同一般，容貌秀美，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家风范，表面虽温婉，但含笑的目光中却闪出点点精光，可见为人不可小觑，否则岂会让长孙策放心将整座太傅府交给她打理？

    长孙大夫人目光径自落在玉轻尘的身上，见玉轻尘举止端坐大方，神态从容镇定，姿容却又瑰丽脱俗，心中不禁暗暗点头，难怪父亲之前执意要将此女接入太傅府中，让她做长孙家的嫡出小姐，如今亲眼见到这孩子，的确有过人之处。况且，听闻这玉轻尘自小在山间野林中长大，可此时见她气度气势竟半点不输于从小被宋培臣夫妻精心培养的宋书瑶，父亲果然是独具慧眼啊。

    “上一次相府入宗宴会，相府邀请的均是京中的公子小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轻尘呢。”长孙大夫人目光看着玉轻尘却是对宋夫人开口。

    闻言，宋夫人只淡淡笑了笑，环顾了花园内一圈，这才开口，“太傅府许久没有举行宴会，想不到父亲大寿，这些世家竟如此给面子。”

    见宋夫人岔开话题，长孙大夫人随之一笑，温和地开口，“这儿日头太大，我们还是移步凉亭吧。待到了晌午，一同前去东院用午膳，那边种植的树木最多，树荫最是茂盛，如今这时节在东院用膳是最惬意不过的了。”

    说着，长孙大夫人便引来着三人往她放下离开的六角凉亭走去。

    凉亭内原本便聚集了几位世家夫人小姐，此时见长孙大夫人领着已经出嫁的宋夫人以及两位孙小姐过来，纷纷起身相互见礼，只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美妇坐在一旁冷淡地望着走入凉亭的母女三人。

    玉轻尘循着那两道微冷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名中年美妇容貌气质与宋夫人有五分相似，而宋夫人对于她并未起身行礼的举动也并无表现出怒意，便知这是宋夫人的亲姐姐，长孙策的嫡长女，谭凌轩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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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宋夫人自然是注意到谭夫人微冷的态度与神色，脸上虽并未表现出不满，但说话的语气却是微微淡了些许，只见她掠过径自坐在凉亭中的谭夫人，稍稍侧身看向玉轻尘，轻声提醒道：“轻尘，快来拜见你姨母。”

    听到宋夫人的声音，玉轻尘缓步上前，对着始终坐在凉亭中用冷漠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谭夫人福身行礼，清声道：“玉轻尘见过姨母。”

    “噗哧”一声讥笑却在玉轻尘行礼之时自谭夫人的口中轻轻地喷了出来，只见她满脸讥讽地扫了眼玉轻尘，随即目光转向立于玉轻尘身旁的宋夫人，眼底一片嘲讽冷笑。

    宋夫人见之，心头顿时涌上怒意，原本平和的脸色稍稍一沉，正要开口，却被将她们领入凉亭的长孙大夫人抢先开口。

    “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拘礼？这么热的天一路赶来，轻尘与书瑶定也累了，快坐下歇息会，喝点凉茶压压暑气升邪全文阅读。”长孙大夫人瞧出两位姑奶奶之间暗含的波涛汹涌，立即出声打断二人之间的对话，一手拉住玉轻尘、一手牵着宋书瑶，带着两名外甥女落座，同时命身旁伺候的婢女们上茶，这才将方才一触即发的对峙场面揭了过去。

    “可惜这次南儿不在，否则咱们长孙家也算是齐聚一堂了。”长孙大夫人心思剔透，见宋夫人虽随着她落座，但脸色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地不悦，与谭夫人之间更是没有半点眼神交流，为了活络气氛，长孙大夫人笑着开口。

    见长孙大夫人提及自己心爱的儿子，宋夫人原本微微紧绷的脸色终于放缓，微冷的目光中放出一抹浅笑，随着长嫂的话开口，“南儿志在四方，说既要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不顾我们的劝留，执意走遍大夏疆土。相爷亦是赞同他的说法，便让他出门历练。只是，这一次却错过了父亲的七十大寿，实在是惋惜。”

    说着，宋夫人的脸上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毕竟宋南好名声在外，身为他的母亲，岂有不得意的？

    长孙大夫人浅笑着听着宋夫人颇带自豪的回答，颇带认可地点头开口，“南儿文武双全，妹妹好福气。”

    一时间，宋夫人脸上笑容大放，眼底均是满意地神色，显然对宋南这个儿子是十分满意和疼爱的。

    凉亭内其他夫人小姐见二人聊起宋相府的公子宋南，渐渐地将目光转向静坐在石桌边静心喝茶的玉轻尘。

    只见这前不久新晋为相府嫡出大小姐的玉轻尘玉颜姿容、举手投足间不见半点小里小气，端庄得体磊落从容，纵然方才被谭夫人不善地态度对待，面上却不露半点不悦之色，沉静镇定更甚一旁的宋夫人，难怪得了太皇太后的青睐。

    只是，这些却不是那些尚在闺中待嫁的千金小姐所关心的，看着玉轻尘绝美的容颜，她们脑中不由得忆起那张与玉轻尘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面容，许多在场的千金不由得微微红了脸颊。

    玉轻尘顺着长孙张夫人的话端起婢女递过来的茶盏，低头轻抿了一口茶盏中的凉茶，一股沁心凉的感觉瞬间滑入腹中，抚平了周身的燥热，仔细地看了看茶盏中的茶水，这才发现茶盏中竟放着几小块冷冰，足可见长孙大夫人的细心。

    只是，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始终有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玉轻尘自是不会忽略那名自自己出现便表现出些微敌意的谭夫人，抬眸环顾凉亭一眼，只见众位夫人小姐已融入到今日的气氛中，或多或少地与长孙大夫人搭着话，而谭夫人却始终微冷着面坐在远处，望着她们的目光中均是带着些微的冷意，尤其在宋夫人出声赞美宋南时，她的眼底更是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要说咱们家谁最有福气，当属妹妹。妹妹可是儿女双全啊。不像我与嫂嫂们，皆只生了儿子。”一片谈笑声中，谭夫人那双不含笑容的眸子从玉轻尘的身上转向宋夫人，随即冷冷地开口。

    宋夫人听之，原本好转的脸色再次转黑，眼底带着一丝怒意地迎向谭夫人，似是责怪她在这样的场合多嘴。

    “妹妹这一双如玉娃娃般的女儿莫说妹妹与宋相，就是我们看着也喜欢。”见两个小姑又开始明争暗斗，长孙大夫人立即接话，随后微侧身低声询问身旁随伺的嬷嬷，“外院那边宾客可到齐了？”

    “老奴方才已派人前去外院询问，夫人放心。”那名嬷嬷自是心思通透的，早已看出两位姑奶奶今日不对盘，忙顺着自家夫人的话开口，适时地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争论。

    正说着，一名小厮却在花园外张头探脑往里看着，似乎在找自家的主人。坐在凉亭的众人由高往低处看去，尽数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纷纷诧异是谁家的小厮竟如此不懂礼数，竟在太傅府放肆。

    众人虽未出声议论，只眼中神色却早已说明一切，更有家教严厉的夫人们将自家女儿拉至身后，面露厌恶地瞪向依旧在院外不断往园内看的小厮欲神殿。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长孙大夫人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低声对身旁那名嬷嬷吩咐道。

    “是。”那名嬷嬷对众位夫人小姐屈膝行礼，这才快步离开凉亭走向院外，只稍稍逗留了片刻，便见她再次返身回道凉亭，在回禀之前却稍稍抬眼看了谭夫人一眼，这才凑到长孙大夫人耳边低声开口，“是谭少爷身边的小厮，说是有事求见谭夫人。”

    长孙大夫人静心听着嬷嬷的低声禀报，面上神色依旧温和，只是半敛的目光中却快速划过一丝淡淡地冷光，显然对谭家小厮随意在太傅府走动的行为十分反感。

    坐在凉亭中的谭夫人早在看到那名小厮的样貌时阴沉下了脸色，心中暗暗责备小儿子的莽撞，却又心疼宠溺小儿子，不等长孙大夫人开口，她已率先开口，“各位慢座，这日头太大，我坐了半日竟有些头晕了，先回绣阁休息会，待开席再过来。”

    语毕，谭夫人已起身，由身旁的女婢搀扶着缓缓走下凉亭。

    长孙大夫人知晓这只不过是谭夫人的借口，为了避免面上不好看，便找了回出嫁前闺阁休息的借口而离开，长孙大夫人并未多言，只对身侧的嬷嬷嘱咐道：“领着姑奶奶去绣阁休息，一会开席再请姑奶奶入席。”

    其余夫人小姐见状，便知那小厮八成是谭凌轩身旁的，也知谭夫人怕丢人，故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众人装作不知，只纷纷起身送走了谭夫人。

    谭夫人一路出了花园拱门，冷目射向守在院外的小厮，示意他安分点，找了个借口先让长孙大夫人身旁的嬷嬷离开，脸上原本端着的浅笑瞬间隐去，怒目射向小厮，语含怒意地低声问道：“什么事？”

    那小厮自是看出自家夫人脸上眼中强压住的怒意，心头不禁打起鼓来，却又想到自家那位爷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极小声地说了一串话。

    闻言，谭夫人面色骤然一冷，眼底射出阵阵寒芒，看得那小厮后背额头纷纷冒出冷汗恨不能立即跪下。

    而这时，谭夫人却是朝着小厮抬臂轻轻一挥，淡声道：“你回轩儿身边伺候吧，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四处乱走，立马打折你的腿。”

    冷淡的语气中带着狠厉，让原本还想往花园内窥视美色的小厮瞬间惨白了脸色，不敢再四处乱瞄，赶紧对谭夫人行完礼，低着头快步离开。

    谭夫人盯着小厮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转过一个弯消失在假山后，谭夫人这才收回视线，却又立即转身往花园中望去，看着端坐在凉亭中的玉轻尘，一双美眸不由得眯了起来，双唇紧抿成线，浑身似是隐忍着心头的不悦。

    “夫人，咱们还是先回绣阁吧。”见自家夫人立于花园门口许久，一旁的婢女低声提醒道。今日前来太傅府贺寿的官家女眷众多，自家夫人既然找借口离开，自然不能在此地多做久留，免得被人议论。

    闻言，谭夫人冷着脸收回视线，面色寡淡地领着身后的婢女朝自己的绣阁走去。

    而在谭夫人转身的瞬间，原本坐在凉亭中欣赏景色的玉轻尘却突然转过面看向她方才立足的地方，一双清冷美眸看了看谭夫人离去的背影，嘴边隐隐带过一抹浅笑。

    “夫人，京兆尹唐夫人带着唐小姐来了。”说笑间，婢女走入凉亭中禀报着。

    长孙大夫人对众人抱歉地笑了笑，遂领着婢女们步下凉亭迎向门外，果然见京兆尹唐夫人带着唐悠然走了过来。

    对于京兆尹唐泽应下太傅府的邀请时，众人均是诧异了一番，毕竟唐泽素来铁面无私不结党不营私，只是在这多事之秋却一反往日的做派出席长孙家的寿宴，不得不让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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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原本谈笑间的众人立即住了口，纷纷抬头往花园的拱门口望去，果真见唐泽的夫人领着唐悠然面含浅笑地走了进来。

    玉轻尘亦是抬眸往花园门口看去，去发现唐悠然同样抬头往花园内看来，一双含笑的杏速地将花园看了一遍，在找到玉轻尘端坐在凉亭中的身影后停下了搜索的动作，对着玉轻尘和善一笑，不着痕迹地对玉轻尘轻点了下头。

    看出唐悠然眼眸脸上笑意中带着的善意，玉轻尘脸上神色虽清淡，却是对她稍稍点了点头，二人算是打了招呼。

    “长孙太傅果然德高望重、地位崇高，竟连唐家也接下了请帖，应下了太傅府的邀请。”一名夫人看着缓缓往凉亭而来的几人，低声对身边众人说道。

    众人听之，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只安静地等待唐夫人等人到来。

    长孙大夫人与唐夫人一路说笑着来到凉亭，只见唐夫人长得一团和气的模样，脸上眼中皆是笑意，在长孙大夫人的引路下落落大方地回视着众多带着打量揣测的目光，声音温柔地提点着身边的唐悠然，“悠然，快来见过众位夫人小姐。”

    “悠然见过众位夫人小姐。”闻言，唐悠然缓步上前，对着众人轻轻福身，随即慢慢站直身子，含笑的目光却是径自落在玉轻尘的身上，圆圆的杏眼对着玉轻尘一闪即逝地划过一丝狡黠。

    看出唐悠然隐藏在贤淑表面下的娇俏，玉轻尘原本清冷的容颜上悄悄绽放出一抹浅笑，只是投注在唐悠然的水眸中却暗藏着机锋，似是要看透总是对她露出友善之意的唐悠然树宗。

    众人见唐夫人虽鲜少参加宴会，但言谈举止却稳重端庄，又瞧着她面色和善不似刁钻之人，原本略微疏远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与之攀谈了起来。

    “许久不见，玉姐姐。”唐悠然则抬步走到玉轻尘的面前，笑着开口。

    玉轻尘侧身让开一个位置，同时笑道：“许久不见。”

    “唐小姐与姐姐倒是有缘，每次与唐小姐见面，总能见到唐小姐对姐姐露出友好之意。”见唐悠然挨着玉轻尘坐下，一旁的宋书瑶紧接着开口，只是那双在玉轻尘与唐悠然身上打转的美眸中却带着一丝探寻研究。

    唐悠然并未立即回复宋书瑶，那双活灵活现的杏目细细地将凉亭内、廊檐下的夫人小姐们看了一遍，忽而举起手上拿着的团扇掩唇一笑，低声在玉轻尘耳边说道：“今儿个倒是没见那些讨人厌的，难怪乎这太傅府花园内一派和气。”

    听着她娇俏的打趣言语，玉轻尘不禁抿唇一笑，自是明白唐悠然口中讨人厌是指何人。除了许嫣儿与杜明雪之外，怕是无人担得起这三个字。

    想不到唐悠然观察力这般强，刚进来便认出哪些人来了，哪些人未来。

    宋书瑶见唐悠然只顾着与玉轻尘说笑，眉心微皱，眼底笑意冷却，却并未立即发难，只端起面前茶盏径自品茶。

    正在这时，一名管事快步走了进来，只见他目光快速地将花园内众人扫了一遍，待找到长孙大夫人的身影后，立即撩起前摆疾步走到凉亭，恭敬地立于亭外回道：“大夫人，大老爷请您去前院。”

    长孙大夫人立即停了与众人说笑的言谈，转目看向管事，见管事满头满脸的汗水，冷静地问道：“出了何事？”

    “宫里头来了皇上的圣旨和太皇太后的懿旨与赏赐，大老爷请您前去前院接旨。”管事不敢有所耽搁，立即将前来此处的原因说了出来。

    闻言，长孙大夫人不敢再做逗留，立即起身对众位夫人告了声罪，随即领着身旁的婢女与管事离开了花园。

    等候的时间中，日头渐大，即便众位娇客躲在凉亭中廊檐下，依旧能感受到火辣辣地热气四面八方地袭向周身，众人不禁纷纷猛摇着手中的团扇，心中期盼着长孙大夫人尽快回来。

    待太傅府众人接完圣旨与懿旨重回花园时，已近晌午。

    长孙大夫人一路走来，鬓发间已沁出一层薄汗，只是她脸上却笑意盈盈，见今日的宾客们等候多时，不得不再次告罪，遂领着众位夫人小姐往用午膳的东院而去。

    离开日头毒辣的花园，众人移步东院，一路上的火辣日头被两旁的树荫遮去，徐徐清风自远处吹来，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热意与烦躁，就连原本忙着赶路的步伐也渐渐放缓，在一片青葱翠绿间不禁多了几分赏景的心思。

    约摸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众人听到不远处竟传来泊泊水流声，不由得纷纷伸长了脖子往水流声处望去。

    长孙大夫人见状，笑着解释道：“东院之所以凉快，一则此处种植的树木多，二则此处搭建了水车，引着后山的泉水入湖中，到了夏天水汽重便显得凉快了。一会用完午膳，各位夫人小姐若是有兴致，大可去湖边散散步，湖边栽种了许多隔荫的树木，不会晒着各位的。”

    众人见长孙大夫人如此说，纷纷露出向往的神色。尤其在听到‘水车’二字后，大多数夫人小姐均是露出不解与好奇的神色，显然这古代灌溉的工具对这些养尊处优的贵人们而言是陌生的。

    “母亲小心脚下百变妖锋最新章节。”众人正谈论着水车，身后却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

    众人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了顿，有些夫人小姐均是抵挡不住心底的好奇微微侧身往身后望去，却见谭凌轩扶着谭夫人一路走了过来。

    见到京中有名的花花公子谭凌轩，许多小姐原本兴致高昂的小脸瞬间低垂了下来，心中默念万万不能入了谭凌轩的眼，否则倒霉的只有自身。更多的夫人却是眼露不悦，目光中暗含凌厉地射向谭家母子，明明男女有别，此处尽数是女子，更有许多尚未出嫁的千金小姐，可这谭夫人却依旧携着么儿公然出现，若是传了出去，以谭凌轩在外的坏名声，只怕会连累在场的众多小姐。

    而看到这一幕的长孙大夫人亦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投向谭夫人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不悦，心中越发地不待见文不成武不就只会寻花问柳的谭凌轩，今日是父亲七十大寿，谭夫人亦是为了儿子不顾体统，带着儿子往女眷这边前来，若是传了出去，太傅府的脸面何存？

    奈何谭凌轩却无视众人不悦的目光，在见到眼前众多美人之后，他的注意力不再投注在身旁的谭夫人身上，那双闪着贪婪色光的眸子早已将前方的官家千金纷纷看了一遍，最终还是落在玉轻尘清丽绝伦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目光径自将玉轻尘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了一遍，在注意到玉轻尘凹凸有致纤细窈窕的身躯后，竟不顾羞耻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双唇。

    众人在看清谭凌轩的身影后便已起了防备之心，均是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谭凌轩的动作举止，此时见他不顾场合做出如此猥琐难堪的动作，众人不由得心底犯呕，投向谭凌轩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丝厌恶与敬而远之。

    “晌午到了，众位请虽我前去东院吧，想必父亲与众位大人也早已到了。”长孙大夫人见谭家母子渐渐接近众位娇客，眼底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只是口气却温和地对众人说道，同时不等谭夫人出声唤住她们，率先领着众人穿过林荫小道往东院而去。

    “谭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谭大人对前面几个儿子亦是管得极严，却不想这小儿子竟这般不堪。”唐悠然在此时走到玉轻尘的身旁，凑到玉轻尘压低声音说道，言语间的评价已表露出她对谭凌轩的不屑。

    只是，让玉轻尘不解的是，自己与唐悠然的交情也并未好到能够肆意评论他人的地步，更何况，不管自己是否愿意，这谭凌轩在外人眼中却是自己的表哥，唐悠然竟在她的面前随意说起谭凌轩的是非，这似乎与唐悠然往日谨慎的性子相悖。

    “玉姐姐小心，他方才可是看了姐姐好几眼。”寻思间，耳旁又传来唐悠然极小声的提醒。

    玉轻尘会意，压下对唐悠然此举的不解，却是稍稍点了点头。以自己的身手对付谭凌轩绰绰有余，只是长孙策往日治家之严在大夏朝也是极有名的，却不想孙辈中竟出了这样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谭夫人见长嫂见着自己母子二人不但不上前招呼，竟还带着众人率先离开，心头一时气恼，不由得停下脚步，目露怒色地瞪向身旁的儿子，却发现儿子仿若被人勾了魂般双目直盯着前方已经渐渐远去的众人，心中更觉气闷，不禁低声怒道：“你还嫌没有丢够脸？”

    耳旁突然响起母亲的怒声，谭凌轩不甘不愿地收回视线，继而换上讨好的笑容伸手小心地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嘴甜道：“母亲息怒，儿子也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些个小贱人故意引诱儿子的。”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均是千金小姐，岂是你玩弄的那些青楼妓子整日只会些勾人的勾当！”谭夫人心头怒意更甚，却碍着此处是太傅府并未将声音扬高，但面上的怒色却已说明她早已对这个儿子失望到底。

    “母亲，您息怒，且听儿子将话说完。”谭凌轩对于哄女人却极有一套，只见他将唇凑到谭夫人耳边，小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谭夫人先是满面不耐烦地听着儿子的讨好，渐渐的，脸上的怒意被漠然取代，最后缓缓地随着儿子的话而稍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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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原本慢慢散步赏景的心情，因为身后紧跟着名声极差的谭凌轩，众人不由得纷纷加快脚步，带着一丝赶路的心情来到长孙大夫人所说的东院。

    只是，当众人立于小径的尽头往前方看去时，眼底均是浮上满目的诧异与震惊。

    原以东院会被树木环绕，却不想东院竟是依山傍水建在湖心中，而通往湖心的则是一条曲折蜿蜒的走廊，走廊两旁挂着精致遮阳的卷帘，此时正值正午，卷帘已被放下，挡去了外头炎热刺眼的阳光魔法与科学的最终兵器。

    由入口处往湖面望去，阳光洒照在湖面上，伴随清风拂过，一片波光粼粼，东院便是建在湖心的一栋四面邻湖的两层楼阁，而方才提到的水车则建在阁楼背后，众人不由得微抬头越过阁楼往后方看去，只看到圆形的水车慢慢地转着，一道道清澈晶莹的湖水自水车上缓缓流下，一阵阵清晰如珠玉落盘的水声传入众人耳中。

    再往后望去，便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上种满绿树，一眼望去竟是一片青翠翡绿，因着山下便是一汪湖水，水汽袅袅升起竟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烟雾，衬得近在眼前的青山竟有些缥缈虚幻，景致独一无二、空气极为清新，不由得让人精神一振，因为炎热而导致的疲惫不禁散去了一些。

    “当真是好景致啊！”众位夫人小姐纷纷被眼前的景致所吸引，不禁纷纷顿足有些欣羡地望着傍山依水的东院，如此炎炎夏日，若是自家府中有如此清凉的院落，也不必为夏日的炎热所烦恼了。

    一时间，众人眼中均是露出羡慕之色，纷纷出声赞叹眼前巧夺天工的一景。

    长孙大夫人只微微笑着，却已举步踏上走廊，领着所有人往湖中的楼阁走去，同时对那些眼中依旧含着玩耍兴致的小姐们开口，“一会用完午膳，若是夫人小姐们兴致好，大可在湖边走走。”

    一些小姐见长孙大夫人开口，不由得连连点头。她们从小虽娇生惯养见惯了精致美景，但如今见到太傅府中如此有趣却又清凉的景色，心底便升起一股赏玩的雅致。

    玉轻尘走在人群中，与众人一同透过卷帘往外望去安静地欣赏着外面的景致，正在这时，一道满是庸俗脂粉味的身躯却在无声无息间朝着玉轻尘等人快步走了过来。

    玉轻尘对此早有所绝，瞬间收起所有赏景的心思，脚步略微加快，往前方走的同时往脂粉味的另一边退去，敏捷地躲开了趁机凑上来的谭凌轩。

    谭凌轩本是逮住了玉轻尘走在宋夫人之后的空隙，想捉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细嫩小手，却不想眼前的小美人居然敏锐地很，眨眼间便站到了宋夫人的另一侧，害得他伸出的右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宋夫人见玉轻尘忽而转了个方向来到自己身侧，心底有些狐疑，转目一看，却发现谭凌轩竟不声不响来到了自己的另一侧，原本平静的眼中划过一抹不悦，目色微沉地射向谭凌轩，眼底带着一丝警告之意，更是伸手拉近另一旁的宋书瑶，让其安全地待在自己的身边。

    被宋夫人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谭凌轩面色微微一红，却极快地收回右手，瞬间恢复了镇定，朝着宋夫人投去讨好的笑容，贪色的目光越过宋夫人落在玉轻尘如玉般莹润的侧面，极为讨巧地开口，“想必这是轻尘表妹第一次来东院吧，不如由我这个表哥领着表妹四处走走，熟悉下四周的环境。”

    玉轻尘岂会看不穿谭凌轩的心思，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隔着宋夫人冷淡地开口，“多谢表哥美意。只是书瑶方才已答应带我四处转转，就不劳表哥费心了。”

    闻言，宋书瑶眉心微微一皱，原本平视前方的目光不禁转向玉轻尘，却发现玉轻尘竟与她一样，视线淡淡地落在前面的长廊上，宋书瑶不禁抿了抿红唇。

    宋夫人更是在听到玉轻尘对谭凌轩的回复后转目暗瞪了玉轻尘一样，只是碍于此处人多嘴杂，纵使她心底怒气冲天，亦没有出声将事情闹大。

    谭凌轩见玉轻尘将宋书瑶拉来做挡箭牌，原本专注在玉轻尘脸上的目光慢慢转向宋书瑶，眼底目光微闪，心底却比对待玉轻尘多了一层顾虑。

    他虽爱花花草草，但哪些花能碰、哪些花不能碰，他却是极为清楚的。宋书瑶自小便是宋培臣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极为谨慎精致不说，言谈举止琴棋书画更是朝着宫中皇后而努力，加上两家又是亲戚，旁人不知道的，谭凌轩却能知晓一二，因而对于宋书瑶这个美貌的表妹，他即便是有心沾染，却也没有那个胆子。

    但是玉轻尘却不同，这个有着天仙美貌的表妹，虽占着相府嫡长女的名头，却是宋培臣半路认回的女儿七星创世录最新章节。对于这个从小长于深山老林的女儿，宋培臣将她送进宫的机会怕是极小的，既然如此，自己就算沾染了她，想必姨夫亦不会多说什么。更何况，表哥表妹自古以来本就是良缘，这个表妹如此美貌性子又这般招人，仅仅一面已撩拨地他心头直痒，自己自然不愿放过她。若此事不巧被人发现，大不了自己便娶了她，有这么天仙一样的正妻，他的面上也有光。

    如此一想，谭凌轩的目光再次由宋书瑶的身上转向玉轻尘，一双暗含欲火的眸子火辣辣地直盯着玉轻尘，恨不能当场将人搂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脚步更是隐有越过宋夫人往玉轻尘身旁走去的趋势，方才面对宋夫人略微收敛的无耻，在面对玉轻尘时却肆无忌惮地表露了出来，更是带着一丝调笑道：“表妹莫怕，表哥可是知道……”

    “玉姐姐，咱们到前面看看。”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谭凌轩的油腔滑调，一道水粉色身影快速地来到玉轻尘身边，握住玉轻尘的手，带着人直接离开此处，朝着前头走去。

    再次被人打扰了好事，纵使谭凌轩爱护花草，此刻眼底却是升起了一抹怒意。目光瞪向拿道将玉轻尘拉走的水粉色身影，却发现那道背影透着凹凸有致的曲线，一丝邪念渐渐在谭凌轩心底生成，眼中怒意渐渐被欲念取代，一时间立于原地望着离开的那两道身影露出一丝邪笑。

    玉轻尘任由唐悠然牵着自己往前走去，心思并未放在谭凌轩身上，反倒是落在了唐悠然的背影上，心中渐渐开始怀疑唐悠然的身份，只是此处人多，玉轻尘依旧是冷冷淡淡地表情，并未将心底的怀疑表露在脸上。

    “哎呀，真是凉快。”紧跟在长孙大夫人身后来到阁楼，只见垂挂着珠帘的阁楼内竟沁出丝丝凉意，让立于门外的众人不禁出声感叹。

    长孙大夫人只淡淡一笑，示意守在门口的婢女打起珠帘，领着众人踏入阁楼。

    方踏入阁楼，便见长孙策已领着众位男宾候在席间，长孙大夫人不免告了声罪，这才领着众位女宾落座。

    阁楼极大，大堂内则摆放了几十桌喜宴，男女宾分左右两边而坐，中间留有一块空地可让舞姬表演，既做到了男女有别，又能让宾客尽欢。而大堂的四角上各放着几口大缸，大缸内则放着由地窖中取出的冰块，几名婢女手持芭蕉扇立于大缸边轻扇着，将冷气扇向众位宾客。

    难怪乎方才众人立于阁楼门外时感受到阵阵凉气，原来便是这几口大缸所致，可见这太傅府要么是不宴客，要么便会做得如此出色，让原本抱怨天热不愿出门的夫人小姐们竟生出不愿离开的心思。

    玉轻尘收回看向四角的视线，目色极淡地扫过已经落座的男宾，只见朝中众臣来了大半，皆是手握实权的重臣，其中与长孙策同桌而坐的有宋培臣、湛子慕、简珏、沐靖一、商之烨、齐王、五皇子、六皇子等人，而湛然、沐清一、商之隐三人则坐在另一桌，想来定是简王府世子不能赴宴，便将简珏安排在同一桌。

    至于长孙策的儿孙们，则是分坐在其他席间，如此看来不会怠慢了其余宾客，这般安排倒是极为妥帖，也足见太傅府面面俱到一面。

    婢女们领着众位女眷落座，玉轻尘收回视线之际，几道目光却从不同的方向射了过来，玉轻尘早已看清了众人所坐的方位，只挑着其中一道与之相触了片刻，随之收回视线走到桌前安静地坐下。

    只是拿道视线却不满足于仅仅的一眼，竟是紧跟着玉轻尘的身影不放，直到玉轻尘再次抬头与他对视，简珏冰冷淡漠的黑眸深处这才泛起一抹笑容。

    玉轻尘的眼中却没了笑容，明眸微闪，却是对简珏做出了某种暗示，随即转开了目光。

    简珏见之，心下明了，遂转身对身后的袁天低声吩咐了一句，便见袁天微一点头趁着太傅府婢女上菜的空隙退出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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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长孙策是今日的寿星，此时端坐在主桌主位，面沉如水地等待各位女宾入席，朝中重臣的威望无形中从体内散发出，就连坐在他身旁的宋培臣与之相比，亦显得青嫩了些。

    长孙策虽沉默不语，但目光却在玉轻尘踏入大堂时便射了过去，同时将在场已经落座的众位年轻男子的眼色神态一览心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神态与反应。

    “爷爷，我与谭表弟坐一桌吧。”这时，从外面进来的长孙逸阳见谭凌轩不顾体统尾随在女宾之后想要坐在女宾席间，剑眉猛然一皱，遂快步来到长孙策身旁，弯腰在长孙策耳边低声道。

    长孙策纵观全局，又岂会没有注意到谭凌轩的动静，眼底划过一抹暗叹，不着痕迹地对长孙逸阳点了点头，示意他看好了谭凌轩，免得这个不成器的外孙在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

    长孙逸阳得到长孙策的默认，稍稍点了点头，遂直起身子举步快速地来到谭凌轩身后，将即将挤到玉轻尘身旁的谭凌轩捞了起来，面色微沉地拽着他走向男宾席间气功宗师在异世。

    “大表哥，你做什么？”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谭凌轩心有怒气却又不敢直接发泄出来，只能闷着声音问道，那双贼兮兮的眸子却依旧往玉轻尘的方向望去，显然是不死心。

    长孙逸阳见谭凌轩这幅模样，心中极为不悦，原本握着他手臂的大手微微用力，勒地谭凌轩不得不收回视线，这才低声警告道：“今日是祖父的寿辰，你若是惹出是非，莫怪我不客气。”

    语毕，长孙逸阳深沉寒冷的眸子直盯着极为不死心的谭凌轩，眼底坚定的神色显然是告诉谭凌轩，自己会说到做到。

    谭凌轩最是欺软怕硬，否则方才在长廊上亦不会被长孙逸阳拉走。此刻长孙逸阳沉着脸、眼底寒芒烁烁，体内隐隐散发出军人的压迫感，让谭凌轩瞬间收起了心中的小算盘，不敢再东张西望，只安静地盯着面前的茶盏等器皿，不敢再多言多看。

    “宁郡王伤势可好些了？”趁着开席前的一点空隙，长孙策出声问着同桌的简珏，那双精光熠熠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简珏的脸色，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瞟简珏的肩头与腹部，眼眸深处若有所思，脸上却露出一丝长辈与晚辈的关怀之意。

    简珏早已收回了视线，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席间，一手抬起轻捏着碗盖，动作轻柔地刮着碗沿，听到长孙策的问话后，将碗盖重新盖好，这才抬眸看向长孙策，沉寂的黑眸迎上长孙策深思的眸光，一如既往地冷漠开口，“多谢长孙太傅关怀，简珏很好。”

    长孙策听之，微微点了点头，原本肃然的脸上稍稍缓和，语气略微轻松地对坐在左手边的长子长孙傅开口，“还是年轻人好啊，受了伤调养段日子便痊愈了。不像老人家，有个头痛脑热的恨不能整日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同桌众人听之，纷纷轻笑了起来，宋培臣更是开口道：“岳父老当益壮，太皇太后与皇上赐下不少补品，可是希望岳父能够再为朝廷为百姓出力呢。”

    闻言，长孙策稍稍收了收脸上的笑容，目光透过门口垂下的珠帘远远往外望去，神色宁静而致远，带着一丝感叹道：“老了就是老了，老夫既然已辞官，便不会再踏足朝堂，朝中人才辈出，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要让留给年轻人去施展抱负。”

    “长孙太傅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晚辈佩服。”湛子慕缓缓开口，只见他面含浅笑，眼底皆是一片真诚的赞叹。

    而他所言却也是事实，长孙策自十五年前辞官之后，便始终闲赋在太傅府中过着平静的生活，的的确确不曾仗着当初的功劳插手朝中之事，放弃了触手可及的泼天富贵。至于儿孙辈亦是一步步往上爬起，就连他最宠爱的长孙逸阳亦是被他送入军营从兵卒做起，如此胸襟气度的确让人钦佩。

    只是，宋培臣在听完长孙策的话后，却只是但笑不语，眼帘淡淡地垂下，掩去了眼底深沉的目光，只执起面前的茶盏品茗，不再多话。

    玉轻尘静静地观察着主桌的动静，只见能够坐在主桌的皆是人精，要么如简珏那般面无表情、要么如湛子慕那般潇洒浅笑、要么如商之烨那般沉默不语，虽人心各异，却又深深藏在各自的心中，让旁人触摸不到半分，这份本事只怕是士族与生俱来的。

    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男宾席，却发现今日莫说女宾中并未见到大长公主府的任何人，就连男宾也不曾见许家之人，倒是让玉轻尘有些诧异。

    只不过，少了大长公主府众人，这场寿宴表面上倒是显得其乐融融。

    “大长公主素来憎恨太傅府。”沉默间，耳旁传来唐悠然轻柔低沉的声音。

    闻言，玉轻尘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唐悠然，见她轻举着团扇挡在唇边，遮住了嫣红的两片唇瓣，用极小声的音量对自己开口，“我曾听父亲提起过，二十年前匈奴与大夏一战中，长孙太傅为主帅，已故的许驸马是副帅，双方同时遇到危险，长孙太傅并未立即调兵前去支援许驸马暴力前锋最新章节。若非有许驸马的弟弟为之挡去了一箭，许驸马险些不能从战场回来。因而大长公主便记恨上了太傅府，这些年来两府从没有任何交集。”

    玉轻尘听之，修眉淡拢，心底却有些不明白，若当真如唐悠然所言两府之间从无交集，可当时相府与太傅府争着让自己成为府上小姐时，为长孙策出头的却是太皇太后。看来，这里面的事情只怕不仅仅表面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而她身边的唐悠然亦是透着一股古怪，自己与她尚算不得闺蜜，但唐悠然对待她的态度却极其维护，每每遇到危险时，只消唐悠然在场皆会想方设法为她化解。且无论是大长公主府还是太傅府，皆是高门贵族府邸，唐悠然身为千金小姐，自小耳濡目染其父的行事风格，岂会随意在他人面前议人是非给人捉住把柄？这让玉轻尘心底渐渐猜测起唐悠然到底是谁的人。而唐泽只怕也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铁面无私只效忠于平治帝吧。

    忆起几次接触到的唐泽，其人的确极为谨慎，处事亦是十分客观，让人察觉不出半丝异样。只不过，那一次杜明雪及笄宴会上发生事故后，湛子慕等人却是点名让唐泽处理此事，难不成？

    思及此，玉轻尘抬起头往简珏看去，却见他沉静地坐在席间，面色寡淡冷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沉寂中带着稳重镇定，在注意到她投注过去的视线后，亦只是不着痕迹地对她稍稍点了点头，神色间却不见半点担忧之色。

    见简珏如此，玉轻尘便知心中揣测已是八九不离十，嘴边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浅笑，继而转开眼眸。

    “开席。”丝竹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一声高呼的开席拉开了寿宴的帷幕。

    众人却不急着用膳，均是转目往中间的空地看去，只见长孙家的儿孙辈早已按照辈分长幼排好了队，一一向长孙策贺寿献礼。

    “姐姐，我们也去吧。”一旁的宋夫人早已起身，宋书瑶转头看向玉轻尘，低声提醒。

    玉轻尘略微点了下头，遂起身与宋书瑶一同跟随在宋夫人的身后来到门口的位置，站立在谭夫人的身后等候一会的贺寿。

    “轻尘表妹，咱们真是有缘啊。”却不想，消停了一会的谭凌轩见身后站着的是宋夫人等人，原本被长孙逸阳压下去的色欲瞬间高涨，双目如狼似虎地盯着玉轻尘，显然早已将其看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不知逸阳表哥准备的贺礼是什么。”玉轻尘的目光却射向前方，望着长孙逸阳挺直如修竹的背影，用能让谭凌轩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

    果然，听到长孙逸阳的名字，谭凌轩眉头猛然一皱，眼底的色欲瞬间被惊怕压下一些，竟不敢再放肆，恭敬地立于谭夫人身旁，目光射向前面的长孙逸阳，生怕对方看到他方才的举动。

    “姐姐可真是厉害。”见玉轻尘一句话便打发了谭凌轩，宋书瑶目色微沉，却是对玉轻尘笑着打趣道。

    捕捉到宋书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狠色，玉轻尘眼角余光瞥到她身旁手捧物件的菱兰，转移话题道：“不知妹妹为外祖父准备了怎样的贺礼？”

    宋书瑶见玉轻尘目光落在菱兰手上盖着红绸的贺礼上，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却是卖着关子道：“一会姐姐便知道了。”

    见宋书瑶直到现在也不肯说出贺礼是何物，想来定是打算让自己大吃一惊吧。

    玉轻尘并未就此事追问不休，只略微点了下头，淡淡地开口，“妹妹辛苦了。”

    冷静的态度瞬间熄灭了宋书瑶脸上的得意，使其渐渐收起脸上笑意，带着一丝忿恨地转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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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书瑶、轻尘，到咱们了。”宋夫人微侧着身看了眼身后的两个女儿，低声提醒道，同时举步往主桌的方向走去。

    宋书瑶立即收起眼中所有对玉轻尘不满的神色，面含浅笑地轻抬脚步随着宋夫人往前走去。

    玉轻尘稍稍落后一步，既然宋夫人与宋书瑶喜欢在众人面前出彩，自己自然不能碍着她们的路。

    只是，即便今日玉轻尘挑着略微素淡的衣裙、即便她今日素颜面人，奈何容貌太过耀眼，一路从门口走到主桌，众人的视线却是尽数集中在她的脸上。

    而坐在主桌的长孙策亦是抬头往宋夫人与两个外孙女这边看来，含着浅笑的眼底似是带着一丝宠爱，脸上柔和的表情比面对之前的儿孙时还要轻柔些许，却让众人明白他十分满意这两个外孙女。尤其众人之前便听闻长孙太傅为了将玉轻尘接入太傅府竟请太皇太后出面调和，虽然此事最后没有成，却让众人看清了长孙策对玉轻尘这位外孙女的重视与喜爱。

    湛然坐在席间，温煦的目光看着玉轻尘素雅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那娇颜眉目如画引人入胜，只是眉宇间的柔顺如今却已被一丝坚毅所取代，温柔的眼神更是覆上了睿智冷静，与之前印象中与他朝夕相处的那个人除去容颜相同，气势气质却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命灯。

    思及此，湛然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缩紧，和煦的目光中透出一抹疑惑，忽而错开视线转而看向坐在主桌的简珏，原本温和的眼中射出一丝凌厉与杀气。

    简珏端坐席间静默用茶，忽而感受到身上射来一道满含杀意的目光，缓缓抬头顺着那道目光看去，果然见湛然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那双总是盈满和煦儒雅的眼眸中此刻盛载的却是质问与冷冽。

    动作优雅地将茶盏搁回桌面，简珏不慌不忙不躲不闪地迎上湛然咄咄逼人的视线，黑眸忽而微微一闪，对不远处的湛然露出一抹昙花一现的浅笑，继而收回目光，转投在已经站定在长孙策面前的玉轻尘身上。

    见简珏直面应下自己的质问，湛然眉头一皱，却是收回了目光半垂下眼帘不再有所动作。

    “书瑶（轻尘）祝外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道轻盈的女声在一片安静中响起。

    众宾客只见两道身影徐徐走上前，朝着今日的寿星缓缓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地朝着长孙策磕了三个响头。

    而一旁捧着寿礼的菱兰则立即走上前，将手中的寿礼捧到了长孙策的面前。

    长孙策见之，含笑的眼自两个外孙女身上一一划过，这才抬手取下盖在寿礼上的红绸。

    “呀，真是好女工。”“啊，宋相家的女儿，果然是好才情。”

    众人的目光随着红绸的离开纷纷落在寿礼上，不约而同地出声赞美道。

    玉轻尘微抬头看了眼寿礼，随即转而看了眼跪在身侧的宋书瑶，顿时明白宋书瑶之前为何卖着关子。这份寿礼既没有与长孙策其他儿孙的寿礼相重复，却又巧妙地展现出相府女儿的才情与玲珑的心思，可谓是赢得了心思手巧才情卓然的美名。

    长孙策的目光亦是被眼前的屏风吸引住了，只见菱兰手上捧着一只圆形的桌屏。桌屏内是一幅双面绣，一面绣着福如东海的‘东海’，一面绣着寿比南山的‘南山’，而双面绣之外则用玉石镶嵌着。那前后两片汉白玉被打磨地极薄，因而能让人一眼看清夹在中间的双面绣，更难得的是，那两片汉白玉上竟还大大小小雕刻了上百个‘寿’字，此时汉白玉表面凹凸不平形成的不同光线竟让双面绣上的东海南山有了动态之感，让见到这一景象的众位宾客口中不由得纷纷发出感叹。

    难怪乎之前的宋书瑶如此有自信又那般的得意，这桌屏看似娇小精细，却暗含着无数的心思与价值，一面世便得到在场众人的连连称赞，就连见多识广的长孙策亦是露出一抹满意的神情，显然十分喜欢这幅桌屏。

    反观宋书瑶此时的表情，含蓄的浅笑、得体的面容，看来这幅桌屏当真是她的心血之作，且观那一幅双面绣上的东海南山，怕也是出自宋书瑶的手绘，随后再根据绘图将其绣出，如此看来，今日献出寿礼之时亦是宋书瑶向众人展现她才情的一面。一名才情卓越却又精通女工的千金小姐，又有谁会不喜？更何况，今日在场的尚有极具夺嫡实力的五皇子、六皇子，宋书瑶自是更要用心百倍，方能梦想成真。

    “岳父可喜欢这幅桌屏？两个孩子亲手准备的，也不知是否入了岳父的眼。”在一片赞叹声中，宋培臣笑着开口，那双落在宋书瑶身上的目光中则透着满意与骄傲。

    长孙策收回视线，笑着点头，“真是难为你们了，快起来吧。”

    与此同时，长孙策从管家的手中拿过两只封好的红包，分别递给玉轻尘与宋书瑶，待二人站好后，长孙策目光落在玉轻尘的身上，笑道：“想不到轻尘竟有这样的手艺，实在是出人意料。”

    闻言，玉轻尘心头一紧，本不想在此出风头，但长孙策似乎不愿放过她，竟将她单独地拎了出来，让所有人看到了她最后猎人。再观宋培臣的表情，亦是一幅慈父的模样含笑看着她，玉轻尘缓缓垂下头，脸颊微红地小声解释道：“外祖父误会了，轻尘岂有这样的手艺？这一切都是妹妹准备妥当了，轻尘在寿礼上添了个名字而已。”

    长孙策没料到玉轻尘竟将功劳尽数推给了宋书瑶，神色稍稍一怔，只是眨眼间却又回过神来，以他对玉轻尘的观察与了解，不属于她的，玉轻尘定不会沾手，但若属于她的，别人却也别想夺去。如今见玉轻尘这般行事，虽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长孙策脸上又渐渐浮上浅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是一旁的宋培臣却微微皱了下眉头，看向玉轻尘的目光稍稍一沉，似是有些不悦玉轻尘的回答。

    “姐姐客气了，寿礼是书瑶与姐姐一同商议的，即便姐姐没有插手制作过程，却也是出了力的。”这时，宋书瑶浅笑着开口，言语间尽是一番维护玉轻尘的言辞。一时间更是赢得了更多的赞赏与夸奖。

    玉轻尘但笑不语，心底对宋书瑶此举背后的小心思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书瑶小姐与玉小姐心思灵巧，这一幅桌屏在宫中也是不曾见到过，可算是一幅珍品。长孙太傅好福气。”沉寂了一些日子的齐王今日领着两个皇弟亲临太傅府，此时更是坐在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之上，只见他目光自桌屏转向长孙策，语气和气地开口。只是，在称呼宋书瑶与玉轻尘时，却有了些微的差别，亲疏立见，不难发现齐王的心思。

    “王爷过奖了，只不过是女儿家的小玩意，在座的各位小姐中定也有个中高手，只不过咱们家只她们两个嫡女，因而大家都让着她们罢了。”宋培臣一贯是个人精，岂会看不出齐王的心思。

    只不过，宋培臣更擅长揣测的却是平治帝的心思，且这天下尽在平治帝的掌控中，他自然是巴结平治帝。至于虽然已经封王，但母族势力微弱的齐王，只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语毕，宋培臣便对静立于一旁的宋夫人使了个眼色。

    宋夫人会意，领着玉轻尘与宋书瑶再次对长孙策福了福身，三人转身回到席间坐好。

    一番贺寿之后，酒席正式开始，众位宾客等待许久均是有些饿了，待太傅府婢女将佳肴一一摆上之后，均是执起手边的象牙筷优雅地用起午膳。而太傅府中的舞姬则趁此时间身形轻盈地来到大堂，伴随着外面飘进来的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吃得五分饱后，男宾席间便有人起身来到主桌对长孙策敬酒，而女宾席间的夫人小姐们亦是估计形象的放下了碗筷，私下交流了起来。

    “姐姐第一次逛太傅府，不知一会想去哪里？”宋书瑶还记得长廊上玉轻尘对谭凌轩所说的托词，此时见玉轻尘用餐完毕，便端起手边的茶盏，一面喝着茶，一面出声询问玉轻尘。

    闻言，玉轻尘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浅笑，目光烁烁却划过一抹浅色的冷光，同样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似是有些犯难地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才开口，“妹妹看着办吧，想必妹妹对太傅府是极为熟悉的。”

    宋书瑶听之，神色微愣，随后浅浅一笑，眼帘微敛沉思了半晌，这才抬头看向玉轻尘，笑道：“这几日着实炎热，但东院这边却还算凉爽，不如今日我便待姐姐在这四周转转吧。那后边的山上种了不少的果树，想必此时亦是结了不少果子，咱们还能尝个鲜呢。”

    此言一出，原本坐在周围的众位小姐纷纷来了兴致，不由得起身来到宋书瑶身边，神色好奇地开口，“既如此，宋小姐也领上我们一同去看看。往日里鲜果皆是婢女们端着奉上，若说亲手摘果子到没有遇到过。”

    有人领了头，其他人亦是纷纷笑着开口，宋书瑶见招来这么多人，却并未立即应下，反倒是转目看了长孙大夫人一眼，见对方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这才应下了众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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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男宾席间谈笑风生，女宾席间的小姐们则已纷纷起身，随着宋书瑶悄无声息地出了阁楼。

    待所有小姐全部来到长廊，宋书瑶缓缓转过身，笑着对各位小姐解说道：“太傅府上的东院算是极为别致的一景，这长廊自前面直直通向后山，中间则隔着这座阁楼，平日里即可在阁楼中饮酒赏景，又可沿着这长廊在附近漫步。若是到了下雪天，立于阁楼上往下望去，清一色的素白雪景，就连远处的山上亦是白茫茫一片，中间却又映出点点翡绿，那才是绝景。而若是到了秋天，待山上的果实成熟，翠绿间却又泛出果实的五颜六色，又是另一番景色。今儿个虽是夏日，天气炎热，但山上尽是树木，是极为凉爽的。”

    “听宋小姐这么一说，真恨不能立即是秋天冬天，这样四色景致均不会落下。”听宋书瑶这么一说，其中一位小姐捧场地开口笑道。

    其余人听之，亦是纷纷抿嘴而笑，众位小姐表情虽含蓄，但目光却早已因为宋书瑶的话而纷纷往阁楼后方看去，眼底均是含着一丝期待。

    “众位这边请命犯桃花――极品女世子最新章节。”宋书瑶自是看出众人因为她的解说而露出期待好奇的目光，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遂转身领着众人离开门口，往后山方向走去。

    众人跟随在宋书瑶身后，看着脚下的长廊果真如她方才所言由前岸延伸到后山，心中均是信了几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后山走去。

    绕过阁楼，原先在前岸听到的泊泊水流声越发清晰，随着众人缓缓走近阁楼的后门处，只见一座直径竟有三丈的巨大水车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呀……”“啊……”一声声细小的惊呼声瞬间从众人口中呼出。

    众位小姐的注意力顿时被眼前巨大的水车所吸引，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纷纷立于栏杆边抬头望着近在眼前的水车，只见后山崖壁的整整一面竟有数不清的小洞，山泉水从小洞中缓缓流出汇入她们脚下的湖中，而水车则缓缓转动，将清澈的湖水装载在它的车箱中，随着转动而将湖水自上而下的洒下，竟浇灌在后山的果树上。

    如此一来，可谓是物尽其用，想不到太傅府上竟想出这般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果真如宋书瑶所言，此景当真一绝。

    而随着众位小姐的靠近，未免水车上的湖水弄脏众人的衣衫，水车渐渐停止了转动。

    “不知此时山上是否会有结了果的果实，咱们一同去看看吧。”宋书瑶将众人惊讶诧异的神色看入眼中，却发现这些人中唯有玉轻尘面色如常，既没有震惊惊奇，亦没有好奇不解，那双平静的眼眸只安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致，当真让人猜不透她此时心中有何想法。宋书瑶不禁轻轻蹙了蹙眉头，竟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明白这样的玉轻尘。

    “姐姐不喜欢这景致吗？”二人走在最前面，宋书瑶侧目看向玉轻尘，语带探寻，眼露淡淡冷意。

    闻言，玉轻尘淡淡一笑，将宋书瑶的神色看入眼中，却只是浅笑着开口，“外祖父府上的景致是一绝。”

    宋书瑶细观着玉轻尘的表情，见她依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便有些无趣地收回目光，脚步稍稍加快领先玉轻尘几步，一人走在最前面领着众人穿过最后一段长廊，踏上登上的青石路。

    “玉姐姐，这山上果真种了许多的果树。”紧随在后的唐悠然见宋书瑶离开了玉轻尘身边，这才走到玉轻尘的身侧，与她并肩踏在一块青石板上，往山上走去。

    只是，抬头往山上望去，绿油油的一片青翡果树，树梢上挂着无数颗青涩涩的果子，顿时引得唐悠然神色一喜，满面新奇地盯着树上的果子瞧个不停。

    其余人听到唐悠然的声音，纷纷抬头看去，果然瞧见满山满野的果树上挂着数不清的可爱果实，这让一群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顿时心花怒放，一个个已是顾不得平日里的矜持，提着裙摆带着身后的婢女往一旁的果树下走去，更有些胆大的小姐已经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去采摘树上尚未成熟的果实。

    一时间，原本只有绿色的山上竟被五彩之色点缀，娇笑声如银铃般伴随着山间清风飘向远处，放眼望去，众位小姐竟如落在凡间的仙子般美丽动人。

    “如此多的美人，若尽是我的，那该是多美的事啊。”众人却不知，这山上的一块巨石后竟躲藏着偷溜出阁楼的谭凌轩。

    谭凌轩弯腰蹲在大石之后，双手紧紧地贴在石头上，稍稍探出一双蓄满淫光的棕色眼眸，双目放光地盯着眼前的小姐们，两只眼眸不停在众位小姐的身上转来转去，一会瞅瞅身段、一会打量面容，尤其在注意到几位小姐因举高手臂采摘果实而衣袖下滑而露出那一节如莲藕般的手臂后，谭凌轩神色中瞬间闪过一丝淫笑，不由得将身子也贴在了石头上，更加没羞没臊地睁大一双棕瞳贪婪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少爷，咱们还是回吧，被表少爷发现的话，只怕就连太傅也会怪罪咱们的末世第一丧尸女王全文阅读。”而跟在谭凌轩身后的两名小厮却在看到自家少爷肆无忌惮的举动后不免心生畏惧，毕竟之前长孙表少爷将他家少爷强行带走的情景还在他们眼前，且此地是太傅府内，若自家少爷当真在今日这样的好日子闯出祸来，只怕最后倒霉的是他们这两个贴身小厮。

    思及此，两名小厮大着胆子伸手拽了拽谭凌轩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提醒着自家这位无法无天的主子。

    奈何谭凌轩此时正赏美入情，又岂会听从两个小厮的意思行事？不耐烦地挥出一手，拂开拉着他衣角的那两只手，谭凌轩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树林中，眼底神色却稍稍一暗，伺机寻找着落单的大家闺秀。

    放眼望去，小姐们已经不用宋书瑶领路，而是各自散开，三五成群地围在一颗颗果树下谈论着，玉轻尘立于青石板上，转身往山下看去，发现她们竟已不知不觉来到半山腰，此时往山下望去，竟能将下面的景色一览无遗，只是猥琐藏身在巨石之后的身影却也落在了玉轻尘的目光中。

    “那边种着桃树，水绿，咱们去看看吧。”玉轻尘低声对身后的水绿交代了一句，遂领着人往种着桃树的地方走去。

    “咦，这山上竟还种着桃树，玉姐姐真是好眼光。那桃子果实成熟饱满，定是汁多柔嫩的。”唐悠然见玉轻尘离开，目光顺着她前去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竟还种着几十棵桃树，那翠绿的树叶中则挂着一颗颗颜色鲜嫩的水蜜桃，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语毕，唐悠然提起裙摆跟随在玉轻尘的身后一同往桃树林走去。

    只见一片翡色树影中，两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穿梭在其中，一人美若天仙神色清冷疏离，一人娇俏可爱表情丰富多彩，两人一冷一热勾勒出一副别样的美人图，竟瞬间将其余小姐们的风头盖了过去。

    躲在巨石后的谭凌轩看到此景，不由得伸舌舔了舔略干的唇瓣，眼底淫光更甚，心头更是被那两道身影挠地直痒，脑中却不禁想起之前前往护国公府探望叶弘渊时，对方对玉轻尘的描述。这样的绝色，莫说叶弘渊，就是自己也不会放过，更何况，玉轻尘是自己的表妹，即使两人之间犯了错，家中的长辈们想必也会为他们遮丑，不会多加责备。

    众人皆忙着采摘果实之时，宋书瑶却只领着菱兰立于上山的青石路上歇息，眼前的美景与可爱的果实亦没有勾起她的兴趣，仿若真是一名领路人般。

    只是，当她注意到玉轻尘前往桃林时的身影后，含笑的目光稍稍一闪，继而抬手扶了扶发间插着的那支碧玉簪。

    “玉姐姐，这桃子可真够大的。”唐悠然手脚伶俐，眨眼间已摘下一颗水蜜桃，喜滋滋地走到玉轻尘的身边，将手中的鲜桃举到玉轻尘的面前献宝。

    玉轻尘见状，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笑，点头赞道：“的确是鲜嫩多汁。”

    语毕，玉轻尘也走向不远处的一棵桃树，稍稍踮起脚尖伸手够住最下面的一支树枝，素手轻轻压下树枝，另一手则从上面挑了一颗最大的水蜜桃摘了下来。

    “小姐，桃子扎手，让奴婢拿吧。”水绿看着覆在水蜜桃表面上的那一层绒毛，立即从衣袖中掏出绢帕，让玉轻尘将水蜜桃放在上面。

    玉轻尘轻笑，顺着水绿的话将水蜜桃交给了她，抬眸看向压下的那一株树枝时，清冷的目光却隔空往宋书瑶的方向看了眼。

    “走。”终于等到玉轻尘与唐悠然落了单，二人径自走到无人的桃树林中，谭凌轩面色一喜，忙不迭地低声对身后的两名小厮下命，自己则立即猫着腰接住一颗颗树木的遮挡，朝着桃树林疾步走去。

    “小心。”却不想，正在此时，山间响起唐悠然警惕的轻呼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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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众人听到这道惊呼声，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朝着桃花林中望了过来，只见一片粉色的衣袂在青葱绿叶间翩翩飞起，衣袂的主人瞬间扑向玉轻尘，紧紧地护在了玉轻尘身前。

    “啊……”一道极轻的呼痛声同时从那人口中呼出，显然在扑向玉轻尘的过程中受了伤。

    玉轻尘神色一凛，冷目猛然射向始终立于青石路上的宋书瑶，见她神色泰然地立于原地冷漠地望着自己与受伤的面露痛色的唐悠然，玉轻尘菱唇紧抿，却快速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身前紧抱着自己的唐悠然。

    但见小丫头粉嫩的脸上一片惨白，雪白的额头冒出层层冷汗，但除去方才那道呼痛声，此刻却只见她紧咬着牙关，神色坚毅地护在自己身前那些女孩那些年。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玉轻尘心头一紧，视线往下看去，果真发现了蹊跷之处。

    只见唐悠然的右腿上不知何时竟缠着一条眼镜蛇，似是察觉到唐悠然的害怕，眼镜蛇紧紧地缠住她的小腿，缓缓地往上爬着，鲜红地幸子朝外吐着，蛇眼中露出极强的敌意与寒意，似是唐悠然稍有动作它便会立即反击。

    玉轻尘目光微沉，若不是唐悠然突然扑向自己，想必眼镜蛇方才要攻击的便是自己，只是，这树林属于太傅府，平日里均有府中奴才打理，就算有蛇鼠之类的危险动物，却应不会如此凑巧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周围，如此意外，当真是意外？

    思及此，玉轻尘神色间更显凛冽，却是低头低声安抚着唐悠然，“别动。”

    “咔嚓。”语毕，安静的树林中瞬间响起一道树枝被折断的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被玉轻尘手指压下的树枝已被她折断拿在手中。

    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玉轻尘手上的树枝已经快速地挑起原本缠在唐悠然小腿上的眼镜蛇，看也不看便朝着宋书瑶所站的方向扔了过去。

    “啊……”众位小姐一时间均是花容失色，原以为是唐悠然自个没有站稳这才倒在了玉轻尘的身上，却不想这树林中竟有眼镜蛇这样凶残的东西，所有人均是吓得够呛，看着那被玉轻尘抛出的眼镜蛇纷纷往外跑去，已是顾不得官家小姐的淑女风范。

    “小姐……”菱兰更是惨白了一张脸，望着那被玉轻尘用力扔过来的眼镜蛇，心里早已吓破了胆，想冲上前护住自家小姐，可是双腿却发软发虚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只能惊恐地睁大一双到眼前的眼镜蛇。

    宋书瑶亦是心头一颤，洁白无瑕的额头早已沁出一层冷汗，看着那被抛在半空中却仗着一张血盆大口的眼镜蛇，宋书瑶面白如纸，只是脑子却尚留一丝冷静，想也不想便伸出手，将站在下面一个台阶的菱兰拉了过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玉轻尘一手轻扶着被眼镜蛇咬伤的唐悠然，一面冷眼看着宋书瑶等人的反应，却发现宋书瑶虽在最初之时面上闪过一丝慌张，但片刻之后却又恢复了冷静，更是聪明地将菱兰拉来当作挡箭牌。

    “走。”藏身在一棵大树树干后面的谭凌轩并未注意到树林中发生的异样，眼看着多余的人尽数跑下了山，谭凌轩心头一喜，看着不远处的树林中只剩玉轻尘唐悠然两个小美人，亦是顾不得长孙逸阳之前的警告，忙领着身后的两个小厮离开树干，一面解开腰间的腰带，一面朝着玉轻尘等人扑了过去。

    正在此时，树林中发出一阵极轻的声响，随即宋书瑶身后的树叶树枝微微颤动，原本飞向宋书瑶等人的眼镜蛇竟被人用内力打开，再次朝着玉轻尘与唐悠然飞了过来。

    前有虎后有狼，玉轻尘将树林间的动向看入眼中，眼看着眼镜蛇再次被人用掌风打向自己，忽而抬起手臂挡在身上，始终握在手中的树枝朝着眼镜蛇的腰身轻轻一抽，不着痕迹地将眼镜蛇打向了谭凌轩的方向。

    “啊……”树林中瞬间响起一道响彻天际的大叫声。

    原本栖息在树梢上休息的鸟儿被这道凄惨的声音惊醒，纷纷振翅飞出树林，远离此处的危险。

    而宋书瑶在看到谭凌轩此时的模样后，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一道阴狠自眼底一闪而过，却依旧立于原地没有走上前。

    “救命啊……”谭凌轩色欲熏心，原本以为能够趁着此时山上无人让玉轻尘与唐悠然好好玩乐一番，却不想飞来横祸，一条眼镜蛇从天而降，竟是生生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眼镜蛇经过方才被人耍玩地抛来抛去，早已动了真怒，此时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欺负的人，更是用力地缠住谭凌轩的脖子，勒地谭凌轩呼吸困难，面色渐渐由白变红、再由红变为紫红色，一阵阵凄厉的尖叫声不断从他的口中呼出，奈何他身后的两名小厮亦是惧怕眼镜蛇，有心上前却不敢去招惹已经怒红了蛇眼的眼镜蛇，二人畏畏缩缩地徘徊在谭凌轩周围却始终不敢上前武逆最新章节。

    “少爷……少爷……这该怎么办才好啊……”两名小厮满头大汗地围着谭凌轩打转，脸上眼中尽是一片焦急害怕之色，他们此时上前救了谭凌轩，若是被眼镜蛇咬到，只怕是活不成了。可若是谭凌轩被毒蛇咬死，他们护主不利，下场一样是个死字。横竖倒是死，让两个平日里只会跟在谭凌轩身后溜须拍马欺负女子的小厮慌了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个蠢货……”谭凌轩只觉脖间一片冷血的凉意，又发觉自己的贴身小厮竟这般贪生怕死，一时怒上心头，正要破口大骂，却不想这时眼镜蛇竟直直地直起一半的蛇身，凶狠阴毒的蛇眼冷冷地盯着谭凌轩，鲜红的蛇幸子更是朝谭凌轩张狂地吐着，似是下一刻便要咬住他。

    谭凌轩后背一阵发寒，冷汗浸湿了鬓发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再也不敢嚣张，双目紧盯着近在眼前的眼镜蛇，此刻的他就连呼吸也变得极为小心，生怕眼镜蛇咬死自己。

    ‘咔嚓’一声，谭凌轩不断往后退去的右脚踩断了地上的树枝，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眼镜蛇听到树枝折断的声响，以为又有人想将它抛到半空中摔死，蛇口猛然大长，露出尖细淬了毒的蛇牙，猛然朝着谭凌轩青筋暴出的脖子咬了下去。

    “啊……不要咬我……啊……”谭凌轩心头大骇，眼见着那四颗闪着寒芒的蛇牙快速地朝着自己的脖子咬了过来，脚下步子连连后退，却不想竟被脚下的石子扳倒，整个人瞬间往后倒去顺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少爷……”两名小厮心头大惊，面上一片死灰色，拔腿便朝着谭凌轩冲了过去。

    “玉姐姐……”直到树林间再次恢复了安静，唐悠然这才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只见她面无血色，点点冷汗自脸颊滑落，柳眉更是深深紧锁，咬牙轻喊了玉轻尘一句便咬住了唇瓣，双手紧紧地按住小腿忍着痛楚。

    见状，玉轻尘便知唐悠然定是被眼镜蛇咬伤，立即与水绿扶着唐悠然坐好，同时让她伸直右腿，一手轻按在伤口之上，另一手则找准腿上的穴位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制止毒素扩散到全身。

    “你快去东院让长孙大夫人请府医过来，同时准备软榻，你家小姐这样子，是不能行走的。”做完这些，玉轻尘抬头扫视了树林一眼，见此处没有外男，一面动手将唐悠然裙下穿着的丝绢袭裤卷到大腿，一面低声吩咐着唐悠然的婢女。

    那婢女也知自己小姐危险，认真地听完玉轻尘在嘱咐，二话不说便拔腿往山下跑去。

    玉轻尘则对身旁的水绿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身后的宋书瑶二人，自己的注意力则尽数集中在唐悠然小腿上那四个细小的牙印上。

    “呀……玉姐姐……使不得……”就在唐悠然咬牙坚持之时，玉轻尘已是低下头含住了她小腿上的伤口，用力吸出里面的蛇毒。唐悠然惊呼出声，心头更是震撼不已，看向玉轻尘的眼中一片震惊之色，却是阻止不了玉轻尘的举动，只能坐在地上满心诧异地望着玉轻尘。

    玉轻尘一口口吸出她腿上的蛇毒，吐出的蛇毒如墨般黑，竟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玉轻尘半敛的目光一冷，却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吸着毒血，直到吸出的是红色的血，这才停下了动作，从衣袖中掏出一方丝帕用力的系在伤口之上的位置，这才动手解开之前的穴道，同时伸手执起唐悠然的右手，神色沉静地为她把脉，“眼镜蛇体含剧毒，若不立即吸出，莫说你这条腿要被锯掉，只怕到时候小命难保。你回府后，定要让府医为你开一些清毒的汤药将体内的余毒清除。”

    说着，玉轻尘放开唐悠然的手腕站起身，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宋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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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玉轻尘容颜如画，神色清冷微寒，眉目间尽是一片冷漠决然的寒气，双目中蓄满冰暴射向宋书瑶。虽此刻正是正午最热的时段，莫说靠近唐悠然与水绿皆是感受到她从体内散发出的寒意，就连远处的菱兰亦是发觉了玉轻尘的不同寻常，眼底渐渐划过一丝畏惧。

    而始终立于台阶上的宋书瑶却是无惧于玉轻尘此时极寒的神色，更没有因为方才所发生的危险事情而上前安抚玉轻尘，竟是不躲不闪，神色高傲地迎向玉轻尘清冷的目光，红唇微微勾起，朝着玉轻尘露出一抹不屑冷傲的讥笑，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善的阴沉与狠厉。

    玉轻尘的视线却突然转开，朝着宋书瑶身后茂密的树梢上看去，在宋书瑶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纤细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猛然朝着宋书瑶身后的那片树林飞去。

    只见她身轻如燕、动作敏捷，身影转眼间已从宋书瑶与菱兰的头顶掠过，行动迅速地攀上了众多树木中的一棵，手中握着的那枝树枝瞬间朝着藏身在茂密树叶中的一道黑色身影攻去星际迷行全文阅读。

    看着玉轻尘突然发难，且动作极快出招极狠，藏身在树叶中的黑影稍稍晃了下，却只是避开了玉轻尘的攻击，节节往后退去，灵巧的身影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借以逃开玉轻尘的追击。

    玉轻尘却是紧追不已，内力聚集在手心传到树枝上，便见她只消挥出树枝，头顶的青翠树叶便会翩然落地，不一会，树林的土地上便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树叶，饶是如此，玉轻尘却依旧没有停下追逐的动作，挥出树枝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而那黑影却仿佛只顾着逃跑，仿若不敢让玉轻尘靠近他分毫。

    只是，让人奇怪的一点是，黑影始终没有离开宋书瑶身边，即便是逃避玉轻尘的追逐，却依旧徘徊在宋书瑶周围。

    随着二人的一逃一追，树林中刮起阵阵劲风，宋书瑶半眯着双目望着玉轻尘不肯放弃的追逐，面色阴沉难看，却突然出声道：“这是太傅府上，姐姐心中有气何必让他人看了笑话？心中有什么不解的，姐姐大可来问我。”

    语毕，一道劲风刮过宋书瑶脸庞，玉轻尘轻盈的身姿已从上空飘然无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一双冷目静静地盯着宋书瑶阴沉的俏颜，声音清冷微寒，“宋书瑶，你是担心妹妹谋害姐姐一事传了出去，对你的前途有碍吧。”

    闻言，宋书瑶面色骤然一沉，顾不得脸庞被风刮过的疼痛，抬眸迎上玉轻尘冰冷的眼神，一双盈盈美眸中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大气，带着满目的阴冷直射近在眼前的玉轻尘，宋书瑶冷哼一声，却压低声音道：“谋害？姐姐说话可有凭据？无凭无据便是诬告。姐姐好歹是相府的大小姐，可莫要辱没了这个身份！”

    “诬告？”听着宋书瑶的反驳，玉轻尘冷然一笑，双目半眯地盯着眼前气势嚣张的宋书瑶，眼底寒芒碎裂成点点星光，忽而淡然一笑，缓缓开口，“方才那人，想必是父亲送来保护妹妹的吧。他不愿见我，但却不得不见父亲，严刑拷打下，相信父亲定能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那条毒蛇是谁指使他丢到我脚边的。宋书瑶，到时候你不会还想指着父亲的脸说，父亲在诬告你吧。”

    听着玉轻尘一步步的分析，宋书瑶在听到她提及宋培臣时，原本得意的目光中骤然划过一丝慌张，原本微眯着的双目猛然睁圆怒瞪向玉轻尘，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向父亲告密，让父亲识破此事便是你赢了？玉轻尘，你太小看高门大户中的关系了，你以为父亲会为了你而舍弃我这个从小培养起来的女儿？”

    玉轻尘冷目直视着宋书瑶愤怒嫉妒的表情，面上神色淡漠冷然，丝毫没有因为宋书瑶的恐吓而变了神色，只平静地陈述道：“父亲会不会舍弃你这个宝贝女儿，我不知。但你想陷害弄死我这个对父亲还有用途的女儿，你以为父亲会轻饶了你？宋书瑶，我本不愿与你起干戈，也愿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你却屡屡陷害、处处为难于我，你以为我还会坐以待毙让你陷害致死？”

    说着，玉轻尘双目紧盯着宋书瑶，缓缓上前一步。

    一阵冰寒之气扑面而来，宋书瑶面现怒色，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却是抬头挺胸怒瞪着靠近自己的玉轻尘，冷笑道：“就凭你？你拿什么跟我斗？”

    “拿什么跟你斗？”玉轻尘似是听到一句极好笑的笑话，轻抿的菱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眼底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但那光彩落入宋书瑶的眼中却又如冰芒让她心头一颤，只见玉轻尘微微倾身，在宋书瑶耳边低语道：“妹妹最在乎的不就是将来能够入主长秋宫么？”

    听出玉轻尘言语间的危险气息，宋书瑶心头一紧，微侧头看向俯身在她耳旁的玉轻尘，眉眼间尽是一片谨慎之色，同样以低声开口，“想不到你连这点也看了出来。难不成，你想取而代之？玉轻尘，你还不够资格！”

    玉轻尘目色平静，却将宋书瑶此刻略显得紧张的神色看入了眼中，黑眸深处划过一丝讥讽，却淡淡地开口，“妹妹如何知晓我不够资格？别忘了，如今这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可是我玉轻尘重生农家。”

    “你……”听出玉轻尘竟有与自己争夺皇后宝座的可能，宋书瑶顿时怒上心头，眼底蓄满怒气恨意，猛地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朝着玉轻尘那张如画般诗意的娇颜上挥去。

    玉轻尘快速地伸手劫下宋书瑶的右手，玉手紧握住宋书瑶的手腕，面上冷冷一笑，语气冰凉道：“妹妹不要忘了，当初是你们执意将我接入相府的。看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你为了在父亲面前强装大方的假象，背后却对我屡屡出手，几次想毁我闺誉陷我于生死之间。好个姐妹情深，背后藏着的却是一副蛇蝎心肠。”

    闻言，宋书瑶面现讥笑，用力甩开玉轻尘的手，冷哼道：“你倒是不笨。要怪，就怪你当初出现在永宁寺，又偏偏被父亲发现。”

    说着，宋书瑶眼底释放出一股恶毒之光，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玉轻尘，但这一次却没有再动手，只是却让玉轻尘清楚明白地看清了她心中的不满与恨意。

    玉轻尘却失了与宋书瑶说话的兴致，既然二人如今撕破了脸，以后也不必强装姐妹情深，对她而言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冷光轻瞥了宋书瑶一眼，玉轻尘转过身返回到唐悠然身边。

    宋书瑶看着玉轻尘竟无视于她，一时间怒上心头，浑身轻颤了起来，娇美的容颜上一片阴沉冷寒，让人看之不禁心生畏惧。

    “在那里！”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从山下传了过来。

    玉轻尘抬眸往山下望去，发现领头之人是长孙傅与宋培臣，只见他们在唐悠然婢女的带路下，面带焦急忧色地朝着她们所在的方位疾步走了过来。

    唐夫人则紧随在宋培臣之后，与宋培臣脸上的焦色相比，唐夫人面色微微发白，眼底是掩饰不去的担忧，显然是因为听到婢女提及唐悠然被毒蛇咬伤而忧心不已。长孙大夫人与唐夫人并肩而行，此时正低声在唐夫人的耳旁说着宽慰的话语，却始终不能让唐夫人静下心来，反倒是抬头往山上望去，找寻着唐悠然的身影，慈母之心让人动容。

    这三人之后则跟着长孙逸阳、简珏、湛然等一些年轻小辈，至于方才受惊的小姐们，这一次却没有上山，想来必是以为山上危险，纷纷吓坏了，只愿待在东院。

    “悠然。”唐夫人终于找到了唐悠然，脚下步子加快来到唐悠然的身边，却发现女儿此时坐在地上不能动弹，眼底瞬间涌上一阵心疼。

    “轻尘，书瑶，你们二人没事吧。”宋培臣毕竟是男子，又是常驻庙堂的重臣，遇事极为冷静，一双凌厉的眸子扫过两个女儿，见二人安然完好，这才出声问道。

    “女儿没事。”玉轻尘一面让婢女们将软榻放在唐悠然身边，一面淡淡地回答着宋培臣的问话，目光则似有若无地扫过立于人群中的简珏，告知他自己一切安好，随后叮嘱婢女们小心地将唐悠然移到软榻上。

    “女儿很好。”而这时，宋书瑶领着菱兰走过来，面色煞白、心有余悸地对宋培臣轻声回了一句，只见她身形微颤似是受了惊吓，让人不禁为她担忧。

    “还不快扶好小姐。”宋培臣见小女儿如此，顿时出声指责菱兰，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玉轻尘与宋书瑶二人身上转了几圈。

    “快抬着唐小姐下山去客院让府医看诊。”长孙大夫人见唐悠然坐到了软榻上，忙命婢女抬着她下山。

    “啊……”却不想，众人刚踏上湖上的长廊，一名抬着软榻的婢女竟突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她面现惊恐，一手直直地指向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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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啊……”却不想，众人刚踏上湖上的长廊，一名抬着软榻的婢女竟突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她面现惊恐，一手直直地指向湖中，似是看到让人产生恐惧的事物。

    众人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湖心，均是猛吸口冷气，不可置信地望着原本清澈的湖水此时竟被鲜血染红，鲜血原只是小小一圈，但随着湖水的荡漾瞬间扩散开来，仅仅眨眼的时间便染红了一片。

    此时正值午后，日头最为强烈，金灿灿的日光打照在一片暗红的湖面上，竟泛出一道道妖红，让人不寒而栗，不明白原本只有山上泉水的湖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大面积的出现血迹？

    注意到这样诡异的一幕，众人均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望着湖中令人心生寒意的情景，众人面面相觑，队伍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长孙傅与长孙逸阳是太傅府上的主人，今日更是长孙策的好日子，只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不断出现状况，二人面色早已没了之前待客时的谦虚温和，相似的两张脸上同样地面沉如水，两人一同盯着此时是不是掀起波澜涟漪的湖水。

    “少爷……少爷跌入了湖中……”此时，几声凌乱的跑步声冲远处传了过来，踏得长廊上的木板吱吱呀呀作响，众人不免回头往那道求救声望去，只见原本跟在谭凌轩身边的两个小厮跌跌撞撞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重生之世家嫡女。

    ‘扑通’一声，二人快速地跑到长孙傅与长孙逸阳面前跪下，大哭着磕头，同时大声求救道：“长孙大人、表少爷，求你们快快救救我家少爷吧……我家少爷跌入了湖中……此时生死未仆啊……他……他脖子上还缠着一条蛇……求长孙大人表少爷救命啊……”

    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二人又开始不断磕头，不一会，二人的额头已是红肿一片沁出点点血丝。

    众位宾客望着两个小厮，不禁暗暗摇头，护主不力，这二人怕是会被谭夫人家法处置了。只是，众人想起平日里谭凌轩害了多少良家少女，只怕这两个小厮亦是帮凶，这等为虎作伥之辈，却当真不值得同情怜悯。

    长孙傅与长孙逸阳心中虽明白谭凌轩平日里的为人，可谭凌轩不但是今日的宾客亦是太傅府的亲戚，岂有不救的道理？更何况事情发生在太傅府中，更容不得他们坐视不管。

    思及此，父子二人相视一眼，长孙傅立即转身对身侧的长孙大夫人吩咐道：“你领着唐夫人唐小姐前去客院休息，让府医为唐小姐好好诊断。”

    长孙大夫人见夫婿眼中蓄满凝重，也知今日之事实在蹊跷，慎重地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妾身知道了。”

    语毕，长孙大夫人便领着唐夫人唐悠然并抬着软榻的众人往客院的方向而去。

    “众位辛苦了，此时日头大，各位还是先请回阁楼歇息。”见长孙大夫人离开，长孙傅随后转身对紧随其后的众位宾客开口。

    毕竟今日之事蹊跷，太傅府岂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为今之计便是先遣散周围看好戏的各府众人，随后再追究事情的原委。

    众人也知这怕是涉及太傅府颜面之事，加之如今太傅府深受太皇太后恩宠，以及各府亲戚中如宋培臣等人又是平治帝跟前的红人重臣，自是不敢再次多逗留，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便纷纷沉默地点了点头，由太傅府的管事领着往阁楼走去。

    而这时，长孙逸阳则沉声对身旁小厮吩咐道：“快带人下水打捞表少爷。”

    说着，长孙逸阳转目射向跪在身前的两名谭府的小厮，冷声问道：“男宾尽在阁楼中饮酒喝茶，为何你们主仆三人会出现在此处？表弟又是如何落水的？”

    两名小厮何时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更何况长孙逸阳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武将，随着他沉下脸询问此时，周身自有一股凌厉之气散发出，吓得两名小厮更是没了主见，只顾着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哆哆嗦嗦地回道：“少爷……少爷吃多了酒……说是出来散散酒气……却不小心……”

    想起自家少爷想在太傅府中强行欺辱宋相府上的嫡出大小姐以及京兆尹家的小姐，更何况今日又是长孙太傅的好日子，这样的事情若是说了出来，莫说他们护主不力会被自家夫人活活打死，只怕面前的二位主子也不会饶了他们。

    思及此，两名小厮只觉浑身被冷汗浸湿，只会浑身哆嗦地不断磕头，岂敢再多说半个字。

    “少爷快看，湖中有变化。”正在这时，原本守在长孙逸阳身边的护卫手指着湖中晕开的血迹提醒道。

    几人转目看向湖中，果然见湖水上冒出许多的小气泡，湖水渐渐转动起来形成一个旋窝，肉眼望去，只见竟有许多条鱼儿在湖中肆意畅游。

    长孙傅眉头一皱，他岂会不知东院的湖中只有泉水并没有养鱼，可此时湖中却突然冒出数量不少的鱼儿，实在是蹊跷。

    而就在旋窝转起之时，原本沉在湖底的谭凌轩竟渐渐浮了上来，只见他背面朝上、正面朝下，一张脸浸泡在湖水中，整个人四肢呈‘大’字状浮上水面，一身锦衣玉袍早已被湖中的鱼儿咬得褴褛不堪，脖子上竟还缠着一条眼镜蛇，只是此时眼镜蛇却被鱼儿撕咬地只剩了半边蛇身，而谭凌轩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亦是被鱼儿咬伤的痕迹，丝丝血水自他的伤口处流出，瞬间染红了清澈的湖水无限之李帅西传奇全文阅读。

    长孙逸阳眉头猛然一皱，眼底划过一丝凌厉，忙冷声下命，“命所有人回到岸上，不可走入湖中。”

    说着，长孙逸阳立即对身旁的侍卫低语了几句，只见那侍卫认真地点了点头，遂转身朝着岸边跑去，瞬间出了东院。

    所有人得了长孙逸阳的命均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能立于岸边望着漂浮在湖水中不知是死是活的谭凌轩。

    长孙傅亦是意识到湖中发生的事情，面色骤然冷沉了下来，目光从湖中扫向放才离开的后山，眼底一片暗沉。

    “轩儿……”想必是得到了消息，原本呆在阁楼的谭夫人惊慌失措地领着婢女跑了过来。

    走近才发现营救的人竟均是按兵不动地立于岸边长廊上，谭夫人神色稍稍一怔，随即转目看向湖中，却发现谭凌轩如死尸一般浸泡在湖水中，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早已被谭凌轩的鲜血染红，四周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谭夫人面色一白，脚下步子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长廊上，竟久久不能回神。

    “轩儿……我的轩儿啊……”片刻之后，安静的东院瞬间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痛彻心扉的痛呼声，只见谭夫人满面悲伤却又情绪激动地跑到栏杆前便要跳入湖中去救人，却被一旁的长孙傅等人拦下。

    “大哥，我知你们不喜轩儿，宁愿看着他死也不愿伸手救他，你们不救，我自己救。”被人拦下，谭夫人抬头望向身前之前，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大哥，顿时怒上心头，推开身边所有拦着她的人，谭夫人情绪极为激动愤怒地朝着长孙傅大喊。

    “姨母，那湖中全是食人鱼，你下去救人，不过也只是添一个伤者。你放心，我定会将谭表弟救上来。”长孙逸阳见谭夫人撕心裂肺地哭着闹着，虽她平日里纵子溺子，可此刻却只是一个心疼孩子的母亲，更何况谭凌轩毕竟是长孙策的外孙，今日之事又来得这般蹊跷，他自然不能让谭凌轩死去。

    正说着，方才离开的侍卫去而复返，满头尽是剧烈跑动的热汗，只是他却将一柄长剑与一条长鞭交给长孙逸阳。

    长孙逸阳对长孙傅点了下头，双脚突然轻踏长廊上的木板，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湖中心飞去，待快要飞到谭凌轩头顶时，长孙逸阳长剑出鞘极快速地朝着始终紧紧缠住谭凌轩脖子的眼镜蛇砍去，仅仅两下便斩断了蛇身，随即挥出右手中紧握的长鞭，隔空缠在谭凌轩腰间，将人从湖中打捞了起来，一手将死气沉沉的谭凌轩夹在腋下，最后一鼓作气返身朝着谭夫人的方向飞去。

    “快去将软榻抬来。”见谭凌轩被救起，长孙傅立即吩咐身旁的小厮。

    那小厮甚是机灵，今日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自是不敢有多懈怠，立即拔腿朝着客院跑去。

    长孙傅话落，长孙逸阳则带着谭凌轩来到了长廊上，只见他收回原本缠腰在谭凌轩腰间的长鞭，随即与侍卫一同将谭凌轩平放在长廊的木板上。

    “啊……”待看到谭凌轩翻过来的模样后，谭夫人惊呼一声后便晕厥了过去。

    “爹。”长孙逸阳与长孙傅同时变了脸色，竟对这样的谭凌轩不忍直视，长孙逸阳不由得抬眸看向长孙傅。

    长孙傅眉头紧皱，却是上前一步蹲在谭凌轩身旁执起他的手腕，确认他是否还有气息。

    “还有救。”半晌，长孙傅面色极为难看地站起身，目光触及到谭凌轩一身的伤口，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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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众人听到长孙傅的话后，立即小心地将只剩一口气的谭凌轩抬上软榻，快速将人移到客院请府医医治。

    长孙傅又命几名婢女扶着晕过去的谭夫人跟着前去客院，待人醒了再待谭夫人前去看望谭凌轩。

    “父亲，今日之事，实在蹊跷。咱们府上的后山，从未出现过眼镜蛇，湖中的水引自后山的泉水，别说从未养过鱼儿，更别提是凶猛的食人鱼。”长孙逸阳与长孙傅并未立即跟着前去客院，父子二人单爬上半山腰，来到玉轻尘等人出事的地点细细查看，却发现脚下的泥地上除去留下的密密麻麻的脚印子便再无他物，长孙逸阳面色冷沉地开口。

    长孙傅岂会不知今日之事来得蹊跷，想起他们赶到后山时看到的情景，玉轻尘护着京兆尹家的小姐，而宋书瑶却只立于台阶上望着自己的姐姐，并没有上前安抚玉轻尘之意，便能窥出一些小小的细节，沉思片刻，长孙傅低声开口，“玉轻尘武功不错，剑术更是得到你祖父的夸赞。她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孩子。”

    “父亲的意思是？”听长孙傅一番话，似是有些怀疑玉轻尘，长孙逸阳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总是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疑惑，缓缓开口，“明枪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纵横好莱坞全文阅读。”

    听着长孙逸阳的话，长孙傅不再开口，只领着儿子快速下了半山腰，疾步走向东院。

    此时东院阁楼内一片安静，长孙策见府中出了事情，已结束了寿宴，让管家送走了众多宾客，只留自家人继续待在阁楼内等着长孙傅父子二人。

    “父亲。”长孙傅掀帘踏入正堂内，将下人们已经将正堂收拾干净，长孙策坐在首座，而宋培臣玉轻尘宋书瑶等人则坐在下首。堂内极为安静，银针落地亦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显得十分压抑，似乎会一触即发。

    “如何？”长孙策见长子长孙回来得稍晚，便知以他们二人稳重的性子怕是早已将事发之地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口问道。

    长孙傅自然明白长孙策问的是什么，只稍稍摇了摇头，沉思了下，这才开口，“一切正常。”

    山上四周环境正常，不正常的是突然多了凶猛之物，这样看来，依旧是不正常。

    闻言，长孙策白眉微微挑了挑，暗含凌厉的目光一扫下面的宋培臣等人，却并未急着开口定罪，只出声命长孙傅与长孙逸阳入座，等着客院那边的消息。

    宋培臣神色平静镇定，手中端着茶盏，眼帘微微垂下凝视着茶盏中的绿茶，仿若太傅府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宋夫人则是拧眉坐在宋培臣下首，目光不住地在自家父兄子侄的身上脸上打转，似是想知晓事情真想。

    玉轻尘听着长孙傅的回答，心底冷笑片刻，宋书瑶为了杀她连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都已出动，岂会留下痕迹把柄让长孙家的人寻到？更何况，宋书瑶一心想坐上那张皇后的宝座，自然不会让人公然指责她德行有亏，更不会让宋培臣厌弃她这个女儿，自然要将事情做得完美无缺不让人察觉出半丝痕迹。

    只不过，这世上岂有不透风的墙？以宋书瑶如今的能力而言，必是培养步出暗卫，因而宋培臣此刻怕早已知晓了此事。此次宋书瑶暗杀自己不成，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宋培臣此刻面上平静，只怕心中早已恼羞成怒了吧。

    思及此，玉轻尘半敛的眼底冷光乍乍，她倒要看看接下来这些人还想玩什么把戏。

    不一会，一名婢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还未停下脚步便已朝着长孙策等人跪了下来，满头大汗道：“太傅，谭夫人已经醒来了，只是当她得知表少爷的病情后，在客院闹了起来，哭着喊着让太傅为表少爷做主。”

    语毕，婢女不再言语，只低头跪在堂中擦着头上的热汗。

    “哼！”却不想，长孙策在听完婢女的回禀后竟发出一声冷哼。

    声音不大不小，却又传入众人耳中，加之长孙策本身的威望，众人一致闭嘴沉默低头，只等着长孙策下结论。

    “既然她要老夫为她做主，那老夫就去看看她吧。”长孙策并未询问谭凌轩的病情，双手扶着扶手站起身走下首座，却在经过宋培臣身边时略微停了下脚步，微侧身看向宋培臣一家，沉声道：“书瑶与轻尘是当事人，宋相就带着她们随老夫前去看看凌轩母子吧。”

    说着，不等宋培臣拒绝，长孙策已带着长子长孙率先出了阁楼，往东院而去。

    “若不是姐姐挡了一下，那条毒蛇又岂会缠上谭表哥的脖子？姐姐好狠的心啊。”门口珠帘轻响，宋内只剩自家人，便冷笑着看向玉轻尘，当着宋培臣的面若有所指地开口。

    “毒蛇是怎么来的，妹妹想必比我更清楚。我若不正当防卫，难道眼睁睁看着毒蛇咬伤自己？况且，如今我们均不知谭表哥伤情如何，他是被毒蛇咬伤还是因为落水而受伤严重，只有待见过府医才知，妹妹何必急着将这个罪名扣在我的头上超级娱乐成就系统。”如今的宋书瑶卸去一身的端庄贤淑，显露出自私阴狠的本性来，玉轻尘自不是任由他人宰割的懦弱之人，当着宋培臣与宋夫人的面便冷面反唇相讥。且她所言更占着一个理字，让原本听着她们姐妹争论的宋培臣不禁侧目扫了身旁的宋书瑶一眼，那平静的眼眸中射出一丝警告的冷芒，让宋书瑶心头一紧，略有些不甘愿地闭上了嘴。

    宋夫人见玉轻尘口齿伶俐，又见她欺负宋书瑶，脸上不免露出忿恨之色，只是碍于宋培臣在场，亦是不甘不愿地忍了下来。

    “你们是姐妹，出门代表的可是相府，在外便要一致对敌，岂有相斗的道理？”宋培臣见大堂内只有自家人，这才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眼底一片讥讽之色，却是不愿再开口，说得多了，也不过是浪费些口舌。

    宋培臣语毕，便领着女眷离开东院，紧随在长孙策等人往客院而去。

    “我的儿啊……你将来该怎么办啊……这是哪个丧天良的……居然下这样的狠手啊……”众人尚未踏入客院的院子，便听到谭夫人哭天喊地的嚎啕大哭声传了出来，听其音，想来谭夫人是真得伤心了，否则一个好端端的官家夫人、太傅府曾经的大小姐，岂会做出这等有失体面的事情，想来定是谭凌轩的病情严重了。

    长孙策前行的脚步因为这一阵大喊大骂声传来微微停了下，两道白眉微微一皱，似是十分不喜谭夫人这般不顾颜面的撒泼模样。

    稍稍顿足，长孙策却还是迈开步子走入客院。

    只见谭夫人竟是撒腿坐在了院子的地上，手上掐着一方丝帕捂着脸放声大哭着，长孙大夫人则蹲在一旁闻声细语地安慰着谭夫人，只是长孙大夫人的安慰却并未起到半点作用，只听得谭夫人在看到长孙策的身影后哭得更大声了，更是一手推开长孙大夫人随即爬起身朝着长孙策跑去，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长孙策的面前，哭丧着脸喊道：“爹爹，你可要为女儿与凌轩做主啊，我们凌轩……”

    说到此处，谭夫人再次大声哭泣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谭凌轩的病情，让她悲从中来，只能借由哭泣来疏解极度抑郁的心情。

    长孙策一览客院中的众人，见长孙大夫人被谭夫人推到摔在了地上，由身旁的婢女搀扶了起来，而其余人则因为谭夫人肆意的哭闹停下了各自手上的事情，只顾看着太傅府的笑话。

    长孙策面色不禁一沉，沉声道：“领着我太傅府的月银却不干活的，全部由人伢子带走重新卖人。胆敢看我长孙策笑话的，先过了老夫这一关。”

    此言一出，方才还躲在暗处偷窥主人家辛密的众人竟是一溜烟地跑了。

    待客院中只留下几名亲近的奴仆后，长孙策这才低头看向泣不成声的谭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是打算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跟着你们母子丢人现眼？我长孙策一辈子的清誉，你是想给毁了？”

    耳边传来长孙策语气极重的质问，谭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一时间竟忘了哭泣，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须发皆白的父亲，怔怔道：“父亲，我……”

    “凌轩情况如何？”长孙策却是移开了眼，目光看向后面的长孙大夫人。

    长孙大夫人面色亦是不好看，见自家翁公问起，又见后面跟着宋书瑶与玉轻尘两个未出阁的小姐，只能摇了摇头，含蓄地开口，“情况不妙，府医们此刻皆聚在厢房内看诊，看能不能有补救的法子。”

    长孙大夫人声音刚落地，众人便见原本跪着的谭夫人突然站了起来，右手指着后面的玉轻尘大声骂道：“玉轻尘，就是你，是你将毒蛇打向轩儿的，这才害得轩儿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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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语毕，谭夫人突然伸长双臂冲向玉轻尘，十指张开，十只涂着蔻丹的手指朝着玉轻尘纤细雪白的脖颈勒去，发狠的模样让在场众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玉轻尘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身形微微闪动，瞬间避开了谭夫人的攻击，正要出手制服谭夫人，却见长孙傅比她更快一步动手，将谭夫人强拉了回去。

    “父亲面前闹什么？轻尘一个女儿家，能将凌轩怎样？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谁也不许在太傅府放肆。”长孙傅用力握住谭夫人的手腕，将她强行带在自己的身侧，同时沉声警告着不依不饶的谭夫人。只是，他的警告却是话中有话，今日发生的事情显然不仅仅是一个满脑子花花肠子的谭凌轩所能做成的，想必此刻在客院的这些人均脱不了干系，长孙傅只怕是借着谭夫人在警告在场众人。

    只是，此时怒上心头的谭夫人并未听出兄长话中所含的意思，只见她一个劲的哭闹着，更想挣脱开长孙傅的挟制继续教训玉轻尘。

    奈何长孙傅是铁了心不让她在此丢人现眼，握住她手腕的手极为稳固，任由谭夫人如何使劲却始终不能挣脱，只能满面愤怒地瞪向长孙傅，只觉自己的兄长如今也不设身处地为她们母子着想，一时竟朝着长孙傅怒道：“大哥，你可是我的亲大哥啊，你怎么能偏向外人？如今躺在厢房内昏迷不醒的可是你的亲外甥啊，我可怜的轩儿，他下半辈子可要怎么过啊绿茵之谁与争锋最新章节。”

    说着说着，谭夫人悲由心生，眼泪瞬间打湿了原本极为富贵的容颜，泪眼婆娑却又隐含恨意地将客院中的所有人看了一遍，视线最后落在玉轻尘的身上，咬牙切齿地发狠道：“谁毁了我的轩儿，我定要她……”

    “够了！”长孙策一声低吼，吓得谭夫人立即闭上了嘴，心头虽恨极了玉轻尘，却在长孙策带着怒意的目光下不甘不愿地收回了视线，低头立于长孙傅的身旁。

    玉轻尘见长孙傅将谭夫人带在身边，清冷的目光中划过一丝嘲讽，毕竟是血脉相通的一家人，长孙傅表面虽并未偏帮谭夫人，但在遇到事情时，却还是将这个妹妹带在身边，深怕自己这个会武功的外甥女会欺负自己的姨母。

    “凌轩身边的小厮呢？”见谭夫人安静了下来，长孙策这才出声问道。

    闻言，谭夫人立即抬头对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婢女转身进了厢房，不一会便将那两名小厮领到了众人的面前。

    两名小厮早已吓破了胆，此时又面对不怒而威的长孙策宋培臣等人，更是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太傅饶命、太傅饶命……”

    长孙策见面前两个小厮欺软怕硬的模样，心中哀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冷声开口，“你们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照实说出来，若是说错了一个字，老夫第一个不饶你们。”

    “奴才不敢胡说。”听出长孙策话中的狠厉之意，两名小厮心头一冷，再也顾不得磕头求饶，二人偷偷地相视一眼，由其中一人开口回道：“奴才二人随着少爷上山赏景，不料遇到表小姐，少爷好客便想上前与表小姐寒暄两句，却不想表小姐二话不说竟将一条毒蛇扔向少爷，致使少爷不幸滚下山跌入湖中，如今还躺在床上，呜呜呜……”

    说着，两名小厮抱头痛哭了起来。

    只是，他们已将该说的说清楚，也已将该有的罪名全部推到了旁人的身上，倒不失为忠仆。

    谭夫人脸色略显紧张地听着二人的回话，直到二人的哭声传来，这才极轻地松了一口气，重新哭丧着脸呆立于长孙傅的身旁，等着长孙策为她做主。

    看着那二人的神态，长孙策微微皱了下白眉，却是稍稍侧身，目光深沉地望向身后的宋培臣。

    宋培臣面色平静，几十年官场沉浮早已练就了他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的本事，如今遇到这样的后宅之事又岂会乱了方寸，只是此刻接到长孙策的目光，宋培臣的心却略微一沉，深知以长孙策的本事岂会摆不平眼前的事情，可他却摆明了想将这个问题交给自己。

    思及此，宋培臣目色微沉，却依旧抿唇立于原地，并未立即开口。

    “你们可看清是哪位表小姐扔的毒蛇？”而一旁的谭夫人见长孙策迟迟不开口询问，心中不禁有些发怵，顾不得其他地开口问道。

    “回夫人，是轻尘小姐。”两名小厮停止哭泣，低头回道，声音虽不大却极为清晰，让玉轻尘的名字真真切切地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父亲，您可听到了，就是玉轻尘害得我儿如今生死未仆，我身为轩儿的娘亲，怎能不为他讨回公道？”语毕，谭夫人猛地转过身怒视着玉轻尘，若非长孙傅依旧拽着她，只怕她早已扑向玉轻尘。

    玉轻尘将长孙策与宋培臣的表情反应看在眼中，继而转目冷冷地打量着早已没了贵妇风范的谭夫人，脸上一片讥讽之色，只淡声质问道：“外祖父七十大寿，众位小姐征得大舅母的同意前往后山赏景，这是阁楼内所有宾客皆知的事情。但凡心中脑中有男女之防之人，均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应当避嫌。可谭表哥明知山上有如此多的贵女千金，却依旧带着两名小厮上山，其心中所图所想，想必大家心知肚明树宗最新章节。”

    玉轻尘所言句句属实，更提醒众人，谭凌轩明知今日是自己外祖父的七十大寿之日，却不顾场合场地想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明摆着是不将长孙策放在眼中。且但凡有半点羞耻之心的人，皆知男女应当避嫌，但谭凌轩却以此为乐，不但不收敛竟连自家表妹也想染指，如此品行低下，当真让人唾弃。

    一句话说着两重意思，直说得谭夫人一时羞红了脸，竟有些接不上玉轻尘的话，羞得满面通红地立于原地，双手死死地绞着手中的绢帕，恨不能将绢帕当作玉轻尘撕碎。

    玉轻尘见谭夫人一时气结说不上话，便表情委屈地接着往下说道：“更何况，轻尘当时并不知谭表哥偷溜着上了山，见身边出现一条毒蛇，自然想方设法想将毒蛇撵走，难不成留着毒蛇咬伤自己？如此随手一丢，却不巧让谭表哥遇上了。”

    谭夫人听之，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玉轻尘，扬声骂道：“你……你竟然还敢幸灾乐祸？居然巴不得轩儿被毒蛇咬伤？”

    闻言，玉轻尘微皱眉，目光迎上谭夫人喷火的眸子，低声道：“若非谭表哥偷溜上山，又岂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咳咳咳……”谭夫人见玉轻尘一副受害人的模样，一时被气得咳嗽不止，一手颤抖着指向玉轻尘，口气不顺地骂道：“你……你这个贱……”

    “如此说来，若没有那条毒蛇，本相两个女儿的命运会如何，只怕难说了。”不等谭夫人将辱骂玉轻尘的话说出口，宋培臣冷声开口，那双在庙堂浸渍多年的毒辣眸子直盯着嚣张不已的谭夫人，深不见底更让人心生寒意。

    谭夫人颤颤然地将已经到唇边的脏话硬生生收了回来，忙不迭地看向长孙策，祈求长孙策为自己撑腰，同时质问道：“女儿在太傅府生活多年，从未见那山上出现过毒蛇，怎么今日就出现毒蛇了？难保不是有心之人带入府中想陷害他人，父亲可要彻查啊。至于轩儿今日所行，定是受了这两个狗奴才的怂恿，待回了府，我再好好地发落你们。”

    听谭夫人放出狠话，两个小厮瞬间抱作一团，浑身颤抖、面色煞白，忙不迭地朝着谭夫人磕头求饶。

    奈何谭夫人此时亦是怒火中烧，岂会将他们的求饶听入耳中？

    一阵关门声传来，打断了院中的争执，众人抬头往厢房看去，几位府医背着药箱相继出来，见长孙策等人在场，几人立即走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表少爷伤势到底如何？”长孙策将几位府医沉重的表情看在眼中，沉声问道。

    几人竟同时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由其中一人开口回道：“回太傅，表少爷身上多处被食人鱼咬伤，怕是要好好将养些日子才能恢复元气。肩头被毒蛇咬伤，小人们已为表少爷吸出大部分毒素，以后每日用汤药将余毒慢慢清除便可。只是……”

    说道最后，那名府医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渐渐闭上了嘴。

    “只是什么？”长孙策见府医闭嘴，便知之前提到的皆不致命，只要最要紧的在后头。

    在长孙策的直视下，府医额头渐渐冒出冷汗，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表少爷被食人鱼咬伤了下体，怕是不能人道了。”

    “呜呜呜……”府医的话刚说完，谭夫人面色一白，双手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众人亦是神色一紧，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厢房，均是想不到谭凌轩风流一世，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父亲。”突然间，谭夫人直挺挺地跪在了长孙策的面前，抬起的脸上早已没了悲伤之色，只留下掩藏不去的恨意，“既然是玉轻尘害得我儿如此悲凉，还请父亲做主，将玉轻尘嫁给凌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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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谭夫人此言一出，院中的气氛瞬间凝滞，尤其宋培臣，其虽然面色不改，但周身却骤然迸发出一股冷冽的寒气，直冲着谭夫人而去。

    宋书瑶见自己亲姨母将主意打到了玉轻尘的身上，美眸含着丝丝幸灾乐祸地转而看向玉轻尘，她倒要看看玉轻尘如何应对。宋书瑶岂会不了解自己的姨母与表哥，玉轻尘这回得罪了他们二人，害得谭凌轩此生无后，以自己这位姨母的性子岂会这般轻而易举地饶了玉轻尘，只怕是想将她娶回家好好地折磨吧。

    思及此，宋书瑶眼底蓄满看好戏的神情，就连原本轻抿着的唇角，也因着这出好戏而微微勾起。

    只是，当宋书瑶目光触及到玉轻尘那张镇定从容的容颜后，不禁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情，双目微眯地打量着此时的玉轻尘，想看看玉轻尘到底如何反击。

    却不想，玉轻尘神色淡然平静，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袖，纤纤玉手轻轻抚了抚刺着兰花图案的衣袖，淡粉的唇瓣轻轻勾起，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表情看似温和实则暗含嘲讽。

    宋书瑶心思微微一沉，便知自己姨母表哥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府医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谭凌轩的病情后，谭夫人虽放声大哭，却没了之前的慌张与悲痛，只怕在众人前来客院之前，自己这位姨母早已知晓了谭凌轩的病情，继而想好了这一切，将所有人堵在此处，逼着玉轻尘嫁给谭凌轩，以为此事突如其来又是因为玉轻尘的缘故害得谭凌轩如此，因为玉轻尘便会点头答应。却不想玉轻尘从不是按常理出牌之人，岂会受了这样的威胁？

    那么，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够让玉轻尘乱了方寸放弃原则呢？宋园内安插不进半个眼线，玉轻尘又是个清冷的性子，平日里除去参加酒宴几乎不与自己有半点交集，更不必说与自己交心了邪善道全文阅读。这样的人，沉默寡言性子孤僻，当真是不好琢磨。

    一时间，宋书瑶的心思已由谭夫人与谭凌轩的身上转到了玉轻尘的身上，想从对方的身上找出隐藏起来的弱点。

    玉轻尘岂会不知此时众人皆在打量观察着她？此刻她表现地越紧张慌张，谭夫人的阴谋得逞的几率越大。

    低头轻抚了抚衣袖，玉轻尘神色泰然淡漠，仿若眼前发生的一切皆与自己无关，深藏冷冽的目光缓缓射向哭诉不休的谭夫人，神色中带着几分杀气几分嘲讽，顿时让谭夫人脸色白了几分，就连哭声也不禁低了许多。

    “莫说今日之事是谭凌轩有错在先，即便是平日里，本相也绝不会让轻尘嫁给这样的人。”宋培臣虽面色如常，但说出口的话却极为不含情面，更何况今日本就是谭凌轩理亏在先，他便更不用给谭夫人面子，直截了当地开口拒绝。

    “你们……”谭夫人原以为宋培臣估计自己女儿声誉，定会咬牙答应这桩婚事，却不想最先开口拒绝的竟会是宋培臣，一时间恼羞成怒，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双目怒狠狠地盯着宋家父女，却在触及到宋培臣阴狠的目光与玉轻尘满眼的讥笑后心头一颤，咬牙哭泣了起来，暂时放低身段委屈道：“就算是凌轩冒犯了轻尘，如今两个孩子木已成舟，你们身为轻尘的父母，岂能看着孩子声誉受损？让他们成亲，岂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闻言，玉轻尘收回看向谭夫人的目光，心头一声冷笑，只觉谭夫人当真是魔障了，为了自己的儿子竟也能编出这样的谎言。什么叫做‘木已成舟’？什么叫做‘两全其美’？当真是为了自己家的利益而不顾旁人的死活。

    “你先带轻尘书瑶回车上。”宋培臣亦是不耐烦谭夫人胡搅蛮缠的性子与满嘴的胡话，直接出声命宋夫人带着宋书瑶玉轻尘出府。

    宋夫人见宋培臣眼底一片冷芒，心头亦是大为恼火，狠狠地瞪了眼胡说八道的谭夫人，领着宋书瑶玉轻尘对长孙策等人行了礼，这才踩着极快的步子出了太傅府。

    “说，你到底对谭凌轩做了什么？”玉轻尘刚坐到车内，宋夫人的脸色已阴沉了下来，满目怒火地等着云淡风轻的玉轻尘，强忍着心头的怒气寒声问道。

    闻言，玉轻尘抬起双眸扫了眼对面的宋书瑶，继而看向宋夫人，好笑道：“这事，想必妹妹比我更清楚，母亲不如问妹妹吧。”

    见玉轻尘神色淡定竟不见半点慌乱，言辞间更带着一丝嘲讽之意，宋夫人秀眉微微一皱，带着一丝狐疑地看向宋书瑶，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宋书瑶。

    宋书瑶却只是举起手中的团扇轻笑了下，目光冷然地迎上玉轻尘寒冽的视线，红唇轻启，“姐姐做错了事情，难道想赖到我的身上？难道是我让姐姐将那条毒蛇打向谭表哥的？”

    见宋书瑶反击，玉轻尘微挑眉，面色冷冷却不见半丝怒色，只淡淡地开口，“谁是始作俑者，妹妹心里清楚。你我在此争论不休，想来父亲早已心如明镜。”

    “你……”见玉轻尘神色间竟是一片轻松之色，宋书瑶心中恼怒，狠瞪了玉轻尘一眼，继而转开了头看向窗外。

    宋夫人见宋书瑶不再搭理玉轻尘，心底渐渐有些明白，皱眉看了玉轻尘一眼随后神色复杂地转开了目光。

    马车内瞬间恢复了平静，只等着宋培臣出来一同回相府。

    “大小姐，相爷请您去他的马车。”半柱香过去，车外想起宋培臣随从的声音。

    玉轻尘轻声应下，随即起身出了马车，走向停靠在前方的那辆马车，掀帘走了进去，果真见宋培臣稳稳地坐在车内等着自己。

    玉轻尘走到宋培臣左手边坐下，见宋培臣自她走入马车时起便打量着她，玉轻尘便不做任何伪装让其观察帝宠二嫁王妃。

    “今日之事，是书瑶小孩儿心性，你身为姐姐，可不能与妹妹赌气。”见玉轻尘神色平静，宋培臣发现自己竟从未看清过这个女儿，心底闪过诧异，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极其温婉道：“这是自然。女儿也只是与妹妹开玩笑呢。”

    宋培臣能说出这番话来，想来早已知晓宋书瑶在树林中对自己投毒蛇一事，想来之后发生的一切也瞒不过宋培臣的眼睛，玉轻尘亦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了过去。

    见玉轻尘态度尚可，宋培臣缓缓点了点头，这才认真地开口，“你且放心，为父绝不会让你嫁给谭凌轩那样的纨绔子弟。你既是我宋培臣的女儿，为父自然会为你挑一门好亲事。”

    语毕，宋培臣不再开口，只是见他表情肃穆严谨又透着一丝淡淡的失望，只怕他在今日的寿宴上定也有还未完成的事情。

    见宋培臣住了口，玉轻尘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挡住眼底的嘲讽，为了化解自己对宋书瑶的怨恨，宋培臣则在自己面前承诺不会将她嫁给谭凌轩。只不过，只怕在宋培臣下决心接自己回相府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决定将自己这个女儿好好利用，又岂会随意地将自己嫁入毫无用处的谭府？

    “这次多亏了唐小姐，父亲，过几日，女儿想带些谢礼前去唐大人府上看望唐小姐。”车轮滚动声传入车内，父女二人各自端坐一方，各自想着心事，玉轻尘抬头看向宋培臣，表情真挚地开口说道。

    见玉轻尘脸上带着一丝感激之情，又深知那条毒蛇不但本身含有剧毒，更是由专人饲养每日喂有毒药的毒蛇，宋培臣面色不禁又稍稍沉了几分，却是对着玉轻尘点了点头，低沉道：“我会让管家为你准备谢礼。这一次，的确多亏了唐小姐。”

    “是。”轻声应答，玉轻尘不再开口。

    “相爷，相府到了。”此时，马车渐停，车外响起车夫的声音。

    “你回宋园好好歇息吧。”宋培臣留下这句话后，率先出了马车，却又对出门迎接的宋管家吩咐道：“让二小姐去书房。”

    “是。”宋管家忙出声应道，并未随着宋培臣进府，而是候在门外等着宋书瑶。

    玉轻尘则跟在宋培臣之后回了宋园。

    “小姐，方才好险。”二人来到内室，水绿这才面色煞白地开口，想起当时的情景，若非唐小姐扑上小姐，为小姐挡去了毒蛇，只怕被咬的便是她家小姐。思及此，水绿便暗恨自己不够机敏，竟不能在关键的时刻保护玉轻尘。

    “的确很险。袁珊？”玉轻尘稍稍点了下头，目光却看向内室暗处，方才在太傅府自己随着一群人下山后便察觉到袁珊暂时离开了一会，这会回到内室，便又发现她返回了自己的身边。

    “小姐。”听到玉轻尘的密音，袁珊自暗处现身，手上却拿着一只瓷瓶，恭敬地递到玉轻尘的面前，“这是郡王让卑职带来的解药。小姐为唐小姐吸毒，郡王担心会有余毒吸入体内。”

    玉轻尘接过瓷瓶，打开塞子，顿觉一股清香扑鼻，倒出里面的药丸，只见药丸晶莹剔透香气阵阵，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挑眉道：“这是天山雪莲制成的药丸。”也唯有天山雪莲能立即解开天下之毒，在不了解毒药的成分时，也只有这天山雪莲最为保险。

    “小姐好眼力。”袁珊低声回道。

    “你家郡王可有其他话要交代的？”吃下药丸，玉轻尘抬眸看向袁珊。

    “郡王只说会亲自对小姐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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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爹爹，您找我？”书房内，宋培臣负手立于窗边，目光平视洒满夕阳的庭院，神色平静、眼带肃穆，沉静地让人有些害怕，宋书瑶踏入书房便见宋培臣如此，心底不禁微微一沉，不由得想起之前玉轻尘对宋培臣说了些什么。

    宋培臣见宋书瑶进来，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目色沉沉地盯着立于桌边的女儿，忽然抓起摆放在桌上的一块腰牌扔到宋书瑶面前，怒道：“你干的好事！”

    宋书瑶低头看了眼被丢在地上的腰牌，当看清楚上面刻着的字后，面色微微一白，柳眉轻蹙，贝齿轻咬红唇，双手死死地绞着丝帕，双目不禁小心翼翼地看向宋培臣的表情，眉宇间似乎却藏着花不去的不甘心，带着一丝强硬地开口，“爹爹，您怎能杀了女儿身边的暗卫？”

    “他不该杀吗？”闻言，宋培臣冷哼一声，一双阴沉的眸子如鹰眼般直盯着宋书瑶，见这个自小养在身边的女儿今日差点坏了自己的大事，面色铁青地开口，“这等不将本相放在眼中的奴才，本相要他有何用？他今日能听从你的命令向玉轻尘投毒蛇，只怕明日也会向本相投毒血嫁，神秘邪君的温柔全文阅读。本相的人，自然要忠于本相。若不忠于本相，本相也不要那等吃里爬外的东西。”

    见宋培臣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宋书瑶的面色不禁又白了几分，不甘之情渐渐涌上心头，遂一抬头直视面前的宋培臣，伤心道：“原来女儿在爹爹心中竟是外人。爹爹为了维护玉轻尘，竟连我们这么多年的父女之情也不顾了吗？”

    说着，宋书瑶渐渐红了眼圈，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宋培臣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深知对于宋书瑶不可将话说得太重，望着哭泣的女儿，宋培臣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平复好心情后这才沉声道：“书瑶，这些年为父将你当作明珠捧在手上，从未苛待过你。你姐姐自小与我们失散，独自一人生活在终年积雪的玉龙雪山，与你相比，可是吃了不少苦。可即便如此，你为何还要派人对她投毒？这些年，为父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就连朝堂之事也细细教导于你，便是希望你不像闺中女子那般目光短浅没有见识，也不希望你为了挣得一时的义气而坏了整盘棋，可你今日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为父失望。”

    见宋培臣口气放缓，语重心长地与自己交谈，宋书瑶渐渐止了哭泣，垂首静立于桌边，却是缓缓开口为自己辩解，“她如今是嫡长女，相貌又这般出众，这些日子我观其众人对她的态度，几位皇子、几位郡王世子似乎对她均十分青睐，爹爹既然有心培养女儿，又岂能将这样有威胁的人接回相府？万一将来皇上……”

    说到最后，宋书瑶却渐渐止了声，但言语中的意思却已尽数传达给了宋培臣，亦让宋培臣了解了她的担忧。

    “这绝不可能。为父早已说过，你是皇上看中的儿媳妇，这是圣意不可更改。”见往日处事从容的宋书瑶如今竟为了这样无影无踪的事情彷徨担忧，宋培臣浓眉一皱，面上十分不喜。

    听得宋培臣说得如此肯定，宋书瑶一时住了口，心中却知这不过是父亲安抚她的手段而已，至于目的便是希望她不找玉轻尘的麻烦。只是，这样的口头承诺对她而言已没有任何作用。

    宋培臣岂会看不穿宋书瑶的心思，见她虽闭了口但神情中却还带着不甘与狠意，便只能再透露出些许消息，“如今朝中形势越发混乱，几位皇子均长大且身后支持他们的人也渐渐行动了起来，你若还想登上后位，咱们家势必要有所付出。为父这些年深受皇上倚重，一则是全心全意辅佐皇上一人，二则便是手中没有半点兵权。若非如此，皇上岂会信任为父？可你要登上后位，仅仅靠着为父那是万万不行的，五皇子急于在军中立功、六皇子本就有身为武将的外戚撑腰，没有兵权，再得皇上喜爱也是无用的。你的后位要坐得稳，那必须拉拢朝中武将。如今为父分析地这般透彻，你还要再找玉轻尘的麻烦吗？”

    宋书瑶原先恼怒宋培臣偏袒玉轻尘的行为，如今见宋培臣将利害关系一一分析，心头猛然一紧，揉着丝帕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平静了下来，不再愤愤不平，朝着宋培臣福了福身，低声道：“是女儿想岔了，爹爹莫怪。”

    “既如此，你回去好好反思吧。”见宋书瑶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宋培臣轻轻地挥了挥衣袖，让她离开。

    宋书瑶对他福了福身，悄声退出了书房，领着院外的菱兰回到墨香院，却发现宋夫人焦急地等在自己的闺房内。

    “书瑶。”见宋书瑶回来，宋夫人立即起身走上前细细地检查着宋书瑶，见她只有双眼微红似是哭过，其余均是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你爹爹训斥你了？”

    宋书瑶见宋夫人如此，微微一笑，扶着宋夫人走到桌边坐下，亲手为宋夫人斟了一杯清茶，轻声道：“娘放心，我很好。”

    “很好？”宋夫人盯着宋书瑶红红的双目挑眉，心底涌上一股怨气，带着一丝哀怨地开口，“很好会红了双眼？我就知道，老爷还是偏心的，为了那贱人生下的……”

    说着，宋夫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猛地刹住车停下了自言自语，面色略带尴尬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盏网游之决战巅峰最新章节。

    宋书瑶却是眉头一皱，似是从宋夫人的话中听到了重要的消息，忙不迭地落座在宋夫人身旁，撒娇地拉着宋夫人的手臂，试探地开口，“娘，您刚才说什么？难道玉轻尘她不是……”

    “胡说什么！”却不想，宋书瑶刚开口便被宋夫人打断，随即便见她站起身，对伺候在旁的菱兰吩咐道：“小姐今日受了惊，你好好伺候小姐。”

    “是，夫人。”菱兰忙应下，不敢有所怠慢。

    见状，宋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转目看向宋书瑶，低声道：“娘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语毕，宋夫人不再逗留，领着一众婢女嬷嬷快速地离开了墨香院。

    宋书瑶起身走到窗边，微低头看向楼下院中，只见宋夫人离去的身影略显得有些仓促，脑中想起宋夫人方才说漏嘴的话以及之后的反应，细致的眉心微微一皱，眼底泛出一抹疑惑。

    几日后。

    “大小姐，谭家夫人来了，此时正在夫人院中，想请您过去。”休息了几日，简珏没有前来宋园，倒是宋管家领着宋夫人的命令进来了。

    玉轻尘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籍，抬眸淡淡地看了眼垂帘外那微微弯腰站着的宋管家，嘴角微微一勾，看来谭夫人也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为了让自己嫁入谭家竟堵到了相府，只不过这个家尚不是宋夫人说了算，谭夫人的算盘怕是打错了。

    “就说我正要出门看望唐小姐。唐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如今休养了几日，也该登门道谢。”言下之意便是自己不会放着救命恩人不看望，反倒去看仇人的道理。

    宋管家听之忙点了下头，机警道：“相爷早已吩咐奴才为小姐准备了谢礼与马车，小姐随时都可去看望唐小姐。”

    见宋管家如此说道，玉轻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书合上放回桌面，起身换了一身外出的衣衫，只领着水绿便出了相府。

    马车出了相府所在的巷子，渐渐来到热闹的街市，虽是仲夏，但街市上却一片热闹，让坐在车内的水绿忍不住地掀起车帘往车外望去，时不时地将车外所见说与玉轻尘听。

    玉轻尘见她此时露出小女儿姿态，不禁莞尔一笑，轻声开口，“待到了七夕节，我便放你出府好好游玩一日。”

    水绿见玉轻尘说得真切，眼底眸光一亮，只是突然又想起宋南的事情，面色渐渐又黯淡了下去，带着担忧道：“不知公子如今身在何处。”又想着若公子在府中，又有谁赶欺负小姐，欲将小姐置于死地？如此一想，水绿收了玩耍的心思，放下车帘，只一心一意地坐在车中。

    玉轻尘却只是端坐车中，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到车夫提醒唐府到了，这才扶着水绿的手臂走下马车，却发现唐夫人在接到自己的帖子后早已派了得力的嬷嬷候在府门外。

    “奴婢见过玉小姐。”那嬷嬷一看便是个精明能干的，见着玉轻尘立即露出得体的笑容，恭敬地领着玉轻尘踏入唐府。

    “夫人此刻正在小姐的房中。小姐听到玉小姐前来，可是高兴了。”那嬷嬷见玉轻尘并非多话之人，便只笑着说出唐夫人与唐悠然此时所在的位置。

    唐府如唐泽在朝中的名声，一切显得一板一眼，就连假山长廊亦没有多余的装饰点缀，一切似乎只为了行走而修建，呆板中却又透着一股刚毅。

    玉轻尘细细打量着一路走来的精致，嘴角微微勾了勾，待收回视线往前看去，却发现唐夫人已经来到屋檐下走下台阶，满面和善笑意地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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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唐夫人。”玉轻尘浅笑着走上前，对步出内室迎接自己的唐夫人福了福身。

    “玉小姐。”唐夫人看着走过来的玉轻尘，只见她一身浅紫裙衫，外罩一件乳白纱衣，手臂间挽着一条浅紫色丝带，一路走来飘飘欲仙让人移不开眼，又见玉轻尘蕴含在眉间的神色虽冷却清正，且行为举止得体大方，唐夫人心中不禁点了点头，瞧着玉轻尘身后的婢女捧着不少礼物，便知玉轻尘看似清冷不易接触，却真正是个礼数周全之人，唐夫人面上笑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上前一步走到玉轻尘身边，笑道：“悠然这几日闷坏了，听到玉小姐来，可是高兴坏了。”

    玉轻尘见唐夫人待自己热情，神情言语间更没有因为唐悠然受伤一事而迁怒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深了几分，笑着开口，“唐小姐是因救我而受了伤，本该早来看望，只是担心唐小姐病情，便缓了几日，还望唐夫人见谅。”

    “哪里哪里，玉小姐客气了。”唐夫人却立即笑着摇了摇头，似是不敢接受玉轻尘的道谢，言语间更是多了一抹敬重。

    “娘，快请玉姐姐进来吧。这外面太热，可别让玉姐姐中了暑气。”二人正寒暄着，内室中的唐悠然已是等不及要见玉轻尘，直接对着门外放声说道。

    见女儿这般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唐夫人头疼的摇了摇头，但脸上眼中却划过一丝宠溺，对玉轻尘打趣着唐悠然，“这孩子，如今躺床上还不安分异族入侵全文阅读。玉小姐里面请。”

    说着，唐夫人领着玉轻尘踏入花厅，穿过凉爽透风的花厅来到内室，果真见唐悠然披着一件小坎肩坐在床上，手边则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书籍，见玉轻尘进来，唐悠然立即将书籍随意地丢在一边，朝着玉轻尘直起身子，笑着开口，“玉姐姐，你可来了，闷死我了。”

    玉轻尘见她的确是一幅闷坏了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勾着红唇走到床边细细地观察着唐悠然的气色，见她精神头极好，这才开口，“唐小姐气色好多了，近日可有头晕的现象？”

    “我很好，让玉姐姐惦记了。”唐悠然伸手将床边的玉轻尘拉坐下，心中似是想起什么，含笑的眼眸中忽而划过一丝担忧，忙抬头看向玉轻尘，观察着玉轻尘的神色，担忧道：“大夫说，那日多亏玉姐姐当机立断为我吸出毒血，否则我这条腿可就要废了。当日我被长孙大夫人送入太傅府客院后，过了不久娘亲便带着我离开了太傅府，便没有顾得上问姐姐，不知姐姐是否吸入了蛇毒？”

    听得唐悠然如此一问，原本立在一旁的唐夫人不由得往床前迈了一步，面上带着一丝担忧地低头看向玉轻尘，同样担心道：“是啊，当日我便顾着悠然了，道忘了向玉小姐道谢，若非玉小姐，悠然这条腿怕是毁了。”

    玉轻尘见她们母女面上均是蒙上了一层忧色，玉轻尘浅浅一笑，摇头道：“唐夫人、唐小姐放心，我很好。今日前来，便是来看望唐小姐的，当日若非唐小姐，只怕此刻躺在床上的便是我了，倒是我连累唐小姐了。”

    二人听之，原本略微紧绷的脸色均是稍稍放缓，不禁相视一笑，唐夫人更是体贴道：“玉小姐慢座，我去为你们准备些吃食。”

    说着，唐夫人领着几名婢女离开了内室。

    玉轻尘见唐夫人离开，便知她是有心让自己与唐悠然单独相处，于是含笑坐在床边，却是伸手执起唐悠然的手腕，手指轻轻按在唐悠然的脉搏上静心把脉，过了一会才放开唐悠然的手腕，笑道：“果真是好多了。当日我虽及时为你吸出毒血，但眼镜蛇之毒极其厉害，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将余毒尽数清出体内的。如今见你脉搏强劲有力，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唐悠然见玉轻尘懂得医术，俏皮一笑，不禁调皮地反问道：“姐姐猜我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可以在几日内清除余毒。”

    见唐悠然借着考问自己的机会试探其他的事情，玉轻尘面上笑容不变，眼底眸光闪闪发光带着绝无仅有的自信，清声开口，“这世上，天山雪莲是解毒最好的灵丹妙药。”

    闻言，唐悠然脸上笑容一怔，眼底笑容瞬间被震惊覆盖，望着玉轻尘的目光中皆是一片不可置信，一张小嘴张张合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玉轻尘见她如此模样，不觉轻笑出声，伸出手指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问道：“吓到了？”

    “哎呀！”唐悠然俏颜一红，却突然张开双臂，上身往前一倾猛地抱住玉轻尘，声音清脆道：“玉姐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竟已经猜到了。”

    玉轻尘低头看着赖在自己怀中的唐悠然，见她此时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释然，便摇头失笑，拍了拍她的后背，扶着唐悠然坐好，这才开口，“你屡屡维护我，我又岂会不起疑，只是没有想到唐大人竟是他的人。”

    见玉轻尘已经识破一切，唐悠然有些羞赧的吐了吐舌头，微红着脸颊开口，“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想，还是逃不过姐姐的双眼。”

    玉轻尘见她低头反思自己的举止，觉得有些好笑，却是认真地开口，“这世上不可能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可能没有识不破的演技，我能够识破的，旁人以后也会想到。咱们日后还是如以前那般，不可太过亲密，免得被人看穿。”

    唐悠然见玉轻尘行事小心，也知自己一家从来隐藏极深，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暴露，便郑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明白网游之定鼎三国。”

    玉轻尘看她小小年纪如此谨慎，眼底划过一丝赞赏，这才起身道：“你且好好休息，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唐悠然听进了玉轻尘的分析，便也知玉轻尘为何如此行事，加之二人如今交了底牌更不用虚伪周旋，便起身将玉轻尘送到院外。

    出了唐府，只见远处天空中一片夕阳如火，竟远远地从天边倾泻而下，铺满了整片大地，更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火红中。

    “小姐快上车吧，这傍晚的热气最重，仔细中了暑气。”水绿见玉轻尘立于马车上远眺着街巷的尽头，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同时将手中举着的纸伞往玉轻尘的头顶又推了几分，小心地不让阳光晒伤玉轻尘的肌肤。

    玉轻尘望着远处街市上热闹的情景，见百姓们过得虽平凡却自由知足的模样，不禁勾唇一笑，这才收回视线弯腰坐进了马车内。

    车夫见自家小姐坐稳，这才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离开唐府，朝着相府的方向驰去。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传来。

    “驾驾驾，你们给我拦住那辆马车。”一道娇呼声传来，玉轻尘静心分别着外面的动静，只见那阵马蹄声中还夹杂着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不禁轻皱了下眉头，不知是何人竟如此放肆。大夏京中遍地皇亲国戚阀门贵戚，因而众人行事虽张狂却不会平白地得罪旁人，只是听方才拿到娇呼，蛮横中透着一丝无畏，全让没有将旁人放在眼中，更何况那声音所说出的话竟还带着一丝异域的味道，这一发现让玉轻尘眉梢微挑，隐约中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小姐，外面有一群穿着奇怪的人正在追赶简王府的马车。”街道上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车夫不由得放缓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驾车相府马车，尽量不去碰触那群嚣张蛮横之人。

    “小心驾车，不要撞伤了路人百姓。”玉轻尘稳坐车中，神情平静，只是出声嘱咐车夫小心驾车。

    “是。”车夫见自家小姐并不想管外面发生的事情，便只将注意力放在驾车上，小心地避开那群蛮狠无礼之人。

    “简珏，你给我停车。”而此时，那道娇呼声见得不到简珏的回应，再次出声当街怒吼道，手中的马鞭用力地抽打在身下的坐骑上，不顾狂奔的马儿会踩伤路人地直直冲向简王府马车。

    “啊……”

    “我的孩子……”

    “呀……”

    “救命啊……”

    正在这时，被那群人搅合地人仰马翻地街市上瞬间响起一道尖锐凄厉的喊声，周边被波及的百姓亦是随之发出一道道惊恐的惊呼声，似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

    “跑出来找死！”而那道娇呼声并没有半丝怜悯之心，任由一旁的大夏百姓惊呼呐喊，她却举高了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朝着突然跌倒在街道中央来不起爬起身的孩子抽去。

    正在此时，两辆迎面马车的车帘同时微微掀起，两道看不见的真气瞬间自两辆马车内同时冲了出来，直直打向那匹载着娇呼声的骏马上，只见马头被两股真气打了个正着，马背上的人顾不得教训马下的孩子，立即收回举鞭的手，双手紧紧握住缰绳，这才稳住受惊的战马。

    “谁？是谁敢在此处暗杀本公主！”娇蛮声已转为阴鸷戾气之声，望着大街上迎面相向的两辆马车，马背上的女子眯起了双眸，眼底射出点点危险光芒，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显然不会让此事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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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四周百姓见女子自称‘公主’，又见她眉目深邃、衣着颜色鲜明，身边所带的众多侍卫更是人高马大，显然不是大夏朝的贵族。又见女子如此蛮横，身旁护着的侍卫更是满面横肉看向大夏百姓的眼中均蓄满凶残的目光，百姓们纷纷被这样的气势所压倒，一时间街市上寂静无声，唯有那孩子的母亲顾不得自身安危冲到孩子的身边，伸手抱起被吓坏的孩子快速地离开了马前。

    女子挺身坐在马背上，一双微眯的美眸直在两辆马车上不住地打转，似是想猜出方才是谁出手。奈何两辆马车的车帘均是稳稳地垂下，竟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更别说让女子窥视到里面所坐何人娘亲难为。

    只是，比之落在简王府马车上的目光，女子看向相府马车时的目光更多了一丝狐疑与杀气，鞭子轻轻地拍在手心，似是在考虑何时对相府马车内坐的人出手。

    半晌，女子勾唇一笑，脸上浮现阴冷的杀意，将鞭子挂在手腕，从马背上取下弓箭，动作娴熟地对着相府的马车架起弓箭，左手稳住长弓，右手用力拉开弓弦，瞄准了相府马车上始终垂下的车帘。

    四周百姓均是面色煞白，所有人不由得转头看向相府的马车，均为今日乘坐马车之人担忧不已。

    “坏人。”一道清脆稚嫩的男童声在周边大人不敢开口的情况下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只是，孩子只来得及对马背上的女子说出这一句话，便被身旁的娘亲捂住了嘴，娘亲更是将原本站在身旁的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浑身轻颤地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女子，眼中含着一抹哀求之色。

    “哼，小杂种，有种，方才挡了本公主的路，此刻还敢出言辱骂本公主，死有余辜。”说着，女子手中的弓箭忽而转向街道旁的母子俩，见母亲护着孩子，女子阴狠一笑，再次拉紧弓弦，势必一箭双雕。

    “匈奴使者队此刻正在城外的驿馆歇息，明日才能进京，为何赫连公主会出现在大夏京城？又为何会在此处想残杀我大夏百姓？”正在这时，简珏冰冷的声音穿过垂帘传了出来，适时地阻止了赫连公主残杀大夏百姓的举动。

    赫连塔娜忽然听到简珏的声音，手上拉弓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转头看向简王府始终垂着车帘的马车，双目极其专注地盯着拿道纹丝不动的车帘，似要看清马车内坐着的简珏，却又恼恨拿道碍眼的车帘。

    只是，能让一向无视她的简珏开口，赫连塔娜一如打了胜仗的将军般露出了骄傲的笑容，微抬精致的下颚看向简王府的马车，高傲地开口，“宁郡王终于愿意开口了？一两个贱民而已，想不到宁郡王竟会如此心疼。当初宁郡王率军与我匈奴对战之时，杀了我匈奴多少好儿女，怎不见宁郡王悲天悯人手下留情？”

    说着，赫连塔娜继续拉弓，显然不会轻易放过那母子二人。

    “你我立场不同、种族不同，若非匈奴年年侵犯我大夏，本王又岂会率兵抵抗？更何况，赫连公主如今随赫连王子前来大夏是为和谈一事，此时赫连公主在大夏京城闹出人命，你认为我大夏会善罢甘休？你以为你们会活着回匈奴？”简珏依旧一副冰冷疏离的口吻，却字字拿捏在七寸上，让赫连塔娜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赫连塔娜听完简珏的反问，如远山般的黛眉不禁皱了皱，手上拉弓的动作暂缓，目光直射向简王府马车，眼底杀气敛去显出一抹深思，似是在分析简珏话中的真实度。

    “怎么？怀疑本王拿话诓你？”简珏却早已看透了赫连塔娜的内心想法，带着一丝轻藐地反问，却依旧稳坐在马车中，并没有现身的打算。

    闻言，赫连塔娜突然大笑一声，继而阴沉着明媚娇颜开口，“宁郡王在北方素来说一不二，不但北方将领兵卒对宁郡王言听计从，就连北方百姓亦是十分敬重你。既然是宁郡王说出这样的话，本公主岂有不信之说？”

    语毕，赫连塔娜瞬间收起周身的嚣张的气势，将手中张弓重新挂在马背上，箭矢丢入箭筒中，算是放过了那对母子。

    只是，坐在相府马车内的玉轻尘在听到赫连塔娜对简珏的评价后，心思却微微一沉。这匈奴族的公主不会如此不知轻重率先一日来到大夏京城，更不会无缘无故当着京中百姓的面将杀戮匈奴子民的简珏捧得如此之高。

    匈奴这几百年来被阻挡在北方之外的漠北荒地，最大的阻碍便是简王府这道坚硬的门槛，如今匈奴族有机会来到大夏京城，自是会想方设法里间大夏皇族与简王府的关系，整垮了简王府、打倒了简珏，匈奴才有机会入主中原农门春娇全文阅读。

    而赫连公主那番话说得又极为顺畅，似是为了给简珏颜面而说，让人察觉不出半点挑拨离间的味道。

    思及此，玉轻尘转目透过侧窗看向一旁的简王府马车，却发现简珏同时转头看向自己，二人隔着两道车帘深深凝视片刻，简珏忽而对玉轻尘露出一抹浅笑。

    玉轻尘见他静坐车中，浅笑自信、黑眸有神，便渐渐放下心来，面含浅笑地对简珏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在乎自己，只管处理外面的事情。

    “只是，本公主倒要问问，方才是谁惊了本公主的马，差点害得本公主跌下马背。本公主既然来了你们大夏，便是你们的贵宾，这样的待客之道倒是让人大开眼界。听闻中原人自古称自己是礼仪之邦，可本公主怎么瞧着不像，倒是与那些蛮荒部落极为相似。”赫连塔娜自认对简珏退了一步，对方自然也应当退一步，否则此事依旧没完，质问间，赫连塔娜转目看向与简王府马车停靠在一处的相府马车，明媚美眸微细，眼底放出一丝危险的光芒，却又瞬间隐于眼底，只细细地观察着相府的马车，猜测里面坐着的是何人。

    “赫连公主这是在质疑本王的武功吗？想当初，本王十三岁斩杀赫连两名冲锋猛将，自此赫连族便对本王存了畏惧之意。难不成，赫连公主以为本王连一匹马儿也对付不了？”简珏将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不但自己没有踏出马车的意向，更没有让玉轻尘步出马车见人的打算。

    简珏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说出了赫连当初的羞辱，惹得赫连塔娜与她身边的侍卫纷纷怒目而视，恨不能立即下马与简珏对决一回。

    奈何，他们心中却极为清楚，简珏所言句句属实，当年初登战场的少年郡王一人单挑两名赫连猛将，竟在十招内当着赫连大军与大夏大军的面砍下了那两名猛将的头颅，从此一战成名，也让赫连族对简珏恨之入骨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他们这些侍卫虽是精挑细选出来保护公主的，但面对久经沙场的简珏而言，却依旧不是对手，一时间，赫连人心中既羞又恨，偏偏此时踏在大夏的疆土上，让他们行事不免多了一层顾虑。

    ‘哒哒哒……’一阵沉默间，远处传来一阵奔驰的马蹄声。

    所有人回头，却见是唐泽领着一纵护城军骑马疾奔了过来，只是，唐泽等人速度虽快，却没有碰撞到百姓摆放的摊子，更没有撞倒路人，这份爱民之心，难怪乎平治帝放心将整个京城的治安交给他。

    只见唐泽面色沉稳地一路疾奔而来，待来到两府的马车前，已将面前的人快速的扫了一遍，心中亦有了数，随后领着一众属下下了马背，对简王府马车拱手行礼道：“见过宁郡王。”

    “唐大人。”简珏音色稍缓，不似面对赫连塔娜时的冷沉漠然。

    “本官接到百姓的急报，说是有人在京中闹事，却不想竟是冲撞了郡王。”唐泽开口，却不问事情真相便将简珏定为受害人，至于一旁的赫连塔娜等人，唐泽竟是连一个眼角余光也不曾投过去。

    听到唐泽护短的言辞，玉轻尘不禁抿唇一笑，唐泽虽在京中治安严谨，但遇到外族与大夏之间的矛盾，加上自家百姓受了委屈，便想也不想得偏向了大夏，这份举动，倒有些意思。

    “请唐大人为什么做主啊。”见唐泽开口，又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周围的百姓纷纷朝着唐泽跪了下来。

    周边均是淳朴的百姓，且方才外族欺辱自家百姓之事众人均是看在眼中，凶险历历在目，百姓心中早已对那坐在马背傲视马下一切的赫连族公主十分不满，因而在唐泽这个京兆尹出现后纷纷下跪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唐泽素来爱民如子，如今听到自己管辖范围内的百姓差点被那异族公主打死，稳重的面色骤然浮上一层冷肃之色，目光不由得转向马背上的赫连塔娜，冷声开口，“赫连公主，请随本官去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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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见前来的中年男子身穿大夏朝三品官服，面容肃正、目色清正，眉宇间一股严明之色，赫连塔娜冷哼一声，自马背上俯视着唐泽，傲慢地开口，“你是谁？”

    “本官乃是京兆尹唐泽，掌治京师。今日京中差点发生马匹踩踏以及蓄意伤人之事，本官身为京兆尹，有权有责任审理此案。赫连公主虽是贵宾，却是此事的当事人，还请随本官前去京兆府。”唐泽凛然立于赫连塔娜的马前，面色不改地任由赫连塔娜等人用轻藐的目光打量着他，沉声说出这番话，随即对身后的护城军挥手极品女仙最新章节。

    只见原本安静立于唐泽身后的护城军得到命令，立即展开队伍将赫连塔娜等人团团围住，不但让对方无处可逃，亦是将周围的百姓护在身后，防止赫连塔娜等人情急之下拿捏大夏的百姓。

    赫连塔娜看着自己被一群护城军围困住，心头顿时涌上怒火，面上却是一声冷哼，满面轻藐地环视周围一圈，冷目扫过唐泽刚正严明的脸庞，最后视线却落在唐泽身后的简王府马上，冰冷的目光透过马车上垂下的车帘，狠狠地盯着始终稳坐在马车中的简珏，冷笑着开口，“哼，一个小小的三品京兆尹，竟也敢对本公主指手画脚，更妄想让本公主随你去京兆府吃苦头。唐泽，你们大夏的皇帝皇子们都害怕我们匈奴，你这份胆量是谁给的？我匈奴几十万大军正守在你们大夏北疆，本公主在此若有有半点闪失，我匈奴几十万大军立即踏平大夏。”

    众百姓见这位匈奴公主不但嚣张，更没有将大夏放在眼中，此刻又百般威胁他们爱戴的京兆尹唐大人，众人脸上眼中均是涌上怒火，若非有护城军将他们阻拦在外圈，只怕周围百姓早已举起手边的物件朝着匈奴众人扔去。

    唐泽见赫连塔娜底气十足，如今来到大夏、脚踏大夏京城土地，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便知今年年初匈奴与大夏的战争让匈奴以为挥师大夏指日可待，这才助涨了匈奴人的气焰。

    唐泽面色稳重，神色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显然没有因为赫连塔娜的威胁而变得畏手畏脚，反倒是更加挺直了腰板，神色严肃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各国历朝历代亘古不变的道理。但凡有法治的礼仪之邦皆知这个道理，难不成赫连公主不懂？还是说从未听过？”

    玉轻尘坐在车中，原以为唐泽会说出一番典法辩驳赫连塔娜，却不想他竟只说了这一句，而聪明人皆能听出唐泽话中所含的意思。赫连塔娜欺负大夏百姓在先，唐泽拿此话说事，赫连塔娜若不认同此话，便是变相承认匈奴族为蛮荒不开化的部族，全然不具备统领天下的能力与学识。若赫连塔娜认同此话，众目睽睽之下，她即便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随唐泽前去京兆府。

    好个唐泽，原先的接触让人以为他是名行事一板一眼毫无商量之地的人，如今在面对匈奴王族所展现出的机智，当真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思及此，玉轻尘侧脸看向另一辆马车内的简珏，却见简珏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浅笑，显然亦是对唐泽的反驳十分满意。看到这一幕，玉轻尘不禁莞尔一笑，瞬间明白唐泽为何会有此出人意料的一面了。

    闻言，赫连塔娜猛地皱了下眉头，脸上冷傲依旧更又覆上冰霜，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马鞭，显然这位在匈奴极其受宠的公主此时被唐泽的话惹怒了。

    “想不到大夏竟还有不怕死的官员。”半晌，赫连塔娜咬牙切齿地开口，射向唐泽的目光中显然已经带有杀意。

    “大夏官员如何，不是赫连公主所能评论的。唐大人职责所在，赫连公主莫不以为大夏如关外那些尚未开化的部族，烧杀抢掠若不严惩，岂不就乱套了？”这时，简珏冷声开口，却是顺着唐泽的话讥讽赫连塔娜的仗势欺人。

    听到简珏的声音，赫连塔娜面上怒意更甚，双手猛地握紧缰绳，抬头直射向简王府马车，带着怒意质问，“宁郡王似乎忘了，此次和谈是大夏一力促成，你们当真以为我们匈奴怕了大夏？”

    说着，赫连塔娜猛地转目瞪向唐泽，接着质问道：“唐泽，你方才说大夏是礼仪之邦，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将作为贵宾前来大夏的本公主当作犯人带去京兆府，此事传扬出去，你们就不怕天下嘲笑大夏的虚伪吗？”

    “赫连公主莫要忘了，你我两国本就是先兵后礼。匈奴年前受大雪影响损失惨重，因而对我大夏发起掠夺。我大夏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自然是举兵抵抗。最后双方为了家国为了百姓，这才停下战火坐下和谈。这便是先兵后礼。赫连公主初来京城便想杀害我大夏百姓，难不成还要本王与唐大人将你奉若上宾？若本王真是这副菩萨心肠以德报怨，只怕北方百姓早已被匈奴屠杀干净花都十二钗全文阅读。”简珏顷刻间反驳道，声音沉稳、言辞犀利，寥寥数语便将事情经过一一带过，让周边百姓了解北方战事的真正面貌，亦是辩驳地赫连塔娜一时间哑口无言，只坐在马背上狠瞪着简王府的马车。

    “好个宁郡王，往日里只见识到你马背上的功夫，想不到嘴皮子竟也这般利索。”赫连塔娜一时间恼羞成怒，反倒怒极反笑地扬声大笑了起来，阴冷的目光触及始终停靠在简王府马车旁的相府马车，故意为难道：“以往在匈奴之时，便听闻大夏闺中小姐皆是知书达理之人，却不想竟也只是浪得虚名。本公主在此地许久，怎不见相府马车内的小姐出来见礼？”

    马车内的水绿见赫连塔娜说不过宁郡王与唐泽，竟将怒气转向自家小姐，一时间小脸上浮上薄怒。

    一只玉白的手轻轻覆上水绿叠加放在膝上的手背，玉轻尘嘴角含笑，神色怡然，眼中目光熠熠生辉划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继而缓缓开口，“赫连公主只听到‘知书达理’四字，想来还不知‘养在深闺’与‘大家闺秀’八字吧。大夏朝的闺中小姐，岂有抛头露面的？”

    清浅的一句话，讽刺了赫连塔娜凶悍骑马的举止。

    “想不到里面坐得真是相府的小姐。本公主倒是不知，这大夏的男女老少，一个个皆是伶牙俐齿。即便如小姐所言‘养在深闺’，但却并非‘知书达理’，本公主倒是觉得是‘不知礼数’。”赫连塔娜原想让玉轻尘出丑，却不想玉轻尘竟是块铁板，不但没有如她的愿出来见礼，更是出言讥讽自己不懂大夏风俗，赫连塔娜恼怒，手指微微扯动缰绳，示意身下战马朝相府马车走去。

    只是，她手指刚一有动作，唐泽已示意护城军上前，将原本包围的圈子缩小了几尺，将赫连塔娜等人困在了方寸之地中。

    “‘知书达理’也好，‘不知礼数’也罢，这一切端看是对何人。”一声轻叹自马车内传出，玉轻尘声音清浅柔和，在这炎炎夏日如一道清泉注入众人心中，让所有人心神一宁，更加偏向于玉轻尘。

    闻言，赫连塔娜双腿忽而夹紧马腹，手中缰绳轻扬打在马身，只见坐下战马顿时踏起四蹄，似要朝着相府马车冲撞而去。

    唐泽见赫连塔娜在大夏竟也这般嚣张，神色骤然一紧，已对身边的护城军打出眼色。

    众人正僵持间，远处传了一阵马蹄车轮声。

    所有人往后看去，却发现皇甫少司与平治帝身边的陆公公领着羽林军骑马狂奔了过来，二人面色中带着一丝焦急，一路领先狂奔而来，身后除去羽林军，竟还带着一辆马车。

    赫连塔娜见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自己身后之人吸引而去，忽然拉紧缰绳让战马安静了下来，趁着所有人不备竟朝着玉轻尘所在的方位挥出手中马鞭。

    众人只觉一道劲风刮过脸庞，一阵带着真气内力的疾风直直朝着相府马车冲去。

    玉轻尘嘴角勾起，却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马车内，任由赫连塔娜对她挥出足以使人受伤的一鞭。

    ‘啪’一声，原本垂直马车木板的垂帘被赫连塔娜挥出的那一鞭从中间打成了两节，下面一部分垂帘瞬间掉在木板上，露出玉轻尘淡紫色的裙摆。

    而拿道真气在打断车帘后竟诡异地被反弹了回来，直冲向赫连塔娜的明媚深邃的娇颜，速度之快让赫连塔娜心头一惊，上身顷刻间往后扬去，险险地躲了过去。

    只是，原本护在她身后的匈奴侍卫却因躲闪不及时被那道早已在暗中被加重力道的真气打中，整个人顷刻间被真气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赫连塔娜心有余悸地重新坐好，抬头看向马车，目色中带着一丝阴鸷地盯着那一抹显露在外的淡紫色裙摆，又见玉轻尘自始至终皆是稳坐车中，竟连身影也不曾摇晃下，心头暗怒，却没有再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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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保护公主！”一连窜的变故突然发生，赫连塔娜身旁的侍卫见自家公主差点被真气打下马背，纷纷大吼一声瞬间从腰间拔出弯刀，同时数十人快速地驾着战马朝赫连塔娜靠拢，将她重重护在中间，气势汹汹地怒瞪着端坐在相府马车内的玉轻尘。

    “哼，赫连公主好气魄，竟敢在大夏京城公然伤人，是欺我大夏无人么？”却不想，简珏半点不给对方发难的机会，不等赫连塔娜一群人出声指责，他已开口质问，声音冷如天山冰雪，让身在炎热夏日的大夏百姓顿觉心头一寒，纷纷低下了头悄声离开，不敢再此顿足。

    “简珏，你含血喷人！明明是本公主的护卫被那妖女打下马背，你竟混淆是非诬陷本公主。”赫连塔娜见简珏为马车中的女子出头，心头大怒，面上一片阴沉冷鸷，双目死死地盯着那抹显露出来的浅紫色衣袂，满是忿恨地反驳。

    相府马车内，水绿亦是一脸惨白，自那从中间断开的车帘便可看出，那匈奴公主是朝着小姐胸口挥出真气的，当真是存了想要小姐命的心思的。想起方才千钧一发的危险，若非小姐反应迅速、出手敏捷，只怕那一鞭早已打在了小姐的胸口。

    思及此，水绿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搁在袭上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此时又听这赫连塔娜竟睁眼说瞎话，顿时恼羞成怒，不假思索地便站起身打算走出马车指证赫连塔娜欣生。

    一只玉手却在此时拉住了她的手腕，转头看向玉轻尘，见玉轻尘面色平和地对她摇了摇头，水绿心头一惊，脑中愤怒瞬间散去，听话地重新坐了下来。

    “是吗？本王只看到赫连公主对相府小姐出手，后来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正当防卫，赫连公主在匈奴作威作福惯了，难不成以为大夏是你们匈奴，任由你欺负？”简珏一双黑眸在将玉轻尘细细打量一番，见玉轻尘毫发无伤之后，这才转目看向赫连塔娜，原本蓄满关心温情的眸光瞬间冷硬无情，极其冷淡地点破赫连塔娜的小伎俩。

    果然，不用玉轻尘出手，简珏已替她开始反驳。

    “唐大人，出了何事？”远处的皇甫少司与陆公公在双方对峙间骑马奔了过来，见匈奴人拔刀相向，而相府简王府马车并驾齐驱，双方中间则隔着一个京兆尹唐泽，皇甫少司端坐马背打量着众人的神情，沉声问道。

    唐泽见是皇甫少司与陆公公前来，心中已猜出身在皇宫的平治帝定已知晓赫连公主提前进京一事，伸手整了整头上的官帽，唐泽用平静客观的语气将之前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皇甫少司听完唐泽的陈述，露出一抹深思，沉吟片刻，这才开口，“父皇已知赫连公主进京一事，特命本皇子与陆公公前来接赫连公主进宫。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议。”

    唐泽见状，面上亦是划过一丝为难，遂开口道：“五皇子，皇上将京城交给微臣掌治，赫连公主虽贵为匈奴公主，但初次进京便惹出事端，微臣岂能纵容这样的行为？况且，若开了此例，不但会让百姓寒心，更会让以后犯事之人找到漏洞，等于是对京城治安埋下了隐患，还请五皇子三思。”

    唐泽此言全然站在京兆尹的立场，更是为百姓着想，且他话中又抬出了平治帝，言明绝不能辜负了平治帝的期望，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更是拿捏不到半丝不妥之处，就算皇甫少司身为皇子，亦没有权利阻止唐泽办案。

    见唐泽一如既往地不给任何人颜面，皇甫少司在微恼的情况下又觉得安心。京兆尹这个位置极为重要，若唐泽被他人收买，对自己极为不利，如今见唐泽始终铁面无私，即便面对自己这个皇子亦是不假颜色，倒是让皇甫少司安心不少。

    “哼，小小的京兆尹竟也如此放肆，若在匈奴，不听我父王之命，早已被拖出去砍了头。看来大夏的皇帝也不过如此。”赫连塔娜见赶过来的皇甫少司竟被唐泽辩驳地无话可说，随即一声冷哼，对皇甫少司露出轻藐之色，嚣张地开口。

    闻言，皇甫少司心下不悦，面色却扬起一抹浅笑，坐在马背对赫连塔娜拱手道：“原以为明日才能见到赫连公主，想不到公主竟提前进京。赫连贵妃得知公主进京，十分激动，父皇特命本皇子前来接公主进宫与贵妃娘娘见面。”

    赫连塔娜一听皇甫少司提及赫连贵妃，脸上嚣张之色顿时隐去，露出一抹担忧，略带激动地开口，“姑姑她还好吗？”

    见赫连塔娜的注意力被转移，皇甫少司扬眉一笑，点头道：“赫连贵妃很好，只是很是思念公主与王子。方才在宫中乍一听公主独自前来京城，便赶到御书房请父皇派人接公主进宫相见。公主既然也十分挂念贵妃娘娘，不如立刻随本皇子进宫，也可早日见到贵妃娘娘。”

    却不想，赫连塔娜话锋一转，竟又转到了玉轻尘的身上，右手执鞭指向那一抹淡紫色的裙摆，霸道地命令道：“让本公主进宫可以，但本公主要相府小姐下车对本公主侍卫的磕头认错。”

    赫连塔娜此话一出，一时间，街市上静谧无声，一股寒气瞬间扑满街市，就连素来面色泰然的唐泽亦是阴沉下了面色，目色中带着不满不悦地射向赫连塔娜。

    “赫连公主若下马向我大夏百姓磕头认错，本小姐定会下车向公主的侍卫认错。”一道清浅微寒的声音自相府马车中传出极品帮闲最新章节。

    众人只见马车中的玉轻尘始终端坐车中，即便赫连塔娜提出如此折辱她的要求，亦没有让玉轻尘恼羞成怒，反倒是抓住这个机会让赫连塔娜向大夏百姓道歉。

    “你……”赫连塔娜气结，右手抬高，打算朝玉轻尘补上一鞭。

    只见她忽然目光一闪，渐渐地放下手臂，冷目挑衅地望着拿道淡紫色裙摆，冷声对皇甫少司开口，“既然要进宫，那本公主便去问问大夏皇帝，冲撞了贵宾，不知该当何罪。”

    语毕，赫连塔娜一挥手，她身旁的侍卫这才将手中寒光闪闪的弯刀收于刀鞘中。

    皇甫少司扫了眼相府马车与简王府马车，随即收回视线对赫连塔娜开口，“既如此，公主请上马车吧。”

    陆公公听之，立即上前，引着赫连塔娜走向宫中的马车。

    “宁郡王、玉小姐，就此别过。”皇甫少司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礼貌地对始终坐在车中并未露面的二人开口。

    “五皇子，今日之事毕竟关系到大夏的颜面，不如让唐大人随五皇子一同进宫，对皇上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珏开口，建议唐泽进宫亲自对平治帝说明今日之事。

    皇甫少司听之，沉思片刻后慎重地点了点头，“也好。唐大人，请吧。”

    语毕，皇甫少司率先调转马头，领着羽林军离开街市，朝着皇宫奔去。

    唐泽则是在上马之前看了简王府马车一眼，这才紧随在皇甫少司之后离去。

    集聚在街市的人群散去，玉轻尘看着自己马车上那断了一截的车帘，遂出声吩咐车夫，“王二，将马车停在香雪楼门外，你且回府让宋管家重新准备一辆马车前来接我。”

    “是，大小姐。”王二亦是被今日的阵仗吓了一跳，谁会料到那匈奴的公主竟如此刁蛮霸道，竟连大夏相府小姐也不放在眼中，若非他家小姐身怀武艺，今日怕是要吃亏了。

    想到此处，王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相爷对这位半路认回的大小姐宠爱有加极为重视，若大小姐今日出了事，只怕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因而，在得了玉轻尘的命令后，王二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小心地驾着马车来到香雪楼，目送玉轻尘暂时上了香雪楼的三楼雅间，这才急忙驾着马车赶回相府。

    “你在门外守着。”玉轻尘戴着纱帽登上三楼，来到‘惊起阁’门外，低声对水绿吩咐了一句，随后推门踏入雅间。

    一道墨绿色身影顿时印入眼帘，玉轻尘隔着淡紫色面纱看向快速走向自己的那道颀长身影，不禁莞尔一笑，举步走了过去。

    清爽中带着男子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简珏二话不说将玉轻尘纳入怀中，双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肢，不让她离开自己半分。

    “热！”天气炎热，玉轻尘面纱下的俏鼻微微皱了皱，不禁伸手推了推简珏，低声抗议。

    简珏见她精神尚好，原本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了下来，轻轻地放开她，改而牵起她的手走向里间，里间内置放着冰块，丝丝凉意顿时压下了周身的燥热，让人不禁精神一振。

    简珏抬手替玉轻尘取下纱帽，右手手掌轻贴在她如玉的脸颊上，二人四目相触，久久凝视，均没有立即开口。

    许久，简珏目色中露出一抹危险，低沉却坚定地开口，“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闻言，玉轻尘轻声一笑，略带着一丝调皮道：“宁郡王手法通天，竟连铁面无私的唐大人亦是你的人，我又如何能够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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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见玉轻尘已经猜出唐泽与自己之间的关系，简珏扬唇一笑，只是看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却铺满赞赏，牵着她走到里间的圆桌旁坐下，动手为二人斟了一杯清茶，简珏这才开口，“唐泽祖上是北方人，先祖追随当初的简王打下江山。当初皇甫氏初定天下，却因四王府功劳过高，却又因四藩王手握重权不便打压，便寻着各种借口打压四藩王手下能人将士，当初被贬被杀了无数人，唐家便是其中之一。简王府先祖设法保下了唐家唯一的一滴血脉，让其隐姓埋名藏在他处，直到一百年前才渐渐让唐家后人参加科举考试。天下唐姓人如此多，加上两百多年过去以及当初那一场杀戮人数过多，之后的帝王已记不清这些是是非非，因而唐泽这条暗线能够埋藏得这么稳妥安全。”

    “如此说来，唐家后人为了报恩，心甘情愿为简王府效命？”玉轻尘听着简珏轻描淡写地讲出当年的纠葛杀戮，虽简珏语气平淡、面色平静，但却让人不难想象当初的惊心动魄。皇甫氏如此过河拆桥的行为，只怕早已激怒了四大藩王以及一众追随者，他们不是不报，只是在耐心地等候机会罢了。

    闻言，简珏淡然一笑，继续向玉轻尘解说道：“唐家经过两百多年的脱胎换骨汲汲经营，已成为江南有名的名门望族，加上简王府先祖抹去了唐家以前种种让人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唐泽以清白之身参加科举。唐泽本就有为官之才，亦是科举出身，当年高中文科榜眼。平治帝继位后，便让其掌治京师，成为京兆尹。”

    “如此说来，唐悠然几次三番对我示好以及在危险之时挺身而出，便是受了你的指示？”玉轻尘开口询问，如今听着简珏讲述出唐家的前世今生，玉轻尘心下恍然大悟，越发肯定唐悠然一系列的举动是受了简珏的命令。

    “喜欢吗？”简珏神秘一笑，拉过玉轻尘的双手，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掌心，似是一名讨要赞赏的孩子般，双目满含期待地望着玉轻尘。

    只见他一双黑眸星星点点十分迷人，此刻又紧紧凝视着自己，玉轻尘不禁微微红了脸颊，轻笑道：“只是连累唐小姐受了伤。唐夫人与唐大人怕是十分心疼吧。”

    看出玉轻尘心中的担忧，唐悠然受伤，玉轻尘定会担心唐家人因此会对他不满。见如今玉轻尘已经在潜意识中为自己着想，简珏薄唇勾起，握起玉轻尘的右手轻触薄唇，轻轻地在她的手背印下一个亲吻，这才开口，“这是唐家自己要求的。当初先祖救了唐家，这几百年来唐家又深受简王府栽培扶植之恩，他们能有今日的成就，自然想要回报简王府。再者，唐家本就是简王府家臣，在唐家人祖训中，只要唐家还存着一个后人，必定效忠于简王府。唐悠然看着年纪小，却也是个人小鬼大的丫头，你认为她会轻易地让自己受伤？且她如今活蹦乱跳的，则是因为服用了天山雪莲。”

    玉轻尘听之，眉梢微挑，目光却平静并未浮现太多诧异，显然之前在替唐悠然把脉的过程中，她已猜到能够瞬间清除唐悠然身上余毒之物，非天山雪莲莫属。尽管保护自己一事是唐家人自行提出，但简珏却慷慨大方地送去珍贵的天山雪莲，这份恩德，难怪乎唐家人经过三百多年的洗礼依旧对简王府忠心不二。

    “那一日在太傅府中，你们待在阁楼中，可有发生其他的事情？”玉轻尘出声询问，那一日宋书瑶命人对自己投下毒蛇一事虽可说是宋书瑶临时起意，但偌大的太傅府，那般多的千金小姐上山却没有府中的嬷嬷婢女保护，更让众人避之不及的谭凌轩浑水摸鱼般摸上了半山腰，可见太傅府中怕也藏着猫腻。长孙策治家之严，绝不会出现这样的疏忽漏洞，除非他心中藏着其他的谋算。

    听玉轻尘问起那日之事，简珏收起脸上笑意，面色虽平静却透着一丝严肃，黑眸认真地注视着玉轻尘，轻声开口，“轻尘，长孙策自你入京那日起，便对你青睐有加，你觉得他心中有何谋算？”

    见简珏不答反问，玉轻尘轻蹙眉，眼底却散发出接受挑战的明辉之光，心下细细回想、慢慢揣测，这才开口，“宋培臣曾说过：我宋培臣的女儿，即便不是生长在相府，将来配个郡王，做郡王妃也是绰绰有余罪恶起源最新章节。长孙家到了长孙逸阳这一辈均是清一色的男孙，宋书瑶虽是外孙女，却自幼被宋培臣带在身边，亲自严格教导，长孙策想将宋书瑶接入太傅府，宋培臣定不会答应。宋怡虽是宋家女儿，奈何她是庶出，且生母不是长孙氏，长孙策怕也是看不上。唯有我，半路认祖归宗，与宋培臣之间父女之情不深，此时长孙策对我多加关心，我定会更加偏心于长孙家，因而是接入太傅府最好的人选。我想，长孙策这般执意将我接入太傅府，用意只怕与宋培臣相同。”

    玉轻尘缓缓道来，结合这半年多来所看所遇之事，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

    简珏见玉轻尘已猜到了那两拨人马的打算，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似是给予她无形的温暖，待玉轻尘停下，这才接着开口，“那日在阁楼中，唐悠然的婢女说出山上遇到毒蛇一事后，长孙策与长孙傅随后便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又与宋培臣的目光相同地在几名世子郡王身上打转。想来，长孙策原先只是想借谭凌轩而试探我们几人对你的心思，却不想竟先被宋书瑶坏了事，将原本一件小事变成了大事。”

    “于是你将计就计，在湖中投下了食人鱼，让色胆包天的谭凌轩自食恶果。只是，太傅府守备森严，你如何投下那些鱼儿的？”玉轻尘笑着开口问道：“鱼儿不难捉到，只是这食人鱼又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运入京中的？”

    见玉轻尘终于有了一件不明之事，简珏微肃正的脸上立即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浅笑，遂开口炫耀道：“自然是有法子。九万大山那样奇异的地形山脉，山崖中藏着多少珍奇异兽，捉几条食人鱼实在轻而易举的事情。别忘了，这香雪楼可是我的产业，酒楼每日需提供无数鲜虾鱼肉，将食人鱼混在这些鲜虾鱼肉中运入京中又有谁会察觉？太傅府守备森严，可后山却是守备最为薄弱的地方，你可记得那些泉水是如何流入湖中的？”

    顺着简珏的提示，玉轻尘回想起当时太傅府东院的后山的景致，后山崖壁上有无数个泉水洞口，泉水源源不断地自洞口流出汇入湖中，如此说来，只需将食人鱼放入山上的溪流中，让鱼儿顺着溪流来到洞口，最后落入湖中。

    如此一来，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加上当日长孙策为了试探众人的心思而撤走了东院的侍卫，这更加方便了简珏行事。

    简珏始终凝视着玉轻尘的容颜，此刻见她神色中透着一丝了然，便知玉轻尘已明白了其中的奥秘，不禁跟着浅浅一笑，却又带着一丝狠厉地开口，“谭凌轩想染指你，长孙策想借谭凌轩试探我们，宋书瑶想借太傅府致你于死地，我岂能袖手旁观？自你在阁楼中对我暗示后，我便将计就计，让袁天立即将香雪楼的食人鱼尽数运到太傅府后山放养，好成全谭凌轩的色胆，让长孙策失算，顺带也给宋培臣提个醒。”

    说着，简珏放开玉轻尘的手，满是薄茧的掌心抚上她如玉的容颜，低声道：“他们胆敢欺负你，我便帮你打回去。”

    玉轻尘听之，心头一暖，抬手握住简珏的手背，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感动之余更涌上一股感激，只是脑子却极其清晰，这些人誓死不肯放过自己，只怕并非是对自己的疼爱，“他们必是有所图，否则岂会在我这个半路认回的女儿身上下功夫？宋培臣口口声声说我足够当郡王妃，怕是早已有将我嫁给四大藩王之子的打算，只是如今还在观望中，想从中选出最有利他的一方。只不过，我与他并无半分父女之情，他怎就放心我嫁入藩王府？难道不怕我反过来对付相府？亦或者，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枚用后便会被立即丢弃的弃子？而长孙策对我这般用心又是为何？他与宋培臣并非一路人，更不是平治帝的心腹大臣，他又是在计量着什么？”

    玉轻尘皱眉，如今猜出宋培臣的用意，却不知他这番用意背后还藏着怎样的阴谋。

    玉轻尘的沉思提问，让简珏平静的面色慢慢变得微沉，目中神色转而变冷，只是抚着她脸颊的右手却越发轻柔，半晌，才听见简珏淡淡地开口，“轻尘，你可知，平治帝登基继位之前，庆武帝早已立下他人为太子。平治帝生母出身低微，母族势力微弱，他是最不具备夺嫡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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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玉轻尘见简珏说得认真，又涉及大夏朝前后两名帝王，便知其中定有辛密之事，敛起脸上的浅笑，面色平静地端坐在简珏身旁，思索着简珏方才说出的皇室事件，出声询问道：“那位太子呢？”

    玉轻尘虽与平治帝并无太多接触，但印象中，那位和颜悦色的帝王却有着一双深沉精锐的眸子，看似温和和善的人，却暗藏着无人能够发现的机锋，且宋培臣老奸巨猾却几十年臣服于平治帝，为他出谋划策辅佐治国，能让宋培臣这样的人甘心伺候之人，定也不是泛泛之辈，那一层和善的表象怕只是平治帝的保护色吧超频召唤英雄联盟最新章节。

    自古皇位之争皆惨烈，平治帝若真如外表所见那般温和无害，怕早与那张龙椅无缘，又如何能够挤掉当初的太子而稳坐皇位二十多年？

    玉轻尘问出此话，便发觉简珏双眸微细，精湛的目光中散出一丝冷芒，随后才听得他接着说道：“那位太子如今住在当初的太子府中。他是庆武帝的幼子，皇后嫡出，自小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庆武帝及早就下诏封他为太子。只是，因为此事也引得其他成年皇子不服，加之庆武帝后期年纪渐老又发生与匈奴的战事，朝政一时间动荡不安，几名皇子纷纷逼宫，虽被庆武帝压了下去，却也折损了几名本应有所作为的皇子。太子也在那段时间被人所害，往日及其聪慧之人最后成了智障，庆武帝无法，只能将他圈养在太子府中另立新帝。”

    “另立新帝？”闻言，玉轻尘轻蹙眉，心底已有些明白这其中所暗藏的阴谋诡计，一名聪慧且深受帝王宠爱的太子，怎会突然间变成智障？历来储君身边皆有无数暗卫保护，岂会如此容易便遭人暗手？

    不经意间，玉轻尘脑中忽而划过一张苍白的容颜，猛地抬起头看向简珏，皱眉问道：“世子也是那段时间内遭人暗算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看来当真是牵连甚广。不但你父王母妃皆亡，你兄长成为活死人，就连皇室的太子也遭人毒手。这一系列的事情，只怕不是一朝一夕间便能完成的，更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所能完成的。”

    玉轻尘对简王府世子那张毫无生气苍白虚弱的脸庞记忆犹新，那样一张与简珏极其相似的俊美容颜，此生却只能躺在床上渡过一声，怎能不让人唏嘘难过？

    玉轻尘所言皆是简珏接下来要说的，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简珏接着开口，“平治帝当年为平王，平日里行事低调内敛，表面从未做过私下结交大臣之事，对庆武帝十分尊重孝顺忠心。因而在庆武帝的眼中，没有母族支持的平王是最为安全的，对他的防范也最低。只是，想来庆武帝自己也没有料到，最后坐上那张龙椅的，竟是他最不看好最早封王断绝其帝王梦的平王。大夏与匈奴的战争一触即发，庆武帝不放心将战场交给简王府，生怕简王府会与匈奴勾结，因为听取平王意见，命长孙策与许将军率军前往北方支援简王。长孙策乃庆武帝心腹，许将军乃大长公主夫婿、庆武帝信赖的妹婿，由这两人领军，庆武帝自是放心的。端看平王的意见十分中肯客观，只推举了庆武帝信任之人，并未动弹朝中几名皇子派系之人，便能知晓其人心思深不可测。殊不知，当年官为礼部侍郎的宋培臣已求娶了长孙策的嫡二女为正妻。而平治帝登基后不久，便升任宋培臣为礼部尚书。”

    “如此说来，这二人早已成了一派，只是平治帝行事低调不被人发觉，而宋培臣当年人微言轻，众人的目光自然不会盯着一名礼部侍郎。更何况，宋培臣只是礼部侍郎，并非兵部、礼部、刑部，如此一来，更加能够避人耳目。难怪乎平治帝对宋培臣极为信任，这份一起走过来的相持之情，也足够宋培臣位极人臣，更何况他心思慎密、言行举止极为注意拿捏分寸，即便对扶持平治帝登上皇位有着极大的功劳却从不邀功自满，自然更得平治帝心意。”玉轻尘顺着简珏的话开口，眼底目光微闪划过一丝精锐与寒意，成年往事错综复杂，牵扯出的不仅仅是一代帝王的登基之路，更有简王府的心酸往事，思及此，玉轻尘再次开口，“平治帝目光长远，亦或者他在着手准备夺嫡之时，便也将四大藩王府考虑在内，更容不得四王府坐大。否则待他登上皇位，只怕不容易对付四大藩王。”

    见玉轻尘自自己所说往事中抽丝剥茧找到真相，简珏温柔一笑，将自己的凳子拉向玉轻尘，靠近她坐好，这才继续说道：“他的确是一名深谋远虑的帝王，其心之狠也无人能敌。当年庆武帝皇后与大长公主原先乃闺中好友，因而大长公主是最为拥护太子的。平王却借着匈奴战场一事，将大长公主的夫君派往北方，却不料许将军等人遭到埋伏差点葬身北方，搅得大长公主心神不宁，所有的精力尽数放在北方，因而疏忽了对太子的保护，导致太子遭人毒手成了废人。这番打算、这番计谋，一箭几雕的本领实在是让人钦佩报告哥哥,申请晚婚。”

    说道最后，简珏语气越发冷淡，‘钦佩’二字自他口中吐出，带着一丝清浅一抹寒意一分杀气，却又尽数隐藏在淡漠的口吻下，若非玉轻尘熟悉他，只怕是听不出他语气中所包含的这些情绪。

    忆起前几次在宫中种种事迹，玉轻尘心下恍然大悟，难怪大长公主对平治帝从来均是不假颜色，想来大长公主对平治帝是十分不喜的，不仅仅是因为登上皇位的不是她看好的太子，更因为平治帝与长孙策曾让她的夫君葬身战场。而简珏初次进京发生意外之后，众人被带往皇宫，平治帝谈笑间便压下了许炎周的军功，想来也是防备许家在军中有了势力而威胁自己的皇位。

    如今听得简珏说起这些往日，串联起这些日子遇到的人事，玉轻尘心中渐渐清晰明了，不再处于猜测摸索中，如拨开了眼前的浓雾看清了青山的真面目，让人不禁精神一振。

    “只是，平王在庆武帝尚在位之时，竟能将手伸到北方，看来他的势力藏得极深。简王府在北方几百年，根基极深，简王与王妃却意外殒命，加之长孙策等人遇到的困难，难不成？”玉轻尘心头一紧，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脑中，遂抬眸注视着简珏，眼底一片诧异震惊如何也掩饰不去。

    简珏深知玉轻尘已抓到其中最重要的一点，继而惨然一笑，带着几分怅然道：“与你猜想的八九不离十。只是此事尚未有证据，亦或者证据早已被平治帝一系人毁去，让人遍寻不到踪迹。”

    ‘咚咚咚！’二人正议着朝中之事，门外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简珏听之，收起面对玉轻尘时的温柔，对着大门沉声开口，“进来。”

    语毕，便听得一阵开门声传来，随即便见袁天踩着极轻的脚步走了进来，手上则拿着一支还未拆封过的竹筒。

    “郡王，尉迟将军传来的密函。”袁天立于简珏面前，将手上的竹筒递到简珏面前低声开口。

    简珏微点头，接过那支竹筒打开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纸条细细地看了片刻，却又将纸条递给了玉轻尘。

    玉轻尘心头不解，却接过简珏递过来的纸条敛目看着上面的内容，面色微微一变，眉心轻皱，出言问道：“西北女国，不是在十几年前便与大夏断绝了来往吗？”

    简珏取回玉轻尘手中的密函交给袁天命他立即销毁，自己则拉过玉轻尘的双手，开口道：“我的人发现，宋南虽是在北方临近匈奴的地界消失，但真正掳走他的人，却与女国有关。”

    “什么？”闻言，玉轻尘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满面诧异地望着抬头看她的简珏。

    在简珏安抚的目光下，玉轻尘却又立即恢复冷静，见简珏面色中并无担忧之色，便知宋南如今只怕并无性命之忧，玉轻尘放下一半的心，被简珏拉着重新坐好，“我知道女国十几年前与大夏断绝了来往，此后两国再无任何联系，女国也渐渐闭关锁国，与四周诸国部族皆没了联系，他们为何掳走哥哥？”

    “你看看这个。”简珏从衣袖中掏出一方白色绢帕，当着玉轻尘的面轻轻打开，置于桌面让玉轻尘看清绢帕上的内容。

    玉轻尘依言看去，面色顿时变得隐晦不明，迷雾般的水眸渐渐变得清晰，“这是从何得来的？”

    “我命人秘密潜入女国皇宫，从皇宫密室中得到的，因而立即绘了出来。我想，他们将宋南掳走，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平治帝五十大寿将至，女国此次却打开国门递交了通牒文函，将派皇室成员前来贺寿。皆是咱们便能知晓真正原因。”简珏注视着玉轻尘难以置信的表情，想起自己最初看到绢帕时亦是不可置信的心情，更何况是玉轻尘？

    “看来，得好好查一查宋培臣这些年的事迹了。”玉轻尘将绢帕交还给简珏，面色微沉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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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放心，我会让人彻查，只是你如今身在相府，一切小心为上。宋培臣是个疑心极重且极其小心谨慎之人，若被他瞧出半丝蹊跷，你的处境便会变得危险。轻尘，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这样我也可放心些。”简珏收起绢帕，握着玉轻尘的手，低头看着平放在自己手心中的那一双纤纤玉手，看似柔若无骨却又蕴藏着无法估量的力道与坚毅的意志力，简珏深知这样的玉轻尘绝对不会迷迷糊糊的过日子，也深深地明白，如今这样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闪失与疏忽。

    简珏短暂的沉默，让玉轻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相叠在一起的四只手，那双长满薄茧的修长大手刚劲有力，轻轻地托着她的手，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捧在手心中的视若珍宝，让玉轻尘心头一暖，嘴边渐渐荡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却忽而反手紧紧握住简珏的双手，抬眸看向近在眼前的他，坚定地开口，“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有个人如此珍惜自己，她又怎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中，让他人将她当作威胁他的武器？

    望着眼前这张芙蓉娇颜上荡漾出绝色浅笑，简珏黑眸微闪，微微闪神，随即勾唇一笑，薄唇轻动，“好。”

    “天色晚了，我先回府了。”外面光线渐渐黯淡了下来，玉轻尘有些不舍地起身。

    简珏笑着点了点头，将纱帽重新戴在玉轻尘头上，将她送到‘惊起阁’门口后便停了脚步超频召唤英雄联盟最新章节。

    玉轻尘对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王二回来了吗？”玉轻尘领着水绿步下台阶，同时低声询问。

    “回来了，正等着小姐。”水绿小心护在玉轻尘身后，不让酒楼内来来往往的食客碰撞到自家小姐。

    玉轻尘轻点头，正要开口，却见一名身材修长、衣着华丽的男子迎面走上台阶。

    玉轻尘隔着面纱看向男子，男子肌肤胜雪、剑眉微挑、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极具风情，尤其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与微微不平的胸口更是引人遐想。

    玉轻尘红唇微扬，看来这个假男人，真女子。

    思及此，玉轻尘往一旁微微推了一步，本有意避让开迎面而来的女子，却不想女子竟大步朝着她步步逼近。

    水绿见来者似乎不善，忙走上前挡在玉轻尘身前，怒目瞪视着冲撞过来之人。

    那男子却不管不顾水绿的阻拦，径自往玉轻尘身上贴去，同时朝着玉轻尘的纱帽伸出双手。

    玉轻尘看出对方的意图，一手压住帽檐、一手拉住水绿手腕将人带到自己身后，同时带着水绿往后退了几个台阶，瞬间与男子隔开了距离，一双冷目隔着面纱打量着台阶下的男子。

    男子却在玉轻尘避开之时，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又见玉轻尘极快速地隔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后立于台阶上冷目打量着自己，男子大方地任由玉轻尘观察，脚下的步子却并未停下，依旧一步步走上台阶，一步步逼近玉轻尘。

    一名不愿露出面貌的千金小姐被一名神情风流的男子拦住了去路，一时间原本踏入香雪楼用晚膳的食客们纷纷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纷纷停下交谈用餐抬头注视着台阶上的境况。

    ‘哒哒哒’一阵快速跑下台阶的脚步声传来，众人顺着声音往上看去，只见香雪楼的少东家钱俊领着两名店小二从楼上快步跑了下来。

    “天色已晚，钱某送小姐离开。”钱俊快步来到玉轻尘的面前，并未点明玉轻尘的身份，只是却隔开了男子与玉轻尘，为玉轻尘开道，领着玉轻尘走下台阶。

    玉轻尘对钱俊微点头，遂抬步跟着他步下台阶，却在与男子擦肩而过时侧目近看了男子一眼，虽隔着面纱却依旧能够看清这名乔装男子之人精致冷艳的容貌。

    而那男子亦是趁机打量着玉轻尘，目光平和并未携带攻击，只仅限于欣赏与观察。

    玉轻尘微挑眉，印象中，京城闺秀中并未见过这样的容颜，但此人身上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尊贵，又这般出现在她的面前，想来定是有所图。

    “小姐慢走。”钱俊将玉轻尘安全送到了马车上，这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若玉小姐有任何闪失，只怕自己定会被严惩。

    “让他查一查那人底细。”玉轻尘登上马车之前，极小声地在钱俊耳旁说道。

    钱俊点头，直到相府马车离开，这才面色严肃地转身踏入香雪楼，待他抬头往楼梯看去时，才发现方才那名女子乔装的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姐，方才那人太放肆了。”水绿微皱眉，近日风波是非不断，水绿更加担心自己不能保护玉轻尘。

    玉轻尘心中同样存着疑惑，自己踏入京城，京中之人如许嫣儿、杜明雪等人，皆是表现出对自己的敌意；又有如唐悠然对自己表现出善意。倒是方才那名乔装打扮的女子的态度让人琢磨不定，那双冷艳的美眸中散发出的打量是毋庸置疑的，但却只仅限于打量观察，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或善意，尤其那名女子身上无形中流露出的贵气更是一个谜团，让玉轻尘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好奇报告哥哥,申请晚婚。

    “她既然出现了，想必我们还会相遇。”玉轻尘一手掀起车帘往外看去，一面对水绿开口，只是，当马车渐渐驶到相府时，玉轻尘原本平静的面色微微一沉。

    “小姐，出了什么事？”水绿察觉到玉轻尘面色的变化，顺着掀开的车帘往相府门口望去，却见相府门外挺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车身上刺绣的那一个‘湛’字如此清晰明了，无法让人忽视。水绿见之，同样皱了下眉头，自家小姐的心思如何，水绿自是知晓。自家小姐是尧郡王师妹一事，水绿亦是明白。小姐不愿见到尧郡王，偏偏湛王府马车此刻却停在相府门外，难怪引得小姐皱眉不悦。

    “大小姐回来了。”候在门房的宋管家见王二将玉轻尘接了回来，立即步下台阶迎向玉轻尘。

    玉轻尘搭着水绿的手走下马车，目光并未看向一旁的湛王府马车，对宋管家微微点了下头便目不斜视地走上台阶跨入相府大门。

    “大小姐，相爷吩咐，若您回来请去前厅。”宋管家见玉轻尘面色平静不露半点思绪，更没有询问湛王府马车一事，只能立即跟上将宋培臣的吩咐说与玉轻尘。

    闻言，玉轻尘脚步微停侧目看向宋管家，见他神色冷静又挡住了回宋园的道路，便知今日湛然是非要见到自己不可了，玉轻尘微皱眉，却是转身朝着前厅而去。

    方走近前厅，里面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玉轻尘面色微正，却停下了脚步，对身旁的宋管家点了下头，示意他前去禀报。

    宋管家见玉轻尘面色无波无澜，忙点了点头快步踏入前厅，不一会宋培臣的声音变从里面传了出来，“轻尘回来了？快进来吧。”

    闻言，玉轻尘领着水绿踏入前厅，果真见湛然坐在客座上，而宋培臣则端坐首座，二人目光同时看向门外，注视着她走入前厅。

    “女儿见过父亲，玉轻尘见过尧郡王。”玉轻尘朝二人微微福身行礼，半敛着眉目立于厅内，并未多话，安静地让人捉摸不透她此时内心所想。

    “坐吧。”宋培臣见玉轻尘低眉敛目十分乖巧的模样，精明的视线一扫坐在下首的湛然，瞧他自玉轻尘踏入厅内那一刻起，全副精神便放在玉轻尘的身上，宋培臣眼底笑意深了几分，面对玉轻尘时的神情更加柔和了些许。

    “谢父亲。”面对宋培臣的命令，玉轻尘听话地听从，始终低着头的她始终没有抬头看湛然一眼，标准的大家闺秀，即便在父母面前亦是避免与外男接触。

    宋培臣留心注意着玉轻尘与湛然之间的互动，待玉轻尘坐定，这才笑着开口，“你这丫头，回来这么长的时间，竟没有提过与尧郡王的关系。若非前些日子你在太傅府上险些被毒蛇咬伤，尧郡王今日亲自上门探望，为父还不知你与尧郡王竟是同门师兄妹。”

    闻言，玉轻尘半敛的目光中稍纵即逝地闪过一抹冷意，湛然今日亲自登门拜访，就是为了挑明自己与他的这层关系吗？简珏曾提过，皇甫少司与湛然私交甚好，皇甫少司岂会不知自己与湛然的关系？皇甫少司知晓，定不会瞒着平治帝。宋培臣乃平治帝心腹，对此事又岂会不知？

    “轻尘素来话少，还请宋相多担待。”见玉轻尘始终抿嘴不语，湛然微笑着开口，言语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前厅内略显尴尬的气氛。

    “尧郡王这话可不对，轻尘乃本相的女儿，本相自会疼爱若宝，又何来担待一说？”见湛然始终温文有礼，面对玉轻尘的沉默更是极近包容，宋培臣目色微闪，却是不动声色地笑言回道。

    湛然听之，只含笑以对，目光始终落在玉轻尘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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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因为玉轻尘的沉默，前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最快更新请到>

    湛然脸上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并未因为玉轻尘的无视而恼怒，俊雅的脸上泛着丝丝包容迁就，显然是将玉轻尘捧在手心中疼爱。

    宋培臣见这两人，一个低头不语，一个但笑不语，尤其湛然投注在玉轻尘身上的目光温柔备至又夹带着点点情意，便知湛然今日前来定不仅仅挑明他与玉轻尘之间同门师兄妹的关系。

    “天色不早了，尧郡王难得前来相府，就在府中用晚膳吧。”宋培臣视线转向玉轻尘，暗藏精锐的目光始终观察着玉轻尘的表情变化。

    奈何玉轻尘始终半垂着螓首，表情淡然平静，即便如今她与湛然之间的关系被挑明，却不见她有半点情绪波动，冷漠冷淡地将俗事置身事外，让宋培臣一时间摸不清玉轻尘心中的想法。

    “如此就叨扰了。”湛然凝视着玉轻尘平静中带着疏离的表情，心底泛起一抹苦涩，嘴边的浅笑却依旧完美无缺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既然尧郡王在此用膳，女儿便先回宋园了。”听湛然应下宋培臣的邀请，玉轻尘却缓缓起身，打算离开前厅。

    “不必了。”却不想，宋培臣却并未打算放过玉轻尘，抬手示意玉轻尘重新坐下，笑着开口，“你既与尧郡王为师兄妹，自然不是外人。只是轻尘，这么大的事情，你进府至今，为何却不曾向为父提及过？”

    笑语中暗藏着责备，宋培臣看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审视。若非前几日长孙策寿辰发生的事情让湛然今日登门造访，玉轻尘是不是打算将此事永远藏在心底？她对相府对自己这个父亲，只怕始终都存着一分戒心吧。

    思及此，宋培臣眼中目光稍稍冷却了几分，落在玉轻尘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暗藏的凌厉。

    玉轻尘岂会不知湛然此番前来挑明此事后，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而湛然此行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破坏自己与相府之间表面维持的关系？让宋培臣疑心自己，最终达到借宋培臣之手破坏自己与简珏之间的牵绊？

    湛然此人行事素来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可今日的出现的确让人诧异不已，不得不让玉轻尘深究这其中所暗含的目的。

    玉轻尘缓缓起身，娇颜微微抬起，冷若的目光一扫不远处面如冠玉、笑颜温煦的湛然，视线随即转向宋培臣，眼底一片磊落神情，坦诚认错道：“是女儿的疏忽。女儿本想着，既然入了相府，自然要与外男保持距离，因而便没有向父亲提起此事，还请父亲莫怪。”

    语毕，玉轻尘提起裙摆，面上略带着一丝倔犟地面对宋培臣，动作不缓不急地朝着宋培臣下跪。

    “这孩子，快起来。”宋培臣见玉轻尘当着湛然的面跪下，忙起身快步走到玉轻尘的面前，一手扶住玉轻尘的手臂，将她下跪的身子提了起来，原本微冷的目光在注意到玉轻尘毫无半点心虚的表情后稍稍缓和了些许，笑着对湛然开口，“让尧郡王见笑了，这丫头可是个直性子。父亲自是明白你的担忧，又岂会怪罪于你？”

    闻言，玉轻尘半敛眼眸，低声回了句，“女儿知错了。”

    见玉轻尘此时乖巧懂事，宋培臣微笑着点了点头，遂命人准备晚膳。

    “轻尘心善心软，遇事总是最先想到别人，这一点，是京中许多闺秀所不能及的。正是这一点，本王与家师最是疼爱轻尘，舍不得她受半点苦。”湛然也随着宋培臣笑道，落在玉轻尘身上的视线如此温柔又那般熟稔，仿若他了解玉轻尘的一切，仿若他是最了解玉轻尘的人。

    湛然话中有话，透着他对玉轻尘的喜爱与不舍她吃苦的心思。

    此话落在宋培臣耳中，让其心思一动，却并未立即开口接话，而是细细地打量着静坐在一旁的玉轻尘，观察着她此时的表情。

    奈何玉轻尘自始自终皆是半垂着脸眸，让人窥视不到她隐藏在心底的心思。

    湛然见状，含笑的俊目稍稍沉了一分，又接着开口，“以往在玉龙雪山学武之时，轻尘最是喜欢缠着本王，当真是天真烂漫。如今进了相府，倒是越发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宋相当真是厉害，竟能让当初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变成窈窕淑女。”

    玉轻尘听之，心头一冷，‘窈窕淑女’吗？湛然怕是故意不说出下面的那半句吧。‘君子好逑’，湛然被御封为‘尧郡王’，是大夏朝百姓心中的谦谦君子，是最担得起‘君子’一词的大夏男儿。

    他如今三番两次地给予宋培臣暗示，当真是不愿对自己放手了。

    宋培臣又岂会听不出湛然话中所含的意思？湛然看似温和，却不易接触，想要让他掏心掏肺更是不可能。但他今日不但亲自上门，言语间更是三番两次地提到对玉轻尘的喜欢，他当真是为了自己这个女儿而来？

    湛王府这些年势头强劲，已超过简王府成为四大藩王府之首。如今湛然亲口承认玉轻尘是他的同门师妹，若再将轻尘……

    望着眼前儒雅和煦的湛然与沉静淡漠的玉轻尘，宋培臣心中翻过无数念头，最终却化作一抹浅笑，让宋管家上菜，三人一同起身前往餐厅，按主客坐好用晚膳。

    席间，宋培臣与湛然从不同方向暗自观察着玉轻尘，偏偏玉轻尘面入常色，就连用下的晚膳也与往常相差无几，让那二人纷纷带着一丝失望收回视线。

    “本相明日一早便要出城迎接匈奴王子，今日不能久留尧郡王了，还请尧郡王见谅。”饭后，用过一盏茶，宋培臣笑着起身，却对一旁同时起身的玉轻尘吩咐道：“轻尘，你代为父送一送尧郡王。”

    语毕，宋培臣笑着对湛然点了点头，遂领着宋管家离开前厅。

    玉轻尘微侧身，始终避开湛然投注过来的视线，盈盈目光平视门外洒下的皎洁月光，轻声开口，“尧郡王，请。”

    月光顺着大开的大门铺进前厅，将玉轻尘纤细窈窕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银色的莹润月光中，在玉轻尘的身上洒下朦胧的月色，让她仿若从月宫中走下的仙子，美不胜收，瞬间吸引了他全副的注意力与视线。

    只是，当触及到玉轻尘全然冷却的目光时，湛然心头一沉，压抑的那抹苦涩又渐渐顺着心扉扩散开。

    嘴边的浅笑慢慢泛出一丝苦味，湛然依旧微笑着注视着眼前不想被他抓住的少女，微点了点头，轻声道：“请。”

    语毕，湛然率先迈开步子，缓步朝门外走去。

    玉轻尘见状，领着水绿小步跟上，始终与湛然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在相府的九曲回廊上，月光在二人身上投下阴影，显得寂静清寥。

    四周早已升起了灯笼，点亮了花园中的精致，湛然忽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沉默不语的玉轻尘，低声开口，“轻尘，你在恼我私自前来相府？”

    问话中，多了一抹小心翼翼，仿若真是担心玉轻尘生气。

    随着湛然的停步，玉轻尘也立即停下步子，静立于长廊中抬头看向湛然，淡声回道：“臣女不敢。只是，尧郡王，您今日鲁莽了。”

    听出玉轻尘平淡声音中的指责，湛然淡淡一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情似乎稍稍变好了些许，望着她的视线却不曾移开半分，“谭夫人一门心思为儿子求娶你为妻。宋夫人素来不喜你，自是不愿见你嫁得好。我若不出手，只怕你……”

    “尧郡王当真是为了不让玉轻尘嫁给谭凌轩而来的吗？”不等湛然说完，玉轻尘骤然打断他的话，低声却带着一丝质问地开口。

    湛然方才对宋培臣的字字句句，皆是透露出他对自己的心思。玉轻尘既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人，自然不会轻信湛然如今的说辞。

    湛然触及玉轻尘极其陌生冷漠的视线，心头一痛，忍不住上前一步，眉宇间已没了往日的俊雅温和，带着少有的心痛焦急与压抑不住的难受，压低声音却咬牙道：“是，我不仅仅不希望你嫁给谭凌轩，更不希望你与简珏有任何关系。轻尘，你为何会变得如此冷漠？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我绝不会嫁给谭凌轩。我与简珏之间如何，尧郡王，你有何资格插手？天色已晚，尧郡王还是赶紧回府吧，臣女不送。”不愿面对这样的湛然，玉轻尘朝他福了福身，转身便要离去。

    “你只会成为我的妻，简珏敢插手，便是与我为敌。”湛然岂会看不出玉轻尘面对他时所表现出的敷衍，心头窝火，脑中却浮现出简珏那张冷漠异常的脸，暗恨生在心中，朝着玉轻尘的背影发誓道。

    闻言，玉轻尘眉头一皱，湛然原本拥有这具身体全部的爱，却不珍惜，如今爱而不得便要用手段夺得，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脚步微停，月光中的身影微微侧过一半身子，低声回道：“届时与你敌对的，是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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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凝视着玉轻尘坚定的表情，湛然勾唇一笑，丝丝苦涩自眼角泛开，但望着眼前这样熟悉中却又透着陌生的娇颜，心底却再也不想放手，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成拳，湛然继续迈开步伐朝着玉轻尘走去，颀长身影如修竹，长身玉立风华之姿，却并未迷乱玉轻尘坚定清明的眼神。《纯文字首发》

    看着步步紧逼的湛然，玉轻尘却并未退缩，始终立于原地望着走到面前近在咫尺的湛然，神情冷漠疏离，双目明亮透彻，望着湛然儒雅的俊颜却并无半点失神的神情。

    “他有这般好，让你甘愿为了他与我为敌？”不愿提及简珏，但此刻玉轻尘的心却被那人霸占住，逼迫的湛然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他难堪的问题。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清潋绝色自脸颊荡漾开，引得湛然一瞬间的失神，却又在失神中听到玉轻尘绝情的回答，“他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再无可能。尧郡王，你身系万千闺秀之心，又何必拽着我不放手？往日的你何等潇洒，何必在此事上钻牛角尖？”

    听着玉轻尘不带半点回转余地的回答，湛然脸上笑意渐渐消散，面色阴沉骇人，双目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独自感受着胸口澎湃乱窜的怒意，却始终无法将这些尽数发泄在玉轻尘的身上，双手紧握，努力克制着心头的那抹震怒，湛然声音微冷道：“轻尘，我与你青梅竹马，难道这样的感情还敌不过简珏吗？你与他相视也不过半年的时间，为何却独独倾心于他？你可知，简珏家世复杂，你若跟了他，你要遭受更多的阴谋算计！”

    玉轻尘抬头注意着湛然渐渐变色的脸色，心知湛然此人忍耐力自控力极强，即便此刻心中怒意横生，却依旧能够做到平心静气与人畅聊，只是，便是因为这份自控力，让他能够为了湛王府放弃许多。亦或者，他之前从未在意过之前的玉轻尘，只是如今自己态度的转变引起了他的好奇罢了。

    “所以你今日在相府，告知宋培臣，我与你是同门师兄妹。如此一来，湛王府与简王府之间便多了一条纽带。平治帝定会引以为戒，断然不会冒然将我嫁入四大藩王府，以防任何两座王府联手对抗皇家，是不是？”玉轻尘出声，低浅的声音淡然地说出湛然的目的。好一个尧郡王，果然深不可测，表面看似是为了自己，背后却还透着其他的目的。一则可以将他们二人的关系明朗化，一则可以阻拦自己嫁给简珏，从而打乱平治帝原先的计划。

    玉轻尘一面说出湛然的心思，一面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只见湛然在听她点明他的用意后，脸上阴沉渐渐敛去，俊美的容颜上浮上一层淡淡的淡漠，抿唇立于玉轻尘面前，双目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她，并未立即开口反驳。

    玉轻尘见状，便知自己分析准确，片刻的沉默后，玉轻尘接着开口，“当初我身在玉龙雪山，依旧逃不过阴谋算计。如今身边有了他，又何惧这些？”

    语毕，玉轻尘心中微微一叹，不禁反问，当初的玉轻尘跳崖身亡，值得吗？

    玉轻尘身在与世隔绝的玉龙雪山，消息闭塞，若非有心之人故意在她的面前透露出湛然即将大婚的假消息，她又岂会伤心欲绝跳崖身亡？身在深谷依旧逃脱不了世俗之中的阴谋诡计，如今自己出山来到是非最重的京城，又岂能置身事外？

    玉轻尘一句反问，瞬间让湛然微微变了脸色，平静的眼底划过一丝慌张与内疚，对上玉轻尘冷静异常的水眸，湛然心头猛然一沉，剑眉不禁微微一皱，双唇微张却犹如千斤重山压在喉间，让他无法言语。

    从玉轻尘清亮透彻的黑眸中看到自己略显狼狈的神态，湛然眉头皱得更紧，强压下心中那抹慌乱，沉声开口，“如此说来，你非他不嫁？对于我，你竟这般狠心！”

    玉轻尘忽而转开视线，转目看向庭院中高高悬挂的灯笼，淡淡地开口，“我与他生死之交、愿华发共生。我与你，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尧郡王，慢走。”

    语毕，玉轻尘收回视线，半垂着螓首朝湛然福了福身，继而转身离去。

    “轻尘，你难道不担心我当众戳破你与他之间的事情？”望着玉轻尘决绝离去的背影，湛然心头仿若被刀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泊泊流出，痛不欲生。

    玉轻尘脚步微停，却并未再开口，随即领着水绿返回宋园。

    暗夜中，湛然立于长廊下，静静目送玉轻尘远去，阴沉的面色在摇曳的烛火下隐晦不明。

    “郡王。”湛青直到玉轻尘离去，这才自远处走近湛然，却发现自家郡王神色极为难看，一反往日如沐春风的神情，不禁心生担忧。

    “回吧。”湛然却是漠然地收回视线，转身间已恢复了往日的风雅俊秀，带着湛青大步离去。

    简王府。

    “郡王，这是暗卫提交的结果。”袁天手持调查结果走入简王府书房，却见简珏负手立于窗边，正仰头望着满天的繁星。

    “拿过来吧。”赏月的动作未变，简珏只低声开口说道。

    袁天走上前，将手中的信封递给简珏，随即退至简珏身后。

    收回仰望星空的视线，简珏修长手指撕开封好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看了几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湛然好本事，竟不怕被平治帝猜忌，亲自前往相府认下轻尘这个小师妹。想不到往日宽容大度的尧郡王，在面对男女之情时，竟也这般气量狭小。”看完第一张信纸，简珏冷笑着低喃道。

    袁天听之，浓眉却突然打了个结，目光不由得盯着自家主子的侧面，见简珏并未动怒，便知玉小姐在应付尧郡王时定是态度坚决，这才引得自家郡王此刻还有心思说笑。见简珏心情尚好，袁天松了口气，继续如空气般守在简珏身后。

    简珏眼前却浮现出玉轻尘的身影，猜出她与湛然之间大概的谈话内容，简珏嘴边浅笑渐浓，眼底不禁浮上一抹暖色，湛然想里间他们二人的感情，只怕是失算了。

    即便平治帝与宋培臣知晓湛然与轻尘之间的关系又如何？简王府已不是当年任由他们打压的简王府了，简珏也不再是当年襁褓中生死不由自己的小婴儿，岂会任由他们再次摆布他的人生？

    “郡王，若皇上忌惮您与湛王府的联手……”袁天思索片刻，不禁出声提醒。

    “无碍。平治帝与宋培臣不是傻子，岂会因为湛然这个举动就轻易取消之前的计划。他们二人狡猾如狐，难保不会因为此事挑起四大藩王府之间的斗争而坐收渔翁之利。”闻言，简珏收起眼底的柔情冷静地分析道。

    沐靖一沐清一兄弟二人频频出手护着玉轻尘、湛王府尧郡王是玉轻尘的同门师兄，与玉轻尘在明面上有牵扯的已有两个王府，想必平治帝与宋培臣还在观望中，看看到底还有哪座王府与玉轻尘有牵连。若能利用玉轻尘让四王府斗得你死我活，对于平治帝而言，又何尝不是好事？亦或者，平治帝与宋培臣想利用玉轻尘，从四王府身上得到好处，这个好处便决定了玉轻尘将来嫁入的王府。

    只不过，湛然行此一步棋，其勇气不小，也让自己看到了他对玉轻尘的势在必得。

    嘴边暖笑渐冷，简珏翻过第一张信纸，视线落在第二张信纸上，目色沉静带着一丝果断，待看完所有内容，只见他薄唇轻抿，久久不曾开口，目光盯着信纸，神情却若有所思，似是在考虑事情。

    袁天见状，心中不解，见简珏陷入沉思中，便始终守在书房内，未曾打破书房内的平静。

    “下命，让尉迟少臻回北方，护送祖母即日启程来京城。”语毕，简珏返身走到桌后坐下，摊开一本崭新的奏折，执起毛笔洋洋洒洒写下一大段恳切之词。

    袁天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面色骤然一变，眼底瞬间浮上一抹无奈，他家郡王好本事，竟连老王妃惯用的柳体字学得惟妙惟肖，如今更是代替老王妃写了一道恳请进京的折子。

    而简珏却是面色如常地写完整道折子，随后从身后书架上的暗格中取出一只红色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印鉴，用力地将印鉴印在折子上。

    “郡王，您怎么把老王妃的王妃印章也给带过来了？”袁天不可置信地望着大功告成的简珏，木头般木讷的脸上终于浮上满满的震惊。

    闻言，简珏抬头看向袁天，薄唇勾出一抹浅笑，脸颊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只见他毫无悔恨之心，更是镇定道：“反正这东西迟早要交出去，还不如我带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语毕，简珏将印章放入锦盒中，重新藏入暗格内，随后将那道墨迹已干的奏折收入衣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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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翌日，皇宫金銮殿。

    平治帝端坐龙椅，望着殿上站着的群臣，见无人出列禀报要事，出声道：“今日午时，宋相与齐王五皇子将前往城外迎接匈奴使臣，若没有要事，退朝吧。”

    “回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平治帝话音刚落，原本立于群臣队列中的礼部尚书手持一本奏折走出队列，一面举高手中的奏折，一面朗声道：“皇上，您五十大寿将至，今年正是整寿，不知皇上有何示下？”

    听着礼部尚书的提醒，平治帝严正的脸上划过一丝恍然大悟，似乎这才想起过不久将是自己的五十大寿，又见礼部尚书已拟好了奏折，便对身旁的陆公公点了点头，示意陆公公取过奏折。

    陆公公会意，提着前摆快步走下玉阶，双手捧过礼部尚书手中的奏折折回平治帝身旁，恭敬地将奏折轻放在龙案上。

    平治帝伸手打开奏折，龙目快速地将奏折上的内容扫了一遍，微沉吟片刻，这才开口，“今年年初，大夏与匈奴一战，已是劳民伤财了，朕的寿辰是小事，还是如以往一切从简吧。”

    此言一出，朝臣不禁面面相觑，均没有料到皇帝对于自己的寿辰竟如此马虎御宝天尊。

    礼部尚书立于大殿中央，一时间尚没有想好如何开口，不禁微微侧头看向立于左侧的宋培臣。

    宋培臣见之，稍稍沉思后迈步走出队列，面色沉稳地开口，“皇上，今年是您的整寿，且匈奴使臣前来京城，微臣认为应当向匈奴展现我大夏繁荣。而且微臣刚收到八百里加急，西北边关传来消息，女国日前已向我朝递交了通关文牒，前来贺寿。”

    语毕，宋培臣从衣袖中掏出通关文牒，由陆公公转交给平治帝。

    殿上群臣听到这则消息，更是心头一震，原本因为平治帝寿辰之事的不知所措瞬间转变为震惊。

    女国是大夏西北边界的小国，虽是小国却物产丰富，且地形极好，易守难攻，这也是这么多年凶悍的匈奴为何迟迟拿不下女国，就连大夏这样的泱泱大国亦是暂时没有对它举兵侵犯。

    只是，女国却因为当年之事，早在十几年前便与大夏断绝了来往。这十几年来，女国不但与大夏毫无来往，与周边部族邻国均是没有半点联系，俨然是闭关锁国。

    突然间，女国竟递交了通关文牒，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不明所以。

    “皇上，当年女国与我大夏断交，如今又突然示好，事有反常即有妖，还是应小心为上。且经过这十几年，女国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我们无从得知，必须严防他们作乱。”沐清一突然站出列，朗声分析着如今各国之间的关系。

    只见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微侧头看了眼立于大殿右侧的湛然，微微浅笑了下，这才接着开口，“女国位于大夏西北边，湛王府亦是镇守大夏西北边界，不知尧郡王有何看法。尧郡王常年呆在湛王府中，想必对西北边界的形势很是清楚吧。”

    沐清一的提醒，让众人纷纷转目看向始终静立于大殿之上的湛然，只见他在听完沐清一的询问后，只淡淡一笑，随即步履从容地离开队列走到大殿中央，止步于沐清一身旁，对龙椅上的平治帝行完礼，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诚如清郡王所言，湛王府的确位于西北边。只是，湛王府却也是大夏子民，即便是微臣出界，也是需要上报朝廷的。又如何知晓女国的事情。女国虽在西北方向，但却更偏向北边，据微臣所知，当年女国太子出使大夏，亦是从北方入境。不知宁郡王是否知晓一二？”

    顷刻间，湛然将话题引到了简珏的身上，众臣目光不由得自湛然身上转向简珏，就连平治帝亦是转目望向下面的简珏，凌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与考量。

    简珏却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沉静地走出列，拱手回道：“回皇上，微臣年幼丧失父母双亲，仅剩祖母相依为命。这些年，匈奴略略进犯我大夏北方疆土，微臣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对抗匈奴上，实在是无暇分身探知女国之事。还请皇上恕罪。”

    语毕，简珏面上浮现一抹惭愧之色。

    平治帝见状，微微一笑，沉声道：“宁郡王何罪之有？是女国闭关锁国在先，大夏这些年的精力全部放在匈奴，自然不会去理会一个有心与我大夏断交的小国。知晓它安分守己没有过分的行为，大夏泱泱大国又岂会与他们为敌？既然女国如今有心缓解两国之间的关系，我们自然也不可太过小气。只是这护送女国使臣……”

    说着，平治帝目光渐渐扫过湛然简珏沐清一等人，却并未立即开口下结论，而是在心中细细揣摩、慢慢思量，从中挑选着最为恰当的人选。

    “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禀报。”简珏却仿若没有看到平治帝眼底的思量，径自开口道：“微臣祖母年事已高，这些年身子越发不好。微臣仅剩这一位长辈，恰巧微臣此时人在京城，想请皇上开恩，让微臣将祖母接到京中调养身体，便于寻着京城的名医为祖母看一看双腿。”

    说完，简珏从衣袖中掏出那道由他亲自书写的奏折神庭。

    陆公公得了平治帝的同意走下玉阶接过奏折交给平治帝。

    平治帝摊开奏折，认真地看完奏折上的字句，平静的目色中闪过一道暗芒，缓缓阖上手上的奏折轻放在龙案上，手指轻点着奏折，不紧不慢地开口，“简王妃已有二十年不曾进京了。”

    “回皇上，是。祖母最后一次进京，是父王母妃去世那年。祖母先是进京看望生病的兄长，第二次进京便是为父王母妃送葬。从此之后，祖母身子便日渐虚弱，这些年不再进京。”简珏开口细数简老王妃这些年进京的次数以及进京的缘由，此时他面色虽平静，但往日里冷漠的音色中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重。

    简珏的陈述却勾起了大殿上许多大臣沉睡的记忆，二十年前当真是简王府的噩梦。当时的简王与王妃双双遇难，养在京中的简王世子也遭人毒手变成了活死人，偌大的简王府只剩下一名年老的老王妃与尚未断奶的宁郡王，王府内发生这样的巨变，偏偏当年匈奴来势汹汹，简王府险些挺不过去。

    而简老王妃也在儿子媳妇双双离去后，一夜白了黑发，深受打击之下竟瘫在了床上，这二十年来竟再无踏入京城。

    这段令人唏嘘的历史，如今被简珏用冷静的话语提起，众大臣顿时噤声不敢言，更是低下了头不敢看向上面坐着的帝王。

    湛然听之，俊挺的剑眉不着痕迹地一皱，沉思片刻后，这才斟酌地开口，“简老王妃年事已高，宁郡王怎忍心让她老人家来回奔波。不如待寻到名医送去简王府为老王妃看病，这岂不更好？”

    “尧郡王有所不知，祖母只想在有生之年再看兄长一面。”语毕，简珏面上闪过一丝哀痛。

    众臣均是瞧得仔细清晰，想起那躺在床上二十年的简王府世子，均是暗自摇头。

    平治帝视线射向简珏，平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凛冽，却发现简珏面现哀恸，眼帘不禁微敛看向指尖下的那本奏折，反复思量过后，这才缓缓开口，“宁郡王一片孝心，朕自然不会阻拦。”

    “谢皇上。”见平治帝松口，简珏高声谢恩，“微臣会妥善安排接送祖母一事。”

    “皇上，既然宁郡王需要安排老王妃进京一事，那女国使臣之事，不知皇上属意谁护送？”宋培臣目光自简珏身上转开，既然平治帝同意简王妃进京，此事便不用再议，更重要的是女国一事。

    平治帝目光一览大殿中所站的众臣，略过湛子慕与湛然，扫过长孙逸阳与许炎周，最终落在沐清一与沐靖一的身上，手指始终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细想了片刻，才沉声开口，“女国虽是小国，但也不可小觑，靖世子与清郡王身份贵重，此时就交由你们二人，不可有半丝疏怠。”

    “是，微臣遵旨。”沐清一与沐靖一相视一眼，均猜出平治帝心中的顾虑，这才选了他们兄弟二人。

    “既如此，朕大寿之事便由宋相与礼部尚书负责，此时时候不早了，想必匈奴使臣已到，宋相与齐王五皇子速去城门外吧，退朝！”见早朝所议之事均有了结论，平治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下旨退朝。

    陆公公见平治帝离去，立即小心地捧起龙案上堆砌起来的奏折赶紧跟上。

    众臣恭送平治帝离去，这才三三两两地离开金銮殿。

    宋培臣转过身看向殿外，静望着简珏与湛然相继离开的背影半晌，却又转头看向背后的那张龙椅，目光微微一闪。

    “宋相，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宫吧。”此时，齐王与五皇子走近宋培臣，低声开口。

    宋培臣微点头，面色沉稳道：“王爷、五皇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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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前不久太傅寿辰，玉小姐在山上巧遇毒蛇，当时二小姐亦在一旁，不知二小姐是否被惊着了？”三人一同步出皇宫骑上早已备好的马匹，皇甫少司望了眼骑在宋培臣另一侧的齐王，继而转目看向宋培臣，径自开口询问着宋培臣。

    听之语气，含着默默关怀，宋培臣暂时收起心中之事，重新拾起脸上浅笑，转目看向皇甫少司，笑道：“多谢五皇子关怀，小女很好。”

    “近日六弟清闲了下来，许多原本六弟手上的事情，父皇均交给了我，一时忙碌，倒是忘了前往相府看望两位小姐。尽管这些年父皇将我们兄弟几人派往边关历练，但我与二小姐自小便是认识的，感情也甚好，如今关心她也是应当的风流农夫。”皇甫少司眼底笑意深深，目光闪烁如星辰，神色间透露出一抹自信与坚定，盯着宋培臣的视线更是带着一抹试探。

    而一旁的齐王听着皇甫少司若有所指的言语后，原本温和的面色微沉，沉沉的目光越过宋培臣射向始终未将他放在眼中的皇甫少司，牵着缰绳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神色略带严肃地出声提醒，“宋相、五弟，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尽早出发吧。莫让匈奴使臣等久了，届时落了咱们大夏的颜面。”

    因着皇甫少司方才那笃定的语气，齐王言语之间不禁夹带着一丝生硬，面上浅笑早已隐去，只留一抹肃穆。

    原本交谈着的二人见齐王不甘被冷落，不禁暂停交流，皇甫少司抬眸看向齐王，见对方面色已无往日的谦和，皇甫少司嘴角笑意加深，这才开口，“宋相请，齐王请。”

    宋培臣旁观两位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对待二人的态度却是相同，一时让齐王挑不出毛病，只能扬起手中的马鞭，往城门外奔去。

    街道两旁的小商贩依旧吆喝营生，百姓们或为家中添置物件或出门用膳，一如往日，并未因为今日匈奴使臣进京而变得紧张小心。

    唐泽早已将京城秩序打点妥当，只派出护城军护在街道两旁，避免在匈奴使臣经过之时有百姓冒然冲入使臣的队伍中，亦是保护京中百姓。

    看着一如往日的京城风貌，齐王、皇甫少司眼底皆是浮上一抹赞叹，难怪自己父皇看重唐泽，让其始终稳坐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唐泽也的确有这个能耐，且其一心一意只为百姓，这份爱民之心也的确值得嘉奖。

    “看来咱们是来早了。”三人领着数百名羽林军来到城门外，却发现护送匈奴使臣的队伍尚未到达，宋培臣端坐马背，目光远眺着城门外的风景，浅笑着开口。

    “赶早不赶晚，免得被匈奴挑了错处。”皇甫少司亦是浅笑开口，只是他并未欣赏城外风景，而是转头看向宋培臣，缓缓开口，“听闻昨日尧郡王亲自前往相府，对宋相说出玉小姐乃是他同门师妹的事情。”

    “五弟与尧郡王素来交好，又岂会不知此事？”不等宋培臣开口，齐王率先开口笑道，只是望向皇甫少司的目光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敌意与钦羡之色。

    皇甫少司为皇后嫡子，正宫所出，即便不占着长子的身份，却是货真价实的正宫嫡子。平治帝对这位五皇子亦是颇多栽培，即便早已知晓皇甫少司与湛然交好，却不曾出言责备。而前不久因着叶弘渊一事而受到牵连的护国公府、叶贵妃以及六皇子，如今却陷入低谷中，宫中一时间是皇后独大，若让皇甫少司娶得宋培臣的女儿，岂不是如虎添翼，对于夺嫡一事更多了一层筹码？

    思及此，齐王双手渐渐缩紧，嘴边浅笑慢慢地失了温度，原本平和的心涌上从未有过的焦躁。想起自己生母出身地位，母族势力微弱，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却依旧敌不过皇甫少司高贵的出身，着实让人恼怒。

    “此乃尧郡王私事，又岂会告知于我？只不过，据我所知，尧郡王为人素来谨慎小心，如今公开他与玉小姐之间的关系，想必他是十分看重玉小姐这个小师妹。宋相，你觉得呢？”说着，皇甫少司将话题转到宋培臣的身上，双目紧盯着宋培臣的侧面，似是想从宋培臣平静沉着的表情中寻出点滴蛛丝马迹。

    闻言，宋培臣收回视线，淡笑着看向皇甫少司，平静地开口，“五皇子所言不假，尧郡王的确十分关怀轻尘。”

    “玉龙雪山距离京城不远，既然玉小姐自小生长在玉龙雪山，如此说来，尧郡王岂不是常年出入玉龙雪山？本朝自开国开始，便严明四大藩王府郡王没有帝王旨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宋相，五弟，不知二位如何看待此事？”齐王亦是笑着开口，只是出口之言，字字能够致湛然与湛王府于死地。而如今宋培臣乃玉轻尘父亲，若湛然获罪，宋培臣即便当真不知此事，落在他人眼中怕也是知情不报，最后落得勾结藩王的罪名。

    “我们如何看待此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相信微臣是清白的玩转香江。且五皇子这些年皆在边关，尧郡王身在何处，想必没有比五皇子更清楚的。五皇子与皇上父子连心，又岂会偏帮他人瞒着皇上呢？王爷，您说是吧？”宋培臣依旧一派和风细雨的模样，只是话中的强硬却让齐王再次意识到他在平治帝心中的分量，剑眉不着痕迹地一皱，齐王薄唇紧抿，不再开口。

    只是，一旁的皇甫少司在听完齐王的质问后，面上稍纵即逝地划过一抹阴沉。依照齐王方才的分析，便是暗指自己早已知晓玉轻尘的存在，却并未告知宋培臣，导致宋培臣父女十几年不得见面。这番话暗里所含的挑拨离间着实厉害，若引得宋培臣对自己的不满，实在是得不偿失。

    “来了。”宋培臣却仿若没有看出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精明的目光直射前方，只见一道别样的风景渐渐步入人的眼帘。

    一时间，齐王与皇甫少司同时收起心底的心思看向城外，果真见衣着鲜亮的匈奴使臣在大夏将士的护卫下朝着京城走了过来。

    匈奴民风凶悍开放，因而衣着亦是十分鲜艳。此时正值夏日，许多随行的匈奴士兵更是只着短袖短裤，露出强壮的四肢。与大夏的儒雅截然相反。

    领头的男子眉眼深邃，带着极其明显的异域特色，肤色为棕色、眉骨较高、双目深邃、鼻梁挺直微勾，虽未像匈奴士兵那般穿着粗犷，但腰间却悬挂着一小撮棕色的狐狸毛，那双精神奕奕的眼眸目光微冷带着一丝阴沉，望着等候在城门外的三人，男子目色微沉，并未加紧步伐赶路，而是慢条斯理地缓缓前进，沿途欣赏着大夏风貌。

    “看来他便是匈奴的大王子，赫连昊德。”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名男子身上，只见那傲慢的神态中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贵气，宋培臣浅笑着对身旁的二人开口。

    “宋相好眼光，此人的确是赫连昊德。”皇甫少司早与匈奴王族打过交道，自然认得不远处的赫连昊德。

    “匈奴人生的高大强壮，咱们大夏男子则儒雅干净，如今能够抵御匈奴侵犯的也仅有宁郡王手中的军队，如今看这护卫匈奴使臣前来的北方士兵的体魄……”宋培臣望着护在匈奴使臣两旁的大夏北方士兵，每个人均是身强体健，与匈奴士兵相比毫不逊色，再忆起京城中的士兵模样，宋培臣不禁轻皱了下眉头。

    “年初一战，本皇子亦是见识到简王府士兵的厉害，也难怪匈奴虽野心勃勃，却依旧攻不破咱们大夏北边的防守。宁郡王虽年纪轻轻，但在领兵打仗以及挑选士兵一事上，却极其厉害。”皇甫少司岂会看不出宋培臣的顾虑，大夏皇族若太依赖一个简王府，前途堪忧啊！

    “那人想必便是宁郡王麾下的第一猛将尉迟锋吧。”宋培臣隐下心头的隐忧，目光从赫连昊德身上转向护在最外边、身穿大夏将领战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男子年纪轻轻、麦色肌肤、身姿挺拔修长、剑眉星目，一身将军盔甲穿在身手持长剑，面色肃穆，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无形中竟散发出一抹杀气，让人不敢靠近。

    如此年轻便身穿将军战袍，在大夏朝并不常见。唯有战事频频发生的北方，在人才流失严重的北方才会出现这样的奇迹。

    “这位尉迟将军，可是最得宁郡王信任之人，亦是宁郡王嫡亲的表哥，这些年为了宁郡王出生入死，可谓是最忠心简王府之人。”皇甫少司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一说出。

    “北方距离京城甚远，有些事情若非亲自接触，当真不知其中的真相。历代先皇明智，将众位皇子派往藩地历练，亦是让众臣更加了解藩地之事。”宋培臣点头听着皇甫少司的解释，淡笑着开口。

    皇甫少司但笑不语，这些情况宋培臣岂会不知，只不过是以此试探自己这些年在藩地的作为，只怕一会回宫后，这些对话便会传入自己父皇的耳中。

    “驾！”二人正说着，不远处，尉迟锋以剑打马朝着城门飞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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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驾！”二人正说着，不远处，尉迟锋以剑打马朝着城门飞奔了过来。

    一阵尘土飞扬，夹带着马蹄铮铮的奔跑声，眨眼间，尉迟锋已勒马停在了三人面前。

    “尉迟锋见过齐王、宋相、五皇子。”尉迟锋端坐马背对三人抱拳，朗声对三人行礼，精准地点出了三人的身份。

    “尉迟将军一路辛苦了。”宋培臣浅笑着开口，精明的眸子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尉迟锋，如此铮铮傲骨，难怪得简珏重用。再观尉迟锋神情，清正肃穆中带着睿智，从未来过京城却在第一眼认出自己与皇甫少司、皇甫少华，可见其人不仅仅是武将这般简单。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大夏永远效命，自然是好事。但若是存了异心，只怕便是一颗毒瘤，还是一颗远在天边，让他们难以动手除去的一颗毒瘤。

    顷刻间，宋培臣对初次见面的尉迟锋下了如此评论。

    “不敢傀儡铸神全文阅读。卑职只是为皇上分忧，只望我大夏四海安宁。”尉迟锋眉目清正、面色肃穆，显得有些一丝不苟，尤其他剑不离手，即便对三人抱拳行礼，依旧紧握随身携带的佩剑，足见其人极为小心谨慎。

    见尉迟锋说话滴水不漏，宋培臣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却越过眼前的尉迟锋看向已经来到城门口的队伍。

    “哼，尉迟锋，你只愿大夏四海安宁，却在途中弄丢了本王子的王妹，却迟迟不给本王子一个说法，你们大夏就是以这样的作为自诩礼仪之邦的吗？”马蹄尚未停下，马背上的赫连昊德已傲慢地开口，那双阴沉的鹰目冷冷地直射着尉迟锋的后背，似要用视线戳穿尉迟锋身上的盔甲。

    伴随着这道不善言辞的到来，宋培臣、皇甫少司、齐王三人瞬间收起各自心中的计量，不约而同地看向赫连昊德，三人面色冷静沉着，并未因为赫连昊德突然的发难而露出慌张惧怕之色。

    “呵呵。”皇甫少司爽朗一笑，右手中握着的马鞭轻拍在左手手心，双目含笑却毫不退缩地迎上赫连昊德冷傲狠厉的眸子，儒雅道：“赫连王子稍安勿躁。赫连公主此刻正在宫中与赫连贵妃闲话家常，吾皇体恤赫连贵妃离开漠北二十年，特恩准赫连公主入住赫连贵妃宫中，这可是天大的恩德。”

    赫连昊德听之，隐含杀气的浓眉猛然一皱，一双鹰目骤然对准笑意深深的皇甫少司，目色中闪过一丝戾气，这位平治帝的五皇子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年前大夏与匈奴之战，最后大夏则是这位五皇子坐在了双方的谈判桌上，年纪轻轻谈笑风生，却隐含锋芒精锐，将敌人击溃在一派平和的假象中。

    方才皇甫少司提及塔娜住入赫连贵妃宫中一事乃是平治帝的恩赐，如此以来，岂不是告知天下匈奴臣服于大夏，而并非是独立的国家。好个阴险的皇甫少司，谈笑间竟稳稳将了自己一军，难怪此时笑得这般畅意。

    “如此恩赐，还是留给大夏的朝臣百姓吧。本王子与王妹岂会稀罕？”赫连昊德冷笑一声，随即出声反驳。

    说着，赫连昊德冷目一扫身旁的尉迟锋，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继而出声质问皇甫少司，“即便如此，王妹自驿馆失踪却是事实。尉迟锋奉命护送我兄妹二人前来大夏京城，途中却弄丢了本王子的王妹，大夏皇帝自称泱泱大国礼仪之邦，想来不会包庇尉迟锋的失职之罪吧。”

    话落，宋培臣等人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赫连昊德与尉迟锋。

    只见赫连昊德一脸冷笑，看向尉迟锋的眼底隐藏着一片嗜血光芒。

    而尉迟锋却始终端坐在马背，双手抱剑，目色冷肃，对于赫连昊德的步步紧逼却视若无睹，只尽职地守在一旁。

    “时辰不早了，还要进宫面圣，赫连王子还是请赶紧进城吧。见赫连王子这般担忧赫连公主，不如赶紧进宫兄妹相见，也好确认公主是否安然无恙。”宋培臣笑着开口，只提进城进宫之事，却丝毫不提严惩尉迟锋的事情。

    赫连昊德岂会听不出宋培臣话中的偏袒之意，面上浮现一抹冷笑，鹰目射向一身儒雅模样的宋培臣，咄咄逼人道：“这位想必便是大夏的宋丞相吧。宋丞相如此心疼自家的官员，如此忠心耿耿，难怪大夏皇帝器重于你，倒是与我匈奴的牧羊犬相似。”

    赫连昊德因自己要求得不到满足，顷刻间翻脸不认人，将宋培臣比作牧羊犬，同行的匈奴将士听之纷纷放肆夸张地大声嘲笑了起来。

    一时间，城门口充斥着刺耳粗犷不怀好意的讥讽笑声，让一旁路过的百姓纷纷皱眉不已，而跟随在宋培臣之后的羽林军以及城墙上的护城军均是怒目瞪之，城门外的气氛瞬间凝固，双方之间的气氛瞬间陷入谷底，隐隐显出剑拔弩张的气势。

    “放肆！”羽林军齐声怒吼，几百人的右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腰间佩剑。

    嘲笑声顿时停止，匈奴将士却也不甘示弱，所有人瞬间抽出挂在腰间的弯刀上，如一群豺狼盯向了众多羽林军女人不毒，难以立足。

    皇甫少司与齐王亦是收起脸上原先维持的浅笑，二人面色冷沉地盯着面前嚣张的赫连昊德，眼神中均是闪过极重的不悦。

    “哈哈哈。”一声清朗浅笑却在此时冲破双方之间的僵持，所有人眼带诧异地看向坐在马背上独自笑出声的宋培臣，均是不明白有何事让宋培臣在这样对峙的情况下还能笑出声。

    “本官是这大夏的丞相，深受皇恩，深知为人臣者最重要的便是忠心不二。赫连公主虽贵为公主，却也是匈奴王的子民，如今却冒然脱离使臣队伍，造成匈奴与大夏双方的困扰，如此疏于管教、不忠不义的子民，怕是连忠犬也不如吧。赫连王子是匈奴王最看重的王子，将来可是要继承匈奴王衣钵之人，对于这样只会惹事拖人后腿的王妹，不知王子是如何看待的？”宋培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落在所有人的耳中，一则表明自己忠心于平治帝的立场，二则讽刺匈奴公主竟连狗也不如。

    一时间形势逆转，护城军、羽林军甚至路旁的百姓纷纷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而匈奴将士则一个个露出狠厉愤怒的模样。

    “哈哈哈。”却不想，赫连昊德听完宋培臣的反驳竟怒极反笑，眼底蓄满暴风雨般的怒意与杀气，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深沉，“宋相果然能言善辩。只不过，本王子的王妹年纪尚小，小孩儿心性较重罢了。”

    “赫连王子过谦了，赫连公主屡次跟随匈奴王出阵杀敌，身手矫捷、武功高强，砍杀我大夏将士可从未手软，本将可从未将赫连公主当作小孩儿看待！”赫连昊德的话音尚未落地，一旁的尉迟锋却紧接着开口，只听得他声音清冷、面色寡淡，却正是因为他神色肃正，让所有人自然而然地相信了他的话。

    “王子，时辰不早了，还是按照宋相的安排尽早进宫。想必贵妃娘娘亦是十分想见您呢。”眼见着赫连昊德又要动怒，他身后的一名护卫突然骑马上前，倾身凑近赫连昊德身边低声提醒。

    而赫连昊德在听完此人的提醒后，脸上渐渐聚拢的怒气突然消失无踪，径自打马越过宋培臣等人往城内走去。

    宋培臣见赫连昊德突然间转变了态度，目光不禁落在那名随从身上，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舒展的眉不禁慢慢紧皱了起来。

    “宋相，出了何事？”皇甫少司与齐王差距出宋培臣神情微变，二人驱马上前，压低声音关心地问道。

    宋培臣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转向皇甫少司与齐王之时脸上的冷沉已消散，只浅笑着开口，“无事。齐王、五皇子，请。”

    语毕，宋培臣只静立于原地，等着二人先行进城。

    皇甫少司与齐王相视一眼，却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不解，碍于城门外人多嘴杂，二人只相视一眼便率先驱马返回城内。

    见二人离开，宋培臣对一旁的羽林军打了个眼色。

    那人得到宋培臣的示意立即上前，倾身凑耳到宋培臣身前，待听完宋培臣的吩咐后稍稍点了下头，快速地牵动缰绳冲入城内，绕着其他的小路往皇宫奔去。

    尉迟锋静观城门外各人的表情与反应，直到注意到宋培臣异常的神色与举动后，平静的眼眸这才微微闪动了一下。

    “尉迟将军，一路行来可还好？”宋培臣并未急着进城，而是调转马头，与尉迟锋跟在队伍之后慢慢朝着皇宫前进。

    “一切都好。大夏与匈奴之间关系本就剑拔弩张，路上虽有摩擦，却比战场上的兵戎相见好多了。”尉迟锋一面欣赏着京城风景，一面回答着宋培臣的问题。

    宋培臣听之，稍稍点了点头，目光直视队伍最前面的几道身影，渐渐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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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宋相，您怎么了？”尉迟锋侧目看向宋培臣，见对方镇定的神情中透着一股诡异，尉迟锋关心地问道，视线顺着宋培臣的目光看向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人，心底略去皇甫少司与齐王二人，目光落在赫连昊德等匈奴人身上。

    听到尉迟锋的询问，宋培臣即可收回目光，浅笑着转过头回视尉迟锋，轻松地笑道：“没事，本相只是觉得尉迟将军一路护送匈奴王子等人前来当真是辛苦了。将军这一路行来，想必急着见宁郡王吧？”

    “不急，本将是大夏的将军，自然要先面圣，随后再去见郡王。只是，听闻郡王为了救几位皇子而受了重伤，不知如今伤势可好转了？如今匈奴强盛且一直对大夏虎视眈眈，若郡王倒下，只怕北方也危险了。”尉迟锋将平治帝摆在第一位，随后顺理成章地提到简珏，提及简珏受伤一事时，只见他眉心皱起，面上闪过一丝阴霾，目光却早已从前方收回，让人察觉不到他到底是因为几位皇子害得简珏手上而恼怒，还是因为北方不能少了简珏而焦急。只听得他语气平静、思绪清明，倒是让人捉不到半点错处。

    宋培臣听之，脸上浅笑随之慢慢隐去，与尉迟锋一同驱马走入城门，目光注视着前面缓缓前进的队伍，一面低声开口，“尉迟将军放心，宁郡王伤势大好，已经不碍事了萌攻狩猎计划最新章节。不过，如今匈奴的确强势，站在我大夏的土地上竟还这般嚣张，当真未将大夏放在眼中。”

    说着，宋培臣原本冷静的双目微眯，丝丝危险冷光自眼中射出，表情亦是变化莫测，让人不禁心生畏惧之意。

    尉迟锋细细观察宋培臣的表情，只客观地开口，“匈奴铁骑的确有过人之处，匈奴人喜食肉，力量大而无穷，这是与咱们大夏将士最不同的一点。大夏百姓习惯吃米面，膳食上十分精致，因而人人长得精细漂亮。而匈奴人却喜食肉，百姓多是高大强壮。双方上了战场，若是新兵，极有可能被对方的模样气势压倒。”

    “如此说来，大夏想要彻底收服匈奴无望了？”宋培臣听之，眉梢微挑，目光射向尉迟锋，似是有些不认同尉迟锋对敌人的颇多正面评论。

    尉迟锋神色依旧冷静，一手持剑一手牵动缰绳，听着宋培臣的问话，平静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芒，淡淡地开口，“想要收服匈奴，怕是先要破了匈奴的铁骑。这些年，郡王为了培养能够与匈奴铁骑相较量的士兵，花了不少的心血，年初能够在匈奴的突袭下挽回落败的局势，这一支骑兵功不可没。”

    闻言，宋培臣目光微闪，双目更是紧盯着尉迟锋，简王府两三百年来驻守北疆，虽为大夏抵挡了匈奴无数次的攻击，却也让北疆固若金汤，让远在京城的皇族摸不清简王府与北疆的情况。直到二十年前发生匈奴与大夏的战事，随着当时的简王与简王妃的双双去世，朝廷这才将人手插入北疆，平治帝即位后更是扶持其他三大藩王府以压制简王府。这些年简王府衰败了许多，足见平治帝当初的决策是正确的。

    只是，此时尉迟锋却突然提到简珏培养了一支骑兵以对抗匈奴，这让宋培臣心口一紧，不由得陷入深思中。

    “骑兵？简王府虽奉命镇守北疆，可是将士的人数编制却必须上报朝廷，宁郡王掌管简王府这么多年，难道连这样的规定也不知？”宋培臣面色微沉，带着一丝质问地口吻开口，双目紧盯着身旁的尉迟锋，神色中比之方才显然是多了一丝谨慎与警惕。

    “事从缓急！这些年匈奴欺我简王府只有幼子支撑，频频进犯，加之当年一战折损了许多大将，使得北方能启用的将士太少，郡王出于无奈只能先行训练起兵对抗匈奴。否则岂能抵挡凶残的匈奴人？还请宋相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啊！”尉迟锋冷静地分析着当初与现在的形势，同时从马背上的包袱中取出一道奏折递给宋培臣。

    宋培臣听着尉迟锋的解释，眉心处的褶皱渐渐松开一些，又见他拿出一本奏折递给自己，心底虽已明白奏折中的内容，却始终有些不明白简珏何事变得如此大方，竟连手中隐藏的势力也愿意曝光。而简珏入京这么些日子，虽因受伤大部分时间待在简王府中，但他若有心让皇上知晓此事，有的是时机说明，却偏偏拖了这么久，反倒让尉迟锋向自己透露此事，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一时间，宋培臣看向尉迟锋目光中的警惕更甚，迟迟不曾伸手接过那本奏折。

    尉迟锋瞧出宋培臣心中的顾及与揣测，缓缓一笑，开口分析道：“宋相不必有太多顾虑。本将奉命护送赫连昊德等人前来京城，自然要留下能够威慑匈奴的队伍守住北疆，若此事提前曝光，难保有心之人借机铲除简王府。届时匈奴欺我大夏无人，可就不仅仅是北疆生灵涂炭了。”

    宋培臣听之，眉头再次一皱，却是缓缓接过那本奏折，将奏折收于衣袖中，沉声道：“尉迟将军所言倒是不假。只是此事最终论断如何，还要看圣上的意思。咱们为人臣者，最重要的便是忠心。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心思皆不可有。”

    “难怪皇上最器重宋相，今日一见，宋相果然是忠心不二。”尉迟锋一笑，开口夸道。

    “尉迟将军过奖了。这一路行来，不知将军可有遇到不平常的事情？”宋培臣结束了之前的话题，视线亦从尉迟锋的身上转来看向前面，只见赫连昊德身边始终跟着拿到略显得瘦小的身影，目色中渐渐滑出一丝寒意与警惕末世之批发救世主。

    “不平常之事？”尉迟锋不住地打量着宋培臣的神态变化，心底狐疑，却面色沉稳地应对着，回想自简王府到京城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有大事发生。宋相难道看出了什么？”

    语毕，尉迟锋顺着宋培臣的视线往前看去，入目的是赫连昊德以及一纵匈奴护卫的背影，倒是有些琢磨不准让宋培臣如临大敌的是何人。

    “没有就好。”宋培臣见尉迟锋似乎真没有任何发现，不由得爽朗一笑，不再出声询问。

    正说着，前方的队伍渐渐停了下来。

    宋培臣见之，与尉迟锋一同驱马上前，却见平治帝身边的陆公公正与皇甫少司以及齐王说着话。

    “宋相，尉迟将军。”看到二人，陆公公笑着对宋培臣以及尉迟锋打着招呼。能够认出第一次见面的尉迟锋，足见陆公公并非泛泛之辈。

    “陆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皇上等得急了？我等马上进宫。”宋培臣亦是笑着开口问道，视线一扫陆公公，见他只领着两名小太监，手上亦没有圣旨，想来是奉了平治帝的口谕出宫的。

    “皇上有旨，赫连王子路途辛劳，今日先回驿馆歇息，明日再进宫面圣。”陆公公见所有人到齐，敛去脸上笑意，面色严肃地朗声将平治帝的口谕宣读了出来，“尉迟将军一路护送赫连王子辛苦了，今日亦不必进宫面圣。”

    陆公公将平治帝口谕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宣读出，听之是平治帝体恤赫连昊德一路长途跋涉的辛苦，实则却是对匈奴的下马威。

    一时间，赫连昊德面色阴沉了下来，只是这一次却并未逞口舌之争，仅仅是冷笑一声，随即转开了视线。

    “尉迟将军，皇上暂时拨了一处府邸让您入住。”陆公公接着对尉迟锋开口。

    “微臣谢主隆恩。”尉迟锋将佩剑挂在马背上，自己则下了马背跪地谢恩。

    “宋相，皇上请您进宫。”将平治帝的口谕一一转达，陆公公牵马来到宋培臣身边，低声说道。

    宋培臣微点头，抬头对皇甫少司及齐王说道：“既如此，就有劳五皇子与齐王了。”

    语毕，宋培臣领着陆公公前行离开，朝着皇宫奔去。

    “尉迟将军请。”陆公公留下的两名小太监则驱马来到尉迟锋的面前，恭敬地开口。

    尉迟锋点了点头，与皇甫少司齐王告别，在两名小太监的带领下朝着新府走去。

    “尉迟将军，这便是皇上为您准备的府邸。”几人骑马来到一处僻静的街巷，街巷的尽头坐落着一座府邸，府外已站了一派管事小厮，显然是等待着尉迟锋的到来。

    “多谢。”尉迟锋下马，一一见过府上的几位管事，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朝着书房所在的院落走去。

    推开书房的大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尉迟锋眉头一皱，目光看向斜躺在书房软榻上、背对着自己的简珏，埋怨道：“简珏，这好歹是我的书房，你能不能别这么随便？”

    闻言，简珏翻了个身，面带浅笑地看着走近的尉迟锋，丢开手上正看着的书籍，一手撑着脸颊道：“为了给匈奴难看，平治帝倒是抬举了你。我方才已让袁天检查过了，宅子内暂时未发现异物，可安心居住。”

    尉迟锋一脚踢开简珏，长剑丢在书桌上，合着一身盔甲直直倒在软榻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后，这才问道：“谢了！你让我说的话、办的事，我也照说、照办，只是，你当真愿意让皇帝知晓骑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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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知道又如何？”闻言，简珏勾唇一笑，轻笑着反问道。

    语毕，简珏伸手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脚印，随后才缓步走到窗边，负手立于窗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听出简珏语气中的不在意，尉迟锋微皱了下眉头，原本斜躺在软榻的身子不由得稍稍坐正，转身面对简珏的背影，静默地打量着突然沉默下来的简珏。

    细细观察，只觉简珏背影依旧如以往那般挺拔如松，长身玉立于窗边的身影仿若能扛起世间一切，只是以往的简珏，周身均散发着一股漠然寒气，如今只来到京城小半年，这股寒意却渐渐散去了许多，让他显得更为亲近销魂蚀骨。

    差距到简珏细微的变化，尉迟锋微挑眉，一手托腮坐于软榻上，低声开口，“你倒是挑了个好时机。如今匈奴使臣来京，你将私自扩建骑兵营一事禀报平治帝，即便平治帝知晓后心中有多大的震怒，碍着赫连昊德等人在京，也断不会惩罚于你。否则，届时不管是你受到贬处，还是与皇族发生内讧，匈奴定会趁虚而入。平治帝岂会看着自己的江山受到威胁？就算要办你，怕也要等到赫连昊德等人离开。只是……”

    说到此处，尉迟锋皱眉稍稍停顿了下，视线再次落在简珏的背影上，眼底虽闪过一丝明了的光芒，脸上却依旧浮上一抹疑惑，“只是，你一下子将骑兵营三分之一的兵力暴露在平治帝的眼皮子底下，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咱们为了训练能够战胜匈奴的骑兵花了多少心血和时间，如今竟暴露了五万人，我可是心疼死了！”

    说着，尉迟锋似是想呼应自己口中的‘心疼’，竟龇牙咧嘴地发出阵阵痛呼声，声音自书房传出，惊得栖息在院中树梢上的鸟儿纷纷振翅飞离。

    看着院中鸟儿乱飞，简珏无奈地收回视线转过身，果然见尉迟锋双手捧着脸打呼心疼，一时间只觉头皮发麻，冷声问道：“需要我补上一拳吗？”

    听出简珏话中的威胁，尉迟锋立即收起表情，正襟危坐，双目却始终紧盯着简珏，再次强调了一遍，“真的是心疼啊。”

    简珏却是满面平静，踱步走到书桌后坐下，这才冷静地开口，“湛然已将他手中最有利的王牌亮了出来，我岂能落后？”

    简珏的开口，让尉迟锋瞬间收起脸上所有耍宝的表情，认真思索着简珏话中的意思，顷刻间明白了过来，右手打了个响指，出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湛然向外人坦白了他与玉轻尘之间的关系？”

    简珏目光平静地看着尉迟锋，既没点头、亦没有摇头，只不过眼底的平静中却透着一股坚毅，一如战场上的他，不管如何的劣势，均无法撼动他坚定的意志。

    但二人之间二十几年的默契却让尉迟锋顿时明白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顷刻间，尉迟锋望向简珏眼中的神色不禁染上了点点可怜，任谁摊上湛然这么一个情敌，只怕都不会有好日子。而简珏如今又非玉轻尘不可，因而在此事上绝不能让湛然占了先机。

    “尧郡王果然心思深沉。他这一手，将家国感情可都算计在了里面，若对手弱点，只怕他会是最大的赢家。”尉迟锋瞧出简珏决不退缩的神情，渐渐收起眼中的怜惜，换上深思的模样点评着湛然此举可能造成的后果。

    简珏听之，原本平静的表情微沉，射向尉迟锋的目光中带出了一抹凌厉，似是在责怪尉迟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察觉出简珏目光中的不悦，尉迟锋嘿嘿一笑，起身来到简珏身旁，伸手用力地拍了拍简珏的肩头，爽朗道：“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嘛！”

    说完，尉迟锋咧嘴一笑，神情中的舒畅极为明显，这些年被简珏关在北疆日夜紧盯着蠢蠢欲动的匈奴，连带着看了简珏的冰脸多年，如今能够看到简珏破冰之外的表情，尉迟锋自然要好好地逗弄一番。

    简珏目光微斜，冷冷地瞥了眼尉迟锋用力拍在自己肩头的那只爪子，眉梢微挑，却并未动怒，而是不怀好意地一笑，开口反击道：“表哥这些年为了简王府真是辛苦了，为了守住简王府连自己的终生大事也耽搁了下来，姑姑可是万分焦急。我已传书给姑丈姑姑，让他们带着祖母一同前来京城，凭着姑姑对江南的喜爱，想来定会趁着这次进京的机会，为表哥挑选一名贤惠得体的妻子。表哥不必太感谢我，这是弟弟应该做的。”

    语毕，尉迟锋脸上笑意顿时一怔，再也没了之前的张狂，面色骤然瘫痪了下来，整张脸瞬间浮上畏惧与害怕，忙撤回搭在简珏肩头的手，苦笑着求饶道：“真的假的？为何我不知此事？你竟让我爹娘双双前来京城。我说简珏，你不能这么坑害兄弟啊，想当初你往返北疆京城，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让我娘来京城？你这不是为虎作伥吗？我娘来京城，我哪里还有任何自由？哎呀呀，我要不要现在就会北疆？反正已经将赫连昊德护送到了京城……”

    一时间，冷面将军尉迟锋因着自己父母将前来京城而变得喋喋不休，整个人瞬间陷入恐惧中，一面埋怨着简珏的知情不报，一面围着书桌打转想着对策梨色倾城。

    简珏一手托腮，欣赏着方才嘲笑自己的尉迟锋因为父母双亲即将前来京城而变得焦躁不安，看着尉迟锋恨不能立即逃离京城的模样，简珏薄唇微勾，嘴角扬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原本含威的凤目微微一弯露出浅浅的笑意，好心地提醒尉迟锋，“是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我年后第一次潜入京城探望玉轻尘时，你却在我的变声草中做了手脚，让我声音变得如同几岁的稚子，真是辛苦你了！”

    尤其当时竟还遇到同样乔装潜入京城看望玉轻尘的湛然，当真是丢人现眼啊。

    书房内响起简珏低沉危险的声音，尉迟锋脚下的步子稍稍一顿，猛地停下身形转而瞪向简珏，怒道：“就因为这事？当时你让袁天传话‘祸水东流’，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将匈奴这只饿狼引向了沐王府。你你你……这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尉迟锋气恼地指责着简珏，一手指着简珏笑得万分可恶的恶脸，一手握拳猛捶着心口，可恶啊，一口恶气憋在心口却发泄不出的感觉实在是难受。早知道简珏这厮为了报仇竟有十年不晚的精神，自己当初就不该贪玩而在简珏的变声草上动手脚。

    简珏欣赏着尉迟锋的表情，心情骤然大好，深深一笑，这才开口解释道：“那算什么惩罚！沐清一当时冒然前去相府，害得轻尘差点被杜明雪算计，我自然要为轻尘讨回公道。沐王府、湛王府这两个王府，虽与简王府同为藩王府，可这些年平治帝却丝毫没有打压他们，更是故意看着他们渐渐坐大而压制简王府，我岂能看着他们逍遥快活？”

    尉迟锋望着简珏满脸的笑容，背后却忽然升起一抹寒意，心口猛然一跳，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要与简珏拼智拼谋拼心狠简直是自找死路，颓废地停下脚步，尉迟锋重新窝回软榻上，心情极其不爽道：“我娘虽然喜欢江南，却也是个在大是大非面前十分明理之人，岂会为了给我找媳妇而入了平治帝的圈套，你以为我娘是舅舅啊！”

    简珏听着尉迟锋对自己娘亲的评价，深深地点了点头，接话道：“姑姑比之父王，的确厉害许多。当初姑姑看上了江南大儒最小的儿子，不就是强行将姑丈打晕抗回了简王府吗？巾帼不让须眉，我可是万分佩服姑姑敢做的性子。既然姑姑连江南大儒的儿子都能牢牢握在手中，想必为你捉回一个媳妇亦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表哥，你就等着做新郎吧。”

    “你……”闻言，尉迟锋猛地直起上身，转头怒瞪着简珏，这厮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他无心娶妻，竟还句句不离这个话题，存心恶心他吗？

    “我不会屈服的！”说着，尉迟锋露出一抹誓死不从、宁死不屈的表情。

    简珏却只是冷冷一笑，眼底泛出一抹势在必行的坚决。

    尉迟锋被简珏的眼神惹毛，不怀好意地一笑，出声给简珏添堵，故意道：“尧郡王此举，让所有人知晓玉轻尘与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师兄师妹。若玉轻尘嫁入简王府，或许便是湛王府简王府两府的联手，这是平治帝最不愿看到的情况，想来定会极力阻拦此事。既然平治帝暂时没有压制湛王府的意思，没准真会下旨将玉轻尘嫁入湛王府，以此拉拢湛王府，先将简王府灭掉哦！”

    “所以说，付出五万骑兵可是一点都不冤枉！”简珏面上却丝毫不见怒意，反倒是点头自夸，认为自己这步棋走得极其漂亮。

    “哼，你倒是大方！”尉迟锋没有看到简珏生气的模样，信心大受打击，不由得冷哼一声。

    闻言，简珏浅浅一笑，脸庞梨涡若隐若现、目光却熠熠生辉，自信满满道：“骑兵离开大漠便没了用处，即便让平治帝知晓又如何，还不是得留在北疆抵御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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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老奸巨猾！”尉迟锋一时落了下风，没好气地低骂了简珏一声，突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出声告知简珏，“方才在城门外，我瞧出宋培臣在看到赫连昊德身旁的侍卫时神色微变，随后又频频注意那名侍卫，只怕这里面有猫腻。”

    语毕，尉迟锋窝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简珏看了眼斜躺在软榻上的尉迟锋，视线落在他的头盔上，表情认真地看了半晌，目光微微闪动，缓缓开口，“哥，你当真记不起五年前的事情了？”

    闻言，尉迟锋只皱了皱眉，随即翻了个身在软榻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懒懒地嘟哝道：“那么遥远的事情，谁还记得。”

    简珏听之，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脑海中划过一道冷艳的身影，黑眸微沉，继续问道：“五年前你率领先锋队追击匈奴，却中了匈奴的陷阱消失半年。半年后你回来时竟是一身战伤，却忘记了那半年内发生的事情。为此，姑姑为你寻了多少名医皆是找不出病因，你难道就不想记起那半年内发生的一切？”

    尉迟锋始终沉沉地躺在软榻上，表情自然舒适，只是在听到简珏提及那件事情时，嘴角微微抿紧，眼皮稍稍翻动了下，直到简珏声音消散在书房内，尉迟锋这才声音低沉地开口，“名医都查找不出的病因，你还想让我如何？既然想不起来，那就顺其自然吧。”

    语毕，尉迟锋缓缓自软榻上坐起身，转身看向简珏，眉心微皱，目色中带着一抹沉思地望向简珏，问道：“你怎么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情？”

    看出尉迟锋的狐疑，简珏只是淡然一笑，随即起身走到尉迟锋面前，伸手替尉迟锋取下头上的偷窥，露出他完整的一张脸，只见尉迟锋俊逸潇洒的脸上却因从头皮延伸至左眉骨的一道暗红色伤疤而显得有些狰狞校花的贴身保镖最新章节。

    看着尉迟锋原本一张完美的俊颜竟被匈奴人破相，简珏黑眸中浮上一层冰雹，他的亲人岂能让异族欺辱？

    思及此，简珏自衣袖中掏出一只瓷瓶丢入尉迟锋的怀中，叮嘱道：“这是我从浮云老秃驴那抢来的去疤膏，你试试吧。”

    尉迟锋一手接住瓷瓶，却并未急着打开，修长有力的手指把玩着圆形瓷瓶，脸上却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这五年来，你丢了多少这样的东西在我身上，你何时见我用过？男子应顶天立地，何须在乎容颜？”

    闻言，简珏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尉迟锋的谎言，“我看，你是为了吓跑姑姑为你相中的姑娘吧。”

    面对对自己了解甚深的简珏，尉迟锋神色坦然地一笑，将手中把玩的瓷瓶收于衣袖中，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略显疲态地嘟哝道：“知道就好，我这些日子累了，你让袁天去香雪楼吩咐钱俊一声，替我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待我睡醒了就去大快朵颐。”

    语毕，尉迟锋直接躺会躺椅，闭上双目沉沉睡去。

    见状，简珏深深地看了尉迟锋一眼，见他一如以往那般不愿提起五年前的事情，便不再多话，领着袁天无声地离开了将军府。

    书房内属于简珏的气息消失，原本深睡的尉迟锋却突然睁开了双目，右手重新拿出那只瓷瓶把玩着，半敛的眸子中却闪现出迷茫的神色。

    他可以肯定，自己至今心中无一人，却在五年内潜意识地拒绝了多少母亲为他安排的千金小姐小家碧玉，莫说简珏好奇，就连他自己亦是感到不可思议。

    简珏今日突然重提此事，绝非是因为自己母亲前来京城之事，看来，自己也必须趁着这段休整的时间将以前的事情整理一番了。

    “宫里可有消息传来？”离开将军府，简珏坐入简王府的马车内，待马车开始往前行驶，这才出声问着袁天。

    “平治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宋培臣，二人议事期间就连陆公公也被遣出了御书房。宋培臣进宫时面色阴沉，步履极快，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袁天挺直腰杆坐在简珏右手边，低声将宫中刚刚送出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之，简珏双眸微细，眼底放出好奇的神色，冷笑道：“表哥方才亦提到宋培臣在接应匈奴使臣时，看到赫连昊德身旁侍卫时神色微变，随后又十分在意那名侍卫，只怕他此次进京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宋培臣身为大夏重臣，却对一名匈奴的侍卫如临大敌十分紧张，倒是好笑。”

    说着，简珏自衣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袁天。

    袁天看清简珏递过来的令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却是恭敬地接过令牌，对简珏点了点头，遂起身先行走出马车。

    马车内一时恢复了安静，简珏一手挑起车帘往外望去，在将军府逗留了许久，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映照在大街上，铺洒下一层橘红色的光泽，遮盖住了这片大地上所发生的一切，却不妨碍他将一切揪出来。

    天色渐暗，街道两旁缓缓尽数点亮了灯笼，各府门前更是升起了烛火。

    “相爷，您回来了。”一阵马蹄声踏响相府门前的街巷，得到消息的宋管家立即放下手上的事情迎出大门外，立于马车外等候宋培臣下车。

    一阵下车的轻响声传来，宋培臣一身正一品朝臣官服立于相府门前，目色深沉地看向宋管家，出声问道：“今日府中一切都安好吧降临在电影世界。两位小姐呢？”

    “一切都好。两位小姐均待在各自的院子中。”察觉出宋培臣平静的面色中略微夹杂着的阴沉，宋管家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小心翼翼地回道。

    闻言，宋培臣微点了下头，便举步走上相府大门前的石阶跨入门槛走入府内。

    “相爷，您是在书房用晚膳，还是去夫人院中？”一路跟随宋培臣来到书房，宋管家瞧着天色已经全黑，便小心地出声问道。

    宋培臣转身走入屏风后，自己动手脱掉身上的官服换上常服，这才出声吩咐，“将晚膳送到书房，没有本相的吩咐，所有人不得踏入书房。”

    “是。”得了宋培臣的嘱咐，宋管家不敢再多逗留，忙躬身退下，离去前更为宋培臣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宋培臣则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一手搭在桌上轻敲着桌面，面色深沉、眼神狠厉，回想起方才在宫中与皇上的一番密谈，宋培臣的目色中更是闪过一抹辛辣。

    从今日匈奴的举动看来，对方显然是来者不善了。

    而尉迟锋突然将简珏私建骑兵营的事情上报朝廷，显然是受了简珏的指使。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简珏明知皇上容不下简王府，如今竟将自己的把柄主动交了出来，他想从中得到什么？亦或者他手中已经握有其他的把柄，因而变得有恃无恐？

    而湛然却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向世人公布了他与玉轻尘之间的关系，且那天自己细观湛然对待玉轻尘的态度，的确不同一般。湛然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是大夏大家闺秀心中的良婿，却愿意为了玉轻尘冒险，只怕这其中定是受到了另一方的莫大威胁，否则凭着湛然的人品相貌家事，想要求娶玉轻尘并非太大的难事。

    除非，这个对手，是简珏！

    思及此，宋培臣原本轻敲桌面的手猛地握成拳，眉心一皱，眼底却射出一丝寒芒。

    午夜、宋园。

    月色阑珊，众人均已入睡，宋园内一片宁静，袁珊却在此时蹑手蹑脚地来到内室，走到玉轻尘的床前，低声道：“小姐。”

    玉轻尘早在袁珊踏入内室时清醒了过来，此时正坐起身，从一旁拿过一件薄外衣披在肩头，完全清醒的眸子透过月光看向袁珊，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少爷病了，此时正高烧不止。”袁珊忙弯腰凑近玉轻尘，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知玉轻尘。

    闻言，玉轻尘修眉淡拢，已起身下床，一面快速地穿着衣裙，一面认真地问道：“何时发现的？他今日都吃了些什么？除去高烧，还有何症状？”

    袁珊立即为玉轻尘点亮烛台，同时回答着玉轻尘的问题，“小少爷睡前只吃了乳母的奶，之后便睡下了。之后一切正常，只是在半个时辰前便开始哭闹，之后便开始高烧。此时府医正在那边看诊，却找不出小少爷的病因。”

    玉轻尘听着袁珊的禀报，原本淡拢的眉心渐渐加深，那孩子从自己带回相府那日起，生活等一切均十分正常，为何会在今晚发生高烧？

    “走，去看看。”只是，未亲眼看到孩子的症状，玉轻尘亦不敢妄言，快速地穿戴整齐，立即领着同时起床的水绿离开宋园。

    一路上夜风徐徐，凉丝丝地清风拂过脸庞，让玉轻尘头脑越发清晰，入目之处虽有灯火照明，却依旧掩盖不了夜晚到来的事实，玉轻尘目色清冷，踩在石子路上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

    “哇哇哇……”尚未踏入院落，内室中已转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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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哇哇哇……”尚未踏入院落，内室中已转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听到孩子难受无措的哭喊声，玉轻尘冷静的面色一凛，目光中划过一抹寒芒，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了几分，越过圆形拱门踏入院子。

    淡黄色的烛光透过木棉窗洒在院子中，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院落，而孩子嘶哑的哭喊声则让炎热的夏晚更显得焦躁。

    “大小姐，您来了。”得到玉轻尘前来的消息，原本立于门外不敢有任何动作的乳娘立即迎上前，恭恭敬敬地对玉轻尘福了福身。

    见孩子的乳娘如今被遣出正屋，玉轻尘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随即双目不动声色地将此时院中的情形打量了一遍，见除去乳娘与日常照看孩子的两名小婢女外皆是宋夫人与宋书瑶带来的人，便知宋夫人与宋书瑶早自己一步来了此处。

    冷冽的目光一扫映照在木棉窗上重重叠叠的人影，玉轻尘并未立即急着进去，只低声对乳娘道：“手腕。”

    乳娘听之，立即明白玉轻尘的用意，快速地褪下手腕上的玉佩首饰，将手腕伸到玉轻尘的面前天降神偷最新章节。

    玉轻尘见状，伸出右手，两指轻轻地搭在乳娘的脉搏上细细地把脉，同时双目详观着乳娘的脸色与神态，去发现一切正常，不似中毒的症状。

    暂时撤回右手，玉轻尘自衣袖中取出针包，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手法熟练精准地刺进乳娘手腕的肌肤中，半晌，才缓缓捏转着银针自乳娘肌肤中取出，却依旧未发现银针的变化。

    “大小姐，奴婢平日里十分注重饮食，绝不会贪吃乱吃。这几日的吃食也与平日相同。只是却不知小少爷这是怎么了，竟高烧不止。奴婢是戌时伺候完小少爷用完最后一次奶，随后小少爷便睡着了。奴婢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也如往常一样，在小少爷床边的软榻上躺下了。只是到了午夜，小少爷突然哭闹了起来，奴婢上前一看，竟发起了高烧。”乳娘将这一夜她所知晓的一切完完本本地说了出来，脸上眼中皆是一片担忧茫然之色。

    玉轻尘细细观察乳娘的神情，见她眼中浮现着不解的神色，便知此事怕与乳娘无关。

    孩子如今虽还吃着母乳，却也开始食用饭食，难保饭食中不会被动手脚。且乳娘始终只是普通人，若是高手趁着她熟睡之时潜入内室对孩子下手，也并非不可以。

    此事疑点重重、牵扯之面太广，一时倒是不易查出幕后的指使者。只是，这孩子既然已被太皇太后亲自检查过，排除了为湛然子嗣的嫌疑，对平常人而言倒是没了利用的价值。可如今无缘无故发生这样的意外，若非是真正的意外，那便是有人下手，端看接下来的事情是否能够让她找出蛛丝马迹，能够让她顺藤摸瓜地牵出幕后之人以及其真正的用意。

    “你随我一同进去吧。”孩子的哭叫声始终不得停歇，玉轻尘心生不忍，低声叮嘱了乳娘一声，便在水绿打起帘子的同时踏入正屋。

    屋内中除去孩子的哭喊声，便是婢女们走路时悉悉索索之声。

    玉轻尘领着水绿与乳娘二人穿过正屋走入内室，只见内室中挤满了人，宋夫人与宋书瑶二人端坐在圆桌旁，二人神色轻松泰然不见半点焦灼心疼之色，只一面品着手边的清茶，一面冷冷地望着围绕在床前为孩子诊断的府医。

    “这孩子怎么这么吵？来人，先去熬些安睡汤进来，灌些安睡汤让他睡去，也好过这大半夜吵得大伙不得安宁。”许是孩子哭闹的久了，宋夫人将手中端着的茶盏重重地搁回桌上，秀眉一皱，神色中带着一丝厌弃地开口。

    一屋子的婢女婆子听之，不但无人反对，竟还有人立即谄媚似得对宋夫人母女点头哈腰，随即快速朝着外面走去，想来定是顺着宋夫人的心意下去熬制安睡汤。

    乳娘听见宋夫人竟命人给那么小的孩子熬制安睡汤，原本便有些难受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紧张，却又碍于宋夫人的身份地位而敢怒不敢言。

    玉轻尘眼角余光捕捉到乳娘的表情，心中对她点了点头，脚步却往旁边一转，挡住了那婆子的去路，面色微带肃正之色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婆子原本心心念念想着讨好宋夫人，谁知竟被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青云路被人从半路上砍断，婆子脸上腆着的讨好笑容瞬间敛去露出凶恶的神色来，抬起头来便出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

    只是，话尚未说完，婆子便看清了玉轻尘的容颜，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转变为诧异震惊，一时间竟呆立于原地回不过神来。

    “你说我是什么东西？”玉轻尘一声轻笑，眼底冷光凛冽，漆黑湛亮的双眸静静地盯着面前心慌的婆子。

    那如明镜般明亮的眸子看得那婆子心头猛然升起一股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浑身居然轻轻地颤抖起来，不禁忙转头看向后面，双目求救地看向宋夫人重生之魔妃。

    宋夫人与宋书瑶听到玉轻尘的声音同时转过脸来，宋夫人眼底划过厌恶，宋书瑶眼中闪过敌意，二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玉轻尘，均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玉轻尘同样冷目迎上宋夫人与宋书瑶的视线，当着二人的面清清楚楚地开口，“来人，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婆子拉下去打三十大板，之后撵出相府。”

    “是，小姐。”水绿听之，立即上前，动作敏捷地将那出言不逊的婆子制服，强行压着人往外走去。

    “大小姐，你敢，我可是夫人的人。”那婆子见玉轻尘竟连宋夫人的面子也不给，又听得玉轻尘不但要打她板子更要将她撵出相府，一时间急了，忙梗着脖子大声呼喊着。

    宋夫人见玉轻尘竟是动真格的，一时间恼羞成怒，一手用力拍在桌面，站起身怒视着玉轻尘威胁道：“玉轻尘，你敢。我的人，你也敢动？你忘了，我才是相府的主母。”

    玉轻尘见宋夫人动了真怒，清冷的娇颜上却绽放出一抹浅笑，竟是和和气气地开口解释道：“母亲，这婆子以下犯上，对我出言不逊，难道您还要姑息养奸包庇自己的人？况且，这样的人，您常年带在身边难保不会惹事，将来若是冲撞了京中的贵人，累得相府四面树敌，皆是整个京城皆会指责您这个当家主母不会主持中馈，受连累的始终是相府。”

    “你……”宋夫人岂会料到素来强硬的玉轻尘竟也有软绵的一面，自己蓄满全身力道的一拳打在她的身上，竟如打在棉花上，使得宋夫人气得满面通红，手指着玉轻尘和善的笑颜说不出半句话来。

    “姐姐此时倒是会替相府着想了。”宋书瑶缓缓开口，染着大红色蔻丹的十指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挂着碗盖，神色冷冷淡淡夹杂着丝丝敌意。

    “我的确是为相府着想。倒是妹妹与母亲怎么糊涂了？不但纵容恶奴欺主，更对这么小的孩子用安睡汤，这若是传了出去，让外人知晓妹妹连一丝怜悯之心也无，妹妹将来怎么母仪天下？”玉轻尘笑如青莲，轻轻浅浅的声音如溪水流过让人身心舒畅。

    只是说出的话却如一根鱼刺般狠狠地扎进宋书瑶的心口，让宋书瑶原本清闲的神色骤然一变，猛地抬起头瞪向玉轻尘，一双美眸中蓄满心火怒意。

    玉轻尘则是趁着这对母女怒瞪自己的空隙，伸手点住那名婆子的哑穴，挥手让水绿将依旧挣扎不休的婆子押了出去。

    “玉轻尘，谁给你的胆子，如今倒是发派起我的人了！”宋夫人见水绿当真押着那名婆子出了屋子，含怒的声音不禁扬高了几分，“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将水绿那个贱婢给我就地杖毙。”

    屋内的婢女婆子见自家夫人与大小姐对峙了起来，又听得夫人出声下命，纷纷往外奔去。

    玉轻尘面含浅笑，身影轻盈地挡在所有人的面前，目色微沉声音微冷地出声提醒，“母亲与妹妹还是好好想想轻尘方才的提醒吧。都说忠言逆耳，若你们当真听不进去，不能严于律己，将来被人揪住了辫子只怕会悔恨终身。毕竟，父亲的女儿可不止妹妹一个。”

    听着玉轻尘暗含威胁的提醒，宋书瑶双目微眯，却是适时地出手拉住了宋夫人，绽放着冷芒的美眸紧盯着玉轻尘，却是对宋夫人开口，“母亲，稍安勿躁。一个不听话的婆子而已，不值得母亲失了身份。只是姐姐越俎代庖管制母亲身边的人，也是不合规矩的，毕竟不是从小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教养上确实差了些。”

    玉轻尘却失了与这对母女争执的心情，将注意力转向床上的孩子身上，玉轻尘随即来到床边，低头看向躺在床上哭得声音沙哑的孩子，面色冷冽地问着一旁的府医，“检查出什么是病因了吗？”

    只见府医额头已是沁出了一层汗珠，床上铺散着各色药瓶与银针，却又迟迟不敢对孩子用药，此时听得玉轻尘问起，只能唯唯诺诺目光闪烁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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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玉轻尘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双目紧盯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府医，将他所有反常的反应看在眼中，挥手让府医退到一旁，自己亲自为孩子把脉问诊。

    只是，随着玉轻尘深入的检查，眉间细致的肌肤却渐渐皱了起来，孩子脉搏正常，就算用银针也测不出他血液内是否带有毒素，到底是这幕后之人手段太多厉害，还是说孩子仅仅只是普通的发烧？

    一时间，玉轻尘面色凝重地望着躺在床上挥舞着四肢哭闹的孩子，目光渐渐幽深，让人看不出她此时心中所想。

    “当初你就不应该自作主张将这孩子带入相府，如今孩子生病，这么小的孩子若是夭折了，对相府可是毫无益处。轻尘，你当初为何逞强？就因为与杜明雪不对盘，便不管后果地拉着相府陪葬？好狠心的丫头，就因为这些年没有养在相府，你便这么恨我们吗？你就这么见不得书瑶好吗？”宋夫人见玉轻尘抿唇不语，又见她同样对哭闹不休的孩子束手无策，宋夫人心头暗恨不已，厌弃的目光射在玉轻尘白玉般的侧脸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玉轻尘却是充耳未闻，只见她伸手将床上因为哭闹而涨红脸的孩子抱了起来，却发现孩子突然小小地咳嗽了几声，喉咙中似是噎着东西，这才导致呼吸不畅憋红了小脸皇图霸业全文阅读。

    发现异样，玉轻尘将孩子抱在怀中，让孩子趴在自己肩头，一手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伴随玉轻尘的轻拍，孩子渐渐挺直了哭泣，只是喉间那浑浊的声音却越发清晰，玉轻尘下手的力道微微加重，依旧不停地拍着孩子的后背。

    “咳咳咳……”过了好半响，孩子猛地咳了几声，一口黑色的血却从他的口中吐出，喷在了玉轻尘的肩头。

    “小姐！”见玉轻尘的肩头染上了黑色的毒血，水绿神色一变，忙要上前为玉轻尘清理干净。

    玉轻尘却只是对她摇了摇头，又继续拍着孩子的后背，直到孩子呼吸顺畅，一张小脸恢复了平常的颜色，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孩子交给水绿，让其抱着孩子，自己则给孩子细细把脉。

    说来奇怪，孩子吐出喉间的毒血后，原本发着的高烧也渐渐褪去。难受的感觉消散，孩子也随之挺直了哭闹，只是经过方才那一番折腾，孩子精力始终有些不济，此时正乖巧地窝在水绿的怀中，听话地让玉轻尘为他检查身体。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小姐，您可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孩子会吐出黑血？”一旁的府医见玉轻尘竟让孩子吐出黑血，眼底不禁划过震惊之色，忙走近那孩子，想要接手玉轻尘替孩子把脉。

    “你如今是相府的府医，没有本事，父亲岂会用你？连你都检查不出的病因，我又如何知晓？”玉轻尘却始终轻握着孩子的小手腕，动作轻柔地为孩子把脉，同时微抬头，冷冽的目光射向走近的府医，警告提醒他如今的身份，使得府医刚刚迈出的步子被迫停在了原地，只能看着玉轻尘为孩子检查完毕。

    “姐姐，既然是你医治好了这孩子，那就告知我们他到底生了什么病？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好过，累得母亲与我在此担忧了大半个晚上。”宋书瑶见玉轻尘如今将她们母女晾在一旁不理不睬，秀眉微皱、眼中露出冷芒，带着一丝埋怨地开口。

    玉轻尘见孩子浑身皆被汗水打湿，低声嘱咐乳娘为孩子换下一身湿透的小衣服，又命水绿抱好昏昏欲睡的孩子，这才转而看向宋书瑶，淡漠地开口，“母亲与妹妹比我来得早，难道没有丝毫发现？我如今也只是误打误撞让孩子吐出了黑血，其余的事情就劳烦府医禀报给父亲。今日之事看似只是一个孩子生病，但却不能排出这是有心之人嫁祸给相府，亦或者是这孩子为我们在场众人挡去了一难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既然母亲与妹妹嫌他太吵，那这几日便让他先在我的宋园歇下吧。”

    语毕，玉轻尘不给宋书瑶母女阻拦的机会，直接领着水绿与乳娘踏出屋子，极快地离开了此地。

    宋夫人气得面色涨红，这些年宋培臣对她虽不是宠爱有加，却也从未让任何人欺辱于她，府内众人包括族人们皆对她十分尊敬，却不想今日竟当着一屋子奴才的面被玉轻尘几番顶撞无视，怎能不令她恼羞成怒。

    养尊处优的身子猛然站起，凶狠的目光死盯着玉轻尘离开的方向，宋夫人抓起手边的茶盏便要往地上摔去，口中更是有所疏忽地对着玉轻尘的背影骂道：“这个野……”

    “娘。”眼瞧着宋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即将失态，宋书瑶忙站起身，双手高高抬起握住宋夫人抓着茶盏的手，将茶盏从宋夫人的手中夺了过来，顾不得擦拭手上沾到的茶水，宋书瑶面色平静地宽慰着宋夫人，“娘，府医还在此呢。”

    说着，宋书瑶握着宋夫人左手的手稍稍用力，示意宋夫人稍安勿躁。如今父亲偏疼玉轻尘，母亲若是与玉轻尘闹僵，父亲定会先稳住玉轻尘，皆是吃亏的将是她们母女。

    宋夫人得到宋书瑶暗示，又见女儿不住地对自己使着眼色，心头不禁发上一阵悲凉，缓缓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整理好情绪这才看向垂首立于一旁的府医，温婉道：“相爷那边，就有劳你告知一声数字武侠全文阅读。”

    “是。”府医目睹相府内各位主子之间面不和心不合的一幕，早已聪明地低下了头，此时得宋夫人叮嘱，忙应下，随即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府医离开，宋书瑶却扶着宋夫人重新坐下，同时对身旁的人下命道：“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屋内众婢女见宋书瑶冷下了一张俏脸，又瞧见宋夫人脸上并未浮现不满之色，于是纷纷躬身退出内室。

    “书瑶，你这是？”宋夫人不解，自己的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遣退所有的人？

    “娘，您还不愿说实话吗？您对玉轻尘的态度，实在不像母亲对女儿应有的态度。”宋书瑶抬眸看向宋夫人，美眸深沉平静却透着一抹聪慧，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闻言，宋夫人面色一怔，满是震惊的眼底却隐隐划过一丝痛楚与恨意。

    许久，宋夫人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声音略显疲倦地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见宋夫人松口，宋书瑶敛目沉思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娘亲，低声问道：“玉轻尘到底是不是相府的小姐？”

    几人跟着玉轻尘回到宋园，玉轻尘稍停下脚步，立于院中抬头看向阁楼，随即侧身接过水绿怀中的孩子，低声道：“你带着乳娘下去休息吧。”

    语毕，玉轻尘独自抱着孩子走入阁楼。

    内室尚未点灯，银灰色的月光却透过木棉窗洒入内室，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内室。

    玉轻尘脚步清浅地走入内室，抬眸往前看去，果真见一抹挺拔的身影端坐在圆桌旁，此时见她回来，那抹身影立即起身朝她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孩子，却凑近玉轻尘闻了闻，低声道：“身上有血。”

    玉轻尘却并未立即出声，转而走到烛台前打开火折子点燃红烛，罩上灯罩这才返身回到床前，小声问着开始为孩子把脉的简珏，“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前脚离开，我后脚便到了。孩子并没有中毒的迹象。”简珏收回手，目光怔怔地盯着孩子的睡颜看了许久，这才转而看向玉轻尘，视线随即落在玉轻尘肩头的黑血上，接着道：“想来是已经将体内的毒吐了出来。”

    顺着简珏的目光，玉轻尘侧头看了看肩头被黑血弄污的肩头，随即走到屏风后换下一身脏了的衣裙，待走出屏风时，却依旧抱着染有黑血的衣裙，低头闻了闻衣衫上的黑血，玉轻尘皱了皱眉，“除去血的味道，闻不出任何的味道。”

    说着，玉轻尘将手中的衣衫递给简珏，示意他仔细闻一闻。

    简珏仔细地识辨后缓缓开口，“的确没有。看来这毒药无色无味。只是……”

    说着，简珏转头看向床上已经熟睡的孩子，剑眉微皱了下，这才开口，“这么小的孩子，若真中毒怕早已没命，却能够逢凶化吉将黑血吐了出来，倒是稀奇。”

    玉轻尘听出简珏话中肯定的语气，不由得眉梢微挑，转目看向恢复平静安然入睡的孩子，问道：“你知道孩子的身世？早前哥哥前往北方，曾暗地里打探这孩子的身世，却没有太大的收获。”

    “有些猜测，却还不能完全的肯定。”简珏视线落在孩子稚嫩的小脸上，眼底却泛起一抹柔光，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勾起，似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如何说？”瞧出简珏对这孩子的不同，玉轻尘轻声问道。

    “这孩子，长得像某人。”简珏开口，含笑的眼底却划过一抹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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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长得像某人？”玉轻尘低声轻述简珏方才说出的话，目光再次落在孩子熟睡的睡颜上，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发现的金镯子，玉轻尘出声道：“他的手腕上有一只金镯子，镯子的吊坠上刻着一个‘然’字。因为第一次遇到他实在杜明雪的及笄宴上，当时湛然虽不在场，但湛子慕却代表湛王府出席，众人不禁从这个‘然’字揣测是否为湛然的私生子。湛子慕当场否认，而平治帝与太皇太后却不放心，传旨让我带着孩子前去皇宫，太皇太后亲自滴血验证，否定了是湛然的骨血。否则这孩子怕是早被皇家秘密处决。”

    简珏安静地听着玉轻尘将半年前的事情说出来，目光始终落在孩子身上，原本轻皱的剑眉此刻却缓缓舒展开，直到玉轻尘话落，他才开口问道：“镯子呢？”

    见简珏对这孩子极为在乎，玉轻尘起身走到床边，弯腰伸手取下孩子手上的那只金镯子，随即转身返回简珏身旁，将金镯子递给简珏，“你瞧瞧，或许能够肯定这孩子的身份校园麻雀最新章节。”

    简珏接过镯子，反复查看着镯子的造型雕工，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然’字上，面色中带着沉思回想之色，久久不曾开口。

    玉轻尘倒也不急，一面为自己与简珏倒了一杯清茶，一面端坐桌边等着简珏理清思路。

    内室中一片寂静，偶尔发出几声茶盏与桌面轻触的声响。

    简珏一手握着小镯子，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则轻轻摩擦着吊坠上刻着的‘然’字，面色平静、目色深深，薄唇轻抿，半晌才缓缓开口，“过几天，待消息传回，就能确定这孩子的身份了。轻尘，你还记得前一次在香雪楼遇到的那名女子吗？”

    简珏声音极其清浅，却又透着一股深意，显然是对当初与玉轻尘在阶梯上偶遇的女子十分在意。

    闻言，玉轻尘轻点头，那女子容貌冷艳、气质高贵出众，望之一眼便会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她又岂会忘记？更何况，玉轻尘可以肯定，女子当初是为了与她相遇才会出现在香雪楼的，女子眼中脸上虽没有敌意，但对自己的观察却引起了玉轻尘的注意。

    “我已派人暗查那女子身份，过不了几日便会得到消息。这孩子，如今还是养在你身边较为安全。”简珏缓缓开口，冷静的黑眸中划过一丝寒意，显然是不放心玉轻尘以外的人看顾床上的孩子。

    玉轻尘却微微陷入沉思中，忆起当初孩子在一番箭雨下亦能够存活了下来，全然是因为孩子的体内被人注入了一股真气，想来那人虽将孩子送到了危险的地方，却显然不希望孩子收到半点创伤。而今晚，孩子中毒，竟又能够化险为夷，则更让人称奇。

    思及此，玉轻尘目光微动，似是捉到了一丝线索，拿起桌上一只干净的茶盏站起身朝着床边走去，快速地坐在床边，从衣袖中拿出针包铺开，纤细的手指取出一根银针，另一手则轻握孩子微微握起的小手，动作轻柔地将银针刺进孩子的指腹中，小心地朝着茶盏中挤出几滴血，再往孩子的指腹上涂上药膏，这才返身回到原处坐下。

    简珏盯着玉轻尘的动作，心底渐渐明白她此举的用意。

    待玉轻尘将装着鲜血的茶盏放到桌面后，简珏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瓷瓶，拔开瓷瓶上的塞子，倒出瓷瓶内褐色的液体溶入茶盏中的鲜血中。

    玉轻尘见简珏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只坐在一旁，双目紧盯着茶盏中的变化，只见红色的鲜血在遇到褐色的液体后最先变为黑色，继而又快色地转变为红色，眨眼间便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看到这一系列的变化，玉轻尘伸手端起茶盏，凑到鼻尖轻闻了片刻，随即递给简珏。

    “果然如此。”玉轻尘出声，目色淡淡让人瞧不出她此时的感受。

    简珏闻声点了点头，搁下手上的茶盏，低声开口，“看来，那人亦是舍不得孩子受苦。既然下定决心将孩子当作诱饵抛出，却又做足了准备，难怪孩子中毒后依旧能够化险为夷，原来是他的血液中早已浸泡了各种药草，能够以毒攻毒。这也是防止有人对他下毒的最好办法。能够顷刻间解了毒药，可见孩子背后之人亦十分擅长用毒解毒。”

    “今夜用在孩子身上的毒无色无味，就连你我亦查不出。能够对戒备森严的相府下手，看来下毒之人……”玉轻尘欲言又止，但视线却转而看向简珏。

    简珏苦涩一笑，瞬间明白了玉轻尘目光中的意思，微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当年发现大哥异样时，为时已晚。大哥中毒极深，且中毒时日不短，毒药更是无色无味让人察觉不出，加之当年父王的精力尽数放在与匈奴的战事上，一时疏于防备，这才造成如今的憾事。若这两次所中的毒是相同的，那必说明此事与宋培臣乃至平治帝脱不了干系九皇妃全文阅读。而这孩子是由你抱回相府的，如今因为你又牵扯出了湛然，宋培臣必定能够推测出湛然此前那番举动的缘由与动机，想来定已联系到我的身上。”

    听着简珏的分析，玉轻尘面色沉稳不见半点诧异，显然简珏的说辞亦是玉轻尘心中所想，只是随着简珏分析的深入，玉轻尘细致的眉头深锁，接着简珏的话往下分析道：“之前哑娘借着中毒引我前往永宁寺，便是想将你引出。难保此次宋培臣不是故技重施。毕竟，天山雪莲是圣物，能够顷刻间解开剧毒，若我对这孩子十分上心，必定会让你拿出天山雪莲救命。届时，原本属于永宁寺镇寺之宝的天山雪莲出现在你的手上，平治帝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只是，如今匈奴使臣入京，皇帝又何必急着打压简王府？”

    语毕，玉轻尘静静地望着简珏，等着他的解释。

    见玉轻尘已经将所有事情看透，简珏嘿嘿一笑，伸手拉过玉轻尘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双掌间，这才笑着开口，“我只是让人给平治帝上了一道折子，告知平治帝，我在北方私建骑兵营的事情。”

    闻言，玉轻尘微挑眉，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因为湛然挑明是我师兄的事情，因而你也不甘示弱，将私建军营的事情也给抖了出来！”

    “嘿嘿，就是如此。”察觉出玉轻尘表情的异样，简珏心口一跳，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不让玉轻尘挣脱，紧接着又开口，“宋培臣与平治帝之间只怕还隐藏着其他的事情，否则太皇太后与长孙策又怎么会急着将你接入太傅府为他们所用。双方既然都想利用你达到他们的目的，湛然却在此时将你与他的关系挑明，等于是阻拦了你嫁入其他三王府的可能。我若不拿出比之利益更大的东西交换，宋培臣与平治帝岂会放人？只不过，我倒是没有料到，宋培臣为了确定我对你的心意，竟会对这个孩子下手。”

    玉轻尘察觉到简珏对自己的用心，虽恼怒他竟将辛苦建立的骑兵营拱手让人，但心中却微微心疼着感动着，满腔的微恼化作一声叹息，却又有些气不过地拿眼轻剜了简珏一眼，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简珏见她理解自己，心头喜不自禁，手上力道稍稍加重，将玉轻尘拉过来，双手往她腰间一揽，让玉轻尘坐在了他的腿上，双臂圈在她的身侧，抬起湛湛发光的双目看向玉轻尘，轻笑道：“湛然必定已得到骑兵营的消息，想来接下来也会有所动作。轻尘，我们两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玉轻尘被简珏圈在他的怀中，耳边喷洒着简珏微热的气息，又听得他提起两人之间的事情，昏黄的烛光中不禁微微红了脸颊，却又落落大方地迎上简珏含笑带情的双眸，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微跳的烛光中，玉轻尘玉颜如染上了上好的胭脂，令简珏一时沉浸其中无可自拔，圈在她腰间的双臂微微收紧，将玉轻尘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中，修长有力的双手与她的纤纤玉手十指相扣，低头凝视着两双紧紧相扣的手，简珏音色低沉愉悦地开口，“自然是让他们心服口服地答应将你嫁给我。我已让帮手赶来京城，想来过不久，祖母定会进宫与太皇太后叙旧，届时也会向平治帝哭诉哭诉，天家再忌惮简王府，却也不能当着宿敌匈奴的面打压简王府。”

    “工于心计，老奸巨猾！”听之，玉轻尘低声俏骂一声，思绪回想，自己不也是在简珏一步步的攻占下失了心吗？一时间竟低低地笑了出来。

    见状，简珏勾唇一笑，趁着玉轻尘分心之际猛地嘟唇凑上前，在玉轻尘的颊边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咿呀！”正在这时，床上发出一道惊奇的稚嫩呼声。

    二人同时转头看去，却发现原本熟睡的小家伙竟睁开了双目，正睁大双眼盯着他们二人。

    玉轻尘脸颊一红，忙从简珏腿上跳下来走到床边，将醒来的孩子抱了起来，伸出一手逗弄着紧抱着她脖颈的孩子。

    注意到玉轻尘逗弄孩子的柔和表情，简珏端坐原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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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小姐，这小家伙到了咱们宋园，越发显得活泼好动了。”连着几日，孩子吃住均是呆在玉轻尘的宋园，不但活泼好动了许多，平日里的行为也愈发调皮了，孩子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水绿频频轻笑出声，不禁笑着对玉轻尘说道。

    听到孩子与水绿纯净的笑声，玉轻尘轻抿的唇瓣微微扬起，视线暂时离开手上握着的书籍转而看向坐在树下的二人。

    只见孩子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正紧紧地抓着水绿拿着糕点的手，想用力掰开水绿的手指，偏偏人小力气小，一张粉白的小脸上涨得通红，却并未生气，反倒是更加认真地掰着水绿的手指头，稚嫩的脸上是一片认真的表情，让看到的人忍俊不禁，难怪水绿笑弯了腰却又还要逗着孩子。

    “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孩子心里是最清楚的。”孩子虽小，但敏感度却不会输于任何成人，身边一旦有了危险定会作出最快速的反应。而一旦置身于安全的环境中，便会放松下来展现出孩童最天真的一面。宋园内被她布下了阵法，心怀鬼异之人想要强攻显然是不行的，加之自己几次将孩子救了下来，孩子对她自然更为亲近，也更能在她的面前展现可爱调皮的一面夫君太妖娆。

    水绿将孩子抱入自己怀中，拿着手中的糕点慢慢地喂着他，低头望着孩子漂亮精致的容貌，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不解地问道：“是啊，只是奴婢不知这孩子的母亲怎么舍得弄丢这么可爱的孩子？她难道就没有心痛难过的感受吗？”

    闻言，玉轻尘将手中的书虚握成圆柱状轻敲着手心，视线落在孩子苹果红的小脸上，脸上闪过一丝微笑，目色却泛着一股深色，半晌才缓缓开口，“不见得，可能她爱极了这个孩子。”

    否则岂会在孩子的体内注入真气？又岂会花心血在孩子的身上种下能够解去毒药的解药？

    只是，让玉轻尘不解的是，是什么原因让孩子的亲人下了如此大的决心将孩子送到这危机重重的京城来？

    简珏曾说，这孩子与某人长的极像，却在尚未确定此事时并未说出那人的名字。

    思及此，玉轻尘目光转而细细观察孩子的眉眼五官，孩子年纪虽小，但五官精致漂亮，加之第一次见面时穿戴的衣料便知非富即贵，难不成，孩子的亲人便是这京城中的达官贵人？

    凝视着孩子的小脸，玉轻尘将京中有名有姓的簪缨世族、皇亲国戚、士族大夫尽数过滤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匹配的脸型与五官。

    “小姐，听闻二小姐这几日病了。”喂完糕点，水绿抱着孩子站起身，牵着他的小手走在树荫下慢慢散步，一步步走向玉轻尘。

    孩子一见到玉轻尘，一张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小腿小脚奋力地踩着地上的青草，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玉轻尘的面前。

    玉轻尘见他走路摇摇晃晃，心头一紧，忙放下手中的书本张开双臂将他揽入怀中，抬起一手请点了点孩子的小脸颊，这才淡声开口，“听说是孩子中毒那夜走了夜路感染了风寒。”

    语毕，玉轻尘心中微微冷笑，宋书瑶那般爱惜身子的人，岂会这般容易就感染了风寒？更何况，此时还是盛夏，夜间温度也是极高的。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玉轻尘认出声音的主人，将孩子交给水绿，玉手轻轻抚了抚裙摆站起身，亭亭玉立于树荫下，等着来人进院。

    “见过父亲。”果然，宋培臣领着宋管家大步流星地走入宋园，原本打算走向阁楼的步子，在瞧见玉轻尘此时正待在院中纳凉后改变了方向。

    玉轻尘见他身上还穿着官服，想来是刚从宫中回来便匆匆赶来宋园。

    宋培臣面含浅浅的笑意，但目色却极为深沉冷静，视线越过玉轻尘的身影往孩子的身上看了片刻，见孩子如今健康活泼，沉静的目光微微一闪，这才收回看向玉轻尘，轻点了点头，开口道：“想不到这孩子竟能够逢凶化吉，他屡次大难不死，将来必有后福。只是宋管家，你是怎么替本相管家的？为何会让人钻了空子在本相的后院投毒？若那日中毒的是几位小姐，你十条命也不够赔！”

    “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疏于管理，日后定会命侍卫家丁严加防卫。”猛然间听到宋培臣的责备，宋管家面色一白，立即弯腰告罪。

    玉轻尘静看着宋培臣与宋管家之间的问责求饶，心中冷笑，以宋培臣一切皆要掌握在手中的强势个性，岂会不知相府中发生的事情？如今来到宋园，在自己面前上演这么一出戏，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吗？思及此，玉轻尘面色浅淡让人看不出任何心思想法。

    宋培臣一面指责宋管家，一面暗暗观察玉轻尘的神色，却发现这个女儿如今越发冷淡让人察觉不出她的想法，脑中回想起那夜府医回书房后的禀报，宋培臣目色微微一沉，沉声开口，“轻尘可还是在生气？”

    “女儿不敢捡个校草回家爱。只是，那夜情急之下冲撞了母亲与妹妹，轻尘心中十分难受。但这几日一直忙着照看这孩子，倒也没顾得上前去请罪，听闻妹妹病了，正打算前往墨香院看望。”玉轻尘低眉敛目轻声慢语。

    宋培臣却是绕过玉轻尘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同时对玉轻尘轻语，“坐吧，今日为父过来，有要事与你说。”

    说着，宋培臣的目光射向水绿与宋管家，宋管家会意，立即伸手拽过不想离去的水绿退到了院外。

    “父亲有什么吩咐？”玉轻尘转身，优雅落座，继而抬眸看向宋培臣，一双水眸如水洗过的蓝天湛然晶亮美不胜收，却也让被看之人无所循形。

    宋培臣看着玉轻尘这双极其熟悉的眸子，一时间竟有片刻的失神，直到耳旁刮过一阵清风，这才缓缓收回一不小心冒出来的往事，正色开口道：“你可知今日早朝之时发生了什么事？”

    看出宋培臣片刻的异样与此时的严肃，玉轻尘压下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请父亲明示。”

    宋培臣则是注视着玉轻尘脸上的表情，微微叹出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道：“尧郡王对你倒是用心良苦了。今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之面请旨赐婚你与他。”

    闻言，玉轻尘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顿时敛目沉思，目色放出湛湛冷光，心头泛起一抹寒意。湛然，这是釜底抽薪，打算砍断她与简珏的所有后路。如今在世人的眼中，自己是湛然的师妹，湛然为了她更是不经湛王与湛王妃的允许，先斩后奏地请旨赐婚，让其他有此心思之人望而怯步。好一个湛然，他就这么想得到她？

    见玉轻尘垂首敛目，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面前，宋培臣哈哈一笑，继而开口，“你与尧郡王男未婚、女未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不必如临大敌。莫非，轻尘你对尧郡王并未有男女之情？”

    见宋培臣先是扔下一个炸弹，随即又抛出诱饵，玉轻尘低头低语，“轻尘始终只将尧郡王当作师兄看待，还请父亲明鉴。”

    听得玉轻尘否认对湛然的情意，宋培臣面色稍缓却又浮上另一种深思，仔细观察玉轻尘低眉敛目的神情，带着一丝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虽不是自小长于相府，却也是我的女儿。为父自然希望你寻得有情人白头偕老。尧郡王虽好，但若是牵扯到朝堂之事，却不是良配。只是，如今他当着文武百官跪地请旨赐婚，却也让所有人将你视为湛王府未来的郡王妃，京中不想得罪湛王府的人家定不会再上门求亲。轻尘，你的婚事怕是要经历波折了。”

    说着，宋培臣的脸上浮现一抹痛心之色。

    “自古儿女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全凭父亲做主。”玉轻尘只拿些无伤大雅的谚语搪塞宋培臣，让其查探不到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听着玉轻尘的回答，宋培臣浓眉稍稍一皱，脸上的心痛之色散去大半，只轻轻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再看看吧。或许将来能够出现一名比尧郡王更好的人。为父瞧着宁郡王倒是不错，门风正、府内人员简单，奈何简王府手握重兵，若再与相府结下姻亲，只怕……”

    说着，宋培臣带着一丝惋惜地住了口，抬头瞧了瞧天上的天色，遂起身道：“过几日宫中宴请，书瑶病了，这一次便由你带着怡儿进宫吧。”

    “是。”见宋培臣起身，玉轻尘跟着站起来，目送着宋培臣离开。

    “袁珊。”直到宋培臣气息全然消失在宋园内，玉轻尘这才密音传给暗处的袁珊，“今日早朝的事情，你可得到消息了？”

    “卑职刚得到消息赶回来，便看到宋相也来了宋园。”袁珊始终藏身于暗处不曾现身。

    闻言，玉轻尘微微点头，思及宋培臣方才一霎那的失神，对袁珊吩咐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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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袁珊得到命令后消失在宋园，玉轻尘却静立于原地久久不曾出声。

    水绿抱着孩子赶到玉轻尘身旁，见自家小姐轻皱着眉头、神色极为严肃的模样，心底不禁稍稍有些焦急，压低声音轻唤道：“小姐？”

    水绿怀中的孩子在察觉到玉轻尘肃穆的神色后，顿时安静老实了许多，只静静地待在水绿怀中，任由水绿抱着他，没有再调皮捣蛋。

    宋园内没有了外人，玉轻尘渐渐收起脸上疏冷的神情，面色渐渐放缓，嘴边泛出一抹淡淡的冷笑，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湛然啊湛然，你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当初不珍惜，如今挽回又有何用？破镜焉能重圆？即便得到她的人，又岂能得到她的心？更何况，她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那份情。

    只不过，今日宋培臣出现，却说明平治帝对于此事还在观望中，怕是还等着其他人因为湛然此举而跟着行动，届时借由此事窥视各府之间真正的关系，以便一网打尽。

    “小姐，您怎么了？相爷跟您说了什么？”水绿见玉轻尘在宋培臣走后脸色始终冷沉着，心中担忧，不由得出声关心道。

    “尧郡王今日早朝请旨赐婚我与他朱门恶女最新章节。”玉轻尘伸手逗弄着水绿怀中的孩子，脸上虽浅笑着，眼中却极为平静不见半点波澜。

    “啊？尧郡王怎能这样？”水绿清楚明白自家小姐与宁郡王之间的情意，亦了解玉轻尘与湛然之间的关系，待听到这个消息，心口猛然一跳，满目覆上不可置信的神色，不禁为玉轻尘与简珏的前途担忧不已。

    “他是尧郡王，岂有不敢做的？先将孩子交给乳娘，再随我去一趟墨香院。”玉轻尘用食指勾了勾孩子的小手，敛目浅笑着出声吩咐道。

    “是。”察觉出玉轻尘似有事情要办，水绿不敢有所耽搁，立即抱着孩子返身走回阁楼，将孩子交给乳娘后，跟随玉轻尘一同出了宋园，前往宋书瑶的墨香院。

    墨香院中，宋书瑶斜躺在内室窗边的躺椅上，手上拿着一本书卷慢条斯理地品阅着。

    菱兰粉蓝色的身影悄声踏入内室，手上端着一盘刚刚洗干净的葡萄，待将果盘放在躺椅旁的小茶几上，这才弯腰低声在宋书瑶耳旁低声禀报道：“小姐，大小姐来了。”

    闻言，宋书瑶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细致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脸上泛起一抹厌恶之色，双目微抬，目光凌厉地射向菱兰，语气冷寒地质问道：“什么大小姐？她算哪门子大小姐？她连宋怡那个贱人都不如，竟还敢在我的面前充当大小姐。”

    说着，宋书瑶心头的怒意尽数被勾了起来，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死死地握着手中的书卷，原本平整的书页瞬间被握出了褶皱。

    菱兰见自家小姐怒气未消，又惊觉是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便立于原地不敢出声。

    宋书瑶回忆起那晚从母亲那挖出的真相，便觉一口恶气堵在心间，千算万算，竟没有料到玉轻尘竟不是母亲的亲生子，而自己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相府嫡出大小姐的地位拱手让给了玉轻尘那个生母不详的贱人。

    思来想去，宋书瑶依旧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这根刺便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中，让她心痛难忍、恶气不消。

    “她来做什么？”冷寒的语气少了往日的知书达理，宋书瑶双手死死地揉捏着手中已经惨不忍睹的书卷，目光阴冷地望向门口的珠帘。

    “妹妹这是不欢迎姐姐吗？”殊不知，玉轻尘不等菱兰一一禀报，也不容宋书瑶在她面前摆谱，在水绿掀帘后，步履轻缓地踏入内室。

    宋书瑶岂料玉轻尘居然不等她的同意擅自闯入自己的内室，尚且来不及收回脸上阴狠辛辣的表情便已对上了玉轻尘轻缓舒展的眉眼。

    望着步步走近的这张绝色容颜，宋书瑶心口一紧，只觉一口恶气未消却又再添上了一口，奈何玉轻尘一脸轻柔和善浅笑，让宋书瑶即便心中恨透了眼前的人，也不能当众让人看穿，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将手中的书随意地往躺椅上一丢，由菱兰搀扶着站起身，笑着开口，“这么热的天，姐姐怎么来了？妹妹还以为，经过上次太傅府的事情之后，姐姐断不会再来我这墨香院了。”

    玉轻尘目光往躺椅上的书卷一扫，发现那卷古籍已被揉捏地不成样子，便知宋书瑶心中十分不喜自己的到来。心下微微冷笑，脸上的温和笑容却依旧亲切和善，玉轻尘轻言细语道：“你我毕竟姐妹一场，听闻妹妹病了，正巧姐姐今日无事，便过来看看。不知妹妹这病还要病上几日？父亲方才亲自前去宋园叮嘱我，过几日的宫宴，只能由我与大姐出席。姐姐听到后心中担忧，便赶了过来。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宋书瑶一面领着玉轻尘走到窗边的桌旁坐下，一面与玉轻尘闲聊，听着玉轻尘问及‘还要病上几日’的话后，心口强制压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好个玉轻尘，明明早已知晓自己这个病来得蹊跷，却还故意出言嘲讽自己，当真以为她在这相府能够一手遮天？

    思及此，宋书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皮笑肉不笑地出言反击，“姐姐说的什么话，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岂是病人能够掌控的？妹妹不似姐姐身傍武艺身强体壮，这不，走了夜路沾了些夜露，便一病不起了仙府道途最新章节。姐姐若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府医嘱咐我要多加休息。”

    “是啊，若人人能够掌控病情，也不会有人惧怕生死了。”玉轻尘面上笑容依旧，嗓音柔和，全然听不出前段时日的强硬，素手轻抬，为自己为宋书瑶各自斟了一杯茶，玉轻尘将一盏茶轻放在宋书瑶的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盏低头轻抿一口，待醇香的茶水滑入喉间，这才缓缓开口，“妹妹这次不能入宫参宴，当真是可惜了。都说女子养在深闺，但目光不可短浅，能有见识匈奴一族风貌的机会，可惜妹妹却病了。”

    宋书瑶见玉轻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无谓的话，一时间竟有些琢磨不透玉轻尘此行的用意，一时间只端坐在桌边，安静地品茗不语。

    “小姐，您的药好了。”这时，在药房煎药的婢女手捧着托盘站在外间出声禀报道。

    宋书瑶淡淡地看了菱兰一眼，菱兰立即会意，快步走出内室接过滚烫的汤药返回宋书瑶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到宋书瑶的面前。

    望着眼前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重中药味的褐色汤药，宋书瑶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半敛的美眸中划过一丝怨气，却又不能当着玉轻尘的面将药倒入盆栽中，否则岂不是说明她没有生病？

    若非为了让外界相信自己真的‘病了’，又岂会每日让人送来煎好的汤药？只是，平日的汤药尽数倒入了盆栽中，今日玉轻尘在此，难不成当真让自己当着这个贱人的面将这一碗滚烫的汤药喝下去？宋书瑶思前想后，出言问道：“姐姐还不回吗？”

    “我等妹妹喝完药再回。”说着，玉轻尘伸手轻碰了碰碗沿，察觉汤药已经变得温热，便出声提醒道：“妹妹趁热喝吧，否则影响药性。”

    说着，玉轻尘睁着双目盯着宋书瑶，等着看她将面前的一碗汤药喝下。

    菱兰见玉轻尘如何也不肯离去，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强行将玉轻尘赶走，却不想玉轻尘似是早已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道凌厉的寒芒在她抬脚的瞬间射了过来，引得菱兰心头一颤，一时间竟迈不动步子。

    “妹妹喝吧。”玉轻尘将药碗往宋书瑶的面前推了推，不动声色地将宋书瑶不情愿的表情尽数看在眼中，随即温婉一笑，淡淡地开口，“若妹妹病好了，正好可以陪伴我与大姐一同进宫参宴。”

    闻言，宋书瑶眉头狠狠一皱，不得已地伸手端起面前的汤碗，在玉轻尘紧迫盯人的视线下，仰头将一整碗汤药喝了下去。

    “这才乖，来，喝口水漱漱口。”见宋书瑶将一整碗汤药尽数喝下，玉轻尘勾唇一笑，体贴地递过一杯清水，将杯沿抵在宋书瑶的唇边，等着宋书瑶张口。

    宋书瑶心头怒急，原本包裹在口中的汤药不得已地尽数滑下腹中，被迫地又张口喝了好几口清水，这才见玉轻尘撤回茶盏。

    “你可以走了吧！”险些被口中的清水呛到，宋书瑶面色冷沉地瞪向玉轻尘，赶人道。

    “妹妹喝了药也该休息了，那我先回去了。”玉轻尘面含浅笑地开口，随即站起身，领着水绿离开了墨香院。

    “该死的，快拿盆来。”宋书瑶阴沉着脸色看着玉轻尘离开，下一刻便忙不迭地命菱兰将铜盆捧来，自己则忙不迭地拍着胸口催吐。

    “小姐，您要看二小姐喝药，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外边夏日炎炎、日头正盛，即便走在廊檐下，依旧将玉轻尘玉白的脸颊照射地泛出红潮。

    闻言，玉轻尘勾唇一笑，只低声道：“我岂能让他们心想事成？这一笔笔的帐，我们一笔笔的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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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小姐的意思是？”水绿见玉轻尘唇边噙着一抹冷笑，不由得回忆方才宋书瑶喝药的瞬间，却找不出自家小姐动手的迹象，不禁皱起了眉头。

    “傻丫头，报仇岂能心急？”瞧着水绿一张娇俏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玉轻尘嘴边冷意散去，轻笑着伸手点了点水绿雪白的额头，“若是连你也能看出，又怎么能骗过宋书瑶的眼睛？更何况，她的身边还藏着暗卫。”

    自己只不过将药粉洒在衣袖上，随着她斟茶、端碗的动作，药粉自然而然地落在茶水汤药中，外人自然找不出半点异样。

    想来此时宋书瑶定是急着催吐，以防自己对她暗下毒手。

    她们如何对待那孩子的，自己便如何对他们，药粉无色无味落入液体中瞬间融合，即便是医术精湛的太医也寻不到半丝蛛丝马迹。更何况，这药粉的作用并非让宋书瑶立即发作。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此刻所需要的只是耐心。

    墨香院中。

    “小姐，您要不要紧？”墨香院内，菱兰手忙脚乱地服侍着满面涨红的宋书瑶，一会递上盐水、一会送上干净的帕子，时不时地轻拍着宋书瑶的后背，希望能让自家小姐将喝下去的汤药尽数吐出。

    “呕呕呕……”此时的宋书瑶已顾不得失态与否，猛地灌下一杯盐水，随后弯腰面对桌上的铜盆，努力地将方才喝下去的汤药吐出来韩娱王。

    宋书瑶面色涨红，因呕吐太过用力从而将眼泪挤了出来，长而浓卷的睫毛上挂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水，脸颊两旁的鬓发则早已被脸上的冷汗浸湿而凌乱地贴在玉白如雪的肌肤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早已没了平日里从容不迫优雅动人的大家闺秀模样。

    努力地吐到酸水，宋书瑶这才停止呕吐，一手轻抚着胸口，一手抵在桌面缓缓坐下，胸前微微起伏，气息显得有些絮乱，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呕吐中缓过气来。

    菱兰见宋书瑶停止呕吐坐下歇息，忙命一旁的小丫头将满是汤药的铜盆抱走，自己则立即递上一杯清水，伺候着宋书瑶漱口。

    “你等等。”顾不得漱口整理仪容，宋书瑶略微沙哑地低声喝道。

    原本捧着铜盆打算退出内室的小丫头听到这一声厉喝后顿时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立于门帘处望着宋书瑶，不明白自家小姐还有何吩咐。

    “将盆放到花厅，去请府医过来。”宋书瑶缓了一口气后，这才略带一丝虚弱地开口。

    小丫头听之，不敢有所耽搁，立即走出内室来到花厅，将铜盆放在花厅的圆桌上，拔腿往府医暂居的院落奔去。

    “小姐，您受苦了。您又何必真喝下这些药？这大小姐如今当真是越发放肆了，竟干强逼着您喝药。”菱兰拎干了帕子来到宋书瑶的身旁，动作轻柔地替宋书瑶擦拭着鬓发间的汗珠，口中则小声地埋怨着玉轻尘。只是，想起玉轻尘方才射过来的那一抹凌厉中带着杀意寒气的视线，菱兰心口不经意间地一紧，略微有些发怵。

    宋书瑶待漱完口，重新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几口，待压下喉间的那股酸气后，这才开口说道：“她今日过来，不就是为了逼我喝下那碗药吗？我若不喝，以她的性子以及我与她之间的过节，她定会想方设法将我假病的消息传出去，届时我落得一个没有信义的名声，岂不是让她得逞了。幸而那碗药只是补药，就算喝下去也无碍。我如今只是担心那个贱人会在方才的推搡中下毒手，否则她岂会在明知那碗药有蹊跷的前提下依旧让我喝下？”

    宋书瑶面色阴沉，双目微眯望着前方，神色似有所思，似是在回忆方才玉轻尘举止间的可疑之处。只是，玉轻尘自踏入墨香院那一刻起便只坐在自己面前，一切皆在动作均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眼前，让她寻不到半点异样。

    “小姐，您可有感到不适？”菱兰听着宋书瑶的分析，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忙将手中的湿帕子放入盆中，随即检查着宋书瑶的周身，深怕她中了玉轻尘的算计。

    宋书瑶见菱兰面带担忧关心，轻挥了挥手，轻声道：“我没事。你出去看看府医有没有到了。若到了，就将他领去花厅，让他检查我吐出的那些药汁。”

    “是。”瞧出宋书瑶经过方才那番呕吐而露出了些微的疲态，菱兰低声应下，端起一旁的铜盆正要悄声退下。

    宋书瑶微微垂眸想了片刻，立即抬头看向菱兰，手指着对面的那一只茶盏，出声道：“等等。将玉轻尘用过的茶盏一并端过去让他检查，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是。”菱兰将手中的铜盆交到小婢女的手中，自己折回到桌边，掏出衣袖中的丝帕，用丝帕抱住茶盏，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盏走出内室。

    看着菱兰离开，宋书瑶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眼底放出辛辣狠毒的神色，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双眉深锁释放出冷冽的寒意。好个玉轻尘，今日竟当众让自己出丑，她这是疯了吗？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给自己难堪。若非父亲留着她还有用，她以为自己还会容得下她？

    只是，玉轻尘今日前来到底是为何事？仅仅是为了逼自己喝下那碗补药？还是藏着其他的诡计？

    而父亲又为何会如此看中玉轻尘？难道仅仅因为玉轻尘的母亲让父亲一见倾心吗？父亲到底想让玉轻尘做什么，为了玉轻尘，竟几次明言警告自己不准伤了玉轻尘，这里面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玉轻尘的母亲抢了自己母亲的宠爱，玉轻尘抢了自己的地位，一时间，宋书瑶胸口燃起熊熊烈火，纤细玉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桌面，这笔帐，她定要从玉轻尘的身上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无上神尊之猎艳风流最新章节。

    她倒要看看，到最后，鹿死谁手！

    相府书院内。

    府医离开墨香院后直接来到宋培臣的书院，将方才检查的结果一丝不漏地全部禀报给宋培臣。

    “既然没有检查出异样，此事就此打住。你退下吧。”宋培臣低头审视着摊放在书桌上的公文，一面听着府医的禀报，见一切正常，只是两个女儿之间的小打小闹，便不再放在心上，只沉声嘱咐了府医一句。

    府医忙低声应下，随即悄声退出书房。

    看完手上的公文，宋培臣稍稍抬头转而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见竟已是夕阳西下，这才将手中握了多时的毛笔搁下，身子稍稍放松往椅背上一靠，沉静的面上陷入一片沉思中。

    可惜那一夜没有测出简珏对玉轻尘的真心，且经过孩子中毒一事后，轻尘更是对周边人提高了警惕，直接将孩子与乳娘接入宋园不让他人照顾，一时间打草惊蛇，当真是失策了。否则借由那孩子揪出简珏，接下来的事情便更加容易进行了。

    只是不知，玉轻尘那一夜赶去之时有没有猜出这件事情背后的深意。亦或者她早已想到了这一层，因而才忙着赶去救孩子，以免让简珏暴露。

    心中细细地揣测着此事，宋培臣双目微细放出深究的神色，心底掂量着事情的可能性。

    湛然将他与玉轻尘的关系明朗化之后，简珏立即利用尉迟锋向皇上透露出骑兵营的事情。随后不等湛然有所反击，又向皇上请旨接居住在北方简王府的老王妃回京。湛然这才在早朝之时请旨赐婚。

    这一系列的事情接连发生，看似是两个藩王府各自的事情，却又透露出一丝诡异，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而如今，距离平治帝大寿已不远，女国竟突然递上通关文牒，难道女国经过这十几年已经想通一切，愿与大夏和平共处？

    只怕，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宋管家，本相已有几日不曾上山了？”暂时收回思绪，宋培臣沉声问着候在门外的宋管家。

    听到宋培臣的问话，宋管家立即推门走入书房，恭敬地回道：“回相爷，已有十日了。”

    宋培臣听之，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带着一丝恍惚道：“竟隔着这么久了。近日朝中事情多，本相倒也将此事忘记了。”

    “南儿离京也有大半年了，为何最近没有南儿的任何消息？相府的暗卫都是摆设吗？”提及后山，宋培臣自然而然地想起离京近半年的宋南，一时思子心切，出声询问宋管家。

    见宋培臣问起自家大公子，宋管家脸上亦是闪过一丝困扰，忙出声回道：“相爷，是不是加派人手？公子已有许久不曾往相府送家书了。此次公子离京一路往北走，如今湛王府简王府均盯着咱们相府，难保不会对公子的行踪上心。”

    宋南是宋培臣唯一的嫡子，自然十分看重，听到宋管家的提醒，宋培臣浓眉一皱，忙出声下命，“立即加派五百暗卫找到南儿，让他立即回京。”

    语毕，宋培臣将面前的公文合上，起身离开书桌，大步走出书院，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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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简王府。

    艳阳高照，书房外的院落中知了蝉鸣，青天白日下一片火热的场面。

    书房内，凉意徐徐，东南西北四角处均置放着巨大的冰块，将炎热阻挡在房门之外，让书房内办公之人能够宁神静气。

    “想不到你与湛然之间的斗法已到了白热化阶段养你只为吃掉你。他倒是厉害，直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跪地请旨赐婚，看来他对玉轻尘是志在必得了。小表弟，你手中的王牌已打出，对方却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将心爱的小轻尘拱手相让？”卸下了一身坚硬沉重的战甲，尉迟锋一身轻便常服斜躺在摆放在书房一角的摇椅上，一面轻摇着摇椅，一面慢条斯理享受地吃着一旁小茶几上的水果点心，姿态舒适恣意好不快活。尤其这一次能够亲眼看到简珏吃瘪，更让尉迟锋心情大好，睁大一双蓄满狡猾笑意的深眸仔细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简珏，想从对方一丝不苟的神情中揪出让他开心的表情。

    奈何简珏冰山的表情不是一日练就，任由尉迟锋将全副精力尽数搁在他的身上，依旧不见简珏变一下神色。

    尉迟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脑中回想起那日湛然金殿跪求赐婚圣旨时，满朝文武百官脸上眼中皆露出了震惊诧异表情，唯独简珏一人面色冰冷毫无表情地立于大殿上，冷目旁观着湛然当众求娶玉轻尘。

    纵然尉迟锋平日里很喜欢很希望看到简珏变脸，只是简珏在他生命中不仅仅是一个小表弟，更多的时候，他视简珏为亲弟、他与简珏在战场上是有过生死之交的情分的，他们二人自出生那日起便注定是好兄弟好战友，一辈子的亲人。

    看着湛然众目睽睽之下欺负自己的弟弟，尉迟锋还记得自己当时心头燃起的那抹怒意，只是在看到简珏冷静异常的神色后，那股怒意不禁慢慢消散，望着简珏神色不变的表情，他深知简珏定是心有对策，否则岂会有如此处惊不变的镇定沉着？

    一时间，尉迟锋收起了心底的担忧，转为看好戏的心态，却发现事情过去多日，简珏依旧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样，既没有出手反击亦没有退出不管，这样的态度，勾起了尉迟锋心底的好奇，趁着午后的闲暇便挤进简珏的书房，想要弄清楚简珏的心思。

    简珏看着刚刚从北方送过来的急件，一面想着对策，一面头也不抬地轻语了句，“我与湛然如何，你心中早有数，何必装神弄鬼。”

    见简珏的注意力尽数放在面前的公文上，即便回答自己的问话，也从未抬眼看自己一眼，尉迟锋心头不平，鼻中喷出一口热气，翻了翻白眼，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啧啧啧，你就端着吧。此刻心里怕是着急死了吧。这世上可只有一个玉轻尘，万一湛然成功，她便成了尧郡王妃，到时候有你哭的。再说，你平时一张死人脸，湛然一张狐狸脸，谁知道你们这一局里面的棋子是怎么走的？不过，玉轻尘那个小丫头倒也有趣，竟然沉得住气，一次也没有来找过你，难道她心里还有湛然？这也难免，人家本来就是师兄师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意自然不同一般，没准如今死灰复燃，还真没你什么事了。”

    话音尚未消散，尉迟锋立即感觉到一股透着冷冽的视线瞬间自前方射了过来，抬眸看去，果真看到简珏一双黑漆如黑玉的冷目正静静地看向自己，那双眸子太过冷静太过镇定，却让尉迟锋心头大喜，立即丢下手中的果子，双手撑着摇椅的扶手坐直身子，倾身看向简珏，紧盯着简珏的表情，继续开口，“难道我说错了？当初人家师兄师妹闹矛盾，你就见缝插针地插了进去，否则人家师兄师妹早就一家亲了。啧啧啧，看来湛然还是受害者啊，可怜哪。”

    说着，尉迟锋脸上眼中顿时浮现惋惜的表情，连连摇头表示对湛然的同情。

    简珏静静地看着耍宝的尉迟锋，并未被他所激怒而交代自己与玉轻尘之间相处的细节，反倒是暂时放下手中正看着的公文，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十卷用红绸绑好的画卷搁到桌上，随后随手从中抽出一副画卷，解开红绸，打开画卷，冷冽的眸光转而投向眼前的画卷，欣赏了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已经按照姑姑的吩咐，为表哥你收集了京城所有闺秀的画像，表哥既然无事，那便先挑选一番，看看喜欢哪位小姐。”

    说着，简珏不顾尉迟锋大惊失色的表情继续往下说道：“这位是京城鼎鼎有名的明雪郡主，户部侍郎的掌上明珠，深受大长公主宠爱。姿色才情均是京中首屈一指的，与相府的宋书瑶被称为京城双璧。如此佳人，配上表哥这样的青年才俊，不失为才子佳人，将来定会传为一番佳话殷迹。表哥，要欣赏下明雪郡主的姿容吗？”

    语毕，简珏抬眸认真地看向尉迟锋，同时挥了挥手中拿着的画卷，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地狡猾笑容。

    “不要不要！”尉迟锋脸色一变，满面明显的拒绝之色，哪有之前看好戏的坏笑？只见他忙不迭地摇摆着双手，神色坚定地拒绝简珏的‘好意’。

    简珏却不理会尉迟锋的拒绝，手心稍稍运着真气，原本软绵的画卷立即硬如刀剑，只见他轻一挥手，原本握在手中的画卷已朝着尉迟锋飞了过去。

    尉迟锋无法，只能伸手接过那幅画卷，打开看了眼，剑眉不着痕迹地一皱，随即嘟哝道：“她这么好，你怎么不知道留着？”

    却不想，简珏听到尉迟锋的嘟哝后竟咧嘴一笑，一口白牙闪闪发亮无比纯洁，随即他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缓缓响起，“杜明雪心系湛然。”

    “你……”尉迟锋剑眉倒竖，怒目瞪了简珏一眼，随后双手一松，任由手中握着的画卷飘然落于地上，身后往后仰去倒在了摇椅上，半眯着双目开口，“别打我的主意，冲锋陷阵我愿意，却不擅长对付女人。”否则他也不会时刻躲着他娘了。

    “我哪敢呀，只是提醒表哥，以后遇到这条毒蛇记得绕道走，免得被无故咬一口。”简珏耸了耸肩，重新拿过之前的公文继续看着，眉间凝聚着一丝凝重，口气却十分轻松。

    “呵呵，大长公主会屈尊降贵地宠爱一名三品侍郎的女儿，还为她求得郡主身份，有趣有趣！”连说两个‘有趣’，尉迟锋的眼中却划过一丝冷芒，嘴边笑意渐冷，眼帘微敛扫了眼地上画卷上那一张芙蓉俏颜，手指却轻敲在扶手上，轻打着节拍。

    “泼天的富贵，也要有命去享。这世上，哪有白吃白拿的道理。”半晌，尉迟锋淡淡开口，音色中已没了方才的惬意，平添了几分深沉与冷傲，射向画卷的目光越发深冷，“你突然提起杜明雪，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面对杜明雪这样的美人也不动心，让我不得不怀疑你那里是不是不行？”说着，简珏转目看向尉迟锋，黝黑的眸子微微闪出一道好奇的光芒，快速地自尉迟锋的脸上一路往下望去，最后停留在尉迟锋的双腿间，睁大双眸用力地打量着。

    尉迟锋只觉浑身笼罩在一股诡异的视线中，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瞬间取过一旁的毯子盖住自己的下身，突然娇小着对简珏眨了眨眼，撒娇道：“冤家，要不要检查下？”

    “咳咳，我对你那全是伤疤的身子没兴趣。”简珏轻咳一声，随即收回视线，随即回归正题，点明要害道：“杜明雪的父亲是户部侍郎。”

    尉迟锋听之，眉心轻轻一皱，眼中神色已明朗，显然是会意了简珏话中所透露的消息，双脚轻踩着脚踏摇着摇椅，抬眼看向梁柱，缓缓开口，“幽兰郡主是大长公主的掌上明珠，这些年始终被大长公主藏在大长公主府，不让其受半点危险。撇去这个嫡亲的孙女，大长公主在外将所有的宠爱分给了许嫣儿与杜明雪，将二人的地位捧地极高，若非是真正的宠爱，那便是有所图。难道说，大长公主对当年的事情还不死心？”

    “她何时死心过？当年求太皇太后保下了前太子，这些年派大长公主府的护卫保护着前太子，深怕前太子再被人害了。同时将自己的孙子送入军营，又大力培养许嫣儿与杜明雪，司马昭之心而已。”简珏接话，口气清淡却夹带着一抹精锐。

    尉迟锋听之点了点头，深思之下的确不难发现大长公主的用心用意，“咱们这位皇上也是个有趣的妙人。心里明明恨死了大长公主，面上却始终恭敬有加，对大长公主府恩宠无限，对大长公主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均不说一个‘不’字，当真是精明狡猾城府极深啊。只不过，这一切与咱们无关，你突然提起，有何深意？”

    闻言，简珏抬手托住脸颊，神情略带忧愁道：“只不过想让平治帝与宋培臣忙起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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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听出简珏语气中的狡猾，尉迟锋不由得挑眉看向他，嘴边噙着一抹相同的坏笑，低声问着简珏，“哦？你打算如何做？那两派人马都不好惹，小心惹得自己一身腥。届时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见尉迟锋不但不帮忙，竟还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简珏坏坏一笑，故弄玄虚道：“放心，你只需顾好你自己的摊子便可。我的摊子，我自己张罗。”

    闻言，尉迟锋心底不禁升起一股狐疑，简珏今日几次三番地试探自己，却又不明说到底是为了何事，怎能不让尉迟锋好奇？他的摊子？这些年他的摊子便是带兵打仗、守护边疆守卫简王府，除此之外便是躲避他的娘亲，哪里还有其他的摊子让他收拾？

    一时间，尉迟锋心底浮上疑惑，双目往简珏定睛望去，却发现对方已经低头书案奋笔疾书，这让尉迟锋更为不解，不由得陷入沉思中。

    “袁天。”简珏将书写好的密函放入竹筒中，抬头看向门外，轻声唤进袁天。

    “郡王。”听到简珏的声音，袁天快速跨入门内来到简珏面前，接过简珏递过来的竹筒灭天邪君全文阅读。

    “将事情吩咐下去。”简珏沉声叮嘱，显然此事极为重要。

    “是。”袁天将竹筒贴身收好，却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禀报着另一件事情，“郡王，方才得到消息，尧郡王前往相府，邀请玉小姐七夕节同游，宋相已经替玉小姐应下了。”

    “哈哈，想不到湛然倒是个痴情种，以前可不曾听闻他对哪家的小姐这般用心。小表弟，你觉得你能战胜咱们大夏朝最完美的尧郡王吗？啧啧啧，瞧你都被百姓传得命克六亲，没法比啊！”简珏尚未出声，尉迟锋猛地自摇椅上坐起身，大笑着拍掌叫好，落在简珏脸上的目光中带着促狭笑意，显然是想看热闹。

    简珏细长的眸子轻轻一扫笑得幸灾乐祸的尉迟锋，并未如尉迟锋所愿地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只是轻点了下头，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袁天见尉迟锋笑得夸张，又见自家主子神色极为沉着冷静，便知简珏心中怕是早有计谋，只轻轻地点了点头遂转身出门办事去了。

    简珏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身如修竹般站起来，沉声对尉迟锋说道：“这些日子，平治帝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赫连昊德等人身上，想来你会悠闲上一段日子，你若无事，七夕那日便与我一同出游吧。”

    “好主意，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从湛然手中抢人。”尉迟锋点头应下，眼中一片看好戏的神色。

    只是，当他看到简珏下一步动作时，脸上促狭的坏笑再也笑不出了，修长的身躯瞬间自摇椅上弹起隔开了与简珏之间的距离，眨眼间躲过了简珏刺过来的那一剑。

    一脚狠狠地跺着，一手直指手持长剑立于摇椅前的简珏，尉迟锋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偷袭我。”

    “兵不厌诈，是你自己疏于防备，怎能怪别人？”简珏持剑的手臂微微挥动，剑身瞬间反射出阵阵银色冷芒，嘴边含着一抹浅浅的冷笑，目光却紧紧揪着不远处的尉迟锋，露出找到猎物的兴奋光芒。

    尉迟锋见简珏这幅神情，便知这厮面上无事，心中却极其在乎自己方才所说的话，看来，自己这个小表弟对玉轻尘那个小丫头所用的心思已经出乎他的估量，如此看来，湛然如此强势的出手，的确是在简珏的心上钉上了一根刺，难怪小表弟对自己拔剑相向。

    沉思间，一抹寒光反射入尉迟锋的眼中，危险袭来，尉迟锋脚步微抬急速往后退去，同时抽出腰间缠着的软剑，手腕稍稍一抖，软剑顷刻间变为长身银剑，瞬间抵御住简珏的进攻。

    “好家伙，对表哥竟半点也不肯退让。”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麻，尉迟锋抬眸看向满面肃穆的简珏，嬉皮笑脸地开口。

    “总不能让你觉得我很好调戏。”简珏反击，将尉迟锋的身影锁定在黑眸中，不让猎物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相府、宋园。

    月色无边，玉轻尘坐在窗边摇扇纳凉，玉颜轻抬望向夜色璀璨的墨色天空，心底却想着京城这些日子的平静，似乎匈奴王族的到来激发了大夏人的团结，近日京城不但风平浪静，朝堂上亦是一片和平，似是为了让匈奴看清大夏朝君臣一心。

    “小姐。”一声轻呼传来，袁珊一身黑色劲装悄声来到玉轻尘的身边。

    摇扇的动作停下，玉轻尘收回看向墨空中的视线，转而看向离开自己几日的袁珊，稍稍点了点头，遂低声问道：“这几日可有什么收获？”

    “卑职跟踪宋相这几日，发现宋相与宋夫人之间感情极为一般，宋相每日起居也极有规律，每日一早出门进宫早朝，宫中若有事便会在傍晚时分回府，若无事则会提前回府。回府后，一般待在书房处理公务。只是……”袁珊一一将跟踪宋培臣这几日的收获总结后禀报给玉轻尘，待说到最后时，语气却突然一转，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往下说道：“只是，卑职却发现一个可疑的地方倾世宠妃全文阅读。”

    “可疑的地方？”见袁珊神色中多了一抹凝重，玉轻尘面色也随之稍稍沉下，耐心等着袁珊往下禀报。

    袁珊点头，随后认真地回道：“是。原本并没有什么，只是卑职跟过去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宋相每隔几日便会上后山。此事只有宋管家一人知晓，且相府内能够在平日上山的出了宋相，也唯有宋管家一人。平日往山上送供品火烛之事，亦是宋管家一人包揽。前两日宋相上山后，卑职本想瞧瞧跟过去一探究竟，却不想山上迷雾重重，卑职差点迷路，卑职担心暴露行踪，便先撤了回来。”

    听到最重要的地方，玉轻尘脸上渐渐浮上凝重神色，修眉淡拢，轻声开口，“很好，若你硬闯，的确极有可能暴露身份。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危最重。”

    袁珊不想玉轻尘不但不责怪自己放弃追踪，反而叮嘱自己注意自身安危，心中一时涌上暖意，郑重地点了点头，面上却闪过一丝不甘，主动请缨道：“小姐，卑职想再潜入后山查看一番，或许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闻言，玉轻尘却是摇了摇头，否定道：“山上定有其他机关，你并非相府之人，不熟悉后山之路，贸然前去定会遇到危险。宋培臣何等小心翼翼精明之人，你若遇险，届时暴露的可就不仅仅是你一人，只怕他会顺藤摸瓜地将简珏给找出来，咱们不能因小失大。况且，你此次的跟踪也并非没有收获。”

    “小姐可是想到什么了？”袁珊见玉轻尘拒绝她再次上山，心中虽遗憾，却也知自己肩上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保护好玉轻尘，在她待在玉轻尘身边的期限内，她绝不能让玉轻尘遇险。

    玉轻尘继续轻摇着手中的团扇，思绪却已经飘远，微垂的眼眸中绽放出一抹精锐的视线，想到她入相府后最为重要的一事便是入宗。那一日，自己被宋培臣带往后山前去宗祠拜见宋家列祖列宗，当时山上一切正常，只是宗祠内太过浓郁的香气却让玉轻尘印象深刻。

    思及此，玉轻尘低声问道：“你闻到的，可是香片的香气？”

    袁珊听之，眼底瞬间闪过诧异，忙点头道：“小姐怎知？卑职当时便有些纳闷，整座后山上弥漫的尽是香片的香气，就算后山上建着宗祠，这香气也未免太过了。奇怪的是，卑职在上山的入口处闻到的香气，一旦离开，那香气便消散了。”

    见袁珊点头称是，玉轻尘目色一沉，看来当时并非自己太过敏感，相府的后山的确藏着秘密。

    “父亲替我应下了湛然的邀约，七夕那日可出府观灯逛夜市，我原本不愿，如今看来，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况且，如今宋书瑶‘病着’，自然需要待在相府养病，即便是七夕节，只怕也不能出府了，少了她，倒是方便我们行事。”玉轻尘起身走到书桌后，将手中的团扇搁在桌面，纤纤玉手执起桌上的毛笔，笔尖蘸了蘸墨汁，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一段话，随后折好收入信封中交给袁珊，低声交代道：“将这封信交给简珏，他知道怎么做。”

    “是。”袁珊接过信件贴身收好，身影微微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简王府内。

    “你的心肝居然应下了湛然的邀约，啧啧啧，小表弟，你危险了。”尉迟锋伸长脖子凑到简珏面前，一目十行地将玉轻尘写给简珏的信件看了去，随即目露怜悯之色地看向简珏。

    简珏折起信件拒绝尉迟锋的窥视，冷目一扫浑身衣衫被剑气划破的尉迟锋，冷笑道：“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好了。”

    闻言，尉迟锋神色一凛，丢下一句‘再见’便闪身离开了简王府。

    “我知道了，你好好护在她身边。”淡声嘱咐了袁珊一句，简珏再次打开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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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白露含明月，青霞断绛河，天街七襄转，阁道二神过。

    袨服锵环佩，香筵拂绮罗。年年今夜尽，机杼别情多。

    七夕佳节，京城长街早在几日前便已张灯结彩，天色尚未褪去霞红，长街上早已挤满了百姓，两旁的酒楼茶馆亦是大门敞开欢迎宾客，一副喜气洋洋的场面。

    相府内，宋培臣既然替玉轻尘应下了湛然的邀约，自然不会让玉轻尘临时逃避。

    傍晚时分，宋怡领着婢女嬷嬷来到宋园，与玉轻尘一同用完晚膳，便候在花厅等候玉轻尘一同出门。

    内室中，玉轻尘在屏风后换下家居常服，换上一身鹅黄色裙衫走了出来。

    水绿见状，立即上前，将搭在手腕上的橘粉色轻纱套在玉轻尘裙衫外，随后将同色的纱带挽在玉轻尘的双臂间，最后扶着玉轻尘坐到梳妆台前，将早已选好的首饰一件件插入玉轻尘如云的黑发中。

    “小姐，这是主子方才传来的消息。”正在这时，袁珊自暗处走出，将手中的信件交到玉轻尘的手上。

    玉轻尘接过信件，取出信纸展开看完里面的内容，不禁勾唇一笑，目光轻抬看向对面铜镜中的自己，容颜如画、气质脱俗、眉眼精致绝美，再加上今日的妆扮更加美不胜收，只是，太过招眼了。

    望着铜镜中勾魂摄魄的这张脸，玉轻尘抬起手臂，拔下发上几支华丽的簪子，又见水绿手中还拿着几支，便对水绿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可以了，这些够了，这些簪子可不轻，我可不想累着。”

    语毕，玉轻尘起身，将手中的信件交还给袁珊，同时嘱咐道：“今夜你不用跟着我出府，好生保护孩子盗墓异志全文阅读。”

    “是。”袁珊领命，纤细的身影瞬间隐入暗处。

    玉轻尘抬眼看向门外花厅内始终端坐着的那道身影，眉心不着痕迹地一皱，随即轻声对身后的水绿说道：“走吧。”

    说着，玉轻尘举步走出内室，来到花厅，果真见宋怡始终坐在原处等着自己。

    面上浮现一抹浅笑，玉轻尘轻笑道：“让大姐久等了。”

    “大小姐客气了。”见玉轻尘出来，宋怡立即放下手上端着的茶盏站起身，视线却快速地将今日的玉轻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玉轻尘今日的穿着不过是往常常穿的衣裙，但她自身所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气质却依旧让宋怡眼前一亮，含笑的眼中不禁划过一抹惊艳，终究明白人人称颂的尧郡王为何会在金殿跪求赐婚了。只是不知，这位大小姐是不是也同样心系尧郡王，否则只怕是要失望了。

    “咱们走吧。”玉轻尘将宋怡打量自己的动作看入眼中，同时隐晦地将宋怡打量了一番，见今日宋怡一身明艳品红裙衫，乌黑如绸缎的发上簪着几支名贵的宝石簪子，加之宋怡本就有一副好相貌好仪容，如此一妆扮，尽显高贵端庄，比之宋书瑶这位嫡出小姐也不遑多让。

    而今日宋培臣让宋怡跟着自己一同出门，宋怡又是这般耀眼的装扮，看来与简珏心中所提一事有关。

    “两位小姐。”二人刚踏出宋园，便与疾步走来的宋管家打了个照面。

    “有何事？”瞧出宋管家行色匆匆，鬓发间更是流下了热汗，想来是有急事。

    “回大小姐的话，尧郡王已前来相府，此时正与相爷在凉亭等候两位小姐。相爷命小人前来通知大小姐一声。”宋管家恭敬地回着话。

    闻言，玉轻尘轻点头，只淡淡地说了句，“既如此，带路吧。”

    宋管家见状，忙让开正中的道路走在一侧，领着玉轻尘与宋怡往凉亭的方向而去。

    尚未走近凉亭，便闻地风声中传来一阵爽朗的谈笑声，想来今日湛然与宋培臣心情均是不错，原本在朝堂上对峙的两派竟也能够平心静气坐在一起畅聊大笑。

    玉轻尘抬眸往凉亭的方向望去，只见宋培臣与湛然二人同坐凉亭中，湛然一身宝蓝色长袍，墨发束起用玉簪固定，整个人散发出温文尔雅的迷人气质，难怪能够让杜明雪失魂落魄。

    似是感受到了玉轻尘的视线，湛然停下与宋培臣的谈笑，转目看了过来，一双含笑的眸子在注意到今日的玉轻尘后闪过一丝惊叹，笑意渐渐涌上眸中，嘴角笑意更渐浓，定睛望着玉轻尘一步步走近，湛然竟没有再移开视线，仿若这相府内院只剩他与玉轻尘二人，在宋培臣等人面前亦不曾掩饰自己对玉轻尘的情意。

    玉轻尘看出湛然眼底的情意，亦能感受到湛然发自内心的开怀，只是面对这张如诗如画的俊颜，玉轻尘却始终笑不出来，带着一丝漠然地移开视线，玉轻尘的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宋培臣，果然捕捉到对方不住打量自己与湛然的目光。玉轻尘心下一寒，眼底目光更见清冷，宋培臣与平治帝显然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奈何，她与简珏又岂会如了他们的愿？

    思绪间已来到凉亭，玉轻尘与宋怡浅浅福身对二人行礼，“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尧郡王。”

    宋培臣打量了眼两个女儿今日的穿着打扮，目光在注意到玉轻尘略显单薄的妆扮后稍稍一顿，随即转而看向湛然，客气道：“女儿家动作就是慢，让尧郡王久等了。”

    “宋相客气了。不知二位小姐可用过晚膳？”湛然一如既往的和煦温雅，待人接物始终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即便之前玉轻尘转开了与他对视的眼，他却依旧表现地内敛有礼，让人心生佩服农门春娇最新章节。

    玉轻尘垂眸不语，不参与宋培臣与湛然之间的游戏，一旁的宋怡见状，只能笑着开口回道：“尧郡王费心了，臣女二人已用过晚膳。”

    “尘儿，尧郡王是你的师兄，你怎能失礼？”宋培臣见玉轻尘不言不语，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声音略沉地出声责备。

    湛然见宋培臣言语中多了一丝凌厉，脸上原本的笑意稍稍淡了几分，声音微冷地开口，“不碍事。轻尘素来话少，宋相想必也知。”

    如此明显的偏袒，一则说明他对玉轻尘的情深意重，一则暗责宋培臣对玉轻尘的不关心，竟连女儿的小习性也不知。

    宋培臣听之，不由得朗声一笑，只点了点头，却并未接话。

    玉轻尘收于衣袖中的手却微微一紧，眼帘掩护下的目色更见冷寒之色。

    湛然将玉轻尘的表情瞧得真切，却一切只放在心中，抬头看了眼凉亭外的天色，遂起身对宋培臣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出门，免得到时候人多马车不便前行。”

    “一切有劳尧郡王了。”宋培臣跟着起身，看向玉轻尘与宋怡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父爱。

    “宋相放心，本王会好好保护轻尘与宋小姐。”湛然对宋培臣点了下头，随即领着玉轻尘与宋怡步出凉亭走向相府大门。

    天色渐暗，原本冲天的霞光已被墨色吞噬，璀璨星辰点亮了天际无边的黑色，今夜星光灿灿，衬得夜空越发美丽夺目。

    三人分别上了湛王府与相府的马车，马车一同往长街驶去。

    离开了相府幽静的长巷，吵杂热闹之声渐渐自车外传入马车中。

    宋怡不禁好奇地挑开车帘的一角往外望去，只见天色尚未全黑，街市上却早已是人声鼎沸，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皆是百姓，人人穿梭在街市上，或停在街道两旁的小摊前、或走入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或者结伴而来赏灯过节，一派热闹非常的场景，一时勾起了常年只生活在别院的宋怡的好奇之心，一双美眸睁得极大，目不转睛地望着马车外的一切。

    “不知尧郡王打算带我们去哪里。”街上人多，马车以极慢的速度前行着，宋怡看了一会外面的景色便放下了车帘，转而问着同乘一车的玉轻尘。

    玉轻尘轻摇了摇头，淡声道：“我也不知。”

    宋怡听之，深深地看了玉轻尘一眼，随即勾唇一笑，轻声道：“今日我倒是看得真切，尧郡王对大小姐可是用情至深。”

    玉轻尘抬眸淡淡地看了宋怡一眼，声音依旧平静淡然地说道：“那又如何？终生大事素来是由父母做主，我们岂能私定终身？姐姐，您说是吧。”

    玉轻尘轻巧地将宋怡的试探给挡了回去，宋怡不想玉轻尘如此聪慧，几句闲聊亦能展现出敏捷的思维，心下稍稍一紧，不敢再掉以轻心。

    正说着，马车渐渐停止了前进，玉轻尘素手勾起车帘往外看去，却发现一辆华丽的马车挡住了湛王府的马车，迫使他们一群人纷纷停了下来。

    “是何人？”玉轻尘坐在车中出声询问车夫。

    “回大小姐的话，是大长公主府的马车。”车夫坐在车外看得真切，更何况大长公主府的马车素来华贵非常，又岂会看错了眼？

    宋怡紧盯着玉轻尘的神色，却发现对方面色平静如常，丝毫不露半点气愤之色，一时间有些揣摩不准玉轻尘心底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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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玉轻尘岂会不知宋怡趁机暗中观察自己，心底微微冷笑，面上神色却是一如往常的冷静，倒是宋怡原本平静的眼底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浮现出疑惑，显然这么长时间看不透自己让宋怡心底渐渐涌起不甘与不惑吧黑道总裁的经纪人妻最新章节。

    今夜的街市本就热闹非凡，只是随着两府马车的暂停，外边的声音则有增无减，似乎马车停靠的地方引来了更多的人。

    “小姐，奴婢下车去看一看。”几人在马车内等了近一盏茶的时间，却见马车始终没有前行的迹象，水绿轻声开口。

    此时天色已尽数黯淡了下来，若马车再不前行，一会人流只会更多，马车想动也动不了了。

    玉轻尘掀帘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与人流，对水绿点了点头。

    得到玉轻尘同意，水绿忙起身，弯腰步出马车，身形敏捷地跳下马车走到湛王府马车前稍稍看了几眼，随即快速地又返回了马车内。

    “小姐，的确是大长公主府的马车挡住了路，此时街上人多，尧郡王也已下车疏通人流。只不过，他身旁跟着许小姐与明雪郡主，许多百姓见是明雪郡主，原本离开的身影又折返了回来，纷纷想目睹明雪郡主真容。”水绿将方才在前方看到的一幕细致地陈述与玉轻尘。

    宋怡听之，原本已经转开的视线再次落在玉轻尘的脸上，观察着玉轻尘的面目表情。

    奈何玉轻尘始终面色寡淡、神情冷静，对于水绿的禀报只是稍稍点了下头，只轻声开口说道：“明雪郡主是京城双璧，容貌才情均在京中闺秀中拔尖。平日里养在深闺，平常百姓见不着却十分好奇，今日七夕节，是女子能够光明正大出门赏灯的好日子，百姓见之自然想要围观一睹真容。既然马车无法前行，我们也下车吧，沿途也可赏景赏灯赏人。”

    语毕，玉轻尘起身，率先领着水绿走出马车。

    宋怡见玉轻尘话中不但没有半点嫉妒之意，反倒是多了几分对杜明雪的夸赞，一时间竟忘了起身，视线随着玉轻尘的身影轻转，眉目间竟是一片沉思之色。

    “小姐，大小姐已经下车了。”一旁的婢女见宋怡望着玉轻尘离开的身影发怔，忙轻声提醒道。

    “走吧。”宋怡收回目光，轻点了下头，遂起身跟在玉轻尘的身后下了马车。

    方走出马车，才发现今夜游长街的百姓竟如此多，莫说街上人满为患，就连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内亦是坐满了人。

    街道两旁均已挂满了红色喜气的灯笼，小摊贩的摊子前更多的是形状各异、颜色鲜亮夺目的灯笼，一眼望去，长街一片灯笼的海洋。

    原本立于湛王府马车旁的湛然，在见到玉轻尘走出相府马车的身影后立即走了过来，浅笑着开口，“怎么下车了？”

    随着湛然的走近，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杜明雪与许嫣儿也紧跟着走了过来，只是二人在看到玉轻尘的身影后，均是阴沉下了脸色，纷纷对玉轻尘露出了敌意。

    “行人太多，马车难免会磕到撞到行人，倒不如我们下来步行，也可感受下七夕节的气氛。”玉轻尘目光淡扫紧跟在湛然身后的二人，顷刻间转开了视线，只轻声解释了一句。

    闻言，湛然浅浅一笑，目光始终落在玉轻尘平静的脸上，声音清雅如风，谦和地附和着玉轻尘的话，“没错，今日街上行人实在太多，马车强行行走定会撞到百姓。咱们下车步行，倒更添几分雅致兴趣。”

    湛然声音如画、笑容如风，莫说紧跟在他身后的杜明雪双目黏在了他的身上，就连此处周围的姑娘们亦是频频抬眸回头看向湛然，纷纷惊叹于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惊艳的男子，许多路过的姑娘小姐们不由得顿足于湛然身旁，以扇掩唇瞧瞧猜测着湛然的身份，只是更多的则是遗落在湛然身上的芳心，更有大胆的少女手持香扇、丝绢、香囊走向湛然，却又被黏在湛然身旁的杜明雪一一挡开武气凌天。

    注意到这一切，玉轻尘眼底勾起一抹讥笑，杜明雪对湛然可真是一片真心，只是，湛然的心却如天上的云端让人看不见摸不着。当初的玉轻尘用短暂的一生爱了他一场，到头来得到的却只是利用之心，杜明雪之于湛然更是什么都不是，对方又岂会将她放在心上？她今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对于周遭投注过来的众多倾慕视线，湛然仿若无所觉，一双含笑的黑眸只认真地凝视着玉轻尘，见玉轻尘想逛一逛夜市，遂出声道：“既然你想逛夜市，我便陪你，正好可以消消食。我已命人备下了酒宴，一会走累了，咱们可登船游湖，再用些夜宵。”

    杜明雪见湛然只对玉轻尘一人关怀备至，心中涌上失落的同时又对玉轻尘平添了几分厌恶，隐于衣袖中的手微微捏紧丝帕，如花的娇颜勾起一抹浅笑，双目隐带敌意地直射向玉轻尘，浅浅出声道：“没想到在此遇到玉小姐，只是今日怎不见宋小姐？玉小姐刚被接入相府的那段时日，宋小姐到哪都带着玉小姐，怎么，如今玉小姐熟悉了京中的环境，便丢下自己的妹妹不管不问了？”

    杜明雪故意的刁难，让原本剑眉舒展的湛然不着痕迹地皱了下浓眉，含笑的眸光稍稍冷了几分，正要开口为玉轻尘辩解，却被玉轻尘抢了先。

    玉轻尘微冷的目光转而看向笑颜如花的杜明雪，忽而勾唇一笑，惊艳的浅笑冲散了脸上的寒意，却让周围的百姓看清了玉轻尘的真颜，纷纷诧异于这位相府小姐的绝色容颜，难怪能让眼前儒雅俊美的尧郡王温柔相待。

    玉轻尘嘴角含着一抹浅笑，清亮的水眸中却折射出一抹讥讽，声音清脆清晰地说道：“明雪郡主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乘坐大长公主府的马车。”

    淡淡地一句反击，顿时让杜明雪变了脸色，原本得意嚣张的笑容渐渐隐去，转而换上更多的恨意怒视着出言讥讽她的玉轻尘。

    “玉小姐说笑了，本郡主与嫣儿本就情同姐妹，今日是七夕节，自然一同出游许愿。倒是玉小姐与宋小姐的姐妹情深似乎做不得准。”杜明雪克制着心头的怒意，浅笑着开口，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看向身前的湛然，明眸翦瞳中盛载了掩饰不了的爱恋，心底却万分不解，为何如此出色的男子会为了玉轻尘这样一个山野出身的女子金殿下跪请旨赐婚？自己虽只是三品侍郎的女儿，但却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深得大长公主的宠爱，容貌才情即便放眼整个大夏朝亦是屈指可数的，为何湛然的眼中始终没有她的身影？自己相较于玉轻尘，到底输在哪里？

    想到那一日在府中听到湛然当着朝中百官之面下跪请旨的消息时，自己还以为是谣传。焦急地等候自己父亲回府问清当时金殿上的情景，杜明雪只觉一颗芳心瞬间碎裂，全然不能接受湛然心喜玉轻尘的消息。

    苦苦等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借着七夕节出游的借口出府，看到的却是心爱之人与其他女子同游夜市的场景，杜明雪强忍了许久才将心口憋着的那口怒气咽下。

    “明雪姐姐，你又不是不知，玉小姐最拿手的不就是过河拆桥吗？”许嫣儿略有些可怜的看了杜明雪一眼，遂出言帮腔，当着湛然的面抹黑玉轻尘。

    许嫣儿的话，让湛然收起了脸上和煦的浅笑，一道冷冽的眼角余光瞬间射向许嫣儿，淡声提醒道：“许小姐慎言，大长公主尊贵，但大夏却还是皇上做主。”

    闻言，许嫣儿顿时住了口，她再愚笨却也知哪些话可说，哪些话不可说，说错了话，就连大长公主也保不了她，更何况，她并非大长公主嫡亲的孙女。

    思及此，许嫣儿皱眉垂下了眼眸，懒得再去理会面前的玉轻尘等人。

    “走吧。”见许嫣儿与杜明雪暂时歇了为难玉轻尘的心思，湛然再次看向玉轻尘，脸上的严肃在转向玉轻尘时早已融化为浅笑，一如既往的儒雅和煦。

    玉轻尘扫了眼面前的几人，目光却越过湛然往前面的长街看了一眼，这才稍稍点了下头，举步往前走去废土巫师。

    “今年的灯会比之去年，可是热闹了许多。”似是欺负玉轻尘不知京城以往的风貌，许嫣儿在安静了片刻之后，始终有些不甘地故意开口。

    杜明雪亦是没有死心，抬眸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道修长的身影，俏声道：“这多亏了尧郡王今年平定了匈奴之乱，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

    “明雪郡主过奖了，这并非湛然一人功劳。”湛然听之，只是头也不回地淡淡回了一句。

    玉轻尘一行人只静静地走在最后面，水绿灵活的双眼则在漫天的灯笼中细细找寻着，待看到一盏做工精细的灯笼后，眸光瞬间一亮，在玉轻尘耳边极小声地禀报道：“小姐，那边有卖许愿灯，奴婢想去买一盏为公子祈福。”

    玉轻尘顺着水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一盏极为亮眼醒目的灯笼，想起宋南失踪许久，虽未传出不幸的消息，但却也没有得到任何好的消息，玉轻尘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对于这个哥哥，却是发自内心希望他安然无恙的，面上的寒意消褪浮上点点暖意，遂轻声道：“我与你一同去。”

    说着，主仆二人转变方向，朝着斜对面的小贩走去。

    宋怡见平日里生人勿近的玉轻尘竟真有赏灯的心情，一时只觉有趣，也领着自己的婢女跟上。

    湛然虽走在最前面，但视线却从未离开过玉轻尘，见她脱离队伍往一旁的小摊走去，嘴边不禁勾起一抹宠溺的浅笑，遂停下往前走去的脚步，转而跟随玉轻尘的身影而去。

    杜明雪二人见湛然转变方向，亦是忙不迭地紧随其后。

    “老板，这盏灯多少钱？”主仆二人走到小摊前，水绿指着被高高悬挂在竹竿上的那盏灯笼问着小贩。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我摊上最好的一盏灯，是用铂金纸做成的，价钱自然不便宜。”小贩见有生意上门，又看出立于水绿前面的玉轻尘一身尊贵气质，顿时笑脸迎客。

    “到底多少价钱？”水绿见小贩卖着关子，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十两银子，够了吗？”正待小贩说出价钱，跟过来的许嫣儿突然出声，而她身后的婢女同时走上前，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只银元宝递到小贩的面前。

    看着强行插进来的几人，玉轻尘微侧身，冷目射向抢灯的许嫣儿。

    而许嫣儿则是不甘示弱地回瞪着玉轻尘，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似是打定主意要抢到那盏灯。

    “这……”小贩见自己的摊前一下子涌来一群衣着华丽、气质华贵之人，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惧意，生怕得罪了贵人，因而迟迟不敢去接那只银元宝。

    见小贩迟迟不接银元宝，那婢女面上划过一丝不耐，将银子扔到小贩的脚边，同时走上前，举手便要取下那只灯笼。

    正在此时，一阵清风从众人头顶刮过。

    “啊……”与此同时传来那名婢女的痛呼声。

    待众人看清眼前状况时，那盏被高高悬挂在杆头的灯笼却落入了一名俊俏少年的手中，而许嫣儿的婢女却是抱着头顶蹲在了地上，显然方才少年取灯时将许嫣儿的婢女当成了踏脚石。

    少年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一手握着灯笼的竹竿，一手轻轻拨转着灯笼，清清湛湛的目光却并未看向转动的灯笼，而是定在许嫣儿的身上，嫣红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嗓音清澈如鸟鸣，“本少爷早就看中了这盏灯，只不过转身用个晚膳，便看到有人打算插队夺走，这世上素来讲究先来后到之说，怎能巧取横夺？我看这位小姐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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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少年月白锦袍，衣襟衣摆衣袖处均用银色丝线绣着云纹图案，而少年容貌俊俏似女子，肤白如雪、眼若繁星、嫣红唇瓣轻轻启动，说出方才那一番指责的问话。

    周围少女看到这名从天而降的俊美少年，纷纷羞红了双颊，只是碍于许嫣儿等人高贵的身份均不敢上前，只能顿足于周边远远望着这一处的湛然与少年。

    许嫣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蹲在地上的婢女，目光瞬间阴狠地射向对面的少年，盛气凌人地怒道：“大胆，你可知我是谁？居然敢当众行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管你是谁。”面对许嫣儿阴狠的表情，少年不但没有被吓倒，反倒勾唇冷然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故意说道：“你这么凶，即便用这盏灯许愿，只怕心愿也不会成真，哪个男人会娶个凶婆子回家？有时间插队抢灯笼，不如回家修身养性，免得将来嫁不出去。”

    说着，少年不再理会许嫣儿，转身看向小贩，将手中的十两银锭放在小贩的手上。

    “你……”许嫣儿恶狠狠地瞪着少年的侧面，涂着蔻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少年，却是被他方才的反驳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市井无赖居然干诅咒她嫁不出去，当真是活腻了。

    许嫣儿被玉轻尘废了武功，只能抬起脚往身旁的婢女身上狠狠地踢去，怒道：“来人，将他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尝尝惹怒我的下场巫魂蛊术。”

    少年眼角余光瞟到许嫣儿手指他的动作，亮如星辰的黑眸忽而一闪，脸上神色刹那一沉，继而冷声讥讽道：“看来你不但是个凶婆子，还是个疯婆子。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将人抓起来拷问。更何况，此事的确是你理亏，却不想你这气焰倒比我这个苦主还要嚣张，这是哪家的家教，竟养出如此张狂不知礼数的女子。”

    “无赖！”许嫣儿气急，满面涨红，双目圆睁地瞪向少年，又见自己的婢女迟迟未曾动手，盛怒之下竟转身冲向护在一旁的侍卫，伸手拔出护卫腰间的佩剑，举剑朝着少年刺了过来。

    “啊……杀人啦……大长公主府的小姐当街杀人啦……”却不想，原本用言语压住许嫣儿的少年竟在看到那把晃着寒光的佩剑后竟大惊失色地怪叫了起来，整个人频频往后退去，眨眼间便躲到了玉轻尘的身后，同时伸出头来，对着许嫣儿叫嚣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果然是小女子，说不过便拔剑相向，真是有辱你的身份。”

    语毕，少年又快速地缩回头，整个人躲在了玉轻尘的身后。

    玉轻尘岂会轻易让自己卷入这二人的恩怨中，不管这二人谁对谁错，她都没有兴趣理会此事。

    看着许嫣儿连人带剑朝自己刺了过来，玉轻尘脚下的步子微微走动快速地转到了另一边。

    却不想，少年似是早已猜到她不会替他挡下这一剑，躲在她身后的身子亦是随着玉轻尘的转动而移动。

    周围的百姓见许嫣儿不但当众拔剑，更挥剑砍人，纷纷吓白了脸色，原本存着观望的心思也随之散去，均是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去，只求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许小姐请住手。”许嫣儿尚未走近玉轻尘，便被一道灰色身影挡住了路。

    湛青在得到湛然的示意后立即挡在了许嫣儿的面前，长臂伸出瞬间夺走了许嫣儿手中的佩剑，随后身影再次退到湛然身后。

    “尧郡王，你就看着我们被这个无赖欺负？”许嫣儿见是湛然的人夺走了自己手中的剑，虽气愤却并未立即发作，只是语气却极为不善，略带质问地问着湛然。

    湛然的视线却始终落在玉轻尘的身上，见她安然无恙，这才转而看向许嫣儿，原本温和的眸子早已没了往日的和煦，泛着冷冷的光芒，语气亦是少了平日里的儒雅，多了一丝冷然，“本王今日只邀请了宋相府的两位小姐。”

    闻言，许嫣儿气红了眼，盛怒之下竟是冷笑出声，反问道：“湛然，看来，你是不将大长公主府放在眼中了？”

    “本王是大夏的尧郡王，并非大长公主府的尧郡王。许小姐可不要弄混了。本王领的是朝廷的俸禄，而不是大长公主府的！”湛然丝毫不惧许嫣儿语气中的危险之意，面色不改地陈述事实。

    许嫣儿听之，怒上心头，满是怒意的眸子一一扫过玉轻尘湛然等人，眼底放出阴冷可怕的目光。

    杜明雪看着眼前的情景，生怕事情闹下去湛然真会与大长公主府闹翻，忙上前拉住许嫣儿的手，轻声轻语地安慰着盛怒之中的许嫣儿，“嫣儿，算了，左不过是一盏灯，没了这盏还有其他的，何必跟那种市井无赖计较，没得失了身份。”

    “无赖也总比仗势欺人的好，哼。”却不想，少年突然又从玉轻尘的身后冒了出来，对于杜明雪贬低自己的话十分不悦，瞬间便出言反击。

    玉轻尘转目看向立于自己身边的少年，年岁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在明知许嫣儿身份的情况下竟还敢与许嫣儿硬碰硬，若非方才湛青出手阻止，这少年打算如何收场？与许嫣儿打一架亦或者被大长公主府的侍卫活捉？

    近观少年，只觉他长得极为惊艳，精致漂亮的五官比之杜明雪等人更为惹人注目，年纪不大，身形却极为高挑，比之自己竟还高出了半个头超级战兵。而从他方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竹竿顶部悬挂着的灯笼的身手看来，少年武功不弱，只是却利用许嫣儿靠近了自己。

    一时间，玉轻尘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她倒要看看这少年接下来还有何举动。

    “美人就应娴静优雅，一如这位小姐这般。哪能张牙舞爪，再强悍的男子也会被你吓走的。”少年转眸看向玉轻尘，原本满是讥讽的眼底在与玉轻尘清澈的水眸相触后瞬间转为浅笑，竟是当众夸赞起玉轻尘来。

    说罢，更是将手上提着的灯笼送到玉轻尘的面前，爽朗笑道：“方才小生见小姐也是为这盏灯而来，若小姐不嫌弃，就请收下。”

    看着少年的举动，湛然不由得轻皱了下眉头，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凌厉。

    “多谢公子美意，不必了。”玉轻尘看了眼眼前的灯笼，随即淡声拒绝。

    见玉轻尘拒绝，少年脸上划过一丝失望，却并未气馁，反倒是朝着玉轻尘跨近一步，继续笑着说道：“本公子并未有恶意，还请小姐不要心存顾虑。”

    说着，少年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想要握住玉轻尘的手，同时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灯笼塞入玉轻尘的手中。

    见状，湛然眼底的温度骤然转冷，脚下步子快速地往玉轻尘身旁移去。

    “二少爷，大少爷请您回府。”正在这时，一名随从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快速地来到少年身旁，低声提醒道。

    闻言，少年皱了皱眉，同时抬头往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内扫视了一眼，略带不满地抱怨道：“让他等着，没看到我办正事呢。”

    “少爷，您还是赶紧回府吧。”随从不为所动，依旧劝说着少年赶紧回去。

    听出随从话语中所夹带的严肃，少年静立于原地，双手把玩着那盏灯笼，思索着到底是留下来还是回去。

    玉轻尘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亦将他方才不着痕迹抬头看向四周的动作看在眼中，眼眸微抬，目光细细地将周边的酒楼茶馆观察了一遍，却并未发现异常，只能缓缓收回视线。

    “想走？没那么容易，来人，将这两人给我抓起来！”少年矛盾间，许嫣儿刁蛮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她轻一挥手，原本护在暗处的护卫立即冲了上来。

    “就凭你？”少年收起心思，冷目射向毫无收敛的许嫣儿，顷刻间摆开了架势，打算在此大显身手。

    “原来是尧郡王啊。”僵持中，一道冷静自持偏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自不远处的酒楼中穿了过来。

    闻声，众人转身往身后望去，却见简珏领着一人从酒楼中走了出来。

    见到简珏，众人神色各异，玉轻尘始终平静淡漠，只是视线却与简珏微微一触，原本蓄满疏离神色的目光在那一触中划过一丝浅笑，顷刻间融化了之前的冷然。

    湛然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简珏，冷静的黑眸中划过一抹危险冷寒的光芒，却又在顷刻间浮上独有的风雅浅笑，出声寒暄道：“想不到竟能在此遇到宁郡王与尉迟将军。”

    “臣女见过宁郡王。”许嫣儿瞬间收起方才的嚣张跋扈，满面娇羞地快步走上前，亭亭玉立于简珏面前优雅福身行礼，微红的脸颊、含羞的眸光均向世人说明她对简珏的心思。

    奈何简珏对于闲杂人等却无心关照，一路旁若无人地来到玉轻尘的身旁，深眸细细地看了玉轻尘一眼，见她完好无缺这才转目看向立于她身旁的少年，那双冰冻眸子含着凛冽的视线射向少年，仿若能够洞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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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被这样的视线紧盯不放，少年脚下步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忙转身对一旁的随从开口，“别让大哥久等了，我们快走吧。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说着，忙伸手拽着随从往人群中走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少年却又回头对玉轻尘喊道：“美人姐姐，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不等简珏冰冷的目光追杀过来，少年拉着随从隐入人群中，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尧郡王。”尉迟锋见简珏的注意力尽数放在眼前那名绝色美人身上，便转目看向湛然，淡淡地点头招呼了句。

    此刻的湛然却没了方才轻松的心情，看着简珏自出现便理所当然地走向玉轻尘，一副将玉轻尘当作他私有物的模样，湛然心头如压着一块巨石透不过气来，目色复杂地打量着玉轻尘的神色，却细心地发现玉轻尘在看到简珏出现后，原本冰封的表情有了一丝融化。

    看着玉轻尘全神贯注地望着简珏的模样，湛然眼中目光忽然一暗，带着一丝隐隐的痛楚，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微微握紧，强行压下心头的那抹不甘，这才温润一笑，对尉迟锋开口，“尉迟将军与宁郡王也来逛灯市吗？”

    尉迟锋何等精明之人，纵使湛然将情绪掩藏的极好，却依旧没有逃过尉迟锋的双目，只见湛然虽是对自己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玉轻尘的身上，尉迟锋只淡淡地开口回道：“有人坐不住，本将军也只是舍命陪君子。”

    说着，尉迟锋的视线微转，转而看向玉轻尘与简珏二人。

    玉轻尘望着简珏一身墨绿色长袍自酒楼中走了过来，挺拔的身姿如修竹、冷峻的脸庞俊美无俦，在人流挤挤的夜市上依旧是鹤立鸡群，难怪在一瞬间勾走了许嫣儿的魂魄。

    玉轻尘听到尉迟锋的声音，视线越过简珏落在尉迟锋的身上，发现尉迟锋亦是一名美男子，只是眉间的那道疤痕却极为醒目，破坏了他的俊美，却又平添了一股男子气概。

    打量着尉迟锋的容貌，玉轻尘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这容貌似曾相识，但她肯定自己在此之前绝没有见过尉迟锋本人。一时间，玉轻尘陷入深思中，脑中过滤着所有人的面孔。

    简珏注意到玉轻尘的视线集中在尉迟锋的身上，剑眉微挑，遂出声问道：“喜欢灯笼？”

    方才坐在二楼，简珏已将街市上发生的一切看在眼中，见那少年将玉轻尘看中的灯笼带走，生怕玉轻尘扫兴，不禁柔声低低说道：“没了那盏，还有其他的。”

    玉轻尘浅浅一笑，温婉的淡笑瞬间冲散了脸上冰封的寒意，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的确挺漂亮的。”

    说着，玉轻尘转开眸子，放眼往整条街上的灯笼望去，眼中多了一抹欣赏，心情也因为简珏的出现而变得轻松开心。

    简珏始终注视着玉轻尘的动作，见她卸下心头的防御，薄唇稍稍勾起，脚步情不自禁地走近玉轻尘，长身玉立于她的身后，一手为她隔开四周来往的人群，一手则缓缓举起指向远处，牵引着玉轻尘的视线看向远处，同时在她身旁柔声道：“那盏灯如何？”

    玉轻尘顺着简珏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众色彩鲜明的灯笼中，竟还藏着一只做成雪片状的灯笼，灯笼以月牙白的纸做成，点上红烛后果真如一片雪花般散发着晶莹剔透的色泽，紧紧一眼便吸引住了玉轻尘的目光，嘴边笑意渐渐加深，玉轻尘点了点头，“很美。”

    俊男美女同立一旁，男子将少女护在双臂间，少女仰头朝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这幅美景一时间吸引了众多百姓的视线，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顿足于一旁，悄悄打量着玉轻尘与简珏。

    只见少女娇俏绝美，精致绝伦的眉宇间混杂着一丝清冷、两点疏离、三分高贵以及数不尽的温婉柔情，那双秋水翦瞳似含着水汽又仿若被雨水洗刷过，带着一丝朦胧之感却又极为清亮。

    男子始终护在少女身后，虽手指着远处的灯笼，却是低头凝视着胸前的少女，冷漠的黑眸此刻泛着少有的柔情蜜意，薄唇边勾着的浅笑仿若只为少女一人绽放。

    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让周围的人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只专注于简珏与玉轻尘二人。

    许嫣儿转身看着这一幕，望着心爱的简珏竟如此维护玉轻尘这个贱人，许嫣儿一双漂亮的杏眼早已被怨恨覆满，双手死死地揪着手中的绢帕，恨不能上前将玉轻尘推开。

    身随心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许嫣儿的脚步已动，朝着简珏与玉轻尘的方向走去。

    正在这时，一道带着杀气的冷光却突然自前方射了过来，许嫣儿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突然自脚底升上心头，不由得停下脚步，抬眸看去，却发现尉迟锋一身黑衣护在简珏身后，此时正用冷寒无情的视线盯着自己。

    黑夜中，尉迟锋一身黑色长袍，置身于暗夜之中，蓄满沙场杀气的冷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许嫣儿只觉浑身被一道寒芒笼罩在其中，既是此时夏日炎炎，却让她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心中升起一股惧怕之意。

    “走，去看看。”深眸凝视着身前的容颜，简珏跟着浅浅一笑，低声对玉轻尘开口。

    玉轻尘含笑点头，脚步往前迈出，二人一同朝着那盏灯走去。

    尉迟锋见二人离开，立马收回射向许嫣儿的视线紧随其后。

    少了尉迟锋凛冽如刀锋的目光，许嫣儿只觉心头一松，原本强压在心头的那抹嫉恨瞬间窜上心头，满面阴狠地出声骂道：“玉小姐可真是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竟与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相府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光了。”

    许嫣儿此言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响起，百姓原本就好奇这几人的身份，如今许嫣儿点明玉轻尘的身份，自然引得所有人议论纷纷。更何况，立在此处的还有人人喜爱的尧郡王，前不久尧郡王更是金殿下跪求圣旨，只求与相府的小姐共结连理枝。只是，如今看来，只怕尧郡王的一片深情是不会有回报了。

    湛然冷冷地扫了满面嫉妒之色的许嫣儿，声音疏离地警告道：“许小姐慎言，她何曾与人拉拉扯扯？发乎情、止乎礼，他们二人磊落坦荡，怎么到了许小姐口中就变得不堪了？许小姐也是名门闺秀，怎能出言伤人？”

    许嫣儿被驳得面色涨红，一时间气结于心，却又舍不得好不容易遇到的简珏，朝湛然猛地甩了甩袖子，朝着简珏的身影追去。

    “尧郡王，我们也一同去看看吧。”杜明雪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对玉轻尘的恨意不比许嫣儿少，只是在湛然的面前却不愿露出不好的一面，只能极力压抑心头的酸意与恨意，嘴角含笑地轻声开口。

    湛然看着两道相携离开的身影，目色暗晦、面色冷峻，一反往日温润和煦的模样，听到杜明雪的提醒，也只轻点了下头，遂迈开步子往玉轻尘的方向走去。

    “小姐，咱们还过去吗？”被遗忘在一旁的宋怡细细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对自己的婢女点了点头。

    “自然要跟过去。今日跟着她过来还是有收获的，也可对父亲有所交代。”宋怡始终静默地立于一旁，将一切看在眼中。只是，宋怡心底却有些纳闷，以玉轻尘玲珑剔透的心思，岂会这么容易让自己知晓她与宁郡王的情意？亦或者，在自己观察对方之时，对方亦是在算计着自己吧。

    这个出身山野的大小姐，可比宋书瑶那个心比天高的丫头有趣多了，只是这样的人，若将来作为对手，却不是一件好事。

    “想用这灯笼许什么愿？”简珏让小贩取过那盏雪花灯提到玉轻尘的面前，低声问道。

    玉轻尘伸手，纤纤玉手轻轻拨着眼前的雪花灯，如黑葡萄般的黑眸中跳跃着火光，却显得她更加沉着冷静，抬眸看了眼身前的简珏，玉轻尘思索了片刻，低声说道：“希望哥哥能够平安无事。”

    听着玉轻尘的心愿，简珏目光微闪，嘴边的笑意却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正要开口，前方却传来一阵吵杂声。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皇甫少司、皇甫少堇骑马走在人满为患的街市上，而这二人的身后则护着赫连塔娜与赫连昊德二人。

    百姓见一群身穿皇宫羽林军服饰的侍卫护着几位衣着华丽的皇子过来，纷纷往街道两旁退去，避开皇家的队伍。

    皇甫少司等人同时看到简珏湛然等人，马背上的众人面色各异，却是不约而同地骑马走了过来。

    “宁郡王让我们好找啊。”皇甫少司轻轻牵动缰绳，让马儿停在简珏等人的面前。

    “哦？不知五皇子找本王有何事？”简珏替玉轻尘提着雪花灯，修长的身子挡住了玉轻尘的身影，只淡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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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哦？不知五皇子找本王有何事？”简珏替玉轻尘提着雪花灯，修长的身子挡住了玉轻尘的身影，只淡声询问。

    皇甫少司翻身下了马背，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身后的侍卫，含笑的目光一一扫过简珏湛然等人，视线在玉轻尘身上稍稍停顿了下，随即收回视线看向简珏，笑着开口，“赫连王子与公主想见识见识大夏的七夕节，父皇便命我与六弟陪伴二人闲逛灯市。赫连王子在宫门口提到，在京城与宁郡王最为熟悉，便想与宁郡王一同游灯市。却不想，我们到了简王府才知宁郡王已经出门。”

    说着，皇甫少司细看了下简珏、玉轻尘、湛然三人所站的方位，简珏护着玉轻尘，不让她受到周边百姓的冲撞，而湛然则紧随其后，目光时不时地看向玉轻尘。

    三人之间的互动煞是有意思，也让皇甫少司看出一点名堂。这才是湛然出其不意地当众请旨赐婚的缘由吧。简珏此人，常年领兵待在北方，即便自己与几名皇子尊圣旨前往北方历练，也鲜少见到身在军营的简珏，因而对他的了解最少。只是，简珏仅凭一人便将颓败不堪的简王府撑了起来，足可见其人实力能力皆不可小觑，难怪行事素来有条不紊且极具信心的湛然会先下手为强。

    玉轻尘听着皇甫少司的解释，稍稍抬头看向跟随在皇甫少司之后下马的几人，目光掠过赫连昊德与赫连塔娜，视线最后落在皇甫少堇的身上。自从叶贵妃被送往莲溪寺后，皇甫少堇便鲜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每日只来往于皇宫与六皇子府之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却不想，今晚竟能在此见到皇甫少堇，倒是有些意思。

    而细观皇甫少堇的神色，眉目间少了前段时日深居简出的寡淡，倨傲之色渐渐爬上眉目之间，尤其在看到简珏与湛然后眼中迸发出一丝阴狠之色，嘴边噙着一抹极淡的冷笑，看来他是记恨上简珏与湛然了。

    “宁郡王怎么说与赫连王子公主是相熟之人，怎么能丢下王子公主陪着他人？”皇甫少堇同样将缰绳交给身后的侍卫，缓步走上前，立于皇甫少司身旁，冷目盯着简珏，心思不纯地开口。

    皇甫少堇并未收敛声音，此话原原本本地落在四周百姓的耳中，众人听说简珏与赫连族的王子公子相识相熟，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目露不解地看向简珏。简王府自大夏建立那日起便镇守边关抵御北方匈奴的骚扰进攻，两三百年来立下了汗马功劳，亦是百姓心中的战神。只是，今日却听到简王府郡王竟与匈奴之人相熟，百姓们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又见那赫连族公主长得花容月貌，一身异域风情让人过目不忘，若宁郡王情动赫连族公主，边关岂不堪忧？

    简珏面无表情地看向皇甫少堇，心中十分清楚今日皇甫少堇为何会出现在此，并未理会对方的挑衅，只冷漠疏离地开口，“知此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六皇子并未实际带兵打仗的经验，却也不能纸上谈兵。否则误国误民。况且，赫连王子与公主已有两位皇子相陪，简珏又何必多此一举。现下天色已黑，早朝已过，难道本王连半点自由也没有？六皇子终于肯踏出六皇子府，真是圣宠无限啊。”

    此言一出，皇甫少司脸上的浅笑微微一顿，原本看向简珏等人的目光不禁转而扫了身旁皇甫少堇一眼，垂在身侧的手稍稍一握，心底划过一丝不悦。

    皇甫少堇得平治帝钦点与他一同陪伴赫连昊德等人夜游灯市，等于是让失宠的皇甫少堇翻了身，的确是圣宠无限。而且，父皇对皇甫少堇的恩宠还不止这些，早朝过后，平治帝已命人前往莲溪寺，下旨让叶贵妃回宫，这对皇后母子而言却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叶贵妃卷土重来，皇甫少堇复又获宠，护国公府之前虽受到平治帝敲打暂时失了帝心，但是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保护国公府与叶贵妃一派不会东山再起。至于平治帝心中的想法，皇甫少司更是有些揣测不透，这一系列的问题重重袭来，顿时让皇甫少司头疼了起来。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不如大家一起赏灯过节草根富豪全文阅读。”皇甫少司看向玉轻尘周边，见今日宋书瑶果然因为生病没有出现，没来由得松了一口气，压下重重心思，语气轻松地开口。

    “宁郡王如今珠玉在侧，我们只怕会令他扫兴吧。”不等简珏开口，原本立于后面的赫连塔娜已开口讥讽。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赫连塔娜缓缓走上前，右手紧握着马鞭，鞭子轻轻敲打在左手手心，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是扫过简珏落在玉轻尘的身上，双眸在注意到二人之间的互动后微微眯起，美眸中放出一丝危险的光芒，嘴边笑意渐冷，冷光射向玉轻尘，质问道：“你就是那日与本公主作对的相府千金？”

    纵然当日没有看到玉轻尘的真容，但凭着女人的直觉以及简珏如今对玉轻尘的种种维护，赫连塔娜亦能猜出玉轻尘的身份。

    望着玉轻尘绝色无双的容颜、纤侬有度的身段，赫连塔娜射向玉轻尘的目光中渐渐散发出一股敌意，好一个绝色美人。

    玉轻尘顺着赫连塔娜的视线看去，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触，赫连塔娜对她的敌意显而易见，玉轻尘却是沉着以对，声音清亮有礼道：“赫连公主。”

    见玉轻尘黑珍珠般的眼眸中只有冷静沉着，赫连塔娜微抬下颚，傲慢地挑理道：“就是你当日挡了本公主的路？大夏贵族小姐就是如此没有礼数吗？难道从未学过待客之道？”

    “赫连公主私自进京，又在街上纵马伤人，岂能将罪名推到我身上？这待客之道固然重要，但也是因人而异。”玉轻尘浅浅一笑，已从赫连塔娜的眼底看出了对她的讨厌与敌意，却并未退缩，轻声出言细细说来，声音清澈柔和不似赫连塔娜的咄咄逼人，一时间让周围的百姓心偏向了她。加之那日赫连塔娜险些伤了大夏百姓，早已让京中百姓对这位异族公主颇有微辞，如今见她故意为难相府千金，心中难免更加厌弃这位赫连公主。

    “你再给本公主说一遍！”闻言，赫连塔娜勃然大怒，敲打在手心的马鞭越发用力，似是下一刻便要朝着玉轻尘的脸上抽去，只见她一个箭步跨向玉轻尘，眼底的敌意已瞬间转化为了暴戾之色，让人看之心生寒意。

    湛然见状，眉头稍稍一皱，赫然走上前挡住了赫连塔娜，冷笑着开口，“赫连公主，这可是大夏，皇上虽并未追究公主纵马伤人之事，但公道自在人心，赫连公主身份尊贵，难道还要再丢人现眼？”

    “呵呵，一场误会，尧郡王何必当真？本王子知道尧郡王心系相府小姐，但也不能如此护短吧。”眼见着自己的妹妹吃瘪，赫连昊德笑着开口，一双含笑的眸子冷冷地看向湛然，随后转向始终没有理会赫连塔娜的简珏，心思不禁微微一沉。

    “胳膊肘怎能往外拐？赫连王子不也是护着赫连公主吗？既然二位有两位皇子相陪，我们便就此别过吧。”湛然一改往日的温润有礼，率先开口拒绝与赫连昊德等人同游灯市，如诗如画的容颜上渐渐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雾，让人不敢亲近。

    听到湛然的拒绝，赫连昊德神色骤然一冷，看着湛然冷寒的表情连连冷笑。

    赫连塔娜猛地一皱眉，视线却落在了简珏的身上，却发现简珏的注意力尽数放在玉轻尘的身上，心底猛然涌上一股不悦，斜目扫了自己哥哥一眼。

    赫连昊德接到赫连塔娜的示意，微微挑眉，却还是对皇甫少司开口，“看来两位郡王都不欢迎我们啊，五皇子、六皇子，我们还是回宫陪贵妃娘娘过节吧。”

    语毕，赫连昊德领着赫连塔娜转身，作势便要登上马背离去。

    皇甫少司见状目色微沉，心底不禁责怪赫连塔娜多事，但如今父皇将这对兄妹交给自己，若出了事情，自己定会遭受父皇责备，心下快速地翻转着，皇甫少司浅笑着开口，“赫连王子误会了，尧郡王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听闻尧郡王早已备下了画舫，不如趁此机会让王子公主欣赏下大夏京城的美景变幻传奇最新章节。”

    见皇甫少司出面调和，湛然目光微冷地扫了对方一眼，眼中带着些许不悦，薄唇微抿未曾接话。

    “想不到尧郡王如此用心，既如此，我们自然不能辜负了尧郡王的这番美意。”却不想，接话的却是始终沉默的简珏。

    只见他低头看着玉轻尘淡淡开口，似是对湛然准备的画舫十分感兴趣。

    玉轻尘听之，垂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却是微微点了点头，如此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出言的是简珏，让湛然不禁微挑眉梢，带着一丝探寻地扫了简珏一眼，却并未当众质问，转眼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浅笑着开口，“那就请各位随本王前往湖边吧。”

    说着，湛然一人先行，众人紧随其后。

    “袁天呢？”玉轻尘注意到今日紧跟在简珏身旁的只有尉迟锋一人，而平日里寸步不离守在简珏身边的袁天却不见了身影，一时间有些好奇，极小声地问道。

    见玉轻尘问起，简珏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淡笑，低头看了身旁的人儿一眼，却是略带神秘地回了一句，“他有事，今晚你就会知晓。”

    说着，简珏举起手中的雪花灯，一面照亮玉轻尘脚下的青石路，一面轻言轻语道：“轻尘，你可真会挑日子许愿。”

    玉轻尘见简珏说起此事，不禁抿嘴一笑，盈盈目光落在眼前的雪花灯上，心底却始终对宋南的处境担着几分忧心，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哥哥，岂有不担心的道理？奈何如今她身处泥潭，想要抽身却不是易事，且若因为她的抽身离去而让宋南涉险，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简珏瞧出玉轻尘隐藏在眼底的那抹担忧，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却因场合限制只能作罢，只能低声在她耳边低语，“一切都会变好的。”

    “咳咳。”二人低声细语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声。

    简珏不用回头，也知是尉迟锋故意假借咳嗽出声，收回原本落在玉轻尘侧面的目光，微侧脸暗暗瞪了身后的尉迟锋一眼，警告他安分守己。

    尉迟锋得了简珏的警告，虽不再咳嗽出声，却坏坏地笑了起来，尤其看到简珏在玉轻尘面前温顺地犹如一只小绵羊，更让尉迟锋心中乐开了花，早知简珏有如此巨变，他就该早点赶回京城看戏。

    唉，可惜啊可惜，竟是错过了那么多的好戏，看样子，改天他得上永宁寺与浮云法师好好地谈论一番‘佛法’。

    如此一番思量，尉迟锋不由得佩服起浮云法师的佛法高深，竟能在简珏婴儿时期便瞧出此人好色，因而为他取了‘贪色’的法号，让简珏时刻谨记这一点，将来不要中了美人计。

    奈何，简珏这个百炼钢在遇到玉轻尘后，还是心甘情愿的化身为了绕指柔。

    有趣啊有趣，此番京城一行当真是值了，想来外祖母看到不同以往的孙子，亦会笑话一番吧。

    三人走在队伍的中间，虽恪守本分并未有出格的举止，但看着简珏始终护在玉轻尘身边，玉轻尘只对简珏一人绽放笑容，其余人见之，虽面色不改，心底却早已心生不满与嫉妒。

    “她真有如此好？好到让你拒绝我的提议？”皇甫少司收回看向玉轻尘等人的视线，转过头来的同时却细细地观察了下湛然不露半点情绪的侧面，遂小声问道。

    见皇甫少司旧事重提，湛然浅浅一笑，眼底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似是在告知所有人他心中的决定，又似乎是看清了自己的心，音量虽低却极其肯定地说道：“五皇子折煞湛然了。公主乃千金之躯，岂能屈尊降贵嫁给郡王？况且，此事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莫说皇上不会同意，文武百官亦不会同意嫡福晋都是穿来滴。湛王府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平安安，五皇子也莫在提此事，免得传出去让人误会。”

    再次听到湛然婉拒，虽然此刻的他面带浅笑、嗓音温润，但字句中所含的意思却表达的清清楚楚，丝毫不畏自己皇子的身份，这样的底气与勇气，就连身为皇子的自己也不可能拒绝地如此干脆，但湛然却做到了。

    一时间，皇甫少司住了口，心思百转千回，若能拉拢湛然，对于他将来夺嫡一事定是一大助力，可如今湛然的心思却全然落在玉轻尘的身上，就连尚公主这样天大的喜事也拒绝地这般轻松。目光微抬，平静的目色中隐藏着一抹阴沉，皇甫少司再次看了眼身侧与自己同行的湛然，抿了抿嘴，将所有的心思吞入了腹中。

    “瞧把那个小贱人得意的，小娼妇，这些迷惑人的手段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哼，养在玉龙雪山，谁知道她之前都是怎么过的，没准每日均与男子厮混才有了如今的手段。”走在最后面的许嫣儿狠狠地踩着脚下的青石路，眼中满是怒火地盯着前方形影不离的两道身影，双手死死地绞着真丝绢帕，咬牙切齿地低怒道。

    听到许嫣儿的咒骂，杜明雪勉强维持住的平静渐渐破裂，心底的不满怨恨尽数涌上眼底，视线自湛然的背影转向玉轻尘的身影，想起湛然方才为了维护玉轻尘竟不惜与匈奴王族交恶，许嫣儿只觉怒上心头，眼中浮现层层阴毒暴戾，冷哼地笑道：“本郡主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许嫣儿嘴角一撇，狠狠地一甩手中的绢帕，半眯着双目冷冷地说道：“明雪姐姐，人家手段高着呢。没准啊，那床上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否则岂能让男人趋之若鹜。只是，尧郡王、宁郡王那般玲珑剔透的人，怎么也上了她的当，竟看不穿那个贱人的骚样，真是可恨。”

    闻言，杜明雪稍稍皱了皱眉头，每每想起湛然为了玉轻尘金殿请旨赐婚，她的一颗心便犹如刀割，奈何事实如此，即便她流干了心头的血，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只能扼腕当初在永宁寺的第一次相见，为何没有将玉轻尘这个贱人除去，否则尧郡王岂会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许嫣儿见杜明雪神色闪烁不定，精致的眉目间隐隐浮现对玉轻尘的恨意，许嫣儿靠近杜明雪，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明雪姐姐，你可注意到了？”

    “什么？”许嫣儿忽然近身，让杜明雪忙不迭地收起眉间眼底泄漏出的心思与想法，转而看向许嫣儿，略带一丝不解地反问道。

    “姐姐，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赫连塔娜同样十分讨厌玉轻尘。况且……”说着，许嫣儿猛地皱了下眉头，脑中划过方才赫连塔娜对简珏的一言一行，心底涌上不甘，但相较于赫连塔娜，她则更加厌恶玉轻尘，因而压下对赫连塔娜的讨厌，继续开口说道：“况且，我瞧那个野蛮公主似乎对宁郡王有意，否则岂会刚一见面便找玉轻尘的麻烦，你说呢？”

    许嫣儿能发现的，杜明雪又岂会看不出，方才在场的所有人，哪一个不是心思剔透、精明强悍的，众人早已从赫连塔娜的举止见看出了蹊跷，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只是，此刻许嫣儿却刻意提起此事，让杜明雪的心思不由得活络了起来，却并未立即出谋划策，只呆愣愣地回想了半天，这才缓缓开口，“嫣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万一那赫连公主对宁郡王并没有男女私情呢？再说，宁郡王可是妹妹你看中的啊。”

    最后一句话，杜明雪无疑是在许嫣儿的心上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许嫣儿心头的小火苗。

    见杜明雪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许嫣儿快速地伸手拽过杜明雪的手臂，将她拉近自己，二人几乎贴面低声交谈着，“赫连塔娜有这个心思也好，没有这个心思也罢，若让她们二人打起来，宁郡王又岂会怪到我的身上？更何况，我瞧赫连塔娜是个只会挥棒弄武的蠢货，只需我们稍稍提点一下，想必她便会找玉轻尘的麻烦。明雪姐姐，难道你非要等到尧郡王八抬大轿迎娶玉轻尘进湛王府才会后悔吗？你难道没看到，方才尧郡王、宁郡王眼里心里均只有那个贱人，哪里看过我们一眼？你瞧瞧那二人，明摆着将那个娼妇放在心尖上，为了讨她欢心，一个精心准备画舫，一个亲自提着灯笼，她凭什么？难道你我的出声还比不上一个下贱的小娼妇？况且，此事又不需咱们动手？”

    听着许嫣儿的分析，杜明雪渐渐动心，湛然修竹般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心下猛地一横，对许嫣儿点了点头“宠”妃全文阅读。

    许嫣儿见杜明雪点头应下，这才露出一抹笑容，接着凑近杜明雪，极小声地嘱咐着。

    步行一段路，众人离开街市来到一片宽广的草坪上，只见草坪被修剪地极为整齐，顺着草坪的坡度往下看去，竟是一条悠长悠远的长河。

    七夕节的夜晚，京中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高门贵族，纷纷结伴出游，此时长河的堤岸边蹲着无数的俏丽身影，众多小姐姑娘将手中的许愿灯相继放入长河中，任由河水将自己的许愿灯送到远方。

    而此时的长河上则传来一阵阵丝竹之声，乐声随着夜晚的凉风飘向岸边，众人闻声往河面看去，只见河面上漂流着数十只画舫，画舫内或有人弹琴吟唱、或有人舞袖献舞、更有不少贵族的私家画舫停在河面上吟诗作曲风流一番。

    画舫上的灯笼如天上的星辰般星星点点点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河面，微风拂过，河面微波划过掀起一片波光粼粼，如此美景当真让人流连忘返。

    众多画舫中，最为典雅的则是一艘停靠在岸边的画舫，虽比不得旁人的奢华、也比不上别人的华丽，却是最别具一格的。

    画舫上均摆放着一簇簇鲜花，伴随夜风飘来的除去那丝丝声乐还有隐含着的馨香。

    玉轻尘细细闻了片刻，眉头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皱，夜色虽暗让人看不清画舫上摆放的是哪些鲜花，但从这些馨香中却能闻到点点药香，显然那些鲜花不但可用以欣赏、还可用来入药，更与自己当初居住玉龙雪山时小阁楼四周的鲜花相似，看来，湛然为了准备这艘画舫当真是下了不少的心思。

    简珏捕捉到玉轻尘微皱眉的动作，嘴角微微勾了勾，落在不远处那艘画舫上的目色隐隐含着一丝寒意，却趁着四周昏暗的光线而向玉轻尘伸出手，大手轻握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思绪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尧郡王真是费心了，这么一艘画舫，价值连城。”在众人尚未察觉出湛然所准备的画舫有何不同时，简珏忽然开口。

    众人听之，神色间不禁露出一抹不解，一艘装满鲜花的画舫怎就价值连城了？

    瞧出众人眉目中所含带的疑惑，简珏却不再言语，轻放开玉轻尘的手，率先抬步往岸边走去。

    湛然见简珏已发现了自己的用心，目色虽稍稍一沉，脸上的浅笑却依旧温润如风，并未就简珏留下的疑惑为众人解答，只朗声道：“众位请。”

    语毕，湛然视线转向玉轻尘，昏暗的光线却抵挡不住他眼底的热切，纵使在万千人海中依旧只注视玉轻尘一人。

    湛然的视线如一道炽热的光打照在玉轻尘的脸上，却并未等到玉轻尘回应的一眼，一如玉轻尘之前对湛然表明的态度与立场，此时的她亦是跟在简珏身后上了画舫，并未多看湛然一眼。

    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湛然收回落在玉轻尘背影上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整片河面静立不语。

    一旁的湛青见众人皆已上船，便上前低声提醒道：“郡王，就等您一人了。”

    湛然看了眼四周，果然只剩自己依旧立于岸边，便对湛青点了点头，遂抬步走上船板进入画舫内。

    “大夏的靡靡之音还真不少，整条河上竟有如此多歌舞坊的画舫，难怪大夏将士上了战场也毫无力气，原来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众人尚未坐稳，耳边便传来赫连昊德讥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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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赫连王子出身塞外，想来不懂江南婉约，只将这些当作靡靡之音，实在是井底之蛙。”湛然勾唇一笑，声音透着寒气地反击了赫连昊德一句，随即大手一挥，请众人落座，一改方才生冷的音色温润和煦地开口，“各位请坐。”

    “赫连王子似乎忘了，此次吃了败仗的，可不是大夏的军队。”简珏在湛然话落后缓缓开口，只见他坐在船窗边，一手撑在窗栏上，目光望向船窗外的河面，一手则轻端起一盏茶低头啜饮了一口，面带冷笑地扫了不断挑事的赫连昊德一眼，微含浅笑的眸子中射出的却是如箭雨般的冷芒为夫是美男最新章节。

    闻言，赫连昊德一时住了口，只是连着被大夏两名深受平治帝打压掣肘的藩王府郡王奚落，赫连昊德脸上的神色却十分不好看，阴鸷的视线冷冷地扫了湛然简珏一眼，继而快速地转向坐在另一侧的女眷。

    却发现，在一群千金小姐中，玉轻尘的容颜的确是最为出众的，难怪引得简珏神魂颠倒。只不过，玉轻尘脸上眉间的神色太冷，让赫连昊德对这样的女子提不起劲来。草原儿女，最是热情奔放，一如自己的这位王妹，喜欢什么便会自己去争取，像玉轻尘这样心思深沉、情思冷却的女子，实在是没有什么乐趣。

    只是，如今简珏满心满眼装的尽是玉轻尘，对于赫连塔娜竟连一个正眼也没有，这让赫连昊德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下暗叫不好。他们匈奴这些年苦守漠北，眼看着中原的富饶却一步也靠近不了，便是因为大夏有一个简王府，只要有简王府在，匈奴就算再花上几百年的时间筹谋只怕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若能与简王府联姻，一切便会变得不同，加之平治帝与简珏的打压压制，匈奴再从中挑拨里间，挥师中原定不再是梦想。

    心思翻转，赫连昊德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转换了一个让众人感兴趣的事情说道：“尧郡王对玉小姐真是用心良苦，竟准备了如此别致的画舫，当日传出尧郡王为了玉小姐请旨赐婚一事，看来尧郡王与玉小姐的好日子近了。只是不知贵国皇帝什么时候下旨，我们兄妹也可前去喝喜酒。”

    此言一出，画舫内气氛骤然一降，众人心思各异地扫向简珏、湛然与玉轻尘。

    却发现，湛然面含浅笑端坐主人家的位置，听完赫连昊德的话后微侧头看向玉轻尘，目色中含着几分真心，对赫连昊德却只是客套地敷衍，“赫连王子客气了。”

    闻言，简珏勾唇一笑，始终看向船外景色的黑眸中一片冰棱雪芒，嘴边笑意亦是泛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左手轻轻摇晃着端着的茶盏，既没有让茶水发出声响亦没有溅出半点茶水，力道控制地恰恰好，看似漫不经心的举止却透着他对此事的不耐烦与厌恶。

    玉轻尘只是面色平淡地端坐席间，只是在赫连昊德故意拿此事说项时，半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耐，十分厌恶他人插手此事。

    尉迟锋沉静的眸子一扫船舱内所有人的表情，将这些人的心思快速地揣摩了一番，视线最后落在不言不语的简珏身上。

    “哈哈哈。”忽而，安静的船舱内响起一道爽朗的大笑，众人循声看去，之间尉迟锋一面轻拨着手中的碗盖、一面摇头肆意大笑，只是那双黑眸中露出的神色却极为不屑，似是在嘲笑赫连昊德的多管闲事、又仿若是在讥讽湛然的痴人说梦。

    看到尉迟锋如今的举止表现，想起尉迟锋是简珏最为信任的人，船舱内的人几乎又变了变脸色，尉迟锋当着两位皇子与湛然的面竟也这般放肆，岂不就是简珏暗中的授意？

    赫连昊德早已对尉迟锋这位砍杀无数匈奴将士的大夏将军恨之入骨，此时见尉迟锋仗着简珏撑腰如此嚣张，随即跟着冷笑一声，冷声反问道：“尉迟将军这是何意？难道本王子说错了？”

    尉迟锋却不急着回复赫连昊德，笑累了便仰头喝了一口茶，待茶水滑入腹中，这才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开口，“赫连王子难道没有说错？既然皇上尚未下旨，便说明此事做不得数，赫连王子却公然将此事说出，不但破坏了玉小姐与尧郡王的声誉，更有破坏两府之间关系的嫌疑。咱们大夏的女儿比不得匈奴，女子名誉素来重要，岂能让人平白地嚼舌根？”

    尉迟锋在外素来沉默寡言，但若是被他捉到把柄，他便不会心慈手软放过时机，此时他一双含着杀气的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赫连昊德，偏偏周身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让人不由得偏向于他。

    赫连昊德岂会看不出尉迟锋眼底的警告威胁，垂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禁微微握紧，心底恨透了多嘴多舌的尉迟锋，更恨五年前为何没有一举将尉迟锋的头颅砍下来，否则岂有他在此嚣张狂妄的时候？

    联想到五年前的那场埋伏，赫连昊德一时心痛无比，如此好的机会竟也让狡猾的尉迟锋逃了出去，若是一举砍杀了简珏最重要的左右手，只怕匈奴早已挥师大夏，攻进大夏皇宫，坐享这片富饶疆土的一切重生民国野蛮西施最新章节。

    扼腕，此事赫连昊德心底是无尽的扼腕，而迎向尉迟锋的目光中却浮现出更多的杀意，二人之间的较量不必言语便隐隐现于众人眼前。

    ‘噹噹噹’正在这时，河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击鼓声，将原本的丝竹之声尽数压下，只留这阵击鼓声徘徊在河面上空。

    尉迟锋忽而收起眼底的警告威胁，转而对赫连昊德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露出一抹不屑，继而转目看向船舱外，注意力被外面那阵节奏感极强的击鼓声吸引。

    赫连昊德气结，正要开口反驳尉迟锋，却发现船舱内众人的心思早已被外面那阵击鼓声吸引，再也无人关注于他，一时心底气愤，却也跟着抬眸看向船外。

    一艘只挂着灯笼的画舫在此时划入众人的眼帘，只见画舫宽阔的船头上坐着几名吹拉弹唱的少女，一人抚琴、一人半抱琵琶、一人吹箫、一人击鼓，少女们姿色秀丽，均是安静地弹奏着手中的乐器。

    待音乐急转而下进入一段高潮时，几名赤膊大汉抬着一只巨大的钟鼓从船舱内走了出来，鼓面上则坐着一名身穿舞衣的蒙面女子。

    几名大汉将钟鼓抬放在船头，随即快速地退回船尾，而原本坐在鼓面上的女子却在乐声停止的一霎那缓缓站了起来，赤脚在鼓面上跳起舞来。

    一声声脚尖踩踏在鼓面上发出的乐声渐渐落入众人的耳中，女子一身雪白舞衣，旋舞之时，身如飘雪飞如，让四周画舫内的看客舍不得眨眼，生怕错过这场别开生面的舞蹈。

    而随着舞女的翩翩起舞，众人越发好奇此女的长相，许多原本坐在船舱内的公子少爷已是争相来到甲板上，伸长了脖子想透过舞女脸上的轻纱看清此女的容貌。奈何那层面纱始终牢牢地覆在舞女的面容上，让这些想窥视真容的少爷公子不禁有些失望，却依旧聚集在甲板欣赏着不同于大夏歌舞的舞蹈。

    赫连塔娜听到这阵熟悉的旋律，又见那舞女翩翩起舞的模样，倨傲的眼中顿时浮上错愕的神色，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竟将茶盏中的茶水洒在了脚边。充满怒意的眸子直直地瞪着另一艘画舫上的舞女，赫连塔娜心底怒不可赦，丢下手中的茶盏就要起身，却被赫连昊德的目光制止。

    与此同时，湛然与简珏却是相同地沉了下目光，湛然目色负责地看了简珏一眼，心中揣测这一场别开生面的舞蹈是否是简珏的有意安排。

    简珏却是定定地看了舞女一眼，平静的目光继而扫向身旁的尉迟锋，却见尉迟锋果真被这场舞蹈吸引，此时竟看得津津有味。注意到尉迟锋目不转睛的表情，简珏微一挑眉，黑眸神色微闪，却又在下一刻隐下了所有的心思。

    “想不到大夏竟也有人将胡旋舞跳得如此出神入化。尧郡王，不如请那位姑娘上船一叙。”皇甫少司常年在外历练，见识自然不同一般，只是一眼已认出此女所跳的是塞外名舞胡旋舞。

    胡旋舞难跳，且需要童子功，加以日以夜继的不断练习，方能跳得动作轻盈却又能够急速旋转，且看此女的胡旋舞，显然不是一日之功，倒是引起了皇甫少司的好奇之心。

    只是，皇甫少司的邀请，却让赫连塔娜彻底黑了脸色，一张原本明媚娇艳的俏脸此刻阴沉着，却是耐着性子等湛然将人请上船，她倒要看看，是个长得什么样的贱人。

    湛然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对身旁的湛青点了点头，将袖中湛王府的腰牌递给湛青，让他前去请人。

    湛青得命，忙恭敬地接过腰牌躬身离去，命人放下小船前去舞女的画舫，只一盏茶的时间便将人请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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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随着湛青的禀报，湛然点头命人请那名女子进来。

    船舱的竹帘被侍者轻轻掀起，一阵清风自河面刮入船舱，带来一道清新舒畅的气息。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同时转目看向船舱入口处，只看到三抹纤细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方才翩翩起舞的女子，此时她已经换下了一身舞衣，穿着一身浅紫色摇曳长裙，双臂间挽着一条鹅黄色丝带，随着她的走动，鹅黄色丝带微微往后飘起，让人竟觉得她是从月宫中走下来的仙子。

    女子虽换了一身裙装，且重新挽了发髻，但面上的面纱却并未取下，依旧蒙住她的娇颜，只露出一双流转着熠熠风情的丹凤眼，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玉轻尘望着只露出一双眼眸的女子，只觉这名女子似曾相识，因而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女子，脑中细细回忆着这段时日所遇到的人。

    就在玉轻尘详端女子的同时，女子原本走向主桌的脚步却渐渐停了下来，妖娆的身影恰巧停在了玉轻尘面前，只见她并未急着向湛然等人行礼，反倒是顿足转头看向玉轻尘，一双极具风情的眸子带着一丝风流地扫向玉轻尘无限之黑暗势力崛起。

    玉轻尘本就抬眸打量着这名女子，自然不会没有错过她方才投注过来的那一眼，一时间脑中思绪停留在某处，玉轻尘渐渐想了起来。

    她便是那日自己在香雪楼楼梯上遇到的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只是，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今日会出现在河面上跳那一支胡旋舞？自己与她的两次见面，皆是这名女子所制造，她对自己有何目的？

    一时间，玉轻尘沉静的视线迎向女子流光溢彩的目光，二人皆没有言语寒暄，却又在估量着对方的来意目的。

    只不过，一瞬间，女子却又错开了看向玉轻尘的视线，脚步继续往前走去，直到来到湛然等人的面前，这才缓缓停了脚步。

    “见过尧郡王。”女子站定，领着身后的两名侍女朝湛然屈膝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丝硬气与疏离。

    “小姐请起。”湛然何等精明之人，虽方才这女子与玉轻尘只有短暂的眼神接触，却也让湛然瞧出女子显然是认识玉轻尘的，而女子今夜却在湛王府画舫一旁起舞吸引人的目光，显然目的不纯。一时间，湛然对女子有了防备之心，亦是提醒自己莫让此女子接近玉轻尘，免得玉轻尘受伤。

    此时，一阵轻笑传来，赫连塔娜满眼轻藐不屑地看着女子，出声刁难道：“尧郡王邀请，这位小姐怎么还蒙面？是看不起尧郡王，自视过高可是会得罪人的。”

    女子冷冷地回视着不怀好意的赫连塔娜，并未中计摘下脸上的面纱，只冷声反击道：“若非前来邀请之人诚心说明是尧郡王的画舫，我断是不会上船。”

    赫连塔娜一听，眉梢一挑，眼角余光含着一抹讥笑地扫了玉轻尘一眼，继续开口，“如此说来，这位小姐是心仪尧郡王了？可惜啊，尧郡王已经有心喜之人了。”

    语毕，赫连塔娜等着女子询问湛然心喜之人的身份，却不想，等了半晌，女子眼底不但没有浮现嫉妒焦急之色，平静地一如踏入船舱时的神情，而那双让人嫉恨的丹凤眼中却又似乎流转着一丝杀气，而这抹杀气却是冲着她而来。

    一时间，赫连塔娜心底恼怒，面上轻藐转为阴狠毒辣之色，望着女子的眼底多了一抹杀意。

    “尧郡王素来温文尔雅、谦恭有礼，在大夏素有贤明，自然不会做出欺负女流之辈的事情。但若只有这位小姐这般刁蛮之人，我是断不会上船。”女子盯着赫连塔娜的双目，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着，丝毫不畏赫连塔娜眼底越聚越多的杀意，平静的语气似乎只是在说明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识与胆量。

    “你……”赫连塔娜岂会料到此人口舌毒辣，竟当着简珏的面抹黑自己，一时间气愤难当，拍桌而起便要教训女子。

    “呵呵，当真是嚣张不讲理之人。”女子忽然轻声笑了出来，双目满是讥讽地看着盛怒中的赫连塔娜，丝毫不担心赫连塔娜当众出手。

    “五皇子、六皇子，这就是你们大夏的女子，竟然一个两个都是口中带刺，既如此，我们两国还有何和谈的必要？”赫连塔娜怒极反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转而质问端坐席间的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显而易见是想借这二人的手除掉眼前嚣张跋扈的女子。

    “赫连公主，若不是你率先出言不逊，这位小姐又怎会反击？难不成，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将自己的右脸伸出再接着让人打？这等圣人，本将军可没有见过。赫连公主莫要强人所难，别忘了，这是大夏的疆土、大夏的京城，我们礼待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欺负的。不过……”一阵轻笑传来，最先反驳赫连塔娜的竟是坐在简珏身旁的尉迟锋。

    尉迟锋常年驻守北疆，这些年与匈奴族交战无数次，深知匈奴人狡猾残忍，杀起简王军丝毫不手软，又岂会对匈奴人有好感？

    此时听见赫连塔娜连着欺负大夏女子，尉迟锋一时嘴痒，便出声反击外星王妃。

    只是，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则渐渐隐于轻笑中。

    “不过什么？”赫连塔娜柳眉倒竖，恨不能将对面的尉迟锋五马分尸，此人不但在战场上斩杀匈奴人，更在人前奚落嘲笑自己，孰可忍孰不可忍。一双美眸恶狠狠地盯着尉迟锋，等着他的下一句。

    尉迟锋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却射向背对着自己的女子，望着不远处那道引人注意的纤细背影，尉迟锋脑中似是闪过一抹快得抓不住的画面，没来由得皱了下眉头，含笑的薄唇轻抿了下，冷淡地开口，“不过，若是赫连公主让本将军打了左脸再打右脸，那本将军就承认赫连公主先前的话。”

    “欺人太甚！”闻言，赫连塔娜勃然大怒，挂在手腕上的马鞭猛地握入手心，眼瞧着就要朝着尉迟锋狠狠地抽去，这个破相的贱男人，居然敢如此折辱她，就算他驰骋沙场令人闻风丧胆，但此刻却是在画舫内，她倒要看看尉迟锋往哪里躲？

    “尉迟将军，来者是客，你怎能对赫连公主出言不逊？”就在赫连塔娜挥出鞭子的瞬间，皇甫少司突然开口。

    说话的同时，皇甫少司目光略带威仪地看向嘴边噙笑坐在末尾的尉迟锋，似是警告他适可而止。

    今日父皇派自己与皇甫少堇陪同赫连昊德赫连塔娜出游，自己可不想惹出祸端，届时影响两国和谈，被责罚的只怕就是自己了。

    思及此，皇甫少司看向尉迟锋的眼底又多了一抹冷色，显然已是怨恨起尉迟锋的多话。

    尉迟锋却已收了目光，只专心品酒，仿若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见尉迟锋对自己的警告丝毫不放在眼中，皇甫少司不禁皱了皱眉头，转目看向简珏，却见简珏早如老僧入定端坐席间，只端着手中的茶盏品茗，根本不理会船内发生的这一切。

    被人故意的忽视，让皇甫少司心底涌上一股怨气，但面上却笑得温和，转移话题道：“这位小姐方才的胡旋舞当真是让人目不转睛。”

    “过奖了。”女子亦不再理会发怒中的赫连塔娜，只淡淡地回了皇甫少司一句。

    “不知小姐是哪里人士？如何习得胡旋舞？”皇甫少司打量着女子的身段与容貌，虽只露出一双眸子，却也让人惊艳不已，不知面纱下的容貌是否与那玉轻尘一样清丽绝伦无人能够超越？若这女子家世一般，则更容易拿捏，将来献给父皇，既能够帮助母后拢住父皇的心，亦能够打压打压复宠的叶贵妃一派。

    “五哥怎么问得这么细致？难不成，五哥看上这位小姐了？”皇甫少堇听着皇甫少司的一连串提问，忽而冷冷一笑，心底已经明白皇甫少司的用意。看来是看到自己母妃复宠，因而心中焦急，想向父皇进献一个新鲜的女子，从而分散父皇的恩宠。

    “你我的婚事全凭父皇的圣旨，六弟慎言。”皇甫少司见皇甫少堇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倨傲，面色稍稍一沉，沉声警告。

    皇甫少堇听之，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却并未在开口。如今母妃尚在回宫的路上，一切只有等母妃回来，他们再从长计议，这笔帐，他先记下了，日后再慢慢找皇甫少司算回来。

    女子冷冷地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却是转过了身，缓步朝着简珏走去，待来到简珏的桌前，双手相叠交于腰间，对简珏福身道：“见过宁郡王。”

    瞧着女子若无其事地来到简珏的面前，对简珏更是恭敬有加地行礼，众人眼中皆是露出了看戏的神色。

    简珏冷目看向女子，只见她屈膝福身，螓首微垂，面对自己似是真的非常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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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随着女子这一声问安，船舱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中，众人神色各异心思各异，唯一相同的动作便是将视线集中在简珏与女子的身上，一双双带着窥视的眸子不断在二人身上脸上找寻着蛛丝马迹，有些不怀好意之人已露出了冷笑与幸灾乐祸之色。

    见这样一位素昧平生的女子对自己行礼，竟还精准地点明自己的身份，简珏并未如众人所愿表露出感兴趣或者愤怒的姿态，仅仅只是挑眉一笑，沉静的黑眸深处划过一丝深沉，目光静静地盯着眼前屈膝福身行礼的女子，仿若连对面坐着的玉轻尘亦是被他忘在了脑后。

    ‘噗哧’一声传来，瞬间打破了船舱内的寂静，许嫣儿虽不喜有女子对简珏献殷勤，但这女子显然不是大家士族的千金小姐，就算对简珏有意，凭着自己的身份和手段也能让一介平民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上。而目前对自己而言，最乐于见到的便是玉轻尘被简珏抛弃的场面，只消这女子使得简珏与玉轻尘之间产生嫌隙，自己倒是可以让她在这个世上多活几日星际法师行最新章节。

    思及此，许嫣儿嘴角咧的更明显了，眼中脸上无一不是得意的神色，眼角余光带着极其明显的挑衅扫视了一旁同样沉默不语的玉轻尘一眼，这才娇滴滴地开口，“不知小姐如何称呼？怎就独独给宁郡王行礼？不知小姐与宁郡王之间有何渊源？”

    许嫣儿的问话，同样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此言一出，众人投注在女子与简珏身上的目光更添了一抹暧昧之色，显然已是误会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奈何两名当事人却对许嫣儿的话置若罔闻，女子始终只面对简珏，并未理会许嫣儿的提问。简珏则是收回看向女子的目光，视线稍稍一转已越过女子看向对面的玉轻尘，见玉轻尘表情极为正常，并未露出拈酸吃醋的神色，反倒在触及他投注过来的目光时露出一抹信任的眼神，见状，简珏原本冰寒的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暖色，神色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呵呵，玉小姐，看来这位小姐与宁郡王之间真有一段渊源啊，你这样插足，相府教养何在？女子妇德何在？果然，生长于山野间，没有父母在一旁谆谆教诲，少了父母的督促，行为举止当真是放荡无耻。”许嫣儿见这二人竟同时忽视自己，心头暗恼，却又接着卖力的挑拨离间，幸灾乐祸地直盯着玉轻尘，意图挑起玉轻尘的嫉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小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为何总是出言不逊，口中词句皆是不堪入耳之语，这就是许小姐的教养，轻尘可真是不敢恭维。哦，对了，轻尘倒是忘了，许小姐算不得大长公主府的正经小姐，没了父母兄长的教导，难免行差踏错，倒是情有可原。”玉轻尘虽不愿理会许嫣儿，但对方已是一脚踩踏在自己的脸上，她又岂能退缩？更何况，许嫣儿这种人，只消对方退缩，她便会得寸进尺，唯有照着她的七寸打下去，看她还有何资本炫耀挑拨。

    语毕，玉轻尘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轻抿了一口，丝毫不理会许嫣儿射过来的杀人目光，神态怡然自得，比之焦躁狂妄的许嫣儿，玉轻尘的话更加让人信服。

    女子仿若没有听到身后许嫣儿聒噪的叫板声，径自直起身子，亭亭玉立于简珏面前，浅声开口说道：“小女子前来是专程感谢宁郡王当日的救命之恩。”

    简珏听之，嘴角浅笑更浓，眼角余光却是稍稍扫了眼身旁的尉迟锋，这才将视线落在女子身上，冷声道：“本王不曾记得救过小姐，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

    玉轻尘听着女子的说辞，一时间亦对这名突然闯入的女子起了兴趣，看来这名女子不仅认识简珏，更是个有故事的人。至于今晚突然出现在此处跳舞，只怕也是她静心策划的吧。

    只不过……

    玉轻尘看向简珏，却发现简珏的目光竟时不时地瞟向一旁的尉迟锋，这倒是有趣了。

    “宁郡王虽没有救下小女子，但那日匈奴公主进京曾差点误杀一名男童，那男童是小女子的弟弟，因而，小女子今日前来特谢郡王的救命之恩。”女子并未因为简珏的质疑而露出窘迫的神情，而是落落大方的将缘由说出，随即又对简珏福身行礼，以表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

    “哦，原来如此。原以为宁郡王冷酷无情，却不想见到美人也有温柔的一面。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位小姐何不打算以身相许？”不等其他人开口，湛然见缝插针地说道，只见他此时面含浅笑，温文儒雅如春风，一双精明的眸子一一扫过玉轻尘简珏的表情，在众人开口之前说出了这番话。

    奈何，不管是玉轻尘还是简珏，二人听到湛然的提议后均是面色不改，二人同时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神情却是同样的冷傲清冷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仿若没有听到湛然的提议，情绪更没有因为湛然的话而有所波动。

    湛然此话一出，简珏一道冷芒顷刻间射了过来，相视的二人，眼中均含着一丝较量，互不相让。

    简珏冰冷的眼底忽而浮上一抹淡笑，望着湛然一字一句地开口，“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小姐客气了嫌妻当家。”

    此言一出，众人便知女子所说之事乃属实。

    玉轻尘看着简珏，便知他在保护自己，若简珏否认当日是他出手救下那个孩子，赫连塔娜定会知晓当时出手的是自己，定会更加记恨自己，简珏此举，无非是所有怨恨转嫁到了他的身上，将她护在他的身后。

    思及此，玉轻尘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隐含锐利的目光观察着女子的穿着，玉轻尘脑海中浮现当日那名男童的穿着打扮，两者大相径庭，显然不是生长在同一家庭中的姐弟。

    玉轻尘轻轻挑了挑眉梢，想起方才细观简珏奇异的举止，便知此事背后还有其他的缘由，一时间倒是勾起了玉轻尘的兴致，却也没有出声揭穿女子。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宁郡王请受小女子一拜。”语毕，女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轻提裙摆便要朝着简珏跪下。

    “不必了，姑娘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本王既然授命于皇上保疆卫国，自然不容自家百姓受到他人鞭挞危害，此乃小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简珏却适时地阻止女子下跪磕头，大义凛然地说出一番话。

    只是，听到这番话的赫连昊德与赫连塔娜却在瞬间黑了脸色，赫连昊德冷目射向简珏，眼中夹杂着许许杀意。赫连塔娜则是紧皱起秀眉，目光却与其兄相反，反倒是瞪向女子后背，恨不能将女子抽筋扒皮。

    “宁郡王所言，难道就不怕得罪了本王子？”赫连昊德心头暗恨简珏，新仇旧恨纷纷涌上心头，岂容简珏羞辱匈奴，满脸阴鸷地笑着，语气中更是透出点点危险之气。

    “难道本王说错了？五皇子、六皇子、尧郡王，你们认为呢？本王方才的话中，可有错处？”简珏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冷寒的浅笑，目光竟是懒得看向赫连昊德，只低头品茗。

    被简珏点名的三人神色稍稍一变，纷纷暗瞪了简珏一眼，心中诸多埋怨简珏将事情引到他们的身上，但简珏问话一出，他们若是不表态，只怕在匈奴王族面前定会落下懦弱胆小的形象。且他们若帮着匈奴打压简珏，此事传到平治帝与百官耳中，怕也会影响他们平日里建立起来的形象。

    念及此，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心头更是责怪简珏的多事，竟将他们拉下水，居心何在？

    “宁郡王此言不假，只是来者是客，宁郡王岂能用战场上的一套对之？”湛然面色淡淡，声音亦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轻松地反击了简珏的刁难，但却也没有名面上帮着匈奴，同时让匈奴意识到他们是客人的身份，莫要做出过分的事情，一句话带着两重意思，双方各不偏袒，当真不愧是尧郡王。

    听着湛然的反击，简珏神色如常，倒是一旁的尉迟锋摇晃酒杯的动作稍稍一顿，半敛的眸子中稍纵即逝地划过一抹讥讽，随即搁下手中的酒杯起身道：“闷死了，出去散散酒气。”

    “既如此，你便送这位小姐回去吧。”简珏却突然对起身的尉迟锋开口。

    众人听之，纷纷露出诧异之色，目光看向蒙面女子，又见从来不假辞色的简珏竟让手下大将送她离开，其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尉迟锋微侧身，挑眉看了简珏一眼，不知他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竟当着玉轻尘的面让自己亲自送毫不相关的女子，真是有趣。

    再抬头往玉轻尘的方向看去，发现她神色怡然，竟半点不受影响，这让尉迟锋更加好奇这二人之间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好咧，你就放心吧。”对简珏眨眨眼，尉迟锋欣然应下，领着女子率先离开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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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船舱，只觉一阵清风刮过脸庞，瞬间扫去了船舱内压抑沉重的心情，让人不由得深吸口气，痛快地吐出了心头的那口浊气。

    “走吧。”身后船舱的竹帘放下，尉迟锋微侧头，眼角余光看到女子只是默默地跟在自己的身后，又见此船乃湛然的地盘，便咽下满腹的疑惑，只轻声叮嘱了一句。

    闻声，女子微抬头，冷冷的目光射向尉迟锋，望着他平静无波的侧面，冰冷的眸光微闪，却快速地隐于漆黑的眼瞳中，继而缓缓低下头，紧随在尉迟锋的身后走到栏杆旁。

    尉迟锋见两条画舫相靠在一起，便率先跨上女子乘坐的画舫，随即转过身，立于女子家的画舫上对女子伸出了一只手。

    女子低眉敛目，原本平静的双眸在看到尉迟锋伸过来的右手时，眼波微微浮动，却并未伸出手让尉迟锋握住，而是径自迈开步子上了自家的画舫。

    尉迟锋见状也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尴尬，只是原本平展的剑眉却稍稍挑起，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之色射向女子，似是对眼前谨慎寡言的女子十分好奇。

    “多谢尉迟将军，告辞。”女子站定在自家画舫，低头面对挑眉不语的尉迟锋，优雅地对尉迟锋福了福身，遂出声赶人。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不如让本将军欣赏下府上的画舫与湛王府的有何不同极品美女养成系统。”尉迟锋却并未如女子之愿立即离开，反倒转身走向甲板，负手于背后，长身玉立于船头，沉静的目光投向被灯火照亮的河面。

    女子缓缓抬起头来，淡然的目光投注在尉迟锋挺直如修竹的背影上，忽而快速地眨了眨双眸，眨去了眼底所有异样的神色，待双眸恢复平静，这才跟着尉迟锋来到船头，冷声逐客，“尉迟将军还是请回吧。”

    尉迟锋却始终负手立于船头，修长的身影在烛光的影射下微微摇晃，却将身后的女子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中。

    “急什么？好歹让本将军好好了解了解小姐。”尉迟锋淡淡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似是对身后立着的人十分感兴趣。

    闻言，女子面不改色，修眉却淡淡地轻皱了下，垂眸深处闪过一丝懊恼，继而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尉迟将军还是请回吧。宁郡王此刻定也在等着将军，小女子就不送将军了。”

    语毕，女子便不再理会赖着不走的尉迟锋，转身便要离去。

    “看来小姐十分不待见本将军啊。”尉迟锋开口，声音却是极为肯定的语气。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冷眸盯着身后的女子，似是想将面前之人看清。

    奈何女子面上蒙着面纱，双眸偏偏又半敛，让人瞧不清楚她的眼神与表情。

    河面拂来一阵微风，轻轻掀起女子面纱一角，露出女子完美的侧面与洁白无瑕的肌肤，见此美景，尉迟锋深眸渐渐眯起，脚步朝着女子的方向稍稍前进了一步，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不放过任何细节。

    “尉迟将军说笑了，小女子并未有此意。”女子却是往后退了两步，瞬间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尉迟锋看着女子如此明显的动作，眉梢微挑，眼底放出兴味的光芒，淡淡地出声道：“小姐似乎在躲着本将军，难道本将军有何让小姐厌弃的地方？还请小姐指正。”

    说话间，尉迟锋脚步并未闲着，一步一步朝着女子走去，企图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闻言，女子藏于衣袖中的双手稍稍握紧，却始终不曾抬头看尉迟锋一眼，脚步亦是一步步往后退去，丝毫不给尉迟锋接近的机会，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如初，“小女子不敢。”

    “不敢吗？那你对宁郡王又是怎样的心思？他心中已有挚爱，小姐还是知难而退吧。”尉迟锋一步步逼近，黑眸中却射出一丝精锐的视线紧盯着女子，此次出声却是警告女子莫要痴心妄想。

    女子听之，修眉淡拢，冷静的表情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缓缓抬起头来，黑瞳迎向尉迟锋的目光，平静的眼中带着一丝讥讽，冷笑着反问道：“为何要知难而退？宁郡王男未婚，玉小姐女未嫁，尉迟将军凭什么认定我没有机会？或许……”

    “有些人，不是你硬插一脚便能成功的。强扭的瓜不甜，小姐难道连这点浅显的道理也不懂？”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尉迟锋截断，冷然之声在耳边响起，尉迟锋毫不留情的开口。

    被尉迟锋打断，女子眼底忽而涌上一层薄怒，继而反问道：“与你何干？你凭什么做我主？”

    说完，女子猛一甩袖，愤然离去。

    尉迟锋剑眉皱起，寒霜铺面，右手闪电般伸出擒住女子手腕，牢牢地握住女子的手腕，将她离去的身影拉近自己，低头看向眼中蓄满怒意的女子，声音低沉道：“他是我表弟，我绝不允许有人加害于他。”

    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却引得女子仰头大笑了起来，女子盯着尉迟锋满是寒霜的眸子，笑得肆意张狂，清冷的眼底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感，冷目盯着尉迟锋，女子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却发现尉迟锋竟真用了力道，让她无法挣脱拜师八戒全文阅读。

    怒瞪着牢牢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女子闭目平复着过于激动的情绪，半晌才缓缓出声，“尉迟将军请自重。”

    此时她的声音不似方才的冷漠疏离，也不似面对简珏湛然时的冷静自持，平静的语气中包裹着一层淡淡的无奈与心伤，落在尉迟锋的耳中，竟如一柄铁锤敲在心头，让他心头猛然一颤，不知不觉中竟松开了紧握她的手。

    女子却不再看尉迟锋一眼，快步转身离开，同时命婢女将尉迟锋请离画舫。

    尉迟锋重回湛王府画舫，坐回船舱，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简珏，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简珏见尉迟锋回来，观其面色虽平静无波，但他对尉迟锋极为熟稔，自然看出他眼中的神色，却只对尉迟锋淡淡一笑。

    “今夜月色极好，不如我们上甲板赏月。赫连公主、玉小姐，你们觉得呢？”因方才的插曲，船舱内众人皆没有再开口，杜明雪见状，笑着邀请赫连塔娜、玉轻尘等人离开船舱赏月。

    “郡主邀请，玉轻尘自然是觉得好。”不想，玉轻尘竟半点也不推脱，直接应下了杜明雪的邀请。

    杜明雪心中虽纳闷玉轻尘态度的转变，不由得与身旁的许嫣儿交换了一个眼色，但因此提议是她提起，便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领着几人一同离开了船舱。

    刚出了船舱，众人便觉花香袭人，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

    月色无边，月光莹亮，画舫上下皆被灯笼照亮，脚下的花朵清晰可见，朵朵含苞待放让人垂怜。

    宋怡随着众人来到甲板，一眼望去，整片甲板上皆是各色花朵，只留一条窄窄的道路让人行走，宋怡目光微转，弯腰伸手捧起身旁的一朵娇花，抬头笑着轻问玉轻尘，“尧郡王真是用心，要培植这么多花当真是不易。妹妹，这朵可是美人蕉？”

    宋怡出声问之，众人低头看之，玉轻尘轻点了下头，浅声回道：“姐姐果然慧眼，这的确是美人蕉。”

    见玉轻尘肯定了自己的提问，宋怡淡雅一笑，细嫩的指腹轻轻拨弄着美人蕉的花瓣，含笑开口，“许多人都爱种植美人蕉，因为据说种植此花，能够有美好的将来，不知妹妹可有听过此话？”

    宋怡此话一出，杜明雪眉头不期然地皱了下，目光落在那朵被宋怡捧在掌心呵护的美人蕉，一时只觉十分刺眼。

    “用花改变命运，简直是无稽之谈，姐姐知书达理，怎能信了这样毫无根据的言论？”玉轻尘并未看向那朵美人蕉，目光反而冷冷地盯着宋怡，音色中带着一丝讥讽地开口。

    宋怡听之，却不见半点恼怒之色，只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放开美人蕉站起身，轻声道：“是我愚昧了，让众位见笑了。”

    “玉轻尘，当日若非宁郡王拦着，本公主定与你一决高下。今日倒是好时机好地段，你可有胆与本公主比试一番？”赫连塔娜无心理会几人之间的文字游戏，那双深邃美眸透过船舱上的竹帘深深地看了简珏的背影一眼，手中马鞭轻刮身旁的花卉，冷声对玉轻尘下战帖。

    闻言，杜明雪与许嫣儿相视一眼，她们本就想挑拨赫连塔娜与玉轻尘之间的关系，却不想赫连塔娜早已恨透了玉轻尘，无需她们煽风点火便对玉轻尘扔下了战帖，一时间二人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笑意，只等着看玉轻尘丢人现眼。

    玉轻尘淡淡一笑，目色自信地迎上赫连塔娜盛气凌人的目光，浅声道：“公主邀请，玉轻尘自然却之不恭。”

    见玉轻尘大胆接下自己的战帖，赫连塔娜眼底划过一丝阴毒冷笑，却抬头扫视着画舫四周的环境，开口定下比赛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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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此处灯火明亮，不如我们以此画舫为出发点比试剑术，来往岸边一个来回，率先回到画舫之人便赢了，玉轻尘，你觉得如何？”赫连塔娜将四周环境摸熟，又见河面上不但停靠着许多画舫，更有无数盏许愿灯漂在河面，心思一转定下比赛规定，“但是，来回期间不可借助画舫踏脚。”

    见赫连塔娜的要求如此刁钻，紧跟在玉轻尘身边的水绿不禁皱了皱眉，心中不免为玉轻尘担忧，又见这位匈奴公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水绿抬腿上前，本想走近玉轻尘劝阻自家小姐莫要应下对方的挑战，却不想玉轻尘竟背对着她轻摇了摇头。

    “既如此，玉轻尘便应下公主的要求。只是，来往途中，希望我们二人遵守约定，莫要做一些小动作。”玉轻尘爽快地应下了赫连塔娜的邀约，却也提出自己的要求，提醒警告赫连塔娜莫要趁着二人比试的空隙再有小动作。

    赫连塔娜听之，面色骤然一沉，却并未像平时那般反驳玉轻尘，只是阴沉着脸色微微点了点头。

    “公主，王子听闻公主将与玉小姐比剑，特命卑职为公主送来长剑，预祝公主成功。”二人刚刚约定比试，船舱内的赫连昊德已命人送来一柄佩剑黄金遁。

    赫连塔娜看着眼前的长剑，面色微霁，伸手取过长剑，右手握紧剑柄用力拔出长剑，只见一道银光破鞘而出，锋利的刀锋在夜间微风的轻抚下微微发出嗡鸣之声，显然是一柄好剑。赫连塔娜见之，面上渐渐浮现一抹浅笑，眼中勾起一丝得意之色。

    船舱内几名男子虽未来到船头，但甲板上发生的一切皆被他们看在眼中，此时众人更是注视着甲板上的动静，湛然见赫连昊德为赫连塔娜送去一柄好剑，又见玉轻尘身无长物，正要出声命湛青将自己的佩剑送与玉轻尘，却发现尉迟锋再次离席，朝着船头走去。

    尉迟锋踱步来到船头，长摆拂过脚边的花朵，满面含笑地来到玉轻尘的身旁，将原本背于身后的长剑托到玉轻尘面前，冰冷的眼角余光瞥了赫连塔娜一眼，遂出声道：“玉小姐，这是我们郡王的好意，还请玉小姐收下。”

    玉轻尘听之，目光却并未看向面前的尉迟锋，反而越过尉迟锋看向船舱，视线落在同样看向她的简珏身上，二人视线相触，皆是朝对方微微一笑，玉轻尘伸手接过尉迟锋手中的长剑，浅笑道：“多谢。”

    尉迟锋见玉轻尘对自己表达感谢之意，不由得挑了挑眉，随即展颜一笑，同时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心为上。”

    玉轻尘轻点头，这才收回所有心思，转身面对赫连塔娜，沉声道：“既然尉迟将军前来，不如请将军为判官，赫连公主意下如何？”

    此时的赫连塔娜，却是双目紧盯着玉轻尘手中的那柄长剑，眼底渐渐蓄满嫉恨之色。匈奴与简王军交战多年，这些年她虽为匈奴公主，却常在军营协助父兄作战，自然对简珏这个敌军将领十分熟悉，更是一眼便认出玉轻尘手中的长剑乃简珏随身佩戴的佩剑。

    想不到仅仅几个月的时间，简珏这个冷面战神竟有了心上人，居然将从不离身的佩剑交给了玉轻尘，赫连塔娜心底猛地涌上一股无名火焰，恨恨地盯着玉轻尘手中的佩剑，万般艰难地点了下头，冷声道：“希望尉迟将军公平判决。”

    语毕，赫连塔娜不再言语，将手中剑鞘丢给赫连昊德的随从，举剑刺向玉轻尘。

    玉轻尘早有防备，一个转身，银剑出鞘，剑鞘稳稳落在尉迟锋的手中。

    月光下，众人只见一道银芒划过天际，下一刻耳边传来兵器相击的峥嵘之声。

    赫连塔娜见玉轻尘躲过自己的第一次攻击，目色一沉，面上渐渐蓄满浓重杀意，刺向玉轻尘的动作不禁多加了几分力道，恨不能将玉轻尘刺成刺猬以解她心头之恨。

    玉轻尘身手敏捷灵巧，剑术精湛，手中长剑被她舞出一道道银龙暗芒，轻巧地躲过了赫连塔娜不停歇的连番攻势。与赫连塔娜满面的杀气相比，玉轻尘心平气和，面色平静不见半点涟漪，仿若真只是与对方比试剑术，就连刺出的招式亦是点到为止。

    尉迟锋环抱剑鞘立于一旁看着比试的二人，自然瞧出赫连塔娜招式的阴狠毒辣，却不想玉轻尘剑术高超，不但一一化解了赫连塔娜的招数，更是引诱对方渐渐靠向画舫栏杆。见状，尉迟锋微侧身转目扫向同样看向船头的简珏，发现小表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浅笑，眼底对玉轻尘散出淡淡的赞赏之色，显然是对玉轻尘以退为进的打算表示赞同。

    看来，这两人之间还藏着其他的秘密，否则自己的小表弟岂会任由他人欺负玉轻尘？

    思及此，尉迟锋转过身，不再紧盯简珏，反倒是满眼兴味地看着打斗中的二人。

    此时，玉轻尘脚尖轻踏船板，整个人凌空而起，甩下赫连塔娜往对面的河岸飞去，鹅黄色裙摆划过夜空，犹如仙女踏月而来，让周围画舫上的人均是看呆了眼。

    随着玉轻尘腾空而起，赫连塔娜亦是不甘落后，借助栏杆腾空飞起，同时朝着玉轻尘的后背刺出长剑，整个人奋力朝着玉轻尘追去都市全技能大师。

    “看来玉小姐并非普通的闺中小姐，难怪得尧郡王青睐。”赫连昊德将外面的一切看在眼中，目光一扫湛然与简珏，不怀好意地开口。

    湛然始终温文尔雅，面含浅笑，将一切情绪隐藏在心底，此时听着赫连昊德挑拨离间的言辞，也仅仅是勾唇一笑，心平气和地回道：“轻尘乃本王的小师妹，她的武功的确实属上乘。”

    “哈哈。”闻言，赫连昊德朗声一笑，眼眸微转，轻笑着开口，“玉小姐有尧郡王这个师兄，手中又有宁郡王送去的佩剑，看来这一场比试，塔娜危险了。”

    “只不过是闺中女儿的剑术比试，何来危险之说？赫连王子太过杞人忧天了。”湛然目光虽落在玉轻尘飞远的身影上，但心思却留在了船舱内应对在座几人，轻言细语间便反驳了赫连昊德的话，让其再也寻不到半点攻击点。

    只是，对于今夜始终沉默寡言的简珏，湛然心中却渐渐升起一股警惕之意。

    稍稍收回原本注视玉轻尘的目光，湛然状似无意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简珏，发现对方神情怡然，显出一副胸有成竹之势，仿若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样笃定自信的表情，让湛然不经意间地皱了下眉头，有些揣摩不透简珏这幅表情下的计算。

    而河面上漂浮着的其他画舫，在玉轻尘与赫连塔娜比试开始之后，各画舫内均涌出不少看客，众人在认清二人身上的穿着后，纷纷出声为玉轻尘打气加油，一时间河面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更有不少人主动点亮剩余的灯笼，为比武中的二人照亮河面。

    玉轻尘脚踏河面上漂流着的许愿灯，身形极快地往河岸飞去，裙摆轻轻拂过许愿灯，引得灯芯微微颤抖，却又不曾灭掉，这幅美景顿时引得前来过节的公子们津津乐道，均目不转睛地望着玉轻尘飞逝河面的轻灵身影与俊俏手法。

    赫连塔娜紧随玉轻尘之后，奈何追了许久，眼看着玉轻尘即将抵达河岸，赫连塔娜心头大急，不禁催动内力愤然追起，就连踏在许愿灯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只见她所过之处，许愿灯纷纷熄灭，引得河岸放灯许愿的姑娘小姐们怨声不断。

    七夕佳节，本就一年只有一次，却不想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佳节竟还被一名外族女子践踏毁灭，怎能不让人心生恨意，一时间，河岸上传来阵阵声讨之声，纷纷谴责赫连塔娜仗势欺人。

    玉轻尘在此时抵达岸边，轻盈地一个转身，返身返回湛王府画舫。

    赫连塔娜在玉轻尘转身的同时抵达岸边，见玉轻尘已转身，亦是忙不迭地转身朝着玉轻尘追去，同时朝着玉轻尘刺出长剑。

    长剑直朝着玉轻尘背心刺去，危险袭来，玉轻尘微微侧身避开赫连塔娜的攻击，持剑的手亦没有闲着，趁着赫连塔娜一个不备直接攻向对方的面颊，锋利的剑锋从赫连塔娜的耳边擦过，剑气顷刻间斩落了赫连塔娜的鬓间碎发。

    脸颊耳旁传来丝丝灼热的疼痛之感，赫连塔娜心头大怒，射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已不再是克制的怒意，而是赤果果的杀意，眼看着自己的鬓发落入河水中，赫连塔娜举剑朝玉轻尘眉心刺去。

    玉轻尘侧身躲开这致命的一剑，却不想赫连塔娜竟还有后招，一道响亮的鞭声在河面上空响起，赫连塔娜左手挥出藏在衣袖中的马鞭，出其不意地朝玉轻尘悬浮在半空中的脚裸抽去。

    马鞭瞬间缠住玉轻尘的双脚，赫连塔娜左手猛地往后一扯，玉轻尘身形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接从半空中掉入了河水中。

    ‘噗通’一声，河面溅起巨大水花，玉轻尘连人带剑摔入河中，瞬间沉入了河底。

    “小姐……”水绿在远处看得惊心不已，不由分说得奔到栏杆边，二话不说也跟着跳入了河水中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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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看热闹并且为二人出声呐喊的看客们纷纷闭上了嘴，所有人均是呆愣地望着河面上发生的一切忘了放小船救人。

    赫连塔娜身姿轻盈地在半空中旋转了数圈，身形缓缓飘落回湛王府的画舫上，却并未急着回到船舱，反而是立在船头，冷目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河面，心底不禁升起一股疑惑。玉轻尘虽然是在不备的情况下被她拉入河中的，但凭着玉轻尘的武艺与身手，本不应如此柔弱无力，竟连挣扎也没有便整个人没入了河中。

    望着平静无波的河面，赫连塔娜猛地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好。”河水声传入船舱内，湛然脸色已变色，从席间猛地起身，暗叫一声‘糟糕’，便带着湛青快步离开船舱，疾步往船头走去。

    而原本静坐在席间的简珏亦是在注意到河面的突发事件后猛然皱了皱眉头，眼底的浅笑瞬间被冻结，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沉的寒意，冰冷的眸子冷冷地扫视了赫连昊德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出船舱，眨眼间便来到了尉迟锋的身旁武气凌天全文阅读。

    “将小船全部放入河中救人。”看着毫无波澜的河面，湛然剑眉紧皱，却是沉着下命，吩咐湛王府侍卫将画舫上的小船尽数放入河中紧急救人。

    看着众侍卫将所有的小船快速地放入河中，几人一只船划向玉轻尘落水的地点，湛然静立于栏杆边，双手握住雕刻着滕云图案的栏杆，双目紧紧地盯着河面的动静，不放过半点细节。

    一袭寒意则在这时靠近湛然，不用回头，湛然也知简珏也来到了船头，只是此刻找寻玉轻尘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湛然早已没了与简珏斗嘴的兴致，双目不离河面半分地指挥着侍卫寻人。

    简珏脚下无声地靠近湛然，却并未收敛体内所散发出的寒意，看着湛然焦急万分地下命放船救人，简珏面上如覆上了一层寒霜，眼底神色早已凝结成冰，冷冷地直视了湛然片刻，目光徒然一转，瞬间射在了赫连塔娜的身上。

    “尉迟将军，你回宋相府通知宋相，说玉小姐落水，请他前来接应。”简珏冷目直视赫连塔娜，同时出声命令尉迟锋。

    尉迟锋看出简珏压抑的怒意，不再多言，只对简珏点了点头，随即快速地跳下画舫，脚踏河面上的许愿灯朝着岸边飞去，眨眼间便见他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河岸上，只见他抬起右手放入口中吹响一声口哨，不一会河岸边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通体漆黑的马儿自远处跑了过来，尉迟锋单手拉住缰绳，身姿轻松地一跃便已稳稳地坐在马背上，遂骑马奔向宋相府。

    听到简珏所下的命令，湛然猛地转过身，一手松开栏杆垂在身侧，一手则始终紧握住栏杆，双目中隐隐跳动着一股火焰，冷视着简珏，寒声道：“宁郡王这是何意？”

    简珏收回看向赫连塔娜的目光，将视线转向湛然，见对方以没有了往日彬彬有礼的模样，简珏勾唇一笑，一抹冷笑自嘴边荡漾开，同样冷声道：“字面上的意思。”

    语毕，简珏不再理会湛然，竟是跃身一跳，自船头跳了下去，身形敏捷地落在一艘小船上，同时命令划船的侍卫沿途找人。

    湛然见简珏竟亲自下船找人，眉头猛然一皱露出一抹深思，却又不能丢下一船的贵客下船寻人，只能忍着怒意立于船头指挥现场。

    周围的画舫见此处出了事情，又纷纷认出出事的乃是湛王府的画舫，所有人心头骤然一冷，生怕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均是下命自家的船夫将画舫划里这是非之地。

    一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河面顿时清静孤寂，只剩一河水的许愿灯静静地漂浮在河面。

    “尧郡王，情况如何？可找到玉小姐了？”船舱内几人等了片刻，见湛然始终没有离开船头，便尽数离席来到湛然身边，皇甫少司瞧出往日从容不迫的湛然此刻的眉宇间隐藏着一丝焦色，便知湛然心底是真正担忧玉轻尘的安慰，不由得低声询问道。

    闻言，湛然视线略微离开河面，匆匆看了跟上船头的皇甫少司等人，目光在看到赫连昊德之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杀气，却又在下一秒隐于沉静如冰的黑瞳中，只淡淡地回了皇甫少司一句，“没有。”

    语毕，湛然不再理会众人，将注意力尽数放在河面上，双目不停地扫视着静幽幽的河面，不放过任何细节。

    赫连昊德得到湛然那样一个阴冷至极的目光，心头不禁微微一沉，不由得抬眸看向静立于栏杆边的赫连塔娜，投注过去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

    大夏与匈奴素来不合，常年纠纷战事不乱，但如今大夏愿与匈奴和谈，匈奴年前又遭受雪灾损失惨重，偏偏发动战争却又被简珏赶回漠北，无奈之下，为了让匈奴百姓休养生息这才答应大夏和谈。

    而他们兄妹此行的目的便是为匈奴争取更多的利益，打压大夏的气焰助涨匈奴的气势是好事，可自己这个妹妹却似乎为了男女之情而沉浸在个人恩怨中，显然对匈奴的大计无益美女图。

    思及此，赫连昊德轻轻皱了皱眉，落在赫连塔娜身上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丝警告。

    赫连塔娜得了赫连昊德满是责备的目光，心底的怒火瞬间被挑起，不服管制地转开了视线，双手用力地扯着手中的马鞭，恨不能将马鞭当作玉轻尘，将其碎尸万段。

    见赫连塔娜一脸不服输的模样，赫连昊德暗自摇头皱眉，却并未过多苛责赫连塔娜，继而转目看向河面，注意着侍卫们搜索的进程。

    “郡王，天色太暗，只怕玉小姐凶多吉少。”搜索了半柱香的时间，依旧不见玉轻尘的身影，就连跳水救人的水绿也不见了踪迹，着实让人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宋相认回这个女儿不容易，平日里更是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侍卫们心中同样明白自家郡王对这位相府小姐的心意，若玉小姐在自家郡王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只怕……

    “你们多带些灯笼，也随湛王府的人下去寻人，务必找到玉小姐。”不等湛然开口，皇甫少司已喊过身旁的侍卫，将其带领五皇子府的亲卫下船寻人。

    这一番拉拢人心的举动被皇甫少堇看在眼中，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眼底尽是一片讥诮之色。

    皇甫少司岂会不知皇甫少堇的心思，古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湛王府虽被平治帝所忌讳与防备，但平治帝却又不得不依仗湛王府压制简王府，湛王府此时便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定可成为助力。皇甫少堇有身为护国公府的母族支持，比他多的不仅仅是对军队的掌控，更有对朝中武将的熟稔。偏偏自己母后的上官家族是文官出身，相比之下，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远远不及皇甫少堇，这也是皇甫少司拉拢湛然的最重要原因。

    更何况，宋培臣看似是平治帝倚重的臣子，但皇甫少司隐隐觉得平治帝对宋培臣与旁人不同。宋培臣自平治帝身为平王时便跟随在他身边，一路辅助平王在一众嫡子长子中登上皇位，更助其稳固朝政收服一众当初不服平王的朝臣，实乃功不可没，若能借此机会让宋培臣更加亲近于自己，这样的举手之劳又何乐而不为呢？

    画舫上人心各异，众人心底均是打着不同的主意，而简珏则是静立于小船的船头，一手提着一只灯笼，随着小船的划动低头细看着静谧的河面，仔细地找寻着玉轻尘的身影。

    “看来这边没有，去那边看看。”在玉轻尘的落水点找寻了片刻却是一无所获，简珏清冷的黑眸沉静如潭水，沉声对掌舵的侍卫吩咐。

    “是。”湛王府侍卫见简珏放弃这片河面，只能低声应下，将小船划离此处，往简珏手指所指的水面划去。

    ‘哒哒哒’一阵马踏露面的声响自河岸清楚地传了过来，皇甫少司等人纷纷转身往河岸望去，只见一纵上百人的家丁跟随在一匹骏马之后朝着河岸跑了过来，此时河岸灯火通明，宋培臣一人一马当先立于河岸遥望着湛王府画舫。

    众人顺着灯火往宋培臣看去，只见他神色肃穆，眼神犀利，双唇紧抿，全身笼罩在一股威严之中，而他投注过来的目光更是带着凌厉的压迫感，显然是因为玉轻尘落水一事而有所动怒。

    与此同时，一艘大船渐渐停靠在岸边，宋培臣下马上船，他身后跟着的家丁也跟随其后上了大船，大船快速地驶向河中心，一盏茶的时间便停靠在湛王府画舫旁。

    “放小船，救人。”宋培臣并未下船登上湛王府的画舫，只是沉声命相府家丁放下小船加入寻人的行列。

    得了宋培臣的命令，相府管事立即指挥身后的家丁行动起来，几十只小船瞬间放入河中，众人跳入船中奋力划向河面各处，一丝不敢懈怠地沿途找寻着玉轻尘的身影。

    “怡儿，到底出了何事？”宋培臣冷目看了眼始终背对着河岸的湛然一眼，却是出声询问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宋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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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突然被宋培臣问及今晚发生的事情，宋怡的脸上并未露出惊慌害怕之色，沉静的双眸淡淡地扫了画舫上众人一眼，最后一瞥却是留给了立于不远处的赫连塔娜，宋怡稍稍上前一步，隔着船对宋培臣福了福身，缓缓开口说道：“回父亲，赫连公主与妹妹打赌比试剑术，二人往来岸边与画舫一圈，率先回到画舫之人并算作赢了。只是赫连公主眼看着妹妹即将抵达终点，竟出手暗算妹妹，导致妹妹掉入河中，至今尚未找人。”

    宋培臣听着宋怡的回答，隐含锋芒的眸子瞬间扫向赫连塔娜，只见凶手立于湛王府画舫上，脸上竟无半点悔恨之意，看来赫连塔娜在与玉轻尘比试之前便已存了要玉轻尘小命的心思。

    “宋相，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轻尘，其他的事情可稍后再谈。”皇甫少司见宋培臣肃立于相府的大船上，一双浸透了凛冽冰霜的眸子直盯着赫连塔娜，似要发怒问罪却又按兵不动，让其余人均是摸不准宋培臣此刻的心思，生怕他做出不利于大夏的事情来。

    听到皇甫少司的提醒，宋培臣并未收起眼底的锐利，只是却也不再紧盯着狂妄嚣张的赫连塔娜，转开视线看向河面上大大小小寻人的小船，待看到乘坐小船亲自寻人的简珏时，宋培臣凌厉的目光这才稍稍一晃，沉声询问跟随在身旁的宋管家，“情况如何？”

    宋管家刚刚回到宋培臣身边，只是在此之前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此时听宋培臣问起，忙躬身回道：“小姐落水已有些时辰，若再不寻到，只怕凶多吉少大成帝国全文阅读。宁郡王在得知小姐落水后，便领着侍卫亲自搜索，却也一无所获。”

    宋培臣听完，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只沉声说了一句，“宁郡王有心了。”

    只是这一句话却随着夜风飘向前方，落入了立于湛王府画舫上的湛然的耳中。

    湛然背影稍稍一怔，抓着栏杆的手猛然用力，只见手背青筋爆出，骨节之处均是泛着森森的白光。

    众人不再开口，一片沉静中，河面上除去风声，便只剩划桨声与水流声。

    而此刻整片河面上，也仅剩湛王府与宋相府两艘画舫。

    奈何随着时间的流逝，上百人的搜救队伍依旧没有找到玉轻尘与水绿，这让宋培臣等人的脸色越发冰寒难看，唯有亲自寻人的简珏神色沉着冷静，只是细观他半敛着的双眸，却也不难发现里面早已结成了冰。

    “咦？那是谁家的画舫？”此时，河的下游驶来一艘官家画舫，皇甫少堇眼尖地发现那艘画舫是朝着他们这一边行来，不由得微微诧异道。

    众人闻声，不禁侧目看向已经驶近的画舫，只见画舫朴素雅致，四面均是垂着纱帘，让人瞧不清楚船舱内的景象，只隐约能够看到有人坐在船舱内，还有人立于一旁伺候着。

    这艘画舫在距离湛王府画舫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进入船舱的纱帘被人掀起，一名俊俏的婢女自船舱内走了出来，疾步来到甲板上，抬头看向湛王府画舫上站着的众人，看了眼立于栏杆边的湛然，却是对着相府大船上的宋培臣福了福身，脆声道：“奴婢是京兆尹唐大人府上的婢女，见过宋相。”

    听到唐泽的名字，宋培臣收回投向河面的视线，冷目打量了那名婢女一眼，淡声问道：“有何事？”

    婢女见宋培臣态度略显冷漠，却也不甚在意，只半垂着脸缓缓回道：“我家小姐今晚出门赏灯，却不想在下游救起了河中的玉小姐与其婢女，小姐生怕相爷担心玉小姐，因而命人将船划过来，看看能不能遇到相府的船只。”

    见婢女将事情说清楚，宋培臣面色微霁，看向婢女的眼神也不禁微微一暖，视线越过婢女看向船舱，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遂转头对身后的宋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宋管家忙点了点头，快步离开甲板，不一会便见相府的船只朝着京兆尹的船只慢慢靠近。

    湛然原本始终紧绷着的脸也随之缓缓放松了下来，眼底隐隐划过一丝喜色，不禁松了一口气，双腿不由得迈动往京兆尹家的船只走去。

    而原本立于小船寻人的简珏则是命人停止搜索，同时让侍卫们将小船划向湛王府画舫，在湛然双脚跨向京兆尹船只之时拦住了湛然的去路。

    湛然立于湛王府画舫上，简珏则立于小船上，二人一个低头俯视，一个微微抬头看之，均未开口言语。

    望着简珏堵在画舫的出入口，湛然脸上神色再次严肃了起来，双目渐渐半眯起打量着不肯让路的简珏，冷声道：“宁郡王这是何意？”

    简珏看着湛然进退两难的境况，原本冷漠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浅笑，心情甚好地回道：“尧郡王稍安勿躁，此时宋相已前去看望轻尘，尧郡王又何必多此一举？更何况，尧郡王毕竟是外男，难道为了得到她当真不择手段连她的闺誉也不顾了？本王也是好心阻拦尧郡王，免得你一时糊涂做错事。”

    说着，简珏见小船已经停稳，一个箭步跨上画舫，来到湛然的面前，嘴角弧度渐渐扩大，双目冰冷寒霜地直射近在眼前的情敌，声音却带着一丝明朗道：“尧郡王，请绝世婚宠。”

    湛然瞪视着面前的简珏，见他将路堵得死死的，更是得了便宜卖乖地命令自己回船舱，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紧握成拳，竟出其不备地举起右手朝着简珏含笑的脸颊砸去。

    一股拳风迎面袭来，简珏喉间轻轻发出一声冷哼，神色却不见半点慌张惧怕，修长的身子稍稍往另一侧偏去，躲开了湛然突如其来的袭击，同时伸出双手往湛然腰间抓去，似要将对方的腰带撤下。

    湛然岂会让简珏称心如意？瞧见简珏的动作，湛然脚步猛地往后退去，隔开两人距离的同时避开了简珏的偷袭，只是经由此事，湛然脸色更加难看，尤其知晓简珏为了让自己出丑竟企图撤下他的腰带，更让湛然满面冰霜，再无以往的温文尔雅。

    同船几人听到玉轻尘被唐悠然救下的消息后，众人心中皆是翻转着各自的心思，却不想以往冰冷不理人的宁郡王与和煦有礼的尧郡王竟当众大打出手，但见简珏身手敏捷、动作干净利落，而湛然则是应对地从容不迫、丝毫不惧简珏这名久经沙场的战将，二人不顾船上尚有其他贵客在，竟是当众打了起来。

    “怎么他们也打了起来？尧郡王小心？”杜明雪为了玉轻尘而对简珏先动手的湛然，一颗心猛地揪痛了起来，但终究是心仪湛然，舍不得湛然在这场打斗中落了下风，忍不住地出声提醒。

    “明雪姐姐，这可是尧郡王先动手的，宁郡王可是自保。”听到杜明雪提醒湛然小心，许嫣儿鼻中重重地哼了一声，遂阴阳怪气地开口，“这样的男子，有何值得明雪姐姐惦记的？”

    许嫣儿对湛然的不屑传来，杜明雪只觉心头猛地涌上一股暴怒，骤然转头瞪向许嫣儿，果然看到对方脸上噙着一抹对湛然的轻藐，杜明雪眼底深处不禁划过一抹恨意，努力地克制自己忍下这口怨气，忿恨地撇开了头，不再理会许嫣儿。

    宋怡并未理会争执中的二人，见宋培臣已经走下相府的船只踏上京兆尹府的画舫，宋怡忙领着婢女离开湛王府的画舫来到宋培臣身旁，低声道：“父亲，还是女儿进去看一看妹妹吧。女儿家落了水，此时怕是不愿见人。”

    见宋怡说得有礼，宋培臣稍稍点了下头，遂立于原地并未进入船舱，只让宋怡带着婢女进入船舱看望玉轻尘。

    宋培臣趁此时机转身看向湛王府画舫，只见简珏与湛然两道修长的身影不停地闪避进攻，二人皆是互不相让，宋培臣深眸微细，老眼中泛出精明之光，心底却悄然盘算起今夜发生的一切。

    赫连塔娜见玉轻尘落水，心中自然欢喜，但当她听到玉轻尘得救，而简珏为了玉轻尘不但亲自领人搜救，此刻更是与湛然大打出手，一张明媚的俏脸早已阴沉一片，双目猛地射向京兆尹的船只，恨恨地盯着船舱内隐约可见的窈窕身影，双手不由得拉紧了马鞭。

    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看着沉浸在打斗中的二人，纷纷轻皱了下眉头，两人身影微动，已是朝着湛然简珏冲了过去，瞬间隔开了纠缠在一起的二人。

    众人原以为二人还会吵闹一番，却不想二人双脚落地后竟对对方拱了拱手，同时开口，“承让。”

    这番变故，让原本怀着看戏心思的几人不禁沉下了心，看向简珏与湛然的目光中平添了一抹探究。

    而此时，一人一马已快速地奔赴宋相府，熟门熟路地绕过宋相府大门来到偏门处，马背上的人一个翻身翩然飘落余地，伸手轻拍了拍马儿的头，似是赞扬又仿佛是暗示。那马儿却也有些通灵，感知到主人的心意，微微打了个响鼻，便转身跑出了幽幽深巷。那人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相府的墙头上，一个轻盈的翻身越过了墙头，瞬间深入到相府深处。

    －－－－－－题外话－－－－－－

    宁儿明日搬家，终于结束几年的租房生涯了，住进新居是这大半年来的努力，因此请假三天，待新房布置妥当，会努力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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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惊魂

    而此时，一人一马已快速地奔赴宋相府，熟门熟路地绕过宋相府大门来到偏门处，马背上的人一个翻身翩然飘落于地，伸手轻拍了拍马儿的头，似是赞扬又仿佛是暗示。那马儿却也有些通灵，感知到主人的心意，微微打了个响鼻，便转身跑出了幽幽深巷。那人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相府的墙头上，一个轻盈的翻身越过了墙头，瞬间深入到相府深处。

    宋相府占地极广，除去待客的前院与女眷居住的后院，还有一座后山，后山上建着宋家的祠堂，供奉着宋家历代的祖先，由专人专门打扫看顾，平时除去宋培臣能够上山，女眷家仆均不被允许上山，以免冲撞了宋家的祖先影响宋家的运数。

    而此时，这人却是一路避过夜间巡视的家丁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山脚下。

    站定在山脚下，此人并未立即莽撞地硬闯进去，而是立于山脚下抬头往山上望去。

    今日乃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白日里阳光普照，到了夜晚则是繁星漫天，天上的星辰闪闪烁烁围绕在一轮明月旁边，让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地也铺上了一层淡淡地荧光。

    但是，山内与山外的景色却截然相反。

    山外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山内却是烟雾缭绕、漆黑一片，让人摸不着方向，山内一片寂静无声，加之树影重重，一道阴风刮过传出一阵阵沙沙响声，不禁让人毛骨悚然一品富贵。

    望着山外山内截然不同的景色，来人露在外面的修眉渐渐轻皱了起来，一双明眸更是射出一抹谨慎之色。

    但见那双露在外面的水眸柔中带刚，清亮中隐隐夹杂着一抹威仪，沉静如水谨慎有余，不是玉轻尘又是谁？

    宋培臣并未在山脚下的入口处安排守卫，但望着山内诡异的景致，玉轻尘却是小心地靠近入口处，双目在入口处四下转了一圈，将入口处的情况摸熟，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只是，越是看似平常，越是藏有蹊跷，玉轻尘修眉淡拢，眼底却并未露出惧怕之色，反倒隐隐浮现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神色。

    裹在黑色锦衣中的纤细身影无声无息地越过山脚下的那道槛跨入山内，一阵阴冷的夜风迎面袭来，刮得来人脸上蒙着的黑布沙沙作响，一缕原本包裹在黑色头巾中的青丝滑落耳边随风飘扬。

    玉轻尘并未急着山上，而是快速地闪身背靠在围墙后，双目望着景色大变的后山，双眸微细仔细地观察着后山的地势。

    一路往山上的祠堂望去，只见祠堂看似近在眼前，但路上烟雾缭绕阴气重重，上山之路崎岖险恶更带着一重重的杀机，玉轻尘心中警铃大响，更加不可小觑这山中的形势。

    眼底浮现沉着冷静之色，玉轻尘极其小心地跨出第一步，耳旁原本刮着的阴风却突然转为凌厉的大风，玉轻尘黑布下的容颜骤然一沉，心知这后山早已布下了阵法，且阵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启动这些片刻，以防有人趁虚而入，同时杀人于无形。

    难怪宋培臣并未在入口处安排侍卫守备，眼前的阵法早已应付所有擅闯之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地安排侍卫反倒引起外人的揣测。

    看着眼前渐渐启动的阵法将自己罩入阵中，玉轻尘立于原地，双眸半眯了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不断变化的阵地，逐渐认出面前的阵法。

    望着面前不断翻转的阵法，玉轻尘心底冷哼一声，宋培臣对于后山的管理，可真是下了苦心了，这套阵法竟是一套圈着一套，大阵法中套用着小阵法，一套套阵法，一套比一套阴险狠毒，若非自己这具身体自幼跟随天罡道人修习奇门遁甲，只怕早已误入此阵中丢了性命。

    思及此，玉轻尘心中更为小心谨慎，每踏出一步皆是经过计算与测量，以免误入阵法中而打草惊蛇。

    此阵凶险，却也不是没有解除的方法，只是如此以来山上祠堂中守备之人定会有所察觉，从而坏了自己今夜前来的目的。

    玉轻尘一面小心翼翼地避过周身不断运转的阵地，一面双眸紧紧盯着阵法以防出现新的阵法，凛冽的目光透过一层层的阵法看向最中间的阵法，玉轻尘目光骤然一冷，眼底的清亮眸光顷刻间如冰封的湖面，清冷微寒带着摄人的魄力。

    被众多阵法包裹在最里面的阵法，对于玉轻尘而言，是最熟悉的。这与当初她同宋南前往大长公主府路上所遇到的阵法一模一样，是赤血阵。

    赤血阵摆阵不易，若非行家高手皆不会用此等阴险恶毒的阵法，且若非是高人摆阵，摆阵之人定会被困在阵中，被自己所摆设的阵法所杀。

    可如今，玉轻尘却在相府后山再见这一阵法，让玉轻尘心惊的同时更是心底一冷，以前许多看不清的事情也渐渐浮出水面，露出了真相。

    尽管大夏国地广人多，能人异士不少，但是这些人与自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怎会用这样损伤阴德的阵法来残害自己？

    但宋培臣却不同，他半路认回自己这个女儿，定会想考验考验自己的能耐，且经由皇甫少司从湛然处得到的消息，宋培臣定早已知晓自己是天罡道人门下的关门弟子，为了试探她的本事定会设下陷阱考量她。

    想来，当初在自己与宋南前往蔚山之时所深陷的赤血阵定与宋培臣脱不了干系异界屠神雇佣兵。

    当初若自己挣脱不了赤血阵死在蔚山脚下，宋培臣不但可以借由自己的死将罪名推到大长公主的身上，更是除掉了自己这个没有用处的女儿。

    至于宋南这个儿子，宋培臣又岂会不知自己儿子的本事，纵使宋南受伤，但却不会伤了性命。

    这一步步的算计，最后得益的只有宋培臣，他将所有人算计在其中，却将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份心计与手段，当真不愧是皇帝身边的谋臣，让人胆战心惊。

    玉轻尘的眼中放出寒光，黑布下的唇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纵使她不是天罡道人真正的徒弟，但留在脑海中的记忆却丝毫没有消散，此刻随着真相的剥落，原本藏在心中的这份斗志却被激发了出来，她倒要看看这场战斗谁能够笑到最后。

    纤细的身形在树影的掩饰下极其敏捷地在诸多阵法中穿梭，不但远离了最凶险的赤血阵，更没有让阵法困住，身影快速地往山上的祠堂奔去。

    一如玉轻尘之前的分析，这座后山上早已摆下了阵法，却没有安排一兵一卒看守，倒是为玉轻尘省下了许多事情，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山上，身形轻盈地落在了宗祠门前。

    并未急着踏入宗祠，玉轻尘目光冷然地落在大门紧闭地宗祠上，萦绕在鼻尖的是气味浓郁的焚香味，让玉轻尘不禁皱了皱眉头。

    焚香味太重，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更加挑起了玉轻尘的好奇心。

    四下环顾了片刻，玉轻尘并未从四周寻到半点机关阵法，微弯腰，拾起脚边的几颗小石头，玉轻尘抬手将手中的小石头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扔去，却发现四颗小石头落地后四周并未发生异样，这才举步朝着祠堂靠近。

    越是接近祠堂，焚香味越是浓重，更有烟雾顺着门缝飘了出来，玉轻尘悄然无声地来到窗边，顺着窗子的缝隙往祠堂内看去，只见里面烟雾缭绕，熏得双眼不禁浮上泪光，玉轻尘眨了眨双目，将浮上眼眶的泪水咽回去，再次往祠堂内望去，发现里面供奉着宋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与上一次她前来祭拜时的情况一模一样，但祠堂内虽空无一人，却传出一丝细微的声响。

    玉轻尘修眉轻皱，再次凝神静气将左耳贴在窗边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发现这丝细微的声音是从后堂内发出的。

    玉轻尘直起身子，举步绕着祠堂外围往后堂走去，望着一整面墙的后堂露出一抹冷笑，整座祠堂，只有前面装着两扇木窗，可见这祠堂内当真是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思及此，玉轻尘原路返回方才所站的地方，从窗边看清祠堂内的一切，见此时里面无人，这才小心且大胆地悄声推开祠堂大门，一个侧身溜进了祠堂，身手轻巧地绕过摆放牌位的案桌来到后堂，双目骤然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昏暗光线中的一幕。

    只见后堂内摆放着一直大缸，一颗人头则冒出缸口，那一颗被剜去双目、割掉耳朵与鼻子的人头上，竟连头发也没有，面目全非的人脸上血泪斑斑，许多受伤的地方早已腐烂爬满了蛆，那人只剩一口气在低低地呻吟着，微张的口中被人拔去了满嘴的白牙，就连舌头亦是被人割掉而不能说话，而他与缸口持平的双肩更是被人砍断了双臂，虽已经不流血却也爬满了蛆，让他痛苦不堪，不能放声呼痛只能从喉间发出极其细微的呻吟声。

    看到这一幕，玉轻尘身心大震，双目不由得睁大，心头突然间涌上一股悲凉心痛之感，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抓紧了衣襟。

    ‘嘶’一声从前面传来，显然是有人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玉轻尘忙压下心头的难受之感，打算先应付眼前的一幕，却不想，一只修长的大手竟环过她的身子，用力地捂住了她的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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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回来

    ‘嘶’一声从前面传来，显然是有人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玉轻尘忙压下心头的难受之感，打算先应付眼前的一幕，却不想，一只修长的大手竟环过她的身子，用力地捂住了她的鼻口。

    被人捂住口鼻，玉轻尘心头一惊，却瞬间冷静下来，抬起右手握住那人的手腕，左手则往后撞去，企图打退身后之人。

    却不想，身后之人竟一早便察觉了她的动作，剩下的一只手在黑暗中稳稳地捉住玉轻尘往后打去的左手，与此同时带着玉轻尘往后退去，将两人藏于后堂内的帷幕内。

    直到帷幕盖住二人的身形，那人才凑近玉轻尘耳边，压低音量，极其小声道：“嘘，别出声。”

    此人声音虽压得极低，却并未刻意改变原本的音色，让玉轻尘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玉轻尘心头一震，原本震惊的双眸中瞬间浮上一丝喜色，同时听话地停下所有攻击的动作，乖巧地窝在那人身前，藏身于帷幕之后。

    周身暂时安全，玉轻尘脑海中再次浮现方才看到的人彘的模样，心底的难受再次席卷而来。

    却不想，与此同时，她感受到身后之人周身散发出的愤怒与悲痛之气，与她心底的感受竟是完全相同。

    正在这时，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自祠堂的门口一步接着一步地走了过来江湖大反派全文阅读。

    来人落脚的声音极轻，若非山上寂静加上玉轻尘耳聪目明怕是发现不了此时已有人慢慢来到后堂。且玉轻尘听出，此人脚步声虽然几近无声，但两脚落地时却极稳，丝毫没有虚浮柔弱之象，显然此人是一名身怀武艺的高手。

    只是，不知此人是否已经发现这座祠堂内已经藏有另外两个人。

    思及此，玉轻尘不禁皱了皱眉头，凭着自己与身后之人的武功，想要离开祠堂并非太难，但却极其容易暴露身份，若此时让宋培臣知晓自己暗中勘查他，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简珏来说，皆不是一件好事。

    正在玉轻尘寻思着是否要先下手为强之际，耳边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来人并未再向后堂走去。

    玉轻尘与身后之人顿时收起心中其他的心思，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二人双手同时握紧各自腰间的佩剑，准备接招。

    只是，不知来人是否发现祠堂内已经侵入了两名外来者，来人顿足于宋家牌位前，双目环顾笼罩在昏暗光线中的整座祠堂，见堂内如往常一样并未有异常，这才收回视线，继续举步往后堂走去。

    不一会，‘哗啦啦’一声声浑浊的水流声落入大缸内，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在祠堂内，臭气熏天，让人忍不住想呕吐出声。

    玉轻尘回头与身后之人相看一眼，两人同时快速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却又从彼此地目光中读出相同的关心。

    “什么人？”正在此时，原本立于大缸旁的那人朝着帷幕厉声喝道，显然是发现了玉轻尘二人。

    想不到那人耳目如此灵敏，竟在水流声中听出其他的声响，护在玉轻尘身后之人猛地握住玉轻尘的手腕，低声说了一句，“走。”

    说话的同时，那人猛地掀开帷幕，另一只手则将袖中的烟雾弹朝着看守祠堂的那人扔去。

    ‘砰’一声，烟雾弹应声而响，将打算追来的人照在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中，玉轻尘二人则快速地奔出祠堂，朝着山下飞去。

    “走这边。”同样蒙着面、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拉住玉轻尘，带着她往另一条路飞去，渐渐远离原本下山之路。

    玉轻尘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同样身手敏捷地往相反的那条下山之路奔去。

    这一路行来，玉轻尘终于知晓他为何选择后山背面的峭壁为下山之路，想来宋培臣定是对自家后院的后山有极大的信心，认为鲜少有人能够攀沿走壁登上相府后山，因而他们现在选择的这条下山之路并未被高人布下阵法，着实为他们的离开节省了许多时间，更是减少了二人曝光的几率。

    二人眨眼间来到山顶，却又沿着山背面的悬崖峭壁往下攀沿而去，幸而这座后山虽陡峭却并十分高，二人只用半柱香的时间便已安然来到山脚下。

    “表哥，你们可回来了。”玉轻尘二人双脚刚刚着地，便见一抹娇小的身影自阴影中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那模样，玉轻尘印象极深，便是今夜灯市上与许嫣儿抢花灯的少年。

    此时少年眼中带着惊喜，脸上则残留着一丝来不及掩去的急切，虽朝着他们二人跑来，手上却牵着三匹马，显然这三匹马中，有一匹是为她而准备的。

    玉轻尘转目看向护在自己身侧的男子，眼中目光没有往日的戒备与冷漠，反倒夹杂了一丝喜悦，只等男子自己公布身份。

    男子察觉到玉轻尘的视线正紧盯着自己，黑布下的嘴角微微往上勾起，露出一抹宠溺的浅笑，随即抬手拉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与玉轻尘一模一样的俏脸来。

    “哥哥……”望着久久不见的宋南，玉轻尘低浅出声，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哽咽与难过，原本清亮的双目竟在不经意间染上了点点云雾，倾城倾国的同时更惹人怜爱仙路春秋。

    宋南看着自己素来坚强的妹妹竟为了自己险些落泪，想着二人大半年的分离以及玉轻尘一人留在相府奋斗，宋南心中亦是有些不好受，伸手拉过玉轻尘，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原本含笑的双唇张了数次，却因心头装着太多的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拥着玉轻尘，给她最坚实有力的怀抱。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少年看着眼前相拥的兄妹，一手指了指山上亮起的火把，一面低声提醒道。

    “走吧。”闻言，宋南放开玉轻尘，抬手轻轻将玉轻尘眼睫毛上沾着的泪珠擦去，浅笑着打趣了一句，“现如今哥哥也不敢将你惹哭了，否则某人怕是会找我算账的。”

    玉轻尘听之，抬头看向宋南，发现半年不见，宋南不但身量高了许多，眉间脸上则更加稳重沉着了，想来这半年他定是经历了不少事情，才让以往那名霁月清风般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让人过目难忘。

    宋南心知玉轻尘定是诧异自己这半年来的变化，却只是抿嘴一笑，趁着玉轻尘少有的发呆的时间，将她扶上马背，随后才翻身上了另一匹，两手牵着二人坐下马儿的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带着玉轻尘冲了出去。

    少年见宋南有了妹妹便忘了他，面上一黑，眼底浮现一抹懊恼，对着宋南的背影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最后见宋南已经渐渐走远，这才不甘不愿地飞上马背，马鞭抽在马身，紧跟在宋南之后朝着另一片住宅区奔去。

    玉轻尘任由宋南牵着她的马往前狂奔，但逐渐印入眼帘的府邸却极其熟悉，让玉轻尘立即明白了这其中所有的牵连。

    而那座府邸门外候着的人更是让玉轻尘肯定了心中所想。

    袁天等在简王府的门口，见宋南等人到来，亲自走下台阶来到三人面前，对宋南抱拳道：“宋公子，玉小姐，请。”

    “有劳了。”宋南坐在马背对袁天抱拳，随后带着玉轻尘下马，将马儿交给简王府的小厮，在袁天的带领下踏入简王府。

    “郡王尚未回府，请三位前去书房稍等片刻。”袁天一面领着三人往简珏的书房走去，一面低声交代着简珏的行踪。

    玉轻尘听之，便知简珏此时还未从画舫回来，看来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均被简珏算计在其中，难怪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至于宋南的出现，怕是简珏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不过，今夜发生的事情，对她而言可真是既惊又喜，不知被宋培臣藏在宋家祠堂内做成人彘的到底是何人，为何自己在看到那人时，心底会突然涌上悲凉心痛之感？

    而她当时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宋南的体内所散发出的感受与自己完全相同。想来那人定与自己和宋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这具身体内残留的意识为何会被激起？

    “我们等宁郡王回来。”宋南低头看了走在自己身侧的玉轻尘一眼，眼底露出一抹浅笑，随即出声与袁天说着。

    袁天看出宋南对玉轻尘的宠爱之色，忙点了点头，心道难怪郡王对宋南视为上宾，毕竟人家是玉轻尘的哥哥，是郡王将来的大舅子，讨好大舅哥这是必须的，否则遭殃的还是郡王自己。

    瞧出了宋南与玉轻尘之间的兄妹情深，袁天对待宋南的态度更多了一份亲切，原本木讷的表情亦是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浅笑，声音更是柔和了许多，“请。”

    宋南听出袁天音色的改变，含笑的脸稍稍一愣，低头见玉轻尘在简王府行动自如，猛然想起简珏绝对不是吃亏之人，便对眼前的一幕了然，同时对袁天回笑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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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河岸这边，湛然已命所有搜救的侍卫回到船上，同时让船夫将画舫靠近京兆尹府上的大船，与简珏一同登上唐泽府上的大船，双双负手立于船舱外。

    众人见二人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平心静气，虽不知这二人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但见二人如今和平相处，倒是让其他原本看戏的人心生惋惜。毕竟四大藩王府中，湛王府与简王府如今可算是势均力敌，平治帝这些年来也总是让这两大藩王府互相牵制已达到平衡的作用。只是，随着这一代四大藩王府的小主子渐渐长大成人、渐渐接手各自王府以及朝中事宜开始，这个平衡已经慢慢有被打破的迹象原来是师姐啊！全文阅读。

    先祖皇帝当初在册封藩王属地时便已想到日后的一切，因而将湛王府的属地圈在西北方向，只因湛王府实力均衡，万不能再让湛王府握住兵权，所以让湛王府永久居住较为平静的西北方。

    而对于手握兵权的简王府，先祖皇帝更是人尽其才，将简王府安置在兵荒马乱，千百年来始终遭受匈奴践踏的北方，且北方常年遭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经济落后，更是在这一点牵制住简王府，使其只有兵权却没有财政大权，只能依靠朝廷的拨款。

    湛王府在大夏朝建国之初所掌控的便是吏部这一块，虽然两百多年来历代郡王已经将吏部的实权夺了过来，但湛王府历代的王爷主子皆是知人善用，其笼络人心的手段和速度更是皇家所不及，因而朝中半数以上的朝臣皆与湛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这一代中出了一个被称作‘尧郡王’的湛然，更是收拢了许多大臣百姓的心，让湛王府成为四大王府之首。

    简王府虽因为二十年前受到重创而伤了元气，但简王府中的老王妃却是巾帼不让须眉，拖着病体硬撑起偌大的简王府，不但稳住了简王府败落的趋势，更是撑到了简珏成人，将并没有支离破碎的简王府交到了简珏的手上。简珏也不负老王妃所望，外能御敌、内能治府，不但将嚣张凶残的匈奴人赶出了北疆，重镇简王府，更将北疆打理地井井有条。

    这二人的出现，对于皇族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湛然看似温和无害却极有主见。简珏则更不用说了，平日里便是沉默寡言、冷漠疏离，更让人摸不准他心中所想。想要掌控这二人，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因而，皇族更乐于见到的便是二人反目成仇。如今好不容易出现玉轻尘这个契机，原以为这二人定会一怒为红颜，却不想眨眼间却又握手言和，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皇甫少司与皇甫少堇同立于二人身后，兄弟二人虽素有隔阂，但终究是凤子龙孙，岂会愿意看到藩王坐大？因而二人眼中的神色更是比旁人多了一抹探究与考量。

    赫连昊德领着赫连塔娜同样登上唐泽府上的大船，兄妹二人神色各异，赫连昊德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与反应，赫连塔娜的目光却只黏在了简珏修长的背影上。

    珠帘轻响，原本垂落的珠帘被人撩起，原本进入船舱看望玉轻尘的宋怡领着自己的婢女走了出来，见到众人，宋怡神色稍愣却又极快地恢复常色，只快步走到宋培臣的面前福了福身，这才小声开口，“父亲。”

    宋培臣收回看向船舱的视线，目光落在宋怡半垂着的脸上，沉声问道：“轻尘如何了？”

    “落水时间太久，此刻浑身发烫、面色烧的通红，唐小姐已经命人为妹妹诊治煎药，但女儿瞧着妹妹的样子，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还请父亲派一辆马车过来将妹妹接回府中休养，免得此刻又吹了风，病上加病。”宋怡站直身子，双目稍稍环顾船上众人一眼，这才毫无隐瞒地将玉轻尘的病状说出来。只是，回话的同时，宋怡却也在观察着宋培臣的表情与反应。

    宋培臣始终面沉如水地听着宋怡禀报玉轻尘的状况，只是眼中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凌厉起来，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众人皆认为他是名心疼女儿的父亲。

    听完宋怡的禀报，宋培臣并未立即下命，锐利的视线猛地射向不远处的赫连塔娜，鼻中重重地哼出一声，这才对始终跟在身旁的宋管家吩咐道：“命人将马车驶到河边，一会船只靠岸后，让人抬软轿将小姐送回车上。”

    宋管家听之，不敢有半点耽搁，对宋培臣行了一礼，忙躬身离开准备这一切。

    男女有别，宋培臣自然不会在此刻进入船舱看望玉轻尘，更何况船舱内还有唐悠然。加之之前已让宋怡进入船舱确认是否为真的玉轻尘，宋培臣便将视线落在赫连塔娜的身上，冷声质问道：“赫连公主为何对我儿下毒手？只因我儿前不久在街市上救下了公主想要残害的男童？”

    听到宋培臣的质问，赫连昊德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遂转目看向宋培臣，见对方一脸凛然正气的模样，赫连昊德心底冷笑，抢先开口，“宋相，事情尚未弄清楚，岂能认定是我王妹所为？更何况，我王妹提出比试的要求时，玉小姐是点头认同的，在场众位也能作证，焉能将玉小姐落水的原因尽数推到我王妹身上？难保不是玉小姐学艺不精却又喜争强好胜，这才落得如今这般田地我和npc有个约会。”

    赫连昊德语音带着匈奴人的怪腔，但他自幼与大夏人打交道，早已十分娴熟大夏人的思维方式，因而对于宋培臣的突然发难倒显得十分镇定，更是找到不少漏洞而反击宋培臣。

    宋培臣听之，原本盯住赫连塔娜的眸子瞬间转向赫连昊德，只见赫连昊德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冷笑，迎向宋培臣的目光中带着挑衅与得意，显然是半点也不惧宋培臣的刁难，宋培臣见之，面色稍稍沉了沉，平静如水的眸子深处却是稍纵即逝地闪过一抹暗暗的杀意，负手立于原地冷目打量着敢与他叫板的赫连昊德，并未立即反驳对方的反问。

    简珏与湛然听到双方之间的争执，二人同时转过身，将双方的反应与表情尽数看在眼中。

    简珏微勾了勾唇角，眼底释放出兴味的神色。

    湛然却是轻抿双唇，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赫连王子可别忘了，这是大夏，大夏国法严明，本相作为大夏宰相、轻尘的父亲，岂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这份委屈？”半晌，宋培臣缓缓开口，并未因为赫连昊德的嚣张而气急败坏，声音低沉有力，让人信服。

    赫连昊德见宋培臣明明注意到他眼中所含的意思却依旧不肯罢休，顿时敛去嘴边的冷笑，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盯着宋培臣，威胁道：“宋相这是何意？大夏国法严明，难道是指我匈奴是蛮荒之地？宋相不忍自己的女儿受委屈，难道本王子就能容忍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本相是何意，端看赫连王子如何理解。只是，轻尘落水，赫连公主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宋培臣位极人臣十几年，更是自年轻时便追随在城府极深的平治帝身边谋划朝政之事，又岂会因为赫连昊德几句寒声的威胁便退缩？只见他面色沉稳有度，一双眼眸沉静如水让人瞧不出半点情绪，却又偏偏给人压迫感，让人在无形中渐渐露出原形。

    “比赛之前，玉小姐已言明，比赛之中不可做一些小动作。可赫连公主除去手中的长剑，竟还另外准备了一条长鞭，看来，赫连公主打一开始便打算让玉小姐命丧河中。”事关玉轻尘，简珏缓缓开口，只见他立于栏杆边，并未来到宋培臣身旁帮腔，而是实事求是地说出众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

    看着简珏加入讨伐赫连塔娜的行列，赫连昊德原本还算冷静的表情稍稍一沉，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满脸不忿的赫连塔娜，抢先开口反问道：“宁郡王似乎忘了，比赛之前，我王妹并未规定只能使用一种武器，玉小姐也并未就此事提出要求，这并不算违规。若宁郡王因为此事问罪我王妹，我匈奴一族定不会善罢甘休。”

    语毕，赫连昊德的目光再次看向宋培臣，冷然的目光中带着挑衅与威胁，似是算准了宋培臣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蹬蹬蹬’众人僵持间，去而复返的宋管家快步走上船板，速度极快地来到宋培臣的身旁。

    但见宋管家面色凝重，来到宋培臣身边后以手掩嘴在宋培臣极小声地低语了几句。

    宋培臣听之，神色虽微变，但眉头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随即抬眼扫了赫连昊德等人一眼，这才对湛然等人开口，“本相先带轻尘回去了。”

    说着，便见相府的婆子将软轿抬放在船舱门口，待玉轻尘坐进去后，宋培臣领着相府众人匆匆离开。

    众人瞧着快速离开的宋培臣，眼底均是浮现出好奇之色，均不明白宋培臣竟会白白放过赫连昊德，只是不知相府内出了何事，能让素来稳如泰山的宋培臣变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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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此时的宋培臣已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领着众人离开相府的船只，一上岸立即骑上小厮迁过来的马匹，率先领着宋管家往相府奔去，直到远远离开身后众人的视线，宋培臣这才小声地问着宋管家，“此事当真？”

    宋培臣虽未点明是何事，但宋管家却心知肚明，双手轻扯缰绳，让马儿靠近宋培臣，这才低声在宋培臣耳边低语道：“千真万确。今夜的确有人偷偷山上且进入祠堂，只是那人逃跑的速度极快，没有捉到。”

    闻言，宋培臣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已不复往常正气凛然的模样，平添了几分阴冷戾气，让人不禁心生寒意不敢靠近。

    “能避过山上布下的阵法潜入祠堂，看来此人对本相的府邸十分熟悉。”与布满阴霾的脸色相反，宋培臣此语声音极淡，仿若是喃喃自语，竟连跟随在他身旁的宋管家也只能勉强听清。

    听到宋培臣的低喃，宋管家心头一紧，面上顿时浮现肃杀之气，后背却已在不经意间被冷汗浸湿，久久不敢去接宋培臣的话，只能在心底琢磨着今夜的事情重生之首席千金全文阅读。相府后山虽没有侍卫守备，但山上早已被高人布下阵法，莫说一半人，即便是武功高强之人误入其中定也会殒命。可今夜偷袭之人不但安然无恙地溜进了祠堂，更是在看守老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足见这人不但对相府地形了如指掌，更对奇门遁甲有一定的了解，否则岂会毫发无伤地来去自如？

    宋管家能想到的，宋培臣早已分析过，只见他此刻骑在马背，打马狂奔，一张满是威严的脸上皆是一片肃穆之色，一双锐气横生的眼眸中更是隐隐浮现出肃杀之色，显然是对今夜相府后山发生的事情极为重视。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相府，宋培臣快速翻身下了马背，将缰绳交给前来接应的门房小厮，遂领着宋管家大步跨入相府，同时低声吩咐着事情，“一会让怡儿去书房等本相。”

    “是。”宋管家不敢有所耽搁，立即应声，同时对跟随在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其记下宋培臣的吩咐，自己则随着宋培臣一路走进后院，一刻不停地往山上走去。

    画舫上的众人看着宋培臣一言不发地离开，又纷纷瞧清楚了宋培臣离开时的脸色，便知定有要事发生。

    “本王告辞了。”简珏最先收回视线，冷然地眸光一扫始终杵在唐府船上的众人，率先开口，随即领着简王府侍卫离开此处。

    湛然随后收回看向宋培臣背影的视线，却又将目光落在简珏离开的背影上，面上稍现凝重之色，心底隐隐有些狐疑，今夜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凑巧了，让他不得不起疑。

    只是，方才发生的一切却又合情合理，且湛然心中十分清楚，简珏与自己虽在争夺玉轻尘的事情上争得头破血流，可若说简珏联合匈奴族的人算计自己国家的人，湛然却是不相信的。这些年，若非简珏在北疆浴血奋战，只凭大夏军队是绝对不能抵御野心勃勃的匈奴军队的，对于这一点，湛然是深信不疑的，亦是从未怀疑过简珏的爱国之心。

    盯着简珏身手敏捷地走下船板骑上马背，望着对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湛然黑眸微闪，一抹沉思自眼底划过，却并未开口说出心底的不解，态度温和地对众人拱手道：“请诸位遂本王回湛王府画舫吧，此船毕竟是唐小姐的船只，我们一行人久待在此，怕是于唐小姐闺誉有损。”

    语毕，湛然对湛青稍稍点了下头，便见湛青机灵地走上前，态度恭敬地将余下的几位贵客引导回湛王府的画舫。

    待所有人重回湛王府画舫，湛然这才转目看向始终垂挂着珠帘的唐府船舱。

    珠帘轻响，一名婢女快步走出船舱来到湛然的面前，对湛然恭敬地福了福身，清声说道：“奴婢见过尧郡王，我家小姐让奴婢出来拜谢尧郡王的体恤之心。”

    湛然恢复往日的温文儒雅，听完婢女的感谢之词温和一笑，目光却并未离开船舱，只淡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只是本王有些不解，唐大人怎就放心让唐小姐一人乘船？唐府的船只怎么就偏偏行至这条河的下游？”

    湛然声音温和，面带浅笑，乍然一听他的问话，定会以为他真心关心唐悠然的安危，但沉下心细细一琢磨，便可发现这两句看似平常的问话却极其犀利，隐含着湛然对今夜唐悠然‘恰巧’出现的怀疑。

    婢女听之，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回道：“回郡王的话，我家小姐前不久被毒蛇咬伤，我家大人生怕今夜河上船多人多又出了状况，便只准小姐乘船在下游赏景散心。”

    湛然听着婢女的回答，同时回神盯着婢女的脸色，见她神色稳重镇定，便知这婢女是受过训练的，一般情况下皆是绝不会喜形于色，自己断不会从她的口中问出任何想知的答案，看来唐泽对府中下人的管理也极为严格，绝不会出现拖累主子的奴才。

    稍稍点了点头，湛然对婢女挥了挥手，让其退下，自己则转身离开唐府船只，重新登上了自家的画舫。

    婢女目送湛然离开，立即命船夫将船划里此处，最后才转身回到船舱，在唐悠然耳边低语，“小姐，尧郡王等人已经离开了，奴婢已让船夫开船离开此处回府致命嫡女全文阅读。”

    唐悠然双手撑腮坐在窗边，听完婢女的回禀后稍稍点了点头，却不由得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方才可真险，那宋怡哪里是进来关心玉姐姐的？瞧她双眼不住地打量玉姐姐，便知她是怀疑玉姐姐装病呢。”

    婢女同时将方才湛然的问话说与唐悠然听。

    唐悠然听之，略微紧了紧眉头，随后微叹口气，带着一丝感叹道：“尧郡王可真是敏锐啊，也世上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也只有宁郡王了。如今他这般问你，想来早已是怀疑唐家与简王府的关系了，只是咱们行事让他捉不到把柄，因而他才有此一问。”

    “那小姐的意思是？”婢女不解，抬眸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则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放心，宁郡王吩咐咱们这么做定是早已有所准备，不必杞人忧天。否则让旁人瞧了出来，岂不是自露马脚了？”

    婢女见唐悠然不惧，原本担忧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只静立于唐悠然身边伺候着。

    此时的简王府内。

    “郡王。”得到小厮的禀报，袁天自书房赶到大门，果真见简珏已骑马回到简王府。

    “人都到了？”简珏翻身下了马背，将手中的缰绳马鞭一并交给门房小厮，大步跨过大门门槛，领着袁天一同往书院走去。

    不待袁天出声回答，尉迟锋的声音却从天而降，“瞧你那点出息，人都已经在简王府了，难道还怕她飞了不成？就怕自己没媳妇，真是窝囊。”

    闻声，简珏稍稍顿足，抬头往头顶夜空看去，果真见尉迟锋攀沿走壁从房顶跳了下来，只是原本衣着齐整的他再次出现在简珏面前时，身上的衣袍竟被利剑隔开了数道口子，一眼便瞧出在他离开简珏的一段时间内，定是与人发生了打斗。

    瞧着衣衫不整的尉迟锋，简珏挑了挑眉，转移话题地问道：“你这是在哪撞壁了？”

    见简珏已发现自己的狼狈模样，尉迟锋脸上的得意顿失，一抹尴尬划过脸庞，略带一丝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硬声道：“你莫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哼，我看啊，小孩子可比你强多了，瞧你这一身破衣衫，也不嫌丢人。”简珏一声冷哼，朝着尉迟锋翻了翻白眼，再也不理会他，直接领着袁天继续往书房赶去。

    尉迟锋一阵气闷，朝着简珏的背影瞪了半晌，这才低头审视自己的衣衫，一时怒上心头，心中不禁暗骂那女子真是心狠手辣，竟将他的衣袍毁得面目全非，累得他在简珏这家伙面前丢人现眼，可恶。

    思及此，尉迟锋抬脚往一旁的廊柱上踢去，狠狠地出了心头闷着的这口恶气，这才冷静下来，眼底不禁泛起一抹不解之色，方才在相府与他动手的女子，对他处处用绝杀，似是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曾经惹过女子？且按照简珏对玉轻尘的维护，岂会让玉轻尘生活在有危险的环境中？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渐渐平静下来，尉迟锋的脑中也逐渐浮现这些疑惑，忆起简珏这些日子以来对待他的一言一行，尉迟锋深眸微细，忙跟在简珏身后往书院走去。

    一行人赶到书房，却见宋南紧紧握着玉轻尘的双手，兄妹二人正细细端详彼此，生怕对方这半年来吃了苦、受了罪。

    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珏低头轻咳了一声，面色深沉地抬腿走入书房来到玉轻尘与宋南的面前，不着痕迹地将玉轻尘带离宋南身边，将她扶坐在凳子上，自己则立即坐到玉轻尘的身旁，以防其他人霸占玉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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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身世

    宋南只觉双手一空，手心的温度骤然被人抽去，待回过神时才发现简珏已经扶着玉轻尘一同入座，并且霸占住了玉轻尘身边唯一的一个位置，此刻正面含浅笑地看着他，似乎对他含着几分讨好之意。

    看到这样的简珏，宋南脑中不由想起往日听到的有关宁郡王的风评，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更不习惯平日里面色冷峻的人以一张祥和的面孔面对自己，一时半会竟忘了简珏从他手中抢走了玉轻尘。

    “宋公子、凤公子请坐。”见宋南并未露出不满的神色，简珏略微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遂收起脸上的浅笑，一本正经地开口请始终站着的二人入座，对于死乞白赖跟过来的尉迟锋却是视而不见。

    尉迟锋被差别对待倒也没有半点恼火，径自走过四人入座的桌椅来到书桌旁，大气磅礴地落座在书桌后，满眼兴味地看着前方对面相坐的四人，等着看简珏的笑话。

    宋南领着身旁的少年落座在玉轻尘与简珏的正对面，抬眼看向简珏，细细地观察着众说纷纭的宁郡王，心底渐渐给出他对简珏的评价。

    以往宋南待在大夏京城时，总能听到百姓间议论简珏命克六亲，不但克死了自己的双亲，更害得自己的同胞哥哥成了活死人。人人都说这是简珏命中煞气太重，这才压制住了身旁的至亲。

    可今年北疆一行，却让宋南见识到了简珏的另一面，北疆自古便处于严寒中，土地贫瘠、资源匮乏，尤其经历过二十年前的大乱，更是让北疆雪上加霜。只是宋南这一行，却看到了一个富饶平和的北疆，沿途所听到有关简珏的传闻，也与京城大相径庭。

    看来，这世上的事也不能净听传言，还是需要眼见为实的。

    何况此时简珏便坐在他的对面，此人虽面貌俊美，但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沉稳持重的男子气概，毫无半丝阴柔纨绔之气，与京城那些只会寻花问柳的公子哥截然相反，如此细观，不难发现简珏是一名心含抱负之人。

    只是……

    对简珏评头论足了一番，宋南的视线落在简珏轻握玉轻尘的手上，原本舒展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难怪自己一行人从女国一路行至大夏京城均是安然无恙，只怕这里面定有简珏的护航吧。而简珏会这般做，更是因为轻尘吧。

    思及此，宋南转目看向玉轻尘，对于唯一的妹妹，宋南心底总是怀着几分歉疚与心疼，总想着能将最好的捧到她的面前，总是希望玉轻尘能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只是，如今看来，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回到大夏，还是托了玉轻尘的福。

    察觉到宋南投注过来的目光，玉轻尘想抽回被简珏紧握的手，却不想她刚有这个念头，简珏便收紧了五指，将她的左手紧紧地攥在手中，不让她挣脱开。玉轻尘转目扫了简珏一眼，只见他此刻面色沉稳不带半点情绪，冷静沉着的目光却是迎向宋南的视线，用行动告诉宋南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我说，你们能开口说说话吗？这么互瞪着双眼就能解决事情了？”安静的书房内想起尉迟锋耐不住寂寞的声音，只见他双臂撑在桌面，双掌托着脸颊，说话的同时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受不了简珏与宋南之间的眼神交流。

    “久仰尉迟将军大名，今日一见，却是与外界传说的有所出入。”坐在宋南身边的少年抬手对尉迟锋抱拳，朗声说道。

    听着少年的话，尉迟锋低头看了眼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袍，却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闲散地说道：“本将军也不曾想到，女国的公主竟会女扮男装跟随宋相府的大公子混入大夏京城，难不成公主心仪宋公子？”

    说完，尉迟锋伸长双臂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言语虽懒散，但话中所点明的事情却让宋南与少年纷纷变了神色。

    玉轻尘听着尉迟锋的提示转目看向少年的耳垂，虽然做得隐秘，但依旧能够看到耳垂上某一点上泛着萤光，显然是为了堵住耳洞而填了珍珠粉进去，这才呈现出与旁边肤色不同的光泽。

    只不过，尉迟锋知晓的事情，简珏却并未对自己提及，玉轻尘有些狐疑地转头看向简珏，等着他的说辞。

    简珏狠狠地瞪了多嘴的尉迟锋一眼，这才迎向玉轻尘狐疑的目光，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瞧着简珏苦哈哈的表情，玉轻尘心头一暖，摇头轻笑了起来，轻声道：“的确是惊喜，又惊又喜。”

    说着，玉轻尘将注意力放在宋南的身上，半年多不见，宋南除了更为稳重外，脸上到没有增添更多的风霜，让玉轻尘放下一颗担忧的心，却忍不住好奇他这半年多的遭遇，遂出声问道：“哥哥，你这半年去了哪里？为何我派出去的人均没有找到你。”

    看着玉轻尘双目中盛满了担忧，宋南露出一抹宠溺的浅笑，开口回道：“这半年，我都在找寻你我的身世。待走到北疆，却被女国皇室派出的暗卫请去了女国皇宫，这才明白，你我的父母原来是女国的太子与太子妃。”

    此言一出，玉轻尘修眉淡拢，不由得转目看了身旁简珏一眼，只见简珏面色沉静地对她点了点头，认同了宋南的说辞。

    ‘砰’一声，宋南话音刚落，一旁的女国公主便一拳砸在桌面，震得茶盏茶壶发出一阵巨响。

    “宋培臣这个狗贼，杀我舅舅，掠走我舅母，简直是人面兽心。”女国公主面现沉痛之色，眼中瞬间浮上恨意，恨不能将宋培臣千刀万剐。

    相较于她的激动，玉轻尘显得冷静平静的多，在简珏处得到肯定的答案，玉轻尘提出自己的疑惑，“哥哥，你如何肯定我们是女国太子的儿女？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段历史，在大夏的史册中只用寥寥数语概括，世人只知当年女国太子与太子妃前往大夏，过了不久，女国便与大夏断交，再无往来。但其中的缘由却不被世人所知，世人诸多揣测，却不想这里面竟藏着这样龌蹉的真相。

    “表哥已滴血认亲，将外祖父的遗体从皇陵中取出，将表哥的血滴在外祖父的遗骨上，血融入遗骨，表哥是舅舅的亲子，这一点确信无疑。况且，女国素来多产孪生子，表姐与表哥的的确确是舅舅的血脉。太子妃舅母当初是女国第一美人，随同太子舅舅一同前来大夏，却被前去迎接的宋培臣看中，设计害死太子舅舅，强占舅母，这等卑鄙无耻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小公主不等宋南开口，率先将认亲的过程说与玉轻尘听，“外祖父只有太子舅舅与我母亲两名子女，却因太子舅舅的突然去世而不得不让我母亲继位，险些害得我们凤氏皇族断子绝孙。”

    听着小公主的解答，玉轻尘面上闪过一丝冷意，心头的情绪渐渐沉重了起来，忆起这半年多来宋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不禁低声道：“难怪宋夫人对我含着极强的敌意，只因为她早已知晓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宋培臣是否知晓我与哥哥的真实身份。”

    若宋培臣知晓此事，那以前的一切皆是在利用他们兄妹二人。若是不知此事，那事情就好玩了。

    “我想，宋培臣似乎认定你们是他的孩子。”瞧出玉轻尘眼底的决然，简珏握紧她的手，心中深有体会，不管是谁，骤然听到这样的身世均不会释然，杀父之仇、夺母之恨，宋南与玉轻尘身上背负的是血海深仇，又怎能让玉轻尘在听到这样的真相后心平气和？

    手背传来温暖，玉轻尘垂眸看向那只始终牵着她的大手，稍稍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沉下心底浮上的难受浮躁，缓缓开口，“那事情可就有趣多了。”

    “的确很有趣。当年宋培臣还只是礼部尚书，被平治帝派往北疆迎接女国太子一行人。却不想，宋培臣看中了女国的太子妃，设下一连串的陷阱，待女国太子等人启程返回女国路经北疆时下手，杀了太子，夺了太子妃，又能将此事嫁祸给驻守北疆的简王府，一举三得，这份心计，可不是常人能够想到的。”简珏握着玉轻尘的手，淡淡地开口，含笑的嘴角却倾泻出一抹冷意。

    玉轻尘听明白简珏话中所透露的讯息，接着说道：“此事平治帝只怕也参与其中。四大藩王早已成为历代帝王心中的一根刺，欲除之而后快，若是能借此事拔除兵力最强的简王府，平治帝定不会手软。只是，这其中却又出了岔子，宋培臣竟动心于太子妃，只怕偷藏太子妃一事是平治帝所不知的。”

    提及自己的亲生母亲，玉轻尘的语速不由得放缓，音色中划过一丝沉痛与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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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义女

    玉轻尘的话同时引起宋南的共鸣，少年浓黑的剑眉稍稍一蹙，眼底划过一抹伤感与沉痛，心底感受与玉轻尘相同，如压着一块大石喘不过起来。对于那段历史，玉轻尘与宋南没有亲身经历，亦不知当时情况的惨烈，但夫妻被迫分离，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就此妻离子散，这般境况如今即便只是听了一遍，同样让人心情沉重，更何况玉轻尘与宋南是女国太子与太子妃的子女，其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瞧见玉轻尘的神色中隐含着沉痛之色，简珏心疼之余柔声道：“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况且当年你们二人尚未出世，又怎么阻止得了事情的发展？”

    说着，简珏抬头看向宋南与小公主，沉声问道：“你们甩开沐靖一沐清一二人率先潜入京城，想必女国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闻言，玉轻尘心头怀有疑虑，却并未急着开口询问，只抬眸看向宋南二人，等着他们开口解释。

    宋南压下心中的难受，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我接到宁郡王派人送来的消息，这才带着表妹甩开沐王府二人率先进城。轻尘，你可知相府后山凶险，一旦走错了路，只能死在后山阵法中。”

    听着宋南的解释，玉轻尘顿时明白一切皆是简珏的安排，为了给她制造一个惊喜，简珏私下已经联系宋南，让宋南在今夜潜入相府后山，将涉险的自己带离相府后山。

    只是，纵使相府后山凶险，玉轻尘却不后悔今夜之行，这不但让她与宋南重聚，更让玉轻尘看到了更多的真相。

    面对宋南的焦急，玉轻尘淡雅一笑，轻声道：“我的本事如何，哥哥难道不知道？更何况，若非今日一行，只怕有些事情，我们还被宋培臣蒙在鼓里。哥哥可还记得当日我初回相府，大长公主府送来请帖，请我二人前去大长公主府。却不想，我们在蔚山脚下遭到埋伏，深陷赤血阵，更差点被许嫣儿等人射杀一事。”

    玉轻尘声音清浅如窗外清冷的月光，清清冷冷却带着一丝冷然。

    宋南听之，眼底泛起一股凝重之色，剑眉轻皱，目光中浮现回忆之色，半晌之后，对玉轻尘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道：“记得，当日形势凶险，你我从赤血阵中活了下来，却又险些被大长公主降罪。当时是湛王府的慕世子带着夜明珠前去求情的。”

    ‘噗哧’宋南的话刚说完，沉默许久的尉迟锋却突然抿嘴笑了起来，只见他目光挑了挑不远处的简珏，摇头感叹道：“小表弟，你可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瞧瞧，功劳都让你的死对头给占去了。”

    其余几人听到此话，纷纷转目看向简珏。

    简珏却只凝视着身旁的玉轻尘，嘴边始终噙着一抹浅笑，似是对此事丝毫不在意。

    “尉迟将军的意思是，当时那几颗夜明珠乃是宁郡王送入皇宫的？”宋南素来聪明，尉迟锋些微的点拨便让他明白了过来。只是，这样的事实却让宋南眼底浮上一抹沉色，若真是如此，看来宁郡王早已看中了轻尘，可他们二人又是从何时开始有交集的？

    尉迟锋见简珏只忙着与玉轻尘两两凝视，只能微叹口气，为宋南解惑，“这可是我们从匈奴人手中夺回的好东西。为了救你们兄妹二人，我们可是紧赶慢赶的赶到京城，将东西送到平治帝手中。不过，这里面也少不了宋培臣的推波助澜以及湛然的心思，若没有这二人，东西也不能及时地送到大长公主府。”

    也就是说，简珏在行动之前，早已算准了众人的心思。当时宋培臣刚刚认回玉轻尘这个女儿，加之他自始至终都是平治帝的谋臣，自然与大长公主对立，当然不能让大长公主杀了他的一双儿女。

    至于湛然，他是玉轻尘的同门师兄，对玉轻尘的心思也在逐渐的转变中，更不会让玉轻尘轻而易举地死在大长公主的手中，定会授意湛子慕出面保下玉轻尘。

    有这二人在平治帝面前周旋，加上战利品及时送到京城让圣心大悦，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事半功倍。

    只能说，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简珏虽从没有露面，却是最精于算计的人，他算计的是事情的发展以及每个人的心思，这份能耐，放眼整个大夏，鲜少能有人能与之比拟。

    听完尉迟锋的解释，宋南神色稍变，看向简珏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份敬畏之色，心底却不禁叹了口气，像简珏这样的男子，若是与他对立，实在是太可怕了，也难怪自从他接掌简王府这些年来，打压地匈奴再也没了前些年的气焰。对于国家而言，有这样的良将是福气，可是如今瞧着简珏与玉轻尘之间的情意，宋南心底却有些担忧，妹妹只有一个，宋南自然不愿看到玉轻尘在感情的道路上受挫。

    玉轻尘注意到宋南投注过来的过分关心担忧的目光，遂抬头看向宋南，送去一抹安心的浅笑，接着方才的话题说道：“我们当时深陷在赤血阵中。而今夜我潜入相府后山，却在众多阵法中看到赤血阵。赤血阵摆阵不易，素来能杀人于无形，若非精通奇门遁甲之人绝对摆不出赤血阵。联系前因后果，当初我们二人遇到的赤血阵，怕是与宋培臣脱不了干系。他定是为了测验我是否有资格成为相府女儿，这才利用大长公主的邀约设下此陷阱。我若安然无事，他便可重用于我。我若出事，不但除掉一个没用的女儿，还能将此事嫁祸在大长公主的身上，一举两得。”

    玉轻尘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却不想，她话音刚落，宋南与简珏神色同时一寒，二人眼底齐齐露出杀气，显然被此事震怒。

    闻言，尉迟锋皱了皱眉，脸上渐渐浮现谨慎的表情，想了片刻，这才出声询问玉轻尘，“宋培臣真是心狠手辣，难不成他已知晓你并非他亲生女儿？”

    玉轻尘目光却是落在宋南的脸上，摇头否定了尉迟锋的猜测，“他应该并未怀疑。只因我是他半路认回的女儿，并非自幼生长在相府，他自然不放心我。他既然认定哥哥是他的儿子，自然不会怀疑我的身份。”

    自己与宋南长相相同，又有湛然这个人证证明自己乃是天罡道人收养的弃婴，宋培臣想来并不会怀疑。更何况，瞧着宋培臣对宋南的态度便知他十分重视宋南这个儿子，想来也不会怀疑自己这个女儿。

    “这下可真是有趣了，若是宋培臣知晓表哥表姐并非他亲生，而是他杀掉的太子舅舅的孩子，不知这个老贼会有何表情。”小公主冷笑着开口，一双灿灿发光的眸子中却划过一丝恨意，显然是对宋培臣恨之入骨。

    “不可。”宋南截住小公主的话，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暂时不可让他知晓。我与轻尘今日在祠堂内，看到了一个人。”

    说着，宋南目色一沉，脑海中浮现那个人彘的模样，心底没来由的划过一抹心痛。

    与此同时，玉轻尘露出同样的表情，兄妹二人相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脑中挥之不去的凄惨画面，让玉轻尘的面色越发沉重，却还是开口为其余几人解释道：“我们在后山的祠堂内发现藏着一个人，此人被做成了人彘养在一口大缸内，有专人定期将粪便淋在人彘的身上。”

    “早就知道宋培臣人面兽心，想不到竟如此残忍。”小公主忍不住出声骂道。

    “你们觉得，那人会是谁？”简珏却是出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闻声，玉轻尘与宋南同时看向简珏，兄妹二人心底均是怀着一丝不确定，但如今简珏的问话却让他们二人面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玉轻尘只觉心口跳的厉害，却并未逃避这个问题，反倒率先开口，“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我们的父亲？”

    简珏望着玉轻尘渐渐发白的面色，深知她心中不好受，遂加重手上的力道，将玉轻尘冒出冷汗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这才沉声道：“平治帝继位也有二十年了，宋培臣当了十五年的宰相，早已将一干政敌清理干净。但身为一个男人，他最在乎的想必是女子的操守。他虽得到你们的母亲，但想必也恨透了你们的父亲，想来不会让你们的父亲一死了之。”

    话落，书房内寂静无声，玉轻尘与宋南二人面色最为难看，小公主神色中皆是一片愤恨，就连尉迟锋亦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简珏神色不变，只是看着玉轻尘面现痛色，却感同身受，唯有护在她的身边，不让她再遭受这样的浩劫。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简珏低声应允，便见袁天推门而入。

    “郡王，方才宫中陆公公携圣旨前往宋相府，平治帝收宋怡为义女，册封为端怡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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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郡王，方才宫中陆公公携圣旨前往宋相府，平治帝收宋怡为义女，册封为端怡公主。同时赐婚端怡公主与匈奴王子。”袁天走到简珏身旁，将刚刚得到的消息低声说与在座的众人知晓。

    一时间，书房内寂静无声，几人面上瞬间浮上凝重之色，显然平治帝刚下的这道圣旨打乱了很多的计划与安排。

    “呵呵，看来老皇帝的疑心病又犯了，生怕众人在他的京城作乱，这才先下手为强，将早已计划好的事情提前实施，免得到时候被动。”尉迟锋率先开口，同时拿起原本摆放在书桌上的佩剑，右手握紧剑柄瞬间抽出长剑，亮出剑鞘中的银剑。

    寒芒出鞘，剑气袭来，一股寒意迎面而来，众人心头纷纷一紧，深知今夜的这道圣旨只不过是整个事情的开始，他们所要应对的是未来漫长的战争。

    “宋怡自小养在别院，虽不如宋书瑶深受宋培臣的点拨，却也不容小觑。且宋培臣的子嗣中，除去宋书瑶这个嫡女，也只有宋怡一个庶女，宋怡即便是在京中挑选夫家，以她的身份也定能找到一门好亲事。但宋培臣却同意将这个女儿远嫁匈奴，这里面定有蹊跷。”宋南自小养在宋相府，即便这些年出游在外，但对宋相府的情况却也比旁人了解甚深，如今相府庶女无缘无故被帝王收为义女册封公主，更是下旨赐婚，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联系起来，很难不让人起疑。

    以往和番，莫说帝王家绝不会让公主郡主和亲，就连大臣们也绝对不舍得让家中的女儿和亲，惯常用的一招便是帝王将宫女认作义女远嫁蛮夷。

    但这一次平治帝不但挑选了官家千金和亲，更是挑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宋培臣家的女儿，这番举动，实在让人费解。

    “事有反常即为妖。平治帝将京城牢牢握在手中，只是，一旦出了京城，东南西北四方，只怕就不是他说了算了。”简珏一贯地心平气和，即便此刻对方已经出招，依旧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半点焦躁之色，反倒是冷笑着说出这段话。

    玉轻尘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面色严肃地接着开口，“这也是平治帝这些年来的心病，一心想要中央集权除去四大藩王府。如今四大藩王府势大，在平治帝眼中若是四大藩王府联手，定会对他的江山造成威胁，因而急于对四大藩王府出手。”

    “这可不是他说了算的。”简珏对玉轻尘露出一抹浅笑，眼角目光却瞥到对他们的话题十分感兴趣的女国小公主，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之前的事情，“想必此时沐清一沐靖一兄弟还不知公主已经偷偷潜入京城了吧。”

    宋南瞧出简珏不愿在外人面前多谈大夏政事，便也顺着他将话题重新导回他们原先谈论的事情上，略微点了下头，继续开口，“我与表妹偷偷离开队伍先行进京的。而女国使团中还有一位公主坐镇，沐王府世子与郡王尚没有发觉。此番前来，一是让轻尘知晓我的状况，不必再为我担心。二是让你知晓我们二人的身世，以作长远打算。”

    “宋公子是从何时开始怀疑这一切的？既然当初宋相挖空心思地夺了太子妃，那你们的亲生母亲如今又在何处？”尉迟锋皱眉问道，这些前尘往事中端的是让人费解的地方，若真如众人所猜想的那番，相府后山祠堂内的人彘是玉轻尘二人的父亲，既然宋培臣没有杀掉女国太子，那为何不见太子妃？宋培臣当真忍心杀了心爱的女子？

    听到尉迟锋的疑惑，宋南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低声说道：“纵使宋培臣扫清相府内一切之情之人，但宋夫人却不是个大度之人，平日的言行举止间难免会有失，慢慢追查下去，疑惑便也纷纷浮现出来。这些年我始终不愿呆在相府，一则是对自己身世产生了怀疑，二则是利用出游之便四处查询当年之情之人。这一次寻到轻尘后，我深知若不尽快将此事解决，即便宋培臣认定轻尘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也少不了会利用轻尘，这才离开京城前往当年女国使团出事的北疆，想要寻得蛛丝马迹。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外祖一家寻到了我们兄妹。宋培臣留着父亲的性命，却百般折磨了他十几年，让他生不如死。至于母亲……”

    说到这里，宋南转目看向玉轻尘，原本冷然的双眸中划过一丝沉痛，望着玉轻尘与母亲极其相似的这双清澈水眸，心痛道：“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玉轻尘心头一紧，心底划过一抹痛意，父女天性，血缘至亲，即便自己的灵魂不是太子与太子妃的亲生女儿，但早已融入骨髓的血缘关系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让她此刻感同身受，心中同样不好受，一对原本幸福美满的有情人却因为宋培臣的贪欲而家破人亡，一双儿女流落在外，至今无法认祖归宗。

    “宋培臣囚禁我舅舅、虐待折磨女国太子，强掳女国太子妃，我女国绝不会善罢甘休。外祖父这些年来不断派人潜入大夏找寻舅舅与舅母，临死不得闭眼，这笔帐，我们都要与宋培臣一一清算，绝不容他逍遥法外。”小公主满脸义愤填膺，恨不能此刻便冲到宋培臣的面前，抽其筋骨、喝其血液、食其骨肉。

    相较于小公主的愤怒，玉轻尘却略显得冷静得多，稍稍摇了摇头，玉轻尘淡声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如今京城皆在平治帝与宋培臣的掌控之中，此事当年被十分隐秘地处理，我们行事也绝不能张扬，以免打草惊蛇。更何况，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又何必在乎多等一段时日。捉贼那脏，对付宋培臣这种大奸大恶之人，若不能一击即中，后果不堪设想。十几年前的往事，想要追究起来难度不小，且当年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大夏境内，许多痕迹怕早已被宋培臣清理掉，再难寻踪迹。因而，我们不如从另一件事入手，或许能寻到契机。”

    “轻尘，你的意思是从宋怡和亲下手？”简珏与玉轻尘心有灵犀，只稍玉轻尘稍稍透露出一丝苗头，简珏便能立即领会其意，遂出声询问。

    闻言，玉轻尘淡淡一笑，笑容中却划过一丝寒意，却并未否定简珏的猜测，点头道：“不错。大家都觉得宋怡一事蹊跷。按理，即便是庶女，但对子女不多的宋培臣而言，若是庶女亲事顺遂，将来对娘家而言也是一大助力。但宋培臣却舍得将静心培养多年的女儿送给匈奴，此事难道不蹊跷吗？且今夜河上刚刚发生赫连塔娜将我陷害落水一事，紧跟着圣旨便从宫中传入相府。纵使匈奴兵强马壮，但此事毕竟是赫连塔娜理亏，平治帝此时下旨赐婚，赫连昊德即便心头不快，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反对。不得不说，今夜我们在设计算计他们的同时，别人也在利用我们。”

    听着玉轻尘的分析，简珏勾唇一笑，眼中散出金灿灿的光芒，直盯着玉轻尘轻笑着开口，“看来，宋培臣对你还有其他的安排。”

    玉轻尘听之，转目迎向简珏蓄满柔情的黑眸，脸颊不由得浮上一层红霞，转而嫣然一笑。

    宋南看着两两凝视的二人，瞧着自己好不容易认回的亲生妹妹尚未在他身边享受哥哥的保护便要离开飞去另一个男子的怀中，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甘，原本冷静的眸子中放出一股淡淡的怨气，忍不住地轻咳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凝视。

    “再过几日，祖母便能到京城，届时好戏才真正的开始。”简珏丝毫不理会宋南的打扰，拉过玉轻尘的手放在膝上，含笑开口。

    “这一次，外祖母可是快马加鞭赶来京城，真是为难她老人家了。”尉迟锋适时地开口。

    玉轻尘早已听闻简王府的老王妃早年间因受到刺激而瘫痪在床，如今为了他们的事情却不顾自己的身体，从万里之外的北疆赶来京城，一时间心头一暖，眼中更是浮现出感动之色。

    简珏轻拍了拍玉轻尘的手背，遂抬眼看向宋南，交代道：“沐靖一与沐清一绝非等闲之辈，你们还是速速回队，免得引起他们二人的怀疑。接下来的事情，待女国使团进京后再商议。轻尘今日出来许久，也该回相府瞧瞧状况。”

    话落，立于门边的袁天立即打开书房的大门，等着宋南与小公主离开。

    宋南瞧着简珏直拉着玉轻尘的手不放，剑眉微皱，露出一抹不愿离开的神色。

    玉轻尘对宋南轻轻地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瞧出妹妹举止间对简珏的信任与袒护，宋南心底微叹口气，却还是听从玉轻尘的意愿，领着小公主先行离开。

    “我送你回去。”瞧着书房内还杵着毫无眼色的尉迟锋，简珏直接无视他的存在，牵起玉轻尘，领着她一同步出书房，将尉迟锋孤零零地晾在书房内。

    “喂，早点回来，我等着你。”尉迟锋气结，早料到简珏重色轻友，却不想竟也是个过河拆桥的家伙，忍着怒意梗着脖子对已经走出书房的拿道修长的背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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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二人离开简王府，坐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马车外，袁天扬鞭策马，驾着马车从偏僻的小巷返回宋相府。

    马车内，简珏长臂一揽，瞬间将坐在左侧的玉轻尘揽入怀中，猿臂轻柔地绕过她的纤腰，将玉轻尘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抱中，这才满意地呼出一口气。今夜之事，他先是陪着她做戏，助她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溜离开湛王府画舫。却又不得不担心她在潜入相府后山时遇险，幸而一切有惊无险，宋南听从袁天的指导前去相府后山将她带了回来，否则以宋培臣的精明，定会起疑。

    想起玉轻尘与宋南之前所说的人彘一事，简珏平静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宋培臣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他知晓轻尘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定会采取行动，届时轻尘的处境定会变得十分危险。

    看来，他必须在宋培臣察觉到此事之前动手了。

    “想什么呢？”车内一片寂静，唯有外面马蹄声与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传入车内，加之简珏虽未言语但体内却隐隐散出一抹杀气，玉轻尘早已有所感知，在简珏怀中坐直身体，双目清亮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轻声问道。

    “没什么，如今宋南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你也可以松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便全权交给我吧。”玉轻尘的离开让简珏不满地皱了皱眉，大手一扯，再次将玉轻尘搂入怀中，附唇在她耳边低语。

    闻言，玉轻尘心头一暖，但是态度坚决地在简珏的怀中摇了摇头，认真道：“宋培臣的事情，我定要亲自处理。只是，你何时与哥哥取得联系的？”

    简珏瞧出玉轻尘含笑的水眸中带着一丝嗔怒，便知佳人心头恼了自己知情不报的举动，环在她腰间的双臂立即缩紧，以防玉轻尘推开自己，同时腆着一张笑脸凑到玉轻尘的面前，好言好语地哄着，“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瞧着简珏一脸讨好的模样，玉轻尘心头憋着笑，面上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严肃道。

    “好吧，长话短说。我也是在女国入境后知晓宋南竟躲在女国的使团中。这才派人前往女国使团与宋南接洽，让他按兵不动随团前来京城，待到了七夕节再行动。”简珏果然长话短说，只挑着最重要的事情说与玉轻尘知晓，省略了行事时所遇的危险与困难。

    玉轻尘听之，心中即便有薄怒，此刻却也消散无踪。这世上，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至亲哥哥，怕也只有简珏一人了。脸上的薄霜已随着心境的转变而融化，玉轻尘抬眼看向简珏，却发现他始终淡笑以对，眼底盛满的柔情如一汪春水能将人溺死在其中，面对这样全心全意为她打算筹谋的男子，玉轻尘即便铁石心肠，怕也是招架不住。

    简珏瞧出玉轻尘脸色的转变，细观她眼底神色已渐渐转为感动，心头一动，低头凑到玉轻尘的面前，与她面面相视，柔声问道：“不气了？”

    一张俊脸突然杵到自己的眼前，玉轻尘心口一跳，双眸白了简珏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我何时生气了？”

    一出口，声音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微寒，反倒添了一丝娇媚柔和，加之此刻玉轻尘眼中含情，眼角眉梢均是娇俏媚惑，引得简珏直盯地她目不转睛，久久不能回神，心中直嘀咕为何祖母还不进京，早日将玉轻尘娶进简王府才是正事。

    玉轻尘却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已引得简珏浮想联翩，竟还抬手，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简珏肩头，微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简珏转目看着玉轻尘的手指在月光下如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莹光，心头一紧，却是收回视线，微叹了口气，咽下满腹的歪心思，强迫自己正色道：“没什么。过不久祖母来京，会尽快解决你我的婚事。”

    见简珏说得斩钉截铁，玉轻尘却知其中隔着无数阻力，想要让平治帝点头同意他们二人的婚事，绝非易事。

    “你若真将手中骑兵营交给朝廷，怕会引起其他三大藩王府的敌视。”平治帝为人城府极深，每做一件事情总能牵连到另一件事情，这事看似是简珏为了自己将骑兵营上交朝廷。但这些年历代帝王想尽法子打压四大藩王府，想要撤藩，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如今简珏为她交出部分兵权，若其他藩王府不跟着上交一点实权，定会让平治帝寻到借口打压他们。届时，简珏便成了其他三大王府的公敌，这无疑是平治帝分化四大藩王府的手段。

    简珏低眉，看着玉轻尘眉眼间染上了些许对自己的担心，黑眸深处划过一抹暖暖的笑意，收紧手臂揽着她，下颚轻抵在她的头顶，低声道：“无碍。四大藩王府这些年虽没有多少联系，但毕竟都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一旦一个王府出了事情，其他三个王府绝不会袖手旁观。若真到了平治帝将我们逼入绝境的地步，反了又如何？”

    最后一句话，简珏说得轻描淡写，清淡的语气下掩藏的是马踏山河的血雨腥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耗尽的是几代人的心血与筹谋。

    玉轻尘则是信服地点了点头，既然二人选择携手，她自然相信简珏的能力与实力，便不再开口提出质疑的问话。

    “不知老王妃还有几日抵达京城。”一整晚接触到的事情皆是阴暗之面，玉轻尘转换了一个话题，低声问题简王府的老王妃。

    却不想，她的问话却引得简珏轻笑不已，一双黑眸中闪尽促狭的笑意，薄唇贴在玉轻尘如玉的耳畔低喃道：“原来轻尘这么想嫁给我啊。”

    闻言，玉轻尘气结，索性闭嘴不语。

    简珏瞧着她眉眼间夹带着一抹羞涩的嗔怒，虽不再出言笑话，但嘴角却轻抿上扬，露出一抹愉悦的浅笑。

    “郡王，相府到了。”这时，马车渐渐停稳，袁天的声音穿过车帘传入马车内，提醒车内的二人。

    “一切小心。”玉轻尘制止简珏出来送自己，掩去眉间的那丝羞赧，认真地叮嘱了一句，这才掀开车帘径自跳下马车，瞬间翻过相府的围墙，躲过巡视的家丁，悄无声息地回到宋园内。

    虽已是深夜，但相府刚刚接到圣旨，府中出了一个皇上亲封的公主，人人兴奋不已，竟凑在一起站在围墙下议论纷纷。

    相较于外面的吵杂，宋园内却寂静无声，从外往阁楼望去，只有玉轻尘的闺房点着灯，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始终立于房内。

    玉轻尘认出那身影是袁珊，忙推开房门走入内室，果真见袁珊抱着熟睡的孩子立于床边，而床上则躺着乔装成她的水绿。

    “小姐。”见来人是玉轻尘，袁珊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将孩子放到床边的软榻上。

    玉轻尘轻点头，率先来到床边坐下，执起水绿的手腕把脉，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药丸放入水绿的口中。

    片刻后，水绿原本泛红的脸颊渐渐恢复成常色，滚烫的体温也降至正常范围，睁开眼却见玉轻尘正坐在床头凝视着她，水绿忙起身要行礼，却被玉轻尘强压着重新躺会床上，关切道：“今夜真是辛苦你了。”

    “小姐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水绿虽服了解药，但药性尚未全部解开，此刻身体始终有些无力，只能重新躺会床上，面带愧色地看着玉轻尘。

    玉轻尘对她柔和一笑，将宋南回京的消息告知水绿，果真见小丫头面上一喜。

    玉轻尘拍了拍她的手背，叮嘱她好好休息，随即起身看了眼软榻上的孩子，低声询问面色凝重的袁珊，“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袁珊面色冷峻，带着少有的慎重，认真地回答着玉轻尘的问题，“今夜有人潜入宋园，却是摸到了孩子的房间。卑职遵循小姐的命令守在暗处，瞧着那人一进入房间便直奔孩子的小床，正要出手，却见尉迟将军赶到宋园，与那人打斗了起来。”

    “有这事？”玉轻尘微挑眉，目光落在孩子沉睡的睡颜上越发深沉。

    “那人武功不错，但绝非尉迟将军的对手。但奇怪的是，那人却知晓尉迟将军招数中的弱点，将尉迟将军压制地始终处于挨打的劣势。卑职在暗处观察，那人虽蒙着面、裹着头巾，但身量体型却是个女子。”袁珊将自己亲眼所见尽数说与玉轻尘，心中却有些不明白为何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会引得多人争夺。

    闻言，玉轻尘落在孩子容颜上的目光中渐渐透出一抹凌厉，想着方才尉迟锋回简王府时的确十分狼狈，而这一大一小两张容颜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难怪自己之前总觉得有些怪异。

    “小姐，此事是否告知郡王？”袁珊始终有些不放心，生怕那人的目标是玉轻尘。

    玉轻尘却是勾唇一笑，摇头道：“简珏怕是早已知晓此事了，咱们就陪着他做戏吧。”

    袁珊听之，初时不解，后细细一想，郡王怎会让小姐身边存在危险，想来这孩子必不会给小姐带来麻烦，这才安心地退回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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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夏日炎炎，距离七夕佳节已过了十日，宋培臣当天夜里将宋怡传入书房，细问了湛王府画舫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唐府船舱内的事情，却并未对宋怡多透露半个字便让宋怡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时隔十日之久，相府内始终风平浪静，仿佛从未发生过后山祠堂被人潜入一事，宋培臣表面上亦是不动声色，甚至连府中以及后山的守备也不曾多增加一个人，一切均是照旧，这份沉着当真是让人佩服。

    过了这么些日子，宋怡如今又已经贵为公主，隔三差五地入宫觐见平治帝，其余时间均是待在自己的阁楼中，接受宫中教养嬷嬷的指导。

    玉轻尘这些日子也是十分安静，许是七夕那日落水着了风寒伤了身子，近段时日玉轻尘深居简出，鲜少在人前露面。

    宋怡出嫁前自然有许多规矩要学，玉轻尘素来是个沉默寡言的，这二人少有交集，宋培臣心中倒是有些明白。但是对于一手带大的宋书瑶，看着近日她始终呆在墨香院中足不出户，莫说去拜见如今贵为公主的宋怡，就连宋园，也不曾见宋书瑶前去探病。

    思及此，宋培臣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直起腰身，推开桌上平坦着的奏折，有些头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驱散些许头疼的感觉，沉声问着在书房伺候的宋管家，“这些日子，三位小姐之间可有见面？”

    宋管家见主子终于问到三位小姐的动静，忙上前一步，站立在书桌前，微弯着腰，恭敬地回答道：“端怡公主这些日子要么去宫中请安，要么跟着宫中派来的嬷嬷学规矩，要么便是待在闺阁中赶制嫁衣。大小姐病了一场，这几日始终在宋园内养着，不过却让人送了贵重的礼物给端怡公主，恭贺她被陛下亲封为公主。至于二小姐……”

    说到宋书瑶，宋管家眉心微皱了下，半敛的眼中，灵活的眼珠微微一转，随即快速地接着往下说：“二小姐的病尚未好利索，这些日子始终在墨香院中调理身子，夫人也下命不准二小姐离开墨香院，担心二小姐将病气过给公主。”

    听完宋管家的解释，宋培臣并未就此松一口气，面上的神色却越发显得凝重深沉，只吐出半句话来，“这丫头，还是太意气用事了。”

    沉默片刻，宋培臣伸手合上桌上的奏折站起身，负手踱步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看略显阴沉的天空，深眸中闪过一丝凛冽，开口问道：“能够躲过赤血阵且避开我的人潜入祠堂内，来人胆大心喜，武艺自不在话下，即便是奇门遁甲，怕也是十分拿手。”

    语毕，宋培臣不再言语，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改而搭在窗棱上，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雕花窗棱上，轻触光滑的木质表面，心底却是层层剖析这阵子发生的事情，面色越发的凝重。

    宋管家见宋培臣不再言语，亦不敢多话，只静立于原地等着宋培臣的差遣。

    “南儿那边，有消息了吗？”半晌，宋培臣轻声问着宋管家。

    见宋培臣问起宋南的消息，宋管家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忙回道：“回相爷，有了，少爷说再过些时候回京，如今少爷正在临近北方的一座小镇上呢。回来的人禀报说，少爷的气色不错，想来并没有吃苦。”

    宋管家心知宋培臣最看中的是宋南这个儿子，因而即便多话，亦是将宋南的近况一并说了出来。

    宋培臣听之，阴沉了半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为人父的浅笑来，稍稍点了点头，叮嘱道：“派出去的人不必急着回来，即便只是临近北疆，那也是简珏的势力范围，让他们待在南儿身边好生保护南儿，若南儿出了事情，他们也不必回来了。”

    听出宋培臣语气中隐含的杀气，宋管家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宋培臣的背影，只见宋培臣浑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让宋管家不禁浑身一颤，更加谨小慎微不敢有所差池，忙点头应下。

    “你下去忙吧。”宋培臣并未在意宋管家的反应，只抬臂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却转身离开窗边走出书房，朝着宋书瑶的墨香院走去。

    此刻城门外，两道同样修长挺直的身影端坐在马背上，静立于城门口，静默地望着城外郊区。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到？”终于，在一片寂静中，一道等不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尉迟锋坐在马背上，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略微皱了皱眉，略带着一丝焦急地自言自语道。

    按照赶路的速度，外祖母等人应该早到京城了，可是眼看着已近晚膳时分，这京城的城门即将关闭，吊桥即将吊起，却不见简王府众人的踪影。想着从北疆到京城隔着千山万水，如今朝中各怀鬼胎之人众多，尉迟锋心底便忍不住升起一股担忧，生怕路途中出了岔子。

    简珏同样抬头看了眼天色，眼角余光同时扫了身旁尉迟锋一眼，气定神闲地开口，“姑丈行事素来稳妥，你就稍安勿躁吧。”

    听出简珏言语中夹带的幸灾乐祸之意，尉迟锋顿时横眉冷竖，猛地转头狠狠地瞪着简珏，咬牙切齿低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老皇帝和宋培臣可不会轻易将玉轻尘许配给你。”

    语毕，尉迟锋愤恨地转开眼，心底却忍不住地暗想，七夕那夜在宋相府与他交手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为何能够招招都能制住他？

    若说是熟人，那女子看向他的眼中却满是冰冷恨意。若不是熟人，又为何能够在一招一式间均能将他掣肘地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本想着七夕那夜找简珏问清楚，却不想这厮送完玉轻尘回府后，竟是躲进了世子的房中坐到天明，第二日一早便骑马进宫上早朝。这些日子又忙着与匈奴谈判，两人打照面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且这几次均是擦肩而过，让尉迟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着实是憋死他了。

    今日这样的好机会，却不想简珏一路从简王府到城门外均在装深沉，半天憋不出半个字来，着实可恶。

    听出尉迟锋的气急败坏，简珏心情大好，竟勾唇浅笑，眼底泛出点点淡笑，低声道：“表哥，稍安勿躁啊。你最近气性真大，难不成是憋得慌？”

    说着，简珏转过头，幽深的黑眸直盯着尉迟锋紧绷的俊脸，视线随后缓缓往下移动，最终定格在尉迟锋的双腿间，露出一抹了然的浅笑。

    简珏的视线如一道炽热的光芒直直射向尉迟锋的两腿间，尉迟锋只觉浑身徒然冒出许多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大手扯过前摆遮住双腿，随即瞪着简珏，低声骂道：“是你憋得慌吧。佳人近在眼前，却是抱不得、亲不得，可怜啊可怜。”

    说完，尉迟锋学着简珏的模样，将目光一路往下落在简珏的双腿间，双臂抱胸详观了半天，皱眉沉思道：“你那里不会不行吧？那岂不是可怜了玉轻尘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你若不行，可别祸害人家姑娘，我瞧着湛然不错，与玉轻尘堪称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就不要横插一脚了。”

    闻言，简珏嘴边的浅笑瞬间转为冷笑，眉梢微挑，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幸灾乐祸的尉迟锋，半晌，才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听表哥此言，表哥那里很是有些能耐，难不成已经祸害了哪家姑娘？”

    尉迟锋初听此言，原以为简珏只是惯常地反击自己，只是细想简珏说出的话已经自己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心头猛然一跳，脸上顽劣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面色肃穆地看向简珏，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语毕，尉迟锋再次将简珏方才的话反复地琢磨了几回，越想越觉得简珏话中有话，且句句针对自己，想来这小子定是查出了什么。

    简珏本想再逗弄尉迟锋几句，此刻见这位与自己情同亲兄弟的表哥难得的露出了严肃认真的表情，脸上的淡漠也随之散去，正要开口，前方却传来一阵马蹄踏地之声。

    声音滚滚而来，掀起一阵淡黄的尘土，远远望去，来人数目众多，但领头的一男一女却极其耀眼，丝毫没有蒙尘之感。

    男子俊雅脱俗，手中虽紧握长剑，身姿稳坐马背，但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体内所散发出的浓浓书卷味，一双温和谦和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前面的道路，领着身后的车队赶往京城。

    男子身旁的女子则长相秀美，与男子相同，女子手中同样握有长剑，却让女子平添了一分英气，端坐在马背上的身姿端直挺拔，一看便知不是养在闺中的女子。

    两人容貌出众，气质出尘，人到中年，却更多了几分从容淡定，让过往百姓客商纷纷顿足仰视，纷纷猜测着来者何人。

    简珏转目看着来人，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最开怀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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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驾！”简珏嘴角含笑，薄唇微动，一道清朗之声瞬间从口中呼出，修长的双腿微微夹紧马腹，双手紧握缰绳，已驾着坐下的骏马迎向来人。

    “你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瞧着简珏只将注意力放在迎面而来的车队上，尉迟锋不满地嘟哝了一声，随即抬眼看了看迎面而来的那对中年男女，一时间苦了脸色，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在简珏的身后驱马走近车队。

    中年男女瞧见简珏神采飞扬地驱马前来，二人相视一笑，男子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车队暂停前进，自己则与女子端坐在马背上等着简珏。

    一阵尘土飞扬，简珏拉住缰绳，让马儿停在中年男女面前，对二人拱手道：“姑丈、姑母，一路行来，辛苦二位长辈了。”

    来人正是护送简王府老王妃前来京城，简珏唯一的姑母与姑丈，亦是尉迟锋的父母，简王府老王妃的女儿女婿。

    简意宁双目温和地打量了简珏一番，这才笑着开口，“珏儿气色不错，看来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你们在此等候多时了吧，看来，也只有玉小姐能让你有这般动力了。”

    说着说着，简珏的姑母，简意宁忍不住地拿话笑话简珏一番，谁叫这个侄子在简王府领兵时总是一张冰脸，如今有机会看到这小子变色的脸，她自然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简珏被自己的姑母那双夹杂着促狭的笑眼瞅着，只觉自己浑身不自在，这个嫡亲姑姑最是护短，对自己比对她的亲生儿子尉迟锋还要疼爱，只是却也更加喜爱捉弄自己，这不，这一次自己有求于他们，他们逮到机会自然要好好玩一玩，若不能尽兴，怕是不会放过自己。

    一旁的尉迟少臻见自己爱妻玩心大起，又瞧出简珏被妻子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勾唇一笑，目光柔和地对简珏细细观察了一番，见他面色红润、气色极好，身如修竹般端坐在马背上，想来之前所受的伤已经痊愈，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出声为简珏解围道：“我们一切都很好，一路上也十分平静。你快去看看你祖母吧，她老人家为了你的事情，可是长途跋涉而来，这份护犊之心，是你的福气。”

    听到自己姑丈为他解围，简珏抱拳对着二人行了一礼，立即翻身下了马背，快步走向后面那辆古朴的马车。

    “哎呀，我还没有说完呢，你怎么就放走那小子了？”简意宁不满，好不容易逮到简珏吃瘪害羞的模样，她怎能放过？却不想自己的枕边人竟是偏帮着简珏，将那小子放走了。抬眸狠狠地瞪了尉迟少臻一眼，简意宁不禁出声抱怨。

    尉迟少臻瞧着娇妻眉眼娇媚的模样，目色中更添了几分柔情，轻声解释道：“咱们这次奉旨进京，想必会呆上一段时日，你又何必在人前捉弄珏儿，岂不是让人白白地看了笑话？”

    尉迟少臻出身江南书香世家，乃当世大儒幼子，从小受儒家文化熏陶，为人谦和有礼，学识渊博，一身儒雅之气更是当年最吸引简意宁的地方。

    只是，每每当尉迟少臻一本正经地说事时，简意宁却少不得要微嗔一句，“迂腐。”

    说罢，简意宁转开头，懒得去看不帮着她‘欺负’简珏的丈夫，径自低头看着地上的黄土，细数着地上的石子。

    尉迟少臻见妻子故意不理睬自己，面上神色虽不见半点惊慌，握着缰绳的双手却还是轻扯缰绳，让马儿靠近简意宁，自己倾身凑近简意宁，小声地说着话。

    只是，情深意重的夫妻只顾着贴耳私语，却忘了他们的亲生儿子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尉迟锋瞪着眼前将他视作透明的亲爹亲娘，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无力与气闷，始终想不明白，好歹他也是他们唯一的亲生儿子，怎么就不招他们二人待见了？

    “咳咳咳。”越想越不服气，尉迟锋右手虚握抵在唇边，用力地咳了几声，想借此引起二人的注意。

    却不想，引来的并非二人的注意，而是他娘杀人的视线。

    只见简意宁猛地抬起头，仇视地瞪着尉迟锋，恶狠狠地开口，“有病得治，你个不孝子，难道想传染给你爹娘不成？”

    “娘……”尉迟锋浑身汗毛直竖，这才醒悟过来，万不能在他爹娘浓情蜜意之时打扰二人，否则管他什么亲生儿子，照样会被他娘恶整。

    瞬间隐去眼底的不服，咳嗽的症状也瞬间消失，尉迟锋腆着脸、露着笑，讨好道：“娘，儿子身体好着呢。”

    “好吗？”闻言，简意宁将尉迟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即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娶妻成家，整天只知在外游荡，你何时能够收心？咱们府中，许多年轻的管事早已娶妻成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没妻子，没孩子，光棍一个，你一靠近，我就闻到一股光棍味，也不嫌慎得慌。”

    说完，简意宁不解恨地再次剐了尉迟锋一眼，随后别开眼，懒得去看这个儿子。

    尉迟锋被他娘一阵奚落指责，一张脸早已耷拉了下来，他娘对简珏越是亲切，对他便越是严厉，好似简珏才是她的亲儿子，自己倒像是捡来的。

    “爹……”在简意宁处没有讨到好脸色，尉迟锋转而攻向尉迟少臻，期望他爹能够和颜悦色一些。

    却不想，他爹也不傻，讨好了儿子定会遭妻子的白眼，这样亏本的生意，他尉迟少臻才不会做，看都不看尉迟锋一眼，却是一本正经地帮着妻子教训儿子，“你也不小了，这些年在外也十分辛苦，身边没个贴心的人，我和你娘怎会放心？我们已经与你外祖母商量妥当，此番进京不但是为了珏儿的事情，顺道将你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

    尉迟少臻的声音虽温和，但却掷地有声，显然是不容尉迟锋临时逃脱与反驳的。

    “顺道？”尉迟锋却是眉梢微挑，挑着他爹话中的两个词怒视着眼前的父母，竟然是‘顺道’将他的事情解决了？他也不至于这般廉价吧。

    懒得理会眼前的父母双亲，尉迟锋翻身下了马背，疾步走向前方的马车。

    马车外，简珏已轻松地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往内看去，果真看到自己满头银发的祖母坐在车内。

    生怕外面的暑气侵入马车内，简珏立即闪身进入车内，同时将车帘放下，随后恭恭敬敬地朝着马车内的老王妃下跪磕头，“孙儿见过祖母。”

    老王妃却是一身王妃朝服，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只是因双腿瘫痪，马车内铺了一层薄薄的虎皮，老王妃嘴角含笑地坐在虎皮上，身后垫着一只软枕。

    此刻见到许久不见的孙子，老王妃脸上眼中皆是一片笑意，忙让简珏起身，招手让其坐到自己身边，拉过简珏的手细细地看着孙子的脸色，瞧着简珏气色尚好，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地问道：“肩头的伤可好全了？可不能落下病根，否则将来老了，有你受的。”

    说着，老王妃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往简珏受伤的肩头轻轻按去，检查着简珏的伤势。

    简珏展颜一笑，任由自己的祖母检查伤势，同时开口回答着老王妃的问话，“祖母放心，孙儿一切安好。只是，让祖母为了孙儿的事情舟车劳顿，是孙儿的不是。”

    老王妃见简珏伤势痊愈，这才放下悬了许久的心，此刻露出的笑容中更多了几分轻松，轻柔地拍了拍简珏的肩膀，笑道：“这可是大喜事，何来辛苦之说？你这冰块能找到心悦的姑娘，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老王妃含笑的双目中划过一抹精明的目光，瞅着简珏的视线中更是透出一丝好玩。

    听到自己被祖母形容为‘冰块’，简珏面上浅笑一怔，心底涌上哭笑不得之感，深知祖母定会借由此事嘲笑自己。但此事的确少不了祖母的帮忙，简珏心头再不愿，也唯有任命了。

    “哈哈哈，外祖母，您这形容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简珏的确是一块冰，只可惜啊，如今冰遇到火，也只有融化的份了。”这时，门帘再次被掀起，尉迟锋大笑着闪身进入马车，身手麻利地窝到老王妃的另一侧，双手抱着老王妃的胳膊嘲笑着简珏。

    “小猴崽子，你可别得意，办完简珏的事情，就轮到你了。珏儿的事儿，至少已经有影子了，你呢？”瞧着尉迟锋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老王妃便知这小子是来寻求援助了，只是成亲一事却是她与女儿女婿共同商量的，岂容尉迟锋这小子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

    “啊……”尉迟锋撞了个钉子，面色大变，瞬间垮下了一张脸，愁眉苦脸地靠在车内壁上寻思着其他的出路。

    老王妃见外孙眼珠乱转，便知这小子定是想着其他的办法，却并未立即戳破，只对简珏吩咐道：“珏儿，先送祖母进宫拜见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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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听出自己祖母的打算，简珏脸上笑意隐去，剑眉稍稍皱了下，沉思片刻出声阻拦道：“祖母，您在路上走了这么多天定早已累了，今日已经晚了，不如等明日再进宫拜见太皇太后。”

    简珏深知老王妃的身体状况，加上年事已高，如今在路上走了大半个月，即便是年轻人也会受不了，何况是自己的祖母？因而简珏将自己的事情暂时搁下，委婉地劝着老王妃。

    老王妃岂会听不出简珏话语中包含的关心与担心，笑着拍了拍孙子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的事情怎能耽搁了？更何况，咱们先礼后兵，小皇帝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乐意，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这个‘理’字啊，咱们可要站稳了，可不能让他人占去。行了，我在车上休息了大半日，此刻精神头正好着呢，你只管带着我们进宫拜见太皇太后。”

    见自己祖母坚持，简珏无法，只能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出声命车外的袁天带领车队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外祖母，您老人家对这小子实在是太好了，竟不顾舟车劳顿进宫拜见太皇太后。”尉迟锋瞧着老王妃一身正妃朝服，显然是早已准备一进京便进宫，竟为了简珏的事情不顾自己的身体，尉迟锋对简珏不屑地挑了挑眉，随即讨好地抱紧老王妃的胳膊。

    老王妃见这哥俩又开始斗嘴，不禁眉开眼笑，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尉迟锋，笑道：“你放心，外祖母不会偏心。待将珏儿的事情解决了，外祖母便开始忙你的事情。”

    尉迟锋见话题又转到自己身上，顿时警惕了起来，面上却夸张地喊道：“不用不用，怎能劳烦外祖母出马？孙儿又不是简珏这等没用的家伙。更何况，简王府需要继承人，我尉迟家又不缺继承人，不急不急，外祖母还是好好办简珏的事情吧。”

    见尉迟锋对成亲一事唯恐避之不及，老王妃含笑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转头与简珏相视一眼，二人却极有默契的闭口不言，面上只露出一抹浅笑，并未就此事再争论下去。

    “听说皇上下旨将宋培臣的庶长女认作义女，赐封端怡公主并且赐婚于匈奴王子赫连昊德。”老王妃淡淡地开口，说是‘听说’，但此话从老王妃口中说出，显然是已经得到证实，这才开口问及简珏与尉迟锋。

    “是。不知祖母如何看待此事？”简珏极其尊重自己的祖母，他的祖母在他年幼时撑起了偌大的简王府，在皇族与匈奴人的双重威胁下护他保他，直至他长大成人，随后并不念权，将简王府的掌舵大权尽数交到了他的手上，在简珏的心中，老王妃与简意宁夫妇一同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也是他要保护的人。因而，简珏对老王妃的意见极为看重。

    老王妃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就此事多发表意见，只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是宋培臣与小皇帝之间的事情，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宋培臣只宋怡一个庶女，如今剩下的女儿皆是嫡女。宋书瑶自小被宋培臣养在身边悉心教导，加上小皇帝对宋培臣的倚重，这宋书瑶将来是要送进宫的。剩下的玉轻尘，他们定会将她的利用价值挖掘出来，咱们若不先下手为强，只怕还会被那两只老狐狸压榨更多的东西。”

    老王妃轻声分析着宋家与皇家的打算，这些年老王妃虽远在万里之外，却对京中形势了如指掌，这份细心与谨慎，更是让她对朝中京官家宅后院之事也知之甚深，如此才能知此知彼百战不殆。

    简珏与尉迟锋安静地听着老王妃的分析，均是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

    老王妃深知这两个孙辈皆是聪明之人，她如今说的，他们定是早已察觉到了，因而这个话题只是点到为止，最后只轻声询问简珏，“珏儿，宋家庶女远嫁匈奴一事定有蹊跷，我们在京城也不能久留，因而你和玉丫头的事情还是应尽快解决。你希望祖母如何做？”

    简珏已从老王妃的话中明白了她的用心良苦，与轻尘的亲事越早订下越好。毕竟如祖母所言，拖得越久，宋培臣与平治帝想从他手中得到的实权便越多，届时自己手中无权，莫说保护一家老小，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能保住。加之宋怡远嫁匈奴一事的确藏有蹊跷，难保匈奴不会趁着北疆无主帅坐镇而卷土重来。

    简珏慎重地点了点头，认真道：“太皇太后重视轻尘，因而孙儿将祖母从北疆请来京城，便是希望祖母在太皇太后身上多下功夫。不过，或许太皇太后早就有此打算。只是太皇太后身为皇族，在她心中第一位的定是大夏江山。因而，在处理轻尘的事情上，咱们只需摆正身份与态度，想必太皇太后也是乐见其成的。至于平治帝与宋培臣那边，孙儿会亲自处理。”

    见简珏说得铿锵有力，脸上眼底乍现自信之芒，老王妃含笑点了点头，既然自己的孙儿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打理清楚，她又有何可担心的？

    “府里朝堂战场的事情，你们哥俩去操心吧，我啊，只等着孙媳进门就行了。”老王妃笑着拉过简珏与尉迟锋的手，面色轻松地笑了笑。

    马车快速地往皇宫的方向奔去，抵达皇宫门口时，天边被一片晚霞浸染，火红的霞云铺满整片天空，美不胜收，将整座皇宫笼罩在其中。

    “老奴见过简王妃。”马车刚通过宫门尚未停妥，车外已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俞公公有礼了。”老王妃端坐在马车中，虽未掀开车帘看向车外出声之人，却早已知晓来人的身份，足见老王妃精明之处，近二十年不曾入京，却对京中人事了如指掌，这份能耐当真不可小觑。

    等候在此的俞公公见老王妃已认出了自己，心中暗暗称赞这位简王妃的厉害之处，同时浅笑着开口，“太皇太后命老奴前来接王妃，还请王妃下车上轿。”

    见太皇太后亲自派了最信服的俞公公前来迎接简王妃，早已坐回马背上的简珏快速地下了马背，走到马车外，亲自掀开车帘，从婢女的手中抱过简王妃，将她小心地放在俞公公带来的软榻上。

    太皇太后思虑周全，即便只是软榻，但想着此时天气炎热，软榻一左一右均站着一名手持仪仗的宫女，为简王妃遮去过热的日光。

    “行了，你们再次等候吧，我许久不见太皇太后，自是有些体己话要说。”简王妃对身边环绕的女儿女婿孙儿外孙笑道，随即又极其有礼地对俞公公说道：“俞公公，请吧，可不能让太皇太后久候。”

    俞公公瞧着当年美若天仙的简王妃，仅仅只是二十年便已满头白发，一双腿更因为儿子儿媳的不测而瘫痪，心中到底有些不忍，忙点头笑道：“是。宁郡王放心，太皇太后十分想念王妃娘娘，是舍不得王妃受委屈的。”

    俞公公这般保证，等于是告知简珏，简王妃在宫中这段时间，太皇太后定会护她周全的。

    简珏听之，面色淡漠地点了点头。

    俞公公则不再耽搁时间，命宫人抬起软榻，抬着简王妃往太皇太后的永乐宫而去。

    从宫门一路走入后宫，简王妃面色淡定从容，目光沉着冷静，虽已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一双看尽人间百态的眸子始终透着沉淀的睿智，让一旁细观她的俞公公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位简王妃虽身体不适，但聪明才智依旧不输当年。

    天气炎热，宫妃担心晒伤一身娇嫩的肌肤，均是躲在各自的宫殿中纳凉，此刻御花园中不见人影，显得十分安静。

    只是，正在这时，一道身穿鲜明衣裙的女子却领着一众婢女疾步走了过来。

    女子见到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俞公公之后，并未避开让路，反倒是领着婢女朝着俞公公等人直直走了过来，直接拦住了俞公公的路。

    “赫连塔娜见过简王妃。”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匈奴公主，如今被赫连贵妃留宿宫中的赫连塔娜。只见她卸去匈奴衣衫，一身鲜亮的大夏服饰，如云青丝挽成坠马髻，发上所用钗、钿精致贵重，双手交叠在腰间，朝着简王妃徐徐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俞公公瞧着突然冲过来拦路的匈奴公主，原本舒展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轻一皱，精明的双目中稍纵即逝地闪过一丝深色，却并未出声呵斥赫连塔娜的无礼，只静立于简王妃身旁，等着简王妃出手。

    简王妃微抬眸扫了眼这位鼎鼎有名的匈奴公主，见她今日身上并未携带兵器，又对自己恭敬有礼，简王妃心中渐渐有了眉目，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浅笑客气道：“原来是赫连公主，公主有礼了。”

    言语间，简王妃并未对赫连公主对自己行礼一事而惊惶不安，不卑不吭地言谈举止，不但展现了大夏王妃的礼仪，更是让人瞧清楚她体内的铮铮傲骨，面对外族公主，她始终是大夏的王妃，从不会在外族面前贬低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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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简王妃淡然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疏离，莫说为人精明的俞公公听了出来，就连赫连塔娜也感受到简王妃对她的淡漠。

    只是，简王妃的态度却并未浇灭赫连塔娜脸上的热情，只见她笑着直起身子，亭亭玉立地挡在众人面前，有礼道：“早就听闻老王妃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宁郡王如此丰神俊朗神勇多智。”

    赫连塔娜一改在人前傲慢嚣张的态度，对刚刚进京的简王府老王妃表现地过分热忱，更是不顾老王妃冷漠疏离的态度而一个劲地自言自语。

    这一变化，立即引得御花园众人的注视，俞公公更是留心眼前的一幕，一双有神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简王妃处惊不变的脸，随即又转向赫连塔娜，发现赫连塔娜脸上笑容中隐隐藏着一股谄媚之色，又见她出言夸赞宁郡王，俞公公心中顿时了然，遂不动声色地护在老王妃身旁。

    老王妃听着赫连塔娜好不吝啬地夸赞简珏，脸上神色却依旧淡淡的，并未因为对方的赞美而缓和了脸色，只客气有礼地开口，“大夏男儿，自然要顶天立地，否则岂不是要被外人欺负了去？想必公主是来御花园赏景的，本妃正赶着去永乐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就不陪公主闲聊了。”

    语毕，简王妃微侧脸看了俞公公一眼，示意他不必停在此处。

    俞公公会意，对老王妃点了下头，遂命宫人们抬起软榻，往永乐宫的方向走去。

    “等等。”却不想，赫连塔娜竟不看简王妃拒之千里的神色，依旧立于原地不肯让道，反而举步朝着简王妃乘坐的软榻欺近一步，浅笑着开口，“王妃何必急着离开，本公主并未有恶意，只是在这宫中，除去姑姑，本公主一人也不认识。如今好不容易遇到相熟的您，您又何必急着将本公主推开？”

    赫连塔娜一番话说得不清不楚，外人听之，定以为匈奴与简王府交情匪浅，否则一位瘫痪在床深居王府的老王妃又怎会与异族公主相熟？

    “公主慎言。本妃与公主并无交情，若真论起交情，匈奴与我简王府只怕是血海深仇吧。道不同不相为谋，公主还请让开吧。”老王妃抬眸定定地看着面前已经浮现出一丝急躁的赫连塔娜，心中对她摇了摇头，面上却不露半点心思，依旧平静地让人捉不到半点痕迹。

    闻言，赫连塔娜不禁皱起眉头，原本脸上聚集的笑意渐渐散去，盯着行动不变，看似行将就木的简王妃，眼底慢慢失去了耐性。

    “公主，原来您在这里，贵妃娘娘找您许久了。”正在这时，一名小宫女自回廊的转弯处快步跑了过来，及时地出声解了赫连塔娜的围，随后才对简王妃与俞公公行了一礼。

    “何事？”赫连塔娜脸上不见半点喜色，侧脸目光凶狠地瞪了小宫女一眼，心中暗自怪她多事。

    “天色渐暗，已到用晚膳的时辰。本妃的人快将宫中翻了个个，原来你在这里。”那小宫女却只是垂首立于赫连塔娜身侧，另一道隐含威仪冷傲的女声却从方才的转弯处走了出来。

    女子身着深紫宫装，满头珠翠衬得她肤白貌美，满身的尊贵之气，加之她五官深邃带着大夏人所没有的异域风情，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向声音处，赫连塔娜见是她的姑姑赫连贵妃，不由得撅了撅嘴，貌似有些不喜赫连贵妃此时出现在御花园，却也并未出言顶撞赫连贵妃，只安静地立于原地。

    赫连贵妃领着一众宫人走到众人面前，冷漠的目光一转，落在软榻上的简王妃，眼底划过一丝冷色，随即淡漠地开口，“简老王妃。”

    简王妃自然没有错过赫连贵妃眼中的那抹冷色，却只平静地点了下头，“赫连贵妃。”

    “贵妃娘娘，太皇太后此刻正等着老王妃呢，奴才先带老王妃前去永乐宫了。”俞公公见自从赫连贵妃出现，赫连公主便消停了下来，忙出声说道。

    赫连贵妃也不为难于他，神情孤傲地点了下头，遂用眼神命身旁的宫人将拦路的赫连塔娜拉到自己身后，给简王妃等人让出前面的路。

    俞公公见状，这才领着众人离开御花园。

    赫连塔娜见好不容易踏出简王府来到京城又被她逮住的简王妃就此离开，一时间心中涌上不甘，忙要举步追上离开的队伍，却被一只手用力地握住了手臂。

    手臂上传来被人用力抓住的疼痛，赫连塔娜满面怒气地回过头，咬牙切齿道：“姑姑，你想做什么？”

    赫连贵妃却始终冷着一张脸，视线一路跟随简王妃的背影，直到拿道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赫连塔娜，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见赫连贵妃质问自己，赫连塔娜冷笑一声，意志满满道：“自然是为了简珏，姑姑不是一早便知道了吗？”

    赫连贵妃冷眼旁观赫连塔娜的行为举止，知道这个侄女之所以跟着赫连昊德来到大夏京城，乃是为了让她惊鸿一见的简珏。

    只是，赫连塔娜的这番心思只怕是要付诸东流了，先不论简珏是否对赫连塔娜有意，就是平治帝那边也断不会让手握重兵的宁郡王与匈奴王族联姻。

    赫连塔娜见赫连贵妃沉默不语，眉梢微挑，脸上划过一抹得意的笑意，低声道：“姑姑不肯帮忙，我自然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如今简王妃入京，皇帝老儿定不会反驳此事，这样就更好办了。”

    听出赫连塔娜话语中所夹带的笃定，赫连贵妃眉头一皱，一道冷目瞬间射向赫连塔娜，沉声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一时间，御花园内只剩赫连贵妃严厉的质问声，所有奴才均是压低头不敢在此时去触怒主子。

    赫连塔娜从未见过对自己如此凌厉的赫连贵妃，正要开口反驳，却又被赫连贵妃出声打断。

    “你随我回宫。”御花园内虽无旁人，但赫连贵妃深知自己身边的这些宫女太监不尽可信，忙出声压下赫连塔娜到口的话，转身带着人离开御花园。

    宫门内，简珏下马走到尉迟少臻与简意宁二人面前，开口道：“我留下等祖母，姑姑与姑丈辛苦数日，不如让表哥带二位先回简王府休息。”

    尉迟锋听到简珏讨好自己父母的说辞，顿时黑了脸色，本就想躲着他这对父母，简珏这混小子竟是将他双手奉上，实在是可恶。

    简意宁心头担忧老王妃的身子，本想出声婉拒简珏的好意，只是转目一瞧尉迟锋满脸不愿意的模样，顿时改了主意，笑着点了点头，应下了简珏的提议，“既如此，有劳你了。锋儿，走吧。”

    说着，简意宁对自己的夫婿使了个眼色，二人极有默契地骑马走到尉迟锋身旁，一左一右将尉迟锋困在他们二人中间，不让其趁机逃走。

    尉迟锋追悔莫及，早知就不该因为心头的那点困惑不解而紧追简珏不放，如今被他爹娘逮个正形，怕是要脱一层皮了。

    “儿子，带路啊。”瞧着耷拉着脑袋的尉迟锋，简意宁心情大好地伸手拍了拍尉迟锋的脑袋，故意出声提醒道。

    尉迟锋微叹口气，深知今日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豁出去了，大不了以后绕着简珏走。

    唉声叹气间，尉迟锋双腿微夹紧马腹，领着许久不见的爹娘离开皇宫，朝着简王府奔去。

    送走尉迟锋等人，简珏转身看向映照在夕阳余辉中的皇宫，红瓦黄墙，明晃晃的颜色刺红了人的双眼，更让人不能忘记这样的皇宫是用无数祖辈的鲜血筑造起来的。

    而那火红的晚霞中，有一人则身着大红一品朝服快步走了过来。

    简珏双眸微细，打量着走近的来人，却并未立即开口。

    “宁郡王真是孝顺，竟在此等候老王妃。”宋培臣方从平治帝的上书房出来，见简珏立于宫门内等着被传入宫的老王妃，笑着开口夸赞道。

    “宋相真是辛劳，难怪得皇上倚重。”简珏面色冷峻，并未因宋培臣的夸赞而开心大笑。

    宋培臣见简珏一如往常的神情，只淡淡地笑了下，目光却看向脚下通往后宫的那条望不到头的宫墙，轻声道：“太皇太后甚是思念老王妃，一听说老王妃进京，便命俞公公在宫门口等候。这等殊荣，本相可还是头一次见到。”

    见宋培臣将话题往太皇太后身上带去，简珏不动声色地回道：“还未恭喜宋相，宋小姐如今贵为端怡公主，得皇上青睐赐婚匈奴王子，宋相府真是圣眷正浓。改日定当备上厚礼前往相府恭贺此喜。”

    宋培臣原以为简珏只是与他打着太极拳，待听到简珏最后一句话时，宋培臣心思一动，深知简珏话中有话，便笑着点了点头，与简珏拱了拱手，二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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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夜幕降临，才见俞公公亲自将简老王妃送出皇宫。

    简珏长身玉立于夜幕下，面色冷峻，气势稳重，即便在宫门内等候了一两个时辰，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浮躁不耐之色。

    俞公公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对简珏点了点头，不由得更加佩服身旁这位行动不便的简老王妃。一介女流在最困难的时候不但撑起了整座简王府，更将当初尚在襁褓之中的宁郡王，将其抚育长大成人，更将其培养成文武双全的人才，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

    俞公公脑中不禁想起当初简王府的步步维艰，简老王妃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儿媳均是英年早逝，两名孙子一个身受剧毒一个牙牙学语，就凭着她一介女子，将濒临覆灭的简王府撑了起来，这份韧劲这份毅力这份手段，当真是让人心服口服，难怪连太皇太后也对这样的女子赞不绝口。今日简老王妃刚刚进京，太皇太后便命自己前来迎接。

    “祖母。”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方才还在十丈之外的简珏已来到眼前，只见他低声轻唤了简老王妃一声，清冷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担忧关心。

    简老王妃抬头看了孙子一眼，微笑着对简珏微微点了下头，这才转目看向俞公公，客气有礼道：“今日有劳俞公公了。”

    俞公公见简老王妃地位崇高对自己却依旧客套有礼，也跟着笑道：“王妃客气了，这一切都是老奴应该做了。既然宁郡王前来接王妃，那老奴就送到这里了。”

    说着，俞公公对二人微微弯了弯腰。

    “有劳俞公公了，太皇太后那边离不开人，俞公公请便。”简老王妃也不强留，笑着点了点头，便放他回永乐宫伺候太皇太后。

    俞公公听罢，弯腰对二人行了一个宫礼，便领着身后的宫人们转身离开。

    俞公公离开，简珏护着简老王妃继续朝着宫门口走去，待来到简王府马车前，简珏挥退了宫人们，亲自抱着简老王妃上了马车，遂命侍卫在宫门落锁前驾车离开。

    “太皇太后身体康健，精神矍铄，当真是老当益壮。”直到马车远离皇宫，简老王妃这才开口轻声说道，但见她神色淡然，眉宇间却隐隐浮现出一丝倦意，想来因为这段时日日夜兼程地赶路累着了。

    简珏见状，心底浮现一抹愧疚，越发心疼自己的祖母，便沉默地为简老王妃斟了一杯热热的清茶，亲自捧到简老王妃的手中，这才缓缓开口，“太皇太后的精神头素来不错，否则皇上又岂会顾忌太皇太后而对大长公主一再的忍让。轻尘刚被宋培臣接入相府时，太皇太后亲自接见，同时支持长孙策将轻尘接入太傅府，成为名正言顺的长孙小姐。只是此事却因为皇上的介入而作罢。祖母，太皇太后这些年虽然深居后宫颐养天年，但是该管的事情却毫不含糊。”

    见简珏谈及要紧的事情，简老王妃轻抿了一口茶水，眼底一片凝重之色，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当年的事情，简王府背了黑锅，就算太皇太后不查，我们也要为自己洗冤。只是，太皇太后插手宋培臣家事，这里面的深意就值得人好好琢磨琢磨了。太皇太后忠于皇族，这一生皆是在为皇族谋算，绝不会做出有损皇族之事，也绝不允许他人做出对皇族不利之事。”

    简老王妃话中有话，显然是对某事有了怀疑。

    简珏安静地听着，心中却亮如明镜，脸上神色十分沉着冷静，显然早已就此事与简老王妃有过讨论。

    “幸而玉丫头与宋培臣毫无关系，否则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简老王妃稍稍松了一口气，当年庆武帝赐婚她的儿子，让京中才貌双全的名媛远嫁镇守北疆的简王，虽被百姓传为佳话，但简王府人人心知这不过是庆武帝安插在简王府的一颗棋子。

    幸而成亲后，自己儿子儿媳感情深厚，儿媳更是一心向着简王府，后来又追随夫婿殉情，当真是可歌可泣，让人心疼不已。

    时隔二十余年，自己孙子爱上宋培臣之女，而宋培臣身为平治帝手下的第一大臣，这嫁女一事又岂会如表面这般简单？简老王妃虽不怕再将一枚棋子迎入简王府，但始终是不愿看着自己的孙子重走儿子的老路。因而在知晓玉轻尘乃女国公主的身份后，不禁宽了心，这才有此感叹。

    听出简老王妃言语间的唏嘘之意，简珏淡淡地勾唇一笑，声音清浅却极为坚定道：“即便她是宋培臣之女，我也非她不娶。玉轻尘是玉轻尘，她始终只是玉轻尘，与宋家毫无关系。”

    简珏说得肯定自信，让简老王妃不由得挑眉看了自己孙儿一眼，终于放下了一颗心，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岔开话题，“今日太皇太后见我，只是叙了叙往日的情分与现状，想来日后还有不少被宣入宫的机会。只是，太皇太后如此看重简王府，想来也是有所图。咱们不怕人家有所图，就怕无所图，这样才能更好得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简珏听之，也随之淡淡一笑，深知祖母能够说出这番话，已是认同了他与玉轻尘的事情，也会尽心为他们二人筹谋。深宫之中，他一介外臣自是不能随便踏入，太皇太后在大夏的地位至高无上，能够让她点头同意，平治帝等人也不会多加阻拦。因而，太皇太后处，还是需要劳烦他的祖母多多筹谋。

    至于平治帝与宋培臣处，自然需要他亲自出面，让那二人舍了湛然选择自己。

    马车出了皇宫，一路往简王府奔去，简王府侍卫驾车极稳，随见马车狂奔，车内却十分平稳，丝毫感觉不到半点颠簸。

    祖孙二人聊了片刻，简珏见简老王妃脸上倦意更重，便停了深聊，只静坐在马车内沉思冥想。

    翌日。

    一辆华丽奢华的车撵自宫中驶出，朝着简王府而去。

    车撵华贵不可直视，乃是宫中贵妃位分才能够乘坐的，沿途百姓纷纷顿足观望，猜测着这是宫中哪位娘娘的车撵。

    赫连塔娜一改往日骑马恣意的姿态，气质娴静地端坐在车撵中，身着橘黄色绢纱长裙，衣摆上绣着的白玫瑰栩栩如生，却也暗示着赫连塔娜此时的心思。

    此时的赫连塔娜面色稍稍阴沉，无心观赏街市上的热闹场景，一心浸渍在昨日与赫连贵妃的一番谈话中。想起自己亲姑姑对自己疾言厉色的模样，赫连塔娜脸上不禁闪过叛逆的神情。纵使姑姑认为她在飞蛾扑火，但她却依旧不愿放开简珏。

    简珏在战场上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她的心中脑海中，岂是他人一句反对便能够让她改变心意的？

    她此番跟着匈奴使团万里迢迢前来大夏京城，不就是为了简珏吗？

    只是，如今简老王妃竟离开深居二十年的简王妃前来京城，这让赫连塔娜心头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让她不得不加快步伐将简珏拿下。

    思及此，赫连塔娜垂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由得微微握紧，眉宇间一片势在必得的神情。

    车撵路过喧闹的街市，一路往简王府行来，直到停靠在简王府紧闭的大门前，婢女这才快步走到车撵外，轻声提醒着里面的赫连塔娜，“公主，简王府到了。”

    “知道了。”听到婢女的提醒，赫连塔娜收起心思，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去敲门吧。”

    婢女得到赫连塔娜的吩咐，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上简王府大门前的石阶，举手握住正门上的铜环用力地敲响三声。

    只是，简王府大门却并未应声而开，打开的只是大门旁的角门，左立行从角门内走了出来，只见他行走有度，气势沉稳，走出角门站定在婢女的面前，这才抬眸往外看去，目光落在停在简王府门外的车撵，沉静的眸子微微一动继而又恢复原样，只沉声询问，“不知姑娘敲响简王府有何事？”

    婢女见出来的中年男子颇有几分管事的气度，但却认不出宫中贵妃的车撵，不由得皱了皱眉，却并未立即发作，只耐着性子说道：“奴婢是赫连贵妃身边的宫女，今日我家赫连公主特来简王府拜访老王妃。”

    说罢，婢女轻轻翻手，让左立行看清她手中的令牌。

    左立行低眉看向平躺在婢女手中的令牌，只仅仅一瞬便收回了视线，随即面上微微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略带尴尬道：“这可真是不巧，我家老王妃这些天为了赶路累着了，接下来一段日子皆要调理身子，怕是不能接待赫连公主。”

    婢女不料这人竟做主不让自家公主入府，顿时皱起了眉头，眼中的平静渐渐隐去，一抹凌厉浮上双眸，略带压迫感地直视着左立行，强硬道：“我家公主诚心来看望老王妃，简王府岂有让人不进门的道理？你又是何人？难道你能做简老王妃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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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眼前的宫女言语间已渐渐显露出一丝不耐与傲气，显然是对简王府方才的做法十分不满，因而瞠目瞪向左立行，出言对其咄咄逼人。

    左立行面色坦然，神色不骄不躁，并未因为来人是宫中正得宠的赫连贵妃的宫女而矮人一截，面对宫女的质问，左立行淡淡一笑，清淡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却依旧温和地出声说道：“卑职自然不敢做老王妃的主。可这是我家郡王上朝前特意嘱咐的，卑职岂能违背我家郡王，做出那等阳奉阴违的事情？更不敢仗着主子的信任与恩宠而做出仗势欺人之事。还请姑娘见谅，我家老王妃的确身子不适，您刚从宫中出来，想必也知太皇太后亦是体恤我家老王妃，因而今日并未宣老王妃进宫。”

    左立行乃二十年前文科状元，学识胆量自是不在话下。其人却又极有傲骨，目睹了官场上的一切，继而弃官而去从此待在简王府料理简王府世子的生活起居，同时替简珏照看京城简王府的一切，其虽不在官场却又时时刻刻与官场之人打着交道，言谈举止、手段心机自是不在话下，更不是一名小小的宫娥所能比拟。

    一番和和气气的解释，不但驳回了宫女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又讥讽了小小宫娥仗势欺人的真相，顿时让宫女羞愤不已，原地顿足却又不得不想出其他的办法帮助赫连公主进入简王府。

    “大夏有意与匈奴交好，一名小小的简王府管事，难道想违背圣意与我匈奴交恶？”正在宫女踌躇如何反驳左立行时，坐在车撵中的赫连塔娜突然出声，冷声质问左立行。

    只听得赫连塔娜声音阴冷，显然是十分不满左立行阻拦其进入简王府，因而音量并未有所收敛，让原本顿足在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听得一清二楚。

    大夏民间虽盛传简王府宁郡王命克六亲，但对其战功却也称赞不已，尤其简王府从绝境中一步步走出来，更是阻挡了匈奴无数次的侵犯，百姓对简珏亦是多了一份夸赞。

    可此刻听到车撵内的人亲口表明身份，四周的百姓纷纷诧异不已，不明白与匈奴交手多年的宁郡王为何又与这匈奴公主牵扯在了一起。

    一时间，百姓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投注在简王府的目光中则多了一份猜疑与责难。

    “公主此言差矣，简王府一向谨遵圣意，不敢有半点拂逆之心。只是，我家老王妃多年疾病缠身，为了尽早赶到京城更是披星戴月不敢有半点耽搁，因而身体有些抱恙。公主殿下即便是奉旨前来，也要等我家老王妃身子好些吧？”左立行岂会没有注意到周边百姓眼神的变化，更是耳聪目明地听到一些百姓的议论，神色却十分镇定，朗声将简老王妃抱病在身的事实说与众人听。

    果然，四周百姓听完左立行的解释后，眼底的狐疑渐渐散去，转而将不满转向堵在简王府门前的车撵上。

    这贵妃等级的车撵，素来只有宫中位分高的妃嫔才能够乘坐，如今一个异族公主却大摇大摆地坐在其中，若不是有圣旨傍身，便是仗着赫连贵妃近日受宠因此恃宠而骄。

    如今人家老王妃还病着，即便是前来探病，又岂有非要让病者拖着病体前来待客的道理？更何况，简王府老王妃位分高、辈分也高，匈奴公主一个异族公主却狐假虎威让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的简王府的老王妃前来见她，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时间，原本不敢大声说话的百姓在理清思路后，一个个均是露出愤慨之色，有些大胆的百姓更是当众出言责备赫连塔娜的强人所难。

    赫连塔娜坐在车撵内，原本想用匈奴公主的身份给左立行施压，却不想对方不但不吃这一套，竟还颠倒是非暗示众人她是仗着圣宠而欺负简王府。尤其在听到外面百姓们的窃窃私语后，赫连塔娜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怒意，美眸猛地眯起，凛冽的视线顷刻间穿透过车撵上的轻纱射向左立行，恨不能射穿左立行的身体。

    只是，即使此刻赫连塔娜恨毒了左立行，却也不能在简王府大门口处决了左立行。赫连塔娜性子素来火爆，本就是匈奴娇生惯养被匈奴王捧在手心中的公主，素来只有别人对她众星拱月，她却从未低声下气求人的。只是如今一名小小的管事便挡住了她的路，将她拒之简王府门口，当真是大大地拂了她匈奴公主的面子，赫连塔娜心头早已怒不可赦。

    但再大的怒火却也没有让她忘了今日前来简王府的目的。这位简老王妃是简珏最尊敬的长辈，在简王府亦是一言九鼎，就连简珏亦是十分钦佩自己的祖母。若自己能够得到她的认同，对于自己心中所求之事岂不是事半功倍？

    思及此，赫连塔娜强按下心头冲天的怒气，逼着自己和颜悦色地开口，“既如此，那就请老王妃好生休养身子，待老王妃身子好些，本公主再前来拜访。”

    赫连塔娜突然的让步，让左立行不禁挑了挑眉梢，而那名宫女更是眼露诧异之色。赫连公主即便远离匈奴来到大夏，却依旧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如今却在简王府一名小小管事的面前服软，怎能不让她心中震惊？

    “起驾。”赫连塔娜却不再逗留，直接冷声命令车撵起驾离开。

    宫女从赫连塔娜骤然冷沉的音色中差距出主子心底的不悦，不敢再耽搁，立即返身走下石阶来到车撵旁，举手命令宫人们抬起车撵，照着原路离开简王府。

    左立行并未急着返回简王府，而是立于原地看着车撵消失在眼前，这才默默地转身走入简王府，疾步朝着后院走去。

    赫连塔娜坐在车撵中，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微微颤抖，双目紧盯着翻飞的轻纱，眼底早已蓄满无法抑制的怒意与杀气。

    “来人，去宋相府。”思索了片刻，赫连塔娜突然开口命令宫人们改变路线。

    守在外面的宫女听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诧异，但从公主的声音中却听出一丝不耐与怒意，宫女却不敢拂逆赫连塔娜的命令，只能指挥着众人往宋相府的方向走去。

    殊不知，几道身影却紧随在赫连塔娜之后，跟着她一路往宋相府而去。

    “你们到底想跟踪到什么时候？”一身常服装扮的沐清一瞧着女国的小公主始终跟在赫连塔娜之后，不由得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斜靠在街巷的墙壁上，目露精光地打量着这位小公主。

    “你管我们跟到什么时候，清郡王与靖世子若是不耐烦，大可离去。”一身公子哥打扮的女国公主狠瞪了顿足不动的沐清一，一面望着前方渐渐远去的车撵，一面口气不善地反驳着沐清一。

    沐清一与沐靖一瞧着这位小公主十分在意赫连塔娜的模样，二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立即点明她此举的诡异，只由沐清一笑着开口，“你以为我们兄弟二人喜欢跟着你满大街的乱窜？若非陛下亲自下旨让我们保护你们，我们才懒得理会你。只是，我们保护你，却不是跟着你胡闹。女国绝世多年，你一个小公主为何那般在意匈奴公主？”

    小公主听着沐清一的问话，心底的警觉顿时竖起，不再以散漫的模样应对这对感觉十分敏锐的兄弟，心下快速地转了转，这才开口，“树欲静而风不止。纵使女国与世隔绝，却也抵不住野心之人的侵犯。即便如大夏这样的大国，这几百年来却也对匈奴束手无策，无数次遭其侵犯掠夺，又何况是女国？”

    小公主一时放软了口气，却也道出了真相。

    沐清一沐靖一皆是身在高位，对于政治军事的敏感度自然非常人所比，也清楚匈奴这些年对邻近的诸国部落多加骚扰欺凌，也渐渐有些信了小公主的说辞。

    “如此说来，你是打算在赫连塔娜身上找回些利钱？”沐清一继续笑道，眼底精光不减，直直地盯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小公主，仿若能将她整个人看穿。

    小公主为难地耸了耸肩，小脸上划过一丝为难，“清郡王真是说笑了。我不过是有些好奇，素来嚣张跋扈的赫连塔娜怎么突然在简王府管事面前服软了？”

    “哼，她那点小心思，以为别人看不穿吗？”沐清一一声冷哼，目光微挑，冷冷地看向前方的车撵，语气中多是不屑。他与沐靖一虽然授命前去迎接女国公主，但对京中重要事件的动向却了如指掌。亦是对赫连塔娜与玉轻尘在七夕节的比试一事知道地清清楚楚，自然看出了赫连塔娜对简珏的心思。否则赫连塔娜又岂会在简老王妃回京的第二日便巴巴地跑上门摆放？又岂会忍下被拒之门外的怒气？

    沐清一望着前方的道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京城的地图，目光微沉，低声道：“看这线路，她怕是去找玉轻尘那丫头撒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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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玉轻尘？是大夏宋相刚认回的千金吗？”小公主望着前方车撵的目色微微闪动，略带好奇地问道。

    沐清一见这位深居女国皇宫的公主竟能说出这段故事，渐渐收回看向车撵的视线，转而盯向眼前的小公主，眉梢微挑，试探地问道：“哦，公主竟然连样的事情也知道，看来女国这些年也并非真的与大夏断绝来往。”

    沐清一话中有话，其中试探的意味浓重，足见其人心思深沉，绝非如表面看到的这般玩世不恭。

    小公主听之，却只淡淡一笑，神色间并未浮现紧张之色，沉静地仿若此刻与她闲聊的只是闲杂人等，而并非精明能干的沐王府世子与郡王。

    “大夏宋丞相，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府邸上的事情，亦是被百姓津津乐道，我们虽只是偏远小国，却也是能听到些有关相府的事情的。更何况，认回亲生女儿一事本就是大事，又如何能瞒过天下人？”小公主侃侃而谈，井井有条的分析，并未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横扫诸天全文阅读。

    沐清一与沐靖一听之，却均是闭口不谈此事，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沐清一眼底蓄满好奇的光芒，沐靖一却是暗示弟弟不可无端生事。

    沐清一朝着沐靖一咧嘴一笑，继而收回目光转向小公主，笑道：“既然公主好奇相府之事，不如本郡王陪公主前往相府瞧瞧，没准能看到一出好戏。”

    言语间，已将所有的事情推到了小公主的身上，将他们兄弟从这事中摘了出来。

    小公主听之，抿嘴一笑，半敛着眼眸，密而浓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神采与思绪，却对沐清一心中的打算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大夏四大藩王府的子嗣皆不可小觑，先不说保疆护国的简珏是何等精明强悍，就连这看似从小生长在富贵乡中的沐王府世子与郡王，亦是让人半点也不敢松懈，否则定会被这二人算计了去。

    “这就不必了，既然是宋相府中的事情，又岂会乐意让外人看了去？清郡王若是觉得无趣，不如陪本公主回驿馆吧。”小公主并未应下沐清一的提议，更何况，她七夕节那夜偷偷潜入大夏京城，虽以男装的样貌在灯市上露过脸，但以防旁人认出她，还是应当小心为上，免得为表哥表姐招来麻烦。更何况，就她对玉轻尘这位表姐的了解，只有她表姐降住别人的份，别人怕不是她表姐的对手。再不济，宁郡王不还派了高手在暗中保护她表姐吗？

    思及此，小公主一阵放心，也不愿沐清一借着她的名头干坏事，直接转身打道回府。

    瞧着这位只会玩乐的小公主竟也有这番心机，沐清一朝着沐靖一摊开手耸了耸肩，却也没再开口劝人跟着去相府，只迈开步子跟在小公主身后，朝着驿馆的方向走去。

    赫连塔娜的车撵则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宋相府门外，宫女忙走上石阶通知相府的门房。

    不一会，便见宋官家疾步走出角门，亲自走下石阶来到车撵旁站定，拱手对车内坐着的赫连塔娜行礼道：“见过赫连公主，不知公主今日驾到有何要事？”

    赫连塔娜坐在车内，一路上已平复了心头的怒意，只是来到让她深恶痛绝的宋相府，赫连塔娜语气依旧不见好转，只冷声道：“本公主来看望端怡公主，她将来可是要嫁入匈奴成为王妃，本公主来检查她的礼仪学得如何了。”

    说着，赫连塔娜不等宋管家言出反驳阻拦的话，径自站起身，快速地走出车撵，扶着宫女的手走下车撵，脚步不停地踏上石阶。

    宋管家瞧出这位匈奴公主今日怕是来者不善，否则岂会气势汹汹地直登宋相府邸？只是，赫连塔娜倒是找了个好借口，自家小姐被皇上赐婚给匈奴王子，即将远嫁匈奴，即便相府的势力再大再硬，却也是鞭长莫及，若是此刻将这位匈奴公主得罪得狠了，将来吃亏的只怕还是自家的小姐。

    宋管家脑中立即联想到这些事情，随即抬头对候在角门内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其立即跑去后院通知宋怡等人，同时命人打开相府大门，迎着赫连塔娜走入相府。

    尚未跨入内院，远远望去，如今贵为公主的宋怡已领着一众宫里的嬷嬷婢女立于拱门口等候着赫连塔娜等人。

    瞧着身着粉紫色宫装、浅笑立于拱门口的宋怡，赫连塔娜双目微细，投注在宋怡身上的目光瞬间充满审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往日的相府庶女已摇身一变成为尊贵的皇室公主，就连身上的穿着打扮也随之变得贵重了起来。只不过，纵使宋怡如今是平治帝亲封的端怡公主，却依旧掩盖不了她庶女的身份。平治帝与宋培臣想以区区一个庶女而堵住匈奴的嘴，这算盘是不是打得太好了些？他们以为，匈奴王妃是如此好当的？

    思索间，赫连塔娜已来到宋怡的面前，只见宋怡浅笑着对赫连塔娜点头示意，而并未如往常那般对自己屈膝行礼，俨然宋怡已将两人视为的地位摆在了相同的高度。

    赫连塔娜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既冷又讥讽的笑容，眼底的嘲讽一瞬而过，却又清晰地传到了宋怡的眼中诸葛孔明纵横异界。赫连塔娜无声中所显露出的高人一等的架势让宋怡身后的奶娘不由得提起了一颗心，心底不禁暗暗为自家大小姐担忧，这赫连公主如此盛气凌人，自家小姐又是远嫁，将来还不知会遭到怎样的待遇。

    宋怡心思剔透，又岂会漏看了赫连塔娜眼中的表情，却只是一笑而过，随即温和地开口，“公主今日怎么会前来相府？”

    说话间，宋怡并未移动脚步，依旧立于拱门口，挡住了赫连塔娜往内院窥视的视线。

    赫连塔娜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着宋怡，“端怡公主即将嫁入我匈奴，本公主自然要前来与公主联络联络感情。怎么，端怡公主不欢迎本公主？或者端怡公主认为本公主不请自来，有失礼数？”

    赫连塔娜冷目瞅着宋怡，言语间却半点面子也不给宋怡，直截了当地开口质问。

    宋怡却只是温和浅笑，并不与赫连塔娜争辩，只是在听到赫连塔娜的质问后让开了身子，领着赫连塔娜往相府后院走去，“相府自是比不得皇宫，本公主只是担心怠慢了赫连公主。如今赫连公主前来，本公主心中自是欢喜的。”

    “不亲眼看看，又岂会知晓相府与皇宫的区别。端怡公主不如领本公主逛一逛相府吧。”说话间，赫连塔娜双目却早已从宋怡身上转开，朝着相府后院的四面瞧去。

    宋怡细细地观察着赫连塔娜的神情与动作，心中渐渐了然，自己与赫连塔娜素来没有恩怨，对方又岂会突然好心地前来探望自己？这整座相府中，与赫连塔娜结怨最深的，玉轻尘乃是头一个。只怕赫连塔娜担心玉轻尘会对她拒之不见，这才找上自己。

    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宋怡嘴角笑意渐深，不着痕迹地领着赫连塔娜往通往宋园的小径上走去，同时介绍道：“赫连公主怕是不知，相府中最凉爽的便是大小姐所居住的宋园。这些日子天气炎热，大小姐便呆在宋园中，甚少出来。”

    一面领着赫连塔娜往宋园走去，一面对赫连塔娜简单地介绍着宋园。

    赫连塔娜只是沉默不语地跟着宋怡往宋园而去，心底却是想着另一件事情。

    “小姐，端怡公主正领着赫连公主往宋园走来。”密切注意相府一切动向的袁珊早一步回到宋园，将外面的消息禀报给玉轻尘知晓。

    玉轻尘放下手中正看着的兵书，转目看了眼外面阳光灿烂的天空，略带嘲讽地开口，“她还没嫁去匈奴呢，就急急地拿我们做人情了。”

    “小姐，不如奴婢出去拦住她们？”水绿听出玉轻尘言语间所夹带的淡淡的不悦，自告奋勇地开口。

    玉轻尘素手翻过一页书页，摇头浅笑道：“不必了，赫连塔娜既然挖空心思前来见我，怕是早已酝酿了一肚子的诡计等着对我出招呢。与其等着她背后出手，倒不如瞧清楚她的动作。”

    只是可惜了这宁静的午后时光，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了半个月，如今又要忙起来了。

    正说着，楼梯上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宋怡已经领着赫连塔娜踏入了宋园，更不通过婢女的禀报便直直硬闯相府嫡出大小姐的闺房。

    水绿与袁珊相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样闪过一抹怒意，这宋怡真当自己是皇帝嫡亲的公主了，如今行事越发地过分了。

    玉轻尘却是面不改色地端坐在书桌后，目光已从窗外收回落回书页上，当作没有听到脚步声，继续静心阅书。

    袁珊与水绿见自家小姐平心静气，丝毫不受外界影响，二人渐渐放下了心，袁珊对水绿点了下头，随即隐身回到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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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奴婢见过端怡公主，见过赫连公主。”水绿快步移到内室的门外，守在外面对闯进来的二人福了福身。

    “起身吧。我与赫连公主只是过来看看妹妹。”宋怡浅笑着开口，目光微抬，越过挡在门口的水绿往内室望去，似是想看清内室的情况。

    至于立于宋怡身旁的赫连塔娜，亦是抬眸往内室望去，眉宇间则夹杂着一丝不屑。

    “二位公主请，我家小姐正在看书。”水绿瞧着二人这番急不可耐的模样，微微侧身伸手挑开珠帘，让二人入内。

    内室中，玉轻尘端坐在书桌后，芊芊玉手虚握着一本兵书，神情淡然地品阅着，身着一袭水蓝色纱裙、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汉白玉梅花簪固定住，耳畔、脖颈、手腕上皆无半点手势，端的是清水出芙蓉的模样。

    这样的玉轻尘，气质清冷娴静，骨子里透出一股镇定冷静，虽未着浓妆华服，却别有一番味道。

    瞧着这样素面朝天的玉轻尘，赫连塔娜双眸微细，眼底划过一丝嫉妒之色，面色不禁慢慢地阴沉了下来，紧抿双唇走入内室。

    宋怡亦是在看到如此朴素装扮的玉轻尘后，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只是惊讶的神色稍纵即逝，待宋怡走到书桌前时，脸上已重新挂上了浅笑抗战虎贲最新章节。

    领着面色不善的赫连塔娜落座在圆桌旁，宋怡抬头四下环顾了内室一圈，这才浅笑着开口，“妹妹好雅兴，竟躲在宋园看书。不过，宋园冬暖夏凉，的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不知二位公主今日前来有何要事？”玉轻尘将手中的兵书搁回书桌上，这才抬眸看向不请自来的二人，瞧着这二人不同的神情与表情，玉轻尘淡声问道。

    “本公主有要事与玉小姐商量，端怡公主若是没事，就请回吧。”却不想，不等宋怡开口，方才沉默了一路的赫连塔娜突然抢先出声，直接下命让宋怡离开。

    闻言，宋怡面色一怔，浅笑瞬间凝固在脸上，一抹尴尬与怒意自眼底一闪而过，怕是没有料到赫连塔娜竟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一来到宋园便对她过河拆桥。

    顷刻间，宋怡眼底神色风起云涌，似是含着怒意又仿若是包裹着狠辣，只是最终却尽数被一抹浅笑化去，仿若方才的一切不曾出现过，宋怡微笑着开口，“本公主与轻尘乃是至亲姐妹，赫连公主何必这般见外？”

    “王兄可不喜多事的女子，端怡公主，不该你知道的莫要打听，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赫连塔娜却丝毫不理会宋怡的说词，只冷淡地对不肯离去的宋怡扫了一眼，随即静坐在桌边，转目紧盯着书桌后的玉轻尘。

    玉轻尘嘴角含笑地瞧着眼前互相斗狠的二人，倒是不急着询问赫连塔娜所来何事。

    “你……”宋怡气急，猛地转目瞪向赫连塔娜，却发现对方的心思自始至终皆是放在玉轻尘的身上，一时间柳眉紧皱，玉手猛地拍在桌面，转而对玉轻尘说道：“妹妹，姐姐就在宋园的院子里纳凉，若有事，你大可遣婢女来说一声，你可别忘了，这是在咱们相府，不必惧怕任何人。”

    语毕，宋怡面色不善地站起身，再也不曾看赫连塔娜一眼。

    “多谢姐姐提点。”玉轻尘微微对宋怡点了下头，遂对水绿使了个眼色，让其带着宋怡离开。

    水绿会意，悄声上前，迎着宋怡离开内室，将她带至花园中。

    “不知赫连公主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难不成，您今日前来，是为了给即将成为你嫂子的端怡公主一个下马威？”玉轻尘转目看向窗外，从二楼往院中看去，宋怡坐在石凳上品茶用点心，只见她神色却恬淡，但眉宇间却还是依旧起了褶皱，想来宋怡对于赫连塔娜方才的不可还是耿耿于怀。

    “她？她也值得本公主给她下马威？”听着玉轻尘的反问，赫连塔娜一声冷哼。

    只见赫连塔娜面色一沉，眼底的狠辣尽数浮上眼眸，对玉轻尘命令道：“玉轻尘，简珏不是你这种人配得上的，你若是为了他好，就离开他。”

    闻声，玉轻尘并未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缓缓地收回投注在窗外的视线，转而看向赫连塔娜，只见对方脸上一片阴鸷与幸灾乐祸，仿若早已认定自己会退出这场争夺战。

    “哦？为什么要我离开他？公主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又如何能命令我离开宁郡王？”玉轻尘面色淡然，投向赫连塔娜的目光却已尽数转冷，声音清淡却又夹杂着一丝寒意。

    瞧着此刻赫连塔娜一脸认真的表情，加之这段时日赫连塔娜对自己步步逼近，玉轻尘心中不禁开始猜测对方有何底气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赫连塔娜见玉轻尘脸上没有半点惧怕之色，不由得冷笑出声，射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多是讥讽嘲弄，心底不禁暗笑，玉轻尘怕是还不知自己父亲做了哪些好事吧，若是玉轻尘知道宋培臣做的事情，自己倒要看看她还有何面目面对简珏。

    “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玉小姐着想神烬全文阅读。你若不离开简珏，后果可不是你能够承担的。本公主可从不夸大其词，信不信，端看简珏在玉小姐有多大的份量。你若是想害得简珏身败名裂、简王府满门抄斩，那你大可继续接近他。若你真心为他好，那就离开他。”赫连塔娜压制住心底不断涌上来的得意，正色开口，却始终没有说出到底是何缘由。

    玉轻尘听之，不由得挑了挑眉梢，眼底略有些兴味地打量着今日胸有成竹的赫连塔娜。自己虽与赫连塔娜接触不多，但却也将对方的性子摸到了七八分，更知晓赫连塔娜对简珏势在必得之心。

    前几次，赫连塔娜欲将自己置于死地，可惜均被自己化解。

    此次她倒是变聪明了，知道改变方法，不以武力取胜，而是采取智谋，攻心为上，利用自己对简珏的用心而达到让自己离开简珏的目的。

    只是，赫连塔娜方才一席话说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实在是起到压制人的效果。

    玉轻尘但笑不语，在赫连塔娜注视的目光中并未如她所愿的露出惊慌紧张的神色，亦没有表露出害怕担心的神情，一如赫连塔娜开了个玩笑，让她好笑不已。

    在玉轻尘清淡如水的目光中，赫连塔娜不由得轻皱了下眉头，面色不禁阴沉了几分，遂冷声开口，“怎么？你不敢答应？”

    “我为何要答应？我从未做过让相府让宁郡王丢脸之事，我为何要答应公主这种明显不平等的赌注？公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请回吧。”玉轻尘淡淡地收回视线，继而拿起桌上看了一小半的兵书，继续埋头于书本中，不再与赫连塔娜纠缠。

    瞧着玉轻尘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举动，赫连塔娜脸上浮现怒意，隐于衣袖中的双手猛地握紧，却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并未朝玉轻尘挥出藏于衣袖中的长鞭，却也没起身离开，反而稳坐在桌边缓缓开口，“玉小姐这是心虚了？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开简珏，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玉轻尘听着赫连塔娜异想天开的说辞，落在书页上的目光中射出一抹寒光，却只淡声说道：“我既不想离开他，也不想死无葬身之地。赫连公主，你似乎忘记了，这里是大夏，大夏百信的生死还轮不到匈奴人做主。”

    “这么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玉轻尘清楚明白的拒绝顿时激怒了强忍怒气的赫连塔娜，只见她拍桌而起，双目眯起细细地打量着神情悠哉的玉轻尘，心底的怒火顿时被玉轻尘此时的表情所激起，咬牙切齿地问着最后一遍，“我再问一次，你到底离不离开简珏？”

    听出赫连塔娜强忍的怒气，玉轻尘视线离开书页，冷目迎上赫连塔娜充满怒意的双眸，坚定地说道：“不离开。赫连公主，你虽是匈奴公主，却还没有命令我的资格。”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到时候简珏不要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见玉轻尘丝毫没有悔改之意，赫连塔娜冷笑连连，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我的妹妹自然会笑到最后，赫连公主若有关心别人的时间，倒不如回去修身养性。您这娇纵跋扈的性子，莫说我们大夏男儿敬而远之，怕是凶悍的匈奴男子也是无福消受吧。”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出尘的声音，一抹白色衣袂率先飘入门内，随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躯走了进来。

    宋南满脸寒气地踏入内室，冰冷如霜的眸子极其阴狠地扫过赫连塔娜，待转向玉轻尘时，竟已化为满目的宠溺。

    “哥哥。”玉轻尘亦是没有料到宋南会在此时出现，心底一喜，眼底浮现温暖的笑意，将手中兵书扔到桌上，忙起身走到宋南的身边。

    －－－－－－题外话－－－－－－

    抱歉，昨天发烧了，一整天身体都是冷热交替中，今天下午才稍微好了些，因而昨天没来得及通知大家不更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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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宋南双目含笑地看着玉轻尘走到自己身旁，这才将视线转向咄咄逼人的赫连塔娜，声音微寒道：“赫连公主今日前来相府若只是为了逼迫我妹妹，那就请回吧。我宋相府再不济，却也不会受异族公主的胁迫。赫连公主也莫要忘了，这是大夏，不是匈奴。大夏文明之邦，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断不会让坏人阴谋得逞。”

    语毕，宋南寒着脸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大门的位置，做出请赫连塔娜离开的姿态。

    赫连塔娜岂会料到这半路会杀出一个宋南？原本一个玉轻尘已经够难缠，让她头疼不已，武不能除去、文又不能逼迫她点头，在这时却又偏偏跑出一个宋南。

    望着眼前相貌相同、脾性相似，同出一气的兄妹二人，赫连塔娜面色涨红，圆瞪的双目中满是怒火，却并未如立即离去，反倒是朝着玉轻尘的方向步步逼近，双眸猛地眯起打量着面色淡然的玉轻尘，阴沉道：“玉轻尘，你若拒绝，后果自负。”

    闻言，宋南眼底同样射出杀气，直盯着面前的赫连塔娜，全身进入戒备状态，以防赫连塔娜对玉轻尘出手契约影帝全文阅读。

    玉轻尘却是面不改色，抬眸迎上赫连塔娜满怀恨意与威胁的眸子，淡声回道：“我倒要看看，公主手上还握着什么王牌？只不过，公主进入宋园这大半天，只谈及威逼胁迫，却并未指出您手中到底握着怎样的把柄。这个把柄如此让赫连公主这般难以启齿，难不成与公主也有所牵连？”

    玉轻尘虽不知赫连塔娜如此理直气壮胸有成竹逼迫自己离开简珏的原因，但从赫连塔娜对她手中所掌握的把柄支支吾吾不肯说明的态度却能猜出，此事非同小可，与相府有关，亦有可能与匈奴有关。

    否则凭着一个异族公主，又如何能掌握当朝宰相的隐私？

    果不其然，赫连塔娜听完玉轻尘的分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又深怕玉轻尘再瞧出她的心思，复又浮上傲气，鼻中哼出冷气，强硬道：“无知，玉轻尘，你无知便罢了，难道还想害得相府和宁郡王与你一起遭殃？宋公子，你现在疼爱自己的妹妹，没准有一天，你会恨她。”

    “我只恨自己没有在你进府之前将你拦下。我妹妹的幸福，岂是他人能够阻拦的？赫连公主，你有闲工夫在此威胁我妹妹，不如回去改掉这一身娇纵跋扈的性子，否则此生怕是出嫁无望了。”宋南亦是一张毒舌，见赫连塔娜不留余力地抹黑玉轻尘，也不甘示弱地诅咒起赫连塔娜，直气得赫连塔娜面色发黑，双唇哆嗦，原本瞪视玉轻尘的双眼早已转而瞪向宋南。

    宋南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情理会赫连塔娜，转目看向身旁的玉轻尘，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掷地有声地说道：“妹妹，有哥哥在，你不必怕。”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笑到什么时候。”瞧着眼前的兄妹二人早已将自己当作不速之客，赫连塔娜阴沉着脸，丢下一句狠话后闪身离去。

    宋南尾随赫连塔娜离开宋园，冷目盯着原本在院中品茗的宋怡，直到宋怡面色讪讪地跟着离开宋园，这才返回阁楼。

    “她怎么会来？”宋南皱眉问着玉轻尘，眼底脸上均是一片紧张担忧。

    玉轻尘淡淡一笑，领着宋南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这才抬眸看向突然出现在此的他，问道：“哥哥怎么会突然出现？”

    见玉轻尘不解自己凑巧赶回相府的缘由，宋南无奈地摇头一笑，开口解释道：“还不是紫竹那丫头说的。她闹着要逛街，不想看到赫连塔娜气势汹汹地前来相府，便赶回驿馆将此事告知我。”

    听完宋南的解释，玉轻尘抿嘴一笑，知道宋南口中的紫竹便是当日乔装成俊俏公子哥的女国小公主，看来她每日在街市闲逛，也并非没有收获。

    宋南见玉轻尘但笑不语，心底更急，这个妹妹来之不易，他不能在身旁守护她长大成人已是憾事，岂能允许他人再欺负到她的头上？思及此，宋南清澈的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戾气，显然是对赫连塔娜动了杀机。

    玉轻尘瞧出宋南眼底神色的转变，心底一暖，轻声将方才赫连塔娜的来意重新说了一遍。

    宋南见玉轻尘在重复此事时神色冷静、语气淡然，显然并未受赫连塔娜的影响，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但对于赫连塔娜的来意，却又让宋南皱起了眉头，脸上一片凝重之色，沉默思索赫连塔娜字里行间所透露的讯息。

    “莫不是她已经知晓我与你的身世？”沉思半晌，宋南极小声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与玉轻尘的身世隐藏地极好，就连素来大大咧咧的紫竹亦是深怕暴露了她与他们的关系，转而先回驿馆让他出面对付赫连塔娜。那对方又从何种渠道知晓他们的身世呢？

    玉轻尘显然也早已想到这一面，回想赫连塔娜方才极其肯定的语气，显然对方手上是握有把柄的，只是以宋培臣的精明与手段，即便夺了当初女国的太子妃，也绝对不会让他人知晓，更别说远在万里之外被挡在漠北的匈奴三界仙书。渐渐地，玉轻尘心底否定了这个猜测，转而往其他方面思索。

    “宋培臣对宋怡这个庶女精心培养，却又在宋怡成人后将其远嫁匈奴，哥哥，你不觉得这点很可疑吗？赫连塔娜方才说得那般笃定，她手上可能真握有相府的把柄，而宋培臣此刻将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送去匈奴做王妃，或许是想夺回这个把柄。”半晌，玉轻尘慢慢开口，将自己的分析说与宋南听。

    宋南听完玉轻尘的分析，一时间陷入沉思中。

    兄妹二人均是抬手拨弄着面前的碗盖，二人同时低眉思索，将相府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件件联系起来，一件件剥开直捣真相。

    玉轻尘双目凝视着茶盏中的碧绿清茶，只见那浸泡在水中的茶叶浮浮沉沉，一如许多的往事，看似沉在了最底下，但只要拨开上层的茶叶，便能看清底部，事情真相一如这杯茶盏中的茶叶，将所有的障碍物拨开便能看清本质真相，但外人却往往被烟花缭绕的障碍物所扰，而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玉轻尘目色一沉，心底似有所想，随即抬眸看向宋南，开口说道：“赫连贵妃入宫二十年，这些年匈奴屡屡侵犯我大夏边境，扰民、抢夺、掠杀之事不计其数，平治帝对匈奴恨之入骨，但对赫连贵妃却也只是小惩大诫，并未对她下狠手。”

    说到此，玉轻尘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就连听完这席话的宋南亦是两眼放光，已无方才混沌之色。

    “以平治帝杀伐果断的性子，一百个赫连贵妃也不够他砍头，可赫连贵妃不但姓名无忧，更是高居贵妃之位二十年。看来，这里面还真是有咱们所不知的秘密。平治帝只怕不是不想杀赫连贵妃泄恨，而是不敢杀赫连贵妃吧。”冷哼一声，宋南接着玉轻尘的话说完，脸上早已是一片冰霜。

    宋培臣作为平治帝最为信任的臣子，怕是对这件宫廷密事也了如指掌，或许，宋培臣早已是参与者。

    “想不到，赫连塔娜为了儿女私情，竟然连这样的事情也拿出来威胁你，这匈奴王族的气数，怕也是走到头了。”想起方才赫连塔娜在玉轻尘面前神气洋洋的模样，宋南脸上闪过一丝讥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冰，显然已被此事激怒。

    “袁珊。”玉轻尘却是神色不变，推测出此事可能的缘由，对他们而言有益无害更有助于他们掌握主动权，她既然选择了简珏，自然对他放心，此刻要做的事情便是将今日的事情告知简珏，让他早做打算。

    “小姐。”袁珊自暗处走出来，一脸冷静地等着玉轻尘的差遣。

    “将你方才听到的告知你家郡王。”玉轻尘下命，北疆是简珏的地盘，他定有法子查出真相。

    “是。”袁珊朝玉轻尘点了下头，随即转身离开。

    “你倒是放心将此事交给他处理。”想起妹妹之所以受到赫连塔娜的威胁完全是因为简珏，宋南脸上的神色便隐隐有些不快，他可舍不得妹妹受委屈，简珏若是不能做到将玉轻尘视若珍宝，他拼了性命也不会让简珏得逞。

    玉轻尘瞧着宋南脸上闪过负气之色，只觉好笑，不由得莞尔，举手为宋南添了些茶水，继续说道：“哥哥既然回来了，就在相府住下吧。免得引起他人的怀疑。只是对于将来，哥哥有何打算？”

    这件事情，想必宋南在女国时早已与女国的女王深谈过，也有了初步的决定。

    宋南低头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沉下心想了想，正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一阵疾步声。

    “南儿，你终于回来了。”人未到，宋夫人的声音先传入内室。

    一阵熏香袭进内室，花团锦簇下，宋夫人与久病未出的宋书瑶一同踏足宋园，一人神情激动地走进宋南，一人却是满目矛盾地望着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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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南儿，你终于回来了。”人未到，宋夫人的声音先传入内室。

    一阵熏香袭进内室，花团锦簇下，宋夫人与久病未出的宋书瑶一同踏足宋园，一人神情激动地走近宋南，一人却是满目矛盾地望着宋南。

    宋夫人快步走到已经起身的宋南面前，拉过他的手，满脸激动地细细打量着宋南，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竟还有些不放心，伸手就要往宋南身上摸去，想确切地感受到宋南的存在。

    宋南面色寡淡地往后稍稍退了一步，错开了宋夫人伸过来的双手，略显得疏离地缓缓开口，“多谢母亲，我很好。”

    宋夫人见宋南避开自己的触摸，脸上的激动散去了些，抬眼看向眼前的儿子，眼底带着一丝不解与紧张。

    宋书瑶见宋南回到相府第一件事情便是赶到宋园为玉轻尘解围，此刻又亲眼看到宋南竟又挡开自己母亲的好意，心底亦是按捺不住怒意，上前一步，冷笑着开口，“呵呵，哥哥心中看来只有姐姐一人。回府这么大的事情，哥哥竟是第一个来见姐姐，看来真没有将我与母亲看作是你的亲人啊。”

    感受到宋书瑶的敌意，宋南抬头看向立于宋夫人身后的宋书瑶，沉声质问道：“既然知道轻尘是你的姐姐，那宋园，是你撒野撒泼的地方吗？”

    如此质问，当真是半点面子也不曾顾及，直将宋书瑶的脸面扫地。

    宋书瑶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宋南之前虽对她略显得冷淡，却也不曾像今日这般冷言质问不留半点情面，而这一切，皆是因为有了玉轻尘。

    难道这就是所为的血缘天性？让宋南在任何时候都能为了保护玉轻尘而挺身而出？

    那自己算什么？养育他长大成人的母亲又算什么？

    如今宋南尚且不知玉轻尘与他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亦能够这般对待自己，若是有朝一日宋南知晓自己与他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自己的处境是否更要狼狈？

    宋培臣只有宋南一个儿子，对宋南的期望之大，不但要撑起整个宋家更要辅助自己坐稳皇后的宝座，让宋家永远成为后族，这样才能确保宋家永远的繁荣昌盛。

    只是，计划却永远赶不上变化，玉轻尘的突然闯入，这对兄妹生母之事意外被自己知晓，如今就如一根刺般扎入了她的心中。纵使宋南尚且不知生母之事，但宋书瑶如今却再也不能如当初那般放心宋南。万一，有朝一日宋南知晓了生母之事，是不是会联手玉轻尘对付自己与母亲？

    近段时日，宋书瑶只要想起这些，便隐隐有些头痛。今日又见宋南回府最先看望的依旧是玉轻尘后，心底渐渐浮现出担忧。

    想起这些，宋书瑶转目看向玉轻尘，只见玉轻尘此时立于宋南身后，一身淡雅的水蓝色长裙，衬得她如画中走下来的仙女，清新脱俗让人难以转目，而那张与宋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更是让宋书瑶在不自禁中对着玉轻尘露出了一丝敌意。

    感受到宋书瑶凛冽的视线，玉轻尘侧目看向立在原地不曾走上前的宋书瑶，目色淡淡地将宋书瑶脸上的神色尽数看在眼中，玉轻尘目色稍稍一沉，心底似是有些了然。

    以往宋书瑶对于宋南这位兄长极为爱护，不但喜爱黏着宋南，也不允许他人霸占宋南。

    可今日宋书瑶虽随着宋夫人闻讯前来宋园，却并未对许久不归家的哥哥表现出半点热情，看来，宋书瑶不但在怨恨自己，更有可能已经获知了宋南的身世，这才变得有些踌躇。

    “南儿，你怎能如此说瑶儿？她听闻你回府，立即拖着病体前来看望你。可你呢？放着一同生活十几年的妹妹不见，竟先到这宋园。娘知道，你这是怕外人传出咱们家不看重大小姐的话来，可也不必如此小心，更何况，瑶儿如今还病着呢。”宋夫人见宋南沉脸责备宋书瑶，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瞥一旁的玉轻尘，隐去眼底对玉轻尘的不满后，这才转而看向宋南，轻声道。

    玉轻尘见宋夫人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原本打算出口的话顿时咽回了腹中，继而转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宋南听出宋夫人维护宋书瑶的话音，渐渐收回视线，眼帘半垂，低声道：“儿子还未去见父亲，既然书瑶身子不好，那就请母亲送书瑶回墨香院休息，我前去拜见父亲。”

    听着宋南几近是用牙咬着说出‘父亲’二字时，玉轻尘脑中顷刻间闪过那道被养在瓷缸中十几年的人彘身影，面对着窗外的容颜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就连宋夫人与宋书瑶离开，玉轻尘亦没有出门相送。

    “娘，我瞧着玉轻尘今日有些奇怪。”宋书瑶自小被悉心教养，懂得看人脸色与心思，玉轻尘今日极少出声说话，且宋南今日又格外冷漠，顿时让宋书瑶危机感四起，待回到墨香院忙拉着宋夫人说道。

    宋夫人却只是冷笑道：“这相府中，一个庶女成了公主，一个乡野丫头成了嫡出大小姐，可真是好笑。她只怕是因为被宋怡那个贱丫头骑在头上而不开心吧。今日不就是宋怡仗着自己公主身份，领着赫连公主闯进了宋园吗？玉轻尘平日便心高气傲，岂能受了这样的闲气？放心吧，她们如今再尊贵，将来的造化也越不过你，待她们的价值利用完，你想打想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女子啊，万不能心慈手软，娘当初若是心软放了那贱人一命，如今这相府贱人一命，如今这相府中，可就没有我们母女两的立足之地了。只不过……”

    想起当年的事情，宋夫人心头顿时涌上抹不掉的恨意。

    宋书瑶挥退内室中伺候的所有婢女，走到宋夫人身旁坐下，见自己娘亲眼底脸上只剩浓浓的恨意，一时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娘，当年，玉轻尘的娘到底是怎样的人？”

    宋夫人见女儿好奇，也知她到了该知晓的年纪，轻叹一句，眼底却已浮上了泪花，拉过宋书瑶的手摸了摸，咽下一口怨气，这才缓缓说道：“只不过是个贱人罢了。当初她勾引相爷在先，竟比我先怀有相爷的孩子。你爹爹将她养在外面，直到她临盆将至才将此事告知我。我当时已经怀有你，一时接受不了，差点连你也没能保住。可是那个贱人呢？却一下子生了一对龙凤胎。我却因为她，在怀孕之时动了胎气，生你之时伤了身子，从此便再没有怀孕生子。瑶儿，你没有同母兄弟的扶持，一切都是玉轻尘母女一手造成，否则娘又何必将宋南养在自己膝下？又怎会同意你爹爹将宋南当作嫡子抚养？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啊……”

    说着，宋夫人松开宋书瑶的手，取出衣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已经滑落脸庞的泪水，只是脸上神色却是一片哀戚。

    “那玉轻尘并非与我同月同日所生？”宋书瑶继续问着，想着自己娘亲方才所言，自己没有嫡亲兄长弟弟的扶持，一切皆是玉轻尘母女造成，宋书瑶心底亦是闪过杀意，却有些不解她爹当年的做法。她爹并非重色之人，却能让玉轻尘的娘亲在自己娘亲之前有孕，可见那女子定有过人之处吧。

    正因为这份过人之处，让玉轻尘一出现在京城，便引起湛然与简珏的争夺。而沐清一沐靖一等人，亦是对玉轻尘屡屡维护，难道这样的事情也能够遗传？

    “自然不是。”宋夫人几近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真相，随即却阴冷地一笑，再次开口道：“那个贱人即便暂时得了相爷的欢心又如何？没有命活下来，一切皆是白搭。”

    说着，宋夫人立即收起脸上过于阴鸷的表情，转而看向宋书瑶，认真地教导着，“瑶儿，日后你入主中宫，可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对于后宫那些宫妃，定要杀伐果断。朝堂之上，你爹会为你撑腰，后宫之中，你也要拿出正宫皇后的样子。如今几位皇子为了皇位之争皆有拉拢相府的心思，他们能不能登上皇位，你爹爹这个宰相在皇上面前可是起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何况，你外祖长孙家一门武将，亦是你的后盾。对于那些不安于室野心勃勃的后妃，你断不能养虎成患。”

    见自己娘亲如今这般细心教导自己，宋书瑶亦是知晓其中凶险，慎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宋管家求见。”正说着，菱兰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

    “让他在花厅等着。”宋夫人忙低头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拍了拍宋书瑶的手，率先走出内室。

    “夫人。”宋管家等候在花厅，此刻见宋夫人进来，忙上前行礼。

    “有什么事？”宋夫人稍稍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落座，抬眸看着恭敬有礼的宋管家。

    “相爷让奴才告知夫人，九月十四日宴请宁郡王，请夫人做好席间的准备。”宋管家恭敬地将一张拜帖递上，同时说出宋培臣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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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大结局

    闻言，宋书瑶忙侧脸看向自己的娘亲，看向宋夫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不解，不明白素来只做帝党一派的父亲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宴请宁郡王，难道是为了玉轻尘？

    有了这层想法，加之方才在自己亲娘口中听到的往事，宋书瑶心底骤然不舒服起来，秀雅细致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红唇微微抿紧，眼底露出一抹不快的神色。

    宋夫人听完宋管家的禀报，便知此事是宋培臣亲自定下的，绝不会允许旁人反对，此刻特意遣宋管家前来禀报自己，其中怕是带着一层警告的意思吧。

    呵呵，这么多年了，自己争不过死掉的人，却连那个贱人留下来的小贱种还要百般容忍，那个贱人可真是好命啊。

    她害得自己在生完书瑶后伤了身子再也不能孕育孩子，她的儿子是宋培臣唯一的儿子，她的女儿更是凭空冒了出来霸占了书瑶的嫡长女身份，如今宋培臣为了玉轻尘的亲事如此用心良苦，宋夫人顿觉心头发苦，往事历历在目，让宋夫人眼底隐隐涌现出毒辣的恨意。

    双目紧紧地盯着婢女捧上前的那张拜帖，宋夫人双手却是紧捏成拳并未伸手取过来细看，紧绷的容颜上是铁青的神情。

    花厅内一时陷入死寂中，众人均是静默不语不敢发出半丝声响，免得引火烧身。

    宋书瑶抬眸一扫花厅内屏息不语的众人，心知连这些下人都已察觉出爹爹对玉轻尘的用心良苦，可见她爹当年是如何爱护玉轻尘的亲娘啊。

    思及此，宋书瑶面色微微发寒，却也知宋管家正在此处瞧着她们母女的举止，不由得沉下心，冷静地开口，“娘，既然爹爹让咱们准备，那就好好准备。毕竟宴请的是宁郡王，不可马虎。更何况，如今简老王妃已坐镇京城简王府，太皇太后又对老王妃十分照拂，咱们还是应小心款待宁郡王。”

    闻言，宋夫人猛地转头看向宋书瑶，眼底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只是在触及宋书瑶冷静中含着寒意的眸光后，宋夫人这才回过神，慢慢地缓下神情，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拜帖，淡声吩咐宋管家，“这事我知道了。既然相爷让你好好准备，那你就按照相爷的吩咐行事。宁郡王首次单独前来相府，一切不可马虎大意了。”

    宋管家见宋夫人发话，这才垂首点了点头，随即悄声退出了墨香院。

    “都退下吧。菱兰在外面候着。”待宋管家离开，宋书瑶这才抬手挥退所有在花厅伺候的婢女，只让自己的贴身婢女菱兰守在花厅门口。

    婢女们鱼贯而出，直到花厅拱门上的珠帘不再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宋书瑶缓缓起身走到宋夫人身旁，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宋夫人的肩头，低声道：“娘，何必为了那个贱人伤心难过？爹爹这么做，也是为了我。玉轻尘若能顺利地嫁给宁郡王，女儿将来的后位才能坐得更稳。爹爹纵然深得皇上信任，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谁又知将来的君王会如何看待我们宋家？外祖父在武官中虽声望极高，但外祖父不喜父亲却也是事实，逸阳表哥对待我更是极为一般，将来如何让他们成为我的后盾？倒不如将玉轻尘嫁给简珏，京中又有宋南这个哥哥，玉轻尘即便不顾及我们，却也会估计宋南，倒也能够成为女儿的臂力。是不是？”

    宋书瑶半弯着腰，凑在宋夫人耳边低声分析着如今的形势，如宋培臣这般安排，却已是最好的结局。宋家纵使深得帝王信宠，却始终只是外臣与文臣，文臣纵使能治国，却不能安邦。若有贼子意图谋反，文臣几乎毫无用处。此刻拉拢简珏站在宋家这一边，倒是一记良策。

    只是，宋夫人在听完宋书瑶的分析后，却依旧是愁眉不展，抬手请拍了拍宋书瑶搭在她肩头的手背，宋夫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却是愁容满面地开口，“你说的这些，娘又何尝不知？只是，让你永远看那个小贱人的脸色行事，看着你对那贱人生的贱种奉承迎合，娘于心不忍，也实在是不甘心啊。”

    见宋夫人始终只为自己担忧，宋书瑶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女儿岂会永远都不如玉轻尘？待得女儿诞下皇儿，您的外孙登上大宝，便是玉轻尘的死期。试问，有哪一个帝王会对自己亲生母后的娘家下手的？母亲放心，如今这一步棋只是暂时的，待江山大定，便是玉轻尘的死期了，到时候，女儿定会为娘报仇。玉轻尘充其量，也不过是女儿登上后座的踏脚石。您看看宋怡，如今虽是皇上亲封的端怡公主，可谁不知皇上舍不得将皇家公主远嫁匈奴，这才选上了爹的庶女。只是，这事却也不难看出，或许皇上还有其他的深意。”

    言及此，宋书瑶缓缓停了下来，相信以自己娘亲的教养，定能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宋夫人听之，眼底渐渐一亮，女儿分析地极对，如今虽是宋怡最为风光，即将嫁入匈奴皇室成为王妃，可这天下谁人不知，嫁入蛮荒等于是死路一条。皇上或许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公主吃这份苦才选上了宋怡，但也不难保证这其中还有其他的深意，或许皇上正是在为书瑶铺路。宋家如今做出这样的牺牲，皇家自然要拿出相等的利益，这份利益许就是那把凤座。

    思及此，宋夫人脸色瞬间好了许多，抬头看向立于身旁，已经亭亭玉立一派大家闺秀模样的女儿，宋夫人心底一片宽慰，双目满是慈爱地望着宋书瑶，淡淡地对女儿点了点头，不再对宴请简珏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书院内。

    宋培臣与宋南父子二人静坐在书房内，宋培臣虽未开口询问宋南在外半年多的时间内是否过得顺遂，但双目却是暗暗将宋南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见儿子不但身量拔高了许多，就连待人接物也比往日更加沉稳许多，宋培臣心底不禁一片暗赞。看来当初放宋南出门游历，这对于从小生长在金玉环境中的宋南是有益无害的。如今的宋南与京中那群被家族捧在手心娇养的纨绔子弟相比，更显青年才俊风范。有了这样的儿子，即便他宋培臣此生只有一子，也足以让宋家继续繁荣下去，他也相信以宋南的心智，将来更能够扶持书瑶坐稳皇后宝座。

    “这次远行，你前往北疆，可有何见闻？”见儿子端坐在檀木椅上，腰杆挺直如松，宋培臣眼底露出点点赞叹之色，但询问之声却略显严父低沉。

    宋南如今已知自己身世，但生父生母之仇未报，亲生妹妹如今又在宋培臣的眼皮子底下，纵使心底怀恨，却依旧面不改色，如往常那般冷静地回道：“北疆一切平静。看来此次匈奴的确是暂停了对我大夏的掠夺，带着诚心前来与大夏和谈。”

    言谈之中，宋南并未说出北疆的真实面貌，且他相信，以宋培臣与平治帝二人的手段，不用他细述，只怕这二人早已将北疆现状打听的一清二楚。

    瞧着宋南重点提及匈奴，宋培臣原本平展的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原先沉静的面孔微微沉了沉，带着一丝轻藐与不耐地冷哼一声，淡声道：“诚心？匈奴人自古凶残狡猾，何来诚心之说？他们不过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这才偃旗息鼓，做出一番平息战事的假象。”

    宋培臣话中有话，宋南听者有心，心下略微思索片刻，继而接着打听道：“父亲的意思是，匈奴人得到好处后还会对大夏用兵？那父亲为何同意让宋怡和亲？难道不怕匈奴斩杀宋怡以振匈奴军中气势？”

    此话虽只是宋南的猜测，但对于宋培臣的手段，宋南相信宋培臣的确会做出这种事情，更何况宋怡只是一个庶女。

    见宋南此话点出重点，宋培臣猛地抿紧薄唇，眉间褶皱越发明显，眼神微沉泛出寒芒，浑身似是沉浸在厮杀之中，竟隐约泄漏出一丝杀气，整个人似是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让人望而生畏。

    对于宋培臣的反应，宋南立即警醒，知晓宋怡这步棋表面看是安抚匈奴，只怕其后还隐藏着其他的事情。

    一时间，父子二人皆没有开口言论和亲一事，宋培臣沉吟思索，宋南细细观察，二人心思各异却又纷纷藏得极深。

    “怡儿的事情，是圣上钦定，为父也只是按照圣上的意思行事。幸而皇上点出的是怡儿。”半晌，宋培臣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感伤。

    宋南听之，神情依旧，并未出言安慰宋培臣，只是淡淡地出声，“父亲这些年对端怡公主也甚是用心。想来皇上定觉得宋家的女儿不管嫡出还是庶出，只消是父亲的女儿，定是出类拔萃，又唯恐父亲寒心，这才选了端怡公主吧。”

    此言一出，宋培臣猛地收起眼底脸上渐渐浮现的那片感伤之情，转而看向宋南，却见儿子眼观鼻、鼻观心地挺直端坐檀木椅上，一时竟有些感叹儿子渐渐长大，竟能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抓到重点从而旁敲侧击，看向宋南的目光中不由得渐增正视之色，改而严肃道：“此事已定，你也莫要深究。幸而选出的并非轻尘与书瑶，这也是皇上对宋家的恩典。九月十四日府上将宴请宁郡王，你随为父一同出席。”

    说着，宋培臣转移了话题，似是担心宋怡的话题再经深谈，会让宋南探知此事背后的真正的用意。

    宋南眼帘半垂，眼底一抹讥讽一闪而逝，却点头应下，“是。”

    说着，宋南抬起头，双目清明地看向宋培臣，言语清晰道：“儿子此番前往北疆，曾遭遇贼人偷袭，多亏宋家祖上保佑才能逢凶化吉。此番回京，儿子便想着去后山为祖先们供奉香烛，还请父亲为儿子准备一应事物。”

    宋南言辞恳切，表情认真，仿若当真在北疆遇到了贼人。

    而宋培臣手上得到的消息，宋南的确有一段时日曾失踪在相府暗卫的眼皮下，不由得信了宋南此番言辞。

    只是，宋南提及前往后山敬香，却又让宋培臣想起前不久后山遭人闯入之事，唯恐宋南发现后山祠堂内藏着的人，宋培臣拒绝道：“宁郡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轻尘，你为轻尘的哥哥，现下的心思应当放在此事上。至于前往后山敬香，我让宋管家代劳也可。”

    见宋培臣拒绝，宋南缓缓垂下眼帘，方才清明的眼底瞬间浮上一层寒霜，声音却依旧清晰明朗，“是，儿子告退。”

    语毕，宋南起身，对宋培臣行礼后转而大步走向门外。

    “南儿。”宋培臣却在宋南一脚跨出门槛时出声叫住了他。

    闻声，宋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培臣，问道：“父亲还有何事？”

    宋培臣沉思片刻，这才开口，“好好休息。”

    见宋培臣欲言又止，宋南心生警惕，却并未表露分毫，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书房。

    “出来吧。”待宋南离开，宋培臣这才出声将已经候在书房暗处的暗卫首领叫出来。

    “相爷。”暗卫首领快速从暗处现身，躬身立于书桌前，等候宋培臣的差遣。

    宋培臣却是转目看向窗外，沉静的眸子让人瞧不出他藏着怎样的思绪，轻搭在书桌上的右手食指则轻点着桌面，似是在思索着某事。

    半晌，才听到宋培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女国的两位公主可都是由沐靖一沐清一一路护送到京城？”

    “迎接的队伍中安插了我们的人，的确是靖世子与清郡王一路护送二位公主入京。”暗卫首领细细地回答着宋培臣的问题，不敢有半点疏忽。

    听着暗卫首领谨慎的回答，宋培臣面色冷峻带着一抹沉思之色。

    暗卫首领见之，亦只是静立于书桌前，不敢妄加猜测，只对主子的提问依据事实回答。

    “女国的队伍中，可有可疑人物？”半晌，宋培臣再次出声询问，只见他深眸微细，似是有所怀疑。

    暗卫首领细想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相爷，并未发现可疑人物。使团所有人在进入大夏边境时，靖世子与清郡王二人均是亲自清点，并未多一人，也与呈上来的人员名单相符。”

    末了，暗卫首领稍作停顿，抬眼瞧瞧打量宋培臣一眼，这才大着胆子小心出声询问，“相爷，您是否发现了不妥之处？”

    见暗卫首领提起，宋培臣一时沉默了下来，有些劳累地放松了原本紧绷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捏了捏眉间的鼻梁，略显得有些担心道：“方才南儿提出想前往后山祭拜宋家祖先。南儿平日里话虽少，但本相对他的了解却不少，依着南儿的性子，绝对不会相信怪神乱力之说。可他方才却提及要去后山。且此次南儿前往北疆，本相有些怀疑有人在南儿面前说了什么。”

    宋培臣缓缓开口，将方才在宋南发现的些许异样慢慢说了出来。

    暗卫首领听之，心底大骇，面色稍变，一时间整个人严肃紧张了起来，皱眉想了想，开口道：“相爷，您是怀疑女国的人事先接触过公子？”

    瞧着暗卫首领担心的模样，宋培臣亦是皱眉深思，虽知道宋南即便知晓生母之事，但他依旧是自己的儿子，想来也做不出偏帮女国之事，却依旧谨慎道：“祠堂内的人不能留了，找机会处置了，免得南儿起疑。至于安排在匈奴那边盯梢的人，让他们盯紧点。赫连昊德此次被圣上赐婚，却欣然接旨，想来还有后招。尤其那人如今藏在匈奴使者团中，若他出面，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相爷的意思是？”闻言，暗卫首领以手刀做了个砍杀的动作。

    宋培臣却是摇了摇头，深思后才下命令，“圣上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他们此刻身在大夏，若此时丧命，匈奴定会不依不饶，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奸计？至少要找到替罪羔羊，这才能动手。让你的人盯紧住，让他的活动范围永远只能在驿馆的客房内。”

    “是，卑职明白了。”暗卫首领用力一点头，又见宋培臣不再下达其他的命令，这才如来时般隐身入暗处，消失在宋培臣的眼前。

    书房内再次只剩宋培臣一人，只见他一手推开眼前的折子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抬头望着蓝天的云卷云舒，眼前却浮现出那张早逝的倾城容颜……

    宋南出了书院，一路走回南院，而南院拱门外早已站着等候多时的易风。

    见到易风，宋南冰冷的眼底浮上一抹浅笑，稍稍融化了眼中的寒意。

    易风望着安全归来的宋南，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一个箭步走上前，朝宋南深深地行了一礼，略带着一丝哽咽道：“公子，你总算是安全回来了。”

    宋南心底激动，却并未太过表露在面上，只是抬手将易风扶了起来，用力地在易风的肩头拍了拍，用眼神示意易风进屋细谈，随即抬步率先走入南院。

    “你前去简王府，告知宁郡王，说我按照计划已在宋培臣面前露出破绽。下一步，就请宁郡王为我增派暗卫。”虽不想陈简珏的情，但宋南心中清楚，简珏手下之人皆是能人干将，莫说比自己手下所培养的侍卫精干，甚至比宋培臣手上的暗卫还要厉害。既然轻尘选择相信简珏，他自然是信任轻尘的眼光。

    易风虽不知宋南何时与宁郡王有了交集，但见宋南面色冷肃，便知事不宜迟，匆匆对宋南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简王府。

    “本王知晓了，你回去告知你家公子，届时本王会派人与他接线。”简王府书房中，简珏听完易风的禀报后思索片刻便做出判断。

    易风不想宁郡王竟一口应下公子的要求，心底虽诧异，但触及简珏请他离开的视线，忙对简珏行完礼，悄声离开简王府。

    “郡王，看来宋相着急了。”待得易风离开，原本静立于书房一角的袁天这才轻声开口。

    简珏只是勾唇一笑，含笑的脸上隐隐露出一抹谨慎，“宋培臣可不是焦躁的性子。只是，宋南毕竟是他宠爱多年的‘嫡子’，儿子有异样，他岂会放任不管？更何况，宋南的异样可能关系到相府将来的命运，宋培臣更加不会坐视不管。”

    淡淡地吐出这番分析，简珏却没有久待书房的打算，而是站起身离开座位，大步朝着书房外走去。

    袁天见状，忙举步跟上，紧紧跟在简珏身后护其安危。

    踏出书院，二人穿过大半个花园，朝着简王府内最幽静的院落而去。

    尚未走入院落，已闻到一股中药味从院落中弥漫了出来，简珏跨入拱门，果真见左立行正蹲在药炉前煎药，未免打破宁静，简珏只低声唤了一句，“左叔。”

    左立行听出简珏的声音，暂时放下正摇着的扇子站起来转身笑看向简珏，有礼道：“郡王。”

    简珏轻点头，目光却已经越过左立行看向坐落在院子正中的正屋，低声道：“祖母在里面。”

    瞧出简珏有事而来，左立行立即点头道：“老王妃一早就过来了。”

    言语之中，透露出一抹惋惜心疼，好端端的简王世子，却被那群人毒害成了活死人，怎能不让人心痛？

    “我知道。”见左立行每每提起自己哥哥时均会无意识地流露出一丝哀伤，简珏面容稍肃，随即低声对袁天道：“我进去看看大哥，你在外面陪着左叔。”

    语毕，简珏不等袁天回话，已举步往正屋走去。

    屋内不似以往紧闭着所有门窗，此刻阳光透过打开的窗子洒进正屋内室，清风徐徐，吹去晒去了沉闷多年的药味，带来一丝清爽。

    那张雕花木床边坐着满头银丝的简老王妃，此刻她正拉着床上孙子的手默默流泪，哀戚心疼之色布满眼底脸上。

    简珏放轻脚步、放缓速度，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至亲，面色随着脚步的走近越发肃穆冷峻。

    “珏儿。”待他走到老王妃身旁时，简老王妃低声开口喊道。

    “祖母。”简珏静立于简老王妃身旁，低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只见自己大哥双颊深陷、肤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四肢骨架清瘦虚弱，整个人躺在床上毫无生息，就连他最至亲的祖母与弟弟来到跟前亦是毫无所绝。

    一时间，简珏心头发苦，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这么多年了，他们竟将我的孙儿糟蹋成这样！”怒上心头，简老王妃压抑着心头的恨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祖母，小心身子。”简珏忙伸手扶住简老王妃摇摇欲坠的身子，蹲在老王妃的面前，面色同样沉痛地开口。

    简老王妃低头瞧着孙子俊美无双的容貌，忆起早逝的儿子儿媳，一时间悲上心头，松开握着大孙子的手改而紧握住简珏的右手，气愤道：“他们忌惮我们，却又让我们为了他们的江山抛头颅洒热血，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早些年祖母忍下这口气，是因为你年幼，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能有何作为？而你哥哥却早被他们害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这次，祖母却不再忍了。我的儿子、孙子过的怎样的日子，旁人不知，我老太婆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母妃临终托孤，将你托付给浮云法师，纵使你有浮云法师这位高僧抚养长大，却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没有父母的扶持，没有兄长的协助，凭着自己闯到了今天，孩子，为难你了。”

    简珏见老王妃今日将往日憋在心里的气闷尽数发泄了出来，不由得抽出被老王妃握住的手，改而反握住老王妃的双手，宽慰道：“师父视我如己出，对我倾囊相授，这份恩情，比之世间父子之情有过之而无不及。祖母爱孙儿心切，处处为孙儿打点思索，将井井有条的简王府交到孙儿的手上，让孙儿省去了许多烦心事。姑母姑丈表哥更是一力扶持孙儿，让我在军中立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孙儿又岂会是独自一人？一路走来，是孙儿的命，但对孙儿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番历练？皇甫一族忌惮四大藩王府已不是一日两日，除去咱们王府，其他三大王府也并非没有想法。如今我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契机。”

    说着，简珏握着老王妃的手微微用力，似是在给予暗示。

    老王妃听完简珏这番话，心底不禁一阵宽慰，却还是红了眼圈，这番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简珏一路走来，点点滴滴的成就又岂是外人看到的这般简单容易？世人都道公爵好，可是被君王忌惮打压的王府，日子岂会好过？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对简王府虎视眈眈的匈奴。

    抬手擦了擦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老王妃将简珏拉起身，让他坐在一旁的圆凳上，目光扫过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大孙子，心底终究是伤感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脸，看着简珏问道：“此话怎讲？”

    简珏见祖母极快地收拾好心情，便知自己祖母极为坚强，即便内心难受，却极少显露在他人面前，今日若非是痛到极处，怕也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番会让他担忧的神情，又见老王妃问起自己方才所提的事情，简珏缓缓开口，“暗卫刚刚查出，匈奴使者团内还暗藏着一名身居高位之人。而宋培臣却也安插了人手在匈奴使者团下榻的驿馆中，暗卫更是密切注意那人的一举一动，时刻向宋培臣禀报。此番匈奴与大夏和亲，平治帝钦点宋培臣的庶女为端怡公主，将其嫁给赫连昊德。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如你所说，若这一切为真，只怕匈奴人手中握着某样让宋培臣忌惮的东西或事情，这才让他小心翼翼，更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出去和亲。”老王妃遇到的事情多了，只消简珏稍稍提点，便已想通了这整件事情。

    简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想不到仅凭自己的只言片语，祖母已经将事情看透，他的祖母果然够格让平治帝太皇太后等人在意。简珏转念一想自己祖母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一时间心底无限感慨，朝着老王妃淡淡一笑，不由得对简老王妃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祖母所说，匈奴人的手上只怕真握有宋培臣的把柄。宋培臣这些年与匈奴打交道的次数无数，但真正与匈奴王族接触的机会则有两次。一次是父王母妃出事那一年，还有一次便是女国太子当年前来大夏途径北疆这一次。祖母，您不觉得，父王母妃当年出事，太过巧合了吗？”

    随着谈话的深入，简珏的表情愈发严肃冷静，深不见底的黑瞳中隐隐泛着一层寒芒，却隐藏在一片冷静之中，让人窥视不到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简老王妃看着这样的孙儿，心底一片宽慰，她虽折损了长孙，但小孙子却如此出类拔萃，怎能不让她欣喜？

    这份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与沉稳，让简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也让平治帝等人对简珏多了一份小心与忌惮，不敢轻易拿简王府开刀。

    听着小孙子将话题导回二十年前儿子儿媳早逝一事上，老王妃眼底一片肃穆之色，瞧着简珏亦是满面冷肃，心底原本就存在的狐疑尽数浮现，皱眉开口，“当年庆武帝虽已经立有太子，但其余几王却还是蠢蠢欲动。庆武帝晚期，大夏挥师北上发兵匈奴，咱们简王府作为北方抵御匈奴的第一道屏障，自然是首当其冲。庆武帝当时已病重，却又生怕咱们简王府与匈奴人联手，因而派了心腹大臣长孙策与大长公主的驸马一同前来北疆。只是，却不想，你父王母妃遭暗算早逝。而长孙策与许驸马也因军情泄漏而惨遭匈奴埋伏，险些丧生于漠北。这一连串的事件中，疑点重重。长孙策与许驸马并非在一处遭埋伏，因而当时带走大批军马的长孙策也是无力营救许驸马，导致许驸马之弟为了救许驸马而死。从此之后，大长公主便与太傅府为敌，这些年两府从未和解过，始终处于敌对状态。而当时的京城中，太子却也突然遭人毒手，变成了傻子。当时匈奴见北疆没了你父王，长孙策等人亦是出师不利军中气势低落，因而十分猖狂。朝中几名实力较强的王爷亦是斗得你死我活。庆武帝在病中，疑心本就重，儿子实力太强，对他而言是莫大的威胁。偏巧太子出事，庆武帝便疑心是匈奴或者几个儿子的作为。一怒之下，倒是将皇位传给了当今皇上。这些事情，看似巧合，却又透着一股不寻常。大长公主本就一心支持太子继位，却不想太子遭人袭击受了重创，而许驸马又深陷敌人阵地生死不明，一时间，大长公主的注意力便被漠北战场吸引，疏忽了宫中的走势。更是因为当时对长孙策见死不救举止的不断纠缠讨伐，而让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平王坐上了皇位。如今看来，这些事情最终的受益者，只有当今皇上。”

    简老王妃将二十年前的事情一一捋顺，一颗心却是渐渐下沉，若真如他们所分析的这般，那平治帝登上这个皇位，可真是下足了功夫，当真是一鸣惊人，谁能想到小小宫女所生的皇子竟能够坐上龙椅，成为天下至尊？

    而简珏今日突然谈及此事，想必是有了证据和想法，简老王妃看向自己的孙子，低声问道：“珏儿，你手上怕是已经握有证据了吧。”

    简珏听着简老王妃的分析，又见祖母问起自己，不禁勾唇一笑，放低声音开口，“证据不难找。咱们与匈奴斗了这么多年，彼此熟悉，想要深入漠北，并非难事。诚如祖母方才所言，平治帝在皇子王爷时期默默无闻，几乎是皇室中最没有威胁的人，可他在登上皇位后所采取的一系列的措施与手段，却是让人刮目相看。这样一个有野心有手段的人，又怎么肯屈居他人之下俯首称臣呢？且看他对于罪臣的手段便知，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几乎是不择手段。只怕当年匈奴轻易破解我军阵容以及知晓我军主帅所在地的消息，与他脱不了干系。若如此，平治帝可就是卖国贼了，宋培臣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定是脱不了干系。”

    说罢，简珏稍作停顿，神色越发凌厉，稍停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吐出心底已经斟酌许久的话，“祖母，简家为皇甫家保疆为国两三百年，为了护卫大夏百姓的平安，简家不但差点灭在匈奴人的手中，更差点毁在皇甫家手里。孙儿自幼没有父母，兄长与祖母如今又是这般境况，这个‘忍’字，孙儿打算丢弃了。”

    说完，简珏认真肯定地看向简老王妃，熠熠生辉的黑眸中是坚定的神色，满面的寒霜怒意更是将他内心所承受的不忿。

    看着自小忍辱负重的孙子，简老王妃心底一片心疼，抽出原本被简珏握住的手，在简珏的手背上用力地拍了拍，随即开口道：“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祖母此行的任务，就是为你讨个媳妇，然后享受天伦之乐。打打杀杀的事情，你与你姑丈表哥商量吧。”

    见自己的祖母并未因为简王府忠良的形象而劝阻自己，简珏脸上寒意褪去，对简老王妃点了点头，遂起身悄声离开内室。

    简老王妃目送简珏的离开，这才转头看向始终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大孙子，双手握住世子的手，眼底含泪地笑道：“你有个好弟弟，祖母有两个好孙子。”

    九月十四日，宋相府。

    沐休之日，宋培臣几乎待在相府休息，这一次简王府送来拜帖，亦是挑着宋培臣沐休之日。

    早在接到拜帖时，相府便以备下了九月十四日所需要的一切吃食器皿，因而即便这一天到来，丝毫不见相府内混乱的场面。

    “小姐，今日宁郡王前来拜访，您需要出席吗？”早早起床，水绿伺候着玉轻尘梳妆打扮，却见自家小姐始终是家常的妆扮，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郡王与父亲有要事要谈，我自然不便出席。”玉轻尘望着铜镜中自己今日所穿的衣衫颜色，随后从首饰盒中挑出一支同色的玉簪让水绿为自己簪上，这才低声说道。

    水绿接过簪子，双手灵巧地将玉轻尘一头及腰的青丝轻绕几下，随后用玉簪固定，随之又取过几支小银簪，将玉轻尘鬓角碎发收拾利落，这才退到一旁。

    只是瞧着她家小姐此刻平静中略显得有些严肃的表情，水绿心头微紧，直觉有大事要发生了。

    玉轻尘合上首饰盒，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已经将蓝天渲染成淡金黄色的朝阳，目色骤然一沉。

    这些日子她与简珏虽未见面，但每日却有书信往来。简珏的信中不但提及他们二人之事，更是将朝中如今的形势与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的打算仔仔细细地告诉了她。

    今日，则是简珏迈出的第一步，而她能做的就是陪他走好每一步。

    宋管家一早便守在相府门口等着简王府的马车到来，逼近晌午时，简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入相府门口的街巷。

    宋管家见状，忙提着前摆走下石阶，迎上缓缓停下来的马车，躬身立于马车外笑道：“奴才见过宁郡王。”

    简珏端坐马车内，听到宋管家请安的声音，便知宋相府到了，抬手整了整衣襟，这才起身跨出马车，锐利地目光一扫眼前耸立于市井中的宋相府，简珏走下马车，眼帘微敛，沉声询问宋管家，“宋相可在府上？”

    “回郡王的话，相爷吩咐奴才，待郡王前来相府，便让奴才带郡王前往花园。”语毕，宋管家让出身后的石阶，立于简珏的右手边，侧着身子引导简珏走入相府。

    简珏抿嘴不语，只沉默地带着袁天随宋管家跨入宋相府，绕过前厅往花园走去。

    宋培臣今日将午宴的地点安排在花园，看来是已猜出他此行的目的，亦是向他表明今日只言婚事不说朝政之事。

    花园内的凉亭中，宋培臣早已命人在石桌上摆上了精致的午膳，此刻他正与宋南二人端坐在凉亭内赏景用茶。

    宋南将手上端着的茶盏放回桌面，远眺着远处的双眸在看到简珏的身影出现时微微眯了眯，极小声地开口问着宋培臣，“轻尘刚刚寻回，父亲又何必急着将她许配人家。”

    宋培臣亦是注意到简珏的到来，朝远处的简珏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转目看向身旁的儿子，同样压低声音道：“轻尘不小了，怡儿即将嫁入匈奴，书瑶的婚事为父也替她相看了许久，只剩下轻尘一人，自然不能让她感到为父有失公允。”

    闻言，宋南垂下眼帘，眼底划过一抹滑稽，心思更是比之前沉了几分。看来，宋培臣当真是将轻尘当作工具，用她来牵制宁郡王。

    若按照宋培臣的安排，宋书瑶的一生前途似锦，可坐上天下女子的至尊宝座，而轻尘却活该成为宋书瑶的陪衬，只配给宋书瑶提供帮助。

    若简珏是荒淫无度之人，亦或者轻尘与简珏无夫妻的缘分，这岂不是害了轻尘一辈子？

    思及此，宋南只觉心头升起一抹寒意，直直侵入他的骨髓血液中，却也更加坚定了之前的选择。

    “让宋相久等了。”父子二人的对话随着简珏的出声而停止，简珏走入凉亭内，寒目扫过静坐在凉亭中的父子两，继而转开视线看向宋培臣，冷声道。

    见简珏已来到眼前，宋培臣与宋南同时起身，拱手对简珏出声，“宁郡王客气了，请坐。”

    三人坐定，袁天与宋管家分立于凉亭左右侧。

    酒宴间，宋培臣是主人家，自然需款待贵客，只见他从石桌上拿起一小坛尚未开封的酒瓶，当着简珏的面打开。

    一时间，莫说小小的凉亭，就连整座花园亦是飘满酒香。

    闻着萦绕在鼻尖的酒香，宋培臣满意地点了点头，首先为面色冷淡的简珏斟满一杯酒，这才开口道：“这是相府藏了十几年的女儿红，宁郡王尝一尝。”

    简珏伸手端起面前精致的酒杯，双目微敛，看着翠绿色酒杯中盛满的无色液体，轻轻嗅了片刻，随即出声夸赞道：“酒香扑鼻。”

    酒香的确扑鼻，但其中所含的意义却值得人深究。

    宋培臣连珍藏十几年的女儿红也拿了出来，看来今日是势在必得了。

    思及此，简珏轻抿的嘴角忽而上扬半度，隐约中露出一抹淡笑，继而将杯口抵在唇边，轻抿了一口香气淳厚的女儿红。

    “宋相用心了，这女儿红果然醇厚清香，是难得的佳品。”浅尝辄止地抿下口中的女儿红，简珏两指轻捏着手中碧绿如翡翠的酒杯，淡声对宋培臣道谢。

    宋培臣见简珏并未沉浸在酒气中，但却又喝下了这杯女儿红，眼底神色微霁，知晓简珏已明白了他此番的用意，这才淡淡地点了点头，径自举杯饮下杯中的美酒，浅笑道：“明日皇上在宫中设宴为各国洗尘，匈奴女国等一众小国部落贵客们均会出席宫宴，想必会有一番热闹了。前不久赫连公主前去简王府探望老王妃，却被告知老王妃身体抱恙，不知如今她老人家身子如何？太皇太后时常惦记着老王妃，想必是希望老王妃出席明日的晚宴。”

    宋培臣一改在他人面前的深沉寡言，面对简珏却是话多了起来，只是兜兜转转说了这么些，听上去似乎只是在絮叨些无所谓的小事。

    简珏见宋培臣话中不离自己的祖母以及太皇太后，把玩着酒杯的右手微顿，随即将酒杯搁于桌面，面色坦然地迎上宋培臣步步试探的脸孔，不露声色道：“祖母身子已好多了，多谢宋相关心。太皇太后福泽延绵，有她老人家惦记着，祖母定会无恙。”

    简珏一言一行皆是滴水不漏，让原本等在一旁想窥视他思绪的宋培臣心底一阵失望，始终有些看不透简珏下一步要走的棋。

    眉心稍稍一皱，宋培臣心思一转，继而掩去眼中一切想法，接着笑道：“宁郡王所言极是。当初轻尘初入相府时亦是身体抱恙，却蒙得太皇太后抬爱，如今也痊愈。如今回想起来，太皇太后当初对轻尘的确是颇多宠爱，本相的女儿也差点成了太傅府的大小姐。”

    “玉小姐的确资质过人，长孙太傅好眼光。”简珏顺着宋培臣的话接了这么一句。

    宋培臣细观简珏神情，见他虽表情淡淡，但提及玉轻尘时神色却略显得柔和，想来简珏亦是对玉轻尘的容貌有所心动吧。

    食色性也，男子再多的寡情，但面对绝色的女子一会化成绕指柔，更何况玉轻尘的确是一名绝色佳人，拥有得天独厚让男子心动的资本。

    稍顿片刻，宋培臣略显得有些心痛地开口，“只是，本相千辛万苦寻回来的女儿又岂能入了他人的家门族谱？本相没有将她养在身边抚养成人，这已是本相心中憾事，又怎能不看着她出嫁？”

    “妹妹有父兄，即便一辈子养在闺中，也并无不可。”却不想，简珏尚未表态，原本安静地坐在席间用膳的宋南突然插话，言语间竟大有不让玉轻尘出嫁的倾向。

    闻言，简珏原本缓和的表情微冷，挑眉斜眼射向面无表情的宋南，冷然的视线中夹杂着一抹凌厉的杀气。

    宋培臣更是暗自瞪向多嘴的宋南，今日让宋南作陪，便是以家宴的方式款待简珏，却不想宋南居然说些不和场合的说辞，让宋培臣心底恼怒却又不能表露在脸上，唯有暗暗瞪了宋南一眼，警告他多吃饭少说话，继而又转目打量起对面的简珏。

    “本王说句不好听的，宋相总有一天离世，宋公子也有娶妻的一日。二位皆不能护着玉小姐一辈子，难道你们忍心看她遭受世人白眼议论？倒不如为她觅得佳婿，让她过上正常的日子。”简珏并未迎上宋培臣打量的视线，而是冷目直视宋南，冷笑着说出这番事实。

    果不其然，宋南听之，面色微黑，显然是被简珏戳中了肋骨，继而紧抿双唇，只埋头于眼前的酒杯之中。

    简珏见宋南败下阵来，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笑，瞬间回头看向宋培臣，速度如电光火石竟让宋培臣来不及掩盖起满目探寻的视线，被简珏尽数瞧去。

    眼见自己的神色被简珏看去，宋培臣轻咳一声掩去不适，右手执起面前的象牙筷为自己夹了一块乳鸽肉，借以转移简珏的注意力。

    见状，简珏并未出言戳破宋培臣的心思，反倒是不受影响地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道：“尧郡王是玉小姐的同门师兄，有对玉小姐情深意切。本应成全尧郡王的一片痴心。只是，成全了尧郡王的心意，本王的心意却是无从寄托。如今玉小姐闺中待嫁，不知宋相为她相看中了哪家公子？”

    宋培臣将小块蘸了酱汁的乳鸽肉送入口中，却是有些腻味的轻皱了下眉头，口中原本鲜嫩的乳鸽肉在这稍显炎热的天气中食用，当真有些油腻，嚼肉如嚼蜡，让宋培臣端起手边的酒杯一口饮尽杯中的美酒，这才重新抬眼看向简珏，心思微转了片刻，沉吟着开口道：“尧郡王金殿请旨赐婚，却被皇上驳回。原因无他，只因他是湛王府的郡王。这一点，想必宁郡王心中明白。本相也不与宁郡王拐弯抹角，湛王府这些年日益壮大，这在皇上眼中，却是一个威胁。”

    简珏因宋培臣一句‘不与他拐弯抹角’而再次举起手边的酒杯，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唇边随即荡漾开一抹夹杂着寒意的浅笑。

    宋培臣心思极深，何时与人坦诚相待过？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可真是让人觉得讽刺。

    “哦？湛王府不行，那宋相以为我简王府呢？宋相是皇上最信任的大臣，想必对皇上的心思能揣测地*不离十，不知简王府在皇上眼中是否也如湛王府那般刺眼？”简珏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淡声问出这句极为敏感的话，但他脸上神情偏又舒展怡然，仿若此刻只是闲聊家常，与朝政大事丝毫没有关系。

    宋培臣亦是没有料到简珏会单刀直入地提出这个问题，原本打算与简珏迂回谈话，此刻倒是因为简珏的快人快语而瞬间导入正题。

    只是，简珏的问话却也让宋培臣瞬间明白，对方心中怕是存了与湛王府较量的心思，更是觉得简王府能在这场争夺战中取胜，这才敢在自己面前直言。

    脑子快速运转着，宋培臣也不再兜兜转转，只见他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看向简珏，缓缓开口说道：“宁郡王既然想知道，那本相就直言了。简王府盘踞北疆两百多年，虽是为皇上守护北边疆土，但手上的兵权却同样是把双刃剑。宁郡王觉得呢？”

    宋培臣点到为止，却是将‘兵权’的问题提到了桌面上，头一次在简珏的面前撕开了双方这么多年来争斗的真相。

    宋培臣话落，简珏将手中原本把玩着的酒杯放回了桌上，收起嘴边的冷笑，面色微寒地看向宋培臣，寒声道：“当初划分藩地时，是先祖皇帝亲自将北疆划分给简王府的，而并非我简王府私下圈地故意霸占北疆，因而宋相方才言辞中的‘盘踞’二字实为不妥。宋相是否忘了，本王早前已将建立骑兵营的事情上报朝廷，并未向皇上隐瞒丝毫，简王府更没有拥兵自重，这番忠心，难道还要遭居心叵测之人的猜忌陷害吗？”

    既已点破此事，宋培臣自然不能将眼前的宴席当作家宴，收起方才稍显闲适的神色，宋培臣正色道：“宁郡王莫忘，您只是上报朝廷，可骑兵营的兵权，却还是在您的手上。本相只想做纯臣，也只忠心皇上一人，若此时答应宁郡王，将小女许配给宁郡王，本相这个纯臣，怕也不会‘纯’了。”

    “呵呵。”闻言，简珏忽而朗声大笑了起来。

    宋南冷目旁观着这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却更加看清了宋培臣恬不知耻的嘴脸，想要收回简珏手中的兵权，却又打着忠臣的旗号、拿着女儿的闺誉做赌注，实在是让人不齿。

    笑毕，简珏淡淡地开口，“宋相为何不早说，本王早已准备，又何必浪费这般多的口舌？”

    说着，只见简珏右手轻翻，一枚青玉做成的令牌赫然躺在他的手心，令牌中间凸显出来的刻字赫然雕刻着一个‘骑’字。

    宋培臣视线瞬间扫过平躺在简珏手掌心的碧绿色令牌，随即抬起头看向简珏，耐心等着对方开口。

    简珏见宋培臣不但看清楚了自己手掌心的令牌，更是辨别出令牌的真假，修长的手指轻拿着令牌，缓缓开口，“本王接掌简王府这些年，与匈奴交手无数次，因匈奴人擅长骑射，便也建立了这支骑兵营。这支骑兵营比之匈奴毫不逊色，对大夏军队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助力。此次进京，本王本应早将这令牌上交，只是却不想这次进京竟能遇上本王想娶的女子。偏偏尧郡王对她亦是不肯放手，本王这才将这块令牌暂时收了起来。今日宋相既然以家宴待之，又取出了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想必宋相的心中早已有了决定。本王自是愿意以骑兵营为代价，求娶玉小姐为本王的正妃。不知宋相还有何疑问？”

    简珏说得坦白，明明白白地告诉宋培臣，用一个玉轻尘换取五万骑兵营，这个诱惑可谓甚大。

    只是，宋南在听完简珏的说辞后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清亮湛黑的眼眸冷冷射向简珏，寒声质问道：“宁郡王的意思是，我妹妹是货物，竟用来交换区区的骑兵营？”

    “南儿！”宋南话音尚未落地，凉亭中瞬间想起宋培臣严厉的警告声。

    只可惜此刻宋南满心满眼的皆是简珏方才的一番解释，想起辛苦寻来的妹妹即将被宋培臣当作货物交换简珏手中的那块令牌，宋南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铁青着面色执着地冷视着简珏，似是与简珏较劲，亦仿佛是想逼迫简珏放弃这个念头。

    简珏却是不为所动，仿若没有察觉到宋南对他的敌意，竟是偏着头，眼帘微敛凝视着手中翻动着的令牌，只是他嘴边露出的那抹浅笑却清楚明白地告诉宋南，对于玉轻尘，他是志在必得。

    宋南冷目逼视简珏，面上一片寒霜，对于宋培臣警告的责备声充耳未闻，只执着于对简珏的无声讨伐中。

    宋培臣按捺着心头的怒气，冷静地转目看向宋南，却发现这个自小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不听他的警告，一时间面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心底不禁轻叹，宋南毕竟没有入仕，不够清楚如今朝中的局势，他可知，他此刻的儿女情长为了妹妹的将来打算，却极有可能让朝廷让皇上的手中流失一条有力的臂膀。

    简王府自从被简珏接手后便始终处于蒸蒸日上的趋势中，也正是从简珏接手简王府后，北疆渐渐安稳了下来，漠北的匈奴再也不敢轻易出手对北疆进行掠夺。而这一切，除去简珏绝佳的统领才能外，更为重要的便是他的手中有一支连匈奴人也为之忌惮的军队。

    宋南这些年虽在外游历长了不少见识，但终究是涉世未深的愣头青，在他心中妹妹的分量超过了这块令牌的重量。

    可宋培臣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支有五万正规编制的骑兵营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得到这支骑兵营，即便将来北疆没有了简王府，匈奴人也不敢对大夏产生轻藐。更何况，如今比之塞外的匈奴，让皇上更为头疼的便是手握重兵的简王府。

    若能以一个女儿换得五万骑兵，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更何况，他宋培臣牺牲两个女儿，让最看重的书瑶坐上坐稳新帝皇后的宝座，这笔买卖，不亏。

    思及此，宋培臣略微拉下脸，眼露苛责地看向宋南，沉声下命，“你退下吧。爹与宁郡王有要事要谈。”

    闻言，宋南猛地回过神来，满目不可置信地转而瞪向宋培臣，一时间竟不顾场合地出声质问宋培臣，“父亲，您不会打算用轻尘交换这块令牌吧？”

    直言不讳的问话，瞬间让宋培臣面色变得更冷，射向宋南的目光中已是盛满怒意，原本轻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改为紧握，显然是在压制心头不断涌上的怒意。

    “宋管家，送公子回南园。”没有回答宋南的质问，宋培臣出声吩咐宋管家亲自送宋南回南园，显然此刻的他不想再看到宋南。

    原本守在亭外的宋管家听之，忙转身快步走入亭内，眼瞧着宋南又要出言顶撞宋培臣，宋管家赶紧出声，“公子，请回吧。”

    宋南脸色同样难看，双唇紧抿，脸色紧绷，一双厉目在宋培臣与简珏二人身上来回扫视，却发现这二人早已是打定主意做这笔买卖，宋南猛地站起身，满身怒意的拂袖而去。

    宋管家忙看了宋培臣一眼，见宋培臣对他稍稍点了下头，宋管家这才快步追上宋南，亲自护送他离开。

    直到宋南的身影消失在花园转角处，宋培臣这才收回目光，淡声开口，“让宁郡王见笑了。小犬与轻尘虽不是自小一块长大，但这两个孩子感情却十分深厚，最是见不得轻尘受委屈。”

    “宋相客气了。”简珏同样淡声回了一句，继而不再言语，等着宋培臣开口。

    “本相想知道，轻尘在宁郡王的心中，当真有这么重要？为了她，竟能放手五万精兵。本相甚是不解，还请宁郡王解惑。”宋培臣老谋深算，虽已看到简珏将兵符拿了出来，但心底同样有疑惑，为何简珏会为了玉轻尘做出这样的牺牲和让步？更何况，玉轻尘是他的女儿，这一点举国皆知，简珏怎就挑中了她？这让宋培臣心生疑惑，十分不解。

    “为何她不能与五万精兵相比？兵可再训练，只是这世上只有一个玉轻尘。本王诚心而来，宋相这是在疑心本王的用心，还是说宋相在担心本王藏有阴谋？”简珏缓缓开口，口气笃定坚定，不见半点犹豫与迟疑，尤其提到玉轻尘时，他眼底寒霜竟有一瞬间的松动，这一切落在始终注视着他的宋培臣眼底，让宋培臣看个了明白。

    宋培臣瞧着简珏神色的微变，却也跟着皱了下眉头，将紧握在手心中的酒杯轻放回桌面，略带着一丝奸诈地开口问道：“宁郡王的意思是，若非有轻尘，郡王还不打算向朝廷上报这五万骑兵？”

    听出宋培臣话中所藏有的陷阱，简珏但笑不语，笑而不答，只是方才眼底神色的松动却在瞬间又凝结成冰。

    宋培臣见简珏避而不答，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简珏的心思，但那块被简珏暂搁在桌面的兵符却再次吸引住了宋培臣的视线，只见他伸出手，打算将兵符收于衣袖中。

    却不想，简珏快他一步将兵符拿在手中。

    宋培臣抬眼，冷目射向简珏，沉声道：“宁郡王这是何意？为何又要收走兵符？”

    简珏轻握着兵符，无视宋培臣阴沉的面色，平静道：“本王今日带着兵符前来，便打定主意定下玉轻尘。宋相收了兵符，是不是也要给本王一个保证？”

    他虽是将领，却也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宋培臣若是在收走兵符后反悔，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瞧着简珏一副精明的模样，宋培臣定下心神，收回伸出的右手，出声问道：“保证？宁郡王想要怎样的保证？”

    简珏忽而扬唇一笑，双目满含精锐之光地盯着宋培臣，认认真真地开口，“本王已将聘礼一同带了过来，今日便定下与玉小姐的亲事，宋相觉得如何？”

    听完简珏的说词，宋培臣心头一震，目视简珏胸有成竹的表情，宋培臣深知在他们算计对方时，对方亦是防备着他们。

    “袁天。”见宋培臣沉默不语，简珏出声将亭外的袁天叫了进来吩咐道：“去相府外，将本王带来的聘礼搬进来。”

    “是，郡王。”袁天一板一眼地应下了简珏的吩咐，随即转身，大步离开凉亭。

    “难道宋相不愿？”见宋培臣还未开口回答自己的提问，简珏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宋培臣收起心思，沉声开口，“婚姻大事，宁郡王前来相府之前，可有与老王妃商量过？本相一会也要将兵符送去宫中，怕是不能清点聘礼。”

    言下之意，便是对简珏自作主张将聘礼搬入相府的拒绝。

    简珏不以为意，径自开口说道：“祖母此次进京便是为了本王的婚事，她老人家此刻正在宫中与太皇太后说这件事情，因而宋相不必担心。说到皇宫，既然宋相一会要进宫，不如就替本王与轻尘讨一份赐婚的圣旨，这样轻尘能风光嫁人，也能绝了某些人的心思。”

    这里的某些人，自然指的是对玉轻尘不肯罢手的湛然。

    语毕，简珏将手中握着的兵符放在桌面，随后缓缓将兵符推到宋培臣的面前。

    宋培臣伸手取过兵符收入衣袖中，再次抬眼看向简珏，却见对方在办完所有事情后再次恢复了冷峻的模样。宋培臣顿时心生警惕，想不到简珏竟悄无声息地所有事情办妥，到了自己的面前，仿若只是走个过场。这一切，到底是谁得益最多？又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袁天会将礼单交给轻尘清点，本王先告辞了。”事情办完，简珏也不再久坐，优雅地起身，并不等宋培臣与他一同步出凉亭，径自率先离开了久坐之地。

    宋培臣望着简珏离去的背影，面色骤然冷沉，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好个宁郡王，果然名不虚传。能让凶残狡诈的匈奴人胆战心惊之人，果然是有过人之处。今日竟连自己也被简珏绕了进去，最后倒成了他的跑腿了。

    “相爷。”这时，宋管家回到凉亭，见亭中只剩宋培臣一人，一时有些不解，便走近宋培臣出声喊了一句。

    “南儿呢？”想起今日让他丢人现眼的宋南，宋培臣心底更觉气闷。

    “公子去宋园看望大小姐了。”宋管家如实以报。

    “哼，妇人之仁。”宋培臣冷哼一声，随即站起身，吩咐道：“备车，本相要进宫一趟。”

    “是。”宋管家不敢有半丝懈怠，立即走出凉亭准备马车。

    宋园内。

    宋南面若寒霜地坐在玉轻尘的对面，而玉轻尘却是一手支在窗棱上，双目盯着楼下院中的景色。

    半晌，玉轻尘转过头，笑看向宋南，低声道：“行了，哥哥，宋管家已经走远了。”

    听到这一句，宋南猛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寒霜瞬间隐去，改而换上一副浅笑的面孔，摇头嗤笑了下，感叹道：“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宁郡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了。”

    瞧着宋南放松的神情，玉轻尘摇头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团扇为他斟了一杯清茶，这才开口说道：“哥哥也不遑多让。你没看到，方才宋管家跟在你身后焦急万分的模样，想必是被你吓到了。”

    宋南接过玉轻尘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缓了口气，“还不是为了配合宁郡王演戏？否则宋培臣又岂会这般容易将你换那块兵符？只是……”

    说着，宋南脸上笑意散去，改而换上严肃的表情，认真地看着玉轻尘，问道：“轻尘，你不介意简珏拿你当作货物交换？我虽知今日之事是权宜之策，只是简珏太深不可测，若这一切是假象，吃亏吃苦的将是你，你就这么肯定简珏不会负你？”

    宋南心底担忧，这个妹妹自小命运多舛，他不希望妹妹再遇负心汉，否则，倒不如将轻尘一辈子带在他的身边。

    看出宋南发自内心的关心，玉轻尘心底一暖，浅笑着摇了摇头，神色却极其坚定，同样认真道：“对武将而言，最为重要的便是将士。更何况是五万精兵强将，这对简王府而言是何等的珍贵。他拿出珍贵之物换我一个，我为何不点头？更何况，哥哥也说这是权宜之策，又何必有这样的担忧？”

    见玉轻尘并无半点担忧之色，宋南低声道：“看来，你们二人早已商量好了。”

    “两情相悦，最基本的便是信任与坦白。我不欺他，他不瞒我，这才能长久。哥哥，我知道你担心简珏将来会负我，只是，他那样的一个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何必为了我而费心设计这些？他也不必为了我而冒这个险。”玉轻尘宽慰着即将失去妹妹的哥哥，心底有些好笑，却又为宋南的关心担忧而暖心不已。

    玉轻尘说得认真，表情亦是虔诚，宋南听之看之，嘴角浮上一抹苦笑，心中却清楚，这妹妹当真不是自己的了，已经被简珏那家伙给完完全全的霸占住了。

    唉，罢了罢了，女生外向，这句话果真不假。幸而轻尘身后还有女国支持，将来若简珏心思不纯，自己定会为妹妹讨回公道。

    玉轻尘并未漏掉宋南嘴边的那抹苦笑与眼底的那丝坚韧之色，心底满是感动，伸手握住宋南的手，笑道：“哥哥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闻言，宋南不禁腹诽，心中有数也改变不了他妹妹被抢的事实。

    一时间，宋南情绪忽而低落了许多，只闷着头喝着玉轻尘为他倒的清茶。

    “小姐，宋管家又来了。”内室中一片宁静，水绿浅笑着走了进来，轻声禀报外面的情况。

    “又来了？”玉轻尘挑眉，忽而又展眉一笑，心底已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让他去花厅候着。”宋南听到宋管家又折返了回来，原本不爽的心情更加不悦，放下手中的茶盏出声道。

    水绿抬眸看了看自家小姐，见玉轻尘对她轻点了下头，低声回道：“是。”

    语毕，水绿对二人福了福身，继而转身离开内室。

    “看来，他已经将事情办妥了。”玉轻尘目光扫过宋南略微严肃的表情，轻笑着说道。

    “走吧，看看他为你准备了什么聘礼。这些东西既然送到你的院子，你自个收好了，莫要入了那对母女的手中。”宋南跟着玉轻尘站起身，却仍旧有些担心地叮嘱道。

    玉轻尘点头，与宋南一同走向花厅。

    “公子，大小姐。”见兄妹二人走入花厅，宋管家浅笑着对二人行了礼。

    而此刻的花厅内早已堆满了一箱箱的聘礼，数量之大让人咋舌。

    “请大小姐过目，这是简王府送来的聘礼单子，奴才已命人将聘礼尽数搬入宋园，除去花厅的这些，尚有不少暂时放在院子中，只等大小姐清点完入库。”宋管家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捧着的那份极厚的礼单交给玉轻尘。

    玉轻尘接过礼单后便转交给水绿，吩咐道：“你带着哑娘将礼单上的东西全部核对一遍，再将聘礼暂时收入咱们院中空着的厢房内。”

    “是，小姐。”水绿捧过礼单，对哑娘点了点头，二人一同步出花厅。

    “还有何事？”见宋管家并未在上交礼单后立即离去，玉轻尘淡声问道。

    宋管家见这位大小姐极有主意，便笑着开口，“相爷让小的嘱咐大小姐，明日宫宴，大小姐可随夫人用过午膳再进宫。”

    “知道了，若没有其他事情，你去忙吧。”玉轻尘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将宋培臣的嘱咐听入耳中，遂将宋管家打发离开。

    “既如此，你今日早些歇息吧，明日进宫，怕又要面对那些面目可憎之人。”直到宋管家离开，宋南这才开口叮嘱玉轻尘。

    闻言，玉轻尘抿嘴一笑，却也出声嘱咐宋南，“哥哥明日也小心些，刀剑无眼，可别让自己受伤了。”

    宋南慎重地点了点头，遂转身离去。

    九月十五日，晌午。

    用过午膳，宋夫人便派人前来宋园传玉轻尘，告知她出门进宫时辰已到。

    玉轻尘今日择选了一套鹅黄色裙装，缕缕青丝被挽成髻，再以珠钗点缀，只是与往常一样，素雅绝美的脸上依旧脂粉未染。

    玉轻尘领着水绿与哑娘一同步出宋园，待来到相府门外时，发现门外则停着两辆马车，宋夫人的婢女立于第一辆马车外头，看到玉轻尘后对她福身行礼，随后才登上身旁的马车。

    见状，玉轻尘明白宋夫人是不想与自己同坐一车，这才命宋管家准备了两辆马车。

    只不过，宋夫人怕也不知，自己也并非愿意与她同乘一车，她此举倒是正中玉轻尘的心意。

    待主仆三人坐上马车后，相府侍卫这才护送自家夫人小姐往皇宫驶去。

    “小姐，今日天色可真好。”虽然已到秋日，但外面日头威力不减，依旧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水绿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的景色，见日头毒辣又忙将车帘放下，转身坐好笑着对玉轻尘说了一句。

    玉轻尘勾唇一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眼沉默地坐在车中的哑娘，这才对水绿说道：“皇上设宴，总会让钦天监精算当日的气候，自然会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碾过青石路的声响。

    ‘咚’一声巨响，不等车内的玉轻尘等人反应过来，玉轻尘三人乘坐的马车竟被外面冲过来的马车狠狠地撞偏了过去，一只车轮更是被撞得脱离了马车，滚到了一旁。

    一时间，玉轻尘乘坐的马车左右剧烈晃动，已有翻到的趋势。

    “保护大小姐。”闻声而来的相府侍卫立即跑了过来，众人扶住马车，暂时稳住将翻到的马车。

    “小姐，咱们快下去吧。”水绿面色苍白，与哑娘二人一左一右护在玉轻尘的身旁，感受到身下的马车从剧烈晃动到此刻暂时的平静，水绿忙护着玉轻尘走出马车。

    玉轻尘面色沉静，冷静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寒意，领着水绿哑娘快步走出马车，果真见自己乘坐的马车被人撞离了一只车辕，相府侍卫则扶着即将翻到的马车。

    而那辆突然失控冲撞过来的马车亦是有些凄惨，拉车的两匹马儿均是头破血流，马车更是因为撞击而缺了一角。

    只是……

    玉轻尘将对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双眸微细，心底却已明了，遂抬头看向那已经被一只修长洁白大手掀开车帘的马车。

    “大小姐，您没事吧。”行走在前面的马车亦是闻声停了下来，宋夫人派贴身婢女过来询问玉轻尘情况。

    玉轻尘却是冷目看着拿道从马车内走出来的颀长身影，在看到湛然一张俊雅脱俗的脸出现在眼前时，玉轻尘眼底神色更冷，只淡淡地对婢女说道：“我没事。”

    “郡王，卑职失职，许是这几日天气炎热，因而这两匹马儿有些烦躁不安，让郡王与玉小姐受惊了。”湛青跟随在湛然的身后，待湛然站定在玉轻尘的面前，这才出声自责道。

    “没事吧。”湛然并未理会湛青的自责，只专注于眼前的玉轻尘，满含关心地问道。

    玉轻尘瞧着湛然的神色与湛青的表情，已猜出这一切不过是湛然授意而已，只是不知今日湛然挖空心思地拦下自己有何要事。

    看着湛然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关切，玉轻尘平淡有礼地对他福了福身，进退有度地轻声回道：“多谢尧郡王关心，臣女很好。”

    语毕，玉轻尘脚步已轻轻抬起，打算趁此机会脱身离开。

    但湛然似是看透了玉轻尘的心思，不等玉轻尘抬起的脚落地，已出声对身后的湛青下命道：“湛青，让人分别去王府与相府，告知路上出了些意外，让他们另派马车过来接应本王与玉小姐。”

    “是，郡王。”湛青动作极快，转身便对身后的侍卫点了下头，只见两名亲卫瞬间骑上马背，朝着湛王府与相府的方向奔去。

    “郡王美意，臣女心领了，只是唯恐母亲久等，臣女还是与母亲同乘一车。”玉轻尘没有忽略湛然眼底的那抹坚持与隐忍，却无意与他过多纠缠，便搬出前面停车等候的宋夫人做挡箭牌。

    “宋夫人为内命妇，自是不能陪着我们迟到，还是请宋夫人先行进宫。玉小姐不如就在绿音阁的雅间等候相府马车前来，本王觉得这样甚好。”语毕，湛然目光微转看向杵在此处的宋夫人的贴身婢女，那原本在面对玉轻尘时温柔备至的眸光却在眨眼间转为冷肃，让那婢女不由得自心底打了一个寒颤，不等玉轻尘开口，便急忙对二人行了礼返回宋夫人的马车。

    不一会，宋夫人的马车再次启程，竟是丢下玉轻尘独自往皇宫而去。

    玉轻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红唇微抿，神色清冷，却并未恼羞成怒大吵大闹。

    “轻尘，走吧。”正当此时，原本与玉轻尘隔着三步之遥的湛然竟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面前，不顾周围百姓的围观打量，湛然低头对玉轻尘展颜一笑，继而率先朝着绿音阁走去。

    “小姐？”水绿心底担忧，看着尧郡王方才含情脉脉凝视她家小姐的模样，水绿心中满是愁绪，但对方位高权重，又该如何摆脱尧郡王对她家小姐的纠缠不放呢？

    “走吧。”玉轻尘却是坦然受之，有些事情不是躲避便能够风平浪静的，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倒不如迎难而上，到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语毕，玉轻尘举步上前，跟在湛然身后朝着不远处的绿音阁走去。

    一行人走入绿音阁，直接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清静幽雅，隔音效果极好，木门关上竟半点也听不到楼下的吵杂声，看来商王府对这块产业的打点是花了心思的。

    湛然进入雅间后便走到桌旁坐下，安静地等着玉轻尘。

    玉轻尘则是带着水绿与哑娘一同走到湛然对面的桌旁坐下，亦是没有开口说话。

    湛然抬眼看了看护在玉轻尘身后的水绿与哑娘，视线在哑娘的身上稍作停顿，继而转开目光看向玉轻尘，这才柔声开口，“昨日简珏做客相府，随后宋培臣便急着进宫面圣，看来，宋相心中已有答案。”

    湛然开门见山地说出昨日在相府内发生的一切，却也让人明白了他的手段。

    一名郡王竟能细数知晓相府内发生的一切，可见湛然并非如表面这般儒雅和煦。

    玉轻尘见湛然虽声音柔和，但眼底神色却略显得清冷，便知他心中怕早已有怒，却又不想在他人面前显露，这才极力压抑住心底的真实感受。

    “尧郡王今日这般费心，就是为了与臣女说这些吗？”端坐其位，玉轻尘面色不改，始终显得淡漠疏离，不想让湛然有所误会与曲解，更不想给自己引来更多的麻烦。

    湛然却并未立即回答玉轻尘的反问，而是再次抬眼看向水绿与哑娘，下命道：“你们二人去门外守着。”

    想来，接下来湛然要说的话并不想被水绿与哑娘听去，这才下命支开二人。

    只是，水绿与哑娘毕竟是玉轻尘的婢女，二人岂会擅自听取湛然的命令而离开？

    水绿心底大急，却又不能越过玉轻尘直接反驳湛然，只能看向玉轻尘，等自家小姐的命令。

    玉轻尘见湛然面色中已渐渐凝聚起凝重之色，便对水绿二人稍稍点了点头，待二人关上大门后，这才出声问道：“到底有何事，让尧郡王这般谨慎小心？”

    “轻尘，你我之间，非要这般陌生客套吗？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比之简珏，我更熟悉你的一切。”湛然正色地凝视着玉轻尘，忍着心头对简珏的怒意低声说道。

    玉轻尘听之，淡淡一笑，只是这抹浅笑中却夹杂着让湛然心觉此言的嘲讽与冷漠，“尧郡王，你身上的枷锁太重，你身上背负的责任太重，你放不开这一切，却又让所有人为你改变，你觉得可能吗？”

    玉轻尘一针见血地说道，只见湛然听后面色骤然转白，苍白的脸色与眼底颓败的神色更是说明玉轻尘所言极对，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慌张。

    “或许上一次在相府之时，尧郡王并未明白臣女的意思。那臣女今日便一次说清楚吧。”玉轻尘看着湛然脸色的变化，心底微叹，却还是开口说道：“你我自小跟着师傅学习武艺，对于我和宋南相同的容貌，你身为湛王府郡王定是早就有所察觉。可你却隐瞒不说，想来定是有所思虑。皇室有古训，皇子一律要出外游历。这一代的几位皇子中，五皇子是嫡出，又深得皇上宠爱，偏巧又与您交好。因而您将自己跟随天罡道人习武之事透露给五皇子，让他见到了我，遂插手山谷之事，寻着理由将哑娘送到了我的身边。”

    “轻尘，你……”听着玉轻尘一句句条理分明地细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湛然双目微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吃惊于玉轻尘竟能说出事情的真相。只是更让他震惊的是，当初胆小怯弱的小女孩，何时长成了这样水晶一般的七巧玲珑心，她是早已看透一切，还是经他人指点？

    一时间，湛然心思微乱，看向玉轻尘的视线中已不仅仅是宠溺之色，更添了许多复杂神色。

    玉轻尘不畏所惧，面色淡淡，心情平静，接着开口往下说道：“如今众位皇子均已长大成人，心思也渐渐变大，可皇位只有一张，若不铆足了劲，即便是嫡出，想必也与那张九龙宝座无缘。湛王府这些年日益壮大，已有四大藩王府之首的架势，拉拢湛王府，对于五皇子而言亦是极为重要的。将哑娘安插在我身边，既能将我这个人质牢牢握在手中，又能从我身上窥视出你对朝政之事的想法，五皇子何乐而不为？至于师兄您，同样的也是通过我身边的哑娘而窥视五皇子甚至皇上的一举一动。只是……”

    说着，玉轻尘稍稍停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皆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经过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遭遇而推测出的，只是如今看着湛然极为难看的脸色，想必她的猜测均已属实，她并未冤枉湛然。

    而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她穿越而来所经历的一切。

    “只是，师兄您行事稳妥，并不贪功冒进。五皇子却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更何况，齐王早已被封王，又是唯一一个没有出外游历，而是被皇上留在身边委以重任的皇子。这份危机感，让五皇子对我出手，亦是想让您抉择到底该站在哪一边。上一次在玉龙雪山，前来袭击我的黑衣人，之所以悄无声息地进入山谷，想必与哑娘脱不了干系。而您适时的出现，想必也是五皇子透露的消息，这才敢在我遇险之前挡住了那刺客。师兄，您说，我分析的，可对？”玉轻尘抬眸看向湛然，平静的眼眸中是清澈见底的目光，但正是因为这双清如泉水的眸子，才能看清世间一切丑恶龌蹉之事。

    湛然一改往日风雅和煦的神情，紧绷着俊颜，面色冷沉，双目直盯着玉轻尘，眼底有宠溺有震惊还是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听完玉轻尘的分析，湛然只觉心底划过一股寒意，他从不知自己的小师妹竟有这么一双清澈如溪流的水眸，看似柔情万种，却又雪亮机警暗藏血雨机锋，竟让他产生了一丝颓废之感。

    搭在袭上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湛然只觉自己有丝被玉轻尘看穿的狼狈，这明明与他今日费心拦下她的用意不符，他此番举动只是想让她留在他身边，而不是让她拆穿他。

    挺俊的眉渐渐皱起，湛然眼底一抹懊恼一闪而过，却还是抬眼迎向玉轻尘清亮的目光，哑声问道：“轻尘，如果没有这些，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

    瞧出湛然隐藏在冷静之下的那抹狼狈，玉轻尘却只忠于自己心中的选择，缓缓摇了摇头，坚定道：“上天给了你我十五年的时间，尚不能成事，你认为我们还有可能吗？”

    听出玉轻尘的拒绝，湛然怒上心头，双目猛地眯起，含着一丝危险地质问道：“你对简珏，就这般死心塌地？”

    闻言，玉轻尘却是莞尔一笑，并不惧怕湛然此刻外放的怒意，眼前浮现出那道颀长如修竹般的身影，缓缓开口，“上一次我已说的明白，我与他生死与共，愿华发共生。尧郡王，您难道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会让简珏轻易得逞的。”此刻的湛然不愿去听玉轻尘对简珏与她二人之间的感情宣言，固执的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宋相愿意便可。”玉轻尘不为所动，也并未因为湛然的话而自乱阵脚，只是实事求是地陈述道。

    宋培臣是平治帝的心腹，他的一言一行极有可能是授命于平治帝。既然宋培臣接下了简珏送去的兵符，那她与简珏的婚事，十之*是成了。而剩下的几分，则需要简老王妃在太皇太后身旁下些功夫，让太皇太后扫清平治帝仅存的那点顾虑。

    至于他们为何肯定太皇太后会帮这个忙，这恐怕与二十年那场与匈奴的大战有关吧。想必太皇太后心中也是存了疑虑，这才在自己初被宋培臣接入京城时便召见了自己，想将她按入太傅府中，再找借口将她赐婚给简珏，以便从简王府入手调查二十年前的事情。而太皇太后找上她，想来也是因为她身为宋培臣的女儿，这一点可打消平治帝等人的猜忌，也因她自小并非长于相府，对于相府的维护自然不能够与家养的闺秀相提并论。

    这一环一扣，当真是费了心思的，也难怪平治帝与宋培臣极为在意这位早已不理朝政之事的太皇太后，当真是一名可怕强大的对手踏仙。

    而此刻的湛然却被玉轻尘戳中了肋骨，面色难看难以形容，玉白的额头上隐隐浮现青筋，但面对玉轻尘却又舍不得发火动怒，只有狠狠地盯着面前为他人绽放笑容的玉轻尘，暗自伤心。

    “你就是为了让我放弃你，今日才与我坦白说出这些话的？”半晌，湛然堪堪平复了心底的不甘，却也是艰难地开口，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想来此刻他心中滋味亦是不好受的。

    只是，湛然毕竟是湛然，玉轻尘不再与他兜圈子说废话，反倒是清晰明了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湛然心中便起了疑心，更加好奇玉轻尘说出这些的真实目的。

    玉轻尘见湛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这般理智的分析事情，心底不禁发出一声赞叹，继而坦白道：“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玉轻尘的坦白，终究还是让湛然暗藏在心底的苦笑浮上面孔，声音暗哑道：“你还是为了他。你认为，在他赢尽你的心时，我还能坦然平和的面对简珏？”

    闻言，玉轻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师兄，你素来理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的责任感、使命感，让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总能理智地对事情作出判断。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我也从未奢望你与他能和平共处，只是希望你们井水不犯河水，莫要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当然，你若觉得我多管闲事，你大可不必理会我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说到底，玉轻尘还是再为简珏打算，不希望简珏在面对强敌平治帝时，还要承受湛然带来的压力。她的男人，她自然心疼，否则岂会跟着湛然来到绿音阁长话这么长时间？

    湛然却是突然站起身，身手极快地闪身来到玉轻尘的面前，双手握住玉轻尘的双肩将她强行纳入自己的怀中，附唇在她耳旁道：“若此刻我强要了你，我更愿意为你承受他的怒火和怒意，你是否回心转意？”

    玉轻尘怒极，反手想制止湛然，身子同时往后退去，只是她与湛然同时师承天罡道人，而湛然在湛王府中又有高人指点，因而武艺本就在玉轻尘之上，顷刻间又将玉轻尘揽入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随即，湛然双目半敛，不去看玉轻尘此刻冷沉下来的俏颜，只专心地朝着玉轻尘的红唇压下自己的俊颜，表情专注、眼中含情，显然是为情所困。

    玉轻尘抬头看向眼前这张越压越低的俊美面孔，心底除去方才一霎那的怒意，此刻竟有些迷惑，湛然的神情太过真挚，竟让她有些分不清他此举真正的目的。但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让湛然得逞。

    清亮的眼底瞬间浮上一层寒冰，玉轻尘不退不躲，冷然注视着湛然越靠越近的俊颜，脸上没有娇羞、表情中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平静地注视着他的所作所为。

    ‘咚咚咚’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来人用力之大，竟让整块结实的门板晃动了起来。

    “尧郡王请自重。”趁着湛然分神的片刻，玉轻尘双手猛然发力，震开挟制住她双手的湛然，整个人急速往后退去，不等来人开口便已快速地打开了大门。

    “既然与尧郡王的话已说完，就随我一同离去吧。”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收到袁珊禀报而赶来绿音阁的简珏。

    只见他伸手将门槛内的玉轻尘拉到自己的身旁，用修长的身体将玉轻尘的身躯挡住，隔开了湛然投注在玉轻尘身上太过炽热惹眼的视线，自己则双目寒冰地直视着对玉轻尘险些出手的湛然，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湛王府的下人连个马车也不会赶，冲撞了本王的未婚妻，看来尧郡王治下不利啊。”

    闻言，湛然皱眉，又因玉轻尘突然离怀，让他心中若有所失，心情一时间沮丧悲愤，此刻又听得简珏出言讥讽，面色不禁一沉再沉，寒声道：“本王怎不知简王府有喜事？宁郡王慎言，莫要坏了本王师妹的名声。”

    “尧郡王是不知，还是装不知，只有尧郡王心中有数。”反驳了湛然一句，简珏转身看向玉轻尘，低声轻柔地关心道：“没事吧。”

    玉轻尘抬头对他展颜一笑，淡淡地摇了摇头，同样低声回道：“我没事。”

    “那我们走吧。”说着，简珏再也不看湛然半眼，护着玉轻尘，二人一同离开雅间。

    望着相携离开的两道身影，湛然面色铁青，目光却是骤然转向门边，冷笑道：“烨世子何不现身？难道还想看本王的笑话？”

    话音方落，便见一道青色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果真如湛然所说，是商王府的世子商之烨。

    比之被简珏气到的湛然，商之烨面色平静地走入雅间，缓步来到桌前，目色平淡地望着略显得有些气恼狼狈的湛然，却并未出言讥讽。

    “你都听到了？”湛然冷笑，虽是出声质问，但心中早已明了，这是商之烨的产业，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又岂能逃过此人的眼睛？

    商之烨只是优雅地落座，为湛然为自己分别斟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嗯。”

    随即，只见商之烨低头抿了一口热茶，这才又重新加了一句，“想不到你也有失态的时候，我以为，尧郡王永远是儒雅和煦，从不会有动怒的那一天。”

    听着商之烨的话，湛然心情却忽然好转，听出对方话中的挖苦，湛然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道：“我又不是庙里的佛尊，岂会一辈子以笑面人？烨世子，你实在是太高抬我了。”

    商之烨并未出言反驳湛然，只将那杯热茶往湛然的面前推进了几分，复又开口，“我并未高抬你，从小到大，你都做的很完美。家世、能力、手段，在四大王府的世子郡王中，你是佼佼者，否则也当不起这个‘尧’字。”

    “我能做好一切，却错失深爱之人，还不是败了？”湛然低头望着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白雾，眼底惆怅，面色寡淡，他能算到一切，却算不到玉轻尘的心，何来完美之说？

    商之烨不再开口，只听湛然纾解心头困惑难受，他则是静坐一旁默默饮茶。

    只是，湛然也并不会在他人面前表露自己过多的情绪与心思，只轻声问了这么一句，便停了口，端起面前的茶盏，与商之烨一同静品香茶。

    “方才，是烨世子为宁郡王指路的吧。”半晌，杯中热茶渐凉，湛然忽而开口询问，声音已由方才的沮丧变为往日的清朗和煦，想来是已经藏好了心底的波澜。

    随着问话的提出，湛然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抬眼看向始终安静的商之烨，温润的眼眸中夹杂着一丝探究与深意。

    商之烨端着茶盏，手腕微动，轻轻晃了晃杯盏中的清茶，淡声回道：“你们二人若当众闹起来，你以为平治帝会轻拿轻放吗？更何况，这是我的地盘，怎能允许你们将商王府拖下水？”

    湛然听之，神色骤然一怔，并未想到商之烨竟会看得这般透。这些年，平治帝将他与简珏捧得极高，甚至将他们二人神化，若他们真做出不合情理之事，只怕平治帝真会严惩他们。

    思及此，湛然更是对商之烨多了一份好奇。

    四大藩王府中，相较于其他三座被遣派出京城另有封地的王府，以及三座王府中世子从小作为质子留在京城，而商王府却深受皇恩能够齐家留在京城，不必饱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当初四大王府的先祖们跟随皇甫家起兵争夺天下时，商王府管得便是钱财这一块，只是几朝天子之后，其他三王府所占的兵部、吏部、刑部尚书之位皆被皇家收回，唯有商王一人依旧稳坐户部尚书之位，替皇帝们管理财政大权。

    这样的独受皇恩，让商王府也日渐与其他三王府疏远了关系。

    只是今日商之烨却出言提醒他与简珏，倒是让湛然一时觉得有些好奇。

    商之烨似是早已知晓湛然心头的好奇，也不等湛然问出口，已开口解释，“商王府再深受皇恩，却还是藩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用来形容四大藩王府，是最为贴切的。一旦皇上拿其中一座藩王府开刀，那剩下的三座王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因而这些年，自从你接掌商王府之后，在拨款拨粮送往前线战场的事情上，从未含糊过，自始至终都是亲力亲为，从未出过半分差错，更没有延迟过片刻，尽量保证在粮饷上给予简珏最大的支持。”湛然虽不管兵部户部，但当初的湛王府管理着吏部，对于朝中官员的调动了如指掌，官员们想要走动关系亦是免不了要求到湛王的面前，因而在朝中，湛王府人面极广，消息亦是十分灵通的。

    见湛然点明此事，商之烨面上不见半丝诧异之色，只因他深知，以湛然的手段想知道这些事情，易如反掌。

    “这也是有我的私心。简王府对于历代帝王而言，是最难拔掉的藩王府。简王府手握重兵遭历代帝王忌惮，但简王府同样骁勇善战能够抵抗匈奴，这也是历代帝王所需要的。因而，在帝王心中，简王府拔与不拔便变得至关重要。而对于其他三座王府，皇帝们心中亦十分清楚，若是先动了我们，那简王府定会有所察觉，说不定还会逼得简王府策反，这是皇帝们最不愿看到的状况。因而，这些年来，四大藩王府始终安然无恙。我尽自己所能暗助简王府，亦是在尽力保住商王府。两百多年的繁衍，让商王府人口众多，若皇上真对商王府动刀，将会血流成河，我有我的族人要保护，而不能意气用事。”说到最后，商之烨抬头淡淡地看了湛然一眼。

    湛然面色骤然一肃，显然是将商之烨的话听入了心中，也深深明白他最后一句话其实是针对自己而言。

    “尧郡王，你认为，皇上还能忍多久？”最后，商之烨提出这个问题。

    湛然眉头稍稍一皱，深知商之烨这个问题是问到了点子上了，随即出声分析道：“匈奴与大夏联姻，想来边境将会平静一段时日。而简珏为了玉轻尘，却将手中五万兵马上交朝廷，平治帝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有一点让我不明。”商之烨见湛然头脑清楚，似是不再受玉轻尘所困扰，再次开口，“太皇太后却对玉小姐的事情十分上心，曾想帮助长孙太傅将玉小姐收为太傅府的小姐。只是后来此事因平治帝与宋培臣的介入而作罢。太皇太后几乎不插手朝政之事，却独独在此事上为长孙策出面。偏偏长孙策又是先帝的肱骨之臣，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蹊跷。”

    此刻的湛然已神清目明，见商之烨亦有不解之处，不由得勾唇一笑，缓缓开口，“你我不明白的地方，想必简珏心中早有数。且看他接下来的行动吧，或许简珏早有打算。”

    话落，湛然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开口，“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尽快进宫吧。”

    商之烨放下茶盏起身，对他微点头，二人先后步出绿音阁。

    而此刻奔驰在街市上的相府马车内，简珏则是霸道地搂着玉轻尘，不等她开口说话已压下了自己的薄唇，紧贴在玉轻尘微张的红唇上。

    略微带着一丝薄怒与惩罚，简珏狠狠地用牙齿在玉轻尘细嫩的唇瓣上咬了一口，这才稍稍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你……”玉轻尘气结，唇上传来微痛，忙要抬手抚唇，此番进宫参宴，她可不想顶着一张被人咬破的唇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你嫌弃我！”瞅着玉轻尘的动作，简珏嘟唇不满地抱怨指控道。

    玉轻尘则是暗瞪他一眼，确定简珏并未咬破她的唇瓣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闹小脾气的男子身上，瞧着他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玉轻尘一时轻笑出声，“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简珏此刻却是紧闭双唇，拒绝交流，只是环住玉轻尘娇躯的双臂却不曾撤离，反倒将玉轻尘圈得更严实了些。

    见状，玉轻尘伸出手指戳了戳简珏气鼓鼓的脸颊，下命道：“你若不说话，便出去坐自己的马车吧。”

    “不要。”简珏耍赖地不肯轻易被打发，将玉轻尘紧紧地禁锢在胸前，抱怨道：“该死的湛然，居然敢对你下手。”

    玉轻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窝在这具让人心安的胸膛中闭目养神。

    简珏见之，渐渐收起身上的醋意，低头凝视怀中的玉颜，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她对湛然的一言一行，原本耷拉的嘴角不由渐渐上扬，露出一道圆弧，低声在玉轻尘耳边道：“原来你早已与他说明，我与你生死与共，愿华发共生。若非这句话，若非他并未真对做出伤害之事，今日我定不饶他。”

    玉轻尘闭目听着简珏一字一句地背出方才她在湛然面前的话，一时间竟红了耳朵，眼皮虽始终紧闭着，但那长而卷的睫毛却轻轻颤抖，显然是害羞所致。

    简珏见状，心头一喜，低头在她眉间轻轻印下一吻，接着说道：“休息会，今晚好戏连台，可要留着精力看好戏。”

    闻言，玉轻尘顾不得娇羞忙睁开眼，清亮的双目中闪着好奇的神色，直勾勾地望着简珏，出声问道：“还有何好戏？”

    简珏浅浅一笑，故作神秘道：“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语毕，简珏将自己的右脸凑近玉轻尘，眉梢微挑，眼角余光却是偷瞄着玉轻尘，示意她照着他的右脸亲下去。

    玉轻尘只觉好笑，但心中的好奇却又被简珏勾了起来，便仰起头照着近在眼前的右脸亲了过去。

    哪知，简珏却在她的唇即将碰触到他的脸颊时突然将脸转正，让玉轻尘的唇精准地贴上了他的薄唇，清香扑鼻而来，简珏顿时深陷其中，薄唇轻轻摩擦着那张娇嫩柔软的红唇，沉迷于这不可思议的柔嫩触感中。

    玉轻尘哪知简珏竟然耍赖，说好是右脸，结果又变成了唇瓣，一张玉白粉嫩的娇颜顿时染上一层红霞，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简珏早有准备，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了，大掌更是拖着她的后脑，让她无法如愿地转动脖子，唯有结结实实地被他吻着。

    吻了片刻，简珏已不满足于两唇之间简单地贴着，灵活地抵开玉轻尘的唇瓣与贝齿，进而攻城略地般的进入檀口中兴风作浪了起来，直到二人均是气息不均喘着粗气，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玉轻尘，却还是用额头抵着玉轻尘的，轻笑了起来。

    “还笑！骗子！浮云法师是得道高僧，怎就教出你这样的徒弟？”玉轻尘气结，用额头轻撞了下简珏，不满地抱怨道。

    简珏却是心情极好，在被玉轻尘撞头之后，伸手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生怕她被自己坚硬的额头撞疼，随即大掌掌心轻贴在她布满红霞的脸颊上，双目满是柔情地开口，“和尚不都是神棍吗？神棍不都是用来骗人的吗？我这也只是学以致用而已。好了，别恼了，算我的不是。”

    说着说着，简珏轻声哄着玉轻尘，双目却紧紧凝视着怀中的人儿，见她面如红霞眼带娇羞，简珏心头爱意更甚，遂附唇贴在玉轻尘的耳边，极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一路疾奔，待临近宫门口，简珏依依不舍地放开玉轻尘，随即掀开车帘纵身跳出了马车，飞身登上前方领路的简王府马车上。

    玉轻尘直到简珏走入简王府马车内，这才放下车帘重新坐好，心底却想着简珏方才告知的事情，看来今晚的宫宴注定是不会平静了。

    验过身份后，马车驶入宫门，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车帘掀开，水绿与哑娘二人守在车外，玉轻尘走出马车，便见一片姹紫嫣红，此刻已有不少官家小姐已到，正站在此处等着皇后召见进内宫。

    玉轻尘再往前看去，只见简王府的马车早已停妥，简珏也早已不见人影，想来是早一步离开此地进宫面圣了。

    “小姐，夫人在那边等着您”。正在这时，宋夫人身旁的婢女走了过来，低声在玉轻尘耳边说了一句。

    玉轻尘往婢女身后不远处望去，果真见宋夫人正站在一群贵妇间闲谈着，但对自己个名义上的女儿却是漠不关心，只因礼数问题而派了婢女过来通知自己。

    玉轻尘淡淡地点了点头，遂带着两个婢女朝着宋夫人的方向走去。

    只是，尚未来到宋夫人身前，一道紫红色的身影却挡住了她的路，许嫣儿一双满是嫉恨的眸子映入玉轻尘的眼帘，一如往日那般盛气凌人，瞪着玉轻尘的双目中更是蓄满不屑与嫉妒，质问道：“玉轻尘，你为什么与宁郡王的马车一同进入皇宫？你是不是又去纠缠宁郡王了？宁郡王昨日前去相府是为了何事？”

    连珠般的问话，让许嫣儿丝毫没有大家闺秀应具备的含蓄矜持。而此刻的许嫣儿也早已顾不得礼数教养，她只知自己一早便来到皇宫，守在此处只为目睹宁郡王的风姿。只是苦苦等候，看到的却是相府的马车跟随在简王府马车之后进宫，哪知简珏只露了个面便消失在此处，玉轻尘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却从相府的马车内走了出来。

    而昨日相府宴请宁郡王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加之方才所见，让许嫣儿如坐针毡，不顾杜明雪的劝阻便朝玉轻尘冲了过来，只想一问究竟。

    瞧着眼前这张盛满嫉妒之色的花容月貌，玉轻尘目色冷淡，反问道：“我不是许小姐的婢女，没有义务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你，你也没有资格质问于我。”

    语毕，玉轻尘不再理会许嫣儿，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奈何许嫣儿心中本就窝火，听完玉轻尘的反驳，更是怒上心头，脚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挡住玉轻尘的路，低吼道：“玉轻尘，你这个贱人，三番两次与我作对，你存的什么心思？你以为此刻迷惑了宁郡王，他当真会娶你为妻？”

    “许小姐，你连迷惑他的本事都没有，又有何资格在我面前叫嚣？紧追我不放的可是你，纠缠于我的是你，几次三番与我作对的还是你，你却黑白颠倒，当真是让人大开眼见，大长公主府端的是好家教。”玉轻尘清冷的目色中已闪过一丝不耐，她虽不屑与许嫣儿发生口角争执，但对方显然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且自己入京这大半年的时间中，许嫣儿屡屡为难陷害自己，玉轻尘自然容不得她再次作祟。

    “小姐，夫人等着您过去呢。”这时，水绿适时出声，且走上来挡在了许嫣儿的面前，以防对方对自家小姐不利。

    “贱婢，居然胆敢挡在我的面前。”见玉轻尘身边的婢女也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许嫣儿气结，扬手便要朝着水绿的脸上打去。

    本在一旁看戏的杜明雪见形势不对，忙抬手拉住许嫣儿已经扬起的右手，将许嫣儿的右手拉下，杜明雪这才虚惊一场地呼出一口气，随即抬眸深深地看了玉轻尘一眼，低声提醒道：“嫣儿，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岂能动粗？”

    “可是这贱婢故意冲撞我……”许嫣儿不服，恶狠狠地盯着水绿，似要将水绿吃拆入腹。

    这一番动作，落入临近的一些官家夫人小姐眼中，众人瞧着许嫣儿表情狰狞，竟打算出手教训相府小姐的贴身婢女，纷纷眼露嫌恶之色，一些夫人小姐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杜明雪看到这些，心头焦急，却更加为许嫣儿蛮狠娇纵不顾场合的举止暗自气恼，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甩开许嫣儿独自离开，唯有强行拽着她远离玉轻尘，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玉轻尘见杜明雪将人拉走，这才走到宋夫人身旁。

    宋夫人亦是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脸上得体的浅笑淡了几分，暂停与几位夫人的谈话转目看向玉轻尘，冰冷的眼神中带着对玉轻尘的不满与嫌弃，遂低声警告道：“你如今是相府小姐，平日里你父亲纵着你，可这是皇宫，处处都是身份高贵不可得罪之人，你好自为之，可别作出让相府难堪的事情。否则，届时我与你父亲也救不了你。”

    闻言，玉轻尘敛目勾唇一笑，清光流转的眼底划过一丝嘲讽，是救不了还是不想救，宋夫人这话说得可真是模棱两可啊。

    “怎么不回答？”迟迟听不到玉轻尘的回答，宋夫人隐隐皱了下眉头，问话中已显出不耐烦。

    “母亲真是深明大义，世人都说护犊心切，母亲却是不顾亲情只问道理，让女儿钦佩不已。”玉轻尘浅浅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讥讽。

    宋夫人听之，心头微怒，原打算想借助方才的事情让玉轻尘难看，却不想这个小贱人竟反将自己一军。

    宋夫人猛地转过头，不想再理会玉轻尘，径自与之前的几位夫人继续方才的话题。

    玉轻尘抬眸往众人中看去，遍寻了片刻，在另一角看到唐悠然的身影，而对方亦是抬眼往自己看过来，二人隔空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金黄色透着橘红的夕阳从天空倾泻而下，将红墙金瓦的皇宫笼罩在其中。

    几名宫女太监这时从内宫走了出来，众位夫人小姐忙停下交流，按照品级排列好队伍，随着这几名宫人踏入内宫。

    众人静默地跟随着几位宫人穿梭在雕廊玉柱的皇宫中，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宫人们将众人领到了御花园，而此刻御花园内传来一阵阵高谈声，听其声音，皆是男子之声，想来大臣们早已先一步来到宴席间。

    众位夫人小姐踏入拱门，按照早已预备好的坐席一一坐下，众人抬眼看向对面，除去平治帝与几位近臣，其余大臣皆已到来，此刻众人正满面含笑地交流着。

    见平治帝与皇后等人尚未到来，原本小心翼翼的夫人小姐们也渐渐放开，均是小声地闲聊着。

    “皇后娘娘到、赫连贵妃到、端怡公主到、赫连公主到。”热闹间，御花园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高呼声。

    众人忙停下交流，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纷纷起身迎接皇后等人的到来。

    一阵香气袭来，皇后领着赫连贵妃与赫连塔娜走入御花园。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千岁，参见赫连贵妃。”众人高呼参见皇后与赫连贵妃。

    皇后今日一身正红宫装，端庄得体、娴雅大方，国母风范一览无遗，此刻的她一步接着一步，从御花园的入口处稳妥地走向帝王宝座旁的凤座上。

    宋怡因如今是平治帝认下的义女，因而今日极早便进宫，陪伴在皇后身旁。

    而赫连贵妃则是一身橘红色宫装，衬得她肤白貌美，加上她相貌中本就蕴含异域风情，更显冷艳绝伦。

    紧跟在赫连贵妃身后的则是赫连塔娜，她依旧是一身匈奴族衣裙，但与席间矜持娇羞的大夏千金相比，赫连塔娜容貌不俗更带有新鲜感，且一身颜色靓丽、别具一格的衣着打扮加上她眉宇间所蕴含的那抹英气，一时间吸引了不少官家子弟的视线。

    只是此刻的赫连塔娜却有些魂不守舍，只见她目光一览到场的男子们，继而又略显失望地收回视线。

    皇后登上凤座，笑着开口，“众位大人、夫人小姐都请坐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岂敢当真坐下，待皇后落座后，所有人才齐齐落座，席间的交谈也没有了之前的恣意快活，众人只挑着安全的话题交谈，时不时还要偷瞄一眼皇后与赫连贵妃的脸色表情。

    玉轻尘安静地坐在席间，时不时地端茶轻抿一口，姿态看似闲适，但却注意着在场众人的神情表现。

    赫连塔娜坐在赫连贵妃下首，并未回应那些看向她的男子，反倒是转头看向女眷席间，视线瞬间定在玉轻尘的身上。

    玉轻尘自是感觉到赫连塔娜那两道隐含怒意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却没有抬头看向赫连塔娜，只安静地坐在席间品茗赏景。

    赫连塔娜见玉轻尘明知自己在看她，却对自己不理不睬，心头涌上不悦，端起面前的酒杯便要起身。

    “塔娜，坐下。”赫连贵妃早已注意到侄女的异样，此刻见她双目含怒地瞪向下方坐着的玉轻尘，赫连贵妃立即低声命令道，制止赫连塔娜离席。

    “姑姑，我只是去……”赫连塔娜转头看向赫连贵妃，本想说几句讨好的话，却不想赫连贵妃满面肃容，显然是不会对她放行。

    “今日女国等一些部落使者皆会出席，你是匈奴的公主，莫要失了身份，让人轻看了。”赫连贵妃端起桌上的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挡在唇前，随即出声警告着赫连塔娜。

    闻言，赫连塔娜轻皱眉，无奈地重新坐直身子，唯有用眼神狠狠地瞪向玉轻尘。

    “皇上驾到，赫连王子到、女国公主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传入御花园，而这次到来的则是平治帝等人。

    御花园内，以皇后为首，众人再次起身，恭敬地躬身面向御花园入口处，候着平治帝的到来。

    一袭明黄色衣袂率先映入所有人的眼帘，平治帝面色平和地领着身后重臣踏入御花园，他的身后跟着匈奴王子赫连昊德、女国公主凤紫竹，宋培臣、简珏、湛然等人。

    而这些熟悉的面孔中，玉轻尘注意到一张仅有一面之缘的面孔。

    数月前，玉轻尘在香雪楼遇到的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与眼前长发及腰的美女竟是一模一样，玉轻尘尚且记得当初女子肌肤胜雪、剑眉微挑、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极具风情，尤其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与微微不平的胸口更是引人遐想。

    今日这女子着上女装，其风情更甚，竟稳稳压过上面的赫连贵妃，容貌明丽冷艳，气质高贵脱俗，当真是一名绝世美女。

    看着与凤紫竹并肩而行的女子，玉轻尘想起之前简珏在她耳边细说的一番话，不由得抿嘴一笑，这位柔然族公主想必是有备而来吧。

    玉轻尘望着女子的同时，队伍中的湛然与简珏则齐齐将视线看向她，见玉轻尘只注视着前方行走之人，湛然略微挑眉眼底露出一抹不解的光芒，而简珏却是会心一笑。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时，平治帝已登上龙椅，众臣立即下跪行礼，高呼万岁。

    “众卿平身。”平治帝抬手微做了一个‘起’的姿势，平和的目光却一览众人的表情，平静的视线下暗藏着无人能及的精明与狠厉。

    “谢皇上。”众人这才敢起身落座，各国使者也在宫人们的指引下纷纷坐入自己的席间。

    “今日宫宴，朕邀匈奴王子公主、女国公主、柔然公主等人同乐，众卿自当不必拘束。”平治帝举杯开口，嘴角含笑，一派和乐的表情。

    但出口的话却含有极大的歧义，将匈奴等国的王子公主说在前头，后面又紧接着说了一句‘众卿’，却不知，这句‘众卿’中是否也将前面几人包含在了里面。

    果然，赫连昊德等人听之，脸上的笑意均是淡了几分，亦没有立即举杯。

    “谢皇上。”只是，这番话落在众大臣的耳中，却是极具有帝王霸气的，众臣齐齐举杯，动作一致地饮下这杯美酒。

    “皇上，太皇太后来了。”仅仅只饮下一杯酒，接到外面小太监暗示的陆公公忙凑近平治帝耳旁，小声地提醒道。

    闻言，平治帝略微点了下头，却即快速地放下手中端着的酒杯，牵起身旁的皇后，二人一同步下龙椅，朝着拱门口走去。

    众臣哪敢放松，见帝后二人纷纷起座走向御花园入口处，一些聪明的大臣已猜出是太皇太后来了。

    整个大夏，能得皇上敬重之人极少，而太皇太后却是这里面的头一人。

    果真，不一会，安静的御花园内想起平治帝恭敬有礼的声音，“皇祖母怎么来了？若是孙儿知晓皇祖母前来，定会前去长乐宫陪伴皇祖母一同前来。”

    “皇上有心了，哀家只是有些想过来凑凑热闹而已。”不一会，太皇太后略显得愉悦的声音也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忙起身躬身迎接太皇太后，齐声道：“微臣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千岁。”

    “呵呵，众位大人有礼，平身吧。”太皇太后言语间并未有盛气凌人之势，反倒是十分和蔼可亲。

    玉轻尘亦是随着众人行礼，却发现太皇太后在途径她面前的道路时微微停顿了下，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在她头顶一扫而过，便知方才是太皇太后在打量她。

    待太皇太后等人步上玉阶时，陆公公已眼明手快的命人布置好凤椅，同时在凤椅上垫了软厚的靠垫，让太皇太后坐得舒适些。

    太皇太后坐上凤椅，浅笑着看向坐在下面的匈奴王子等人，最终笑着对凤紫竹开口，“今日是个好日子，女国能与大夏修好，是两国的缘分。”

    “借太皇太后吉言，望两国永世交好。”凤紫竹平日里虽娇蛮胡闹，但正经场合却是真正的皇家公主，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典雅，言谈举止中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太皇太后则是笑着点了点头，遂转头看向平治帝，开口，“皇上，既然今日是好日子，不如好事成双。”

    太皇太后此言一出，所有人凝神静气，纷纷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看向上面坐着的几人，不知太皇太后与平治帝之间卖着什么关子。

    什么叫好事成双？皇上不是已经赐婚端怡公主与匈奴王子了吗？

    众人脑海中想到‘赐婚’二字，猛地转目看向女国的公主，不由得纷纷猜测，难不成这女国公主想在大夏招驸马？

    平治帝早已猜出自己这位皇祖母此刻出现的原因，此刻听完太皇太后的提醒，平治帝脸上并未露出半丝惊讶之色，反倒是笑着点了点头，附和着太皇太后的话说道：“皇祖母说的是。”

    语毕，平治帝转过头，精锐的目光精准地射向坐在众人之中的简珏。

    伺候一旁的陆公公见状，忙机警地走到平治帝身旁，从袖中掏出一份明黄色绸缎包裹而成的圣旨，声音略显严肃地说道：“玉轻尘接旨。”

    闻言，简珏抬眼看向对面的玉轻尘，玉轻尘会意，对简珏回以一笑，同时自席间站起，快步走出席间来到平治帝面前，跪地高呼，“臣女在。”

    陆公公摊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相府嫡女玉清尘，温婉端庄、聪慧敏锐，特赐为简王府宁郡王为正妃，择日成婚，钦此。”

    “臣女接旨。”圣旨宣读结束，玉轻尘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那份定下她终生的赐婚圣旨。

    只是，相较于当事人的冷静，御花园内其他人却是神情各异。

    其中，面色最难看的当属心系简珏的许嫣儿与赫连塔娜，二人听着陆公公念出将玉轻尘赐给简珏做正妃时，面上血色尽退，眼露杀意，只是在这场由平治帝主导的宫宴中，丝毫没有她们二人说话的分量，即便心底恨极了玉轻尘，二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接下那份圣旨。

    而其余官家女子多多少少听过简珏命克六亲的传言，此刻见玉轻尘即将成为宁郡王妃，竟是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玉轻尘的目光中竟是渲染上了一层同情之色。

    此时，简珏自席间站起，修长身影快速地来到玉轻尘的身边，陪着她一同朝上面的太皇太后与平治帝行礼，同时朗声谢恩，“微臣谢太皇太后、谢皇上体恤。”

    太皇太后瞧着简珏一身墨绿色锦袍，衬得他身材颀长、俊美非凡，而玉轻尘则是一袭鹅黄曳地长裙，莹润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竟仿若是从月宫中走下来的仙子般美幻绝伦，当真是一对璧人。

    “皇上，微臣有一事，恳请皇上成全。”却不想，这时，湛然竟从席间起身，大步走向简珏与玉轻尘，最终站在了二人的中间。

    众人见状，忆起前不久尧郡王金殿请旨赐婚一事，纷纷眼露新奇之色，等着看笑话。

    湛然与简珏均是藩王之子，二人实力相当，却又偏偏看上同一个女子，如今不知这二人又会演绎出怎样的戏码。

    一时间，众人眼中均是浮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简珏微侧脸，看着硬插进他与玉轻尘之间的湛然，黑如点漆的眼眸中早已冰冷如霜，尽是一片警告与杀气。

    湛然却是朝着简珏温雅一笑，脸上表情人畜无害，眼底更是流露出温柔似水的柔情。

    “尧郡王有何事需朕来成全？”平治帝冷眼瞧着简珏与湛然之间的互动，淡声问道。

    闻言，湛然收回与简珏对视的视线，沉声恳请道：“皇上，玉小姐乃是微臣的同门师妹，微臣想认玉小姐为义妹，还请皇上能够给微臣这个体面。”

    言下之意，便是请平治帝下旨，让他与玉轻尘成为兄妹。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尽是一片震惊诧异之色，原以为会出现两男争夺一女的场面，却不想尧郡王竟是退了一步，做不成夫妻做兄妹，而将来宁郡王还要对他喊一声‘大舅哥’。这一步退的，当真是虽败犹荣啊。

    简珏听完湛然的请求，双目猛地瞪向身旁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子，恨不能立即拔剑将湛然刺个体无完肤。

    玉轻尘亦是被湛然的要求惊到了，尤其此人此刻表情真挚、眼神严肃，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平治帝却并未开口，只见他目光微转已是投向一旁坐着的宋培臣。

    宋培臣会意，忙起身，为难道：“皇上，湛王府门第高，轻尘只是小小的相府女儿，微臣……”

    “端怡公主不就是宋相的女儿吗？难道宋相是看不起湛王府的门第，这才借口推托。”湛然却是极快速地截断了宋培臣的话，拿出宋怡被平治帝认作义女之事说项。

    宋怡乃是相府庶女，如今却被平治帝认作义女，同时封为端怡公主。

    而玉轻尘这个相府嫡女更是有资格成为湛王府义女。

    被湛然一阵抢白，宋培臣眉头皱了皱，射向湛然的视线中多了一份谨慎小心，却是摸不准这位尧郡王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神来之笔？

    湛然却无心理会宋培臣打量的视线，面向平治帝朗声道：“皇上，微臣之前请旨赐婚，只因微臣是看着玉小姐长大，将她当作亲妹对待。唯恐她将来嫁得不好受人欺凌，这才想出此招。只是，如今宁郡王愿终极一生照拂玉小姐，微臣心愿已了。只是，唯恐将来宁郡王变心，微臣遂想将玉小姐认作义妹，也让她多一个依靠，还望皇上成全。”

    湛然将自己之前的举动解释地滴水不漏，也尽最大的可能保全了玉轻尘的闺誉。

    只是简珏听之，心头更怒，轻尘本就是他的事情，何时需要湛然出头？思及此，简珏再次转头暗瞪向湛然。

    平治帝见宋培臣被湛然驳得无话可说，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深知今日若不应下湛然的要求，只怕这位文武双全口才了得的尧郡王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岂不是让几个小国看了大夏皇室的笑话？

    “既如此，朕就成全尧郡王的心意。从今起，玉轻尘亦是尧郡王的义妹，湛王府义女，钦此。”平治帝缓缓开口说出这番话，只是他此刻的脸色比之方才，却是略微差了一些。

    “微臣领旨。”整座御花园，也只有湛然一人欢欢喜喜地接旨，就连湛王府世子湛子慕亦是被弟弟的这一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既要赐婚，本宫倒也想向皇上讨个人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长公主的声音在此时传入御花园。

    平治帝抬头看向御花园入口处，果真见大长公主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见大长公主不经通报擅闯御花园，平治帝心底怒极，脸上却浅笑着，“姑母可是迟了。”

    大长公主听出平治帝平静问候中暗藏的指责，却并未理会，只对太皇太后行了礼，随即落座在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座位上，扫了眼退回席间的玉轻尘等人，随后开口道：“皇上，你为宋相家的两个丫头赐了婚，本宫这里，也想请你下道赐婚圣旨。”

    “不知大长公主想为谁求圣旨？”平治帝扫了眼平日里与大长公主府走得近的几家，这才笑着开口问道。

    “自然是明雪的婚事。明雪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这婚事自然也要皇上赐下，才能全了她的体面。本宫早已为她相看好了人家，这京城的官宦子弟中，本宫倒是觉得烨世子人品贵重、家事显赫，因而想向皇上讨了这个圣旨。”大长公主目中无人地开口，话中说的是请平治帝赐婚，可出口的音调却极其傲慢，让人心生不悦。

    而她此番所说之事，亦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比之方才湛然所求之事更让人跌破眼镜。

    这大长公主何时又与商王府搭上线了？此时竟又闹着让杜家与商王府联姻。瞧着她对平治帝趾高气扬的样子，只怕此事并未事先知会商王府吧。

    商之烨常年冷静的脸上渐渐出现了变化，射向大长公主的视线中多了一丝凌厉与杀气。

    而坐在他身旁的其他三王府的郡王世子亦是朝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商之烨掌管商王府与户部这些年来，行事低调，为人谨慎，但再低调再谨慎，他也是掌管了一国国库之人，财政大权在握，他人岂能轻易放过他？这不，被野心勃勃的大长公主给盯上了。

    杜明雪更是满目绝望地看向大长公主，原以为大长公主是疼爱她的，却不想这个疼爱背后还藏着这样的事情。她早已心有所属，难道真让她嫁给其他人？难怪这几次的聚会中，许嫣儿时不时地将她带往往商之烨身旁，原来许嫣儿早已得了大长公主的暗示。

    思及此，杜明雪心底恨极，猛地转目看向许嫣儿，眼底是满满的失望与恨意。

    许嫣儿心底发虚，不敢与杜明雪对视，便只低着头猛喝茶，不理会御花园内发生的事情。

    平治帝却是陷入沉思中，半晌不曾开口答复大长公主。

    太皇太后静坐席间，但凛冽的视线却直直射向这个女儿，心底却不免升起一抹哀戚，这个女儿此刻蹦达地越欢快，将来死的就越惨啊。

    “姑母，此事需从长计议。烨世子是商王府的世子，他的婚事，应慎之又慎，也应率先询问商王与王妃的意见。自是此时商王与王妃并不在京中，这道圣旨，可真不好下。”沉吟了片刻，平治帝说道。

    听出平治帝言语间的拒绝，大长公主眉头猛然皱起，冷笑道：“皇上这是在怕什么？难不成还怕本宫吞了你的国库？”

    “姑母何出此言？朕也只是实话实说。”平治帝似是有些无奈，却并未松口。

    大长公主怒极反笑，突然对守在拱门口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开口道：“今日各国使臣皆在，也应让他们见一见我们大夏的太子。”

    语毕，平治帝顿时心生不好，正要命陆公公带人阻止，却不想大长公主早已布置好一切，一名婢女推着一架轮椅自入口处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名身穿明黄色四爪蟒袍的中年男子，男子五官俊美，肌肤略显苍白，只是神情呆滞，双目毫无亮点，只呆呆地看着御花园的一切，时不时地傻笑几声。

    看到此人，所有人面色骤然一变，大部分人均是低下了头。

    而平治帝面色极为难看，太皇太后则是铁青着脸，御花园中唯有大长公主一人勾唇浅笑。

    “姑母，皇弟身子不好，您又何必让他出来见风？”平治帝努力地克制着心头的怒意，只是在看到大长公主满脸得意的笑容时，额头的青筋却还是突然爆了出来。

    “来人，护送哀家的孙儿会长乐宫休息。你也随哀家一同回去。”太皇太后面露倦意，却强势地让俞公公接手那名婢女手中推着的先太子，同时强命大长公主随她一同离开。

    “母后。”大长公主不依，但触及太皇太后发寒的目光时，心底却微微发怵，随即被太皇太后带来的几名宫女架住，强拖着离开御花园。

    一场闹剧，却让平治帝颜面扫地。

    虽说如今先太子已成废人，平治帝这些年也并未在待遇上亏待先太子，但一国太子变成痴儿已成为各小国的笑柄。更何况，先太子是先变成痴儿，平治帝这才有机会登基称帝，这极有可能变成他人策反平治帝的借口，怎能不让平治帝恼怒。

    望着被太皇太后强行带走的大长公主，平治帝眯了眯双目，忽而朗声一笑，目光不经意间地扫了赫连昊德一眼。

    御花园内，因为平治帝这一声大笑，僵持的气氛渐渐转暖，但经过方才的阵仗，众人也失了饮酒的心情，纷纷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平治帝的表情，生怕再次震怒了皇帝。

    “皇上，有密报。”觥筹交错间，陆公公自外面走了进来，在平治帝耳旁细语了几句。

    平治帝听之，虽轻皱了下眉头，但面色却未改，只是似有若无地扫了宋培臣一眼。

    陆公公会意，忙走下玉阶来到宋培臣的身旁，将方才对平治帝说的话说与宋培臣听。

    话落，只见宋培臣平静的脸上顿时浮现错愕之色，忙抬头看向平治帝。

    平治帝神色严肃，却还是对宋培臣点了点头。

    宋培臣神色大变，忙起身对平治帝行了一礼，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同时，宋培臣让陆公公将宋夫人与玉轻尘从御花园领了出来。

    “相爷，出了何事？”宋夫人不明白，宫宴只进行了一半，为何宋培臣让她们提前退席离开。

    宋培臣却是面色凝重，眉宇间渐渐带着一丝焦急，却并未开口解释出了何事，只领着宋夫人与玉轻尘一同离开皇宫，快马朝着相府奔去。

    马车刚停稳，焦心等在相府门外的宋管家忙迎了上来，焦急道：“相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南儿现在如何？”宋培臣面色难看，想着方才从陆公公口中听到宋南身受重伤时，宋培臣心底焦急万分。

    “什么？南儿怎么了？”听到宋培臣对宋管家的问话，宋夫人立即走上前，抢着问道。

    宋管家有苦说不出，看了眼宋培臣，只能说道：“有几个蟊贼偷偷溜进相府，不想被公子发现，双方打斗了起来，公子被那群蟊贼用剑刺中了胸口，此刻府医正在全力施救。”

    “什么？”宋夫人惊叫一声，眼前一黑，身子猛地往后仰去。

    “夫人……”几名婢女见状，早已吓白了脸色，手忙脚乱地跑上前从后接住宋夫人。

    “我去看哥哥。”听完宋管家的复述，玉轻尘脸上的血色褪尽，身影极快地奔入相府，朝着南园跑去。

    宋培臣此刻已无暇顾及宋夫人，带着从皇宫带出的御医，一行人快速地进入相府。

    南园内灯火通明，正屋内人影重重，人声吵杂。

    玉轻尘快步走入内室，一股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玉轻尘的目光顷刻间投向躺在床上的人。

    “小姐……”易风见玉轻尘进来，双目赤红地快步走了过来，却趁着众人忙乱之时将一方绢帕塞入玉轻尘的手中。

    玉轻尘瞧着易风哭红的眼，顿时意会，将手中的帕子在眼周擦了擦，一股辛辣的辣椒味顿时冲入眼中，眼泪眨眼间涌出眼眶。

    “哥哥……”停不住眼中流出的泪水，玉轻尘此刻却是不敢靠近床边，望着躺在床上满身是血的宋南，玉轻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

    一只大手却在此时适时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玉轻尘红着眼圈回头，却发现简珏竟出现在此。

    “不会有事的，御医来了。”简珏扶着玉轻尘，低声宽慰着她。

    与此同时，宋培臣领着玉轻尘冲入内室，几名御医急忙上前，齐齐为宋南把脉看伤口。

    宋培臣则是面色阴沉地负手立于床边，不敢眨眼地望着床上胸口衣衫尽数被鲜血染红的宋南，神情阴鸷可怕，仿若从黑暗中走出的阎罗。

    几名御医亦是感受到身后宋培臣所传过来的压力，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几人的额头上便已沁出了一层冷汗，唯有更加用心地为宋南看诊。

    只是，几个人轮番为宋南把脉，却无人感受到宋南脉搏的跳动。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几名御医只能收手，随后胆战心惊地转身对宋培臣说道：“宋相，令公子去了，您请节哀。”

    “你胡说，我哥哥还活着。”玉轻尘摇头大喊，推开扶着她的简珏猛地跑到床边跪下，拉过宋南的手腕亲自把脉，只是事实如此，即便玉轻尘再三确认，依旧无法改变宋南已死的事实。

    “哥哥……”悲伤心头，玉轻尘紧紧地拉着宋南的手，俯身在床边伤心地哭泣了起来。

    简珏见状，面色难看，大步走上前，蹲在玉轻尘是身旁，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不断地低声宽慰着。

    宋培臣则是满目血红，不发一言地瞪着眼前排排站的几名御医，一字一句地开口，“给本相医活。”

    “宋相，这……”御医为难，人死如灯灭，哪有死者家属说医活便能够活过来的？只是，顶着宋培臣的压力，几人只能再次转身，又聚到床边做着最后的救治工作。

    “南儿呢？”宋夫人因方才的晕厥而姗姗来迟，只是等待她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望着床上青春依旧但已经没有呼吸的宋南，宋夫人面色惨白，目光瞪向那群没有将宋南救活的御医，正要上前质问，眼角余光却看到守在床边的玉轻尘。

    一时间，宋夫人怒上心头，眨眼间冲到玉轻尘的面前，看着这张与宋南一模一样的面孔，宋夫人指着玉轻尘的鼻子骂道：“你当初怎么不随你那个贱人娘一起去死？你娘将你扔下山崖，你怎么没有摔死？你为什么要出现在相府？你一来，我的儿子就死了，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疯狂的咒骂中，宋夫人猛地挥手便要朝玉轻尘的脸上打去。

    一只细嫩的手却在半空中拦截住宋夫人挥下来的手掌，玉轻尘抬手握住宋夫人的手腕，目色冰冷，面含冰霜，寒声问道：“我娘？如此说来，宋夫人，您并不是我亲生母亲。依你方才的说词，是你将我娘逼死的，是不是？”

    此言一出，内室中一片寂静，宋培臣猛地转头看向妻女这边，沉痛的眼中闪过杀气，而原本闹腾的宋夫人却突然醒悟过来，猛地闭上了嘴。

    “说！否则我捏断你的手。”玉轻尘却容不得她装聋作哑，手上的力道立刻加重，瞬间让闭口不语的宋夫人痛呼出声。

    “轻尘，住手。”一夜间没了儿子，此刻妻女又当众上演反目为仇的戏码，宋培臣已濒临发怒的边缘，此刻见玉轻尘故意用力捏着宋夫人的手腕，而宋夫人更是不顾体统地放声呼痛，宋培臣面色铁青、额头青筋爆出，凛冽的目光一扫内室中其余人，厉声呵斥道。

    强忍着心头勃发的怒意，宋培臣沉声下命，“宋管家，你带几位御医先去厢房歇息。其余人全给本相退出去。”

    宋管家见宋培臣面色极为不好，想着今夜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早已是一声冷汗，此刻宋培臣发话，哪有不从的道理，忙领着几位御医离开，临走前亦是招手让杵在内室的婢女们退出南园。

    只是玉轻尘却并未听从宋培臣的命令，手上的力道随着宋培臣的这声呵斥再次加重。

    “啊……”只听得宋夫人一声尖叫，脸上一片疼痛之色，额头已沁出了一层冷汗，身子更是因为手腕的剧痛而摇摇欲坠，险些有些站不稳跌坐在地。

    “玉轻尘，你没听到我话吗？”宋培臣见玉轻尘铁了心要给宋夫人颜色看，面色再次沉了几分，音色中更是带出了更多的狠辣，射向玉轻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厌烦。

    “哼，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父亲这是希望我以德报怨？可惜，我不是养在深闺的小白花，还真容不下这等不共戴天之仇。宋夫人，你逼死我母亲，我捏断你的手，也仅仅只是收回些利钱。”说完，内室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喀嚓’声，随后一道尖锐地尖叫声紧接而来，宋夫人瞬间瘫在了地上。

    宋夫人脸上血色尽失，瘫在地上的身子瑟瑟发抖，眼中流出的泪与脸上冒出的汗混合在一起，融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一时间狼狈至极，右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却又让她心中恨极了玉轻尘，猛地抬起头来，双目满是怨毒地盯着玉轻尘，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小贱……”

    “宋夫人，您剩下的一只手，也不想要了？”难听的谩骂尚未说出口，内室中响起简珏阴冷的声音。

    宋夫人只觉一道冰冷如寒冰的视线瞬间穿透到她的身体内，视线微移，却见简珏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宋夫人心头猛地打了个寒颤，不甘不愿地改口道：“我何时逼死你娘了？是那个贱人自己跳崖的……”

    只是，宋夫人的话再次被打算，宋培臣一个箭步上前，猛力将瘫坐在地上的宋夫人拉起来，疾言厉色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南儿尸骨未寒，你在他的遗体前说这些事情做什么？”

    “南儿？哈哈哈……”却不想，宋夫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原本恶狠狠瞪着玉轻尘的视线骤然转向宋培臣，眼底一片凄楚与怨恨，指责道：“他不是我的儿子。那个贱人生的儿子，你凭什么记在我的名下？而我却被那个贱人害得自此不能再有自己的儿子，你凭什么让我帮那个贱人养孩子？死了好，最好死透死绝了，哈哈哈……”

    宋夫人用仅剩的左手紧紧地拽住宋培臣胸前的衣襟，一面咒骂着宋南母子，一面指责着宋培臣，言语间已有点语无伦次，观其面相与神志，显然已有些癫狂。

    宋培臣面色紧绷、双唇紧抿，双手用力地握住宋夫人的双臂，防止她做出更丢人的事情，同时出声对外面喊道：“来人。”

    “相爷。”伺候在外间的婢女赶忙走了进来。

    “将夫人带下去休息。”说着，宋培臣右手作出手刀的姿势，在宋夫人的肩胛骨用力地打了下去，原本癫狂的宋夫人突然如断线的风筝般，两眼一闭、身子软软地往后倒去。

    宋培臣将她交给婢女，顾不得伤心宋南之死，又将注意力放到始终陪伴在玉轻尘身边的简珏，面色不善道：“此乃相府家事，宁郡王是否避嫌？”

    见宋培臣赶人，简珏的身躯却是纹丝不动，挑眉看了眼宋培臣，又目睹了相府方才的乱象，简珏冷笑道：“轻尘是本王的未婚妻，她的事情，自然是我的事情。既然轻尘的生母并非这位宋夫人，宋相是否告知真相？否则，本王一一查了出来，想必这并非宋相愿意看到的吧。”

    闻言，宋培臣双目半眯，危险地打量着长身玉立的简珏，冷哼一声，反问道：“宁郡王这是在威胁本相？”

    简珏听之，冷冷一笑，同时伸手扶住玉轻尘，冷肃道：“本王只是不希望大婚之日拜错了长辈而已。既然宋夫人已亲口承认，宋相何不说出真相。只是，本王细观宋夫人方才的德行，当真配不上当朝一品诰命夫人的品级，这等心如蛇蝎的女子，宋相还是早做打算吧。”

    言下之意，便是简珏不承认宋夫人的身份，亦是在给宋培臣施压，让其将宋夫人处理了。

    宋培臣听之，猛地皱起眉，却转而看向玉轻尘，问道：“轻尘，你认为呢？”

    “血债血偿！”玉轻尘毫不犹豫且坚定无比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即抬眸直直盯着宋培臣，等着他开口说出生母之事。

    宋培臣见玉轻尘神情坚定，又想起方才宋夫人大吵大闹之事，心底对宋夫人生出更多的厌弃，顿了顿，开口道：“你与南儿的生母的确不是瑶儿的母亲。你们比瑶儿大了一个多月出生，瑶儿的母亲知晓此事后，遂带着人寻到你母亲的住处，抢了南儿。你母亲当时抱着你逃了出来，却被瑶儿的母亲逼到了悬崖边，你母亲只能带着你跳了崖。”

    一段满是血泪的往事，却被宋培臣三言两语带过。

    玉轻尘听完心底顿时涌上怒意，浑身轻颤了起来，这对夫妻，男的抢占他人之妻，女的抢夺人家的儿子、逼死人家的妻子与女儿，好一对恬不知耻龌龊下贱的夫妻，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简珏扶着玉轻尘，感受到她体内的愤怒，面色也随之一沉，再次开口，“宋相，本王不希望在本王与轻尘的婚礼上见到您的夫人。”

    宋培臣见简珏强硬的态度，神色亦是十分难看，转头看了眼已经没有气息的宋南，宋培臣满面阴鸷地离开了南园。

    玉轻尘见宋培臣离开，忙抬步走到床边，再次检查起宋南的身体，同时不放心地询问着简珏，“哥哥身子如何？”

    “放心，他只是服用了假死药，待发丧结束，这世上便不会再有宋南，女国却会多出一名太子。”简珏低声说道。

    玉轻尘轻点了下头，虽早已知晓全盘计划，但如今见宋南为了摆脱相府嫡子的身份，竟还要受这样的罪，心中或多或少有些难受。

    一时间，相府嫡子去世的噩耗传遍京城，而宋夫人亦是在当夜被宋培臣遣送到城外的别庄内，对外宣称爱子去世伤心过度，遂去别庄养病，就连宋南的丧礼也没有参加。

    只是，相较于宋南去世，更让宋培臣焦心的是，十五那日本应是处置女国太子之日，却不想从外面闯进一群蒙面人，宋南见有人侵入相府，便领着相府家丁与之对打，最后宋南中剑身亡，女国太子不知所踪。

    这段日子，宋培臣不断派人出去暗查此事，却丝毫没有头绪，让他越发深觉此事已被人察觉。

    与此同时，宋南去世当夜，一道圣旨却从宫中发出传往蔚山的大长公主府，平治帝下旨，将大长公主府的幽兰郡主与端怡公主一同嫁给赫连昊德，并允许二人并嫡。

    听完太监宣读完这份圣旨，大长公主一时怒火攻心，竟当场吐血晕厥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黄昏，床边则守着幽兰郡主、许炎周、许嫣儿等人，而此刻传旨的太监也因大长公主府无人接旨而依旧待在府内。

    大长公主面色苍白，原本保养得宜如年轻女子的脸庞竟在一夜之间生出了许多的皱纹来，丝滑如黑缎的青丝也在鬓角染上了点点风霜，大长公主躺在床上，拉过许炎周与幽兰郡主二人的手，坚定道：“平王不仁，那就休怪本宫无义。”

    这么多年过去，大长公主心中始终没有承认平王是皇帝的身份和事实，此刻更是当众喊出平治帝当日还是王爷时的封号。

    “祖母息怒，小心身子。”幽兰郡主半蹲在床边，看着为她抗旨的祖母，心底感动，更加担忧大长公主的身子。

    大长公主看着自小被捧在手心中的幽兰，勉强露出一抹慈爱的浅笑，眼神却是无比坚定，对一旁的许炎周下命，“炎儿，咱们大长公主府准备筹谋了二十年，如今该是让天下还我们一个公道了。他想拿你妹妹报复本宫，休想。”

    许炎周面色肃然地听着大长公主的话，保证道：“祖母放心，孙儿定会保住妹妹。”

    闻言，大长公主却是摇了摇头，再次强调道：“不仅仅要保住你妹妹，而是要夺回那张九龙宝座，只有你坐上去，才能永久地保护你妹妹。”

    “是！”许炎周慎重地点了点头，遂交代幽兰郡主与许嫣儿好生照顾大长公主，自己则快步走出内室。

    大长公主府强留下前来传旨的太监，于大夏朝三百零九年十月初十，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兵谋反。

    平治帝得到这个消息时，许炎周率领的大长公主府军已攻下了二几座城池。

    平治帝看着眼前如雪片般传入宫中的奏折，神情冷静不见半丝慌张，只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让羽林军副统领庞琛明领着一万羽林军前往匈奴、女国等使臣下榻的驿馆，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另一道则是让简珏领兵平复叛军。

    简珏接到圣旨前已一身戎装坐在简王府内，待宫人宣读完圣旨，简珏立刻起身前往城外点兵出发。

    许家军势如破竹般的攻城掠地，在简珏加入这张战争后瞬间被打破，简珏以极快的用兵手法一一收服失地，将许家军最后逼到了一座小城镇中，最后破城生擒许炎周，将其带到了金殿。

    大长公主府的起兵只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被攻破，成王败寇，大长公主府内连同大长公主尽数被押到了皇宫，等候平治帝的审判。

    “皇上，太皇太后来了。”平治帝却是忙于政事，并未立即审判大长公主府众人，此刻正在上书房批阅奏折，陆公公却悄声来到身旁，低声提醒道。

    闻言，平治帝书写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抬起头看了陆公公一眼，这才将手中毛笔搁下，起身走下玉阶迎向已经走进来的太皇太后。

    “皇祖母怎么来了？”对于太皇太后此行的目的，平治帝心中已猜出。

    太皇太后面色平静，让人瞧不出半点异样，抬眼看了看沉着的平治帝，太皇太后微叹口气，开口道：“皇上，你姑母，就交给哀家处置吧。她毕竟是你的姑母，此次犯了错，但当初你父皇能够继位，你姑母也是立了功的，她的死，就交给哀家吧。”

    太皇太后深知平治帝虽表面平静，但心中早已恨极了大长公主，因而太皇太后率先说出她对大长公主最后的处决，想要的不过是让大长公主死得有尊严些。

    平治帝听着太皇太后的话，即便心中不愿，也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不得已地点了点头，“那一切就有劳皇祖母了。”

    太皇太后这才勉强露出一抹浅笑，由俞公公搀扶着离开上书房。

    长乐宫中，大长公主一头已经灰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了下来，一身宫装因从蔚山一路步行至此已是脏乱不看，脚上穿着的布鞋更是磨破露出了脚尖，早前那张盛满盛气凌人的脸上，此刻已被死寂填满，跪在太皇太后的面前，眼神呆愣地看着俞公公手中捧着的托盘沉默不语。

    “栾儿，你这是咎由自取。”太皇太后看着殿上跪着的大长公主，沉痛地开口。

    只是大长公主却看不到太皇太后眼底的伤痛，面色坦然道：“母后，成王败寇，儿臣并不后悔。儿臣在驸马当年险些遇害时便已有了这样的念头，筹谋二十年，能够搅得平王手中的江山一片大乱，儿臣欣慰。”

    “你是只想单单搅得江山不稳，还是想改朝换代让许家坐上皇帝的宝座，你以为哀家不清楚？”太皇太后见她死心不改，直言指出大长公主的野心。

    “哼，母后既然看得这般清楚，又为何要问儿臣？我只恨没有手刃平王小儿，让他还能继续坐在那张九龙宝座上，实在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大长公主面上不见半丝惧色，却是越发发狠地恨起了平治帝。

    “混账东西！”却不想，大长公主此言却惹怒了太皇太后，只见太皇太后拿过手边的茶盏，便朝着大长公主的面前砸去，痛心疾首地指责道：“栾儿，你糊涂啊。此刻匈奴女国在大夏作客，你想让外族趁虚而入吗？到时候就算你手刃了皇帝，你以为你能应付满朝文武百官？你以为以许炎周的领兵能力，能够抵御虎视眈眈的匈奴？你以为你这次起兵为何这么快便被皇帝镇压？那是因为皇帝早已将大长公主府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中。他这些年对你恭敬有加，对你的百般刁难为难一笑置之，你当真以为他对你不计较？他都记着呢，不光他记着，他也让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看着，看着你恃宠而骄、看着你骄阳跋扈、看着你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而他却只让所有人看到他对你对大长公主府的皇恩，他憋着一口气，直到今天才爆发，你以为就算你将他拉下皇位，许家就能坐稳？栾儿，你太天真了。”

    太皇太后不想大长公主死得不明不白，遂在她死前，将以前不曾说过的话点明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果然，大长公主听完，面色更见苍白，原本挺直跪着的身子突然瘫软在地，再无往日的气势。

    “喂她喝下吧。”太皇太后闭目咽下眼底的泪水，挥手让俞公公将手上捧着的那被毒酒喂给大长公主。

    俞公公见太皇太后当真是伤了心，心底微叹，捧着那被毒酒走到大长公主面前，亲自喂大长公主喝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长公主便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咽了气。

    “着人为她梳妆，派人通知皇帝，说大长公主去了。”太皇太后看了大长公主最后一眼，满心伤感地独自回到寝殿。

    第二日，平治帝下旨，大长公主府因早些年对朝廷有功，因而除去嫡支尽数斩首，其余人等全部流放三千里。

    圣旨一出，百姓们纷纷称赞平治帝以德报怨，乃一代明君。

    只是，正当平治帝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达到顶峰之时，一张盖有二十年前平王印章，且与匈奴秘密打成协议，陷害简王与王妃等人的契约却从漠北一路流传到了京城。

    这份契约被人重制了几万份，大夏的每座城池均被贴满，契约上不但有当年平王的签名还有平王的私印，更让人吃惊的是，契约上竟还出现了当朝宰相宋培臣的签字与印章。

    一时间，大夏朝掀起一股反皇甫皇朝的声讨浪潮。

    而其中则以文人学子的口诛笔伐最为诛心，直将平治帝与宋培臣骂做陷害忠良的卖国贼，更有许多夜路军从此期间冒了出来，纷纷想取皇甫皇朝而代之。

    只是，在百姓中呼声最高的，却还是简王府。

    简王府保家卫国，但帝王却算计自己的臣子，害得简家差点家破人亡，百姓提起此事，无一不是义愤填膺，恨不能冲进皇宫与相府，将这两名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面对遍地而起的暴民山贼夜路军，平治帝最近始终处于焦头烂额中，下命让武将带兵镇压这些暴民，但此举落在百姓眼中竟成了暴君行为，让平治帝有苦说不出。

    眼见着暴民数量日益增多，大夏国内原本平和的场面被打破，多地出现哄抢粮食、杀人截货的事情，一时间大夏民声怨道，文人学子更是统一笔伐，声讨平治帝种种行径。

    而一直被帝王压制的四大藩王府，此时却团结一致，共同抗敌，渐渐稳定了大夏国内的情况，但宁郡王却在稳住局面后，并未将暂时占领的城池归还朝廷。

    平治帝刚解决了暴民的事情，却又要面对劲敌四大藩王府，连夜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双方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只是，此刻舆论却早已偏向了四大藩王府，尤其在尉迟锋祖父家，江南大儒尉迟家的舆论主导下，更是将简珏身世渲染地可歌可泣，让人心生敬佩。

    四大藩王府与朝廷一战，持续到大夏三百一十年秋，最终以朝廷的落败而告终，平治帝与宋培臣被几万冲进皇宫的简王军拉到菜市口，当着京中百姓的面斩首示众，以慰简王夫妇在天之灵。

    而对于曾经的相府嫡女玉轻尘，因她与宁郡王有婚约在身，加之她现今已是湛王府义女，因而并未被波及。

    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则面对选出新一代君王的难题。

    四大藩王能够团结一致对外，便是因为这一碗水端的平，如今皇位只有一张，却有四座王府，僧多粥少，难以调匀。

    而最终坐上皇位的，则是宁郡王表哥尉迟锋。尉迟锋母族握有兵权、父族乃文豪，自身又是战功赫赫，由他登上皇位，倒是少了许多的阻力。

    尉迟锋成为新君，改国号为大周，称元帝，封赏四大王府王爵世袭罔替。

    待大夏境内恢复如初，已是大周一年冬至。

    这一日，乃简王府大喜之日。

    等候了整整两年，如今已是宁王的简珏一身红装骑在骏马上，满面春风地领着身后的简王府侍卫往湛王府行去。

    如今的湛王府内张灯结彩，湛然候在新嫁娘的院子外头，等着媒人唤他进去背新娘出门。

    宋南如今已是女国太子，自然不能以哥哥的身份背玉轻尘出门，只能作为贵宾在堂上观礼，因而，湛然作为义兄，此事非他莫属。

    “郡王，请进，小姐已经准备好了。”水绿在一片混乱中提着裙摆跑到湛然的面前，快言快语地提醒湛然。

    湛然一身天青色长袍，面色一如往昔的温润如玉，对水绿稍作点头，便立即快步跨入院中，朝着院中最热闹的屋子走去。

    内室中一片欢声笑语，唐悠然守在玉轻尘的身边，时不时说些逗趣的话，借以消除玉轻尘的紧张。

    湛然步入内室时，玉轻尘的头上已盖着绣有鸳鸯的大红头巾，只是那一身灿烂的大红，却让湛然顿觉刺眼。

    “见过尧郡王。”众人见湛然到来，纷纷闭口起身行礼。

    湛然面带苦涩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玉轻尘的面前缓缓半蹲了下去。

    媒婆见状，忙与水绿二人扶着玉轻尘趴在湛然的背上。

    湛然只觉玉轻尘柔若无骨的身子贴上了自己的后背，心底顿时掀起一片涟漪，随即反手将玉轻尘稳稳地托住，这才直起身子，背着她一步步往外走去。

    而此刻的湛王府门外却是一片热闹，湛子慕与沐清一沐靖一堵在湛王府大门口，不让简珏领来的新郎团进入。

    沐清一沐靖一兄弟二人刁钻，出着各种为难简珏的问题。

    简珏面沉如水，平静的双目中却隐隐露出一抹不耐，难怪今日并未在简王府看到沐清一沐靖一二人，原来这对兄弟是专门跑来湛王府为难他了。

    只是，湛然以为有这对兄弟帮忙，自己就会临阵退缩了？可笑！

    简珏眼角余光扫了身后侧一眼，原本静立于他身后的商之烨商之隐齐齐上阵，竟当众与沐清一沐靖一对打了起来。

    原本喜气的好日子，两府世子郡王竟在湛王府门前大打出手，让前来围观的百姓纷纷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不知这到底上演的是哪一出戏。

    四人打得难舍难分，简珏则趁机举步上前，步步逼近始终静立于门前的湛子慕，淡声问道：“慕世子这是想看本王卸了湛王府大门？”

    湛子慕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简珏，简珏虽面无表情并未露出凶恶之色，但这些年从战场浸染的杀气却在这一刻从他的体内释放了出来，竟让原本守在自家世子身后的湛王府侍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只留湛子慕一人面对凶神恶怕的简珏。

    湛子慕望着这样的简珏，心底隐隐有些后悔在此为难他多时，但自家弟弟头一次请求自己帮忙，他自然不忍见湛然失望，只能硬着头皮杵在原地，坚定道：“宁王，轻尘如今可是湛王府义女，她从湛王府出嫁，我们作为她的娘家，难道没有资格为难一下你？连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忍受，本世子当真怀疑你是不是真心对待妹妹。”

    简珏听之，心算着湛子慕口中的为难，这可已经为难了近一个时辰，随即露出一个挑眉的动作，沉声下命，“袁天，带人撞开湛王府大门。”

    “是，王爷。”袁天得命，早有准备地带着一众上过战场的兄弟，扛着木杆朝着湛王府结实紧闭的大门撞去。

    震天的撞击声源源不断地传来，在众人皆受不了着震耳欲聋的声音打算逃离此处时，湛王府大门应声而倒。

    简珏不顾湛子慕发黑的脸色，径自越过他走入湛王府，径直往喜堂走去。

    只是，待来到喜堂，却发现喜堂空无一人，堂上只留有一封信。

    接过袁天递过来的信件，简珏展开阅读，面色骤然一沉……

    湛王府后院，湛然背着玉轻尘慢慢地自闺房走出院落，一步接着一步，湛然走得虽慢却极其稳。

    只是，玉轻尘心头却划过一丝异样，只觉方才震耳欲聋的鼓乐声，却在湛然这一步步的行走中悄然远去。

    玉轻尘抬手用力撤下头上的喜帕，抬头往四周看去，却发现湛然竟带着她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而坐落在院落正中央的正堂中却摆着拜堂所需的一应物件，只是此处除去他们二人却空无一人。

    玉轻尘轻蹙修眉，身手极快地自湛然的背上跳了下来，后退三步，眼底露出不解之色，出声肯定道：“这不是我与简珏的礼堂。”

    湛然见她这么快便察觉出异样，眼中露出赞赏，视线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的大红绸缎与喜气洋洋的‘囍’字，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淡淡地开口，“这是我与你的喜堂。”

    闻言，玉轻尘面色微沉，转身便往入口处走去。

    “轻尘。”湛然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心口仿若被利刃割破，疼痛难忍，却还是出声叫住玉轻尘，“我给简珏两个时辰的时间，他若没有寻到这里，今日便是你我大喜之日。”

    玉轻尘听之，背对着湛然的脸上划过一抹讥讽，继而转身冷笑着开口，“我们凭什么应下你的战帖？即便他今日寻不到这里，我也绝不会与你成亲。”

    湛然柔和的目光却是痴痴地盯着玉轻尘今日盛装打扮的娇颜，珠玉在前，却不属于他，湛然心中发苦，却还是坚持道：“既然你笃定自己不会嫁给我，又何必急着离开？何不看看简珏何时能发觉新娘不见了，何时又能寻到这里？轻尘，公平些，我不想看着他毫无阻力地将你从我手中牵走。”

    湛然一席话，让玉轻尘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又见湛然眼底闪过一丝狡猾之色，玉轻尘原本略显紧张焦急的心情尽数平息，看来这次湛然从婚礼中将自己带来此处，只是想给简珏点颜色瞧瞧。谁让简珏不但娶了自己，更让湛然亲口认下自己这个义妹，断绝了他娶自己的所有后路呢？

    思及此，玉轻尘心中只觉好笑，想不到温润如玉心胸宽广的尧郡王也有龇牙必报的时候。

    “我赌他两个时辰内定会寻到我，带我离开。”玉轻尘信心满满地开口，转身往堂内走去，走到桌前坐下，将手中的喜帕搁在茶几上，自己则动手倒了一杯清茶，双手捧着茶盏，盈盈目光却是望着入口处。

    湛然见状，摇头一笑，却也跟着进入堂内，落座在玉轻尘的对面，二人捧茶静坐，只等简珏前来。

    ‘轰’，一声院门倒地的声音传来，只见堂外院落的景致瞬间发生了转变，简珏则一身红袍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骤变的景色，玉轻尘心知湛然这是动用了阵法，将他与自己困在阵法中。若简珏不懂阵法，此刻只怕还如无头苍蝇般在湛王府寻找自己。

    将手上的茶盏放回桌面，玉轻尘嘴角含笑缓缓起身，盈盈美眸只装下简珏一个人的身影。

    而简珏则是凶神恶煞地狠瞪了一旁依旧悠哉品茶云淡风轻的湛然，随即快步走到玉轻尘的身前，将喜帕盖在玉轻尘的头上，二话不说将佳人打横抱起，再次又瞪了湛然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满足了？”紧随其后的湛子慕见自家王府又被简珏砍落了一扇门，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又见湛然满目含笑地走了过来，忍不住地轻声问道。

    湛然听之，眯着眼睛笑了笑，点头道：“满足了。”

    鼓乐声再次飘入耳中，玉轻尘只觉简珏抱着他的双手极其用力，让她整个身子尽数贴紧他的胸膛，让她没有丝毫逃跑的机会。喜帕下的娇颜露出一抹幸福的浅笑，玉轻尘放松身心，将头轻轻地枕在身后的胸膛上，任由简珏将她带往未来。

    离开湛王府，坐上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来到简王府，左立行等人一早便已准备妥当，新郎新娘一到立马命人放起了鞭炮，在一阵喧闹祝福声中，一对新人拜天拜地拜祖宗，最后被送入洞房。

    “袁天，去告诉湛然，既然他这么担心本王婚后不善待王妃，那今日就请尧郡王等人为本王挡酒，免得日后本王想起今日之事会波及无辜。”语毕，简珏将喜房内所有人赶了出去。

    ‘噗哧’声自喜帕下传了出来，显然是玉轻尘在嘲笑简珏的幼稚。

    简珏耳聪目明，岂会漏掉自己娘子这嘲笑声？一个箭步走到床边，简珏紧挨着玉轻尘坐下，双手轻抬揭下她头上的喜帕，本想捉弄玉轻尘一番，却不想入眼的是一张清丽绝伦的娇颜，一时间将简珏的魂魄尽数吸引了过去，哪里还顾得上惩罚娇妻？

    看出简珏眼中渐渐染上*之色，玉轻尘面上微微一红，在简珏炽热的视线中，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却不想一只温热的手却在此时请握住她的下颚，将她打算转开的脸再次转而面向他。

    “娘子。”简珏轻唤，看向她的目光不再如往日那般故意的忽略，柔情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宠溺与爱意，似要将玉轻尘溺死在他的眼神中。

    “嗯。”玉轻尘轻声回答，水眸望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简珏，略带羞涩地回应着他的热情如火。

    “娘子。”简珏却似乎没有过瘾，执着地再轻唤了一声，心底却是早已乐开了花，玉轻尘是他的娘子了，不是其他人的，只是他的。

    玉轻尘见他一副执着呆傻的模样，抿嘴一笑，红着脸颊又轻声回了一句，“嗯。”

    “娘子，为夫饿了。”简珏见玉轻尘面若娇花，再硬的心肠也早已成了绕指柔，轻抬起她的容颜，薄唇只吐出这最后一句话便压了上去。

    唇齿相触，口沫相溶，简珏仿若着魔般急切地在那两片香软至极的红唇上索要属于他的一切，攻城掠地般地在玉轻尘身上印下他的记号。

    “别，天还没黑呢。”玉轻尘只觉肩头一冷，回神时已被简珏压在身下，原本好端端穿在身上的嫁衣早已被简珏用内力震成了碎步，而她上身此刻则仅剩一件水粉色的肚兜。

    看着外面明亮的光线透过木棉纱窗洒入新房，玉轻尘忙抬起双手抵在简珏胸前，娇喘着提醒道。

    却不知，她这一副含羞带怯又娇喘连连的神情加上身下娇躯雪白肌肤配上水粉色肚兜的场景，更是激发了简珏内心的欲念，原本仅剩的一丝理智也在注意到玉轻尘胸前那对被肚兜包裹住的玉峰时瞬间丢到了九霄云外，简珏猛地低下头，堵住了玉轻尘还欲开口的小嘴。

    直到玉轻尘快要窒息，简珏这才念念不舍地为她渡了一口气，转而攻向其他地方。

    一手扯开她颈后系着的丝带，简珏沿着玉轻尘修长洁白的脖颈一寸一寸往下吻去，右手情不自禁地攀上她胸前高低起伏的玉峰，大掌罩着一只玉桃，两指隔着肚兜那薄薄的布料轻轻揉捏着那两颗红豆，在感受到身下人儿的变化后，简珏喜出望外，更加卖力。

    此刻的玉轻尘只觉浑身虚软无力，体内却又有一股无名邪火冲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难受地低声呜咽了起来，修眉紧蹙，整张玉般的小脸也随之皱了起来。

    简珏见状，心中更喜，暂时停下攻势，将唇抵在她红透的耳边，声音低哑道：“轻尘，还想要吗？”

    听着简珏故意诱惑自己，玉轻尘满面涨红，双眸微微睁开恨恨地白了简珏一眼。

    却不想，此时的她早已柔情似水，那一眼风情万种，更是将简珏心头的火气给尽数勾了起来，再也顾不得其他，简珏扯掉斜挂在玉轻尘身上的肚兜，再次将头埋了下去。

    红帐内，*依旧，旖旎风情、细细喘息……

    年后，宁王携宁王妃一同离开京城，前往北疆简王府。

    玉轻尘坐在马车内，掀帘望着京城外的景致，只见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白雪茫茫，纯净到了极致让人身心舒畅。

    “仔细眼睛。”一只温热的大手却从后往前蒙住了玉轻尘的双眼，耳旁随即传来一阵热气。

    “我知道了。”无奈，玉轻尘只能放下车帘，专心坐在马车内，陪着简珏批阅北疆快马送来的折子。

    简珏虽在看着折子，心思却尽数遗落在玉轻尘的身上，见她心不在焉地泛着一本诗集，简珏放下手中的折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哄道：“尘儿，你可知，在北疆可以在草原上纵马狂奔，可以欣赏一望无垠的草原，可以恣意舒服地活着，还可以时常与女国太子见面。”

    果然，玉轻尘听着简珏说出这一句句极有诱惑力的话语，原本垂下的双眸渐渐放出光彩。

    “不过，对我而言，有你一个，便已是所有。”简珏嘴角含笑，低声专情地说着。

    闻言，玉轻尘心口一热，枕在简珏肩头，缓缓开口，“世道艰难，只求与你共华发。”

    －－－－－－题外话－－－－－－

    首先，向所有等待大结局的读者道歉，宁儿这次晚了几日，抱歉！

    其次，大结局中，事情发展已交代清楚，但对于大家不感兴趣的战争场面，宁儿这次尽数一笔带过。

    第三，今年表现不好，更新字数少，关于这一点，宁儿已在反省中，明年会以新的创作态度面对大家。

    最后，提前祝所有的亲新年快乐！咱们来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