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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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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醉话琉璃珠

    “遥观云霞掩三山，三山仙人意寻欢，寻欢梦里多痴客，痴客又回峰遥观。”

    那蓬莱、方丈、瀛洲三岛遥悬海外，烟波浩渺，而中原多少英杰苦心追寻这三座仙山，只可惜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君或道这三座仙山上未必便有仙人，本话却说的正是这海外三仙引出的些许故事。

    蓬莱向来是三山之首，就在这蓬莱仙山上，有三位仙翁正在品酒论道，就在这三仙交谈甚欢之际，忽见得那檐上的琉璃珠被日照映出彩光，见此情景，那瀛洲仙不由吟道：“珠光夺日色”，那方丈仙续道：“琉彩化润泽”，蓬莱仙又接了一句道：“璃本天成物”。

    三仙吟过，却是缺了一句，如今一时间亦难补上。于是三仙约定，半甲子后再聚此地时一同来续这最末句。言罢，三仙便各自归回自己仙山去了。

    正是“三仙醉话琉璃珠，却惹尘嚣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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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云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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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 四公子京师竞折桂 欧阳羽摆酒揽群英

    自古江川秀丽之处皆是八方文人聚汇之所，正是这些文人雅客让这些秀美之地多了些人气。本话说的是在那长江边上一个有名的地方，正是那蛇山黄鹤楼，古来多少人登此楼临江赋诗，而在黄鹤楼四周也遍布客栈酒楼。就在黄鹤楼旁有一家唤作搁笔居的酒楼，相传李白当年便是在此楼见崔颢所题“黄鹤楼诗”而搁笔不赋诗。

    在搁笔居二楼临窗的位子上，坐了一个青年，素面青衫，身旁摆了一个书篓和一些行李。那青年正在遥望窗外江面，这时从楼梯走上来两个白衣青年，方上得楼，见四周尽已坐满，只那青衫青年对面有空座，二人走上前去，和那青衫青年打了声招呼，便与他对面坐下。

    三人坐定，那两个白衣青年中面孔稍黑的一个对那青衫人说道：“在下长沙湘湖书院王贯柳，这位是长沙岳麓书院胡煜，看兄台亦是往京师赶考的，不知如何称呼？”那青衫人回道：“啊！原来是凤仪公子和云麓公子，久仰二位公子大名，在下扬州广陵书院韩子贵。”

    那胡煜面色一变：“莫非人称秦淮公子的韩子贵？”韩子贵拱手答道：“小可些许臭名竟已传至足下耳中，真是惭愧得紧。”王贯柳笑道：“韩兄的文采飞扬，小可日夜捧读，心中钦佩已久，今日竟得君面，少不得需畅饮千杯。”韩子贵忙道：“王兄谬赞，小弟愧不敢当，借此杯水酒敬二位公子，先干为敬。”说罢，正欲饮尽，那胡煜挥手道：“韩兄且慢，今日难得你我三人相聚于此，不若借酒言诗，亦不枉这江风浪影。”

    王贯柳拍手道：“好，不若就让在下来引玉罢。”说罢，胡煜唤来小二，吩咐取来纸砚，王贯柳却也未用桌上之笔，却从怀中取出一杆玉笔，沾墨一挥而就，写得是“日照江华半面光，桨动影随映璞芒，掬水恐惊画中色，信船流走弃橹樯。”那胡煜接过纸笔，写道“白水带绕远峦下，一黛青峰擎朗空，飞鸟数缕鸣不见，叶舟茫间悠自得。”写罢，将笔递给韩子贵。

    韩子贵接过笔，想到：“可不能让潇湘才子胜了我秦淮学子。”瞥见楼外古松印江，文思一动，写道“枯松照影江明明，遥望川连长天云，路归尘去空淘浪，古道人间花酒吟。”王贯柳吟道：“枯松照影江明明，遥望川连长天云，路归尘去空淘浪，古道人间花酒吟。吟酒花间人道古，浪淘空去尘归路，云天长连川望遥，明明江影照松枯。好！好！”

    韩子贵笑着欲将笔还与王贯柳，王贯柳却道：“这杆笔乃是我偶然得之，笔名碧锋，如今韩兄弟文采绝艳，我也不敢据此笔了，正是玉笔赠才子，还望韩兄弟善待此笔。”胡煜听罢，亦是道：“韩兄果真好才情，小弟佩服，要知此笔王兄可是碰也不让我碰的啊。王兄有此美意，韩兄快快收下罢。”韩子贵只得将碧锋收入怀中，道：“二位兄长，今日既相聚于此，不能醉卧江边岂不遗憾。”三人齐笑，王贯柳道：“你我三人一见如故，不若依着长幼次序，兄弟相称，免得生分了。”胡煜与韩子贵听言，拍手称好，那王贯柳已二十有三，年纪最长，胡煜二十，韩子贵十九，三人兄弟相称，自是把酒言欢不提。

    到第二日清晨，韩子贵收拾行装正准备动身，而胡煜和王贯柳已来至韩子贵门前，王贯柳道：“子贵贤弟不若与我们一同上路，互相也有个照应。”胡煜也道：“是啊，何必如此匆忙，距离大考尚早，何不与兄弟多聚几日。”韩子贵作了个揖，道：“既如此，小弟恭敬不如从命，随二位兄长同赏这江山秀丽。”王贯柳上前握住韩子贵的手，笑道：“哈哈，我们三个正好沿着这入京之路一路把酒言景，好不畅快。”三人约定，在黄鹤楼停留二日，再一同出发。

    这神州之内，山河之间，自是有许多值得畅游之地，王、胡、韩三人途中亦是停停顿顿，只临秋考不足一月时方到得京都洛阳。洛阳城本就人声鼎沸，更兼大考将近，愈显繁华。三人来至贡院门前，这贡院接纳举子有个规矩，便是前来应试的举子在贡院投上名帖后皆须由贡院安排住处，三人见等待安排的学子已排起长队，王贯柳便道：“二位贤弟，看来我们需些时候方能排到，不若去街市内逛逛。”韩子贵道：“也是，还不知要等到何时，逛逛也好。”说罢拉着胡煜便欲走，而胡煜却道：“怕是等会来时人亦有许多，我还是留在这里等等罢。”王贯柳一听，便道：“哈哈，还是煜贤弟周到，也罢，只是辛苦贤弟了。”胡煜忙道无妨。王贯柳便与韩子贵离去了。

    二人离去后，胡煜走进人群中，与其余举子相互招呼，想来胡煜那云麓公子的名号挺响亮，一时竟成众人聚点，亦有心中不服气者，上前问衅，而胡煜尽皆妙语回之，众人心服，竞相邀其，不大一会，胡煜已投上他们三人名帖，皆被安排在贡院旁约两公里的一个叫“桂上园”的客栈中。

    又道那王贯柳与韩子贵离开贡院，在洛阳城内闲逛，走了约半个时辰，来到洛阳城内极富盛名的白马寺山门前，王贯柳见山门外一对石狮和一对石马并排左右，文兴一动，道：“白马驮百经，马白洁，经百解。”方言完，只听身后有人接道：“山狮驻三门，狮山前，门三千，哈哈，这位兄台真是好兴致。”

    王贯柳与韩子贵回过身，见是一个壮汉，身长八尺，姿颜雄伟，王贯柳揖首道：“在下长沙湘湖书院王贯柳，这是扬州广陵书院韩子贵，敢问兄台高姓大名。”那壮汉笑道：“哈哈，哪用如此客气的，在下山东李元和。”韩子贵惊道：“原来是鲁公子，久仰久仰。”李元和道：“可别这样公子来公子去的，不过二位的诗文我可是佩服得紧啊。”韩子贵道：“我等学子每日吟诗作对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哪比得上李兄韬略无双，李兄带领两千余乡民击退数千山贼的事迹实是令人敬服。”

    王贯柳一听，奇道：“哦？李兄还有这多故事。”李元和苦笑着说：“哪里是这样，不过抓了百多个毛贼，竟被传成这样。”王贯柳道：“纵是如此，也是了不得了，小弟心中万分钦佩。”李元和摆摆手，回道：“不说这些了，不知两位去贡院报到了没有，被安排在哪里居住？”韩子贵道：“我等今日刚到，方才在贡院门前见有十数人在排队等候，我与王兄不愿等待，便来一览这洛阳风景。”李元和道：“原是如此，不过现已近正午，何不先往附近寻个酒家。”王贯柳忙道：“无妨，但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一人留在贡院，先得回去寻了他来。”

    却见那李元和听罢后不住叹气，韩子贵不由问道：“难道李兄有何忧虑处？”李元和叹道：“今日见过二位文才，本思此次大考好歹亦能落个探花之名，不想还有一位与二位同行之人，想必才学不逊二位，看来李某今次一甲无望矣。”说罢，三人齐声大笑，携手往贡院去了。

    话分两头，那胡煜在贡院报过名后，便在贡院门口等候韩子贵与王贯柳二人，而这时从贡院里走出一人，身形瘦削，那人高声唤道：“岳麓书院胡煜胡公子在否？”胡煜听得有人唤他，忙上前躬身施礼道：“学生便是，不知大人唤学生何事？”那人从怀中摸出一张帖子，递给胡煜，道：“胡公子，请您后日往兵部尚书张大人府上赴晚宴。”胡煜心中奇怪，接过帖子，道：“敢问大人，不知尚书大人因何…”胡煜话未说完，那人却道：“胡公子只去便是，去过便知了。”说罢，转身入贡院里去了。

    胡煜方转身，只见得不远处王贯柳三人已走来，便走上前去。王贯柳一见胡煜，便拉着李元和过来，忙着给二人引见，胡煜与李元和自是一番相逢恨晚之意。胡煜便向李元和问道：“不知李兄被贡院安排在何处？”李元和答道：“哦，是在个叫‘桂上园’之处。”胡煜一听，奇道：“原来你我如此有缘。”李元和一听不解，胡煜忙释道：“我方才已向贡院将我三人帖子投上，亦安排在‘桂上园’中。”李元和听罢笑道：“既如此，少不得得同饮一番，今日这个东便算在我头上，如何。”王贯柳与韩子贵相视一笑，齐声笑道：“求之不得。”

    这李元和来洛阳亦有些时日，便带着王贯柳三人来到洛阳城中极有名气的牡丹楼，四人刚准备进门，只闻牡丹楼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李元和正欲招呼，店小二已快步上前，躬身道：“几位客官，真是对不住几位了，小店现已客满，还请几位稍移玉步，宽恕则个。”李元和四人一听，顿觉扫兴，转身正准备离去，忽听门边一桌上有人喊道：“几位公子慢走，几位若不嫌弃，何不同饮。”

    李元和四人回过身，见是一个紫衣青年，面色红润，身前桌面上放着一柄剑。李元和笑道：“哈哈，相逢便是有缘，看这位仁兄独自一人，想来亦是来京师赶考的。”那紫衣人道：“哪里哪里，在下一介武夫，只识得舞刀弄剑，这赶考二字怕是与我无缘。”李元和四人在那紫衣人桌中坐下，五人依次报上姓名。

    原来这紫衣人并非本朝人士，乃是北方燕夏国的行商，姓肖名远足，这燕夏国地处山东以北、太原一带，自古多豪杰之士，是当今大汉天朝的属国之一，而肖远足此来洛阳是贩了些燕夏盛产的高梁酒来卖。王贯柳一听得肖远足是个行商，不由眉头一皱，却未说什么，而李元和竟是拉着肖远足拼起酒来，胡煜却不知在想些什么，韩子贵则有些好奇的听着李元和与肖远足所谈见闻。

    便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群大汉，店小二上前解释现已客满，那为首的一个大汉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骂道：“娘个熊，老子在西北拼命杀敌，守着你这鸟京城，老子现在要喝酒，还不叫你们这些京城的鸟人让几个座位来。”那店小二忙点头称是，那大汉拿眼往四周一望，立时有几桌胆小的结账走了，这群大汉点了许多酒肉，大声喧哗起来。肖远足轻声道：“这些人又是凉王的手下。”王贯柳问道：“凉王不是在西北吗？怎么他的手下会在洛阳。”肖远足道：“如今西北战事极少，那凉王便奏请大汉皇帝将他西北军中许多军官安排回中原任职，而大汉皇帝又独爱诗词曲赋，如今这大汉朝里怕是至少有三成的官员是从西北军中来的。”韩子贵道：“难道这凉王就不避嫌吗？不怕朝中有人参他。”肖远足道：“之前亦有人参过，被皇帝打了屁股，事后还需防备凉王的报复，现在朝中哪还有人敢逆凉王之意啊。”

    胡煜心中想道：“这个肖远足怕是也不简单。”亦不动声色道：“我等学子苦读十数载，一朝得步蟾宫，自当忠君爱国，死而后已，方不枉读了这些圣贤之书。”王贯柳赞道：“煜弟说得好。”李元和笑道：“王兄，胡兄，这些事等你我高中后再谈，今日不要被这些人冲了兴致，来，不醉无归。”五人齐齐举杯，自是一番痛饮。

    李元和四人往“桂上园”住下，胡煜掏出在贡院所得帖子，问过李元和，原来李元和也得了一张。到了第三日，胡李二人便一齐到了兵部尚书府上，递了帖子，由府上家丁带至府堂中，原来府堂内已来了十数人，皆是本次赶考的举子，也都是在家乡颇有名气之人。众人相互介绍半天后，只见从里间走出一人，看样子是个武将，那人抱拳道：“我家大人在后院摆了宴席，各位公子请随我来。”李元和与胡煜相视一眼，随着众人往后院去了。

    众人来到后院，只见院中摆了个大圆桌，主人位置上坐了个黑衣秀士，那人见众人来到，起身道：“在下欧阳羽，各位勿需拘束，请坐。”刚说完，众人皆惊道；“鬼师！”欧阳羽一笑，道：“哦，在下的微名诸位既知，那话便好说了。”李元和上前道：“欧阳军师一计平西北，护我大汉百姓，在下李元和有礼了。”欧阳羽道：“原来是李兄，李兄的大名羽亦久仰，来，各位请坐。”

    众人分别坐下，胡煜道：“不知欧阳军师唤我等来此有何事？”众人也附和道：“欧阳军师有话便请直说罢。”欧阳羽道：“这位是胡煜胡兄吧，只因时间仓促，胡兄还有两位同伴在下无缘一见，确是可惜。”欧阳羽说罢，将面前酒杯举起，道：“大家想必都知晓，在下忝居凉王府军师，而凉王殿下十分仰慕诸位才华，特命在下待他向诸位敬一杯水酒。”众人心知凉王招揽之意，有几人忙举起杯来，而欧阳羽见大多人犹豫不决，道：“诸位此来京城不过是为求取功名，既能得凉王殿下赏识，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何必诸多猜疑。”

    方说完，只见一人站起身来，将手中酒杯摔个粉碎，怒道：“凉王之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我等圣贤门人，忠义为先，我本敬仰欧阳军师护国有功，如今话不投机，恕我先告退了。”站起身来，却被方才带众人入后院的那名武将拦住，那人回身望向欧阳羽，道：“军师莫非欲强留？”欧阳羽站起身将手一挥，道：“这位是洛阳城中白马书院的杨云杨公子吧，鞠将军，杨公子来便是客，岂可无礼，既然杨公子尚有事在身，不妨先离去，日后再请见教，在下不送了。”

    那鞠将军闪身让过，杨云怒哼一声，拂袖而去。欧阳羽微微一笑，道：“来，不要失了酒兴，这杯算是在下敬各位的，祝各位金榜高中。”众人一听，皆放下心来，举杯饮之。欧阳羽放下酒杯，道：“在下还有军务，不能久陪，见谅见谅。诸位若有不愿辜负凉王仰慕之意的，可来此府上找这位鞠广义鞠将军。告辞。”那鞠广义走上前向众人一一施礼，李元和道：“鞠将军威名远播塞外，久仰久仰。”欧阳羽道：“李兄若有缘去西北小弟必倒履相迎。”李元和亦抱拳道：“多谢欧阳兄美意，只怕小弟此次名落孙山，只得回山东耕田种地了。”欧阳羽一笑，向众人揖首告辞。

    而那李王胡韩四人在洛阳城四处游玩，不经意已至会试之期，不知四人谁人能折得桂枝，独步蟾宫，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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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大宇皇一榜三状元 李元和白马闻谶言

    “柳爱卿，你既为本此主考官，便由你来出题罢。”

    “微臣遵旨，皇上，这几位学子既为折桂而来，何不以桂为题。”

    “柳爱卿好提议，准！”

    只见王贯柳先走上前来道：“学生不才，愿抛砖引玉。”说罢，吟道：“金桂溢香秋意盎，落英飞尘覆琼霜。何必山林寻芳远，乱花丛间迷鸳鸯。”吟毕，殿台上传来一声“好”。

    众看官大约还不知何事罢，原来依着王贯柳、李元和、胡煜、韩子贵的才情，从会试中脱颖而出自是不在话下，而这如今乃是由圣上钦点状元，由众考官取会试头三名参加，便是王贯柳、韩子贵与那晚在欧阳羽面前拂袖而走的杨云，而李元和与胡煜只分别位列第四名与第五名，方才便是当今圣上指定由大学士柳良仁出题，让三位一甲进士一一作答。

    只见王贯柳答毕，皇上龙颜大悦，鼓手称好。王贯柳叩首退下后，又有一人走上前来，便是那杨云，只听他吟道：“有意归梦寻桂香，幽幽嗅闻醉梦魂，拾得群芳飘逸断，回神方晓意怀春。”言罢，皇上亦道：“佳作，不错不错。”杨云吟罢，韩子贵走上前道：“阶前踏落影，秋声短弦琴。本非秋意乱，无人解瑶音。”

    皇上亦吟过一遍，道：“未言桂音却已道桂意，恩，不错。柳爱卿，看来今年几位学子个个皆为状元之才啊。”柳良仁听罢，忙跪下呼道：“微臣叩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转身对殿下众人道：“还不跪下谢皇上恩赐。”王贯柳三人相对一望，亦感疑惑，也一一随柳良仁跪下，山呼“万岁”。皇上疑道：“柳爱卿，朕何时有说过赏赐一事啊？”柳良仁拜道：“皇上方才不是赐予此三位学子状元之名吗？”

    皇上一听一愣，顿觉方才失言，却又笑道：“你这柳胖子，好不刁钻，只是本朝自开科举，可从未有过一榜三状元啊。”这柳良仁身材较胖，相熟之人常称其为柳胖子，而他也自诩为“能容先生”，那柳良仁笑道：“如此正可体现我大汉天朝人才济济，况微臣观过列第四的山东李元和与列第五的湖南胡煜之文章，此二人皆为可造之才，不妨分别赐以探花、榜眼之名，既显圣上隆恩，更以圣上威严示之天下，是以金口玉言也。”皇上听罢，道：“柳爱卿此提议到也不错，如此，便公告天下，一榜三状元，算是前无古人了。”柳良仁与王贯柳、韩子贵、杨云四人自是跪地谢恩。

    却道李元和知晓自己未能得中一甲，却也有些遗憾，在王贯柳三人进宫面圣时便离了桂上园独自在洛阳城内闲逛，不知不觉，又来至先前与王、韩二人相遇之处：洛阳古刹白马寺，李元和在寺门前站了一会儿，正将离去，只听得寺内响起钟声，不由停了下来。

    却见从寺门中走出一个小沙弥，来至李元和面前，两手合什道：“这位施主请慢走，小僧受我寺方丈吩咐来寺门口寻访有缘人，还请施主随小僧往寺内见过方丈。”李元和一听，奇道：“小师傅何知在下是有缘人？”那小沙弥躬身道：“方丈说了，小僧出寺门来便可见着了，而小僧方出门时见寺门前就只施主一人，并无他人，小僧想方丈的话总是没错的。”李元和心道：“不知这位方丈寻我有何事，也罢，反正左右无事，便随他进去看看罢。”思罢，道：“如此还请小师傅前面带路。”那小沙弥向李元和行了一礼，带着李元和往寺里去了。

    李元和随那小沙弥进入寺中一偏院里，只见院中坐着一位老僧，面容如枯槁，那老僧周围围坐着三四十僧人正齐声诵经。李元和刚一走近，那老僧便缓缓睁开双眼，道：“这位施主请随意坐下，有劳施主来此，贫僧失礼了，罪过罪过。”又对周围众僧道：“诸位师弟，还请回罢，我与这位施主有话谈。”那三四十余僧人齐诵声“阿弥陀佛”，便起身离去了，李元和见众人已离去，便在那老僧对面坐下，道：“不知大师找在下有何事？”

    老僧尚未答，那先前领李元和进来的小沙弥先道：“方才方丈说他老人家即将圆寂，又唤小僧去寺门前寻有缘人，小僧一出寺门便见着施主你了，于是带你来见方丈。”那老僧笑着对那小沙弥道：“云远，去与施主倒杯茶来。”

    李元和见这老僧将小沙弥遣走，心中疑虑更深，那老僧又道：“不知施主尊姓？”李元和答道：“在下小姓李。”那老僧又道：“李施主不必有疑，不过是贫僧一位故人托贫僧与李施主带几句话。贫僧时辰无多了，施主只听便是了。”李元和缓缓点头，那老僧又道：“贫僧那故人居于东海之滨，唤做德阳真人，去年来此处与贫僧推演天象，竟推出三句谶言，唤做‘珠光夺日色，琉彩化润泽，璃本天成物’，而德阳真人推算这三句谶言关系天下往后数十载之运势，而贫僧推演时发现这几句谶言竟与鄙寺云远有莫大关联，而方才似有冥冥中注定，正在贫僧自知将身归极乐时，突觉脑中凸现谶言中之璃字，掐指算下竟是云远之有缘人至了，忙唤云远出去寻了李施主来，如今看来，李施主正合谶言中‘璃本天成物’一句，至于究竟有何关系，可往东海之滨寻德阳真人，或可释疑，贫僧言尽于此了。”

    说罢，老僧便合上双眼。李元和见老僧无意多说，心中亦自纳闷，遂起身向寺门方向走去，方走至老僧所处偏院院门处，只听见那老僧又低声吟道：“梦如梦中梦见梦，梦醒梦起梦非梦，梦由心生梦寐之，我心在我或在梦。一瞬一劫心念间，天地芥子本一物，我心视之若芥子，天地皆在手中握，念起一瞬恒久远，万劫亦作匆匆流，谁知你我何处生，又怎无故陨做无，梦中见人如见吾，怎知吾非梦中人，一朝梦醒吾何往，只似春残花尽落。还请施主日后多修善缘，以求得善果。”说罢，便无声响，李元和回头一望，见那老僧动也不动，忙快步上前，喊了半天“大师”，却无反应，将手一探老僧鼻息，竟已圆寂了。

    那云远此时亦回来，被李元和告知那老僧已圆寂，自是大哭不已，而先前围坐在老僧周围的其余众僧亦闻声赶来，围坐在老僧周围，一时间只听得周围一片悲诵之声，而远处钟楼上钟声不绝于耳，众僧当中又有一位年长僧人站起身来向李元和施过一礼便又盘膝坐下诵起经来，李元和知晓自己身在此地不甚方便，便缓缓退了出去。

    李元和自白马寺中出来，愈觉疑虑，也无心闲逛，匆匆回到“桂上园”中，方一进了门，桂上园的掌柜便从柜里快步走出来，上前对着李元和揖首道：“恭喜恭喜，李公子得中榜眼。”李元和一愣，笑道：“孙掌柜莫开玩笑，我今早便知了，我不过考了个第四名。”孙掌柜道：“李公子有所不知了，方才王贯柳公子，韩子贵公子，杨云公子得圣上钦点，一榜三状元，而李公子便荣登榜眼，告示都已出了！”

    李元和心想今日怪事倒也挺多，又是白马寺闻谶言，又是三状元破旧例，这时却听得门外鞭声四起，与众人一同出门，只闻得远远的锣声震天，鞭炮烟尘四起，当前敲锣之人大喊道：“一甲三名胡煜。”李元和这才知晓确如孙掌柜所说，而那敲锣人渐渐来近，待走至桂上园门前，那敲锣人向众人问道：“一甲三名胡煜胡公子请接胪。”这时才见胡煜从里间出来，看样子也甚是疑惑，那敲锣人便道：“胡公子还不接胪，随后随我入宫面圣。”胡煜方才如梦初醒，上前将胪接过，道：“还请诸位稍待，容吾回房间换身衣裳。”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封红纸包，递与那敲锣人，道：“些许意思，不成敬意，诸位辛苦了。”转身上楼去了。不多时李元和的胪亦传到了，而其余入榜之人皆一一被告知入宫面圣。

    李元和与胡煜二人走在前头，后面跟着这一榜高中的进士，众人来至皇宫正殿元华殿前，只听殿下奏起袅袅乐声，一礼部司官出班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汉大宇一十七年九月二十一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钦此！”接着又念道：“宣一甲二名李元和，一甲三名胡煜进殿面圣。”李元和与胡煜齐齐跪下叩头谢恩，便随那礼部司官进殿去了。

    李元和、胡煜二人进殿后见王贯柳、韩子贵、杨云三人亦于殿中，百官分文武品级列于两旁，李胡二人忙走上前跪地谢恩，只听得阶上传话太监喊声“平身”，便起身站与王贯柳三人身侧。先前那礼部司官又走至五人面前，从那太监手里接过圣旨，转过身，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心慰吾朝人才济济，特破旧例，一榜立三状元，着一甲三名胡煜为从五品御史郎官，着一甲二名李元和为从五品候补兵部右侍郎，着一甲一名杨云为正五品候补吏部左侍郎，着一甲一名韩子贵为正五品候补兵部左侍郎，着一甲一名王贯柳为正五品翰林院编修。钦此。”

    说罢，阶下五人齐齐叩首谢恩。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平西大将军凉王殿下殿外候旨。”大宇皇一听，道：“来得好，也让今榜的进士认识一下大汉朝之栋梁。”言罢，传令道：“宣。”

    凉王进得殿门，只见他生得虎背熊腰，虽灰发白须，但身上仍是铠甲鲜明，凉王手执宝剑，走到殿中，单膝跪地道：“老臣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宇皇忙走上前将凉王搀起，道：“凉王如何来京也未提前通报，朕当亲往迎接啊。”凉王却道：“老臣听闻皇上接见燕夏国使臣，许诺赠予粮谷五十万石，微臣以为不妥。”

    大宇一听，脸色不由一变，却马上又笑道：“哦，那凉王又以为有何不妥呢？”凉王道：“那燕夏国国小民寡，哪用得如此多粮谷，微臣以为五万石足矣，其余四十五万石不妨运至西北军中，那里才是急需用粮之地，还望皇上三思。”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顿时议论纷纷，有一大臣出列道：“我堂堂大汉天朝，先前既已答应燕夏国使臣，如今岂可言而无信。”凉王一听，道：“哦，他燕夏国胆敢有甚意见不成，来人呐，去把燕夏国使臣唤来，老臣倒要当面问问他。”

    言罢，门外已有凉王亲从去唤燕夏使臣了，而那出列大臣气急，道：“杜恒小二，你竟如此无礼。皇上，老臣今日便要参他一个目无君上。”大宇忙道：“严国老息怒，卿与凉王皆是朕之左膀右臂，朕知你们都是一心为国，凉王也是为大局着想啊！”那严国老冷哼一声，回到自己位置。不多时，凉王亲从已将那燕夏国使臣带上殿，李元和、王贯柳、韩子贵与胡煜四人一瞧，不禁一愣，这不是那天在牡丹楼饮酒时巧遇的肖远足吗？

    却不知这肖远足在这元华殿上又得发生什么故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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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凉王殿前摆淫威 胡煜失意欲北行

    上回说道那燕夏国使臣上得殿来，竟是那日王李韩胡四人于牡丹楼所遇之肖远足。只见那肖远足上前对大宇皇行礼道：“燕夏国国主特使赵戚叩见大汉天朝皇帝。”

    大宇挥手道：“赵使节平身。”凉王杜恒一听赵戚名字，面色一变，对着赵戚拱手道：“原来是赵戚将军。”赵戚笑道：“今日得见凉王殿下虎威，真正是不减当年啊。”杜恒道：“老夫生平最敬佩的便是如赵将军这般豪杰，当日雁门关一战，赵将军痛击鲜卑大军，直取鲜卑老巢，斩鲜卑王慕容光首级，真是大快人心啊。”赵戚也道：“在凉王殿下面前赵某些许名声哪里值得一提，凉王镇守西北三十载，使得匈奴不敢牧马越天山，更将西羌十三族收服，十余载西北无战事，赵某自五年前随先皇来京朝拜圣皇见过凉王殿下虎容，深感敬佩，不想今年来京向天朝借粮竟有缘得再见殿下，足慰平生矣。”

    杜恒又对大宇皇道：“皇上，燕夏国既是有赵将军来借粮，五十万石便五十万石，方才臣只是担心国库是否充实，这五十万石粮若是难得筹集臣西北粮仓中尚有余粮可借予赵将军。”大宇一听，笑道：“凉王有心了，不过国库虽不算盈实，可这五十万石粮还是拿得出来的，就不必凉王多费心了。”赵戚忙施礼谢道：“多谢圣上与凉王成全，愚臣替燕夏国百万黎民感谢天朝隆恩。”说罢，便退到一侧站在王贯柳身前。

    大宇皇亦回到龙椅坐下，指着王贯柳等五人人将其介绍与凉王道：“这几位便是今榜科举之佼佼者，几位爱卿快见过凉王。”王贯柳等五人正欲向杜恒行礼，杜恒挥手道：“不必了，老夫最厌你们这些读书人的繁文缛节，动不动便给人磕头。”说罢，王贯柳、杨云二人面色顿生不忿，韩子贵与胡煜眉头亦是一皱，李元和却大笑道：“凉王殿下此言差矣，我等书生虽是股掌无力，却也有三跪三不跪。”

    杜恒身后亲从上前对杜恒附耳言了几句，杜恒便又对李元和道：“你便是李元和罢，欧阳军师和我提起过你，老夫观你也不像那些读书人一般，倒有些将军气概。”李元和忙揖首答道：“凉王殿下抬爱了，小子愧不敢当。”杜恒又道：“那你便说说是哪三跪三不跪？”李元和拱手道：“这三跪三不跪是为跪天地祖先不跪鬼怪神仙，跪明主忠臣不跪昏君奸佞，跪父母师长不跪达官权贵。”杜恒笑道：“好，好个三跪三不跪。”

    李元和还欲言，大宇皇却阻道：“诸位爱卿还请各自归位，凉王，不知你此次来京所为何事，朕想不会便是为这五十万石粮谷罢，有甚话直言便是。”杜恒正色道：“启禀皇上，老臣在西北听说朝中有奸臣挑拨老臣与皇上你的关系，便慌忙放下手中军务来京请罪，皇上若不信任老臣，老臣这颗人头在此，皇上只管取去便是。”

    大宇心里冷笑声，思道：“请罪，怕是朕今日若不迁就于你你便是要逼宫了罢。”想罢，便一副震惊的模样，道：“怎会有此种事，凉王你是两朝元老，忠心可鉴，朕又岂会加害于你啊！凉王只在西北享清福便可，切不可相信这些流言蜚语。”杜恒冷笑一声道：“流言蜚语，怕是未必罢。”说着，将左手往后一伸，身后的亲从忙跑出殿外取了个包裹进来，递与杜恒手上，杜恒将包裹反手交于右手，道：“这月老臣在武都郡巡视时碰巧遇上了一夥不长眼的山贼，待老臣将这群山贼剿平后拷问俘虏时才知晓这夥人竟是从汉中过来投奔老臣的，而在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封书信，和这个包裹，哼哼。”

    说着，将包裹缓缓打开，众臣一见，竟是一颗人头，大宇皇一见，这人面目隐约可见，便是当日自己派往成都的密使，只听杜恒又道：“这封书信是由朝中一位大员亲笔所写，其内容无非是朝中有大患，而这大患便是老臣。”杜恒话音一落，殿下议论声四起，只见大宇面色铁青，道：“那不知凉王殿下意欲何为。”杜恒笑道：“老臣先前便说过，老臣这项上人头，皇上想要只管拿去，老臣只是痛恨那在皇上面前卖弄是非之人。”

    大宇道：“却又不知凉王先前所擒之山贼呢？”杜恒道：“这群山贼劫了此人，看过书信，便想将此人首级与书信献于老臣，可是老臣想这群山贼竟敢草菅人命，便将他们一并就地斩了。”大宇皇闻听，顿时从龙椅上站起，以手指杜恒怒道了一声“你”，一时间竟讲不出话来。

    这时从群臣中走出一人来，竟是那大学士柳良仁，只听柳良仁叩首道：“皇上还请息怒，微臣自知罪孽深重，竟在皇上面前诬陷忠良，还请皇上定罪。”大宇皇惊道：“柳学士，你…”柳良仁道：“微臣年事已高，而朝中甚多栋梁之才，而微臣欲以巧舌令皇上自毁长城，实为微臣利欲熏心，还请皇上您定罪。”杜恒一听，大笑道：“皇上，你也看见了，这柳良仁在百官面前已自己认罪，还请皇上定夺。”大宇皇跌坐在龙椅上，无力道：“诬陷之罪定几等。”

    只见出来一人，道：“启禀皇上，柳良仁此罪与欺君同。”大宇皇仿佛十分用力般说道：“来人，将罪臣柳良仁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这时杜恒又道：“慢，皇上，何必如此麻烦，老臣这里便有利剑。”说罢，拔剑斩下，可怜一位忠良便已身首异处。大宇皇心中不忍，将头偏过，王贯柳、杨云、韩子贵与李元和四人正欲出列，被赵戚伸手拦下，而胡煜因站在队末，却已站出来，手指杜恒怒道：“你竟敢如此。”

    赵戚一见，微微一叹气，只见杜恒抬手便将宝剑架在胡煜颈上，道：“你这书生想找死么，不过我这宝剑可不斩你，你还配不上。”说罢，将宝剑在胡煜衣衫上一拭，又插入鞘中。大宇皇此时渐渐恢复也过来，冷着脸道：“大胆胡煜，竟敢当众对凉王殿下如此无礼，来人呐，将这厮拿将下去。”

    只见从殿外走进二员兵士，将胡煜反手抓住，胡煜一慌，顿时清楚自己此时不该出这风头，只见赵戚出列道：“皇上还请息怒，下臣想胡大人也不过是一时惊慌罢了，才会失仪，还请皇上饶恕于他。”这时王杨韩李四人亦出列向皇上求情，杜恒却也道：“老臣观这小书生也不过是初见人血，吓破了胆子罢了，老臣亦感皇上体恤之请，还请皇上不必怪罪与他。”大宇一听，便道：“罢了罢了，退朝。”而礼官亦向殿外其余等候之进士通报，令其往吏部报到，众官也缓缓退出宫门。

    却道王贯柳等五人与赵戚一齐出了宫门，却都默默在宫门外站了半天，只听杨云突道：“几位，去找个地方一醉方休罢。”众人都称好，唯独胡煜闷闷不乐，赵戚见之，便道：“胡老弟不必如此，今日皇上亦是逼不得已，你也眼见了杜恒如此跋扈，若今日逆了他意，怕是…，咳，总之是无奈啊。”说罢，又对众人道：“走，今日有我来做东，不若还是去牡丹楼罢。”说罢，齐往牡丹楼去了。

    这日倒也挺巧，几人来到牡丹楼后便有了一个雅间空了出来，等酒菜上来，王贯柳举杯道：“我敬赵将军一杯。”赵戚忙道：“不敢不敢，你们不怪我当日隐瞒姓名不告与几位便好。”韩子贵笑道：“当日赵老哥不是已将姓名告之了吗？”王贯柳接道：“是啊，远足者，走也，肖远足合而为一，可不便是个赵吗？哈哈。”

    又见杨云一脸茫然之色，王贯柳便将当日在此楼巧遇赵戚之事言之，杨云听罢，笑道：“原来几位早便认得。”赵戚道：“其实当日在酒楼时遇见那几个西北兵士时我便猜想杜恒已来到洛阳，哎，一直便知凉王跋扈，却不想跋扈至此，怕是天下又难太平了。”李元和突想起当日在兵部尚书府上之事，便将欧阳羽招揽人才一事说了出来，众人听罢皆惊。

    这时，胡煜突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胡某生平最敬服者二人，一为‘鬼师’欧阳羽，一位赵将军，胡某眼见杜恒跋扈，是以对欧阳军师只能敬而远之，而不知胡某能否有幸于赵将军处做个马前卒。”赵戚一听，忙劝道：“胡老弟又何必如此灰心。”王贯柳也道：“煜弟，莫非你想？”胡煜道：“煜已决定不再此朝为官，只怕煜若辞官不做皇上也不会觉得可惜。”赵戚知晓今日大宇皇已失胡煜之心，便道：“即如此，胡老弟若不嫌弃，赵某军中正缺个长史，好了，不提这些了，今日只专心饮酒，这些繁琐事酒醒后再去心烦罢!”说罢几人自是把酒言欢。

    却道元华殿中大宇皇缓缓从龙椅前走下，来到柳良仁尸体面前，将柳良仁首级拾来，与其尸身合拢，轻声道：“柳胖子，柳老师，你实是朕的良师益友，这多年你辅佐朕，为朕选拔良才，出谋划策，若不是为了保全朕的江山，你也不致死无全尸，朕今日指天为誓，定斩杜恒首级以慰你在天之灵。”说罢，又替柳良仁摆弄衣服，却突然发现柳良仁袖口处有个血字，仔细一看，竟是个李字，大宇一看，顿觉疑惑，思道：“莫非柳老师提醒于我，小心那姓李之人。”又想起今日在殿上杜恒与那李元和神态亲密，想道：“莫非老师知晓那李元和与杜恒有甚关联。”

    其实大宇皇实是猜错了，柳良仁本欲在袖口写李、韩、王、杨、胡五字，却已无力为之，只写下了一个李字，其意只为提醒大宇皇此五人胸怀大才，而尤以李元和才华更优罢了。大宇思罢，用力将柳良仁衣袖上的血字撕下，吩咐殿外来人。便见门外进来两个太监，大宇道：“将柳大人的尸体抬出去化了，之后将其骨灰交于朕。”那两个太监便领命将柳良仁抬起准备出去，大宇见两人走到殿门，又道：“等下事办完了去把魏总管唤来。”那两人方出殿门去了。

    大宇皇坐在龙椅上，只见殿门一响，魏总管进来叩首道：“奴才参见万岁。”大宇皇道：“起来罢，为朕拟旨。”魏总管忙起身来至龙桌前，取过纸砚，将墨磨好，大宇拿起笔来下了一道圣旨，却不知这张圣旨却让风雨飘摇的大汉王朝又损了一位大才。

    欲知后事如何，还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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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 李元和谪返山东 严家女三难夫婿

    “江风树摆影婆娑，日倒水光音度度，无酒空把杯承影，因念佳人似久酌。”

    只见在夕阳之下，大河之上一行船只缓缓东行，在为首的一支小艇上隐约见一人背负双手站在船头正自独吟。“元和，现已进山东地界了，如何思乡情绪还这般浓烈。”赵戚从船舱里走出，来到李元和身后说道。“想当日李某离家时家中妻子已有三个月身孕，如今我离家亦有近半年了，也不知娘子是否已经生产。”

    “哈哈，这莫非便是所谓的近乡情怯罢。”“赵兄见笑了，李某当日离家来赶考时便思着能够衣锦还乡，如今竟被一纸诰命谪回山东，做得个什么昌邑令，真是无颜再见山东父老啊！”“元和切莫悲伤，经这多日相处赵某心知元和胸中深藏沟壑，日后必成大器，元和若有心日后不妨来河北，赵某甘为元和副将。”“哈哈，赵兄便不怕我当真随你去了吗？”赵戚听闻，正色道：“李兄若肯去燕夏，燕夏便有何惧凉王。”李元和笑道：“赵兄确也高看李某了。”

    “赵将军怎会看错人，李兄大才，煜早已敬服，今李兄被皇上谪回山东，正是另择明主之良机，李兄可切莫错过了。”只见胡煜亦从舱中出来，缓缓道。李元和却未回答，只是低声吟道：“落夕远山近绿水，绿水映面寻青衣，青衣抚琴思故土，故土遥望尽落夕。”赵戚叹道：“明日便至关山，在那里你我也将分道了。”李元和道：“是啊，你们便北上了，只期望日后再见罢。”说罢，转身进舱中去了。胡煜与赵戚相视一眼，赵戚微叹口气，也进舱去了，胡煜独自言道：“若非赵将军赏识，我今日恐怕亦与元和兄一般了。”说罢，亦随他们进去了。

    话分两头，却道大宇皇一纸诰命将李元和谪去做昌邑令后，对王、韩、杨三人自是恩宠有加，不光恩赐府邸，更是在短短一月间，连升数级，王贯柳由一正五品翰林院编修直作到元华殿大学士，官居正二品，杨云从正五品候补吏部左侍郎升作太傅，领吏部尚书衔，韩子贵更是拜为荆南节度使，辖领长沙、武陵、桂阳三郡兵马，便在李元和离京后不多时既往任上去了。

    却道这日早朝退朝时，群臣出到宫门皆是一脸喜气，原来是太子下月便将要大婚了，太子妃便是朝中元老严开源严国老的长女，唤作严小婉，而严开源还有一女唤作严小蓉亦将于其姐同时出嫁，便是嫁于新任太傅杨云，这日早朝便是议定此事，众臣在宫门外纷纷向严国老与杨云二人道贺，严国老自是喜上眉梢，二女皆嫁得佳婿，杨云亦是欣喜，一来可与太子于一日大婚，足显圣上恩宠，二来早便听闻那严家二女长得是闭月羞花，更兼知书达理。

    便在二人正开心之时，突见有一人奔至严开源身侧，对严开源耳语半天后，只见严开源面色一滞，道：“岂有此理，哪有考婿一说。”杨云一听，忙道：“国老，不知有何事？”严开源苦笑道：“我家那两个女儿不愿便这样嫁了，竟提出考婿一说，还说若不应了她们，她们情愿终身不嫁。”杨云顿时笑道：“哦，却又不知考婿又是如何个考法？”严开源说道：“她们说是分别在二人所居小院门上、房厅门上、闺房门上各自设了三关，只有过了三关方能迎娶她们。”杨云道：“哦，这倒也有趣，不如先去看看是怎样三关。”严开源道：“此事怎好玩笑，待你我入宫禀明圣上再说罢。”说罢便回身往皇宫中去了，杨云无奈，也只得跟随前往。

    “哦，严国老，果真有此事？”大宇皇奇道。严开源忙道：“启禀皇上，小女有罪，竟敢罔顾圣命，老臣管教无方，还请皇上责罚。”大宇笑道：“哈哈，若是一朝太子与堂堂太傅连女儿家设的三关都闯不过，还有什么脸去迎娶人家。严爱卿，不必惊慌，此事便如此定下了，大婚之日，先闯三关。”

    却道杨云回到自己府中，正觉有趣，家人传报王贯柳来访，杨云忙出门迎接，王贯柳直截了当，大声笑道：“杨兄好福气，竟得娶佳人，恭喜恭喜呀。”杨云亦笑道：“哪里哪里，如今谁人不知那严家两位小姐给我与太子设了几道难关，只怕是赔了夫人又丢人啊！来来，先到堂上坐下，来人，上茶来。”王贯柳道：“杨兄切勿小瞧了这二位红颜啊，她们出的第一关便已将我难倒了。”杨云奇道：“究竟是何许难题，竟连王兄也无策。”

    王贯柳接过杨府下人递过的茶，细细抿了一口，方缓缓说道：“这严大小姐的第一关出得是‘君德’，至于这严二小姐嘛，呵呵。”说罢，却又慢慢的喝起茶来，杨云急道：“王兄莫卖关子了，快说罢。”王贯柳这才说道：“严二小姐出的题是‘臣行’，如何，这第一关好过否？”杨云沉声道：“说实话，这题目看似容易实则困难，无论如何解答都未免失之偏颇，这严家双姝果真不愧才女之名。”又道：“那王兄可知第二关之题？”王贯柳笑道：“这第一关我便过不去，如何得知第二关啊？”说罢，将手中茶饮尽，道：“这茶真正是好茶，好了，在下告辞了。”说罢，起身便走，杨云无奈苦道：“王兄请慢走。”起身将王贯柳送出府门，只听得王贯柳走了不远便喊了一句：“杨兄若不能迎得美人归，在下可便要去向严府提亲了。”

    “五帝治国以道德，三王治国以礼教，五霸治国以刑权，道德失之以宽，礼教失之以流，刑权失之以酷，德礼教刑权，譬如五行之德，一德失之，五德俱损，是以君之重莫在乎于衡，失之以衡，君亦失之，得之以衡，乃至王道。妹妹，你看依太子所答可过得了关？”

    “姐姐，怕是你自己已欲使太子过关了罢？”“讨厌，妹妹你不也是一样，你看杨太傅写来的‘夫人臣荫芽未动，形兆未见，昭然独见存亡之机，得失之要，豫禁乎未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如此者，圣臣也。虚心尽意，日进善道，勉主以礼义，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如此者，大臣也。夙兴夜寐，进贤不懈，数称往古之行事，以厉主意，如此者，忠臣也。明察成败，早防而救之，塞其间，绝其源，转祸以为福，君终已无忧，如此者，智臣也。依文奉法，任官职事，不受赠遗，食饮节俭，如此者，贞臣也。国家昏乱，所为不谀，敢犯主之严颜，面言主之过失，如此者，直臣也。此谓之六正之臣行’怎样，妹妹也让他过了罢？”严小婉笑道。

    那严小蓉嗔道：“便让他过了这关又怎样，下关他可未必能过得了。”严小婉道：“妹妹如今可是盼着杨太傅能过得三关娶了你罢！”严小蓉也笑道：“姐姐心中想的和蓉儿也并无两样罢。”说罢，两女便在闺房中嬉闹起来。

    却道当今太子承佑与杨云早早便来至严府内等候，过不片刻，有下人来传：“二位小姐请太子殿下与杨太傅前去回答第二关题目。”承佑太子笑对杨云说道：“杨太傅，看来这第一关已过了，走去看看第二关又有什么难题。”杨云亦笑道：“太子殿下先请。”

    承佑太子便起身往二女所居后院走去，走到一半却又回过身道：“杨太傅好心计，叫孤去打头阵啊。”杨云一听，面色竟然一红，忙快步跟上，与承佑太子一齐来到二女所居小院之内，二人一看，见大门紧闭，左右门上各贴有一张纸，左边那张上写“琴棋书画”，右边那张上写“柴米油盐”，杨云与承佑太子见之一愣，先前带二人前来之家人指着右边这道题道：“这道是出给太子殿下的，另外一道是出给杨太傅的。”

    杨云轻轻一笑，取过笔来，上前在左边这张纸上写道：“琴瑶哪知苦几许，棋坛未曾逢胜局，书洒笔墨淋漓尽，画中美人伴青云。”写完将那张纸撕下交与那家人递了进去。却见承佑思索半天，方提笔写到：“洛阳西市之市价，柴一担一十六钱，米一石百二十钱，油一升百八十钱，盐一斗千三百钱。”然后亦交由那家人递进去。

    二人在外等了半晌，只见房门突得大开，二人忙走进去，见大厅两侧分别是一间小室，室前使帘挡住，只听左侧里传来女儿声音：“杨太傅既已甘拜下风却如何又进来了？”杨云笑道：“小姐如何说在下甘拜下风了？”那帘里女子亦笑道：“杨太傅却也来考教小女子了，你方才所写的琴瑶哪知苦几许，不知苦几许，不就是个甘吗？棋坛未曾逢胜局不就是个败吗？败又同拜，书洒笔墨淋漓尽便是说杨太傅你下笔若有神，其中便暗含一个下字，画中美人伴青云，青云相伴如风去，可不就是甘拜下风吗？不知小女子答得可对否？”

    杨云拱手道：“二小姐果然好才情，不过杨某这几句里可还有另层意思！”左边帘中的严小蓉疑道：“哦，那却真得请教了。”杨云振声道：“琴瑶哪知苦几许，所谓人生苦短，这句暗意是一生字，棋坛未曾逢胜局，未胜却又未必一定是败啊，杨某这句意思是逢棋必平，此句暗藏平字，书洒笔墨淋漓尽，笔墨已尽，所书所写已是终章，终者最也，此句便藏一最字，画中美人伴青云，此句一看便知是画中女子便是杨某心中爱慕之人，此句便是一个爱字，连在一起便是杨某欲向二小姐所言。”

    严小蓉默默一吟，嗔道：“你这人，哼，你别得意，你可还有第三关未过呢！”杨云轻笑道：“二小姐此言差矣，方才杨某不是已过了第三关吗？”严小蓉奇道：“你何时过了？”杨云道：“方才二小姐不是说向杨某请教吗？杨某竟将其当作第三关来作答了，早知晓小姐并无此意，杨某便不该多说话了，这下可是亏大了！”严小蓉一时竟无语，半天才道：“哼！你这人也忒赖皮了。”杨云忙道：“二小姐你可是错怪杨某了。”

    话未说完，只见左边那帘子缓缓掀开，那严小蓉慢慢从里面步出来，只见得严小蓉头上虽盖了红纱，却也依稀见到面貌，而身上所着嫁衣更衬得人比花红，只听严小蓉欠身施礼道：“蓉儿拜见夫君。”杨云一惊，忙道：“二小姐请起，二小姐请起。”严小蓉起身娇嗔道：“你这呆子，还唤人家二小姐。”杨云连忙道：“是，是，娘，娘子。”承佑太子一见，上前笑道：“哈哈，恭喜太傅得偿心愿。”只听右手帘中传来声音：“却又不知太子殿下心愿为何？”

    承佑太子略一思索，却道：“其实我并不想做什么太子。”右边帘中的严小婉问道：“哦，难道太子殿下不愿承担苍生大业？”承佑微笑道：“若不是为了天下人的柴米油盐，我宁愿每日只需关心自家的柴米油盐。”说完，话音一顿，道：“还请严小姐出第三关的题罢。”那严小婉却道：“太子方才不是已答过了吗？”承佑太子稍稍一愣，严小婉便又道：“太子殿下心系天下苍生疾苦，婉儿愿终生服侍太子，还请殿下勿怪婉儿刁难之罪。”承佑太子忙道：“你这么好，我岂会怪你。”说罢，顿觉自己话中语病甚多，杨云也道：“太子殿下，咱们彼此彼此啊。”说罢，杨云与承佑太子齐声大笑，而严家姐妹也是窃笑不止，这两对新人自是甜甜蜜蜜拜堂成婚不提。

    却道李元和从汶水顺流东行，不多日已回到家乡泰安城郊的徂徕小镇，方一进镇，便有人将李元和认了出来，上前说道：“李官人，你回来的可正巧，你家夫人昨日刚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命可是真好啊！”李元和一听，惊道：“当真？”那人忙不迭点头，李元和直向家中飞奔而去。待来到家门口，只听得屋里一阵阵婴儿哭声，李元和大喜，夺门而入，屋中李元和的家人一见李元和回来，都愣住了，待李元和进了卧房内方才反应过来，都一窝蜂的涌进屋中。

    待众人进里屋来，只见李元和正抱着婴孩，坐在他妻子的床前说道：“夫人，辛苦你了，都怪我没能及时赶回来。”只听他妻子微抬起头，轻声说道：“是相公吗？回来了就好了，外面可不好过罢。”这时一个老汉走上前说道：“元和，刚好你这么快便回来了，快给我孙子起个好名字罢。”原来这人是李元和的父亲，李元和听罢，沉吟半天，突的想起那日在白马寺那个老僧和自己说的那句谶言：“璃本天成物。”便道：“就叫李天成。”

    正所谓“璃本生就天成物，敢笑沧海不丈夫。”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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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回 独孤辰抗敌献四策 欧阳羽五计欲变天

    汉大宇十八年十一月，京城洛阳皇宫，元华殿上。

    “宣蜀国公独孤辰入宫觐见。”

    大宇皇笑眯眯的看着走入殿来的独孤辰道：“朕之密使只派出六日，蜀国公便已到了，一路赶来确是辛苦了。”独孤辰叩首道：“皇上宣老臣入京，纵使千山万水老臣亦不敢轻慢，自是快马加鞭赶来。”大宇皇笑道：“独孤爱卿怕是心中在骂朕罢？大老远的宣你回京。”独孤辰忙道不敢。

    这时只见太傅杨云走出百官行列，掏出一张布卷，递给独孤辰，脸色有些不甚自然。独孤辰忙接过布卷，大开一看，竟是大惊失色，道：“什么，凉王大军竟已将长安城围住？”大宇道：“这算什么，这最少已是半月前的消息了，只怕现在长安城已经被攻下了，如今凉王的大军已行在前往洛阳的路上了。”

    此话一出，殿内群臣顿时哗然，兵部尚书陆海刚站出列来，说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为今之计唯有以退为进，毕竟逆贼杜恒的大军已逼近洛阳，所谓远水难救近火，为保皇上无恙，当速退守濮阳，以待勤王之师。”其余众臣忙道是，大宇皇将手一摆，底下群臣顿时安静下来。

    大宇皇道：“独孤爱卿，不知你有何良策？”独孤辰忙道：“想必皇上唤老臣进京心中必已有定计了罢。”杨云接着说道：“独孤，恩，独孤大人，皇上素来便倚重与您，此次宣您入京亦是无奈之举，此时便只盼您能够力挽狂澜了。”

    独孤辰摸摸自己的长髯，道：“这位便是去年金榜的状元，太傅杨云吧？听闻令夫人已经身怀身孕了？”杨云忙躬身答道：“回独孤大人，云之妻子已有九月身孕，怕是这一两月便是要生产了。”独孤辰笑道：“好，甚好。”这时，那陆海刚走出身道：“独孤大人，这大殿之上正商议国事，您却与杨太傅闲话起来，怕是不妥罢？”独孤辰肃容道：“我何时闲话家常了，陆大人你听皇上评评理，看我闲话家常没！”陆海刚怒道：“方才你与杨太傅所言可与杜恒之事相关？”

    大宇沉声道：“两位爱卿勿争了，独孤爱卿有甚话不妨直说。”独孤辰笑道：“方才老臣询问杨太傅其夫人是否已身怀六甲，杨太傅说是，且已怀胎九月，不出两月便将生产了，老臣便想，那杜恒如今便似已怀胎九月的妇人，你我若让他半分，只怕不出一月，他腹中之物便要正大光明的出来了，况其已怀胎九月，腹中手足已成，早晚要出来，不如趁其手足尚无力便将其扼死胎中。”

    那陆海刚又道：“可是他如今手足怕是未必无力罢？”独孤辰笑道：“陆大人此言差矣，你可见手足取首脑而代之之理，且杜恒大军却也未必不能抗！”大宇一听，忙道：“独孤公请讲。”独孤辰正色道：“启禀皇上，老臣有四策可破杜恒。”大宇笑道：“看来朕此次请独孤公来京确是下了一着好棋啊。独孤公有何计策，请速言！”

    独孤辰道：“其一为众志成城之策，皇上既已下定决心，众臣必需与皇上齐心。”大宇便道：“好，传朕旨意，有敢言退者，斩。”独孤辰续道：“其二为兵来将挡之策，如今便拟杜恒大军已攻克长安，圣上可命一上将领禁军兵马至弘农抗敌，燕夏素与我朝交好，况其向与杜恒有隙，可令其遣军至河东郡抗敌，命许昌节度使康凌寒领许昌大军至渑池，以成犄角之势，杜恒军马便是再多也不能逼进洛阳分毫。”

    杨云又道：“独孤大人此计是好，但若一路有失便可能导致全盘皆输，且这能率中路大军之上将一时也不好找啊！”独孤辰笑道：“寻一上将又有何难，老臣保举一人足可胜任此职！”大宇问道：“不知独孤公保举何人？”独孤辰道：“老臣保荐荆南节度使韩子贵将军。”大宇疑道：“韩子贵？他尚在荆南，如何能担任此职？”独孤辰道：“启禀皇上，实不相瞒，老臣接到皇上密旨前五六日便已知晓杜恒造反一事，而命人传信与韩将军，令其速返洛阳。”

    陆海刚问道：“独孤大人如何知晓那韩子贵有此能耐？据陆某所知那韩子贵与杨太傅一般，是去年皇上钦点的状元。”独孤辰笑道：“若不是知晓韩将军之能，老臣亦不敢定下这几道计策，陆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居然不知韩将军之事。”大宇问道：“独孤公，不知这韩子贵在荆南传出了什么事迹，怕是市井留言夸大了罢！”独孤辰道：“老臣当日初闻时亦是这般认为，皇上可知交趾国一事？”大宇道：“这朕岂会不知，前年交趾国主突遣兵夺取零陵、豫章二郡，当时朕派了几名节度使皆是败兵而回，朕将韩子贵派往荆南亦不过是希望能磨砺一下他罢了。”

    独孤辰道：“这韩子贵奇便奇在这了，他初到荆南时便与交趾国战了几场，还将桂阳失了，可是他却愈战愈勇，愈战愈能，竟就靠在长沙募的七千兵士连战连捷，不光在半年内收复零陵、桂阳、豫章三郡，还携余威直取交趾国都河内城，将河内城围了十日，迫使交趾国主胡林递交降书，方折返回长沙。”陆海刚奇道：“原来这韩子贵竟能有此能耐，只是如何不直接将河内取了，不怕那交趾国再反么？”

    这时一直站在百官中未曾说法的王贯柳出声笑道：“以韩兄之能，率领千军自是不在话下，杨某佩服的反而正是他的围而不取，当真是高明！”独孤辰笑道：“王大人不妨详言之。”王贯柳施礼道：“那贯柳便班门弄斧了。子曰：下者伐兵，中者伐交，上者伐谋，韩兄一招围城正是上上之计，不战而屈人矣，只怕那交趾国数十年内不敢言战。而若是韩兄将河内一并攻下，只怕今后十余载内南方战乱连绵，韩兄深知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大局为上，此等见识，云自叹不如矣。”

    大宇疑道：“可是却一直未曾听闻韩将军回京了啊？”话音方落，只听殿外通报：“荆南节度使韩子贵殿外求觐见圣上！”大宇喜道：“传！”只见韩子贵在行伍中待了近一年，竟却不似个书生了，直如天将，韩子贵进殿来，叩首道：“微臣韩子贵未奉旨意，擅自返京，还请圣上治罪。”大宇忙道：“韩将军来的正是时候，再说卿也未擅自返京啊，朕不是命蜀国公独孤大人向你传了朕的旨意么？”独孤辰也道：“中路上将有了，还请皇上钦定。”

    大宇便道：“传旨，加韩子贵为护国将军，禁军左统领，吴国侯，钦赐尚方宝剑，即刻率京左禁军往弘农郡镇守，钦此。韩将军，在军中你可专权专断。”韩子贵忙倒地谢恩，而后转身出殿去了。大宇目见韩子贵出了殿门，方道：“独孤公，你的这第三策呢？”

    独孤辰忙叩首道：“请皇上恕老臣之罪，老臣未奉皇上旨意，便自作主张已施了这第三策了。”大宇道：“独孤公一心为国，何罪之有，不知这第三策是何啊？”独孤辰起身说道：“这第三策便是围凉救洛之策，老臣已命老臣长子独孤风带领五万大军取汉中，二子独孤霜带领一万轻骑袭取汉阳、陇城二郡，此时大概已得了汉中了。那杜恒知晓自己后路被袭，只怕不日便将班师。”大宇鼓手道：“独孤公当真是国之栋梁，如此一见，此三计已可退杜恒大军，却不知这第四策？”

    独孤辰复跪地道：“老臣之第四策乃是挂万漏一之策，老臣闻太子妃亦将与这一两月间生产，老臣叩请皇上下旨命太子与太子妃往濮阳休养。”大宇一闻，面色顿时一变，殿下群臣一人出列责道：“大胆独孤辰，你这是何意，莫非咒我大汉？”独孤辰面色不变，冷道：“独孤辰既来京城，便下定决心，洛阳若破，独孤辰必往来生。”大

    宇皇沉默半晌，方道：“传朕旨意，命太子为监国，代朕往濮阳祭祀河神，思太子妃临产，命太医许可亭同行，着太傅杨云为辅政大臣，大学士王贯柳为丞相，二人携家小同往。钦此。”杨云与王贯柳齐出列跪道：“微臣情愿留守洛阳。”独孤辰忙道：“此是什么时候，当决断时应决断。”二人方道：“微臣必不负皇上隆恩，尽心辅佐太子。”说罢，出殿去收拾行装了。大宇亦宣退朝，命各自回去准备迎敌事宜了。

    话分二表，却说那杜恒军中，杜恒正与鬼师欧阳羽谈论军情，只听杜恒道：“军师教孤为何只带两万兵马来攻取长安？”欧阳羽抚颌笑道：“凉王出师前，羽向殿下所言之事殿下莫非忘了？”杜恒道：“这怎会忘，军师说我军如今士气正旺，正是展孤雄心之时，而孤若贸然进军必犯众怒，而若不进则朝廷之力日增，西北之力日减，而孤与朝廷已势成水火，朝廷之力若有一日远胜过西北必讨孤，孤势去则西北众人必随孤被讨，为西北计，为天下计，孤必先东进。”

    欧阳羽笑道：“是也，殿下既已出师，羽便向殿下献上取天下之策。”杜恒忙道：“哦？军师请讲！”欧阳羽道：“羽有五策，其一也，正吾之名，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无论于理于情，我军皆可称为反军，如此，我军必打一旗帜以正我军之名，此次出师便打清君侧之名，将杨云、王贯柳等欲诛我等国之功臣之人清出皇上身侧，以免圣上落下暴戾之名；其二，防蜀恐夏，巴蜀之军力、财力均不可小视，殿下必留以大军于西北方能确保后路不失，且羽已命鞠广义将军在汉中可示敌以弱，而后于武都一线设以伏军，必可大创蜀军，而燕夏国主一向暗弱，可派一使臣前往震慑，燕夏必不敢出大军，至多那赵戚会带兵来救洛阳，不过赵戚一向能战，须得小心其人；其三，坐收其成，殿下可知那大宇已将独孤辰宣至洛阳，那独孤老头必以三路大军以抗我军，北方乃燕夏大军，中路为洛阳守军，南路必为许昌之兵，殿下可知那许昌节度使康凌寒是何人？”

    欧阳羽见杜恒摇头不知，又道：“此人乃是大宇十四年科举二甲六名，呵呵，当年羽向殿下献之揽才之策如今也当有点成效了，这康凌寒不出兵便罢，其部兵马一动，洛阳必失；其四，循序渐进，殿下攻入洛阳后切不可妄自将大宇废除，首先迫其向天下昭告我军乃正义之师并将杨云、王贯柳之流斩首示众，若其不从可废大宇立其子，而殿下你自当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待天下安定方能再图徐进；其五，安抚四方，殿下日后切忌滥杀，须知得天下易失之更易，只有安抚四方诸侯，大加封赏，并许诺不追其大宇朝之罪过，自可登鼎天下。”杜恒大笑道：“孤得军师便如得一明灯，若无军师，孤必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这天意难得琢磨，那独孤辰老谋深算却算错了欧阳羽，而那欧阳羽百密一疏，只是算掉了一个韩子贵。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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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回 燕夏国欲谋江山 李元和怒斩蒋余

    “众卿都看过大汉朝凉王杜恒的密信了？”说话的正是燕夏国国主赵休，只听得赵休此言一出，燕夏国众臣齐齐怒道：“杜恒小二实在欺人太甚，莫非我燕夏无人？”这时一人站出说道：“若殿下不嫌老臣年迈，老臣愿率两万铁骑直捣杜恒老巢。”此人来头颇大，乃是燕夏国前任兵马总督郭颂老将军，郭颂言罢，赵休笑道：“若真要老将军出征，岂不当真显得我燕夏无人了吗？”

    这时又有一人请缨道：“臣弟愿领兵出征，请王兄恩准。”出来的正是先前去往洛阳借粮的燕侯赵戚，赵休一见赵戚站出身来，眉头不由一皱，道：“王弟北方军务繁忙，还是另寻他人罢！”赵戚一听，忙道：“臣弟只需一万轻骑即可解洛阳之危。”赵休又道：“王弟莫激动，孤之意只是想问问众卿家此去解洛阳之危于我燕夏究竟是否有利，若解得洛阳之危，我们燕夏国仍是大汉朝属国，于今未有甚变化，且损我燕夏兵马，若解不得，只怕我燕夏国便于杜恒结下梁子，日后只怕我燕夏危矣。”

    赵戚又道：“不知王兄如何决定。”赵休答道：“去当然是要去救的，只是我军此去并非全为解洛阳之危而去，至少对我们得有些好处。”见下面众臣无语，接着道：“燕侯赵戚听命。”赵戚忙抱拳行礼道：“末将在。”赵休正色道：“封赵戚为燕王，与你铁骑一万，步兵三万，弓弩手五千，令你在明年二月前攻占黄河以北地区。”赵戚一愣，仍是大声答道：“末将得令。”

    赵休满意的笑道：“明年春天孤亲往黄河岸边为王弟庆功。”说罢又道：“渤海郡总兵郭秉何在？”只见百官中站出一位身形魁梧大汉，拱手道：“末将在。”赵休笑道：“郭总兵，不知你渤海郡如今有多少兵马？”那郭秉大声答道：“回禀殿下，前年接殿下密旨于渤海练兵，如今有三千轻骑，两千弓弩手，五千余步兵，另造有攻城器械近百件。”赵休喜道：“好，郭总兵不愧将门虎子，果真了得，孤命你为征鲁先锋，你父亲郭老将军为征鲁元帅，统领两万大军并渤海郡所属一万兵士，务必在明年三月前占领山东全境。”

    郭颂郭秉父子大喜，齐声说道：“多谢殿下，末将得令。”赵休又道：“王文运，李图何在。”只见那二人站出来喊声“在”，赵休道：“命你二人总督全国粮草，不得有缺失。”王文运、李图二人忙道声是，便站回去了。赵休看看众多大臣道：“自今日起，众卿务必恪尽职守，日后孤必将论功行赏。”众臣心知这国主赵休想必是有与中原一争长短之意，又念及日后国主如若称帝，自己必将得升迁，自是分外勤勉。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杜恒起军一事竟使得神州上下为之震动，却不知那李元和回到山东后竟又如何。原来那李元和自赴昌邑上任后，王贯柳、杨云及韩子贵三人深知李元和大才，纷纷向大宇皇上书请求将李元和起用，均被驳回，而那李元和把家中一干人尽皆接至昌邑小城中居住，日子倒也过得潇洒。

    这一日，李元和正在街面上闲逛，只见远远的那昌邑府衙中人急急奔来，李元和对那人道：“黄青，不是和你说过了，县城中一干琐事皆交由甘师爷去做吗？”那黄青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李大人，青州郡守派了个人来，指名要见李大人。”李元和奇道：“那青州与我们昌邑并未挨着，他找我有什么事？也罢，今日的兴致又被扰了，走，打道回府。”说罢，便领着黄青回去了。

    李元和回至府上，只见大堂中正站着一个绿衣小厮，那人见李元和回来，上前道：“这位便是李元和李大人罢，小人鲁怀奉青州郡守徐大人而来。”李元和一听，忙道：“哦？不知郡守大人找李某有何事？”那鲁怀答道：“回李大人，近日有一群山匪从广饶、寿光一带流窜至青州郡内，大约有五、六千之众，徐大人曾派过几队大军围剿皆未占得便宜，而徐大人前几日方才知晓在青州郡治下竟隐着李大人如此大才，特命小人来请李大人带兵前往剿匪。”

    李元和笑道：“我李元和能有什么本事，竟劳郡守徐大人挂念，若是吟诗作对我李某人尚能作得几句，若论这行军打仗只怕辜负了徐大人的抬爱了。”鲁怀忙道：“李大人何必如此自谦，当年李大人率领乡民击退数千山贼之事山东各地如今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说李大人都剿不了的匪怕是天底下亦少有人能剿得了了。还望李大人稍念百姓深受山匪滋扰之苦，解救众多百姓于苦海中。”李元和身后黄青听罢此言，亦道：“是啊，李大人，此去剿匪即可解救百姓于水火，更能扬大人威名，何乐而不为啊？”

    李元和心中一思，方道：“却不知青州郡中有多少兵士？”鲁怀忙答道：“郡内原属士卒有两千余人，还有最近动员的约四千余人。”李元和又问道：“不知徐大人先前派了多少人去围剿？”鲁怀面色一红，道：“实不相瞒，第一次去围剿山匪时山匪只两千余人，而徐大人派了个千总去剿，结果被那群山匪打得大败而回，折了三百余人，第二次去剿时那群山匪竟已有四、五千之众，徐大人也派人率了三千大军，只是仍是大败，又折了一千二百余，此前根据探报那夥山匪至少已有六千之数，徐大人心中焦虑，却又刚好得知李大人您亦在青州治下，忙派遣小人来请李大人前往剿匪。”

    李元和听罢，思道：“刚好得知？怕是未必罢！若你徐光丰得胜而归怎会想起找我。”思罢，道：“哼哼，好罢，黄青你去吩咐甘师爷我走后一应大小事务他皆可处理，反正以前他也是如此，完了你去收拾一下，随我一起去趟青州。”说罢，向鲁怀招呼一声，回内堂与妻子家人言明事情经过，交待一些家庭琐事去了。

    待李元和到了青州城外一个叫谭坊之处，听见远处有苦闹声，那鲁怀一听，神色一变，忙道：“李大人，我等莫管这闲事，还是速往青州府见过徐大人后商谈剿匪一事罢。”李元和一听反而疑了，心想这一路上这鲁怀并为催促，如何这快到青州城了反而着急起来，不由疑道：“哦，我此次往青州本就是为管闲事来的，如今刚好碰到了，岂能不理？”说罢，大步往喧闹地去了，鲁怀自是叫苦不已。

    待李元和藉着一些村名指点，来到一条街道旁，却见着有十余个士卒正在抢掠百姓，顿时怒气冲天，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劫掠百姓？”只见为首的一人转回身，道：“是何人在此喧哗，吾乃是青州郡郡守大人帐下督粮官蒋余，你等乱民竟敢阻扰我等公务，来人呐，给本督拿下！”这时鲁怀忙走上前来道：“且慢，蒋大人，是自己人啊。”

    蒋余一见鲁怀，笑道：“我道是何人呢，原来是鲁将军啊，上次你被山匪打得大败而归，竟还有脸站在本督面前说是自己人，本督为有你这样的同僚而耻。”原来那鲁怀口中所说的败军之将正是其本人，难怪初时李元和问起时他竟会面红，而那鲁怀此时已被蒋余一顿抢白批得面红耳赤，李元和却已不愉，道：“你这奸人竟敢滋扰百姓，莫非你是青州山匪中人，如今竟敢在朝廷官员面前假冒青州郡督粮官！黄青，待你我先将这些人剿了，算是初捷。”

    说罢与黄青双双拔出剑来，黄青问道：“李大人，如此妥么？”李元和笑道：“这便有何不妥，朝廷律法中有滋扰百姓者以乱处，走，上啊！”二人齐齐冲上前去，那些兵士一时竟未想到李元和二人说打便打，尚未反应过来，只见李元和当头一剑，竟已将蒋余首级斩下，那些士卒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的，那见过此景，顿时都扔下兵刃四散跑了。

    鲁怀苦着脸上前道：“李大人，这下你可惹下麻烦了，这蒋余乃是徐大人新纳夫人的亲弟，平日里我等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的，如今您竟将他斩了，只怕蒋夫人他要为难于您啊！”李元和将宝剑拭拭，插入鞘内，道：“我何时斩了督粮官蒋余了，我方才只不过斩了一个山匪头目，何必大惊小怪，走，去青州。”说罢，带着似乎意犹未尽的黄青与一直摇头皱眉的鲁怀上路了。

    待李元和入了青州城，只见那徐光丰正站在郡守府门前等候，面色铁青，李元和上前笑道：“久仰徐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方知市井流言未必为虚啊！”徐光丰怒哼一声，道：“我哪比得上李大人您威名远播啊？”李元和道：“哪里哪里，不过说起来李某人在来这青州的路上还就碰见了一夥山匪，李某人见此山匪自是不能放过，便与家将黄青奋力拼杀，终于斩得敌酋之首，特带来献于徐大人。”说罢竟将那蒋余的人头拿将出来。

    徐光丰一见，眼中杀光四射，怒道：“李大人果然好本事，不过既来了，还是以剿匪事宜为重，不知李大人认为这区区千余山匪需得多少人马？”李元和奇道：“千余山匪？我似乎听闻有近六千山匪罢？难道是李某的记性不佳？”徐光丰一听，怒视鲁怀一眼，道：“原来李大人消息如此灵通，不过本郡内如今只有三千余兵士，若要刨去日常巡逻队伍与守城队伍，本郡只拿得出一千兵卒，不过李大人放心，这一千兵士皆是精壮之人，对付一些山匪自是能够以一当十，不知李大人认为可否？”

    李元和冷笑一声，道：“无妨，一千兵士便一千兵士，只是粮草须得备足了。”徐光丰道：“那是自然，不过李大人对于剿匪可得定下个限期，不过相信以李大人才能，自是不需多少时日。那么十五日可否？”李元和心思：“这徐光丰想是欲借刀杀人好报妻弟之仇。”便道：“不知我军何日可出发？”徐光丰道：“本郡不忍见百姓受苦，李大人自是愈快出发愈好了，不若明日一早便拔营如何？”李元和冷哼道：“一切皆按徐大人。”说罢又道：“李某向徐大人求个副手可否？”

    徐光丰见李元和自愿上钩，心中欣喜，笑道：“无妨，无妨，李大人随便与军中抽选。”李元和道：“不若就鲁将军吧？还望徐大人割爱。”徐光丰思道：“鲁怀这厮不知好歹，看来与这李元和关系不错，蒋余弟之事想必他亦难逃干系，正欲找个借口除了这个鲁怀，这了李元和倒也配合。”思罢，连道无妨，李元和自带着黄青、鲁怀二人去检阅那一千兵士去了。

    却道那李元和到了兵营中，只见兵营中躺着的皆是些老弱病残，心中一怒，原来这徐光丰竟无视这些士兵性命，因其妻弟一人竟欲使这千余人陪葬。李元和沉着脸走至校场中央，望着这一千兵士，大喊一声点兵，方见这些士兵慢慢或从地上爬起，或倚着长枪一瘸一拐走来。

    李元和心中思道：“只怕此次取这夥山匪只得智取，无法强攻了。”想完，便对着这一千士卒喊道：“各位，我李元和奉郡守大人之命带领诸位前往征剿流窜于青州之山匪，请诸位相信我李某，此去必带领诸位得胜归来。”话音方落，底下已有人嚷道：“就凭我们这些人，怕还不够那夥山匪塞牙缝的呢！”李元和笑道：“说得正是，光凭我们确是不够的，大家请看，这位是谁？”只听众人又嚷起来：“不是连败二次的鲁怀将军吗？”

    鲁怀面色顿时难看，李元和拍拍鲁怀肩膀，笑道：“鲁怀将军之所以有之前两次百仗，是亏在与山匪硬拼，此次我们要以智取，是以我们这队兵马并非为了上阵杀敌，只不过是去施个诱敌之计，届时只要诸位大声叫喊，务必喊出声势来，剿杀山匪的任务自有鲁将军带兵完成，大家对这个任务有信心没？”众兵士顿时唧唧喳喳起来，只有几个人喊了声“有”，李元和正色道：“诸位若是对这个任务没有信心和能力完成的话，我将和鲁将军商议将其调往战斗部队，大家在说一遍，有信心完成此任务吗？大声一点！”只听的众人皆是敞开了喉咙喊道“有信心”，当真是震耳欲聋。

    远在郡守府的徐光丰亦听到了校场传来的声音，心中奇道：“这李元和当真有些本事，我不过派了些残兵给他，他这短短时间内竟能将这伙人之士气训得如此高昂，确实不能小觑。”思到这，心中又是一喜：“幸亏本郡有先见之明，此次趁其羽翼未丰将其扼死胎中，免得日后成本郡大患，待李元和这厮解决了过后再往济南府求救兵。哼哼，这李元和还真当他是救世主了，唤他来便来了。”

    徐光丰自在其府中窃喜，而李元和这边鲁怀却是满腹疑虑地问道：“李大人这是何意，难道喊得大声一点就能将山匪吓死了不成？”李元和抿嘴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出来可就不灵了。”说罢竟入自己帐中去了，自是急的鲁怀上下跳脚不提。

    却道这李元和如何用这一千残兵剿灭那近六千山匪，而天下大势又将是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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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回 李元和晏墓约匪首 韩子贵分兵谋冯翊

    缁水之畔，晏子墓前。

    “李大人，那山匪正在丰城一带流窜，此地离丰城已不足三十里，李大人还是快些回营去吧。”却只见那晏婴墓前正负手站着一个大汉，而那大汉身后亦站了二人，只听得那大汉对着晏子之墓叹道：“遥想当年，那晏婴出使四方，不辱君命，是何等风采。”说罢，那人回过身来，对着身后之人道：“鲁将军，你觉得此次剿匪胜算如何啊？”

    原来这人便是带千余兵士前往剿匪的李元和，身后立着的正是那青州千总鲁怀及从昌邑县城随李元和来到青州的黄青，只闻那鲁怀苦笑道：“李大人自寻苦恼，如今这一千兵士已临近丰城，当真是骑虎难下了，大人胸中有何妙计不知可否告知末将，以解末将疑虑！”李元和笑道：“我哪有什么妙计，不过郡守大人已下军令，自是当令行禁止，死命杀敌。”鲁怀又道：“李大人就莫说笑了，如今已近战场，还望李大人释疑。”

    李元和又转过身去，道：“鲁将军可知晏婴之故事否？”鲁怀答道：“末将虽读书不多，不过却也知晓这晏子二桃杀三士，折冲樽俎之故事，李大人莫非欲效仿晏子，以口舌之利退却匪患？”李元和笑道：“鲁将军果然厉害，一猜便知李某心中所思。”鲁怀却道：“那山匪之患久矣，徐大人亦往説过，却被那群山匪削了双耳回来，李大人还是勿打此主意的好。”李元和笑道：“那徐光丰不成，却也不表我李某人亦不成，不瞒鲁将军，李某虽是不济，也有着七成把握。”

    鲁怀疑道：“李大人却有何策？”李元和释道：“先前听闻鲁将军所言，那山匪之首目必非常人，否则亦难将鲁将军大军击溃，且如今竟成声势，既如此，李某便有六成把握那匪首乃是知晓事理之人，那匪首既明事理，李某便自信可将其説服，再加那一千兵士可造声势，这七成之算想来不算高了。”鲁怀又道：“若李大人不巧却是应了那三成之数呢？”李元和肃颜道：“我李元和岂是畏首畏尾之徒！且那山匪若欲伤了李某却也不易，鲁将军若有碍不妨先回青州去。”鲁怀忙道：“李大人这是何话，鲁某既请了李大人来，自当舍命以保李大人周全。”

    只见鲁怀身旁得黄青冷笑一声：“若有人欲伤李大人分毫必先从黄某身上踏去！”李元和回过身来，对着黄青一笑，道：“黄青，休要高兴得早了，此次怕是打不起来。”那鲁怀疑惑的向黄青一望，心思莫非这黄青有飞天遁地之能，似乎一点亦不惧那近六千匪兵，又闻李元和对黄青说道：“黄青，你可有这帮山匪的消息？”那黄青忙答道：“我昨日才打听到的，那群山匪的匪首约三十岁左右，身形较瘦，在半年前加入这伙山匪，那时这伙山匪才二百余人，为首的本是缁河边一个渔夫，只因一日外出打渔几日未归，待其归家时见其妹其妻被广饶令之子非礼之后竟是已羞愤自尽，一怒之下斩了广饶府十多个衙役及那广饶令一家上十口人，随后上了周近的山上落草，不多日便聚了近二百人，专门杀富济贫，而现今这个匪首半年前上山后不知何故，竟却成了这伙人的头目，方才半年不到，已带着这二百来人造成了如今这般声势，而那匪首据称还是李大人您的同乡，也是泰安人。”

    那鲁怀一听这黄青竟能将这帮匪人之来路打听得如此清楚，不由惊讶望向李元和，那李元和笑道：“鲁将军莫惊，黄青大名你估计也听说过罢？”鲁怀心中一思，惊道：“莫非便是即墨黄？”李元和道：“鲁将军好眼力，正是即墨黄。”那黄青亦对鲁怀行了一礼，鲁怀忙还礼道：“鲁某久仰黄大侠大名，心中早便万分钦佩黄大侠，今日竟能亲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即墨黄，确是三生有幸。”黄青忙道：“鲁将军休要再提即墨黄三字了，黄某现今只是李大人身边一小厮。”李元和忙道：“不要大侠来将军去的了，如今天色亦不早了，回营吧！”说罢，带着鲁黄二人回营去了。

    “何普兄弟，那官军的首领今日传来信，竟是约你往缁水边上晏婴墓前喝酒，不知有何企图？”丰城外，那群山匪营中，说话的正是先前黄青所言那斩了广饶令全家的大汉，而这伙山匪营中房内围坐了七八个人，当首坐着的便是如黄青所言，三十余岁，身形瘦削。

    只听那姓何普对那大汉道：“张坤大哥，如今这官军一反之前一见便剿之策，想是欲与我们和谈，如今我们根基不稳，若官军当真大军来剿我等势必难挡，如今官军既有意议和，我们不妨施以缓兵之计，一面与官军和议，一面增强我们实力，最好能在议和期间将这丰城攻下了，一来我们兄弟的粮草暂时解决了，二来可将广饶至寿光打成一线，三来也可壮我们兄弟声威。”这时张坤却道：“可是何普兄弟此去确是危险，若是那些官军使诈你可就危险了。”底下众人亦是附和。

    何普微思片刻，便道：“此次去当然是需去的，不过我们也得做点准备，张坤听令！”那张坤忙站起道：“在！”何普道：“张坤带二千兵士，务必在五日内将丰城攻下。”张坤忙抱拳离去了。何普又朝身旁另一人道：“柯高复听令！”那柯高复亦起身道了声在，何普道：“柯高复带一千兵士直往青州去，如今青州郡既派大军前来城中相必空虚，你此去只是装样子，务必唬得青州郡守立下约定，将广饶寿光二城真正握于我们手里，切记不可真将青州攻下了，不然泰安府必遣大军来，到时我们兄弟一番拼命可就不保了。”那柯高复领命下去了，何普又道：“许天华带五百兵士伏于晏婴墓周围，听我号令便出来，韩海带其余兵士守营，那丰城里到也出人才，那个高林竟靠着一堵破墙几百兵士将我近四千大军挡了两日，你需得小心那高林狗急跳墙，弃城突围，他若出城来，务必活捉了他。”说罢那许天华韩海二人亦领命去了。

    此话不表，再说那韩子贵已带着两万禁军行军至那黄河岸边之三门峡，正所谓是“钢铠铿锵铁钺铛，杨林梦杯枯横枪，潮浪浮沉酒渐染，烟灭炊熄烽火燎”。眼见还有半日便可至那弘农郡，而韩子贵正立于江边，身前便是那滔滔江面，身后是两万铁骑在河边杨树林中已整装待发，韩子贵面色如水，缓缓转过身道：“众位将士，我韩子贵得蒙皇上隆恩，忝居统领之位，今日我韩某在此立三条军令，其一，临阵脱逃者，斩；其二，不听号令者，斩；其三，滋扰百姓者，斩。自此刻起令行禁止，若违此三条军令定斩不饶，其余小节可不予追究。都听明白了吗？”

    韩子贵话音方落，只见军中走出一人，正是原禁军左统领的副将孟集，只听孟集道：“韩侯在洛阳时未言一句便以圣上旨意将我等大军带出，一日急行军便至此，如今不出半日即可至弘农，何以韩侯却又驻足于此，莫非临阵惧了？”韩子贵听罢，却未见发怒，道：“此去弘农，必是一番死战，我韩某人别的不敢说，至少会与众位生死与共，孟将军若是不服韩某，平日里自可指教，只要莫违了韩某所立三条军令。”孟集笑道：“韩侯此三条军令对于我京左禁军又算什么军令，我京左禁军之男儿皆是热血男儿，岂会临阵脱逃，韩侯既有皇上旨意便是命我众将士去送死我等亦是不会皱一下眉头，只希望韩侯勿辜负皇上隆恩，而那第三条更是好笑，我堂堂京左禁军，正义之师，岂会滋扰百姓。”

    韩子贵笑道：“孟将军果然是我大汉栋梁，好，禁军左统领副将孟集听令。”孟集一怔，道：“末将听令。”韩子贵道：“命孟集为我护国军先锋，率五千铁骑越弘农取潼关，其后直往长安与我大军汇合。”孟集虽疑，仍大声喊道：“末将得令？”说罢，整队沿着黄河出发了。韩子贵见孟集已走，笑道：“好，其余众军原地扎营，明日再起军。”竟去河边觅地扎营去了。

    “韩侯，不知我军准备何时起军往长安？”说话的是禁军参将胡戈甫，昨日见孟集分了五千兵士，心中想道这韩侯果真是杀人不露血，孟集不过言语顶撞竟被派去潼关，那潼关是什么地方，号称飞雁难过之关，那孟集说是护国军先锋，其实还不是被这韩侯派去送死。这胡戈甫心中想归想，可却不敢说出口来。

    只见韩子贵笑道：“孟先锋如今想必已过了弘农了，今日我大军便渡河北上。”见底下众将一脸疑惑，又道：“众位想必以为韩某昨日派孟将军去攻潼关必是因其顶撞之事而报复于他。”众将一听脸上顿时一副不是如此又是为何之情，只见韩子贵又道：“那杜恒说是大军压境，其实外强中干，他北需防鲜卑蒙古，南需防巴蜀大军，西得以大军镇住西羌十三族，东有燕夏大军，以欧阳羽之谨慎岂会倾大军围攻长安，他此时东进其一量我中路大军必死守弘农以卫京畿重地，其二以逸待劳，待巴蜀大军北上便可剿之，其三料燕夏不敢逆其淫威，是以必以一路轻骑沿黄河袭取河内郡，而后南渡黄河便可直捣洛阳。是以我军如今之计便是北渡黄河，截住欧阳羽派往河内的这一支奇军，而后直取黄河北地自当是势如破竹，待袭了左冯翊再南渡黄河往长安与孟先锋汇合。”

    众将一听，自是一片惊叹之声。韩子贵虽似成竹在胸般笑谈战事，可心中却想着当日胡煜与李元和所言欧阳羽揽才一事，忧虑战局变化，只欲早日平长安战事好回师洛阳以保万无一失。

    又道那燕夏赵戚领军由太原起已取了上党、平阳二郡，大军到河东郡时，有斥候传来消息，说是大汉护国中路大军已夺了夏县，正往冯翊进军，赵戚不由一愣，问道：“这大汉中路大军是何人领军，竟不死守弘农以顾京畿重地。”那斥候答道：“回燕王殿下，领军的据说是个状元，都称他作韩侯。”

    只听在赵戚身旁立着的胡煜惊道：“莫非是韩子贵韩兄弟，没想到当初同榜进士，竟都已封侯拜相了。”赵戚慰道：“胡老弟不需嗟叹，以胡老弟才学当不逊韩王杨几人，日后必为我燕夏栋梁。”胡煜沉思片刻，跪地道：“殿下，煜感殿下知遇之恩，煜愿一死以报殿下。”赵戚知晓胡煜此时乃是下定决心效忠自己，自是大喜道：“胡老弟快请起，胡老弟既愿于我燕夏仕官，待我大军回师孤必向国主推荐，以胡老弟之才必得重用。”胡煜自是感恩不提，而那赵戚又道：“以韩老弟之能，长安之危不久矣，我大军亦不需留于河东，来啊，传我将令，拔营，进军顿丘。”

    那李元和能否将何普一伙山匪説降，而那韩子贵又能否解长安之危，赵戚大军又有何行动，大汉江山又是如何一番风起云骤，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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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回 于文立身死城头 欧阳羽计赚长安

    长安城外，渭水之南，冬风凛冽卷雪寒，只见远远的扬起一片沙尘，渐渐行近，正是那护国军先锋孟集与那五千禁军铁骑。

    “孟将军，前面已可望见长安城楼。”一名斥候急急行来，对孟集道。

    孟集一听，思了一会儿，问道：“城楼上可还是我大汉龙旗？”那斥候忙道：“回孟将军，某望见那城头上有三种旗，一是我大汉龙旗，还有二面大旗是我大汉帅旗与韩侯大旗。”孟集听罢一愣，心中思道：“那潼关未失，我一路行来只用三日余，韩侯如何这快便已到长安了，那杜恒大军却怎又未见。”正寻思间，又有斥候奔来，喊道：“禀将军，有大队骑兵将我军围住！”孟集一见，从蓝田方向飘来一团黑云，看模样不下万人，再一望自己这五千兵马，一路从潼关奔来，如今人马俱乏，如何是这群虎狼之敌，忙传令道：“全军备战，向临潼方向突围！”顿时又是一片黄沙漫起。

    “军师，那队汉军已被我军迫得往长安方向去了。”只见从蓝田过来的凉兵队伍中有一辆战车上正坐着那欧阳羽，欧阳羽闻得斥候所报，笑道：“未必吧，以吾观之，其应是奔临潼去的。”欧阳羽所坐战车旁是一匹枣红大马，上面端坐着的正是凉王杜恒。

    只听杜恒说道：“可惜啊，我军只这一万兵马，昨日便来了千余兵马，竟被放入城去，今日这队汉军又难尽灭，不若让孤亲率三千铁骑，定教他有来无回。”欧阳羽忙道：“殿下勿急，羽未想到汉军的中路统领竟还有些本事，竟算出我这长安之兵乃是虚张声势，昨日那队兵马来时我便定下一策，叫做无心插柳柳成荫。”杜恒一听，忙道：“军师莫卖关子了，快快说来。”欧阳羽抚颔笑道：“殿下可闻围点打援之计？”杜恒疑道：“这如何不知，只是如今我军兵马甚少，若与敌硬拼可是得不偿失了。”

    欧阳羽笑道：“殿下知晓我军实情，自然晓得不成，可是汉军却未必知晓，俱我所知，那长安城头所悬韩字帅旗乃是去年科举状元韩子贵，这韩子贵自得中状元后被封做荆南节度使，之后便是声名鹊起，收零、豫，围交趾河内城，迫其国主约和，几场大战下来竟是连战连捷，如今竟能看出我军在长安城外不过是疑兵，可他未必能算到我军只得一万兵马，如今他一边派数千铁骑急赴长安，不过是为了稳定长安军心，一边遣了一千兵马护帅旗而来，定是欲诱使我们以为其大军在潼关镇守，而这队汉军不过是其先锋军。可惜那韩子贵虽是个帅才，不过羽翼尚稚，他若不将帅旗迁往长安，我或许还未能肯定吾之推断，其帅旗一至，吾便知其大军必已渡河北上欲以逸待劳歼我派往攻取河内郡之大军。”

    杜恒一听，急道：“那待如何，我北路大军岂不危矣，远江岂不危矣！”欧阳羽一闻杜恒似乎关切北路军马更甚于其独子杜远江，眉头不由一结，稍后便又道：“殿下勿慌，昨日羽已派快骑前往左冯翊通知小王爷切勿出兵，当坚守左冯翊。而今之计当以取长安为上。”杜恒一听，问道：“军师初时不是定下此次我路大军只是围取长安，并无夺城之意吗？怎地如今却又要攻城了？”欧阳羽笑道：“这便是羽方才所言的无心插柳柳成荫之策了，既然汉军将长安城送于我军掌中，不取岂不可惜！”见杜恒满面疑惑，便唤其附耳过来，交代如何如何，只见二人齐声大笑，渐渐没在那团黑云之中。

    孟集带着那五千禁军兵士入了临潼小城中，天色已近黄昏，思起白日长安城头出现的韩字帅旗，还有那万余凉兵，心中思道：“我军行军之速如此之快，想必韩侯并未在那长安城中，只怕是他另遣了一队人马将帅旗送来以掩凉军耳目，如今这凉军在长安城外围而不攻，只怕使的是那围点打援之策，我若奋力往长安城内突围，只怕正中凉军之计，如今之计我军当坚守临潼，以待韩侯大军到来，再夹击凉军，定能一歼而灭。”思毕，唤进传令官，道：“传本先锋将令，全体将士坚守城上，不得有怠，凉军若来挑衅亦不需理睬，若他来攻，则依城守之。”那传令官得令而去。

    却道长安城府尹衙内，长安令尹陈芳正在府中厅内来回踱步不已，昨日进城千余兵马，带来的是韩子贵的帅旗，白日里闻见自渭水畔来了一大队援军，还以为韩子贵率大军来至，心中正喜，却未想那队援军方一照面便被凉兵逐入临潼城里，任凉兵在城下叫战，却有如龟鳖，竟是坚守不出，如今城内只不足一万兵士，尚好凉兵这半月来只在城外操练，却并未攻城，只怕是在等援军到来好以围点打援之计取之，如今援军即来，却于长安之危全无用处，只怕明日凉兵便欲攻城了，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正焦虑间，突听门外家人传话：“韩侯特遣护旗官于文立求见。”

    陈芳方欲言不见，又思不妥，便道：“唤他进来吧。”说罢，回身坐到厅中座位上等侯于文立前来。陈芳方一坐稳，只见厅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入一个黑铠武士，正是那于文立，只见于文立近前对陈芳鞠了一礼，道：“末将参见陈大人。”陈芳不紧不慢地道：“于旗官不知找本令尹有何事？”于文立傲然道：“吴国侯护国将军韩帅令，命长安令尹陈芳率长安城内兵士坚守于城头，命护旗官于文立执帅令，在韩侯至长安前，一应军事皆由护国军先锋孟集定夺。还请陈大人速派传令兵往临潼传韩侯帅令，命先锋军速入长安城。”

    陈芳一听此令，顿时从座位上立起，怒道：“这韩子贵实在欺人太甚，我乃长安一郡之长，堂堂二品大员，岂听他随意指派。”那于文立一听，面色一冷，道：“韩侯早有军令，不听号令者，斩，陈大人若不遵从韩侯号令，末将只得行使韩侯军令了。”陈芳一愣，却也不敢再顶撞，只怕那于文立当真将他给斩了，无奈只得道：“遵韩侯帅令，本令尹这便遣人去传令。”说罢，便唤来一队传令兵，交代过一应事宜，便吩咐传令兵各自去了。

    却道那几个传令兵各自出了城，行至城外约十里地时便折身往不同方向去往临潼送信，却不知其一举一动皆被欧阳羽遣在长安城中内应瞧见，而那陈芳自凉兵围城以来心慌意乱，自是不知所措，竟让欧阳羽的内应在这长安城里传信自如，不多时，欧阳羽便派出小队将陈芳所遣传令兵一一斩获，却见欧阳羽捧着自其身上搜得所藏之令信，哈哈笑道：“天助我军。”说罢，将令信原封不动重置于几名汉兵尸体身上，便吩咐手下兵士将这几名尸体置于临潼城下。

    “禀孟将军，有兵士在城门外发现几具尸体，像是长安城里过来的。”孟集一听士兵所报，忙问道：“哦？怎会平白出现几具尸体？”那士兵忙答：“回禀将军，自那几具尸体身上搜得几封令信，请将军过目。”

    孟集接过令信看过，道：“带我去看看那几具尸体！”说罢，便随着那兵士到了城头，将几具尸体翻看一遍，道：“你们发现时这几人便是这幅模样？”周围的士兵都忙道是，孟集一思：“看样子这几人不是在城门前死去的，如今能将这尸体送往我军阵前的只有凉军，而这几人身上的令信又要我速往长安守城，令信却也不似造假。”又一思：“不对，这欧阳羽诡计多端，必是见我军坚守不出，欲诱我军出城往长安去，好欲歼我军。”思罢，传令道：“传我将令，全军坚守，不可出城。”

    又是两日过去了，只见于文立站在长安城头，焦急等待，凉兵这两日已攻了三次城，虽然每次都是一击即退，可城内守军过少，只怕难待韩侯前来，而那孟集也未见踪影，不知那令信也接到了没有。这时，忽见远处似乎有黄沙扬起，于文立心中一喜，思道：“莫非孟将军兵马到了？”

    待那队兵马走近，见只有百余人马，于文立心中一冷，只听城下人喊道：“传护国先锋将令，命长安城守军随我前往蓝田歼敌。”于文立听罢一愣，道：“还请入城来详解。”底下那人急道：“军情紧急，还请将军速派大军随我往蓝田助孟集将军。”于文立一思：“莫非孟先锋与凉兵正决战，如今特遣人来求援军好往夹击，这确是歼敌的大好良机。”随后，于文立大喊道：“将军稍待，我速遣兵随你同往。”

    于文立方下城头点兵完毕，准备出发，只见那陈芳急急赶来，道：“于旗官且慢。”于文立停下转过身道：“陈大人有何事？”陈芳已跑得气喘，道：“听闻孟将军正与敌军决战，吾乃长安之守，领军歼敌之事理应由吾亲往，不敢劳于旗官。”于文立一听，忙道：“不可不可，还是末将去吧！”陈芳忙道：“于旗官还是留在城内守城罢，此去凶险，还是由陈某去罢。”说罢，不待于文立答话，找了匹大马骑上，带着五千大军出城去了。

    又说临潼城内，那孟集正在城头巡视，忽见城外奔来一骑，来至城门前，原来是本军斥候，只闻那斥候大声喊道：“禀孟将军，从长安城中出来一大队兵马，往蓝田方向去了。”孟集听罢，顿时一愣，忙大声喊道：“快传我将令，全军整装，随我去往蓝田！”

    又道那陈芳带着五千大军急急奔向蓝田，半晌却未发现有敌情，忙令全军停下来，派了个斥候去打听，那斥候回报说蓝田未见有动静，陈芳想起先前那百余骑来，忙令人唤过来，却被告知由于他急往蓝田，却未注意到那百余人渐渐落到后面，陈芳听罢心中一凉，又想到长安城内只不足两千守军，忙急喊道：“快！快回长安！”忙带着那五千兵士急往长安奔去。

    就在陈芳离了长安不久，便见长安城外渐渐围上一群大军，杜恒正骑马领在头里，待到了城头，对着城上惊慌失措的长安守军喊道：“我大军已将长安城团团围住，你们还是快快投降罢！”城头正立着那于文立，只见他对杜恒喊道：“我军纵死亦不降你着反贼。”刚说完，只见身畔突有一人拔出剑来，一剑将于文立斩落城下。

    可怜于文立忠心昭日月却被自己人斩得身首异处，只见那斩于文立之人说道：“小人长安城提尉殷虎，愿献城于殿下。”此话一出，只见城头众兵士顿时哗然，那千余禁军战士齐声喊道：“殷虎你这奸贼，竟敢如此。”殷虎冷笑一声，将手一挥，便有士兵已将城门四面打开，凉兵蜂拥而入。那长安守军中也有血性的，和那千余禁军战士竟是奋战到底，尤那禁军战士竟无一人被俘，尽皆战死。

    待那陈芳到了长安城下，城头旗帜已异，只见欧阳羽站于城头对陈芳喊道：“原来是陈大人领兵来到，恕羽不便出城迎接。”陈芳心中一怯，作势喊道：“我大军已至，还不叫杜恒出来受死。”欧阳羽笑道：“陈大人不妨看看身后！”陈芳一看，身后扬起一阵黄云。

    原来凉兵并未全部进城，竟在城外伏了近五千兵马，那陈芳所带的五千士兵不过是长安守军，多年未逢战事，岂是杜恒的虎狼之师对手，陈芳慌道：“欧阳军师且慢，我愿降！我愿降！”那陈芳竟是不战而降，欧阳羽此役一下，不但将长安城占取，麾下更是增到一万三千大军，欧阳羽抚颔而笑，心思道：“便就待孟集的人马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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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回 韩子贵无奈弃长安 李元和雄心掌山东

    “日照墙影残，孤门掩城单，多少儿女梦，尽托与江山。哈哈，看来今夜我们便可于左冯翊城头畅饮了。”说话的正是吴国侯护国将军韩子贵，他正立于左冯翊城下，眼见得不少士兵已登上城头，破城已是必然，城中那杜远江统领的鳖守不出的大军也将覆灭，是以韩子贵现在心情到也不错，竟在战场上吟起诗来。

    便在韩子贵正准备下令全军攻城时，只闻一名斥候急急奔来报道：“禀韩侯，我军身后有数百骑奔来。”韩子贵听罢不由心中一紧，思道：“莫非长安有变？”不多时，那数百骑已奔至面前，只见个个身上面上都是血迹斑斑，铠甲盔帽皆是支离破碎，当头的一骑方见到韩子贵便跌下马来。

    韩子贵忙遣两名兵士去将其扶至面前，问道：“长安有什么军情吗？”那人喘了几口气，方道：“禀韩侯，末将是孟先锋麾下参将，长安现已陷落了，杜恒如今已带凉州主力杀往洛阳！”说罢，竟已昏死过去，韩子贵叹道：“好一群热血男儿！”吩咐将这数百战士送回营中，又回过身望向左冯翊城头，道：“可惜可惜，若长安能再坚守两日，我军便可至长安与孟将军会师，如今长安已失，孟将军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便是剿了左冯翊这一支，恐怕洛阳难保，罢！罢！”便传下军令，命全军集结，火速赶赴洛阳。

    又道那山东李元和立于缁水之畔，身后站着两人分别是那黄青与那鲁怀，对面也是三个大汉，当中一个便是那广饶山匪匪首何普，只听那何普先说道：“这位是鲁将军吧，在下广饶何普，你我打过数回了，却还是头次见面，不知此次约我前来有何贵干？”鲁怀忙道：“我鲁某数次败于你手，知晓你乃是一名好汉，神往久矣，不过此次我不过是个马前小卒，这位李元和李大人方是此次正主！”何普一听，惊道：“莫非徂徕李元和么？”李元和笑道：“正是在下。”

    何普慌忙对着李元和跪下，道：“当日蒙李大人搭救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李元和疑道：“你我似乎并未曾见过？”何普忙道：“李大人当日剿灭徂徕山山贼，搭救周遭数千百姓，我何普全家得蒙大人搭救，我何普虽不济，但也非忘恩负义之辈。”李元和笑道：“原来是同乡，只是你既知晓山贼为祸乡里，何以仍与朝廷相抗，何不早早受朝廷招安。”何普面色一冷，道：“当日我带同家小从徂徕山上返回，哪知路上遇见一伙官兵，二话不说便诬我等是徂徕山贼，欲擒我全家老小回去领功，可怜我的老母、妻子、孩儿，尽皆被官兵杀了，我拼死才冲了出来，结识了一帮志同道合兄弟，我等可以指天而誓，自我落草以来并未抢过一个普通百姓，并未伤过一个无辜，我等所杀所抢皆是鱼肉乡里的恶绅贪官。”

    李元和一愣，不知那何普竟还有此经历，便道：“原来何兄弟竟是被逼方才落草，既如此，李某不敢有不义之举，只求何兄今后当约束你们兄弟，休得滋扰百姓，李某告辞。”说罢正欲离去，那鲁怀一急，忙道：“李大人，你出来时可是立过军令状的。”李元和大笑道：“大不了李某回乡去便是，这个劳什子官我早便懒得做了。”

    何普一听，思想片刻，面色变化数次，方道：“恩公，何普不敢轻忽手下众多兄弟性命，其实我们众多兄弟也情愿做个顺民，可是官逼民反，若恩公不弃，我愿随恩公去往青州，若那郡守确是个好汉，我等众多兄弟便降了又有何不可，若那郡守难缠，大不了舍了我一条性命。”话语方落，其身边两人忙道：“大哥不可啊，官兵多狡诈，大哥莫羊入虎口啊！”何普一笑，道：“我相信李大人。”鲁怀也到：“李大人，不若试试，若徐大人欲图何兄弟性命，我鲁怀头一个不答应。”

    黄青在旁冷笑道：“那徐光丰若识相，便做得几年官，若不识相，当下便将他斩了。”李元和沉思片刻，方道：“也罢，何普兄弟便随我们一同去往青州罢，何兄弟也莫藏着了，把你伏下的众多兄弟都喊出来罢，鲁将军，把咱们那群人也喊回来，咱们这便启程了。”说罢，便回身整顿部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青州去了。

    “什么？那李元和居然得胜而回了？”徐光丰听闻李元和已班师回来，不由大为惊讶，思衬道：“未想那李元和着实有些本事，不可便如此便宜了他。”思罢，唤过亲从，交代如此这般。

    却道那李元和带着何普与那一千五百兵士来到这青州城门前，待众人停下时，李元和方道：“诸位，你们便先在城外等候，我与何普兄弟及鲁怀、黄青二人先去郡守府，随后再安排诸位。”说罢，便带同三人往城中走去了。

    待四人走近郡守府，却感四周似乎有些不对劲，忽见从四面围过来千余兵士，将李元和四人圈在中间，只见那徐光丰缓缓从府门中走出，道：“大胆李元和，你竟敢与匪兵勾结！”李元和笑道：“徐大人如何这样说，这位何普兄弟是来与徐大人商议招安一事的。”徐光丰冷笑道：“你莫要狡辩了，我早已探明你带兵出去后并未与山匪战过，如何这山匪便如此容易肯招安了。来人呐！给我将此四个反贼拿下。”

    那千余兵士缓缓上前，那鲁怀顿时怒道：“徐光丰，你竟然忠奸不分，诬陷好人。”说罢，有冲那群士兵喊道：“当日我们共同作战之时，这徐光丰可管过你们死活，如今你们居然听这贼官指挥。”李元和却笑一声道：“鲁将军莫激动。徐大人，看来你早便欲致我于死地了。”说罢，思道：“我李某自赴京之日起，常常见得一路上百姓受如徐光丰这等官吏压迫而生不如死的，本思一榜高中好辅佐圣主整顿朝纲，诛除奸邪，怎想却无端被朝廷谪作昌邑令，一时心灰，欲效陶潜旧事，却又摊上你着青州一档子事，欲尽己之力以安百姓，如今你却又如此逼迫于我，少不得我李元和七尺男儿，怎可一再忍此冤气。”

    李元和思罢，大笑数声道：“黄青，今日少不得要多染点血腥了。有哪位欲取我李元和首级的，只管上来便是。”说罢，到有几个不惧的冲上前来，却被黄青一剑一个斩了，其余众兵士一来慑鲁怀平日威严，二来被黄青杀得有几分惧意，竟都踌躇不前，徐光丰一见，忙道：“还愣什么，都上啊！他们不过就四个人，将他们斩了，本官重重有赏。”

    话语方落，只听半空中传过一声冷哼，竟从空中飘下一名白衣女尼，那女尼落地后便道：“好你个狗官，平日压榨百姓，早便欲取尔狗头，今日正教我碰见你又在为非作歹，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今日便是你命到了。”说罢，身形闪动，几步便已走至徐光丰面前，将手中宝剑轻轻一挑，便又已回到方才站立之处，方见徐光丰颈间血光一闪，头颅竟已被斩下。

    周围士兵顿时愣在当场，鲁怀忙喊道：“还不跪下投降，不欲活了么？”只见那千余兵士竟全都放下了兵刃，跪地哭号不止。李元和一见，冷笑一声，对鲁怀道：“这些便是你带的兵么？”说罢，留下鲁怀站在当处，闪身往那女尼走去，正欲说话，那女尼已先道：“这位便是李元和李施主罢，贫尼泰山梅音，日后有缘自会再相见。”说罢，飞身而起，竟似飞鸟一般远去了。李元和正纳闷，忽有兵士怯怯的走上来，说道：“李…李大人，方才您留在城外的部队似乎有些动静。”李元和暗道一声不妙，忙往城门处跑去。

    李元和走到城外，见城外黑压压的有数千大军将自己的那一千兵士逼在城门前，何普跟在后面忙道：“是我家兄弟来了，我去去便过来。”说罢，往那群人中间奔去。不多时，何普带了两个人过来，便是那被何普派往青州的柯高复，以及那山匪原头目张坤，待何普将几人互相介绍过，并讲明事情原由，柯高复与张坤二人忙倒地便拜，称李元和作大哥，李元和笑呵呵地将二人搀起，吩咐下去将队伍收拢集结，几人便往城中觅地饮酒交欢去了。

    几人在城中正饮酒正酣，突有小吏近前来，犹豫了片刻，方朝李元和报道：“启禀李大人，济南府有人来了。”李元和酒气正浓，岂去理会这些，挥手道：“不见不见。”那身边黄青却道：“大人还是见见得好，毕竟那徐光丰一档子事还未了呢。”李元和酒气虽浓，却未见得醉了，思衬片刻，道：“好，你去通传，我即刻便回府去。”那小吏渐去了。

    李元和方道：“这时候济南府来人做什么？按理说徐光丰之死不应这快便传出去了。”那何普却道：“只怕是有战起了。”李元和疑道：“何兄弟这话怎讲？”何普答道：“如今既交李大哥，自是不需隐瞒了，我们先前在广饶时便探知那燕夏国派了大军来山东，我等兄弟本欲占几个城池待燕夏大军来好谋个好出身，如今那泰安府来人只怕便是为的此事。”李元和听罢不语，便同诸人往郡守府去了。

    待众人来到郡守府，见厅中已立着一人，那人闻有人进来，回过身笑道：“不知哪位是青州郡守徐光丰徐大人？”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李元和上前答道：“在下李元和，徐大人今日被贼人斩了，我等正在追查贼人下落。”那人一愣，道：“如今青州郡是由何人做主？”李元和又道：“正是不才在下。”那人便道：“如此你速打点与我往泰安去一趟。”李元和问道：“不知大人有什么急事？”

    那人方一拍自己脑门，道：“看我，都急糊涂了，某是山东提督袁华大人麾下副将荆长宇，前几日燕夏国突派大军来袭，如今怕已越过黄河，攻到清河畔了，昨日山东总督胡克高竟携家小逃了，袁大人无奈，只得着人来各州郡求取救兵。”李元和忙道：“难道济南城中无守军么？”那荆长宇答道：“济南城中只有不足一万守军，是以袁大人命我等往各州郡借兵，希望能凑足三万之数将敌军据于清河之北。”

    李元和心中冷笑道：“还不是那什么袁提督自己贪生怕死，却又不敢做出私逃之举，便恨不得山东全部兵士都能拢在他身边。”想是归想，李元和却笑道：“这般荆将军稍待，我与众人点齐兵马，明日便可出发。”说罢，命人将荆长宇送去客房，自己与众人商议道：“此次确是大好良机，趁山东无人当家，不若咱们便做回出头鸟。”何普却虑道：“只是届时燕夏大军退了，朝廷又翻起咱们的旧账了。”李元和冷笑道：“是以我们就需将山东牢牢抓紧，难道还怕了谁了？再说如今朝廷四处硝烟，哪有功夫管咱们。”于是众人商议定，将附近军队尽快集结起来，待明日随荆长宇往济南。

    又道那朝野之上，自杜恒起兵以来每日皆是闹闹哄哄，这一日早朝之上，众臣接到韩子贵消息，得知长安陷落，韩子贵大军又吃了败仗，便有大臣死谏，让大宇皇迁往濮阳以避杜恒锋芒，弄得大宇自是大怒不已，却又无奈，只得寻独孤辰商议，独孤辰却道：“皇上请安下心，老臣相信以韩将军之能必不至于朝廷众臣所言之惨状，此刻情形反而有好转。”大宇疑道：“中路大军自左冯翊一战，几日已未见踪影，燕夏的大军反而出兵攻向河北山东，许昌的援军也是慢慢腾腾，多少日了，还在颍川附近转悠，独孤公你巴蜀的大军虽占了汉中，却也不能解洛阳燃眉之急，独孤公怎还说有好转呢？”

    独孤辰笑道：“韩子贵长安、左冯翊二战下，使我军知晓凉兵实情，那围攻长安的不过是疑兵，真正杀招却藏在左冯翊的杜远江那里，可是这招杀招却被韩将军看出，将凉兵北翼痛斩于左冯翊，虽然长安失了，可此役却实是胜了，那燕夏国不过欲趁我大汉力衰，想拣些便宜，皇上不妨下旨燕夏国主可效我大汉称帝，只是每年岁贡需依旧，如此还不怕他燕夏不死命助我大汉，至于那康凌寒一路大军皇上不妨命其往洛阳镇守，以安群臣之心。”大宇听罢，思衬片刻，道：“如此便依独孤公。”

    只是不知那韩子贵如今大军身在何处，那燕夏赵休又欲如何，李元和能否掌领山东，欧阳羽下步又将指往何处，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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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回 杜恒魂断陨洛阳 赵休夺鼎赢江山

    “什么？那杜恒大军竟已攻入洛阳城了？那皇上岂不…？”韩子贵带领大军刚赶至河内郡，正准备南渡黄河往洛阳护卫，怎知却突闻此信，韩子贵不由万分惊讶。“快快讲来，究竟是怎样一回事？”韩子贵急道。

    那传信的是兵部一个小吏，唤作吴景中，只听吴景中道：“回韩侯，五日前皇上依独孤大人之建议将许昌节度使康凌寒大军调往洛阳镇守，岂料那康凌寒一进洛阳城便将洛阳四门紧闭，并把皇宫围起，而洛阳城中不过万余兵马，只得死守皇宫内城，三日前杜恒大军便进了洛阳城，那杜恒进了城便要皇上退位于太子，岂知太子早被皇上送往濮阳，杜恒顿时大怒，下令大军进攻皇宫，独孤大人带着禁军护送皇上出了城，却仍是寡不敌众，被杜恒大军围堵在城北方向的黄河岸边，下官本是随兵部侍郎柳安大人寻韩侯去往救驾的，谁料路上却正又遇上了杜恒的军队，下官拼死逃了出来，还请韩侯速往救驾！”韩子贵一听，忙下令道：“全军听令，速速渡河救驾。”

    半晌，韩子贵带同大军已来到那吴景中所言之处，只见硝烟已灭，只见满目的皆是碎骨残肢，破旗烂铠，只有几匹战马还站着嘶号，似乎在呼唤死者归来。韩子贵眼见如此，不由泪湿前襟，急急下马，寻找有无生者。“韩侯，找到几人还未断气。”韩子贵忙道：“快！带我过去。”韩子贵走到一人面前，急道：“你们可是与圣上一起的？”那人勉强点点头，道：“独孤大人被杜恒斩了首级，皇上被杜恒带回城了。”说罢，竟已断气了。

    韩子贵长叹一声，思及皇上对自己恩宠有加，更不弃自己年少，对自己委以重任，而自己却未能报效，如今皇上只怕是十死无生了。想到着，韩子贵猛然拔出剑来，准备自刎以谢皇恩，却被跟在身后的吴景中死死抱住，那吴景中道：“韩侯切勿如此，或许皇上此刻正在洛阳城中等候韩侯搭救，韩侯若轻生，岂不是亲者痛敌者快？”韩子贵悲道：“自我从军来，杀人无数，更有许多无辜之人因我而死，于将军如是，孟将军如是，我还有什么脸面统领大军。”吴景中劝道：“韩侯切莫自伤，皇上早便夸过韩侯，若无韩侯只怕洛阳早便失了，韩侯此刻当打起精神，若皇上安好，当以解救皇上为上，若皇上龙御归天，韩侯当为皇上复仇才是。”韩子贵一听，却也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下令道：“全军听令，大军休整半日，午后往洛阳救驾。”说罢，便由吴景中搀着往队伍中去了。

    洛阳城中，杜恒带着一行人押着大宇皇往皇宫中走去，待众人入了皇宫中，来到那元华殿上，杜恒将手一挥，手下兵士便将大宇放开，只见大宇被放开后，缓缓向元华殿龙椅上走去，杜恒微笑地看着，却并未阻拦，待大宇走到龙椅前面，转身坐下，只见其面色并未有甚悲戚之色，道：“凉王殿下，你是很想坐这位子么？”杜恒大笑道：“这位子自古以来便是有能者居之，我欲坐此位又有何不可？”

    大宇却也未怒，也是大笑，殿中一众凉兵顿时围了上来，大宇仍是笑道：“哈哈，枉你杜恒自称久经战阵，沙场无敌，莫非如今竟害怕朕这老朽之人？真是可笑。”那杜恒听罢，将手向右一挥，大军便四散开去，在殿内留下一片空当，杜恒也未因大宇的讥讽而发怒，反而也笑道：“大宇，我知晓你已忍我多年，今日我杜恒就让你骂一骂。”大宇笑声渐止，道：“朕在位一十八年，自朕登基起你杜恒便是西北封疆大吏，你也算为我大汉立下汗马功劳了，不过朕自问亦是待你不薄，这大汉朝中你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欲反朕，朕不怪你，也不骂你，朕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斩汝首级以谢天下，不能斩汝首级以慰那众多因你而冤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杜恒听罢大宇一番话，似乎已有些不耐烦，道：“如今你已成阶下囚，还嗟叹什么往事，也罢，你传诏天下，就说禅位于我，我也以帝王之礼待你。”大宇大笑三声，道：“今日朕便坐于此，看哪个欲上前取朕首级。”杜恒笑道：“你欲逼我杀你好让我落下个弑君之名，我偏不如你意，来人，将这元华殿围住，我们都出去，大宇，我在殿外等你，告诉你，我的大军早已往濮阳去了，估计不多时便可将你那承佑太子擒了。”

    “韩侯，自荥阳方向有大军的踪影。”韩子贵一听，思道：“那边怎么会有部队？莫非是燕夏国的大军？”韩子贵忙道：“全军待命。”说罢，派人去探听那队人马的消息去了。

    “是韩兄弟罢？”“原来是赵兄！”韩子贵一见竟是赵戚大军，不由惊喜，忙对赵戚道：“赵兄快快助我一臂之力，我正欲往洛阳救驾！”赵戚笑道：“我也正是欲往洛阳。”韩子贵疑道：“赵兄何以有此神通，竟知晓洛阳有危？”赵戚笑道：“我国国主早便料到那许昌节度使乃是凉王的人，更算到韩兄弟自左冯翊一役后定是沿黄河水路折返洛阳并算定时辰，是以命我于今日早上由荥阳出发，前来相助韩兄弟。”

    韩子贵奇道：“未想到燕夏国主竟有如此神机，不过何以赵兄会在荥阳出现呢？”赵戚面色一变，道：“实不相瞒，我国自接到大汉皇帝国书，便派出两路大军，一路攻河北，一路攻山东，欲与大汉朝划河而治，而赵某便是这讨冀大军的统帅。”韩子贵无奈道：“这本不算罪过，唯今之要还是往洛阳解救皇上！”待二人将队伍归拢，往洛阳城外扎下营寨，一时也拿洛阳杜恒大军无法，双方只得如此对恃起来。

    那山东李元和来到济南府府衙中，原来这府衙厅中来得人也不少，只是都在议论纷纷，并无人做得了决断，李元和走入众人当中，大声道：“诸位欲降否？”众人忽听李元和说此一句，竟渐渐安静下来，李元和环视一周，又道：“诸位欲降否？”顿时有人站出来道：“你是何人？未见我们在商议军机要事么？来人，将这无礼之人带下去。”

    李元和听罢，冷笑一声，只见大厅外冲入数十兵士，李元和又道：“如今大军压境，还望诸位大人团结一致，以解国优。”众人一见李元和如此架势，忙道是，李元和方道：“在下琅琊李元和，还请诸位今后多多指教。”众人也都听闻过李元和之名，此时有人愿意领头，也省得这些人多费心，不多日，李元和便靠这青州带过来的八千大军掌控了山东的大权。

    这一日，李元和正集结部队准备与那欲渡河的燕夏大军相抗，突见何普奔过来，道：“李大人，不好了，洛阳已被杜恒攻陷了，昨日杜恒见皇上死活不肯禅位，一怒之下将元华殿整个焚了，今日杜恒自立为天武皇帝，国号大梁，如今韩子贵与赵戚正带大军在洛阳城外与杜恒对抗。”李元和听罢一愣，道：“原来韩兄弟已成三军统帅了，那洛阳局势如何呢？”何普忙答道：“那韩赵大军约四万余，而洛阳城内有近十万大军，只怕韩赵大军抗不了多日了。”

    李元和听罢一笑，道：“既如此，传信与江北燕夏军，就说我李元和降了。”何普惊道：“李大哥何以如此。”李元和笑道：“如今梁军势大，若我山东大军与燕夏大军再死战一场，只怕那杜恒方是最大赢家，如今便降了那燕夏，既可保全我山东实力，又可时洛阳局势成势均力敌之状，何乐而不为呢？不过咱们可需得从燕夏那边多捞些好处。”何普又道：“那山东各郡的郡守呢？”李元和笑道：“如今大汉朝已名存实亡，他们都是一群势力之人，只要有足够好处，岂会不同意？”说罢，便遣出使节与燕夏商议纳降之事宜。

    而那燕夏国朝中正议论纷纷，国主赵休道：“如今大汉皇帝已逝，我燕夏正可趁势而取，或能取而代之亦无不可，下旨，封李元和为鲁国公，山东一应大小事宜皆可由他定夺，封韩子贵为吴国公，封地扬州，命征鲁大军转道往洛阳，势必将杜恒诛灭，胡煜何在？”原来那胡煜自赵戚出兵以来，便留在了燕夏国都太原，被赵休封做礼部侍郎，胡煜听令，忙站出身来道：“微臣在。”赵休道：“胡爱卿，孤知你乃中原饱学之士，孤命你准备孤称帝事宜。”此言一出，众臣哗然，这赵休终于准备称帝了。

    又道那洛阳城内，因那元华殿被自己烧了，那杜恒正在另一个偏殿元龙殿上，与凉州众臣商议，欧阳羽道首先：“启禀皇上，虽然那燕夏又遣了援军来，可城外大军不过也只有八万余，而我军有十万大军，岂惧他燕夏小国，更何况那巴蜀大军也被鞠广义将军击溃了，那独孤辰二子独孤霜也被斩了，不多日我凉州援兵来到洛阳，那燕夏大军自不在话下。”杜恒却道：“朕并非忧虑那燕夏大军，只是那承佑太子如今不知踪影，若被有心人寻了去，只怕又生许多事。”

    这杜恒一坐上皇位，似乎更加小心了，并未似之前一般豪气万丈，欧阳羽自是也看在眼力，忙道：“皇上将元华殿中大宇皇尸首寻出厚葬并昭告天下，不就是等着那承佑太子的吗？”杜恒正欲言，殿外传来一声通传：“启禀皇上，宫门外有一人称有要事禀报。”杜恒示意令那人进入宫中。

    待那人进得殿上，慌忙朝杜恒跪下，口呼万岁不止，杜恒听得不耐，道：“你有甚事，速报来。”那人忙道：“小人是洛阳城北的卖酸枣小贩，昨日见了皇上您贴出的告示，看到告示上所绘有三人画像，小人今日在北城门贩枣时正好遇上了一队人在小人这卖了点酸枣，其中似乎便有这三人，小人特意前来通报。”杜恒一听，命人带此人下去领些赏银，方道：“果不出丞相所料，那承佑果真回来洛阳了。”原来那杜恒登基后大封众臣，那欧阳羽便被封为丞相，杜恒又道：“传令下去，封锁城门，见有似承佑者擒之。”

    “太子何必甘冒大险来洛阳呢？”说话的正是那王贯柳，只见那承佑太子与杨云皆一言不发，王贯柳又道：“太子，皇上被那杜恒葬在城西北皇陵旁，那里有一片树林，正适合埋伏大军，太子还是写下些字句，由我带往皇上陵墓前烧掉，便是有危险也不能让太子亲犯险地啊！”承佑沉声道：“王大人无需多言，我意已决，待过两日婉儿与蓉儿生产了，我便往父皇墓前祭奠。”杨云道：“王大人，太子妃和蓉儿便拜托你了，我与太子同往祭奠。”

    王贯柳急道：“何不由我陪太子前去，杨兄岂可弃家小于不顾？”杨云盯着王贯柳看了半天，方道：“你可知皇上墓中不光葬了皇上，独孤辰大人也葬在那里。”那承佑太子与王贯柳一听同时问道：“那便如何？”杨云沉声道出，却引出一段秘闻，原来那杨云并非祖籍洛阳，乃是五年前方来到洛阳白马书院求学，而他正是独孤辰三子，本应唤作独孤云的，他虽来到洛阳城内却不欲凭其父荫，竟改姓杨，其父独孤辰虽知他在洛阳，却也并未嘱咐京中好友对其关照，难怪二人初次在元华殿上相见时似乎有些尴尬。几人听罢，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却道那赵戚于军中接到一道密旨，只见那赵戚于自己大帐中看过后竟是苦笑连连，道：“皇兄你真是狠啊，竟让我来背这骂名。”说罢，本欲将密旨烧毁，想想，又塞回衣内，待赵戚走出来，韩子贵几人已在帐外等候，赵戚道：“今日我军便要攻城了，届时城中自会有人接应，明早我们或可于洛阳城头畅饮了。”自是下令攻城不提。

    便在这晚，那承佑太子与杨云二人悄悄走近大宇皇墓前，只见承佑太子与杨云二人双双跪下，正在二人情至深处，泪不自禁时，果如王贯柳所料，从墓旁的小树林内走出一队士兵，那承佑与杨云似若未见，依旧垂泪不已，那队士兵正欲下手，忽闻城头传来一阵号角声，竟是梁军紧急集结之军令，承佑与杨云此时转过身来，拔出宝剑，正欲与之拼死，那小队头目犹豫半天，却见王贯柳带着一队人马杀来，而城门隐约见着开了，燕夏大军蜂拥而入，而承佑众人一力拼杀之下，竟突出重围，来到之前居住之处。

    承佑问道：“不是让王兄你自己先走么，婉儿和蓉儿他们呢？”王贯柳忙道：“太子妃与杨夫人以及两位小公子都被我安排在安全之处了，我来时和他们交代了，若我明早未能归，则让她们自己走。”承佑叹息一声，道：“走罢，莫让她们等急了。”众人忙随王贯柳去了。

    韩子贵骑着大马走在城中，与赵戚说道：“皇上是如何将那许昌节度使康凌寒收服了，竟连鬼狐亦瞒过了。”赵戚苦笑道：“我也是昨日方接到密旨，方知那康凌寒早便是皇兄安排下的棋子，走吧，还得把杜恒给找着。”

    却道那杜恒此刻正带着一队人马于洛阳城中四处奔走，便在众人焦首时，那欧阳羽骑马来到杜恒面前道：“皇上快随我走，鞠广义将军已带轻骑于城外接驾。”杜恒此刻却沉着个脸，一言不发的跟在欧阳羽身后。不多时，欧阳羽已将杜恒一行人带至西城门前，那鞠广义正在城外等候，而此时西城门燕夏军尚少，被鞠广义一番冲杀，已将西城门占据，杜恒纵马来到城楼下，欧阳羽忙跟上，杜恒突转过身来，道：“欧阳军师可是料定我有此败，不然何以早早便将鞠广义调来洛阳？”

    欧阳羽闻言一怔，忙道：“羽不过欲保万无一失。”杜恒怒道：“你自认为当真是鬼神莫测么？”说罢竟是抬刀向欧阳羽砍去，只见杜恒刀落下时竟是一偏，堪堪将欧阳羽左臂砍下，而杜恒低头一望，自己胸面前竟插出一柄钢刀，艰难地回过头去，竟是鞠广义策马奔来，救了欧阳羽一命，杜恒抬手指着鞠广义道：“你居然……”说罢，已跌落马来，鞠广义也跃下马来，跪倒在杜恒尸体面前，道：“殿下，广义该死，不过军师乃是如今唯一可带领我西凉军民免遭燕夏屠戮之人，殿下若斩军师便若斩西凉百万军民。”说罢，转过身对欧阳羽道：“军师快快回西凉。”说罢，斩下杜恒首级，往城中走去。

    那赵戚来到殿内，见皇宫竟已被杜恒焚了大半，心中无奈。却传令命全军擒拿承佑太子众人，韩子贵在自己帐内听闻自是不忿，找赵戚理论，却被赵戚喂了个闭门羹，恨恨往城门外行去。而那承佑一行人已来至了城门前，正欲出城，先前那个卖酸枣的小贩却又将一行人识出了，忙喊了一句“承佑太子在那！”守城兵一听，忙准备将城门封锁，便在这时，韩子贵带着一队兵士来到这城门处，王贯柳一见韩子贵，忙上前低声道：“子贵贤弟，可还认得兄弟？”

    韩子贵一见，喜道：“是王兄啊！”说罢，也低声道：“承佑太子呢？现在正捉拿他呢！”王贯柳忙道：“还请子贵帮忙。”说罢，韩子贵忙喊道：“承佑太子在此，众兵士快过来捉拿。”那城门守兵一听，也不封城门了，只留下两人看守，其余人都往韩子贵那里去了，而承佑众人一见，忙纵马冲出城去，那名小贩还喊道：“承佑太子跑出去了！”还未喊完，却被韩子贵身后一人一箭射死，待众人将王贯柳从韩子贵处拿下，承佑等人已跑得远了。

    一月后，正是阳春三月，那赵休正坐在开封府内由大宇行宫改建的皇宫内，依着胡煜的安排终于登上了九五之位，国号大夏，年号永华。待赵休宣百官上殿时，那王贯柳与鞠广义都被带到殿上，赵休道：“你便是王贯柳么？”那王贯柳冷哼一声，道：“先皇在上，我王贯柳有负圣恩，不能辅佐太子了，今日便在这大殿之上，微臣来追您了！“说罢，竟是纵身往殿内柱上撞去，被撞得脑浆崩裂而死，可怜了一位忠臣，赵休看到，长叹一声，韩子贵已扑上前去，抱着王贯柳尸首痛苦不已，然后更是恨恨的看向那赵戚与胡煜二人，既恨赵戚下令，又恨胡煜薄情。

    那赵休又对鞠广义道：“可是你斩了杜恒？”鞠广义冷声道：“不错！”赵休道：“朕封你做禁军统领，你可愿意？“赵戚忙上前道：“此人竟斩自己之主，皇上不可…。”话未说完，赵休却道：“朕意已决，皇弟莫要多言。”赵戚只得退下。而后赵休自是大封旧臣，封李元和为齐王，封地山东；赵戚为燕王，封地河北；韩子贵为吴国公，封地扬州；杜远江为凉国公，封地西凉；独孤风为蜀国公，封地巴蜀。其余众臣自是升官加禄不提。

    自此，这天下的风云似乎便安定下来了，只是那天下英杰若适逢风云际会又有怎样故事。有道是：“所谓功名利禄，所谓江山美色，所谓诗书山川。便在这满目功名利禄的人间，便在这追逐江山美色的人间，便在这写意诗书山川的人间。因这风渐起，云随骤。”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卷“暗涌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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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暗涌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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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回 韩子贵深山遇故人 王贯柳遗笔赠刘昃

    “云低掩山高，雷霆思雨静。任凭裂幕宇，我自化轻灵。”

    大山之中，远远地见着有两个人影，当首的一人白衣长衫，身后一人身形瘦削，像是个女子。那当先一人听闻这山间竟有人吟起诗，停下对着身后那人道：“小雨，你瞧这茫茫大山中竟有人即景赋诗，确是难得啊！”身后那人却似有些不愉，道：“韩郎，就不要再多耽搁了。一月前便已出发，而你倒好，一路走走停停，如今竟还未出湖北境，还是快点去京城，待回来时再慢慢游览不迟。”

    原来当前那人竟是吴国公韩子贵，身后一人乃是蜀国公独孤风之妹独孤雨，而自赵休入主中原业已十年，当初他初入中原时大封诸侯，并命韩子贵为平南元帅，负责扫平江南，那韩子贵果率领大军半年不到便荡平长江之南，而赵休也下旨赐婚，将独孤风之妹汉中郡主独孤雨嫁与韩子贵，而那独孤雨自是亦不逊其兄，居然在成都练了一支女兵，人数约为一千三四百左右，在嫁与韩子贵后这支女兵亦随他夫妇二人去往吴郡，比之韩子贵麾下精骑竟是毫不逊色，在韩子贵平江南后也打退了不少流寇窜匪，自是亦造就了不少军旅夫妻，而那韩子贵在平江南之后一年便辞官归乡，与独孤雨每日娱其一对儿女为乐，倒也惬意。

    韩子贵在家乡扬州住了近八年后，突接到圣旨，命其夫妻二人同往大夏都城开封见驾，说是赴那贺永华十年之国宴，二人便将儿女托与韩子贵父母往开封去了，只是那圣旨命韩子贵夫妇二人于三月前到京，而韩子贵却竟不沿官道走，只是不慌不忙地每日游山玩水，如今已入二月了，若是再似这般速度，只怕四月也未必能到了京城，是以独孤雨见韩子贵仍是磨磨蹭蹭，自是有些不愉。

    那韩子贵却有些不以为然，道：“小雨你这话便错了，这皇上的宴赴不赴都无妨，可若失了这般兴致却是找不回的，何况如今这天公也不作美，眼看便将下暴雨了，你我往山中寻着那位隐士，向他讨一夜歇息，之后便加紧赶往开封，再不耽搁，必定于三月前到达，可好？”独孤雨摆摆头，笑道：“你这人真是!”说罢，二人往那声音传来之向去了。

    待韩子贵夫妻二人寻路到了山中，不多时便觅得方才那吟诗之人，那人正背对着二人在打柴，韩子贵忙上前揖首道：“这位仁兄安好，方才在下听闻兄台赋诗，情不自禁便循声而来，实在唐突了。”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只见此人面色黝黑，长着一脸络腮胡子，可韩子贵却从此人眉目之间便觉得似乎有几分面熟，而那独孤雨也是有些许疑惑，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那人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方道：“二位可是夫妻么？”韩子贵忙道：“不错，我夫妻二人是往河南去的，如今看此天色，春雷轰隆，想向兄台讨扰一夜，不知可否？”那人笑道：“无妨，无妨，我久居山中，难得竟遇见远来客人，请二位随我去往鄙村中小居罢。”韩子贵忙道好，那人转回身收拾好打好的干柴，唤二人跟上，二人忙随那人去了。

    行在路上，韩子贵不耐心中疑惑，道：“不知为何，似乎总觉得仿曾见过兄台。哦，敢问兄台尊姓？”那人笑道：“在下小姓杨，叫杨洪。不知尊驾贵姓？”韩子贵忙答道：“在下韩子贵，这是拙荆独孤雨，先前方见时便觉得杨兄面热，如今突想起兄台确与在下一位故人相仿，而在下那位故人亦姓杨。”那杨洪笑而不语，那独孤雨却是一脸疑问。

    三人走了约半个时辰方到杨洪所在的小村，而此时天色已暗，春雷声却也渐渐小了，看样子不久便将下上一阵春雨，杨洪带着二人来到自己家中，道：“看这场雨少说得下上四五日，二位不妨便在此住下，待天色见晴再离去不迟。”韩子贵与独孤雨相视一眼，方道：“那就打扰杨兄了。”说罢，杨洪唤出其妻子女儿，将韩子贵二人介绍与其妻子认识，其妻听闻韩子贵之名面色竟是一变，又将独孤雨打量一番，道：“看韩夫人身上衣裳单薄，这山上夜凉，韩夫人若不嫌弃，请随我去里屋加两件衣裳。”独孤雨忙道谢，随杨洪妻子与女儿往里屋去了。

    那杨洪与韩子贵在堂屋桌上坐下，只见杨洪仿佛变戏法般从桌膛中取出一小坛酒，又从身后案上取了两碟小菜来，道：“今日搭了韩兄的福了，若非韩兄来此，只怕我还没有机会在家中饮酒呢！”韩子贵一见，大笑道：“原来杨兄是同道中人，看来你我之命相同，在下亦是难得能在家中痛饮一番。”说罢，二人不住推杯交盏，不多时，竟已将这坛酒喝完了。

    便在二人嗟叹未能尽兴时，只见杨洪之女从里屋跑出来，道：“爹爹，娘说过了，今日看在有客人在，就允你喝多一点。”说罢，竟从背后递过一坛酒来，杨洪一听，抚其女儿之头道：“哈哈，多谢贞儿了。”只听其女杨小贞又道：“娘还说了，你藏在床下的三壶酒和梁上的一壶酒就被娘收了。”杨洪听罢，自是面色一苦，韩子贵更是大笑不已。那杨小贞却又道：“韩伯伯，韩娘娘也说了，等你回扬州以后要你三个月不能碰酒。”韩子贵听罢亦是苦笑连连不提。

    正夜深时，不知是窗外的淅沥雨声，还是房顶风逐瓦楞的呼呼声，韩子贵与独孤雨二人躺在床上竟皆是辗转不能入睡，韩子贵突地起身向独孤雨道：“雨儿，我今日方一见那杨洪便觉他与我一个故人十分相似，今日与他谈了一会，更有三四成把握他便是我那位故人。”独孤雨也道：“我也有这般感觉，总觉得看到他便十分亲切。”说完，倏地也起身道：“啊！我晓得了，他似与我大哥一般面孔，莫非，莫非是我那个离家多年的三哥。”

    韩子贵奇道：“你三哥？我那位故人姓杨，应该不会是你的兄长啊！”独孤雨努努嘴，却道：“我三哥离家时我才十二三岁，哪记得如此清楚，只觉得他与我大哥有些相似。”韩子贵笑道：“对了，雨儿，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三哥？我只听闻过有风霜二位兄长啊？”独孤雨声音显得有几分低落，想是想起其父独孤辰，其二哥独孤霜皆逝：“我那三哥叫做独孤云，十五年前便已离家，说是出去求学，哪知一去十五载，杳无音信。”

    韩子贵听罢，低吟道：“独孤云，杨云，莫非二人竟是一人？”说罢，忽想起一事，忙问向独孤雨：“对了，雨儿，当年岳丈大人奉旨去往洛阳时可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独孤雨仔细想了半天，方道：“当日爹爹接道皇上圣旨时似乎十分开心，而那圣旨爹爹随后便竟封起来了，之前有什么事情爹爹是从来不会瞒着大哥二哥的，而那次似乎爹爹也有事不欲告知我们。”韩子贵想想，道：“想来不会错了，我那位杨云兄弟十有**便是你那三哥了，当日岳丈去洛阳时恰好杨云兄弟妻子身怀六甲，如今看那小贞的年纪，倒也相仿。”于是二人打定主意，便在明日必要问清楚。

    到第二日正午，独孤雨与杨洪妻子去弄午饭去了，杨小贞在外玩耍尚未归来，屋内只剩那韩子贵与杨洪二人，韩子贵正欲开口询问心中所疑，那杨洪却已先道：“韩兄，若杨某所记不差，如今已快永华十年了，这岁月蹉跎，着实让人感慨万千。”韩子贵亦叹道：“是啊，遥想当年往事，历历在目，杨兄当年…。”话未说完，杨洪打断道：“韩兄，当年之事往矣，如今我一家三口在这山林之中，每日观山风，闻林涛，可谓不亦乐乎，又何必往事重提呢？”

    韩子贵听罢，沉思一番，方道：“是也，杨兄，如今既有缘得以再见，往去之事不提也罢，今日你我便得畅饮畅吟。”杨洪大笑道：“好，人生难得得一知己，今日可要好好向韩兄讨教了！”说罢，杨洪竟回身取了一大坛酒来，二人正打开泥封欲饮时，只闻门外传过一阵笑声：“老杨你又偷酒喝不叫我啊！”杨洪听罢脸色一变，而门外那人已兀自推开门进来，见到屋中竟还有他人，不禁一愣，韩子贵心知此人身份，却也是不提，只是笑道：“杨兄，看来与你我同道之人倒也不少啊！”说罢，站起身来唤那人过来坐下。

    那人亦是笑道：“好！好！每日便就我与老杨二人对饮，今日难得遇见同好之人，老杨，你这一坛酒怕是不够罢！还是把你的老本取出来罢！”杨洪苦笑道：“哎，早知今日便把门锁好了。也罢，你们先坐着，我去把那自酿的果子酒取来。”说罢起身出去了。韩子贵见杨洪出去了，忙起身对那人拜倒道：“参见太子殿下！”

    那人亦起身将韩子贵搀起，笑道：“你便是韩子贵韩将军罢，久仰韩将军大名，不过韩将军可是弄错了，这里可是没有什么太子啊！在下刘和。”韩子贵亦是笑道：“是啊，是啊，这里只有三个山野之民，没有什么大汉承佑太子，也没有什么太傅杨云，也休提什么韩将军，今日咱们三个可得不醉不归。”方说完，杨洪与其妻子及独孤雨也都进来了，只见独孤雨两眼通红，想是已与杨洪相认了。

    待酒菜摆上，五人各自坐下，一时竟都无语，倒是杨洪的妻子严小婉先开口道：“贞儿还未回来，我去寻她罢！”刘和却道：“小婉不消去了，贞儿定是在与小昃一同玩耍，有小昃在，不会有事的。”韩子贵问道：“若我未记错，小贞与小昃应该是同岁罢？”严小婉答道：“是啊，他们今年三月便满十周岁了。”几人一听，自又是感叹一番岁月易人不提。

    便在众人酒已过三巡时，只听门外有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不一会儿，房门便被推开，杨小贞与刘昃步进门来，杨小贞昨日见过韩子贵夫妇，更与独孤雨是十分亲近，是以蹦蹦跳跳便来到众人面前，一一打过招呼，刘和牵过刘昃，道：“小昃，这位是韩叔叔，那是独孤婶婶，快去见礼。”刘昃便上前躬身道：“小侄见过韩叔父，见过独孤婶婶。”

    韩子贵一见刘昃竟如此有礼，忙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竟是一杆玉笔，道：“小昃，这支笔乃是你另外一位叔父所遗之物，当年我们几个兄弟初上京赶考时他便是用的此笔，之后他又赠与我，每见此笔便仿见当年我兄弟相见之景，是以随身携带，今日便将此笔赠与你，只愿你能用此笔书写天下诗文。”那刘和忙道：“这乃是王兄留下的，韩兄还是自己留待怀念罢。”韩子贵硬将笔交到刘昃手中，道：“此笔在我这里不过是个感怀之物，只怕让此笔蒙尘，交予小昃，便是希望他能善待此笔，也解故人心愿。”

    刘昃手捧此笔，叩首道：“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小侄便收下了，他日必使此笔扬名天下。”韩子贵自是惊喜，道：“果真是一麟儿，刘老哥真是好福气啊！”刘和却道：“我倒是希望他能老老实实地在这山林之间做个隐士。”韩子贵自是知晓刘和想法，却是不好劝，这时却只听门外响起一阵阵敲门声，杨小贞跳下座位跑去将门开开，却见是一男一女两个孩童，那男孩看面孔不过十余岁，可是身长竟高出杨小贞一个头去，而那女童见屋中有生人，却是偷偷地站到那男童身后去了。

    严小婉一见二童，笑道：“是小朱和思思啊，贞儿和小昃还没吃饭呢！你们也快进来坐着吃点东西罢。”说着，将两个孩童领进屋来，又从屋旁拉过一张长凳摆在桌前，唤二童坐下，杨洪对韩子贵笑道：“对了，我应该是唤你作妹夫了吧？不管这些小娃儿了，咱们继续喝咱们的。”几人自又是一番痛饮不提。

    不多日，天色好转，那韩子贵与独孤雨夫妻二人便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了，离别时独孤雨与杨洪夫妻自是一一潸然泪下，那刘昃与杨小贞亦是依依不舍，刘和夫妇远远的在边上望着韩子贵二人渐渐远去不提。

    只是那刘昃出身本就非同寻常，他的那一众伙伴亦定非池中物，却不知这茫茫大山能否容下这一群蛟龙。有道是：

    轻雾薄峦醉青羽，落瀑虹霞隐陋居。

    自古雄峰藏伟士，挥斥中流百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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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回 天成本就璃天意 李氏父子终相汇

    苍云洒甘霖，翠意分外明。但借此芳露，素发涤尘青。

    自古齐鲁大地便是造化钟灵之处，有一马平川之广阔，更有泰山压顶之豪迈，本话单表那东海海滨之妖娆。

    正在这东海海滨，在雨雾天时隐约可见一小岛，此地人皆传说那岛上住着仙人，只因当地曾有许多人在远处见到此岛后，驾船去寻时却又寻不见，当地人便将此岛视为仙境，逢年祭拜不提。殊不知正在这仙岛上有一主山叫做来峰山，而这来峰山上却有一少年在山中的一松院内练剑。

    只见那少年正将一路剑法演完，突然另有一少年道人匆匆跑来，对那练剑少年道：“天成师弟，师父喊你去他房中，说是有事与你说。”那天成见到来人，施礼道：“高凡师兄，不知师父唤我何事啊？”高凡还礼道：“这个我确是不知了，天成师弟，我先去回报师父了，你刚练武完，先回房梳洗一下吧。”天成道：“那还请师兄先行，我回去收拾一下，随后便来。”那高凡便又飞奔而去了。

    天成回至房中将身上收拾一番，出了房门，往他师父居处去了。说来也甚奇，按照常理都应按照辈分长次，辈分越长，年纪越大，都在山上，岁数小的，辈分低的都住在山下，而这仙岛上却是不同，越是年少却越住在山上，不过最高的也只住到山腰，只因这来峰山山顶是岛上禁地，人一旦进入其中便会迷失方向，虽不致造成伤亡，但饿上几天是难免的。

    天成在岛上按年纪排算是较小的，七岁便入仙岛拜在那德阳真人门下，小时与同门师兄们一起居住，现今独自住在山腰中一松院内，而他师父德阳真人就住在山脚，说起这德阳真人来，却又有一番故事，当年德阳真人在江湖上亦可算是叱垞风云，因曾以神医之术救当年大汉朝宣德皇帝一命，被封为松阳真人，本居住在松山，并建立了江湖中赫赫威名的上林观，后来却离开松山，不知所踪，原来是来了这仙岛上，还改道号叫做德阳真人。

    这天成出了房门，正行在路上，忽然发现前方曾经常走的那条小径上多出一棵大松，一时无法越过，那天成也并不犹豫，拔出宝剑将松干斩断，方下得山去了，孰不知此景都被德阳真人在屋内所摆观门阵中看得真切，见此情景，那德阳真人微微一叹，道：“天成徒儿，为师已阻留你一次，奈何你生性如此，天意难改，也罢，你斩断松枝之时亦斩断你与为师之师徒缘分。”说着，唤过那高凡来，说到：“凡儿，你与你天成师弟年岁相仿，为师今欲使天成下山去，你可愿相伴？”

    那高凡听罢，忙跪倒在德阳面前，道：“师父，为何要将天成师弟遣下山去啊？”德阳回身坐到蒲团上，抚着自己手指上的白玉扳指，道：“五年前，天成之父将他托付与我，央我教导天成，并约好五年之期，今日便已期至，为师本思天成聪慧，兼有悟性，不欲使其回归凡尘，多造孽障。如今天意如此，为师只得劝其少做杀孽，为师知晓你心念生灵，且向有主断，你若随他下得山去，自得善加规劝。”

    高凡听罢，向德阳叩了三下，说道：“师父顾念苍生，凡儿下山后自当督导天成师弟。”德阳一听，犹豫半天，方取下自己手上扳指，交与高凡，道：“这本是为师初创上林观时所立信物，今你带去交还给现任掌门吧。天成与为师有五年师徒之谊，为师观其亦自可成一明君贤主，你下得山去，能帮得的便帮得吧。”高凡接过扳指，道：“凡儿必使这扳指造福苍生。”德阳衣袖一挥：“你回去收拾行装，先下山去吧。”

    高凡转身出门去，正欲将门掩上，屋里传来一声“切记，江湖人只为江湖事”，那高凡听到，未解其意，掩好房门，独自回去收拾去了。

    待高凡离去，德阳不由回想起当年天成上山之景，思道：“当年与洛阳白马寺广慧大师推出那三道谶言，竟有一句是与天成有关，那李施主将天成送往我处时，我便观天成似有仙骨，若能远离凡尘泥沼，必有一日能得窥天道至理，也罢，待会需得再考量他一番，若确是天命，我也无力逆天理而行。”

    却道那天成下山来至德阳真人房门外，正欲施礼请门，房中德阳真人已传出声来：“天成，你陪伴为师已多年，不必如此多礼了，自推门进来罢。”天成推门进去，见德阳真人面壁背门而做，便跪倒在德阳真人座下蒲团之上，叩道：“不知师父唤天成来有何事。”

    德阳不答反问道：“天成，你今载已多大了？”天成答道：“天成自六岁上得仙山，如今已在山上度过五个寒暑，今年已是十一岁了。”德阳指着自己面前的墙壁问道：“你可见墙上所悬之对？”天成答道：“天成来师父房中多次，此对自是早已熟记胸中。”德阳笑问：“那好，你不妨说说看看。”天成道：“是，师父。这上联是‘云雾渺波涛，仙山寻路去。’自是讲的我们仙岛飘渺海上，凡尘欲得一遇，只是苦苦寻找却又难以寻见；下联是‘剑戈朝鲁豫，重鼎觅途归。’说的自是统领千军，逐鹿中原，君临天下掌九鼎了。不知徒儿说的对否。”

    德阳复问道：“天成，那你不妨与为师说说，你是欲寻此仙山还是觅那重鼎？”天成一听，犹豫片刻，道：“天成自上得山门，幸得师父教导，习文练武，每日皆有所得，犹记师父当年初授我仙术时教导徒儿要少为孽障，多造福众生，而今复念此对，更兼思及当年家父送天成上山时细细交待，而今天成追随师父学得了皮毛微艺，自应先助父亲荡平四海，安抚苍生，取重鼎以慰百姓、祭祖先，而后方能随师父求证神仙大道。”

    德阳真人一听，仰天长叹一声，道：“为师早料到你会如此说，只是当你陷入世俗泥沼，恐再难脱身啊！也罢，也罢，天成啊，为师与你师徒缘分已尽，你回去收拾一下，赶紧下山去吧！”天成忙叩首在地：“师父，天成不肖，天成虽知早晚有此一天，但如今……”德阳真人衣袖向后一挥，道：“天成，你还是快快下山去吧，你父亲还在山下等你，你也不许再称我做师父，去罢。”天成跪叩出了德阳真人房门，道：“德阳大师，天成去了，他日功成必来重听大师教诲。”说罢，回身收拾行李下山去了。

    此话不表，另说那东海边，又有几个人影晃动，原来便是那天成之父李元和领着天成的弟弟妹妹及一众家将在此等候，这李元和自赵休入主中原得封齐王，自是厉兵秣马，如今那齐鲁之地民盈府裕，兵马精良，渐成天下诸侯最强劲之一支。只听得那女孩晃着李元和的手臂，道：“爹爹，天成哥哥什么时候来啊？”

    李元和蹲下摸摸那女孩的头，笑道：“怎么，等得累了？”旁边所立黄青道：“殿下，天成小王爷不知多久方回，您不妨先回去歇息一下，有末将在此守候，天成小王爷一到，末将马上遣人通知将军。”旁边那男童听到，也说道：“是啊，爹爹，我们在这等大哥也等了几个时辰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等会我们休息一会儿，再来时说不定大哥也就到了。”李元和起身对那黄青说道：“黄青，你先叫人送天宝和晓幽回去，我在这里等着。”

    那黄青犹豫一下，答道：“是。”吩咐两名家将带两个小童回去，而那李晓幽却是不肯回去，说道：“我还没见过天成哥哥呢，等天成哥哥来我要和他玩耍。”那李天宝见妹妹不愿回去，也道：“是啊，爹爹不走，我们也陪着爹爹！”李元和将李晓幽抱起，笑道：“哈哈！你怕是想让你天成哥哥为你求情吧？”

    原来那李晓幽第二年将被送往泰山上随江湖上极富盛名的梅音师太习艺，当年梅音师太在青州城内与李元和有过一面之缘，之后李元和执掌山东后亦曾多次上泰山问候，梅音念与李元和素有善缘，又喜李晓幽可人，便答允教导李晓幽，谁料那李晓幽却是不愿去，在家中又无人可求，只好希望那将要归回的天成哥哥给她求些情。

    众人正嬉闹间，黄青喊道：“将军快看，前方似乎有个人影。”众人一看，那海面上正有一叶扁舟，上面站着个青衣道人。待那道人上了岸，众人仔细一看，却又不像，这时那道人对李元和施了一个礼，道：“这位便是天成师弟的父亲齐王殿下吧，天成师弟正在下山途中，想必稍后便到。”说完，便离去了。原来这青衣道人便是先李天成一步下山的高凡。

    又说那李天成刚踏出山门，突然感觉身后的雾袅仙山仿如突然消失一般，回身一瞧，背后是那茫茫大海，脚下却踩着一叶扁舟，离岸已不足半里，远远望见岸上有几个人正向自己挥手，待到得岸上，凝目一看，依稀识得那不正是阔别已久的父亲吗！李天成快步上前跪倒在李元和身前，此父子二人自是久别重逢，一时间竟成无语。

    待李天成起身来，李元和便又将李天成的弟弟李天宝、妹妹李晓幽及身后众将介绍与李天成。那李晓幽一见李天成过来，忙扑向李天成，道：“天成哥哥，你回来还没几天，爹爹就要把我送去那泰山上和一群尼姑和尚住，你快帮我和爹爹说说啊！”李天成见这妹妹十分乖巧，也很是喜欢，转过身对李元和道：“爹爹，天成此次回到中原后正准备去四方游学，不妨让小妹和天成一起，也好长长见识。”李元和一听，念及李晓幽年纪尚幼，能够出去见识也是件好事，却也无需过早上山拜师，便应允了，那李晓幽自是欢喜，而李天宝亦缠着要同去。

    待一行人回到住处，李天成自是筹划出外游学准备，李元和亦是踌躇满志，只待时机一到怕是便要逐鹿中原了。正所谓是：

    笑谈千军绝万里，对月万里杀千军。

    青锋直指天外啸，雄杰怎堪下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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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回 托孤宴胡煜密谋 万家庄云远寻缘

    “少主，皇上他突然开此国宴，也不知是何想法？”说话的便是当年投往燕夏赵戚帐下的胡煜，如今已为大夏兵部尚书，朝廷一品大员，他身前站立着一紫衣青年，看容貌却不过二十余岁，那紫衣青年道：“胡大人，据我所知，皇上近日龙体违和，这次国宴怕是欲使托孤之策，却不知皇上他欲托与何人呢？”

    胡煜思衬半天方道：“从宴请人员的名单看，当不在当今四方众诸侯之中，皇上所请的不过是一些手无实权之人，亦是看不出托孤之意。”那紫衣青年笑道：“胡大人可莫忘了一人。”胡煜略一思索，惊道：“莫非皇上属意那韩子贵不成？”那紫衣青年缓缓踱步，又道：“那韩子贵辞官久矣，不过江东一带势力皆曾为其旧部，如今皇上之意虽不明，但对这韩子贵却是不可不防。”

    胡煜听罢，忙道：“这韩子贵本是前朝旧臣，皇上大约不会信任于他罢？”那紫衣青年沉声道：“莫非胡大人顾念旧情，欲为这韩子贵一人之事而不顾大局？”胡煜忙跪倒道：“微臣不敢，当年若非主上提携，微臣如今怕还只是郡县之长而已，如今为全主上大事，煜情愿肝脑涂地，只是那韩子贵素有才学，又与主上有同军之谊，不若说之以情理，其亦不会坏我主上大事。”

    写至此，这紫衣青年身份当是呼之欲出了，那紫衣青年原来便是那燕王赵戚之子，唤作赵慧。只听赵慧道：“父王常常于府中嗟叹，当年皇上一道旨意，令其缉拿承佑太子一众人，害王贯柳身死殿前，得韩子贵嫉恨，使父王少一至友。我想那韩子贵因那王贯柳之死必对我燕王一系心生怨忿，不过多年来双方并未有甚往来，是以甚安，如今皇上既有意托孤与韩子贵，那韩子贵必与我燕王一系死缠到底，势将坏我大事。既如此，当速除此患，以免日后多事。”

    胡煜心中一叹，却仍是揖首道：“是，微臣这便下去安排此事，还请少主您安心。”说罢转身出去了，那赵慧见胡煜出去，自叹道：“可惜父王终日留连山川，弄剑洒酒，不若以父王之雄才，何愁大事难成？”叹罢，回身由另一暗门出去了。

    再说那韩子贵夫妇二人离了杨洪等人所居山村后，这小村内的平静似乎却也并未受到什么影响。这小村本是湖北北部大别山脉内一个平凡小村，却曾于百多年前出过一个大名人，唤作万全，乃是当地名医。这万全不仅医术精到，救治周边无数村民，更是教授医学，倒也教出了不少名医，使得万全之名享誉楚豫地区，此村便由此改名为万家庄，只是历经数代，家运中落，如今万氏后人竟未得祖传医术之皮毛。如今这万家庄内只余万氏一脉，家长称作万德，在万家庄内办得一间私塾，所教学生多是村庄内一些孩童，而乡民亦是感其祖先恩德，情愿供养罢了。所赖万德家中祖传藏书甚多，每日择些段落也足够教导蒙学。

    那万德所教授的学生当中，大多无心学问，每日尽互相玩耍，却只有那刘昃，常常从万家借些藏书回去，万德见得刘昃好学，也颇为高兴，家中书籍亦任其取阅，平日里刘昃专心读书，与私塾里其余小孩也并不甚相熟，只有三个小童喜欢缠他讲些故事，一男童小刘昃不到一岁，叫做朱光振，还有两个女童，一个便是那杨小贞，另一个是万德之女，唤作思思，又小朱光振五月余，那日在杨洪家中韩子贵与杨洪、刘和几人饮酒时来寻刘昃与杨小贞的两个小童便是这朱光振与那万思思。

    这日，正在万德家院内，朱光振带着一群庄内的小童玩耍，那刘昃却是自个坐在门边捧着一本书正在看，杨小贞与万思思也蹲在边上不知在玩些什么，便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声“阿弥陀佛”，那万德此时正在屋内，自是未能听到，那刘昃听罢，站起身来，走至院门外，只见门口正立着一个青年僧人。

    那僧人双手合十道：“敢问小施主，此地可是万家庄么？”刘昃一听，将书捧至胸前，施礼道：“大师有礼了，此地正是万家庄，不知大师有何事？”那僧人道：“小僧法名云远，自洛阳白马寺云游至此，前几日窥得天象，特来寻缘定之人。”刘昃忙道：“大师还请入内，我去告知万老师。请！”说着，将那云远领入院内，众小童见刘昃领了个和尚进来，不由好奇，纷纷停止玩耍，都望向那云远，刘昃则已入屋内将万德唤出。

    那云远见万德出来，上前施礼道：“打扰施主了，小僧法号云远，敢问施主此地可有姓刘之人？”万德听罢，心思不知这和尚来意，便道：“不知云远师傅寻这刘姓之人何事？”云远笑道：“施主勿疑，小僧前几日窥得天象，知晓先师当年所言小僧缘定之人不日便将现世，于是特来寻访。”万德思虑片刻，望了刘昃一眼，道：“原是如此，便请师傅入堂中小坐，庄内确有一刘姓之人，便离此不远，若云远师傅有事容万某去将其唤来。”说罢，吩咐万思思将云远带入屋内，云远躬身向万德施过一礼便随万思思进入屋内，万德亦自往刘和所居处去了。众孩童见万德走远，自是继续玩耍不提。

    道那万德到了刘和家中，将云远所言一一告之刘和与严小婉夫妻，二人听罢，皆奇怪云远究竟所为何来，严小婉道：“相公，那云远和尚万里而来，为了所谓缘分之虚渺事物，婉儿确实有几分怀疑，只怕他有何企念。”刘和思索一番，对万德道：“万先生，还请您先回去，我夫妻随后便至。”说罢，便将万德送了出去。待刘和转身回来，方道：“我们已在此隐居十年，若有人欲对我们不利，只怕早便来了，如何这几日方至？”严小婉犹豫半天，道：“相公，莫非前几日韩…”

    刘和不待严小婉话说出口，打断道：“绝对不会，我深知韩子贵其人乃是慷慨大丈夫，断不会为此小人行径。何况他夫人独孤雨乃是杨大哥胞妹，又怎会加害？”严小婉又道：“婉儿并非怀疑韩相公，而是怕有居心叵测之人循着韩相公足迹追寻至此，却又碰巧闻听到我们往事，若这云远和尚存下心眼，只恐你我皆危矣。”刘和思衬一番，道：“只是无论无何，这云远我却也是非见不可了，若不往相见，只恐增疑。既如此，我便先往万先生家中去会那云远和尚，你去杨大哥那里将此事言与杨大哥他们知晓，待我回来时好商量。”说罢，便起身往万德家中去了。

    却说那云远被万思思带入屋中后，见万思思正欲离开，便唤道：“小施主且缓行。”万思思听得云远唤她，便回过身来，道：“哦？有什么事情么？”云远笑道：“方才那个带小僧进得院里小兄弟不知叫什么？”万思思搔搔头，道：“说的是刘昃哥哥么？你找他有事吗？我去将他喊进来，你等等哦。”说罢，便蹦蹦跳跳着出去了。

    万思思正出门唤刘昃时，万德已从院门处进来，那刘和所居处本便离万德家不远，是以万德片刻间便回来了。那万德方进入院中便听到万思思对刘昃道：“刘昃哥哥，屋里那个人说要找你，叫我来喊你进去呢。”万德忙上前道：“小昃，你娘亲唤你回家去，还不快些回去。”而后又对万思思道：“思思，去和哥哥姐姐们说今日便先散学了，叫他们先各自回家。”

    万思思听罢，嘴里嘟囔几句，便往那群小童处去了，刘昃亦是不解何以今日先生似乎有些反常，但也收起手中之书回去了，便在刘昃刚走至院门时，刘和已到万德家中，刘和看见众小童与刘昃皆纷纷往院外走，心中知晓乃万德之故，忙对刘昃道：“小昃，你娘在你杨伯伯家等你呢，你便和小贞一同过去罢。”

    刘和见刘昃与杨小贞渐走远，便上前对万德道：“叨扰万先生了，那人在屋里吗？”万德道：“无妨无妨，那云远和尚正在屋里，我带思思去后房了。”说罢便带着万思思走开了。

    刘和进得屋中，见云远正端坐在堂中，便上前道：“不知云远师傅找某有何事？”云远见刘和近前，便站起身来，吟道：“尝为沧海间骄子，今作桑田内农丁。”刘和听罢，心中大惊，却自不动声色道：“师傅此言何意？”云远笑道：“小僧一出尘之人自不必为红尘多事，刘施主休要惊慌，小僧此行只为令公子而来。”

    刘和疑道：“小昃？师傅找小昃却又有何事？”云远缓缓道：“请刘施主听小僧慢慢道来，十余年前小僧师尊曾与东海一隐者推出了三句谶言，唤做‘珠光夺日色，琉彩化润泽，璃本天成物’，据小僧师尊所言，此三句谶言与往后数十年间天下大势相关，而小僧师尊坐化之前已寻得一有缘之人，前几日小僧云游至此忽观得一缘定之人便在此庄中，且正与‘琉彩化润泽’一句谶言相关，如今一见，令公子刘昃正是缘定之人。”

    刘和听罢，心中自是不信，笑道：“哦？那不知师傅如今又欲如何？”云远便又诵一声“阿弥陀佛”道：“小僧便从天象中观出刘昃小施主命中当有大灾难，小僧不忍，于是甘犯天命，还请刘施主将刘昃小施主交托与小僧，小僧三五年间自当将小施主送回，如若不然，只怕不光刘昃小施主难解此难，只怕更将累及苍生。”

    刘和不待云远讲明因由，只冷笑道：“哼，师傅休要再言，小昃深居山林之中，何来累及苍生之说，我们山野陋居，没什么供奉师傅，还请师傅速速离开罢。”说罢，将身一侧，把手挥向大门处，云远见刘和已下逐客令，便深施一礼，道：“小僧所言，还望刘施主慎思，若刘施主信不过小僧，可在半月内将刘昃小施主送离此地，或可解未来灾难。小僧告退。”说罢，便走出大门去了。

    又道那韩子贵夫妻二人离开万家庄后，自是快马加鞭往都城开封驰去，却不知胡煜等人所谋为谁，那刘昃又将有何故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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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回 韩子贵承恩封楚王 李天成游学往扬州

    “少主，如今已将近三月了，再有七日那国宴便开始了，可是各地驿站皆未传来韩子贵消息，其余各个小道上微臣亦遣人把守，却也无他踪影。”胡煜正在自家府中躬身对着那燕王之子赵慧道。赵慧听罢，眉头一皱，疑道：“皇上已下旨召见，那韩子贵当不敢不至，却如何未见踪影。”说罢，似想起什么来，惊道：“莫非这韩子贵未沿官道入京，而是一路取山径而来！若是如此怕是皇上下旨后不久他便启程了，只是我们潜在扬州的暗探却未能探得丝毫消息，看来韩子贵此人确是不能小觑了。”

    胡煜略一思索，道：“少主休急，待微臣往开封周边各处布下人手，只要韩子贵出现在开封周围，必可将其拿下。”赵慧却苦笑一声，道：“如今亦只得如此了，只怕如今他人已在开封城中了。”说罢，负手出去了，只留胡煜一人立在屋内，胡煜见赵慧出去了，缓步踱至窗前，望着窗外春色，轻声吟道：“花鸟云归尽，春寒窗染明。风侵柳梢处，枝横隐轻青。韩贤弟，但愿今次你我莫要为敌罢！”

    开封城似乎并未因国宴而有甚变化，依旧如往昔般人马川流，而在皇宫之内却因这国宴而一扫往日庄肃之气，显得热闹异常。往日的许多风云人物今日竟也聚于这宫内，只是一个个皆是须发苍白，不复当年英姿。待众人一一相见叙旧完毕，方各自入得大殿之中落座。

    执礼太监见众人大概齐至，便入内通传去了，不多时，便有太监报道：“皇上驾到。”殿内众人忙伏地施礼，山呼万岁，而那大夏皇帝赵休方自殿后走来，赵休方一入殿，便窥见为首预先留给韩子贵夫妻的座位空空如也，却也未动声色，挥手道：“众爱卿平身。”众人方才回至自己座位上。

    赵休又道：“众卿家远道而来，都辛苦了，来，朕先敬诸卿家一杯。”众人忙又齐齐山呼万岁，赵休举杯环视众人，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赵休身旁太监忙又给赵休空杯满上，赵休便又举杯道：“今日举国同庆，朕心念诸卿家皆为我大夏朝立下汗马功劳，朕再敬诸卿家一杯。”说罢，正欲饮尽，忽从殿下传来一人声音道：“皇上，微臣今日有本要奏。”

    赵休听得一愣，只见自人群中站起一人，却是御史陈靖宇，赵休便问道：“陈御史有何事不妨明日早朝再奏，今日乃是你我君臣同乐之日，便不谈国事。”陈靖宇却依然立于殿上，道：“启禀皇上，微臣所奏乃是今日国宴之事。”赵休听罢，只得允道：“如此，你便说说是何事？”

    陈靖宇拱手道：“回禀皇上，今日乃是皇上您大宴国家功臣之日，全国各地不论在职退隐，但凡奉旨皆已至京，而如今只那韩子贵夫妻二人奉旨却未进京，实乃欺君之罪。”赵休面色一滞，道：“韩卿果真未到么？”见四下众人议论纷纷，赵休又道：“或许韩卿有甚要事，无法抽身前来呢？”陈靖宇忙道：“敢问皇上，有何事比奉旨入京更重呢？何况韩子贵已辞官多年，当无军政要务缠身，如此看来实在是恃功娇宠，皇上不可姑息呀！”此话一出，顿时有许多人皆附和进言。

    便在此时，宫门外传来一声“韩子贵、独孤雨二人到”，赵休听罢，忙大笑道：“看来是众卿家多虑了，看，韩爱卿这不便到了吗？”说罢，竟起身亲往殿门处迎接，殿内其余众臣一见皇上竟如此恩宠韩子贵，皆是惊奇，却也只得起身随赵休一同往殿外相迎。

    那韩子贵与独孤雨夫妻入得宫门，只见远处大殿外竟站有一群人，依稀望见当首一人一袭黄袍，韩子贵心中一惊；“皇上莫非亲自出来迎我，想我一介草莽，怎当得起皇上他如此恩宠。”思衬间，脚下亦快了几分，一会儿工夫便来到赵休面前。那赵休手中端着两杯热酒递与韩子贵夫妻道：“韩爱卿，贤伉俪一路远来，实是辛苦了，先饮这两杯酒暖暖身子。”

    韩子贵与独孤雨忙上前接过酒杯，正欲跪下施礼谢恩，赵休已将酒杯放在身后侍从手中托盘上，上前一手牵着一个人的衣裳，道：“二位快饮过这杯酒，便随朕入殿去，众卿家还在等着咱们呢。”韩子贵听罢，心中一热，道：“子贵何德何能，竟得皇上如此隆恩，子贵九死不能报皇上恩宠之万一。”赵休却笑道：“诶，今日大好的日子，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咱君臣多年未见，今次可需好好聊聊。”说罢，便又带着一众人回到殿中继续酣饮谈天不提。

    酒宴过后已渐近黎明，赵休吩咐人将众人一一送至鸿胪寺中歇息，单独留下韩子贵夫妻二人，又命人带独孤雨去西宫皇后处，方与韩子贵来到宫里专门议论军机要事的军机阁中。

    赵休坐在军机阁殿上，对着下面坐着的韩子贵道：“韩卿路上可是遇见什么障碍，为何未能按时来到？”韩子贵忙答道：“实不相瞒，子贵十余日前便已到开封了，只是城内盘查得紧，子贵亦是侥幸方能进得宫来。”赵休听罢大怒，道：“这些奴才也忒胆大妄为了，在朕眼皮底下尚且如此，其余各府县之内岂非更甚。”

    韩子贵叹道：“回禀皇上，当日皇上圣旨下后不久，子贵夫妻二人便自扬州出发，因怕消息传开后有人欲对微臣不利，故而一路循山路而来，是以行了近两月方才到京，而到得开封城后却发现开封城各门皆有士兵把守盘查，幸得一故人相助方得以顺利入城。”说罢，韩子贵却是顿了一顿，起身施礼后方正色道：“皇上，微臣今日有些话实是不吐不快了。”赵休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道：“韩卿只管明言便是，此时只你我二人，便是有何违禁之处却是也无妨。”

    韩子贵见赵休如此说，便道：“那微臣便直言了。当初皇上大封众诸侯时可曾料到今日之局面？”赵休无奈道：“便是料到又如何，当初之局面，若不大加封赏，只怕我这江山尚未坐稳天下便已乱了，只是未料得竟成今日尾大不掉之势。况且河北是朕之皇弟赵戚，乃是当年燕夏国之军神；西北是有鬼师之称的欧阳羽；山东有李元和，当年用不足一年时间便崛起成为能与我燕夏大军抗衡之力；巴蜀独孤一家尚好，却也是守成有余，更兼山高皇帝远，朕亦只能善交之；江东荆杨一带正是韩卿属地，幸赖韩卿一心为国，如今朕也只能倚仗韩卿之力了。”

    韩子贵忙道：“皇上正值壮年，相信以皇上雄才，再有四五年光景，四方之势皆将一一化解，皇上又何需过虑呢！”赵休听罢，不由长叹一声道：“当日杜恒伏命，西北全仗欧阳羽一力擎之，而朕当初却封了杜恒之子杜远江做这凉国公，这十来年来虽是相安无事，但这欧阳羽事事过问，杜远江早便心生不忿，再有两三年，欧阳羽年岁渐高，杜远江必欲掌实权，皆是二人有隙，自给朕可乘之机；皇弟那里朕早便埋下暗笔，西北之事一旦平息，皇弟那边自是不成问题；巴蜀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自难成大患，可携天下之势迫之，亦不足虑；韩卿早便辞官，怕亦是为解脱出去罢了，而只消韩卿在，不多年便可收取荆杨百姓之心；朕唯忧虑那齐王李元和，若他趁朕收拾江山时有什么动作，真确是一大忧患。然朕欲平天下，首必先安西北，而后图河北，再定巴蜀、荆、杨，而后以天下之力解山东之患。哎，只是可惜啊。”

    韩子贵忙问道：“皇上此策甚佳，有何可惜之处？”赵休摇摇头道：“韩卿有所不知，朕年初经太医诊断，竟身患隐疾，只怕今年亦难过了。”韩子贵大惊：“此事可有他人知晓。”赵休道：“以现今局势，又怎藏得下秘密呢？此事只怕已成京城内众人皆知的秘密了。”韩子贵思衬半天，方道：“既依皇上所言，只怕皇上龙御归天之后太子年幼，未能服众，恐增添许多事端。”

    赵休却是爽朗一笑，道：“看来韩卿亦由此顾虑，这便是今次朕召你进京之故了。”韩子贵起身跪倒，道：“不知皇上有何旨意，子贵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休从龙椅上起来，走至韩子贵面前，躬身将韩子贵搀起，道：“韩卿，今日朕便赐你一道密旨，留待后用。快起身罢。”说罢，回至龙案前取过纸笔，写下一道密旨，印上玺印，交与韩子贵，道：“我大夏朝便仰仗韩卿了。”韩子贵自称不敢，必将倾力为之云云。赵休将密旨交与韩子贵后，似乎通身舒畅不少，笑道：“对了，听韩卿方才所言，是得卿一位故人相助方进得城来，却不知此人是谁？”

    韩子贵将密旨收好，方答道：“皇上可听闻当年大汉承佑太子纳妃一事？”赵休笑道：“这又如何不知，当日严家二女三难夫婿之故事今已成美谈。不过这又有何干系？”韩子贵亦笑道：“当日洛阳城被杜恒攻破之日，汉皇带同众臣杀出洛阳，而却有一些大臣与其失散，其中便有那大汉元老，太子丈人严国老。而子贵当日在开封城外等待了三日，却依旧未能寻得机会进城来，正巧遇上严国老在出城，子贵先前还未能识出来，只是依稀觉得面熟，是以待他出了城后近前去仔细观察看是否能寻得机会入城来，谁料一见竟是严国老，顿时大喜，上前相认，待子贵将实情告知，却得悉有一城门守城将军乃是严国老昔日门生，是以在严国老相助之下轻松进入城来。”

    赵休喜道：“原来这严国老竟还健在，韩卿可否引与朕认识？”韩子贵忙道：“皇上，严国老年事已高，也不欲回首当年往事，当日领子贵入城后便告与子贵莫透露他所在，还望皇上见谅。”赵休叹道：“既无缘相见，却也不需勉强。韩卿，你先去歇息罢。”说罢，韩子贵便躬身退了出去。

    到第二日早朝上，赵休刚上得殿来，便传来韩子贵，下旨封韩子贵为楚王，下辖荆杨地域，又亲遣三千禁军护送韩子贵离京。而韩子贵夫妻自是往荆州襄阳城上任去了。

    又道那山东济南城门前，正有一群人堆在那里，原来却是那李元和带同府中家将正在送其子李天成出外游学，只见李天成年纪虽小，却已可自眉宇之间瞧见一股英气。李元和拍拍李天成所牵的白马，道：“天成，你既已决定出外游学以增长见闻，却不知此行首先欲往何处去？”李天成答道：“天成闻扬州多秀士，故欲先往扬州去，看可否能有所得。”

    李天成母亲黄蕾走上前，抚着李天成头道：“天成你归家尚未有几日，便要出外游学，哎！你自己当保重啊。”李天成笑道：“娘，您休要为天成担忧了，天成此去短则三五月，长则半年便归了。”李元和又道：“好了，趁着天色快出发罢，这次你弟弟妹妹都跟着你一同去，你在路上当好好照顾他们。”李天成拱手道：“爹爹放心好了，娘，孩儿走了。”说罢，转身跨上马，带着李晓幽李天宝所乘马车，出城门去了。

    李元和见李天成已走远，转身与身后所立黄青道：“黄青，你便亲自出马，带着人沿路照应天成他们。”黄青答应一声，便亦带同一伙人马骑上快马从另一方向远去了。

    却不知韩子贵到得襄阳后又有甚故事，李天成在扬州又有何际遇，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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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回 韩子贵归途处险境 麒麟儿际会出云霄

    “禀楚王殿下，我军身后似乎有兵马行迹。”说话的正是那赵休派往护送韩子贵的三千禁军指挥官、京城禁军右统领郭秉。韩子贵听到郭秉所言，却见郭秉正单膝跪在自己马前，只是笑道：“郭将军快快请起，不若郭将军你猜猜这些人马是哪位朋友派来送我韩某人的啊？”郭秉面色却未动，依旧是跪在韩子贵马前，道：“禀楚王殿下，从其衣甲旗帜所见，末将认为当是齐王殿下的人马。”韩子贵见郭秉性情耿直，不由心中起了几分好感，方从马上下来，走到郭秉身前，将郭秉搀起，道：“郭将军既认为是齐王之人马，却不知有何对策？”

    郭秉振声道：“皇上既命末将将殿下安全护送至襄阳，末将必誓死保殿下周全，何况依末将着三千大军，便是来上万大军，郭某亦有信心报殿下周全。”韩子贵听罢不由一喜，道：“好，我大夏有郭将军这等众臣勇将，又何惧那些宵小之辈。不过郭将军尽管放心，韩某保管咱这一路之上是有惊无险。”说罢，似又想起什么，忙将纵马奔在前面的独孤雨唤来，交待几句，只见独孤雨听过后便策马离去。而郭秉听罢韩子贵所言，不由疑道：“不知殿下有何妙计？”韩子贵笑道：“还请郭将军附耳过来。”郭秉忙欺身上前，那韩子贵自是在郭秉耳边交待一番不提。

    便在韩子贵与郭秉商议对策之时，却又见一支队伍行进在荆州境内的一山路上，带兵的竟是当年汝南节度使康凌寒，自康凌寒叛杜恒献洛阳立下大功，这近十年来自是倍受重用，如今官封镇西大将军、定西侯，率领十万大军镇守长安，如今竟亲自带兵来到这远离长安的荆州境内，并非无因，全是接到赵休旨意，命其暗中护送韩子贵至襄阳上任，待韩子贵到得襄阳，安全之事自有保证，而这康凌寒接到旨意后竟是亲自带一队兵前往保护。

    康凌寒带着兵士一路行来，竟也剿了不少山贼、流匪之类，也算无心插柳了。道这对兵士走至一片竹林中时，康凌寒下令众人原地休息。待众人席地坐下后，康凌寒才缓缓对众兵士道：“诸位可知我等此行是为何而来？”

    由于康凌寒接到密旨便带同自己亲卫三百人星夜兼程往荆州境内的大山要道赶去，是以一路行来约有七八日了，众人只是糊里糊涂的赶路，却也不知究竟为何万里迢迢赶来。康凌寒见众人不语，方道：“如今我便言明了罢。我等此行只为奉旨护卫一人，便是新晋楚王韩子贵。皇上虽已派三千禁军护送，不过我料想这三千大军未必能安全抵达襄阳，而我之所以只带我们这三百亲卫，一是怕人马过多使得西北欧阳羽知觉，以防止长安有变；二来是我们这三百亲卫护卫楚王足矣。”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康凌寒的亲卫队队长刘羽琦起身道：“将军，你既言那三千禁军尚未必能将楚王安全送抵襄阳，如何我们这三百亲卫却又足够了呢？”康凌寒笑道：“若我估计无差，楚王此行必效仿先前，由此山路回洛阳，我等只守住关键路口，自可凭借地利护送楚王去往襄阳。”说来这赵休到也无奈，徒劳身居皇位，竟无力派兵护送韩子贵，只得依赖这康凌寒。众兵士听罢康凌寒所言，皆道：“将军妙计。”

    这队亲卫乃是当年康凌寒在汝南作节度使时归拢下的一群少年，跟随康凌寒征战十余年，如今尽皆成为百战死士，而他们亦不以爵位称呼康凌寒，只唤其将军。康凌寒缓步走到刘羽琦身前，拍拍刘羽琦的肩膀，对其道：“如今既已到此，我也将一应事务交与你，你便在此暗中护卫楚王。我离长安亦有时日，需尽快回去，好了，今夜便在此扎营，明早我便起身。”众亲卫听罢，忙跪倒道：“遵将军令。”刘羽琦又道：“将军孤身回长安，只怕路上有碍。”康凌寒大笑道：“诸位放心便是，这世上除了皇上之外，能伤我康某人的怕是还没有罢。”说罢，自是吩咐众人扎营歇息不提。

    自韩子贵国宴后封王以来，似乎天下尽皆将目光集中到韩子贵身上，在韩子贵那三千禁军身后，亦不知跟随了多少诸侯势力。就在郭秉之前发现的那队兵马之中，为首的竟然是当年在山东呼啸山林的何普，如今已成为李元和之左膀右臂，在李元和麾下亦算得一股不小的势力。

    如今这何普却是带着五千余兵马，身着燕王部队衣甲，远远地跟在韩子贵队伍身后，时不时露出头来，似乎像是护卫一般。几日下来，那三千禁军到也习惯身后跟着一根尾巴，反正与自己无害，若有意欲对自己不利的，这五千大军还能威慑一下敌人，何况这五千大军距离自己甚远，便任其跟着自己，郭秉带同大军自是有几分不解，这燕王一系分明欲加害于韩子贵，可如今却又只是远远地跟随，殊不知这本便不是齐王的队伍，不过是着了燕军衣甲的齐军罢了。

    又道那独孤雨策马离去，不多日，竟是已来到当日巧遇故人的万家庄中，由于山中有许多小路，是以独孤雨只得牵马而行。待进了万家庄中，独孤雨自是直往那杨洪家中而去。

    独孤雨到了杨洪家门前，犹豫片刻，方将马系在门前大树之下，缓缓步入杨洪家中，见家中只那严小蓉在堂内忙活，便上前施礼道：“三嫂安好！”严小蓉却是一时未反应过来，半天方转身，见是独孤雨，不由大喜，道：“原来是小雨啊，快快，进屋里面坐，你哥哥去姐夫家里下棋去了，待我去将他们都唤过来。对了，韩相公呢？怎么未见你们一同过来？”独孤雨忙道：“三嫂，我这回来是有重要事情和你们商量，你便直接带我去三哥那里罢。”严小蓉听罢，心中一紧，忙道：“好，那你便随我来罢。”说罢，便带着独孤雨往刘和家中去了。

    独孤雨随着严小蓉来至刘和家门外，只见刘昃与杨小贞、朱光振、万思思几个小童正在门外玩耍。严小蓉走上前对几个小童道：“小昃，小贞，快过来，看谁来了。”刘昃与杨小贞抬头一望，见是独孤雨，杨小贞嬉笑着上前拉住独孤雨的手道：“姑姑好。”刘昃亦行礼道：“原来是雨姨来了，如何不见韩叔父呢？”

    独孤雨笑着摸摸杨小贞的头，又对刘昃说道：“你韩叔叔路上有事耽搁了，我便先到了，小昃，你姨父与你爹爹现在在家里么？”刘昃道：“姨父与爹爹正在后院内下棋。”严小蓉又道：“小昃，你和小贞就在外面玩耍，我和你雨姨有事情与你爹爹他们商量。”说罢，便带着独孤雨进屋往后院走去，刘昃他们几个自是继续玩耍不提。

    严小蓉与独孤雨二人来到刘和家后院，却见刘和与杨洪二人下棋下得正酣，严小蓉上前嗔一声道：“你二人还在下棋，也不看看有谁来了。”刘和背对着房门，听到严小蓉所言回头一望，见是独孤雨，不由一惊，拍拍杨洪肩膀道：“你妹子来了，还下什么棋啊！”杨洪却凝神在棋上，挥手道：“什么妹子来了，你休要分我神，待我此子一落，你便知好看！”

    杨洪说到此时，忽地一愣，口中自语道：“妹子？”抬头时正见着独孤雨自门边走来。杨洪忙起身上前，对刘和与严小蓉二人道：“你们真是，小妹来了也不叫我。”说罢，又牵起独孤雨手道：“小妹怎么今日来了？子贵呢？”

    独孤雨听罢却是眼眶一红，杨洪见罢急道：“怎么？莫非与子贵吵架了？”独孤雨却也再难忍住泪水，扑到在杨洪怀里，道：“三哥，相公他如今正身处险境，因念及不多日这荆州之内怕是难得宁日，是以特让我来此劝哥哥嫂嫂你们速速离开，最好是能去扬州，毕竟那里也算相公的地界。”

    杨洪听罢不语，严小蓉忙上前道：“小雨，先不谈这些了，你远道而来，先去歇息一下，待吃过晚饭后再详细道来。”刘和听罢亦称是，杨洪便搀着独孤雨入房内休息。

    待刘和、杨洪两家与独孤雨吃过晚饭，齐齐围坐在刘和家后院中，独孤雨便将进京后一应事迹缓缓说与众人，众人听罢皆是嗟叹世事无常，却又不由为韩子贵担忧。众人议论半晌后，到是杨洪笑道：“大家勿要太过担忧，我清楚子贵才华，这小小危难在他手下自当迎刃而解。只是小妹所言迁往扬州之事却不知大家意见。”

    严小蓉先答道：“相公，既然小雨说得这么明了，不如便依小雨之言，随她迁往扬州去罢。”刘和却是眉头紧锁，道：“只是到了扬州便就太平了么？只怕用不了多少日子，扬州亦难如现在这般歌舞升平了罢！”严小婉笑道：“相公若是怕扬州太过嚣闹，不若往湘州去罢。早便闻得那里风景如画，何况那里并非势力交结之处，自可得潇洒。”杨洪听罢拍手道：“妙哉，妙哉。小婉此言甚和我心。刘大哥，你怎么看？”

    刘和沉思半天，方道：“你我皆可随意，只是小昃与小贞二人安危我实在放心不下。”独孤雨便道：“既然二位兄长皆属意迁往湘州，小妹亦不敢勉强，既然刘大哥你放心不下二位小侄，不如便让他们随我回扬州，待你们在湘州安定下来后自可遣信至扬州，我自会护送二位小侄到你们那边。”说罢，众人皆无异议，于是自是商议具体行期不提。

    便在几日后，刘和与杨洪两家人便将独孤雨、刘昃和杨小贞三人送出了万家庄，正在此时，西北凉王府内那欧阳羽却刚接到一封快马密报。待欧阳羽看过密报，却也难掩眉宇间惊疑之色，自语道：“这韩子贵什么时候与前朝太子勾搭上的？”

    原来众诸侯皆将目光放在那韩子贵身上，这欧阳羽自亦不例外，不过他却不似他人派遣大军，只是派了一支密探，吩咐除非韩子贵一行人有何特殊举措，否则不得随意行动，却不料这队密探在知晓独孤雨独自离去后顿觉十分诧异，便分出一队人手跟随，虽在路上碰见康凌寒所留下的亲卫队后损失了几人，却也把独孤雨在万家庄中的一举一动传到这欧阳羽手上。

    欧阳羽虽被杜恒断去一臂，如今已年近半百的他风采却丝毫不逊当年，比较当年书生文弱之气，竟显得英气十足。只见欧阳羽起身在厅中踱了数圈，沉吟道：“这韩子贵手上握有前朝太子，这事确有几分棘手，看来只能趁着众诸侯皆不知晓之时尽快将太子几人除去，防止久后生患。”思罢，唤来一人，竟是当年长安令尹陈芳。

    这陈芳自降了欧阳羽之后，因他文不行武不就，却擅长玩弄地下活动，是以被欧阳羽安排负责整个西北的暗哨。这陈芳进来，便跪倒在欧阳羽面前，道：“微臣拜见军师大人。”欧阳羽一见，眉头一皱，道：“陈大人怎可行如此大礼，我不过凉王府中一介幕僚罢了。”陈芳却起身笑道：“军师这话可差了，如今慢说这大西北，便是整个天下，又有谁人不知您欧阳军师乃是这西北之中头号实权人物！”

    欧阳羽听罢，冷声道：“陈大人敢说此话，便不怕凉王殿下之刀么？”陈芳还欲再言，欧阳羽却打断道：“陈大人，此次唤你过来是有要事，便不需多废话了。”说罢，将密报递与陈芳，陈芳见过密报，不由冷汗连连，心想这西北情报皆在自己手里，如何这欧阳羽消息仍是如此灵通，思至此处，忙跪倒在地，道：“军师有何吩咐，但请吩咐，下官舍身亦必将其完成。”欧阳羽冷笑一声，方在陈芳耳边交代一番。

    不知这韩子贵有何妙计退去强敌，这欧阳羽又将对刘和、杨洪几人有什么动作，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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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回 严开源初认二孙 李天成巧遇刘昃

    烟花四月，扬州似并未与天下联系一般，依旧是“柳绕瘦西畔，莲桥人马还。”便在这扬州有名的五亭桥上，缓缓步来一名少妇与两个孩童，正是那独孤雨带着刘昃、杨小贞二人已来至这扬州。

    走在这五亭桥上，独孤雨牵着两人的手，道：“小昃，小贞，姑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待会去了以后你们便留在那里，姑姑有事情要先离开，好不好？”刘昃与杨小贞自是齐声道声“好”。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座青墙小院前，那院门前有一小厮，见着独孤雨三人过来，忙去打开院门，让独孤雨带着二人进去。

    独孤雨进门后便瞧着院里有一矍铄老人正在里面犁地，独孤雨忙上前道：“哎呀，严老，您怎么搬到这里来还犁地啊！”那老人听得独孤雨声音，转过身来，原来这老人正是那严氏双姝之父，刘昃与杨小贞之外公，当年的严国老严开源。

    严开源笑着对独孤雨道：“是小雨啊，上回在开封城外听子贵的话，搬来扬州，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先前在开封城外住着常常耕些地种些瓜果，如今来了这扬州，却是改不过来了。”独孤雨听罢不由一笑，道：“严老您当真是老当益壮啊！”

    严开源亦是一笑，又悄声问道：“对了，小雨，上次听子贵说在荆州境内遇着杨云和太子了。不知他们都还好么？”独孤雨笑道：“当然好了，严老，您猜猜这两人是谁？”说着，将刘昃与杨小贞拉将过来。

    严开源一见，犹豫半天，方道：“莫非是……？”独孤雨笑道：“不错，正是您的外孙和外孙女。”说罢，又对刘昃与杨小贞道：“小昃，小贞，还不上前给你们外公磕头。”刘昃与杨小贞听罢，亦是惊讶不已，正欲上前给严开源行礼，却被严开源一把蹲上前抱在怀里。

    只听严开源嘴里不听说着“好”，后又仔细端详二人半天，方对二人道：“快和外公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啊？”刘昃便答道：“我叫刘昃，她叫杨小贞。”严开源此刻竟已是泪如雨下，言语哽咽，独孤雨忙上前将严开源搀起来，道：“严老，休要太过激动了。”

    严开源半天才缓回劲来，道：“对了，小雨，怎么就他们两个随你来了扬州，他们爹娘呢？”独孤雨忙答道：“雨儿与子贵此次自离开开封后，一路行来皆觉似乎有人欲对我二人不利，于是子贵便唤我先回来，毕竟他才是别人眼里的主要目标。而子贵他担心荆州日后成纷争之地，便让我先去当初遇见二位大哥的村庄劝二位大哥与二位嫂嫂随我往扬州来。哪知兄长他们不欲往扬州来，反是决定迁往湘州去。只是担心小昃与小贞，是以央我将他们先带到扬州来，待日后他们在湘州安定下来再送小昃与小贞过去。”

    严开源听闻自己女儿女婿皆安好，不由欣喜，却忧虑韩子贵安危，便问道：“那子贵怎办？”独孤雨眉头一紧，道：“子贵在路上恐有危险，雨儿此来便是将小昃与小贞交托在您这里，我即刻便启程往成都央我大哥出兵相救。”说罢，自是交代刘昃与杨小贞诸多事宜，刘昃倒是宽慰起独孤雨起来，严开源见刘昃如此知事，不由喜吟道：“先皇若知晓太子诞得如此麟儿，自当含笑九泉。”

    严开源正与刘昃、杨小贞相认罢，屋里却是又奔出两个小童，朝独孤雨过来，独孤雨一见，忙上前将二童拥在怀里，道：“羡林，慕华，在家里可听严爷爷的话啊？”原来此两个小童是韩子贵与独孤雨的一双儿女，哥哥唤作韩羡林，今年已八岁，妹妹唤作韩慕华，今年方六岁。

    独孤雨唤自己儿女过来，道：“羡林，慕华，这是刘昃哥哥，这是小贞姐姐，你们快带着哥哥姐姐到家里面去玩耍。”说罢，便让刘昃与杨小贞随二童去了屋内，独孤雨自是详细将一应事情说与严开源知晓不提。

    便在独孤雨三人来到严开源家中时，那享誉盛名的扬州二十四桥上亦是走上来三个少年，当先的一人姿颜清秀，正是那李天成，他身后的便是其弟妹李天宝与李晓幽。

    李天成步上二十四桥，四环望去，见着岸边绿柳，正在酝酿诗意，却听身后有人吟道：“碧草闲莺逐水近，柳将微絮满面迎，风尘稍染云中色，又增三分悠游情。”李天成听罢，回身一望，见是一名青衣秀才，便带着弟弟妹妹上前施礼道：“这位兄台当真好诗情，小弟佩服。”这李天成常年练武，是以虽只十一二年纪，却已似一个十**青年。

    那秀才见李天成上前对自己施礼，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此乃是当年吴国公韩先生所作，在下不过是应景吟来罢了。”这韩子贵受封一事想来尚未传到扬州来，是以此人仍称呼韩子贵为吴国公。李天成听罢，疑道：“兄台所言可是韩子贵么？”那秀才道：“不错，正是。”李天成便又问道：“那兄台可知这位韩先生所居何处？”那秀才答道：“便在有名的五亭桥旁有一青墙小院，不过韩先生前段时间离开扬州出去了，可能尚未归还，你可未必能寻见他。”李天成拱手谢道：“无妨，在下左右无事，便去拜访一下，至于能否相见，便看缘分了。”说罢，便带着李天宝与李晓幽告辞往那青墙小院去了。

    “这位兄台打扰了，请问韩先生是在此居住吗？”说话的便是那李天成，正站在方才那青衣秀才所言之地，却是那独孤雨刚进去的那个院子。门口那小厮见着李天成，便上前答道：“此正是我家韩老爷之居所，不知这位公子找我家老爷有何事？”李天成忙答道：“学生李天成，自山东来，久仰韩先生大名，特来拜访。”那小厮道：“韩老爷数月前便出门了，尚未归还，公子若有事不妨留下来一张字条，待老爷回来时小人可交付与他。”李天成忙道好，那小厮便转身回去取来纸笔，李天成抬笔写下几句，便交与那小厮，道：“若韩先生近日归回，兄台请务必转交至韩先生手中，学生五日后再来。”说罢，带着李天宝与李晓幽离去了。

    到第五日，独孤雨早已离开，这青墙小院内严开源爷孙三人倒也是其乐融融，而那李天成此日亦是一大清早便来至此处，那小厮依旧是守在门外，李天成上前道：“兄台可还记得学生？”那小厮望了一眼李天成，道：“是李公子啊，今日只怕你又白走一趟了，我家老爷尚未回来。”李天成听罢，失望道：“看来学生确是与韩先生缘铿一面，既如此，学生告退了。”说罢，正欲离去，那小厮却道：“李公子远来是客，何不至屋里小坐片刻，不然老爷回来必责骂小人待客无礼了。”李天成听罢，心想弟弟妹妹都交与从人照应，便进去坐坐却也无妨，便回身道：“那学生便叨扰了。”说罢，便随着那小厮进得院内去。

    李天成进了院门，那小厮便道：“李公子尽管随意走动，若有差遣可唤小人。”李天成忙道一声“有劳”，那小厮便转身离去了。

    李天成正在院中转悠时，却闻得右厢屋内有人声，不由循声而去，走至一间房门外时，正见着刘昃四个小童在屋里嬉闹，李天成虽只十一二年纪，却久居海外仙山之上，竟已不似孩童心境，见此四个孩童嬉闹，不由轻笑一声。

    刘昃早在李天成走近屋时便知晓了，此时见李天成居然笑自己，不由有几分恼了，出口便吟道：“小猴子敢笑麟龙凤鸾！”李天成听罢，顿觉有趣，竟接道：“大先生怎育蛇虫鼠蚁？”

    刘昃听罢，自不服气，便又吟道：“小雀少鸿志，何力逐彩霞，只见云天远，九天叹高崖。”李天成竟也道出一首来：“小雀满鸿志，奋力逐彩霞，渐得云影近，九天傲远涯。在下山东李天成失礼了。”刘昃听罢，略是一愣，忙道：“不敢不敢，倒是小弟刘昃，山野鄙人，失礼与李兄面前了。”

    李天成听罢一笑，道：“原来是刘昃兄弟，方才在下还以为君乃是韩先生公子呢。”说罢，将自己来韩府因由讲与几人听，而刘昃亦是笑着将其余三人一一介绍与李天成，李天成得知刘昃与杨小贞二人竟果真是从山林间来的，不由惊讶道：“刘昃兄弟生长于山泽之间，果然是灵气十足。”刘昃自是笑道：“怎比得李兄生于圣人故里，自是才华横溢。”

    那杨小贞却问道：“李大哥是自己一人从山东来的么？”李元和答道：“我是带着我的弟弟妹妹一同来的，为的便是游览风光，相交名士。”刘昃听罢，却是十分惊奇，道：“李兄果真豪气万千，小弟当真是汗颜了。”

    杨小贞又道：“李大哥怎么不将你那两位弟妹一同带过来，也好认识一下啊。”李天成轻笑一声，道：“我本想今日若未能得见韩先生便启程离开扬州，毕竟我在这扬州已待了近一月了，不过今日遇见你们，少不得要在扬州多留几日了，今日不妨便一同去扬州城内逛逛，正好刘昃兄弟和杨小妹你们初来扬州，怕是尚未能一览扬州风貌罢。”韩羡林与韩慕华终是孩童心性，听罢不由雀跃道好，于是五人便齐去向严开源交代一声，便奔李天成所居之处，待会了李天宝与李晓幽一同去扬州城内玩耍不提。

    话分两头，又道那郭秉所率三千禁军渐渐行入荆州境后，却是一分为二，郭秉自带领五百禁军往山路上行去了，而其余人马却是由一小将唤作刘国飞的率领便沿着官途大道行往襄阳，而尾随禁军的几路人马亦是不敢丝毫放松，竟皆分兵跟随。那康凌寒留在山林间由刘羽琦带队的三百亲卫亦是奔波于山林之间，而在这小队人马的袭扰下，那些跟随着郭秉那五百禁军的队伍竟与其渐渐拉开了距离，却不知韩子贵能否安全抵达襄阳，天下各路诸侯又有什么计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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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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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回 何普荆州埋暗子 郭秉山间迎强敌

    碧峰遥见云低处，林涛渐闻幽谷深。觅得山间音溅地，犹知惊水逐风尘。

    上回说道那郭秉将三千禁军分作两队行进，而那率领大队人马的刘国飞沿着官道行进，行军自是速度，而那郭秉一行人在刘羽琦亲卫队相助之下，亦是渐渐与尾随之人拉开距离。

    “何老弟，我们就这样跟着他们，却又不知是何意？”说话的正是何普当年的结义兄弟之一，如今李元和帐下的一员虎将张坤。何普笑道：“张大哥不必着急，我军此行不为取韩子贵性命，只是要助燕王一臂之力罢了。”张坤听罢，愈觉疑惑。

    何普便又道：“张大哥可知当今天下各路诸侯实力么？”张坤咧咧大嘴，道：“我只晓得带兵打仗，哪管得这许多。”何普笑道：“如今这大夏朝里河北是燕王赵戚，既与我山东相接，论实力亦不逊与我山东，更兼燕王赵戚乃皇家血脉，朝中更多故交，是以在天下人眼里，对其而言，韩子贵实是其眼中大患，不除不快。”

    张坤依旧迷糊，疑道：“那却又如何？”何普捋捋自己的山羊须，道：“若是让韩子贵掌了荆杨大权，皇上倚借其力势必可与燕王抗衡，况皇上封韩子贵作楚王而非吴王，便是恐韩子贵复成大患，想那韩子贵到得襄阳之后，皇上必遣心腹相随，一可分韩子贵权势，二若韩子贵一心为国则此举并不影响荆楚实力，届时安定河北后，自可一一剪除天下众诸侯。”

    张坤又道：“那便自让他们斗去好了，又关我山东何事？”何普却叹道：“张大哥不知，若韩子贵当真掌了荆楚权势，那燕王必不敢妄动，而后，我山东又何尝不是皇上欲剪除的目标呢？”

    张坤听罢却是大怒：“我山东当年为他赵休打下江山可是立下了不少功劳的，如今我山东却也未曾对不住他，他怎……”话未说完，何普忙阻道：“张大哥休怒，我亦不过是推测罢了。不过若是韩子贵掌了荆杨之后，若是荆杨之内出了什么变动，只怕那赵戚是按耐不住了罢。”

    张坤此时却是有几分明白，道：“那依何老弟之意，我军此次尾随韩子贵大军便是要在荆州弄点乱子？”何普笑道：“可不似张大哥说得这般简单，首先我们此次的任务便是使韩子贵知晓是燕王在他这里捣乱，并欲加害与他，使他与燕王生隙，而后便是真正在荆州给他韩子贵点上一把火，对了，张大哥等下交代兄弟们把燕王的衣甲皆换了，跟了着几日，若还着那燕王的衣甲只怕会让韩子贵生疑。”张坤道一声是便下去了。

    何普见张坤走出去，便又传令道：“命副将柯高复入帐来。”门外兵士得令忙去传来柯高复。柯高复入得何普帐内，跪倒道：“末将柯高复参见何将军。”何普一见，忙上前扶起柯高复，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此间又无外人，柯老弟又何必客气。”柯高复却正色道：“何大哥待我如自家兄弟，我也早便将性命交与大哥，大哥唤我过来有何吩咐只说便是。”

    何普笑嘻嘻地给柯高复拿过一张木椅，唤其坐下，自己亦坐到身旁一张木椅上，方道：“柯老弟可知为何我此次只带你与张大哥二人前来？”柯高复微微一愣，便道：“张大哥勇武非常，何大哥带他出来怕是欲用其勇武，我自问虽不通军理，倒也并非莽夫，何大哥可是有何密事欲交托与我？”

    何普笑道：“果然瞒不过柯老弟，这多年你待在我帐下并非少立功劳，却是当初咱几个兄弟里官阶最低的，当真是委屈你了。”柯高复笑道：“若非官阶低微，怕是还完成不了何大哥交代的任务罢。何大哥有话直说便是。”

    何普亦正色道：“好，我确有一件要事欲交托与你。”柯高复忙站起拱手道：“末将领命。”何普道：“奉齐王令谕，命柯高复为荆州将军，即日起率领三千兵士隐于荆州之内，可乘机而起，一应事务皆可独断。”柯高复心中虽有几分疑惑，却仍领命道：“末将遵令。”说罢，出去整理兵马去了。

    话分两头，那行在山路之中的郭秉及其五百兵士身后，正远远的跟着大约两千大军，统领大军的乃是赵戚麾下头号大将唤作吴峰。只见吴峰带领大军在山间奔走，众人皆是衣甲凌乱，显是经历过多次厮杀，那吴峰恨恨地将手中宝剑斩下，道：“哼！真不知这群人是什么来头，如何专挑我军袭杀，这已经是第七次让他们跑了。”身后众兵士见主将发怒，亦是不敢出声，只顾低头往前赶路，生怕激恼了吴峰。

    吴峰见兵士们无人吭气，更是郁结，竟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来，他身旁副将忙上前将吴峰搀起，道：“吴将军，无需恼怒，末将有一计，既可尽歼那袭扰我军的人马，又可赶上去将韩子贵生擒了。”

    吴峰听罢，一口气方回转过来，回身问道：“哦？华宇将军有何妙计？”那华宇方道：“吴将军可知实则虚之的道理？今我军屡次被袭，想必敌军必有一套监视我军行踪的方法，如今我军不妨先视之以虚，先佯装分兵，留下一小队人马看守营寨，其余大队人马去追那韩子贵，而那群侵扰我军的人马得知消息后必定趁我军无备，前来袭营，若是在我军营中埋伏上一队人马，那敌军来是岂不是束手就擒？且去追击韩子贵的人马可与他们大军一战，以待我后军，而后自可全歼敌军。”

    吴峰却又道：“华宇将军此计倒并无不可，不过若是敌军识破我军之计，不来袭寨反去攻我派往追赶韩子贵的军马却又待如何？”华宇笑道：“若敌军如此可就大妙也！从数日来情况看，那伙屡来侵扰之敌军人数约在二三百人间，不过这伙人精锐异常，若要全歼只怕是得要一千二百大军，而韩子贵大军不过五百余人，我八百大军虽不能全歼，但与之僵持是足够了。”

    说罢，华宇却是望往吴峰，见其仿佛若有所得，方又道：“若那三百侵扰之敌军攻营寨，则正入我瓮中，若去攻我军那八百人马，亦不过稍解韩子贵之危，待我大军得到信号，则携威击之，敌必溃。”吴峰听罢又道：“如今只怕韩子贵孤身逃往襄阳，若如此则茫茫大山之间确是难以找寻。”

    华宇笑道：“方才不过末将所言如今战势，我军此行目的不在歼敌多少，而是欲擒那韩子贵，是以我军只依方才之计，不过这虚营倒真正是虚营，我两千大军皆快行追赶韩子贵。在这山林之间，敌军纵知晓我军行踪，亦难知我军虚实，若敌军来袭寨，便留个空寨与他，若救韩子贵，则我军当可一并歼之。”吴峰听罢，大呼妙哉。

    “郭将军，前方发现一小队人马。”郭秉正站于山谷间一条小涧旁，听得此消息，不由皱眉道：“如今后有追兵，前面又不知是敌是友，也罢，今日便在此厮杀一场。”说罢，高声对正在行进的兵士们喊道：“兄弟们，咱们被人追着屁股赶了这些日子，憋屈不憋屈啊？”众兵士听得郭秉之言，皆停下步伐，有的便喊道：“郭将军，但请下令，回身去杀他娘的。”如此之类言语甚多。

    郭秉笑道：“如今咱们便在这里摆下阵来，任他来多少兵马，大不了拼却一条性命，杀一个不赔，杀一双赚一个，今日便看你我谁不能捞回本，等到下了黄泉可别怪兄弟们笑话。”说罢，众兵士顿时群起激昂。

    待郭秉众人方埋伏停当，远远的从涧水流处走来一队人马，远远的便喊了起来：“韩王爷可在前面？我们是皇上特遣定西侯康凌寒将军来此接应韩王爷的，若韩王爷不信可派一亲信来我们这一探便是。”

    原来这队人马竟是那刘羽琦的三百亲卫，郭秉听罢，正犹豫间，却有一人站出身来道：“郭将军，若您信任小人，小人愿往前方一探虚实。”郭秉一见，识得此人乃是本队一个什长，唤作杨密。郭秉一思其入伍已近三年，却仍只是一个什长，不由生出几分轻视，道：“杨密兄弟，此行关系我们近五百个弟兄生死安危，我确是不得不慎之。”说罢，唤过身旁一人来，道：“高行，你便前去探听一下虚实。”那高行忙道一声诺，离阵去了。

    那高行不多时便来到刘羽琦队中，刘羽琦见他过来，忙上前道：“在下定西侯麾下武骑尉刘羽琦。”高行本是郭秉帐下一游击将军，品轶较刘羽琦自是高了数级，于是不由心生几分倨傲，道：“某乃是冠军大将军帐下游击将军高行。刘骑尉既是友军，可将此队人马指挥权交与高某，待面见过郭将军后再行定夺。”

    刘羽琦听罢，顿起一片怒意，却是冷笑道：“刘某乃是奉皇上旨意来此迎韩王爷的，却并非你家什么冠军将军麾下，为何要听他号令。你还是速速回去禀报韩王爷，刘某自当全力保韩王爷安全。”

    高行听罢，怒道：“你这小小的武骑尉忒也无礼，韩王爷安危我军自会照应，不必你等费心，若你等确是为护卫韩王爷而来，还请速速让开出路，如若不然，少不得你我二军先得厮杀一番了。”说罢，竟是拂袖而去。

    刘羽琦眼见高行离去后，冷笑一声，道：“哼哼，我便看你们如何保全韩王爷安全。”说罢，下令全军隐入山林不提。

    那高行回到自家军中后，便向那郭秉道：“经过末将方才探查，前方人马似乎亦是为韩王爷而来，不若将军下令出击，自可一试其是敌是友。”那杨密立于郭秉身后，听罢冷笑一声，却也并未出声。

    郭秉便道：“如此也好，传我将令，全军前进。”那郭秉方下得命令，却正窥见身后奔来一条黑线，不多一会便来至近前，远望似是前几日追击自己的兵马，郭秉不由一慌，又道：“兄弟们快依据地形准备迎敌，高行你速带领一百人马守住我军后路，需防那一小队兵马欲对我军不利。”

    原来韩子贵并不在郭秉这一队之内，那康凌寒竟是预料失误，而那吴峰大军亦将扑个空。却不知郭秉此战生死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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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回 刘羽琦吴峰结挚友 张坤杨密约战阵前

    正在那郭秉列阵待敌的山涧上方密林中渐渐的行来一支小队，当先一人赫然便是那陈芳。这队人正行至山涧前山路时，只见陈芳一挥手，便有一人快步奔出去，不多时便回来，施礼对陈芳道：“禀陈大人，前方山涧处发现有两军正在交战。”原来那陈芳当日得了欧阳羽密令，自带领数十暗探往万家庄行去，便是为能将刘和父子擒至西北，若是势难成亦得将其父子斩于山间，只是那欧阳羽饶是智计无双亦是不能知晓那杨洪与独孤家竟是一脉相连，此是后话不提。

    那陈芳听得探报，忙问道：“可知是什么人么？”那探子回道：“禀陈大人，一方估计是齐王的人马，约在两千人上下，一方看上去像是京城禁军，不过四百余人。”原来此涧乃是去往万家庄之必经之路，而郭秉与吴峰两军方一于此交战那陈芳便赶至此。陈芳听罢思道：“莫非军师估料错误了，那韩子贵竟是随军走这山路？”

    思罢，陈芳下令道：“休要管他们，绕道自密林中走，莫要让他们发现行踪坏了大事。”说罢，便带同一行人继续往万家庄行去。

    又道那刘羽琦带兵隐在山林之中，正观察山涧内两军情形，忽听一亲卫回报道：“刘将军，自密林中发现有人踪影。”刘羽琦听罢一愣，道：“可探得约有多少人马？”那亲卫答道：“回刘将军，不超过五十人，似乎不欲使山涧中人察觉，正急匆匆往山中赶。”刘羽琦听罢暗衬道：“却不知这一队人马此时忽地出现有何因由，看情形似乎并非为韩王爷而来。”思罢，便下令道：“众人皆隐在原处，未得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

    却见山涧之中郭秉与其四百余禁军战士正与吴峰一众两千兵士杀得惨烈。郭秉众人依据山势使得吴峰人数虽多出数倍却是施展不开，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禁军中不乏善射的兵士，依托山石掩护，一轮箭下来亦能使吴峰燕军死伤数十人。

    吴峰眼见禁军强悍，一时间竟似无法拿下，不由有几分着急，何况那刘羽琦三百兵士尚未出现。吴峰恐战势有变，忙下令道：“弓箭手准备，自由射击。”顿时，五百弓箭手各自寻找目标攻击，禁军中顿有数十人死伤。吴峰又命人喊道：“韩王爷，我军不过奉燕王号令请您往河北以叙旧情，实是一番好意，还请韩王爷下令前方兄弟，无需兵戎相见。”

    郭秉冷笑一声，正欲回答，只见燕军身后突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多谢燕王殿下美意，不过韩王爷身有要事，恐怕是要辜负盛情了。”吴峰却是有些慌乱，原来那刘羽琦趁两军交战正酣时悄悄绕到燕军背后，方才便是一轮箭雨下，竟是射杀燕军近百人，如今燕军身前是近四百禁军，身后是数百精锐，而己方在数轮打击之下竟是折损近三百人。可怜吴峰纵横河北，麾下一彪精骑曾杀得北方鲜卑人闻名丧胆，如今在这山林之间却是被郭秉刘羽琦两个打得节节败落。

    刘羽琦见燕军情形，心知己方虽较谙山林野战，可是燕军毕竟势大，若两方拼死一战，只怕是个两败之局，于是又喊道：“燕王殿下与韩王爷亦算故交，韩王爷不欲伤了故谊，若对面那位将军同意，不若两方就此歇兵，可免伤和气。”

    吴峰心思今日此情形断是讨不了好去，只得下令道：“韩王爷此言甚好，传我将令，全军停战，请韩王爷先行离去。”郭秉听罢，知晓此乃是方才遣高行去探查之部队来救，不由怒目望高行一眼，却未出言相责，只是归拢部队，缓缓自山涧中退去。

    吴峰叹一声，自己此行可算失败，却不知回去后如何与少主交待。原来遣吴峰来追杀韩子贵的是那赵慧，而非燕王赵戚。想那燕王戎马一生，岂会不知知人善任之理，若是其意，断不会遣吴峰带兵出来。那赵慧不通战事，只知吴峰久经沙场，当可一击而中，却不知山林野战与平原骑战相去甚远，是以造成此败。

    那副将华宇见吴峰叹气，上前道：“吴将军何必苦恼，先前不过情势所迫，如今那韩子贵业已离去，此地只身后那三百来人，不若我军趁其不备，定能剿之，而后……”华宇话未言罢，吴峰怒道：“我吴某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却也知言出必践，先前既已同意罢战，岂可食言。”话音方落，只听刘羽琦在那边笑道：“将军确是性情中人，今日无奈刀兵相见，他日若将军有机会路往长安，可需往小弟处畅饮畅叙。”

    吴峰本就豪爽，是以方才自心而发之语声音甚大，竟是传至刘羽琦处，只听吴峰笑道：“兄弟相邀，吴某岂敢相辞。他日有缘必往长安与兄弟把酒交谈。”说罢，刘羽琦吴峰二人竟是同声大笑。

    又道那郭秉一行禁军自与吴峰交战后一路行来，隐隐可见山林外稻田景色，心知将走出这茫茫大山，离襄阳自是又更近一些。那高行自从山涧中一路走来，确是一言未发，此时眼见将离大山，却是上前问道：“郭将军，不知韩王爷他们一行可否顺利。”郭秉看了一眼高行，却未因前事怪他，只是笑道：“韩王爷神机，令我与刘国飞兵分两路，你们想必以为韩王爷在刘国飞一路大军之中，却不知刘国飞他们亦是以为韩王爷在我军中，殊不知韩王爷压根便是留在了京城，并未随我军来襄阳。”

    高行听得一愣，不知何意，郭秉便又道：“韩王爷心知不论随何队行去，必遭围剿，难以保全，是以命我与刘国飞二人分率一队人马往襄阳行去，而他另遣亲从往荆杨各地通传消息，命各地文武官员按其指示准备，他却是留在京城，只待乱势一现，便以雷霆之势定之，而我军与刘国飞不过是扰敌之计，使各方诸侯皆关注与我们这里，自可方便他在京城行事。”

    高行方若顿悟，道：“韩王爷此计甚妙，只是却苦了我们兄弟。”郭秉听罢却是正色道：“高将军，你乃是我心腹爱将，你可知食君之禄，谋君之事之理。我等此行并非为韩王爷一人，而是为皇上大计，便是葬身山林之间，亦可称死得其所。”高行忙道是。

    谈话间，一行人渐渐走进一道狭长山谷，只见得正要走出山谷时，眼前渐渐开朗，却忽闻身后山谷上不断投下大石，沙尘弥漫，不多时，竟将山谷后通道挡住，郭秉心中一慌，拔出宝剑，道：“兄弟们小心上方弓箭，快快随我冲出此山谷。”说罢便欲带着一群人冲将出去。

    却见山谷外渐渐行来一大队人马，为首的赫然便是那何普，身后跟着那张坤。郭秉放眼一望，竟是不下三千大军，心知今日必葬身与此。却闻那何普道：“韩王爷可在前面军中。”接连说过数遍，却是不闻有人答应，何普自语道：“方才在那队人马中并未发现韩子贵身影，难道却又也不在这队中。”思自此，何普拍一下掌，道声“不好”，转身对张坤道：“张大哥，我给你留下一千大军，这里便交给你了，我带领其余弟兄需速往开封去。”

    张坤听罢，却是不以为然道：“何必一千人马，有三百人足矣，方才那两千多人还不是被我一千人马尽歼。”张坤说话本就声大，此话竟是已传至郭秉耳中。郭秉听罢大惊，那刘国飞一队人马竟被此人尽歼，那四百禁军自是又惊又怒，纷望向郭秉，只待他一声令下，便是拼却一死，亦得为那两千五百同袍兄弟报仇。

    何普听罢张坤所言，笑一声道：“张大哥，此时不可儿戏，你带一千大军速将此地事了，便得往开封去与我会合。”张坤咧咧大嘴，道：“末将遵令。”说罢，何普自带两千大军急急而去。

    张坤见何普离去，竟是纵马来至郭秉一行人面前，道：“今日爷爷便站在这里，若有接爷爷三刀不死者，爷爷便饶他一条性命。”众禁军听罢皆是大怒，若非郭秉档在前面，只怕早便冲了出去。

    郭秉正欲上前答话，却见一人自禁军队伍中走出来，赫然便是那日自荐往刘羽琦队中探听虚实的杨密，只听他道：“这位将军所言可当真。”张坤笑道：“你若有胆便放马过来，爷爷说话自是算数的。”杨密冷笑一声，握紧手中长戟，由于禁军须得在山中行进，是以并未配得马匹，那杨密步行而上，待冲至张坤身前，直将长戟挥出，直取张坤面门，张坤却也不避，只将手中长刀一档，杨密长戟便反弹而下，杨密只觉虎门一麻，却是未停，顺势将长戟斜里一刺，竟将张坤铠甲下摆划拉下来。

    张坤见此，笑道：“这位兄弟好武艺。”说罢，吩咐身后一人道：“来人，牵匹好马来，今日某须得与这位兄弟大战一场。”待杨密骑上张坤所赠骏马，张坤又道：“兄弟放心，今日一战不论谁胜谁败，兄弟自可随意离去。”

    杨密却是笑道：“将军勇猛，小弟佩服，小弟若是武力不济，自该葬身将军刀下，不过若是小弟侥幸胜了将军，还请将军莫伤小弟身后一群兄弟性命。”郭秉却是不料杨密有此武艺，更感其义气，大声道：“杨兄弟不必理会我等，若能逃得生去，需得向韩王爷禀明，提醒他得小心赵戚虎子野心。”

    张坤却是笑道：“我生平最敬仰够义气的好汉，今日兄弟若能胜了我一杆长刀，张某便是拼着被责罚也应了此诺。”张坤身后有人欲言，却见张坤长刀一挥，道：“你们休得多言，有甚事某一力担下便是。”说罢，便是策马上前。

    杨密见张坤应允，长啸一声，挥舞着长戟亦是纵马奔去。

    便在此二人交战之时，那万家庄内却是来了一队不速之客，却正是那陈芳及一众暗探。陈芳来至万家庄门前后，命一人进庄打探，不多时，那人回报说原先刘和所居小屋内空无一人，看屋内情形已五六日无人居住了。

    陈芳听罢，命众人停留在庄外，自己进得庄中，正见两个小童，便是那朱光振与万思思。陈芳忙上前问道：“两位小友，可知道庄上有一户刘姓人家，不知现在哪里？”万思思道：“怎地这些时日有许多人来问刘伯父，他们前几日便搬走了，说是去了湘……”

    万思思话未言罢，朱光振却是拉一下万思思衣袖，上前道：“叔叔可是找刘和伯伯么？”陈芳听罢一愣，道：“是，是，你刘和伯伯是叔叔好友，今日特地来此寻他。”朱光振听罢，便答道：“前几日一个阿姨来住了一日，第二天刘伯伯他们就搬走了，至于搬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陈芳心知朱光振对他生疑，已探不出什么事来，便告辞往庄外去了。

    朱光振见陈芳走远，忙带着万思思往万德家中去。待二人来至万德家中，将方才之事告诉万德之后，万德沉思半晌，却是正色道：“小朱，你速带思思远离万家庄，没有一个月不得回来。”说罢，却是回身自内房中取来一个小包裹，交与万思思，道：“思思，你随你朱哥哥出去玩几日，你们之前不是经常在山中玩耍几日不归么？这两本书你需收好，此是咱们祖上流传下来的医典，他日你当细心研读，勿使我万家医术绝于后世。”

    朱光振心知不妙，正欲言，万德挥手道：“小朱，现在时间紧迫，没有时间细说，你自幼丧父丧母，孤苦无依，我也将你视做亲生儿女般，今后你当好好照料思思。”说罢，便将朱光振与万思思二人送将出去，而万德自己站在家门前，长叹一声，道：“莫非定要我万家庄数十人亡与今日么。”

    却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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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回 独孤氏兄弟今重逢 朱光振众童得搭救

    “杨兄弟，此次是多亏你了，不然我们兄弟数百人皆得丧命。”说话的是那郭秉，而杨密竟是被郭秉众人抬在一个由树枝编成的担架上。郭秉见杨密正要说话，忙阻道：“杨兄弟只管休息，切勿多言。”说罢，便是带领众人往襄阳城奔去。

    原来那日杨密在山谷谷口与张坤约战，那张坤本就力大，杨密与其交锋本就吃亏在力气上，两将交战，兵刃相加，自是少不了比拼力气，杨密几个回合下来自知不敌，却仍是咬牙支撑，那张坤见杨密硬气，也是一股英雄惺惺相惜之意，可却又不敢丝毫相让。毕竟沙场之上，稍有不慎便将葬身沙场，而两人武力相差无几，杨密拼死而上，张坤亦不敢不小心。

    杨密虽则力气不济，却是胜在出招灵活，倒也经常能攻得张坤个措手不及，直战了近五十合，杨密拼了在大腿挨了张坤一刀，硬将一杆长戟刺入张坤胸前，把那张坤挑下马来，而自己虽硬挺着在马上坐了片刻，却过不多时便因失血过多，竟是一下跌落马下，昏倒过去。

    那张坤虽中得一戟，伤却倒也不重，而自己又先于杨密下得马来，已是输了。此时见杨密昏过去，忙唤来自己军中郎中，为杨密简单包扎过后，更是信守承诺，将郭秉一行人放出谷去。郭秉等人得杨密拼死救下，便在山谷外编了张担架，郭秉竟是亲自将杨密抬起，已走了快一日了，已隐隐见着人影，估计离襄阳亦是不远了。

    待郭秉一行人来至襄阳城门，那城门看守兵士见郭秉人数众多，又兼个个带伤，衣衫褴褛，忙上前将众人堵在门口，郭秉一见，忙自怀中掏出一面铁牌，递与那守门兵士中的兵长，道：“我乃禁军右统领冠军将军郭秉是也，汝等快快入城通传。”

    那守门兵长见郭秉等人模样，却是有几分不信，却又不敢怠慢，忙吩咐其余守城兵士严加把守，自己亲跨上一匹骏马往城内奔去了。

    不多时，只闻得城门内响起一阵阵马蹄声音，便瞧见一人骑着骏马飞奔而来。此人生得面如冠玉，见着郭秉便慌忙勒住马脚，跳下马来，上前跪倒道：“微臣方运昌叩见楚王殿下，见过郭统领。”

    郭秉见方运昌朝自己跪下，忙将手中担架交与身旁一兵士，上前将其搀起，轻声在其耳边道：“方大人快快请起，此行有许多变数，还请方大人帮忙请几个大夫来为我这群兄弟疗伤，稍后寻个可靠之处郭某自会向方大人细细详言。”

    方运昌听罢，忙招呼众人随其入城，并安排在襄阳城内一个小营中歇息，待安排妥当，方对郭秉道：“看郭统领一路远道而来，必已劳顿，不妨先休息一日，待明日下官派人来接您到府中一叙。”郭秉听罢，正欲说话，方运昌阻道：“郭统领还请歇息，须知有些事急也急不来的。”说罢，转身便离去了，只留下郭秉众人在这小营内。

    第二日清晨，郭秉便只身来到所居营寨门前，唤来兵士，正欲使其速往太守府通传，只见方运昌所乘大轿已自不远处缓缓过来。待其来至郭秉面前，却闻那抬轿之人对郭秉道：“这位便是郭统领罢，方大人吩咐小人等来接郭统领过府一叙。”郭秉听罢，知晓是方运昌遣轿来接自己，心念这方运昌办事倒也利落，不由心生几分好感，便上轿往太守府去了。

    话分两头，道那万家庄内众人被万德聚拢，由于长居山中，家中皆有兵器弓箭，是以众人尽皆取出家中兵器握在手里，正与陈芳一群人对恃，陈芳眼见这群农夫已有准备，心思若今日硬拼，只怕死伤难免，若留下活口，只怕日后刘和一家身份泄露，徒生麻烦，于是下定决心，今日便是拼着死伤几个暗探，亦不能留这群农夫活下来。

    万德已吩咐乡民将家中孩童尽皆遣往山中，若得以侥幸存活下来，只当天怜。此时万德见陈芳已带领其手下入庄来，眼看得少不了一番厮杀，而自己等人亦难逃出升天，大笑对众山民道：“兄弟们，今天这群人是要戮尽我万家庄了，我万德虽没什么本事，却也不愿束手，兄弟们不若便用自己手中的兵器与他们血拼一场，誓不能教他们讨了好去。”众山民听罢，皆放声大喊。

    陈芳冷笑一声，下令灭口，这群山民虽长居山内，常与野兽搏斗，精于羽箭，可又怎是这群如狼似虎更兼配合默契的西北精锐之敌，不多时，一众山民只被屠得只余十多人了，而那伙暗探虽在山民血拼之下，个个带伤，却只被拼死了六七人，还是甫一交锋被山民弓箭射杀的。

    万德拄着一把大刀，望向身后大山，轻声自语道：“思思，小朱，只盼你们能安然活下去。“说罢，竟是带着身旁十多个山民朝陈芳众人扑去，不多时，便尽皆丧命。陈芳暗叹一声“好汉”，仍是命众人将万德等山民好好安葬，并命众人在庄内搜索，却是未见当日所见小童，陈芳知晓必是万德等知晓自己欲屠庄，是以各家孩童逃进山内，以避此难。陈芳心思斩草须除根，又猜测那群小童过不几日必将回来，便命十余暗叹埋伏在庄内，自己带领其余人等继续往南奔去，以期得以打探道刘和等人消息。

    果不出陈芳所料，过了约十日，朱光振便带同数十小童回到万家庄来，见庄内悄无声息，心知不好，与众小童进得庄来，正见着庄门内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坟茔，只在众坟之前立下一座石碑，上写“万家庄众庄民之墓”，众小童心知自己已成孤儿，却也只得齐齐跪倒，放声大哭。

    那朱光振眼见此景，自是将双拳卧得紧紧，眼泪只是止不住留下，朱光振却是毫无觉察。便在众童悲恸之际，只见自四周围上十数个手握大刀的人来。朱光振一惊，知晓便是这群人将自己庄上众人屠戮一尽，挥袖拭去面上泪水，对身旁众多兀自不知所措的孩童道：“哼！还哭个什么劲，咱们的家园就是被他们毁去的，还不站起身来，为父母们报仇！”众小童听罢，皆相互搀扶站立起来，虽仍有几人还在不住抽泣，却都未哭出声来。

    那群暗探领头之人正欲唤手下去将这些孩童斩了，竟是突闻得身后传来一声厉啸，身旁那十数暗探竟是都口鼻流血，眼见是不活了。那头目心中一惊，忙道：“在下西北鬼师麾下羽探，不知是哪位高人，还请现身一见。”

    却只闻远远传来一声道：“凭你还不配知晓老子名号，当年欧阳羽那小子手下的羽探个个老子看了都欢喜，不想如今竟沦落到要斩杀孩童取功了。”

    那头目听罢，却是咬咬牙，道：“小人此行乃是奉军师大人之命，还请前辈给个方便。”

    只听那人冷哼一声，又见一阵青影闪过，却见一身形瘦削头带斗笠之人正站在朱光振身前，那人轻轻抚抚朱光振的头，道：“看在你家大人面上，今日便留你一条狗命，这个小子老子看了喜欢，你回去跟欧阳羽那小子说，这个小子老子看上了，要是敢伤了这小子一根毫毛，老子定取他欧阳羽的脑袋。”说罢，却是闪身飞远，竟将朱光振等人与那头目留在当场。那头目摆摆头，却不敢再对朱光振等人下手，只得灰溜溜走了。

    朱光振等人在那青衣人现身之时便已沉沉睡去了，只是他们心中都记下了一个名字，便是那欧阳羽，此自是后话不提。

    那陈芳离了万家庄后，在大山中朝南行进，却也探得确有数人于近十日前往南去了，那陈芳也吃得一堑长了一智，知晓沿路山民并不明刘和等人自何处来，也未赶尽杀绝，只是将所询知情人暗中除去，一路行来，可却也造下不少杀孽。

    不多日，竟被陈芳等人寻得刘和到了湘州，并探知其所居之所，陈芳忙命人回西北向欧阳羽传讯，一面安排人手将刘和与杨洪两家人牢牢监视住，准备伺机下手。

    就在陈芳探得刘和下落第二日，却见刘和与杨洪两对夫妻齐齐离了城，来到城郊，陈芳闻知，知晓此乃良机，忙吩咐下去，在城郊刘和必经之处埋下埋伏，必一击成功，将刘和等人生擒往西北。

    而刘和等人自城中出来后，正一路谈笑往城郊行去，却不知前方正有陷阱等待。待刘和杨洪等四人来到陈芳埋伏之处，突见陈芳等人自四周围过来，刘和众人一惊，而那陈芳当年亦是大汉之重臣，是以虽年过久矣，却眉目依稀，刘和竟是将其认了出来，道：“来者莫非当年不战而降了杜恒的陈芳陈大人么？”

    陈芳生平最耻之事便是当年在长安城外不战而降，将韩子贵谋划打乱，更惹一世笑柄。只听陈芳怒道：“今日看在先皇面上，若太子爷老老实实随我等走，我等还可恭恭敬敬称您一声太子爷，如若不然，只怕今日此地便是你等葬身之所了。”

    杨洪听罢，怒哼一声“奸贼”，陈芳却是笑道：“这位必是那杨太傅罢，待会可须看你还能否如此硬气。”说罢，吩咐道：“快上，务必生擒承佑太子，其余人等若胆敢反抗，就地格杀。”

    话音方落，却听身后传来一阵人马簌簌的声音，有一爽朗声音道：“得亏赶得及时，三弟休慌，大哥带兵来救你们了。”来者竟是那蜀国公独孤风，那日独孤雨匆匆离去，便是往成都请大哥独孤风相助，独孤风一听有自己三弟消息，竟亲自点兵来救，而他兄妹二人在成都蜀公府上亦有定计。

    杨洪一听，喜道：“原来竟是大哥亲自来了。”说罢，又对陈芳道：“逆贼，今日看你还有何活路。”陈芳本是贪生之人，心知若拼死率众人将刘和他们斩与当场，只恐自身难保，此时他又哪管得了什么任务不任务了，只命十多人留下抵挡一阵，自己竟是仓皇逃去了，只留下刘和与杨洪在原地大笑不止。

    而待独孤风来至刘和杨洪面前，只见其跃下马朝刘和跪倒道：“参见太子殿下。”刘和慌忙上前将其搀起，道：“如今还哪来的什么太子不太子啊！在下刘和，见过蜀国公。”独孤风却是正色道：“尊卑长幼不可逆，既太子不欲暴露自己身份，日后只称呼您公子便是。”刘和忙道好。

    独孤风见过刘和后，方转身望向杨洪，只见兄弟两人相视半天，却未发一言，只是两肩都在微微颤抖，面上泪水竟是止不住般淌下，过了半晌，杨洪竟是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独孤风，口中大呼“大哥，大哥”不止，独孤风亦是怀中用力，口呼“三弟”，众人见此兄弟一别十余载，今日重逢，亦觉一阵感慨，皆四散离去，留下这对兄弟在此长叙久别之情不提。

    又道那郭秉乘轿来至方运昌府上，随着家人来到府中，见着方运昌，郭秉正欲上前说话，却被方运昌一把拦住，却听方运昌道：“郭统领且慢，还请随下官入内堂见过一人，再细言之。”说罢，领着郭秉直入内堂。

    待二人进了内堂，正见一人正负手立在屋中，却不知此人乃是何人，还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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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回 西北君臣立誓和解 陈芳孟集各取其归

    上回说道那郭秉随方运昌进得内堂，见着内堂正中立着一人，此人闻得郭秉进来，便转过身来，郭秉一见，竟是那独孤雨扮作男装，却不知独孤雨如何在这襄阳城中，独孤雨却先问道：“怎郭统领独自来了，莫非韩郎已遭不测？”

    郭秉忙将韩子贵将独孤雨送走之后分兵两路吸引追兵，而他自己却留在开封之事细细交待清楚，独孤雨听罢，方缓过一口气来，却仍忧道：“却不知他在开封过得如何，只怕是更加危险。”说罢，又缓缓一笑，向郭秉严明自己此去经历。

    原来独孤雨自扬州走后，一路疾驰奔往成都求援，待其将一应经过讲与独孤风后，两人便定下计来，首先便是独孤风亲领大军去救杨洪，而独孤雨则急赴襄阳接应，谁知韩子贵并未依旨意往襄阳来，而是留在了开封，是以几路人马皆扑了个空，而上次被何普所剿灭的数千禁军却是平白丧了自家性命。不论怎样说，也算天意如此，韩子贵竟是在这重重危难下暂时保住了性命。

    郭秉听罢，又问道：“敢问夫人，若是楚王殿下真个随自己往襄阳来了，岂不是……？”独孤雨亦是叹道：“我又何曾未想过万一韩郎当真……”说罢，竟是深吸了一口气，方道：“若是韩郎丧命，我便是倾巴蜀荆杨四地之军力，亦得为韩郎复仇。”

    郭秉听罢不由生出几分寒意，忙道：“却不知夫人下一步当如何？”独孤雨却又一笑，方运昌忙上前道：“郭统领，您既已奉旨将楚王安全送抵襄阳，可否应当速往京城将此消息报与皇上？”郭秉听罢，眼中一亮，忙跪倒道：“微臣遵令，即刻便启程赶回京城。”说罢，便起身离去了，独孤雨忙将其送出，方运昌亦是随郭秉出去了，只留下独孤雨在屋内长叹不已。

    话分两头，道那暗探头目自万家庄逃出后，慌忙往西北奔去，不多日便来到凉国公府中，方将府门敲开，竟已昏倒在地，凉王府家人慌忙入内通传，欧阳羽闻得消息，忙遣人将其抬到自己屋中，使大夫为其诊断，直到得第二日，这头目方缓缓醒来，见自己正躺在床上，而欧阳羽竟站在自己床头，不由一惊，慌忙翻身下床，叩倒在欧阳羽脚下。

    欧阳羽一见他已醒转，也不问其伤势，开口便道：“莫非此行出了什么意外，陈芳他们呢？”那头目忙将万家庄所发生之事缓缓道出，又将那搭救朱光振之神秘人身形细细说与欧阳羽知晓，谁知那欧阳羽听罢竟是大怒，拍案怒道：“好啊！你们是越来越没出息了，竟连老幼也好意思下手，还将我名字说与那人知晓。”

    那头目听罢浑身皆是瑟瑟发抖，只听他哆哆嗦嗦着道：“回军师，小人若不报上军师名号，只怕亦难保全性命回来向军师述说一应事情，只求军师念在小人效力多年的份上，允许小人自行了断。”

    欧阳羽叹一声，不知是否想起当年自己亲手培养的一队羽探来，却道：“也罢，你自去营中领一口短剑自刎罢。”那头目竟是大喜，朝欧阳羽连叩数首方起身离去。

    欧阳羽见其离去，却是在房中踱起步来，口中轻声自语道：“即墨黄，竹刀庞，照其所述那人身形，莫非竟是那竹刀客庞影？”便在此时，房门外突传来一声道：“军师，老爷请您去大堂。”欧阳羽听罢，忽地一愣，却又皱了皱眉头，方道：“你去通传，便说我片刻就到。”说罢，稍稍整理过衣衫，便出门往大堂方向去了。

    “启禀老爷，军师已在堂外等候。”“哦。快传。”那家人忙退出去将欧阳羽领入堂来。欧阳羽向杜远江深施一礼道：“见过主公。”杜远江忙走上前去将欧阳羽搀起，道：“欧阳叔父何必如此多礼。”欧阳羽却不动声色道：“尊卑之礼不可废，不知主公有何事传我。”

    杜远江笑道：“方才我接到密报，说是叔父遣往荆州的暗探只回来了一个，且身受重伤，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倒是叫我有几分疑虑。”欧阳羽听罢，却是正色道：“主公若有疑虑尽可直言。”

    杜远江道：“军师前段时间将陈芳遣出去，却不知有何密事？”欧阳羽不答反问道：“主公可知承佑太子么？”杜远江疑道：“这如何不知，当年他便逃出升天，免却一死，难道叔父有他消息不成？”

    欧阳羽答道：“本不敢瞒主公，不过事关重大，且未经确认，臣亦不敢擅言，是以先遣人探听是否属实，而后方敢报与主公知晓。”杜远江忙道：“并非我不信任军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若事关机密，叔父自可酌情处置，不必告知与我。”

    欧阳羽环视四周，又道：“主公可否屏退旁人。”杜远江听罢，却是稍稍一愣，便下令周围其余人等皆退出大堂，方道：“不知叔父有何事教我？”

    欧阳羽见众人退去，竟是跪倒在杜远江身前，道：“自先王命陨洛阳城后，虽未托孤与臣，可是臣却是一刻亦不敢忘却先王之宏志。而主公今已年长，亦当可自擅专事，若主公不弃，臣自当辅助主公成就大业，若主公顾念臣已年老，臣愿退隐山林。”

    杜远江听罢慌道：“叔父这是什么话来，小侄若非得叔父辅助，岂有今日西北之阵势，小侄日后亦当仰仗叔父呢。”说着上前将欧阳羽扶起。欧阳羽却又道：“既如此，今日臣便与主公立下誓约，若主公同意，臣自当尽心辅助主公，若主公见疑，臣便再不问西北之事。”

    杜远江听罢，面色一滞，却是回身坐到自己座位上，道：“军师有何话只管明言。”欧阳羽望一眼自己断臂，方道：“今日羽便于此与主公立下誓约，我欧阳羽愿此生效命于主公杜远江，绝不相负，若违此誓，我欧阳羽便在这天地之间无半寸立足之地。”

    杜远江张口正欲说话，欧阳羽却是望他一眼，止道：“主公，若您不弃，请也立下誓来。”杜远江心知这乃是欧阳羽知晓自己已渐不信任于他，是以今日方有此举措，忙竖起三指指天誓道：“我杜远江今日在此立誓，军师欧阳羽日后不论有何举措，我杜远江皆不再见疑。”

    欧阳羽听罢，却是微微一笑：“羽有此举实是无奈，如今天下诸侯并起，若我西北先起了乱子，只怕天下群雄头一个剑锋所指的便是我西北一系了，还请主公见谅。”

    杜远江见誓已立下，心知欧阳羽一心为先王宏志而甘愿辅助自己多年，心有所感，道：“叔父不必如此，小侄这些时日实是昏了头，竟对叔父见疑，可知若叔父有心，这西北又何时轮到我来说话，今日小侄当真是羞愧啊。”

    欧阳羽一见如此，亦叹道：“主公只管放心，只需你我君臣一心，何愁大事不成。”说罢，两人竟是相拥而泣，君臣二人竟是和睦如初。

    便在二人立誓完毕相拥而泣时，大堂外传来一声通报，说是陈芳遣人来报。原来陈芳自湘州遣人回西北通报时，那通报之人自是沿着官道驿路而行，路上有驿马交替，是以路程虽远但仍在那万家庄留守的头目回来后不久便也到了。

    欧阳羽一听，忙传道：“快唤其进来。”杜远江正欲离开，欧阳羽却阻道：“主公且慢，先前羽是恐主公有疑而横生枝节，今日羽既与主公开诚布公明谈，又怎还能欺瞒主公。”杜远江方留下。

    待二人坐定，那通报之人方由家人带入大堂来，那人一入大堂，便跪倒在地，匆匆将发现刘和之事讲出，欧阳羽听罢，忙道：“那陈大人呢？是否已有行动？”那通报之人却是不知，欧阳羽只得命其先下去休息，而杜远江却是疑道：“叔父还有何疑虑，那陈芳有三十余人，还对付不了承佑太子区区四人么？”

    欧阳羽却是答道：“羽只是有些担忧，这承佑太子实是一颗再好不过的棋子了，若得此机，便离先王大业更近一些了。”说罢，便辞了杜远江下去调集暗探，准备一应行动了。

    又道那何普匆匆赶往开封去时，便在半路上，竟是遇见一彪人马，打着蜀国公独孤风的旗号，约有**千人，看样子亦是往开封去的。何普一见，心中大惊，这蜀国公亦插手进来，只恐此行又得落空了，于是打下主意，竟是折道回山东去了。

    而这队人马虽发现了何普一行人，但一来自己有任务在身，二来何普大军亦有数千之众，是以见何普折道往山东去了，也不阻拦，放他们离去了，而这队蜀军待何普离去后，亦是往开封赶去，却见这队大军领军之人不是别人，却是当年在长安城外兵败后生死未卜的孟集。

    原来这孟集在长安城外与杜恒大军交战之时，本将落败，却正遇见那远袭而来的独孤霜大军，两军虽不相识，但皆是为破凉军而来，是以竟是合兵一处，同战凉兵，只是凉兵势大，而尾随独孤霜而来的鞠广义大军亦至，那独孤霜拼得一死，终带领大军杀出重围，只是独孤霜身受重伤，被蜀军护至自家营地后竟是不治身亡，而孟集虽则重伤，却竟是活了过来，而后又奉杜恒破洛阳，斩大宇皇，赵休又杀入中原，斩了杜恒，亦算为大汉朝报了仇，而独孤风被封做蜀国公后，孟集武力谋略亦被独孤风看重，被封做关中将军，此次独孤风领兵出来救杨洪，却也不能久留荆州，免被欧阳羽所乘，是以另派一路大军去相助韩子贵，又念孟集早年便跟随过韩子贵，便遣其带兵出来。

    过得几日，陈芳亦赶回了西北，待其见过杜远江与欧阳羽，见他二人竟已和睦如斯，不由疑惑，欧阳羽却直问其一路之事，得知其擅作主张以致将自己这方暴露出来不由大怒，下令将陈芳押入牢去，陈芳忙求助于杜远江，却不料杜远江已唯欧阳羽之令是从，求助不得，只被欧阳羽关入牢房。

    却不知韩子贵在开封城中又有怎样故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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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回 开封城暗潮涌动 殿堂上赵睿登基

    骤雨忽惊尘土梦，欲教天凉却不得。满目疮斑驳驳处，蒸作沸流更思秋。

    如今已是大夏永华十年五月，自赵休在开封建都以来，此地汇聚天下灵气，物华天宝，各地迁来此地居住、经商的更是不计其数。而今正值小暑时节，这开封城内也时不时来一场雨，溅得地上尘土飞扬，可还没半晌，雨便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暑气，虽是如此，城中热闹光景却也未减分毫，各处的买卖亦同样红火。

    正在一条大街上，几人骑着大马飞驰而过，路人一瞧是往皇宫方向奔去的，只得白吃一嘴灰尘。那来人也不简单，乃是当今兵部左侍郎吴景中，这吴景中自当年追随韩子贵后，便成其麾下的一员善将，兵马娴熟，且熟读兵法。韩子贵辞官归隐后，麾下众将皆留在军中带兵，唯独这吴景中到了这京师做了京官，官至兵部左侍郎。吴景中今日便是奉了皇帝急召，带同几名随从向皇宫疾奔而去。

    此话不表，却说这吴景中自宫中回来，方回至府上，那兵部尚书胡煜便来吴府拜访。吴景中引胡煜来到大堂，吩咐家人奉好茶后，吴景中道：“尚书胡大人光临鄙府不知有何见教啊？”胡煜道：“吴大人，听闻您方从宫中回来，不知万岁爷龙体安康啊？”

    吴景中拱手道：“皇上龙体自是康健，胡大人挂心了。”胡煜又道：“那皇上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们这做臣子的呢？皇上可有几日未早朝了。我们众大臣去拜见又难见龙颜，吴大人，不知皇上……”吴景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道：“胡大人，皇上的圣意我们这做臣子的又怎敢擅自揣摩，而天子起居又岂是你我能够妄言的！”

    胡煜一听，知道碰了个软钉子，只好起身道：“吴大人，时候也不早了，胡某先告辞了，十日后恰逢月圆之夜，鄙府将摆下酒宴，届时还请吴大人过府小酌。”吴景中起身陪道：“胡大人慢行，恕吴某不远送。”起身将胡煜让出大堂门外，唤家人送出去了。

    这吴景中向来与胡煜关系不佳，只因胡煜乃是燕王一系，而韩子贵麾下将领大多皆是前朝旧人，对这个下令捉拿承佑太子并导致王贯柳身死册封殿上的燕王一向心存芥蒂，自然对这个兵部尚书亦无好感，这吴景中自不例外。

    那胡煜回到府中，进了内堂，只见这胡府内中站着一紫衣人，正是那燕王赵戚之子赵慧。胡煜忙上前施了一礼，那赵慧先开口说道：“胡大人，方才那吴景中可露出什么口风？”胡煜忙答道：“启禀少主，卑职与那吴景中套了半天，谁知他口风甚严，不过这次圣上传他想是与那韩子贵有些干系。”

    赵慧道：“我已接到暗报，赵休怕是见不到这月月圆了，你派人盯紧吴府，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胡煜躬身道：“是，少主，那韩子贵那边是否……”赵慧挥手道：“不可，如今只将精力放在京中，现在韩子贵究竟身在何处你我皆不清楚，而若要应付那韩子贵的荆杨二地怕是又要折损我们不少力量，待数日后大事一成，哪还怕对付不了他吗！”说罢，转身坐下，取过茶壶茶杯，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又道：“晚宴之事可准备得妥当了？”

    胡煜答道：“京中众官员只吏部尚书王文运、御史台陈靖宇、禁军右统领郭秉，还有那些与他们一系的官员，其余并无疏漏。”言罢，赵慧又道：“胡大人，京中的事务还得你多费心，功成之日，必有封赏。”胡煜知晓赵慧要走，忙跪地道：“微臣不敢不尽力！到月圆之夜，微臣就要称您作太子了！”赵慧一笑，进入内室中的暗门，已是走了。那胡煜自是筹划不提。

    话分两头，那吴景中去往禁宫之时自西苑路经过时，路上站着两人，此二人一老一小，那老人俯首站于那孩童身后，那小童看来八、九岁光景，说来这二人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此处单表此二人只因其身份非同寻常，那老人是大内总管太监张德安，那小孩正是当今天子膝下唯一的龙子，名叫赵睿，那吴景中却不知自己飞驰而过时却让未来天子吃了一嘴灰尘。

    只见那张德安掩鼻道：“公子，那人好大胆，老张去将他唤来向您赔罪。”赵睿道：“不必，看那人身影像是吴景中，往宫中去的，你猜他有何事？”张德安躬身道：“这个我这做奴才如何猜得到，公子聪慧，相必知晓。”赵睿笑道：“你总是装糊涂，如今父亲身体违和，这下面做奴才的也忘了要尽忠了。”

    张德安左右顾望一番，答道：“公子洪福，自有贵人相助。”赵睿一听，转身问道：“哦？那你说我的贵人会是何人啊？”张德安尚未答话，忽听得前处传来一阵喧闹，赵睿忙扯这张德安道：“老张，前面有热闹看，咱们去瞧瞧罢！”

    二人来至那喧闹处，这时旁边已有不少人围观，原来是几个兵士拉扯着一个老头，不知那老头犯了什么事情，这时围观的群众也有不少起哄的，想是看不惯这些士兵欺负老人。

    赵睿正欲上前询问，这时一个领头的兵士站上前来，拱手道：“诸位稍安勿躁，吾等并非仗势欺人，只因此人四处散播谣言，妄谈圣上之事，现特奉命前来捉拿此人，还请诸位让开道路，容吾等去往交差。”众人闻罢，缓缓让开条道来，那几名兵士正拖着那老头走至赵睿跟前时，那老头不知是吓糊涂了还是如何，猛地挣开，扑到赵睿跟前，道：“公子，老朽实是受冤枉啊！还请公子救我。”

    赵睿亦感奇怪，如何这老头单单向他求救，莫非已看出他的身份，正想时，几名士兵过来，拉开那老头，先前那领头兵士见赵睿衣冠华贵，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少爷，忙对赵睿行了个礼，道：“小的疏忽，惊吓到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赵睿身后的张德安站出来，道：“几位要将这人押往何处去啊？”

    那领头士兵见赵睿随身的下人气势都如此不凡，暗想今日倒霉，便答道：“吾等自是将其押往洛阳府衙门。”张德安道：“看几位的装束，似乎不是衙门中的捕快，也不像提督府中的人，这人怎得要几位来捉啊？”那领头士兵一听，知晓这二人不好对付，无奈答道：“大人慧眼，小的几个是禁军中的，奉禁军统领鞠广义之命，前来捉拿此人，大人若有何事，不若找鞠大人……”

    张德安一听怒道：“那鞠广义恐怕当不起我家少爷亲往拜会，这样罢，这老人家我家公子先领回去，你拿着这个去复命便是。”说罢，掏出一块铜牌，递给那个领头兵士，这领头兵士无奈，接过来，给二人行了个礼，带着几人回身去了。

    张德安见打发了那几个兵士，拉过那老者，赵睿走上前，和颜问道：“老人家，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啊？”那老者此时仿佛方才并无甚事情发生般，两只眼皮耷拉着，似未听见，张德安用力提起老者，那老者方睁开半只眼，懒懒答道：“此地人多，还是换个地方再言。”说完，又像是睡过去般。赵睿与张德安对视一眼，只得喊来一乘马车，将那老者扶到车上，回宫中去了。

    三人行至宫中赵睿房内，张德安掩上房门，那老者大大咧咧走进屋内，坐在堂内的正椅上，赵睿一见，上前问道：“老人家……”话未说完，那老者破口骂道：“什么老人家，我很老吗？告诉你，我复姓东皇，名字就叫太一。”张德安一听，笑道：“你若是玉皇大帝，何不赏些蟠桃、仙丹什么的啊！”

    那老者又怒道：“你是什么玩意儿，男不男，女不女的，我在和这小子说话，你插什么嘴，我说叫东皇太一，就叫东皇太一，玉皇大帝是什么东西，岂能和我相提并论！”张德安听罢，也并不发怒，对赵睿道：“殿下，相必这人是疯癫了，还是送还给鞠广义罢。”那老者也既是东皇太一似未闻见，斜躺在座位上，竟已睡去，赵睿也不知如何是好，道：“此人来历不明，方才在街上似知道我身份般，恐怕他身上关系着什么大的秘密，还是打探清楚罢。”

    另表那几名兵士回到禁军大营，向鞠广义禀明一切，将那铜牌呈上，那鞠广义见到铜牌，漠然对几人到：“此事我已知晓，你们先下去吧。”几人退下时，一人窃语道：“那两人是何人啊？竟连鞠统领都要给些面子。”不料却被鞠广义听到，这几人不知，只因这句话，竟葬送了他们的性命，第二日，这几人便被派去给西北军送粮的队伍内，尽皆死于路途之中不提。

    距离月圆之夜只有七日了，随着这几日洛阳城内谣言四起，众大臣也议论纷纷，今日，百官聚齐，在皇帝寝宫阶前等待皇帝上朝，寝宫四门皆闭，这时，胡煜站出来，大声喊道：“皇上洪福齐天，微臣等数日未能得见天颜，今日特来祈见皇上，还望皇上允许微臣等进入寝宫探望。”

    胡煜见喊过后，寝宫内并无回应，便又喊了两遍，喊过之后，仍无动静，见寝宫外张德安垂手立于门旁，上前问道：“张公公，不知皇上龙体……”张德安抬眼一望，见底下黑压压跪着一片大臣，道：“胡大人领着众多官员前来，就不怕惊了皇上龙体？”胡煜听罢，忙道：“胡某不敢，但皇上多日未见，朝野上议论纷纷，微臣也是为皇上万年江山着想，不若张公公打开寝宫宫门，让我等前往探望。”张德安怒道：“大胆，你等这是来做什么的，逼宫吗？”

    胡煜一听，忙跪倒在地上：“皇上，臣等皆是秉着忠君爱国之心，来此探望皇上，臣等实是恐惧皇上基业有失啊！”说完，向后一望，后面大半官员走上前来，在宫门前跪倒。张德安一见，只得打开一丝宫门，独自进去，半刻，便出来，大声念道：“众卿家听旨，朕近日身体有所不适，太医言朕明日便可上朝理政，众卿家暂且退下，钦此。”胡煜及一众官员山呼“万岁”，退下去了。

    胡煜回到府中，又见着那紫衣人，胡煜向那人言罢今日情况，那人笑道：“果不出我所料，赵休怕是不行了。胡大人，明日早朝你们可要好好准备一番，势要让赵休将皇位拱手相让。”胡煜自是向那人表明忠心不提。

    翌日清晨，百官依着队列上到朝堂上来，各部官员在大殿站齐，左侧是胡煜站在头里，右侧是吏部尚书王文运带着一班文武，众人站好，张德安走到龙椅前面，大喊道：“皇上驾到。”众臣跪下行礼，礼罢起身时，却发现龙椅上端坐的乃是当朝太子赵睿。

    胡煜望向张德安，正欲发言，张德安从袖中掏出一张绢帛，念道：“皇上有旨，朕如今身体渐衰，为保我大夏基业不失，特将社稷托付于太子赵睿，众卿家当各尽其职，竭力辅助新皇，钦此。”

    众官员一听，在大殿下议论纷纭，这时，胡煜站上前来，道：“张公公，皇上龙体康健，怎会平白传位于太子殿下，这其中莫非……”张德安怒道：“胡煜你好大胆，如今皇上圣旨在此，岂容你等放肆！”胡煜一听，笑道：“谁知这圣旨是否你假造，我等心系皇上安危，当先面见圣上，然后自会朝见新皇。”

    张德安正欲答话，赵睿站起身来，道：“诸位，先勿喧哗，父皇昨夜病情突然增重，已于今晨龙御归天了，父皇归天时，张德安及一众太医皆在旁守候，亲见父皇留下了这道遗诏。如今朕初登大宝，于朝中事务皆不甚了然，且要处理父皇身后之事，还望众卿家同心协力助朕。”说罢，掩袖拂泪不已。

    众臣一听，满朝哗然，胡煜一见，站出身来，怒叱道：“赵睿，你竟敢弑君夺位，我胡煜今日就是拼了一死也要为皇上尽忠。”满朝文武一听，更加议论纷纷，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楚王韩子贵觐见”，只见殿门外走进来一位金甲金盔大将，不是那韩子贵是谁。

    却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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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回 韩子贵开封扶新君 李元和平原会赵戚

    “呼啸策瓦台，夜穷风独哀，闭目思星月，却将雨染来，风雨相交欢，庭院渐与乱，只恐春芳枝，不堪此摧残。”只见韩子贵独自负手立与赵休所赐于他的楚王府院内，对着盈盈月色，轻道：“哎，却不知胡兄他现如何了。”

    言罢，唤来家人，道：“吩咐下去，便说我要去天牢探望胡大人。”那家人却是犹豫一下，方道了一声“是”正欲退去，韩子贵又笑着递与其一面楚王令牌，道：“只将此牌交与牢人，我随后便到，皇上若怪罪自有我韩某担当便是。”那家人方退去。

    原来这韩子贵在那赵睿刚刚登基之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大殿之上，一些本依附于胡煜的官员顿为其往日盛名所慑，纷纷调转了方向，而此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支持赵睿的官员势力竟与燕王一系成平分秋色之态，而韩子贵更在此时以雷霆之势下令将胡煜擒下，更有开封城外**千蜀军遥相呼应，赵睿又下令只究主事之人，与其余官员无干，是以只胡煜等几个主要官员被打入天牢，其余众官员要么是见风使舵，倒向赵睿一边，要么便是见事已难成，只得选择依附赵睿，以待时机。

    而胡煜等人一口咬定乃是自己欲篡权，死活不肯交代出燕王来，是以虽然朝中之人皆是心知肚明，却苦于并无证据，而赵睿更是恨胡煜恨得牙根痒痒，便下令将众人押往天牢后一应人等皆不得探望，是以那家人听韩子贵说欲往探望胡煜时有犹豫之色。

    那韩子贵正走至关押胡煜的天牢外，却正听见里面传来一长吟之声：“富贵若浮云，功名如尘土，年华飞逝去，我心仍在否，何来烦恼事，一笑俱了了，心中无一物，天地任逍遥。”

    韩子贵听罢，摆摆头，便在天牢外应道：“灿灿点点闪，稀稀朗朗繁，耀耀皎皎白，云遮光趋淡。天笑我痴凡，我叹天何罕！物化皆有由，心行顺意来，逍逍中于世，俯仰无所憾。”言罢，又道：“胡兄，若早知今日，却又何必呢！”说着，韩子贵已来在天牢房门外。

    胡煜却是大笑道：“韩贤弟可犹忆当年黄鹤楼旁把酒言诗妙景！”韩子贵苦笑道：“只可惜物依旧，人已非。”胡煜止住笑声，道：“今日你我便不谈这扫兴之事如何！”

    韩子贵听罢，面上竟露出笑容，道：“好，来人，快将牢门打开，再准备些酒菜来，我今日便与胡兄在这牢房之内痛饮千杯。”那看守牢房之人自是不敢怠慢，忙唤人去准备酒菜，自己亲把牢门打开。

    韩子贵推开牢门走进去，长叹道：“胡兄却又何必如此呢？”胡煜叹息一声，又大笑道：“韩贤弟，你当年既为汉臣，如何又降了夏皇赵休，可知大宇皇帝对你不可谓不隆重。”

    韩子贵一愣，却又正色道：“试问胡兄，我韩某若不降夏，这大夏以一州之力如何能占得江南富庶之地？”胡煜听罢沉思半晌，方鼓手道：“原来如此，煜今日才真个敬佩韩贤弟你。是也！当日韩贤弟你可谓大宇皇帝最为宠爱之臣，若你都降了大夏，那些苦为忠贞之名所累的江南名士不正好有个台阶下么！韩贤弟为天下黎民甘愿抹杀自身名誉，煜不敢不敬。”说罢，竟是俯身朝韩子贵作了个揖。

    韩子贵轻笑一声，道：“胡兄既明此理，何不……”话未说完，胡煜便打断道：“韩兄，我与你不同，你本是大汉之臣，更得汉皇隆恩，自当以大汉黎民为重，况燕夏国之于大汉可算有复仇之恩，故你可降夏；而我胡煜蒙燕王殿下厚恩，自当誓死以报，此不过兄弟萧墙之争，若我胡煜为保自身而出卖燕王，将教我此身立于何处！”

    说罢，胡煜竟是不再言语了，自坐下自斟自饮，韩子贵张张口，却又没说出什么？只也坐下陪胡煜一同饮酒不提。

    又道那皇宫中，赵睿接到天牢之人通传，知晓韩子贵竟不顾圣谕，自往天牢探望胡煜，那张德安侍于赵睿身旁，得知此事，忙道：“皇上，那韩子贵竟如此胆大，敢明目张胆去往天牢，真是自衬功劳，不将皇上圣谕放在眼里。”

    赵睿却是笑道：“父皇曾私下对朕说过，这满朝文武之中，无一可信之人，唯独这韩子贵，只要朕不做伤民之举，这韩子贵便是个一等一的忠臣。”张德安笑道：“依先皇所言，这个楚王所忠的乃是天下黎民了。”

    赵睿却是不答，道：“若这韩子贵不使人先已楚王令牌通传天牢，而是自己偷偷前往探望，那其居心尚有所疑处，如今他正大光明地去往天牢，便是做给咱们看的。”说罢，对张德安道：“来，给朕取纸笔，朕便要给楚王下个特令。”

    那边韩子贵正与胡煜相饮正欢，迷迷糊糊之时，忽听天牢外传来一声通传：“张公公到！”只见张德安捧着一卷圣旨进了天牢大门，往韩子贵这边走来。而韩子贵却是似醉实醒模样，张德安上前轻声喊道：“楚王殿下，请接旨。”韩子贵忙起身跪下。

    张德安缓缓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王韩子贵如朕之皇叔，朕亦不能限皇叔之脚步，今传朕之圣谕，举天之内，凡朕可去之地，楚王韩子贵皆可往，上至朕之寝宫，下至四海之滨，凡楚王韩子贵所到之处便如朕亲临，钦此。”

    韩子贵听罢，竟是惊出一声冷汗，忙起身上前施礼道：“这韩某如何敢当，还请张公公回禀皇上收回成命。”张德安忙扶起韩子贵道：“楚王殿下请莫相辞，皇上还有一道密旨，吩咐奴才交与您，请您看过密旨后再接旨不迟。”

    韩子贵听得一愣，忙接过张德安自袖中取出的密旨，展开缓看。原来赵睿将圣旨写毕后，张德安一见亦是大惊，道：“皇上如此岂不是将自己身家性命皆交与了韩子贵么？”赵睿却是笑道：“老张莫急，待朕慢慢道来，你可知如今我虽坐上了这个皇位，可是除了这开封城，整个天底下怕是还没人买朕的帐罢。只怕这开封城朕亦是不能做主。”

    张德安听罢，沉思一番，顿觉如今之势确是如此，忙道：“那皇上又何必如此倚重楚王呢？若是楚王稍有异心，我大夏岂不有颠覆之危？”

    赵睿叹道：“若不如此，大夏便无倾倒之危了么？如今这小小的京城内不知埋伏了几路人马，皆是为了这个皇位而来，如今朕举目望与天下，唯一可依靠之人，便是这韩子贵了。”

    张德安又道：“不是还有长安的康凌寒么？”赵睿苦笑一声道：“康凌寒虽手握重兵，却又能抵挡四面之敌么？便是他有此能力，可他也不过是一个逐利之徒，若非如此，岂会先后降了数次呢？”说罢，稍一停顿，又道：“而这韩子贵，既有一颗赤子之心，满怀天下黎民，而且他掌有荆杨两州之大权，得他之助，足可平定天下。”

    张德安疑道：“奴才只闻江南富庶，若论兵马，只怕是众势力中最弱的罢。”赵睿沉吟半天，方道：“朕如今也只得相信他了。”说罢，又取来纸笔，挥笔写下了一封密旨，便是在大牢内张德安悄悄递与韩子贵的那封，上写道：“韩公，睿初登大宝，深知若非韩公相助只怕难得今日，睿闻韩公乃世之雅士，不敢以君臣相待，睿自知才学鄙陋，难擎国之大梁，欲烦韩公以天下黎民计，助睿匡扶天下，睿不敢以名利之物辱没韩公，只言天下平复之日，睿将亲为韩公引马，送韩公归复山林。”

    待韩子贵看过此封密旨，此时亦不能称之为密旨了，至多算是一封手信，韩子贵竟是跪倒道：“臣必鞠躬尽瘁以助皇上。”说罢，接过那道特令圣旨，张德安见韩子贵接了旨，笑道：“既如此，奴才先回去回报皇上，想必皇上等待殿下决定亦已心焦。”说罢，便施礼出去了。

    韩子贵见张德安离去，回身往胡煜一叹，道：“胡兄，子贵先行了。”胡煜笑着又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竟似不知方才传旨之事般，举杯对韩子贵道：“我胡煜临死之前能与子贵贤弟痛饮一番，亦不算枉死矣。”

    韩子贵转身正离去，又听身后胡煜自语道：“须知当年若非有令，燕王殿下岂敢擅自做主，下令擒拿承佑太子，不过往事已矣，不提也罢。”韩子贵听罢一愣，心中却自已明了，也不答话细问，只出天牢去了。

    正在胡煜被打下天牢不久，山东与河北相交之处，古城平原内却正进进出出许多兵士，原来那燕王李元和听闻开封之变故急忙派人前往山东约见齐王李元和商谈搭救胡煜事宜，李元和自是不推辞，约定日期于古城平原商谈，这日便是二人约定之日，是以这平静的古城内竟有一股子紧张气氛。

    李元和正站在平原县衙门外亲迎赵戚，而赵戚见李元和竟来亲迎忙道：“李兄弟多日不见，当真是英雄日盛啊。可怜我已渐老矣，不似李兄弟如此意气风发呀！”

    李元和大笑，将赵戚领入大堂之上，屏退左右，道：“赵老哥还是如此开朗，丝毫不为俗尘之物所累，元和当真佩服得紧。”赵戚却道：“李兄弟就不必拐弯抹角的了，你也知我大老远约你来是所为何事罢，不知李兄弟有何见教？”

    李元和却是皱皱眉头，道：“胡兄之事怕是难办，须知他所犯可是谋逆之罪啊！”赵戚道：“皇帝不过气恼胡老弟不肯说出我来，并非真个想把我怎样，他也怕此时把我给逼反了。”

    李元和听罢，却道：“那赵老哥又是否有此心愿？如蒙不弃，元和愿效犬马之劳。”赵戚叹一声，方道：“如今天下谁不知胡老弟是我燕王一系，如今他既出此事，我自难逃干系，不过我赵戚做人顶天立地，不瞒李兄弟，我赵戚自大夏朝立受封燕王后，每日不过洒酒弄剑。看这天下诸侯，我自问算得上个忠臣了，不过我虽如此想，无奈手下之人却是别有心思，竟瞒下我做出这等事来。不过他们既甘愿为我舍却性命，若我赵戚为求自保，不顾他们，岂不愧对天下？”

    此话言罢，李元和收起笑容，正色道：“赵老哥高义，元和敬服，不过若论起要搭救胡兄，只得费一番周折。”

    赵戚喜道：“我便知李兄弟足智多谋，必有定计，请速教我。”李元和轻笑一声，道：“燕王不妨以大军相加，那赵睿初登大宝，若得知燕王尽起大军，必心下慌乱，此时燕王自可……”

    赵戚却挥手道：“赵睿为我之胞侄，我又怎可罔弃祖宗，对胞族中人刀兵相向。”李元和还欲再言，却听堂外报道：“禀齐王，自京城探得密报。”

    李元和忙唤其进来，接过密探传来密报，递与赵戚道：“此密报赵老哥不妨先过目。”赵戚接过，展开一看，不由一惊，道：“怎会如此，胡老弟怎如此想不开。”

    李元和亦接过一看，原来那日自韩子贵探望胡煜离开后，胡煜独自一人在天牢之内自斟自饮，思及燕王厚恩，自知依燕王脾性，知晓自己受困，必将来救，又是一番嗟叹，竟打破酒瓶，割脉自尽了。

    赵戚看罢，双手直抖，道：“赵睿小儿，枉我对你诸多忍让，可怜胡兄弟风华正茂，竟无辜丧与天牢。”说罢，又向李元和拱手道：“李兄弟，赵某先就此别过，日后还有须劳烦李兄弟的，还请李兄弟将来能够多多照应。”说罢，转身便离去了。

    李元和送赵戚离开，站在平原衙门门口，竟是长叹一声，道：“这天下终于要乱起来了。”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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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回 柯高复洞庭逢盛会 四海盟波上定誓约

    荆襄之地，水网交错，不论是湖面江面，都不乏水船、渔船、货船，便在当年屈子投水之汨罗江上正行着一排货船，约有十五六艘，船上堆满货物。当先的一艘竟高逾五米，共有三层，最上层的船舷边上正立着一人遥望远处江面。

    此人竟是那何普留在荆襄的柯高复。

    柯高复正远望时，身后木梯急急上来一人，叩倒在柯高复身后道：“禀将军，前面道上发现四艘艨艟小舰拦住江道。”柯高复听罢一愣，心思自己这边有十数艘大船，前面拦路的船只竟只有四艘艨艟小舰，却是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思罢，柯高复下令道：“不必理会他们，直冲过去便是，那几艘小艇也胆敢栏我们去路。哼！”那人得令忙下到底下甲板上布置起来。

    不多时，柯高复一行已逼近那四艘艨艟，而那四艘小船眼见柯高复大船行近，却也不慌，竟错落散开，顿时，一张大网便被这四艘小船拉得横起在江面上，只见大网上挂满铁钩等物，若是货船欲强突过去，势难讨了好去。

    柯高复一见，无奈只得下令众船放缓速度，另放下小舰开往对面欲与其商量一番。

    不料，柯高复下令所放下小舰刚行至那大网之前，竟突地沉了下去，柯高复远远地望见，心中一慌，谁想对方水中竟有埋伏。只见那落水小舰上的兵士被那拦路艨艟上的人救起后不久，那小船上传来一少年声音：“前面朋友休慌，我等断此航路并非为得钱财，更不欲伤人性命，只是再往前出了这道江口便是洞庭湖了，而洞庭湖上有机密事，为保不泄消息，只得请这条路上经过的商家行人暂留一夜，待明日午时过后，自可随意。”

    柯高复听罢思道：“我在这荆襄之地待了四月有余，却不知这洞庭湖上竟有一股如此大势力，居然有拦江之势，看来须得仔细打探一番，不知是否有机可乘。”

    思罢，吩咐投锚止航，对面人见柯高复他们并无反抗之意，又喊道：“多谢朋友了，若朋友不弃，可带几人随我等入洞庭湖内转转，只要明日午时之前不离开此地即可。”柯高复一听正和己意，亦大声喊道：“某正有此意，欲见识一番，不知是我等自遣小艇过来，还是你们派艘小船来接？”

    还是那个少年喊道：“不敢有劳朋友，我自遣小船过来。”音罢，那大网后缓缓行来一艘小船，那四艘艨艟小艇将一处大网压入水中，那小船便越过大网往柯高复众船行来，不多时，已载着柯高复与几个亲从兵士过来，大网又自合上。

    柯高复坐船行至那四艘艨艟之处，见着船上之人，竟有不少都是年不过十五六的少年，柯高复向方才喊话那艘船行个礼，道：“不知诸位何人是管事？”那艘小舰上一个少年放开手中船橹，拱手道：“在下算是个说话之人，不知兄台有何吩咐？”

    柯高复拱手道：“敢问前面洞庭湖上可是有什么聚会么？”那船上少年面色一滞，便又恢复正常道：“不瞒兄台，明日是中秋佳节，我家主人便在这洞庭湖之上摆下数十大船，船上摆满酒筵，邀请荆杨川豫英雄来此相聚，若兄台怕被我们绿林中人惹麻烦上身，自可在此等待，等到明日午时过后，自当畅通无阻，想必不碍兄台明晚回家与家人团聚罢。”

    柯高复听得一惊，思道：“不知这家主人是何许人也，莫非他竟将整个洞庭湖水域都封了起来，便只为明日一场聚会。”却是问道：“怎地明日中秋佳节不在晚上办酒筵，却摆在白天？”

    那少年却未回答，只笑道：“不知兄台可还有兴趣往洞庭湖一行？”柯高复心衬机不可失，正好趁此机会入洞庭湖打探一下，便道：“既有如此盛会，若错过了，岂不可惜！况我向来敬佩江湖好汉，正好趁此机会结交一番。”说罢，那少年便吩咐柯高复所乘小船上人驾船而去。

    八月洞庭，十里水光，满目烟淼，柯高复小船行至洞庭湖上，远远依稀望见前方楼船林立水上，好不气派。柯高复本思这洞庭湖周围定有许多关哨，谁知一路行来，竟是畅通无阻，心想这洞庭湖主人当真自信，竟不惧有人能混进来。

    待小船渐渐靠近那一大队大船时，方从船队之中驶出一叶小舟，行至柯高复面前方停下，舟上亦是一少年，对柯高复施礼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我等好入内通传。”

    柯高复忙道：“在下扬州付高，运些货物到荆州江夏郡去，不想路上遇见这几位朋友。”说罢，顿了一顿，又道：“因在下对这英雄盛会心生仰慕，故央请来此见识一番，希望能结交一些朋友。”

    那小舟上少年道：“原来是付兄，可否移驾在下这小舟上，由在下带付兄进去。”柯高复忙道声是，便跃身跳到那小舟上，却是一下未能站稳，险些跌落湖中，幸那小舟上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那少年见柯高复身形笨拙，不似个练武之人，只是笑一笑道：“付兄请站稳了，我们走了。”说罢，又与先前那小艇上人交代一番，便驾着小舟往船队中驶去了。

    待小舟开进船队中，另有人将柯高复与那少年带上其中一大船上，那少年与大船上人说了几句便又离去了，那大船上迎接之人亦上前问候一声，便将柯高复在船上安排了一个休息之所，又吩咐在此船上可随意走动，但明日卯时前不能到其他船上去，明日午时前更不能离去。那人交代完毕便离去了，留柯高复在大船之上。

    柯高复在这艘大船上逛了一圈，发现船上都是些商人，在入洞庭的水路旱路上被拦下，心中好奇方随拦路之人入洞庭湖看一下，最早的居然来了近半月了，一见柯高复竟是长吁短叹货物怕是送得迟了。

    柯高复心思原来竟有这多商船被拦下，而自己一路往洞庭行来却并未看到有商船，不知这些商船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而在这船上只怕亦没有知悉之人，亦难探得什么消息，看样只得等到明日大宴时方能知晓。于是柯高复便回到自己居所，老老实实的休息不提。

    待道第二日卯时一到，只闻各个大船上一声接一声地敲响大鼓，而柯高复这只船上的商人竟都已立于船舷，眺首望向被众大船围绕在中间的一艘不算很大的船。

    等到众船鼓声响毕，只听空中似乎四面八方传过声音来：“今日麻烦这多英雄前来，老夫实在是唐突了。”

    周围大船上众人皆是道声“无妨”、“有幸”之类的话，却见那中间船上竟突出现一老者，模样离得远了却是看不清楚，不过看身形健硕，听声音浑厚，便知此老人必非寻常之人。

    老人甫一出现，便有一艘船上传来声音：“周老多年不见，却是功力逾见深厚，当真是老当益壮啊。”那周老笑道：“问花居士久居山中，竟更添一番仙气啊！”那问花居士笑道：“周老可莫取笑晚辈了。”

    而周老刚道出问花名号，周围竟皆传出惊叹之声，想必这问花在江湖上亦是极富盛名。问花话音方落，周老又朝柯高复这艘船说道：“原来还请到了这多新朋友，这些日子真是得罪各位了。”

    那些商人哪见过如此大阵仗，听到周老所言，忙道声“无妨”，生怕这绿林众人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给丢下洞庭喂了鱼。

    周老见这些人模样，却是一笑，便又转向其余人说道：“今日趁此良辰吉日，劳烦各位英雄前来，老夫却是有件大事要与众位英雄商谈。”

    周围众人听罢，皆低声交语，周老待众人商议一阵，方道：“各位英雄可知前几月新皇登基之事么？”

    众人忙道知晓，却是愈加疑惑，周老又道：“各位英雄只知新皇顺利登基，却不知他这皇位却是未必做得长久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须知绿林众人虽以武犯禁，至多不过是做些杀人越货的事，而周老此言竟有犯上欺君之嫌，柯高复亦是一惊，莫非这老人竟有作乱之意，而见他如此声望，只怕他一声号召，这江湖上的英雄怕是都甘愿听其号令，若真是如此，只怕齐王那里又多出许多事来，转念又一想，谁料荆湘一乱，会否又给山东创造些许良机呢。

    那周老不顾众人惊讶，接着道：“我并非欲犯上作乱，不过若是这天下乱了，我们的活计也难做了，若要在这乱世中有立锥之地，你我无非三条路罢了，其一，便是你我分别投向自己所在之地的诸侯，或能凭借他人势力苟活。”

    说罢，周围顿时喧哗声起，其中不乏有人道：“若要咱们活得这么憋屈，倒不如别活算了。”周老笑道：“大家休要动怒，这不过是一条出路，不过咱们堂堂七尺男儿，岂做那趋炎附势之徒。”此言一出，本有心投靠的人也不好赞同先前周老所言，又有一人道：“敢问周老，不知还有两条路是什么？”

    周老微微捻须，笑道：“这第二条路便是你我一起选一个有力争夺天下的明主，然后一起去投，这样咱们就算是投靠了别人，不过咱们自己有自己的势力，说话也能挺起腰来，第三条就是咱们团结起来，轰轰烈烈地跟天下诸侯争一争天下，不论成败，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不过这接下来两条路都有一个前提，便是你我须得结成一股势力。”

    说罢，周老看着众人皆交头接耳商议，不多时，每艘船上皆有一人站出身来，看样是众推的代表，周老吩咐遣船将这数十人接到自己船上，对众人道：“既然诸位已推出自己势力的代表，意思便是同意结盟之事，不过究竟是投奔还是自立，还待我们商议后再说。”说罢，便与那数十人往船舱中去了，而船外又是有一少年站出身来，缓缓念道：“各船代表：上林观空叶真人，大别山问花居士，潇湘剑张涛月，青城门柳叶真人，峨眉派云裳真人，长沙谭玉渊，襄阳黄游风……”

    不多时，周老与众人走出船舱，周老笑道：“今日便在这洞庭湖上，依着天下各路英雄之前，我们各路英雄结成盟约，称四海盟，势要与天下诸侯争一番雄。”言罢，周围众人皆是齐声唤道：“争雄！天下！”

    柯高复见大势已成，心思道此行岂可只是来看看便走，便站出身来喊道：“今日在下得见各位英雄豪气盖天，心中无限敬慕，若众位英雄不弃，在下家中稍有余资，情愿献与各位英雄。”

    周老听罢，喜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柯高复施礼道：“在下扬州付高，不过一介行商，只愿日后各位英雄多多照拂。”周老笑道：“当然，当然。”

    船上其余商人见柯高复三言两语竟与这群人的首领攀上交情，不由后悔未能及时站出，却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纷纷表示愿意支持四海盟中经费，也有怕受连累的，吱吱唔唔，交些钱两，却是不敢报上姓名，怕日后暴露后遭殃。

    柯高复见已与周老攀上关系，便站了回去，周老又道：“既大事已定，便再商议一下咱们四海盟在各个地域的领头人罢。”

    问花首先道：“所谓蛇无头不行，我们一致推举周老做盟主，大家可有异议。”众人忙道好，周老亦道：“所谓当仁不让，今日老夫便忝居这盟主之位，他日若另有出众之人，老夫自退位让贤。”说罢，又道：“如此可将各地域领头人推选出来。”

    顿时有人道：“河南自然以上林观为首。”又有人道：“川北当以青城马首是瞻。”又道：“川南皆从峨眉号令。”又道：“荆北自当听命问花居士。”不多时，便将各个地域为首之人或为首之门派推选出来。

    周老见大事已定，又道：“今日在英雄面前，老夫还有一件大事要与众英雄面前宣布。”众人听到，渐渐安静下来。

    周老又道：“众人皆知老夫一生独身，未有子嗣，今日我欲收一义子。”众人听罢此言，惊讶之意竟不下于先前周老言新皇之事时。

    周老向身后之人吩咐一声，便见自船舱内缓缓走出一个少年，却不知这少年是何人？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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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回 独孤雨湘州激刘和 欧阳羽府内谈江湖

    “不知前辈为何要晚辈拜周老爷做义父？”

    “周延鹤乃是我至交好友，更兼在江湖上素有威名，你得他照料我也放心。”说话的二人正是那竹刀客庞影与朱光振。

    朱光振疑道：“可是前辈您……”庞影笑道：“我惯于行走江湖，若带着你们一群孩童像个什么！”朱光振仍不死心，道：“若前辈不弃尽可将思思他们交托给周老爷，晚辈愿跟随前辈闯荡江湖。”

    庞影却是正色道：“你休再言，这江湖岂是你这般年纪可以闯的？我观你义父是个有雄心的人，你只跟着他，好歹亦能混出点名堂，若过得几年你还愿随我去江湖上流浪，我便带你同行。”

    说罢，便留朱光振与一众小童于周延鹤府上，自己依旧行走江湖去也。于是便有了那周延鹤当众认朱光振为义子之事，只是庞影未想到的是这周延鹤竟有争雄天下之心，在其走后一月间便召集群雄结成四海盟，更不知此举便将朱光振推上一条不归路去，此是后话不提。

    又道那湘州城里刘和与杨洪二人居所里正热闹非常，原来独孤雨带着她与韩子贵的一双儿女来到，那韩羡林虽只八岁，却是颇有乃父之风，而韩慕华亦是乖巧玲珑，此时见着刘昃与杨小贞两人自是高兴非常，韩慕华扯着杨小贞衣裳非要其带他们去玩耍，刘昃与杨小贞无奈，只得一人领着一个，往外去了，留下独孤雨与刘和、杨洪两对夫妻。

    独孤雨见四个孩童都已出门去，方道：“三哥，三嫂，刘大哥，刘大嫂，相公得知你们迁往这里，特要我来问声好。”杨洪笑道：“小雨，远道而来恐怕没那么简单罢？有什么话就直说罢。”刘和亦道：“便是，这里又无外人，小雨直说便是。”

    独孤雨方道：“不敢瞒兄长嫂嫂，相公要我来为的便是劝大家最好是搬离此地，因为照情形那西北欧阳羽已知晓刘大哥身份，若不及早撤离，恐迟则生变。”刘和却是笑道：“天下之大，莫非竟无我等容身之处么？所谓生死有命，小雨不必劝了，我与你嫂子都十分喜欢这山清水秀之所，也不愿再往别处搬了，再说若他人有心加害，躲又能躲几时？”

    杨洪却道：“大哥，小雨说的也不无道理，若大哥身份泄露，这里确是不安全了，不若便依小雨之意，搬离此地为妙。”严小婉见刘和沉思不语，亦道：“相公，却又有何顾虑么？”

    刘和道：“我又怎会不顾惜生命，可是逃了这多年，逃来逃去，这人生却也太过乏味了，也罢，倒不如坦然一些罢。”

    独孤雨却又道：“便是刘大哥坦然生死，可是小昃呢？难道他这小年纪，你也要他坦然么？”杨洪听罢，急道：“小雨说的什么话！快和大哥赔礼。”独孤雨却是努努嘴道：“我说的又有什么不对了么？”竟把杨洪说得无言以对。

    严小婉亦道：“小雨这样说也是为咱们着想，相公莫恼！”刘和却是又笑道：“我有什么可恼的，小雨说得亦在理，只是……”严小婉又道：“相公可还记得当日那云远和尚么？”刘和听罢一惊，心思到自云远言刘昃若不离开万家庄日后必有大难以来，确是灾祸不断，幸亏得多方搭救，否则后果确是难测，思到此，独孤雨又自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与刘和。

    刘和一愣方接过信来，独孤雨却也不言语，只教他看信。刘和展开信，只见上只写道一首小诗：“我试将心对剑鸣，难解心意剑徒悲，待化长鸿飞天外，胜伴吾身相对哀。”刘和看罢，道：“子贵真是，居然写这样一首诗来激我。”

    这时独孤雨方道：“相公在我出发时便说刘大哥必不肯搬离此地，于是要我和刘大哥说带小昃与小贞先行离去，而刘大哥等日后相通后再搬离亦可，只是若刘大哥舍不得让小昃离去时便把这信交于刘大哥。”

    刘和叹道：“赵氏得子贵相助确是承天之幸矣！”说罢，方同意刘昃与杨小贞先行随独孤雨到开封去，又交杨洪夫妻二人亦一同离去，杨洪却是不肯，刘和无奈，只得随他。

    便在刘和等人商量之时，那西北凉国公府内杜远江与欧阳羽亦在商议有关刘和之事，杜远江笑着将下人送上的茶递与欧阳羽，道：“小侄对于叔父遣人往湘州擒承佑太子一事有些许不解。”

    欧阳羽接过茶来，轻轻抿一口，方道：“主公可是担忧湘州距离我西北路途遥远，恐途中生变么？”杜远江道：“正是，难道军师有何解么？”

    欧阳羽将茶杯放在几上，道：“前次那陈芳已将我西北一系暴露给独孤风知晓，想必现在那韩子贵亦知晓了，依羽所见，韩子贵必想方设法将太子一行迁往他处。”

    杜远江疑道：“莫非是欲迁往扬州，毕竟那里是韩子贵老巢。”欧阳羽笑道：“主公如此想，羽却不这样认为，那韩子贵必将太子一系迁往京城开封去。”杜远江愈加疑惑，道：“如今这开封已是风雨飘摇，那韩子贵便不怕开封突发什么意外么？”

    欧阳羽答道：“并非韩子贵不知开封情形，不过他此举亦属无奈，那扬州虽是他老巢，可是毕竟远离开封，若有何意外，远水难解近火，而据我所得暗报，半月之前洞庭湖上办了个什么大会，是江湖上最有名的人物之一，唤作烟波客周延鹤。”欧阳羽见杜远江一脸迷茫，又道：“主公可知江湖上最知名的人物是谁？”

    杜远江思了半天，方道：“我似乎听过有个即墨黄，竹刀庞的。”欧阳羽笑道：“主公说得极是，即墨黄早年在山东一带活动，不过因其活动十分隐秘，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怎清楚，不过这竹刀庞在长江流域可是声名远播，称得上是一个义侠。”

    杜远江问道：“可这两人又与那烟波客有什么联系呢？”欧阳羽解释道：“那即墨黄与那周延鹤并无甚关联，不过那竹刀客庞影与那烟波客周延鹤可是大有关联。”说罢，又顿了一顿，道：“他二人本是双胞兄弟，而庞影本称作周宏影，他们父亲也是江湖上赫赫威名的人物，不过那周宏影年幼时在山里玩耍时被山中一杆青竹刺伤下体，其父一怒之下将那片山上的竹林烧了个精光，谁料这一把大火却惹出一个神秘人来，那周宏影父亲在那人手底下走了不过十多招便败了，那神秘人本是含怒出手，欲致周宏影父子二人于死地，谁料一见周宏影竟是大喜过望，说一声收周宏影做弟子便把周宏影带走了，其父无奈，眼看那二人离去。”

    杜远江却是皱皱眉头，道：“这等事军师居然亦能了如指掌，小侄佩服，佩服！”欧阳羽笑道：“这并非羽之功劳，那时羽方刚刚出生，怎有这样本事，此乃是主公先祖所建羽卫探得。”

    杜远江“哦”了一声，心思原来羽卫并非是欧阳羽首创，欧阳羽见杜远江有疑，忙道：“那时羽卫只为探听消息，是以除开掌领羽卫之人，其余人并不知羽卫存在，只是现在的羽卫已难复当年英采，竟沦为刺杀之死士了，羽实在愧对先公。”杜远江慰道：“这怎怪得军师，当年军师一计平西北时羽卫屡建奇功，却导致许多羽卫惨死他乡，使得新羽卫无人才补充，方致现今羽卫中良莠不齐，军师何必自责。”欧阳羽却又叹一口气，道：“说着竟谈到这些事上了，哎，这些事便不谈了。”

    稍停一下，欧阳羽又端起茶轻抿一口，接着道：“再说那周宏影被神秘人带走后过了十余年，江湖上便出现一个善使长刀之人，在江湖上杀人无数，人称血刀客，而此时那周延鹤俨然成为江湖上新一代的领军人物，于是他便单剑去挑那血刀客，那一战后，血刀客竟自江湖中销声匿迹，众人皆认为是被周延鹤所杀，而那周延鹤自是声名更盛，而不久后，又杀出一个使竹刀之人，在长江中下游区域，解救无数百姓于苦难中，更闯出一个竹刀客的名号，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那竹刀客竟与周延鹤结为异姓兄弟，而江湖上方知竹刀客叫做庞影，更因其声名渐渐竟盖过周延鹤，被称作南方江湖的第一高手，于是竹刀庞的名号才叫响了，而那周延鹤却是淡出了武林，不问江湖事，而羽便是根据这些情报方推断那庞影便是周宏影的。”

    杜远江听罢，道：“可是这周延鹤与韩子贵和承佑太子又有何关系？”欧阳羽答道：“主公有所不知，这周延鹤半月前在洞庭湖大会上竟会盟江湖群雄，建了个什么四海盟，看情形是欲与天下诸侯争雄。”

    杜远江恍若大悟，道：“原来如此，想必韩子贵亦得到消息，自是怕江南生乱，只得将太子迁往开封。”欧阳羽点点头，道：“主公说得是，因此我们只得从开封下手，若能擒得承佑太子，则大事易成。”杜远江正欲道好，忽听门外传来一声通报：“禀主公，天牢出事了。”

    欧阳羽却是大惊，起身亲自将门打开，道：“可是那陈芳逃了？”门外那人未料欧阳羽亲自过来开门，显是受了一惊，过一会儿方道：“回主公，回军师，那陈芳勾结狱卒，带同一队羽卫逃了，待我等发现时已晚，只怕他们现已冲出城去了。”

    欧阳羽听罢，险些昏厥过去，指天叹道：“可惜当年羽卫，若当年羽卫在，怎致如此。”说罢，吩咐那人道：“快准备人马，我要亲自走一趟。”说着，正欲出门，仿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来，对杜远江施礼道：“那陈芳身负机密，请主公允羽亲往处理。”

    杜远江见欧阳羽临走前又转回来，嘴角不由出现一些笑容，道：“军师自可专断！”欧阳羽方才离去。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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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回 陈芳远道投四海 晓幽泰山拜梅音

    “禀盟主，有一人自称西北朋友来访。”

    周延鹤正泛舟洞庭之上，忽闻远处过来的一小舟上人通传，心下一疑，问道：“那人可有何事？”那小舟上人答道：“回盟主，那人只说见过盟主有要事告知。”

    周延鹤听罢，心思自己在西北并无交好之人，稍一思索，问道：“那人现在何处？”那小舟上人正欲答，周延鹤却是恍若大悟状，喊道：“来者何人？胆敢在我洞庭之上生乱。”

    只听那小舟上人冷笑一声，道：“周大盟主果然是江湖老手，在下些许伎俩果然瞒不过去。”周延鹤大惊，道：“你究竟有何事？”说罢，自己走出船舱，来到船板上，而周围早围上周延鹤手下许多好手。那小舟上人见周延鹤出来，挥手在面上一抹，竟变了个相貌，原来却是那自西北天牢逃出来的陈芳。

    周延鹤却是笑道：“这位朋友身负易容之术，莫非是天山派的朋友么？”陈芳却是向周延鹤深施一礼，道：“晚辈凉国公军师欧阳羽麾下羽卫副统领陈芳，在此见过四海盟盟主周老爷子。”

    周延鹤道：“原来是鬼师门下，不怪会天山派的绝技。不知鬼师派你来此有何贵干？”陈芳却是一笑，道：“晚辈来此自有要事，不过此并非说话的地方，可否请周老爷子另寻个机密之地。”

    周延鹤却是大笑几声，道：“陈统领勿需太过谨慎，老夫虽不过一草莽之人，不过却也有几分自信，便在这洞庭湖上，无处不是机密之地，陈统领只说便是。”

    陈芳道：“周老爷子好气概，不过若是如此，这四海盟方建不过数月，如何竟使天下皆知？”周延鹤冷笑道：“若老夫不欲使四海盟之名响于洞庭湖之外，只怕这天下除了四海盟中之人，再无一无关之人能得知此事。”陈芳听罢，心中疑思：“却不知这周延鹤此举为何？”口中却道：“既如此，晚辈便直说了，此事与前朝有诺大关联。”

    不料周延鹤方一听到此，便阻道：“且慢，陈统领远来是客，老夫虽草莽野夫，却也不能待客无礼，洞庭湖虽无什么贵重之物，不过这君山银针倒还能拿得出手，不若一同到老夫府中，一边品品这茶，一边详述如何。”那陈芳自是施礼道好，便跃上周延鹤之船，随其驶去。

    待二人来到周延鹤府中坐定，周延鹤直问道：“陈统领可知前朝承佑太子下落？”陈芳却是品一口银针茶，道：“这茶长短大小均匀，入口清香怡人，果不愧盛名。”撇眼见周延鹤面色不善，忙放下茶盏，道：“周老爷子莫急，且听我缓缓道来。”说罢，便将自己知悉刘和所在后往万家庄探寻不得后又发现刘和迁往湘州，之后因追剿失败被欧阳羽关押，后买通天牢狱卒得羽卫心腹所救一路逃离西北，后又得知洞庭湖上建了个四海盟，忙带同众心腹羽卫前往相投一一告知周延鹤。

    周延鹤听罢，沉思半天，道：“陈统领可知承佑太子具体所在？”陈芳笑道：“这个晚辈当然知晓，若周老爷子有心还需加快速度，毕竟此事已非一家知晓，迟则生变。”

    周延鹤却不答，只道：“陈统领远道而来辛苦了，还是快去休息罢。”说罢，不待陈芳有话，便吩咐下人送陈芳去了客房不提。

    那陈芳在周延鹤处闲呆四五日后，见周延鹤仍未理会他，不由几分心急，这日匆匆来到周府大厅，唤来一个家人，道：“不知周老爷子这几日可有何要事处理？”

    那家人忙答道：“回先生话，老爷每天便是泛舟湖上，钓鱼便是他头等大事了。”陈芳听罢，唤走那家人，思这周延鹤如何对承佑一事漠不关心，心中愈加着急，忙来到府门前，周府看门的两个家人远远见着陈芳过来，一人便上前阻道：“陈大人，老爷吩咐过，最近洞庭湖上不怎么安定，陈大人最好还是不要出府。”

    陈芳急道：“我有要事要找周老爷子，快快带我去见他。”那两个看门人耳语一番，那未上前阻陈芳的家人道：“既如此，陈大人请随我来。”说罢，竟带着陈芳离府而去。

    不多时，陈芳已随那家人渐渐走进一密林，走出密林，只见已是湖边，有一老人正坐在湖边垂钓，陈芳一见那老人，不正是那周延鹤，忙上前道：“陈某有要事求见周老爷子，唐突之处妄祈见谅。”那湖上周延鹤却不答话，只自望向钓钩。

    陈芳见此，又喊一遍方才之语，见那周延鹤仍不理睬，思衬片刻，方叩倒在地道：“陈芳参见主公，陈芳未得主公通传，擅自求见主公，请主公恕罪。”话音方落，便见周延鹤提起钓钩，笑道：“这鱼儿终于钓上了。”说罢，正欲将钩上的鱼儿取下，却正望见陈芳站在湖边，起身对陈芳身旁那家人斥道：“陈统领何时来的？如何不通传与我？”那家人忙跪倒在地，陈芳道：“主公切莫唤我陈统领了。”

    周延鹤轻挥下手，那家人便起身离去了，周延鹤方道：“这便如何称不得？自今日起陈统领便是我四海盟中暗海卫总统领了。”陈芳忙叩首道：“微臣谢主公隆恩。”周延鹤笑道：“既为一家人了，就不需这些繁文缛节了，陈统领快快起身，日后暗海卫创建还需陈统领出大力了。”

    陈芳忙道声“是”，方才起身，周延鹤待陈芳站起身来，方道：“陈统领对前几日所言之事不知有何想法？”陈芳躬身道：“微臣以为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有承佑太子在手，则许多事都方便了。”周延鹤笑道：“陈统领如此认为么？”

    陈芳犹疑一阵，却是不解，周延鹤又道：“陈统领觉得我四海盟比之西北之势如何？”陈芳沉思片刻，道：“四海盟虽英雄豪杰众多，无奈终是乌合之众，而西北得鬼师欧阳羽统领其麾下可称做精锐之师，且经杜家多年累积，其威势恐我四海盟短期无法与之相较。”

    周延鹤笑道：“陈统领只需直言便是，老夫心下清楚，若与西北比较，只怕十个四海盟也比不上，是以西北欧阳羽可以凭借承佑成就大事，我四海盟却不可，只怕承佑太子在我四海盟路面之时便是我四海盟灭亡之时。”

    陈芳听罢大惊，忙道：“微臣所言将承佑太子握于四海盟之手并无他意，请主公明察。”周延鹤轻笑一声，道：“陈统领勿需如此，老夫亦知陈统领乃是真心相投，不然亦不会以暗海卫如此要务相委。”

    说罢顿一顿，方道：“老夫之意，如今天下众诸侯势力大约相差无几，便有一方得了势，其余势力料定亦不敢轻举妄动，而四海盟则不同，一来，我们并非朝廷认可的诸侯势力，二来，我四海盟实力虽远逊众诸侯，却也是他们眼中一块肥肉，只是碍于情势，是以他们并未对我们有什么大动作，可要是有了承佑太子便不同了，只怕天下诸侯都会要来我四海盟这里分一杯羹，可是不论让那家得了承佑太子，那时几个忠于前朝的势力必不敢与之相抗，比如蜀国公一系，到时只怕这天下便轻易让人得了去。”

    陈芳略一思索，道：“主公此意是……”周延鹤笑道：“陈统领既已明了，那老夫将此事委与陈统领也放心了，陈统领早便说了，此事宜早不宜迟，今日你便动身罢，过几日陈统领归来之日便是暗海卫成立之时。”陈芳听罢，忙道声遵令，转身便离去了。

    周延鹤见陈芳离去，冷笑几声，唤道：“来人。”只见先前带领陈芳过来的那看门之人自密林中走出，走到周延鹤身后，听得周延鹤道：“你速带人跟随陈芳，若有异况，可先斩后报。”说罢，那家人正欲离去，却听周延鹤又道：“光振现在怎么样了。”

    那家人稍一愣，道：“禀老爷，少主学习武艺极为用心，更能吃苦，只是……”周延鹤回身道：“只是怎样？”那家人微叹一口气，道：“只是少主对于史书兵法之类并不喜欢，似乎只要一捧着书便没了精神。”

    周延鹤听罢，叹道：“光振性情坚毅，不论做何事皆有恒心，如今既如此，只怕对于这些东西当真是没有天分罢。”说罢，又正色道：“今后不必强迫少主读书，不过他愿意学什么你等需细心教导，自今日起，便叫他跟着你罢，你也不必刻意保护他。”那家人忙道声是，便退去了。

    周延鹤独自立于湖边，道：“大哥啊！你所言的天命却不知是何呢？”说罢，依旧坐下垂钓不提。

    又道那泰山为五岳之首，自是山东境内最负盛名之地，前文已提，那李元和幼（这也算不和谐？）女李晓幽将被送往泰山上拜梅音师太做师父，而那李晓幽纵是百般不情愿，亦难拗过李元和去，便在这中秋过后，被李元和遣黄青送到了泰山上。

    那李晓幽来到泰山梅音所居庵堂中，正见着梅音正盘膝坐在佛像前，嘴里呢喃念着佛经。李晓幽被黄青带着来到梅音身前，被黄青按着跪到在梅音身前，梅音见这小姑娘性情倔强，却生出几分欢喜，起身对黄青深施一礼道：“请黄施主回去告诉李施主，令媛在贫尼处虽无锦衣玉食，贫尼亦当好好照料于她，还请李施主放心。”

    黄青回礼道：“有劳师太了，在下先告辞了。”说罢，又叮嘱李晓幽几句，便离去了。李晓幽见黄青走了，这才打量起这梅音师太，只见这梅音师太不过三十来岁，面目虽慈，只是眼角依稀可见几分厉色，梅音来至李晓幽身前，道：“贫尼可否唤你作晓幽？”

    李晓幽皱皱眉，却还是道：“当然可以。”梅音微微一笑，道：“贫尼所居这座庵堂称做梅庵，晓幽便先随贫尼进来。”说罢，自转身往梅庵内走去，李晓幽见梅音离去，忙起身跟上。

    待梅音将梅庵简单介绍与李晓幽，李晓幽方知这梅庵内并不止梅音一人，还有梅音的两位师姐，大师姐唤作梅观，大约近五十左右年纪，二师姐唤作梅思，下山去了，李晓幽并未看见，而梅观座下还收了个弟子，唤作寂萍，竟比梅音还要大些，有三十五六年纪，梅思有三个弟子，分别唤作寂明、寂林、寂琴，大的就十四五岁，小的也有**岁，不过这些人里只有梅音一人习武，而梅音也只有自己一个弟子。

    李晓幽渐渐地便与几个师姐熟悉，而梅观、寂萍等人亦深喜这小姑娘，李晓幽不知不觉亦忘却离家之愁，梅音待李晓幽与众人相互熟悉后，又安排住处与她，便将李晓幽又带到庵堂外，道：“晓幽，本来你进我门是要按着‘闻、梅、寂、灵’之序取个法号的，不过你此次只为学艺，并非拜入我佛门，还是称你本名罢，此时起你便正式拜入我门下了。”

    李晓幽听不用改名字，倒也有些高兴，忙道声是，梅音见李晓幽听话，心下亦觉开心，自是用心教导李晓幽武艺不提。却不知李晓幽自此时便与这梅庵结下不解之缘。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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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回 黄青玉皇会庞影 楚王府院考刘昃

    上回说到那黄青送李元和之女李晓幽来到梅庵后，自下泰山途中，却突闻得泰山主峰之巅玉皇顶上隐隐竟传来一声声尖啸，黄青左右一望，见周围行人依旧，似并未听到，心下奇怪，竟回身往玉皇顶行去。

    不多时，黄青已来至玉皇顶石阶前，此刻已近黄昏，峰顶已无人迹，却隐约见得玉皇殿前立着一人，山风吹得这人衣衫猎猎作响，黄青甫一上来，那人便似已知晓，大笑道：“兄台果真好兴致，已近黄昏，竟还往这玉皇顶上来。”

    黄青听罢，亦是笑道：“若论兴致，小弟岂比得老兄你，若非老兄以啸声相邀，只怕今日与老兄终需缘吝一面啊。”说着，渐渐顺着石阶走上玉皇殿前，立于那人身后。

    那人听黄青说罢，缓缓转身道：“兄台与山脚之下竟能听到在下啸声，果真好内力。”黄青待那人转过身，一望之下，却已将他认出，便是那与自己齐名的竹刀客庞影，不由笑道：“老兄能逆着山风厉啸且能将啸声传至山脚小弟耳中，小弟着实佩服。”

    庞影却是不答，走到黄青身前，抬手搭在黄青肩上，道：“多年不见，未想黄老弟还是这般样貌，竟是丝毫未变，可怜老哥我已是垂垂老矣。”

    黄青亦将手搭在庞影肩上，笑道：“庞大哥又笑话我了，你又非不知，当年与大哥你一战，我大伤元气，虽得大哥你相救，却是终身只能以这般样貌见人，这多年下来，眼见着当年之人皆已变老，唯独我总是这个模样。”

    庞影笑道：“老弟你还说什么？当日大战之后，我虽稍胜你半招，将你击伤，可我却又比你好些么，后来又为救你，害得我从二十岁时便是这等衰老模样，还好有缘随天山中人学了易容之术，不然这多年我还怎样行走江湖。”

    黄青松开搭在庞影肩上的手，道：“当年旧事还提作甚，不过这多年大哥你可是风光得很啊！快意江湖，好不潇洒。”庞影亦是放开手，道：“老弟你又非不知我身已残，还谈什么风光潇洒。”说罢，见黄青面色有变，又道：“老弟，你可知这次我突然找你又何事么？”

    黄青心知庞影不欲使自己有自责之感，是以错开话题，亦道：“大哥寻访令师多年，却不知可有何获。”庞影面色渐凝重，不答反自顾自地说道：“当年我自师傅那里学艺出山，受师傅叮嘱，知晓我门刀法必经血光锻炼方能成就大道，更兼方出山时有几分冷傲，亦未将人命放在心上，是以竟闯出了个血刀的名号。”

    黄青问道：“大哥想必是经过一番血炼，悟得大道，方才改以竹为刀的罢。”庞影苦笑一声，道：“老弟所料无差，在我屠戮江湖时，心中自有许多感触，终有一日，我突然想起去见一见我那胞弟周延鹤，一见之下，我弟周延鹤竟是举剑相向，我本无意伤他，却因他一剑过来，不由身体便起了反应，挥刀便弹开他刺来之剑，一刀便将其砍伤，我见他受伤，心下一惊，却又突有所悟，不及查看他伤势，抛下刀便往山林间奔去，便在此时感悟到了师傅所言‘博刀’之意，是以再次出山后便改使竹刀，并非为它，不过是思我师傅喜竹，以此为念罢了。”

    黄青听罢，不由沉思半天，庞影见他亦若有所悟，也不打扰，过得半晌，天色已暗时，黄青方才醒悟过来，却望向仍立于玉皇殿前的庞影，道：“大哥今日忽以贵门刀意相授，不知是何意？”

    庞影见黄青醒悟过来，笑道：“老弟多心了，我不过将当年故事讲与你听，未想你竟有所悟，我却有些不解了。”黄青知晓庞影此举必有他意，却不愿言明，只得道：“大哥有何事直言便是，我虽不济，但有相助之力，亦不敢不出力。”

    庞影望望四周，道：“如今天色已暗，不若你我兄弟今夜便在这玉皇殿前把酒畅饮，待观了明日日出后，我再实言相告。”黄青也不多言，只道声好，庞影却自石阶旁搬开一石，自里面取出两个坛来，道：“这几坛酒藏在此这多年了，正好今日痛饮。”

    黄青虽惊于庞影取酒之举，心中竟有种预感，便是待明日庞影以实言相告后只怕二人再无可能似如今这般，恐怕还得刀剑相向了，便大笑数声道：“好，今夜便借这美酒，咱兄弟亦好好叙叙旧情。”说罢，二人便齐齐坐在这玉皇顶上饮起酒来不提。

    又道那洞庭湖陈芳自周延鹤府上离开，便纠集了数十随他同来的羽卫，又自洞庭湖中众人中挑了百多个好手，动身直往湘州刘和所居之地而去。

    便在天下陈芳纠集好手时，那刘昃已随独孤雨在京城开封住了数日了，这日，刘昃正在韩子贵府内院中捧书而读，韩子贵已下早朝回来，见刘昃读书正用心中，也不打扰，吩咐家人去取些糕点过来，自己却是站在院中。

    刘昃读书想是读得有些倦了，抬头伸个懒腰，却正见着韩子贵正立于自己身旁，忙施礼道：“小侄读书入迷了，未见韩叔叔过来，失礼了。”韩子贵笑道：“无妨，无妨。”说着，瞥了一眼刘昃手中之书，道：“小昃在看什么书啊？”

    刘昃合上手中书，递与韩子贵道：“小侄所看的乃是吕望之六韬。”韩子贵接过书，随意翻了一翻，便问刘昃道：“何谓五材？”

    刘昃一听，知晓韩子贵是在考究自己，忙答道：“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韩子贵听罢，稍一颔首，又问道：“何谓信？”刘昃思衬半天，方道：“书中言信则不欺，可又有古语言兵不厌诈，二者似乎有所悖，可小侄却认为书中所言之信则不欺与欺诈之欺不尽同。”

    刘昃方一言罢，那名去拿糕点的家人已取来糕点，韩子贵示意将糕点放到院内石几上，自拉过刘昃坐到石几上，道：“小昃可缓言之。”刘昃稍深吸口气，道：“所谓兵不厌诈不过具体之战术耳，是为将之器具，而书中之信乃是为将之德，为将无德，徒得利器，犹木失其本矣，故为将者可以以虚实相欺，不可以以信义相欺。”

    韩子贵听罢，道一声好，取过糕点，道：“小昃，先尝尝这糕点。”刘昃接过韩子贵递来糕点，道声谢，便缓缓吃下。韩子贵见刘昃吃了几块糕点，又道：“好，那我便再考考你。”

    刘昃听罢，忙正襟坐好，韩子贵一见不由心生几分笑意，自是摘取六韬中字句相考，刘昃自是对答如流，而但有遗漏之处，韩子贵亦仔细解释，刘昃在韩子贵府上住的这些时日，在韩子贵如此教导之下，自是深得韩子贵军略之术精髓，韩子贵亦心喜此子可教，亦是更加细心教导不提。

    再说便在湘州城郊处那杨洪正独自一人在一池塘边闲坐钓鱼，方钓了片刻，只听杨洪忽振声道：“你们还不快出来！”此言方出，却见四周竟现出些人影，正中一人匆匆行至杨洪身后，叩首道：“末将参见三爷。”

    杨洪回身仔细凝望那人片刻，方道：“你是大哥麾下亲卫中的石勇？”那人忙道：“正是，不想三爷还记得末将。”杨洪笑道：“当年我自成都出来，还是你护送我出的汉中罢。”那石勇面色一苦，道：“末将也未料十余年后竟与三爷于此地相见。”

    杨洪面色不改，依旧是笑呵呵地道：“是大哥遣你们来此保护的？”石勇答道：“三爷所料无差，大爷心知太子与三爷身份已泄，思必有心存歹意之人欲对三爷你们不利，是以特遣我带领一干亲卫来此护卫。”

    杨洪微叹一声，道：“刘和大哥性情我极清楚，他若知晓有人暗中护卫必不乐意，可若当真遇上歹意之人，却不又枉陪上数条性命吗？此事还需慢慢相劝于他，务使其转意，不过这些时日你们最好不要太过接近我们，免得被他察觉徒生枝节。”石勇稍思一下，便道一声是，见杨洪示意自己离去，只得转身带着那一伙亲卫消失在杨洪视野。

    而那陈芳正带人往湘州赶去，周延鹤虽在洞庭湖四周极有威势，却也不能掩众人耳目使陈芳等大队人马送往湘州，只得吩咐众人分成数个小队，只约齐一聚会之地。

    陈芳新投周延鹤势力，对于这首次任务不敢怠慢，自是日夜兼程赶至湘州，使得其来到湘州城外聚会之地时竟无其余小队来到，陈芳无奈，又不敢似上次贸贸然行动以致功败垂成，是以只得遣麾下众人往湘州城内打探消息，知晓刘和等人并未搬离此地，不由放下几分心来，老老实实地等待其余众人到齐方敢开始行动。

    而刘和虽深知自己身处险境，却丝毫不为所动，每日吟酒取诗，其妻严小婉虽虑其安危，却也不劝，只伴与其左右侍候与他，倒是严小蓉见两人此般情形心下有几分怨忿。这日严小蓉忽跑至刘和小院中，不顾其姐眼神示意，直道：“姐夫，你只顾自己在这里好像很洒脱般，却不知我们这多人都在担忧你的安危么？”

    刘和却也不怒，笑道：“小蓉何出此言？咱们现在这样不是活得挺好么？”严小婉亦是劝严小蓉道：“妹妹何必如此说。我早已打定注意，不论生死，定要追随相公。”

    话音方落，却听门外传来声音道：“大哥和嫂子说得煞是好听，却不知为何要白白将生死交与别人手里。”说话间，杨洪已自外面回来，刘和听罢，却是皱皱眉，便又笑道：“我此生活到现在，有良友，有娇妻，有佳子，还有何不知足。想我已躲了十余年，若是再躲下去，那这天地之间还不正像一个囚笼，我怎么躲都躲不开么？何况小昃得子贵照顾，我此生再无他想，谁欲取我项上人头只管拿去便是。”

    严小婉听刘和说完，亦是倚在刘和肩头，道：“相公说得是，我也躲够了，如今小昃既得人照拂，我自当随相公好好地活一段日子。”严小蓉听罢，嘴努了努，却未说出话来，只望向杨洪。

    杨洪叹口气道：“太子当年雄心壮志当真完全湮没了么？”刘和听罢，身躯竟是微微一震，稍后便沉声道：“云贤弟你还不是如此么？我只愿将来不要活得如此窝囊。”

    杨洪见刘和竟称自己本名，不由一愣，半刻后方道：“太子当年岂非不是以万千黎民为毕生宏愿么？”刘和却是长笑道：“我如今不过一布衣耳，还谈什么黎民？还有什么宏愿？再说若真为黎民，只怕我一死自可解救无数百姓于水火，至少这天下暂时可保安定。”说罢，见杨洪还欲言，又道：“你去与那些护卫此地之人说罢，吩咐他们不必保护我了，云贤弟你也快离开此是非之地罢。”

    杨洪听罢，忙跪倒于地道：“当年臣曾于先帝陵前起誓，终身追随太子，今日自当与太子携手共赴死难。”刘和听罢，长叹一声，站在当地沉思半天，便转身进得自己屋中，杨洪等人正惊奇时，刘和径自屋内取出一个包裹，高举道：“大汉太傅、辅政大臣杨云接旨！”

    杨洪听罢慌忙跪倒道：“臣杨云接旨。”刘和依旧那般姿势，道：“朕，大汉未登基之君，今日便颁下朕此生唯一圣旨。”说罢，稍一停顿，又道：“朕感大汉股肱之臣杨云忠义无双，特准其恢复其本身姓氏独孤，命独孤云带同大汉宗谱及大汉国玺辅佐幼主刘昃，钦此。”

    杨洪，此时应该称为独孤云已是泪染衣襟，心中虽知刘和或者应该说是承佑太子此举乃是为保自己性命，却又不得不接下此旨，无奈之下，只得长叩道：“臣，独孤云必遵圣上旨意，尽心辅佐少主。”

    承佑上前扶起独孤云，将手中包裹交与他，然后竟是朝独孤云拜下，道：“云贤弟，我这亦属无奈之举，还请云贤弟勿怪。”独孤云慌忙搀起承佑，却见承佑竟似已苍老许多，严小婉亦见承佑形态，忙上前将承佑扶在怀中，而独孤云亦只得强忍住泪水，对着承佑与严小婉行了数礼，便与严小蓉转身离去，严小蓉自是频频回首。

    便在独孤云二人行至院门，忽听身后承佑传来声音：“还请云贤弟以百姓为念。”独孤云听罢，脚步不由缓了一缓，也不回头，毅然出院门而去。

    却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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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回 刘昃惊闻双亲丧 高行杨密赴交州

    大夏隆安元年十二月，赵睿登基以来在开封过的第一个冬季，可这寒冬冰雪间这开封城内似乎并无冬季的萧条景象，反而因逼近年关而愈显繁华。

    开封城门的守城兵士也并未因为寒冷而有丝毫懈怠，依旧是有条不紊地检查来往人马车辆。却见远远地行过来数辆马车，渐渐来至开封城安远门前。只见这马车装裱豪华，却碍于城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走马过多，无奈只得缓缓跟在等待进城的长龙后面。

    大概是车主人在内等得急了，只见车队中间一辆马车门帘撩起，自内走出一人，头戴貂绒帽，身披狐裘，不正是那燕王赵戚。

    赵戚下得马车，往城门处行去，周围之人见他衣着光鲜，皆自觉让开道路，而其余几辆马车上亦跟下五六人来，护着赵戚，不一会儿便已来到城门前。

    那守城兵士中一个年长的见赵戚过来，却也不顾赵戚是否有身份之人，上前阻道：“这位老爷且慢，恕某得罪了，依本朝城守法令，除非有加紧军情在身，否则无论何人皆须守队列出入城池。还请老爷您稍候片刻。”

    赵戚身后一人听罢正欲上前，却被赵戚拦下，只见赵戚呵呵笑了一声，对那守城兵士道：“这位将军，吾便在此等候如何？待吾家人将马车赶过来时吾再上车入城便是。”

    那守城兵士见赵戚如此好相与，不由松了口气，道声“无妨，请自便”便继续盘查出入人马去了。不多时，赵戚所乘马车便已行至，赵戚向那守城兵士示意一下，便上得马车内往城里去了。

    而那皇宫之内，赵睿正与几位朝中重臣在御书房内，这几位重臣便是那楚王韩子贵，左丞相王文运，右丞相陈靖宇，禁军统领鞠广义，赵睿微视一下几人，道：“先前早朝上楚王所言遣人往交州任节度使以交好交趾国一事，不知众位心中可有人选？”

    王文运率先站出身来，躬身道：“启禀皇上，臣心中有一人选，便是禁军左统领郭秉。”赵睿微思一下，便道：“郭将军忠心为国，勇武过人，朕自然放心他去，不过如今朝中亦是用人之时，遣郭将军去交州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朕自另有重任交予他。”

    只见鞠广义听罢，眼中不由一亮，却又马上恢复过来，也不上前说话。韩子贵却是上前道：“启禀皇上，臣心中亦有一人选，不过还需皇上能破格录用方可。”

    赵睿心中一奇，道：“楚王请速讲来。”韩子贵振声道：“乃是禁军中一名百人长，唤作杨密。”赵睿听罢，却道：“这杨密朕亦听郭将军说起过，说他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过由一个小小的百人长提做一州节度使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韩子贵正欲言，那陈靖宇却抢道：“启禀皇上，臣虽不通军旅之事务，不过久闻禁军中有一游击将军高行，文韬武略，确是个难得的人才，皇上不若一用。”

    赵睿却又问鞠广义道：“鞠将军可知此人？”鞠广义忙躬身道：“回禀皇上，这高行在年青将领中确是出类拔萃的一个。”

    赵睿听罢沉思半天，方道：“好，张德安，传朕旨意，任命游击将军高行为交州节度使，保三等子爵，任禁军百人长杨密为行军司马，随高行节度使往交州行交好交趾国一事。”张德安忙将圣旨拟好，往禁军宣旨去了。

    韩子贵见杨密虽未能当成这交州节度使，不过当上行军司马也不知道升了多少级，也未再言。赵睿见此事已了，便吩咐众臣离去，待四人临出门时又唤回王文运与韩子贵二人，对王文运道：“王丞相，眼见新年将至，你可传旨各地皇亲赴京城来？”王文运忙答道：“回禀皇上，臣自十月便将各地亲王、郡王、王子等名单拟好并一一遣人传旨，想来便在这四五日内便可到齐了。”

    赵睿听罢犹豫半天方又问道：“那可传了燕王来？”王文运稍疑片刻，方道：“回禀皇上，燕王那边的圣旨臣已传了，不过……”

    赵睿微叹一声，道：“罢了，朕知道朕这个皇叔心中有怨气，他便若不来朕亦不怪他。”韩子贵却道：“皇上勿愁，臣料燕王若接到圣旨必来京城。”赵睿喜道：“韩卿如何有此预料。”韩子贵却是眉头一皱，道：“臣所虑者非是燕王来与不来，而是他是否大张旗鼓来京。”

    赵睿疑道：“这却又有何差别？”韩子贵笑道：“回禀皇上，燕王若大张旗鼓来京，则有惊无险，燕王若悄悄来京，只怕……”话未说完，赵睿忙道：“只怕如何？”

    韩子贵叹口气道：“只怕河北不宁矣！”赵睿与王文运听罢皆是大惊，王文运问道：“莫非燕王还欲造反不成？”韩子贵忙道：“燕王乃是性情之中人，若他大张旗鼓来京，必当众以胡煜自尽狱中之事相质，皆是皇上自可以天下大义言之，则天下莫敢不服焉。可若是燕王他悄悄潜入京城，恐怕新年之宴上需见一番刀光剑影。”

    赵睿惊道：“莫非皇叔欲在新年宴上与朕剑戈以向？”韩子贵却未答，赵睿心知，叹道：“难道那日朕与皇叔终是生死之局？”说罢，却是起身自往内宫走去。

    韩子贵见赵睿离去，亦只得与王文运二人一同离宫回府，不多时，韩子贵已到得自己府中，却见府内隐隐一股悲戚之境，往内堂走去，却见着刘昃正跪在厅中，看他背影正是抽泣不已，抬头又望见厅上立着一人，正是那已被承佑下旨更名的独孤云，身旁倚着的是那严小蓉，而独孤雨亦站在一旁，面上隐现泪光。

    韩子贵忙走入厅中，正欲相询，却被独孤雨阻住，独孤云用眼神示意一下，便往后堂走去，韩子贵知晓其意思，亦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后堂中，独孤云便将承佑下旨等一应事情缓缓道来，韩子贵听罢，心中自是抑郁，又见独孤云自身后取过一个包裹，缓缓在手中打开，只见里面包着一印玉玺，一卷锦布。

    韩子贵一见便知此乃大汉所遗，忙道：“杨…独孤兄欲如何处置？”独孤云正色道：“云受两代皇帝厚恩，自当尽力辅佐幼主，恢复社稷。”韩子贵叹道：“你可知这样便是害了小昃一生！”

    独孤云却道：“小昃本就是龙子，这天下也本应是他的，他又如何不能坐这位置？”韩子贵道：“可若如此，只怕小昃今生无缘宁静，将湮没在这诸侯纷争里面了。”

    独孤云神色依旧坚毅，道：“我只问你，这辅佐幼主之事你做是不做？”韩子贵沉思半天，也不答话，独孤云冷笑道：“好个楚王韩子贵，你被赵家封了王便忘了旧主么？”

    韩子贵听罢，却是振声道：“你觉我韩某是贪图虚华之人么？”说罢，不待独孤云再言，又道：“此事可否等小昃年纪大些再说，毕竟事关他一生命运，还是由他做主好些。”独孤云思衬半天，方道：“这样也好，希望你莫负先皇隆恩。”

    说罢，将手中包裹放在堂内桌上，再把那锦卷取出，缓缓展开，只见锦卷最下面写着“刘承佑”三字，此三字上面写的便是“大宇皇刘知远”，韩子贵见上面并无刘昃名字，不由问道：“独孤兄此系何意？”

    独孤云冷色道：“这卷乃是大汉皇族宗谱，还请韩兄酌情处理。”韩子贵知晓独孤云此言便是已应允自己方才所言，忙接过锦卷道：“待再过两三年，小昃亦能自主了，我自当将这锦卷交予他，到时这锦卷上添不添他的名字便是他自己拿主意了。”

    独孤云点点头，复收起包裹，道：“既如此，我便先走了，小昃方知晓自己双亲已丧，正自悲伤中，还请韩兄多加照料。”韩子贵忙道声是，独孤云方拱手道：“告辞。”说罢正欲离去，韩子贵却是急忙唤住他，问道：“独孤兄此去何往？”

    却见独孤云淡笑一声，道：“这天下总还剩得几个大汉朝的忠臣，云此去便将联络同道之人，待小昃下定决心后便谋大事。”说罢便径自离去了，韩子贵见独孤云离去，忙远远喊一声：“还请独孤兄善自珍重，望独孤兄稍念百姓疾苦。”只见独孤云仿似未听见般，兀自离去。

    韩子贵目送独孤云走出后堂，还是忍不住叹声气，方回到内厅中，见严小蓉也已离去，独孤雨亦不在，想是去送他们去了，瞥见刘昃仍跪倒在地上，也不去拉扯，摇摇头便掩上房门离去了。

    又道那赵睿自闻韩子贵之言，便下令各城门查探近几日可有类似燕王之人入城，竟得知便在这日自安远门有四五辆豪华马车入城，忙将那安远门守城兵长唤来，详询那入城之人相貌，而自那守城兵长所言那为首之人样貌竟便是燕王赵戚无差。

    赵睿不由心生几分疑惑，思道：“先前韩卿曾言皇叔若非大张旗鼓入京便是悄身潜入，可如今皇叔既非大张旗鼓入京来，可又未对自己行踪加以掩饰，却是不知皇叔此举究竟有何深意？”思到此，忙唤来张德安，正张口欲令其将韩子贵唤来相询，犹豫半天，却又未说将出来，反复思量数遍，方挥手对张德安道：“无事无事，朕现在有些事情需想想，你先出去罢。”张德安听罢，虽知赵睿心忧，却也无能为力，只得退身离去。

    待那张德安出了赵睿房门，不忍赵睿心忧之状，心思能解此局者非楚王韩子贵莫属，于是竟是出宫直往韩子贵府而去。待到得楚王府上，得人通传方入府，见过韩子贵后，忙将皇上所探情况与皇上心忧之状讲与韩子贵听，不料韩子贵正自心烦，此刻又闻此消息，却是更添烦恼，是以想也不想，只道：“皇上自有圣裁，张公公勿需过忧。”张德安听罢无奈，心知此行一无所获，亦只得转身回宫去。

    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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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回 赵睿宴前会燕王 康凌寒死战护主

    除夕之夜本是寻常百姓迎新团圆的日子，而在那高高在上的皇宫中亦是一般，各地皇族中人接到圣旨后便纷纷来京，来得最末的也在二十左右便到了，可赵睿自得知赵戚已入京后竟再无法打探得关于赵戚在开封城内的一丝消息，无奈只得吩咐下去，严加把守，防止生变。

    皇宴摆下，自是不能耽误，赵睿眼见皇族百多人纷纷坐定后仍未见赵戚踪影，稍叹声气，道：“诸位皇亲，今日乃是朕登基以来过的头一个除夕夜，朕这几日遥想先皇在时，朕能够随时伺候左右，再思今时情景，不由得朕不潸然泪下啊！”

    此话说毕，赵睿竟是就着衣袖擦下眼角泪水，而底下众人听过后亦是群情悲戚，纷纷拭泪不已。赵睿见众人神态，稍缓口气，便端起酒杯起身道：“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请诸位不必过分忧伤，还是先饮罢此酒，以稍解忧情。”说罢，正欲饮尽，忽听得殿外传来一声通传：“燕王殿外侯旨求见。”

    赵睿听罢心中一惊，忙放下酒杯，正欲言亲往迎接，却又道声：“宣！”不多时，便见赵戚进殿来，环视周围诸人，方叩首道：“臣于家中思先皇厚恩，本欲终身不离河北，以守先皇，不料皇上下旨相召，臣思衬再三，深感不能却皇上厚情，无奈臣一路远来，仍是迟了，还望皇上见谅。”

    赵睿笑道：“皇叔说得哪里话，朕本思皇叔山高水远，不欲相召，心中却又着实思念皇叔，方敢打搅皇叔清静，还请皇叔莫要见怪。”赵戚忙道：“皇上此言真是羞煞臣了，臣深得先皇与皇上厚恩，皇上不怪罪臣臣已感激万分，哪还敢对皇上有半分微词。”

    赵睿听罢此言，心思赵戚此言一出今日便是他当真有犯上之举，只要不过分，还真不好定罪于他，便笑道：“皇叔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还是先请入席坐下罢。”

    谁知赵戚却是突然跪地叩首道：“臣有罪，不敢入席，还请皇上严惩。”赵睿微一愣，道：“皇叔何罪之有，快快请起！”说罢，又吩咐道：“张德安，快去搀燕王起来。”张德安忙来到赵戚身前欲将赵戚搀起，赵戚却仍是伏地不起，道：“臣身负朝廷重托，不料臣之逆子却在朝廷犯下重罪，今日臣已将臣逆子缚于殿外，任凭皇上发落。”

    赵睿心思一声“来了”，道：“皇兄他不知犯有何罪？”赵戚沉声道：“臣逆子赵慧，在京城误交奸友胡煜，不想逆臣胡煜竟有不臣之心，逆子赵慧事后得知，心下惶惶，终日于府中深悔，今日臣便将逆子解来朝廷，还请皇上严惩。”

    赵睿冷笑一声，思道：“你倒三言两语将罪过尽数推到胡煜身上，仿似便与你无关般，想那胡煜多大能耐，若非有你做靠山岂能行此大事。”又思赵戚虽将赵慧解至殿外，自己却不能加丝毫罪过于他，竟起身来到赵戚身前，亲自将赵戚搀起，道：“皇兄与胡煜逆反之事并无相干，何况胡煜今已伏法，朕也不欲再深究，皇兄既亦来了，还请皇叔带他进来罢。”

    赵戚忙道声是，转身出殿将赵慧领至殿内，赵睿一见赵慧正被绳索缚住，忙吩咐张德安道：“张德安，快替朕将皇兄身上绳索解开，皇叔也真是，怎便将皇兄缚过来了。”待张德安将赵慧解开后，上前拉住赵慧道：“皇兄受苦了。”说罢，吩咐太监将赵戚父子二人领到各自座位坐下，自亦回坐到龙座上，道：“朕承天下之重任，心知力有所不及，但全仰仗诸位相助，共兴我大夏千秋功业。”

    说罢，赵睿方举杯道：“诸卿同饮。”众人听罢，忙起身举杯道：“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上君臣众人自是一番畅饮不提。

    长安西门城头，守城兵士并未因已近凌晨交接时刻而有丝毫懈怠，仍是凝神望着远处。

    “那边是不是有些动静？”说话的正是城头的一名兵士，守城兵长听闻，忙向那兵士所指方向望去，果见远处有一排黑影，那守城兵长大惊，道：“看样子有数万人马，莫非有敌袭，为何周边城池竟无消息传来？”思罢，忙传令全队警戒，并遣人往康凌寒府邸通传。

    康凌寒接到兵士通传，亦是大惊，心思自己为保万全，在长安周边各个小城布防了近两万大军，如今却是毫无消息，莫非竟被打得全军覆灭么？心中思着，手脚却不敢放松，一边吩咐全军着甲待命，一边自己穿上铠甲，往城头走去。

    不多时，康凌寒来至长安城头，此时那一排黑影已行得近了些，密密麻麻，竟不下五万之数，康凌寒倒也是久经沙场，此刻也不慌乱，吩咐麾下兵士按照平时训练般摆下布防，静待对方来前。

    便在此时，四门皆传来通报，言都发现敌情，竟都有五万之数，康凌寒心下大惊，却只得强作镇定，道：“本侯早有定算，你等回去严加把守，本侯自有决断。”

    那排黑影行至离城约五百余步时，自队伍中出来一人，对着城头喊道：“康凌寒康大人，我军师有命，若康大人能够举城投降，凉王殿下与军师大人必不追究康大人往日之事，还请康大人决断。”

    那人连喊了数遍，凌晨时本就寂静，而军中又被康凌寒下令警戒，是以那人声音竟是传遍城头。康凌寒听罢却是冷笑一声，并未答话，而其身后却有几个当年的老部属开始议论起来，其中一人走出来，道：“侯爷，他们说得有道理，当年侯爷不也是降过了那欧阳羽么？”

    康凌寒也不回答，只是往四周环视一圈，方道：“你们谁还有话，不若站出来说！”周围众人知康凌寒平时和气，此刻也大着胆子，竟站出十多个军中将领，大多是康凌寒当年汝南军中旧部，皆是说道：“侯爷不若降了罢！”

    康凌寒听罢却是转过身对着城外大笑了数声，笑得众人心下发麻，不知康凌寒有何心思。康凌寒却是背着众人冷声道：“传本侯将令，将这几个敢惑乱军心之人斩了！”那十多人听罢忙向康凌寒跪倒，口呼饶命不已。康凌寒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不多时，手下兵士便来传报：“禀侯爷，已将惑乱军心之人斩首。”

    康凌寒听罢，浑身一颤，说话声音竟是有几分哽咽：“将他们好好安葬。”说罢，又缓了半天，方转过身来，大声道：“众将士听命，我等受朝廷重托，便是舍却性命，亦不能将长安城交到逆党手中，你我乃是朝廷于西北最坚实的一道屏障，大家可有信心守住这一道屏障？”

    一番话说罢，众将士皆是群情激昂，高呼“守”“守”不止，康凌寒方朝城下喊道：“尔等逆贼听了，我长安城十万守军誓于长安城共存亡，尔等欲入长安城，必先踏我等尸体！”话音方落，城内便传出众兵士的吼声，竟是直冲云霄。

    二十万大军驻守在长安城外，每日轮番攻城，一连七八日，竟仍是拿长安城无法，康凌寒心知一旦欧阳羽大军将长安周边地区扫平后将大军归拢，这长安城怕是终难守得住了。

    康凌寒心下亦觉无奈，传令亲卫军统领刘羽琦道：“刘兄弟，我本是个承天下骂名之人，可今时我却是不能再降那欧阳羽了，不然只怕便是入了九泉之下亦无颜面。”说罢，顿了一顿，又道：“你们亲卫军中众人跟随我多年，我自问待你等不薄，今日有一重任托付，还望刘兄弟答允。”说罢，竟是朝刘羽琦拜下。

    刘羽琦一见大惊，慌忙上前跪倒，道：“侯爷有何事只管交待，末将便是赴汤蹈火亦不敢怠慢。”说罢，忙将康凌寒搀起。康凌寒起身大笑数声，道：“你答允便好，那还请刘兄弟吩咐亲卫军中人即刻准备行装，准备突围出城，往开封报信。”

    刘羽琦稍一愣，亦只得叩首道：“末将遵令。”说罢，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康凌寒唤住：“刘兄弟，你且慢行，你将亲卫军中挑几个心腹之人，我另有事需托你。”刘羽琦转身道：“未知侯爷还有何事？”

    康凌寒叹一声道：“我虽不惧生死，可却也得自私一番，你等会把我儿青夕一同带上，若能保我康氏一条血脉，康某感激不尽。”说罢又对刘羽琦拜下，刘羽琦忙道：“侯爷切勿如此，末将得侯爷厚爱，能保侯爷血脉乃是末将莫大的荣耀，末将待与众亲卫杀出重围后便将亲卫交与副统领伍夋，末将自当好好抚育少主。”

    康凌寒听罢，微摇摇头，转过身，道：“刘兄弟，善自珍重。”说罢，眼中竟是饱含泪水，刘羽琦亦已是泣声道：“侯爷保重。”转身便出去准备了。

    “张德安，燕王这几日可有何行为？”开封城皇宫中，赵睿斜靠在皇塌上，问道。张德安忙答：“禀皇上，燕王殿下自那日酒宴完毕回鸿胪寺后再无动静，既不见有官员去访他，也不见他出来走动。”

    赵睿一听，疑道：“难道皇叔此次入京真是向朕献忠来的？”言罢，忙道：“快传楚王入宫来。”

    “什么？燕王自那日后便再无动静？”韩子贵入宫后听张德安之言惊道。

    “正是，不知韩卿于此有何见解？”赵睿起身亲自为韩子贵拿过一张椅子。韩子贵忙向赵睿道声“谢皇上隆恩”后，待赵睿回身坐下，方敢入座。只见韩子贵沉思半刻后，竟直直站起身来道：“皇上快快下令，封锁四周城门，命禁军警戒。”

    赵睿疑道：“韩卿此举何意？”韩子贵忙道：“禀皇上，燕王此次进京只怕是为安我等之心，若臣所料无差，那日晚宴后燕王便已潜身回去河北，而如今已有七八日过去了，燕王怕是已准备停当，若是再晚上片刻，恐燕王大军便将攻入开封城里了！”赵睿听罢大惊，忙令张德安传令下去，四门警戒不提。

    却不知这赵睿新皇能否在这四面埋伏之下保住这天下大位，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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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回 鬼师重夺长安城 何普奇袭入开封

    “快开城门，我等有紧急军情面呈皇上。”话说那刘羽琦等亲卫奋战杀出重围奔离长安城后便兵分两路，刘羽琦自与十数人护着康凌寒幼子康青夕过黄河往北方而去，而伍夋等其余众亲卫便东行赶往开封报信，一众兵士赶了两日后便已来至开封，却不料开封城竟是四门紧闭。

    城上守城兵士听闻，忙探身出来一望，见伍夋等人样貌竟似历经百战般，自是不敢怠慢，于是那兵士对城下喊道：“奉皇上旨意，京城四门警戒，还请几位将军稍带，容某先去通报。”

    不多时，那守卫兵士已通报回来，待打开城门放伍夋众人进城来时却见着正有一队禁军兵士在城内等候，待伍夋上前将事由与那禁军队长简单交待一番后伍夋等众亲卫便被这一队禁军兵士带领着入得城去，被安置在城内禁军军营中。不多时，便又有通传之人来宣伍夋入殿面圣。

    “伍将军，你既自长安远道而来，莫非长安城有什么变故么？”说话的乃是新皇赵睿。伍夋忙叩首道：“回禀皇上，末将离开长安时，欧阳羽已有二十万大军将长安围困，末将率一众亲卫拼死杀出重围，如今一路赶往开封，路上又耽误了两日，如今只怕欧阳羽大军已在长安城外集结停当，末将担忧康侯爷他怕是已经……已经……”

    赵睿听罢直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惊道：“康爱卿如何？”伍夋却已是泣声道：“康侯爷，康侯爷此刻怕是已经殉国了。”赵睿竟是跌坐在龙椅之上，愣了半天，便急急望着韩子贵问道：“韩爱卿，如今北有燕王压境，西有欧阳羽大军业已杀到门口，不知韩爱卿有何对策可教我？”

    韩子贵却是叹道：“臣认为唯今之计，皇上应速带领众臣退往湖北，倚长江之利，而臣则带领大军在开封抗敌，待臣将来敌退去后再将皇上接回来，以报皇上无忧。”

    赵睿犹疑片刻，却是不语，阶下群臣见赵睿不出言，亦是不敢出来相谏。韩子贵复道：“皇上还请速做决断，若再犹疑，只怕晚了，大军围城，到时想出城亦是难了。”

    此言一出，阶下群臣方有人出来道：“楚王此言甚是，皇上龙体安危为重，还望皇上明断。”其余群臣亦是附和不已。赵睿却大声道：“尔等欲使朕成一懦弱之君么？今日朕若望风而逃，他日还有何颜面统治江山，号令百姓？”

    阶下众臣再不敢言，便在此时，右丞相陈靖宇站出身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楚王之建议甚好，况皇上身处京城之中反而掣肘楚王手足，微臣相信依楚王之力，退敌乃是迟早之事，皇上只当此次乃是寻常南巡。”

    赵睿听罢，思衬半刻，道：“可若是有朕在军中坐镇，自可安定全军将士之军心，若是朕临战离去，难道便不会有损军心么？”此时，却见左丞相王文运站出身来，道：“启禀皇上，臣有一计不知皇上允否？”

    赵睿一听喜道：“王丞相有何高见？”王文运方续道：“回禀皇上，如今众皇亲皆在京城，皇上不若立一个摄政之王，替皇上把守皇宫，皇上自可率领众臣往湖北去，宫中有摄政王坐镇，可保军心不失，而军政之事皆由楚王执掌，亦不怕有任何掣肘，还望皇上明断。”

    阶下众臣见赵睿还在犹豫不断，有为求自保的，有真正为赵睿安危担忧的，总之皆是站出身来相劝，赵睿无奈之下只得下旨，着同族堂兄宣安侯赵可吉为摄政王，自己与右丞相陈靖宇等群臣即刻赶往湖北襄阳，而右丞相王文运自请留下守城不提。

    另道伍夋来到开封城外时，欧阳羽已率十万铁骑与围攻长安城的那二十万大军会合，正于长安西门前摆下阵势，而康凌寒亦是毫不逊色，将城中几日苦战下来的五万余将士摆在城头，依靠着坚墙，亦是一番豪色。

    欧阳羽笑吟吟地对着长安城头伫立着的康凌寒道：“康大人，别来无恙否？”

    康凌寒冷笑道：“鬼师虽是独臂，若论豪气却也不逊正常之人，康某敬服。”欧阳羽面色仍是一片和煦，道：“康大人当年临阵反叛，累先皇大业崩于一旦，更累我西北军中无数兵士丧身中原，而今日羽便带着当年受康大人所累之兵士的后人来此向康大人问侯，却不知康大人可有何话与这些孩儿们说？”

    康凌寒冷笑依旧，道：“成王败寇，沙场之上自然是生死有命，不过鬼师手下的人命怕是比我康某有过之而无不及罢。”欧阳羽大笑道：“好！好个生死有命，康大人既如此说了，他年九泉下相见，你也休怪羽了。”说罢，将衣袖一挥，只见城下无数兵士竞向城头奔去，连日血战后已显沧桑的古城一时间竟成修罗地狱。

    又道那赵睿带领一众大臣由千余禁军护卫着出了开封城，南下向湖北行去，却不料一群人正欲渡长江时，却被一直在河南附近游弋的何普大军撞个正着，一番厮杀之下，千余禁军一个不剩，而一众大臣也有不少战死当场，右丞相陈靖宇更是被乱刀分尸，好不惨烈，倒有一干大臣见形势不妙，竟是合起伙来，把赵睿给擒下献与了何普。

    “末将齐王殿下麾下何普参见皇上，方才不知是皇上，惊了皇上圣驾，还请皇上恕罪。”何普一听说自这支队伍里竟劫下了个皇上，顿是又惊又喜，忙传令将赵睿带入自己营帐，自己则跪倒在营帐内不提。

    赵睿一见原来是山东齐王所属，心下虽疑惑这齐王麾下军队如何竟是隐在这开封周围，见何普对自己亦是恭敬有礼，忙道：“原来是何将军，朕还以为遇上了流匪，如今一见何将军顿觉安心。”

    何普亦起身将赵睿让到主位上坐下，自己则立于其下首，施礼道：“敢问皇上，如何竟以圣驾甘犯险地，若非遇上的是末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赵睿叹一声，正准备将开封状况详言，后又一思，却道：“朕与众卿家往襄阳巡视，本不欲张扬，却不料遇上险境，幸好遇见的是何将军。“

    何普冷笑一声，心思开封必是出了什么状况，否则赵睿以天下之尊位，岂会在如此局势下离开京城，置身万险之所，却仍是道：“皇上可是有何忧虑之处，末将愿为皇上排忧。”

    赵睿听罢，思衬半晌，仍是道：“朕又有何忧虑，不过如今朕之亲卫被将军屠戮一尽，若将军有心，不若护送朕去襄阳罢。”何普隐笑一声，叩首道：“末将遵旨！”

    另道开封城内，韩子贵正立于城头远眺半晌，终看见远远行过来一排黑线，竟是直逼开封而来，韩子贵笑笑，自语道：“赵兄，你来得好快啊。”便又向身后大声唤道：“全军警戒。”顿时本有些嘈杂的城头竟变得安静下来。

    不多时，远处过来的队伍已在城外摆开架势，赵戚竟是一马当先，城头众兵士眼见其纵马行至城门外不远处，却是不敢妄动，只闻赵戚对城上大声唤道：“赵睿，见你叔父来如何不下来行礼！”

    王文运此刻亦是立于城头，听闻此言大怒，站出身喊道：“赵戚逆贼，胆敢如此无礼，竟直呼圣上之命，对圣上不敬。”赵戚听罢大笑数声，道：“孤乃赵睿叔父，赵睿不尊长辈，倒是谁个无礼耶？”言罢，身后一众燕军竟是齐声大笑不止，惹的城上众人大怒。

    此次赵戚带了十五万大军前来开封，韩子贵自知开封城内总共亦只有不足两万禁军，还有万余守城军队，想要抵挡住赵戚大军确是艰难，何况西面还有欧阳羽不下二十万大军威胁，荆杨与蜀中大军一时间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韩子贵心思若是凭借开封本不是十分厚重的城墙与这三万守军怕是难撑过许多日子去。

    正思到此，韩子贵忽又是一惊，想起那禁军统领鞠广义原是欧阳羽麾下大将，如今他手里至少握着五千禁军，若是待欧阳羽大军到来是临阵反戈后果当是不堪设想，忙传令郭秉过来，吩咐其带领五千禁军严加监视鞠广义一举一动，又请左丞相王文运过来，将守城要务一一相托。

    交待停当，韩子贵竟点起八千禁军精锐，也不顾先回家看看，直出城门去了。

    那韩子贵离城去后，竟是直奔黄河岸边，欲夺船渡黄河北上，不料正遇见赵戚运送粮草的兵马，韩子贵自是大喜，赵戚亦是未料到韩子贵竟出城来，自是折损不少粮草，被韩子贵渡黄河进了河北，而韩子贵却是五渡黄河，既是把赵戚腹地闹得鸡犬不宁，又劫杀了不少前来围剿自己的大军，赵戚无法，只得加紧攻城。

    王文运众人守城亦是十分艰难，几近陷入死战，却不料那禁军统领鞠广义却是带着麾下大军，数次解难，这一战直杀了半月有余，此时春色竟已是隐约可见。

    便在众人奋力抵挡燕王大军时，何普却是悄然带着数千队伍折往开封去，而欧阳羽大军亦自长安出发，往开封行来。

    二月初二，本是民间流传龙抬头之日，却见欧阳羽带领大军已来至开封城外，而在城头守卫的竟便是那禁军统领鞠广义，欧阳羽纵马来至城边，笑道：“鞠将军，多年不见了。”

    鞠广义却是沉思不语，半晌后，竟是向欧阳羽深施一礼，道：“军师，广义身负军令，不敢相迎，还请军师恕罪。”欧阳羽听罢，面色一冷，道：“鞠将军这是欲与我西北故人决死么？”

    鞠广义面色不改，道：“当年广义亲手将先王首级献与先皇，那时本已存下死志，后又感军师恩德，欲隐身朝廷之上，以求能够策应军师，却不想先皇并不因广义乃先王旧臣，对广义青眼有加，广义便下定决心，若有朝一日皇上欲陷军师于死地时，我鞠广义便是舍却性命，亦将保军师安全，同样，今日皇上亦被军师逼入死地，广义便是一死亦当保皇上无事。”

    欧阳羽纵马在城下打了几个转转，方踱回自己行伍中，便见西北大军蜂拥向城头攻去。

    而赵戚被阻了半月，手下大军竟折了近三万，倒有两万余是被韩子贵在黄河两边来来回回所杀，而河北被韩子贵闹得亦是甚乱，更听闻欧阳羽竟率二十万大军前来，无奈之下，只得班师回河北不提。

    韩子贵见赵戚离去，也不敢上前阻拦，自带领剩下的不足四千兵士又折到欧阳羽背后，欲故技重施，欧阳羽却是早有防范，眼看得开封城不日便将陷落，城里城外众人皆是心急如焚。

    便在此时，何普那数千大军竟悄然来至开封城外，欧阳羽围城的队伍亦未料到此刻会自身后杀出这样一支队伍来，竟是被冲了个措手不及，让何普众人杀入重围。

    何普带领大军来至城门前，对城上大声唤道：“我等乃齐王大军，快开城门。”王文运闻讯亦来至城头，那王文运竟是识得这何普，一见之下，忙转身下令道：“快开城门放他们进来，确是齐王的队伍。”鞠广义亦在城头，却是阻道：“此时城内已不足一万兵士，若是这群人马有歹意却又如何相挡？”

    王文运思衬半刻，道：“鞠将军觉得你我凭着不足一万的兵士和着破旧城垣能守得几日，不若赌上一赌，看这支队伍有近五六千人马，若是真心相助，怕是解得了开封之难。”

    鞠广义听罢，犹豫片刻，方同意开城门放何普等人进来。

    却不知这何普奇袭入得开封城中后又能否解这开封之难，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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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回 欧阳羽择主长安立 暗潮涌今朝波涛兴

    “这开封城真是守不住了么？莫非我等竟要葬身于此？”伍夋等一干康凌寒亲卫也早已投入守城战斗之中，而伍夋眼见与自己共同奋战多年的亲卫们一个接一个的或被流矢射杀，或被已经攀上城墙的敌军刺死，心下不由生出几分莫名的悲戚。

    “侯爷，末将来追随您了。”伍夋已在城头连续奋战数日，此刻自己这边已是城破在即，伍夋还是忍不住朝天大吼一声。

    “杀啊！”“杀啊！”就在伍夋漠然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忽听见城外传来一阵阵吼声，这一声声吼声唤起了城头许多如伍夋这般心存死志的兵士心下生起一股希冀。伍夋大声喊道：“有救兵了！有救兵了！快把城头的敌军杀尽，不要让援军小瞧了咱们！”

    本已近崩溃的城头顿时又恢复了激情，恢复了希望，竟是再次将凉军压了下去。

    不多时，那队援军已杀至前来，不是别人，竟是那孟集带领蜀兵杀来救援，那孟集解了这边城头之难后，不待与伍夋等众寒暄，只问一句：“楚王殿下在这边么？”

    伍夋忙答道：“楚王殿下现在估计正在西城门与欧阳羽主力交战。”孟集听罢，抱拳行过一礼，便带领麾下众人向西城门方向杀奔而去。

    原来韩子贵早在一月前便已杀回开封城内，而此刻韩子贵那边亦是交战正酣，韩子贵手下虽已不足一万兵士，却也堪堪挡住欧阳羽近五万主力数十日连续不断的攻城，此刻韩子贵这边亦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韩子贵回头望向城内辅助守城的百姓，不由长叹一声，又看一眼不远处的鞠广义与郭秉二员大将并肩杀在最前面，已是战成血人。只见鞠广义挥刀接连斩倒自己身前几个凉兵，趁此间隙把自己位置让给郭秉，而自己闪身来到韩子贵身畔，道：“殿下，不如将这里交给末将，如今开封怕是守不住了，还请殿下速速带兵突围，希望能够杀得出去。”

    韩子贵眼见凉兵已攻上城头，离自己更是仅数十步距离，再过不足一日自己这边城头怕是便要失了，更不知其余几面城守得如何，只怕形势尚不如自己这边，不由叹道：“也许是我太过妇人之仁了，当日回城后若是听将军之言，行坚壁清野之策，并带领城内大军突围，也不致今日败亡之局。”

    鞠广义忙道：“殿下心怀开封城内数十万百姓，那欧阳羽放出话来，一旦城破便让十数万凉兵在城内抢掠三日，殿下虽知欧阳羽此举是要将殿下留在开封城内，却仍是义无反顾，此份豪情，末将心下实在敬服。如今殿下已经尽力，还请殿下留待有用之身，以期来日能够辅佐皇上。”

    韩子贵听得犹疑片刻，却正逢孟集带兵杀到，鞠广义听得城外似乎有变，亦是一愣，复杀回去，而由于有孟集在城下相助，不多时竟将城上凉兵尽数杀落城下去，复又占据城头优势。

    只见郭秉砍倒城上最后一名兵士，探身向城外一望，却见着城外凉兵阵中已杀了起来，忙奔回韩子贵身前，道：“殿下，城下似乎有援军杀到。”

    韩子贵疑道：“如今开封是四面楚歌，怎会有援军来？”郭秉却是笑道：“管他呢？便是那欧阳羽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好歹此刻确是让咱们缓了一口气。”

    鞠广义也走过来，道：“郭将军说的在理，不管城下来的是那路的，总是稍解我军之险。”

    不多时，孟集竟已杀到城头下面，韩子贵接到士兵通传，忙上前探看，一见竟是孟集，不由大喜，忙下令道：“快开城门，放孟将军入城。”

    鞠广义听罢忙阻道：“殿下不可，若是打开城门欧阳羽大军趁乱杀入城内又如何是好？”韩子贵听罢不由一怔，却听见远处传来声音：“开封城眼见是守不住了，如今似我等般作困兽斗不若冒险一搏，请楚王下令，速开城门让援军入城来，好护送楚王殿下及众皇亲离京。”韩子贵等人一听，循声望去，原来竟是何普，只见他已浑身血迹斑斑，后背更是斜插着一支羽箭，正由两个兵士扶着走过来。

    郭秉忙上前搀过何普，韩子贵也走上前道：“是何将军啊！怎么？难道北门已失守了？”何普一听，撇开郭秉，跪倒在地，道：“殿下，末将无能，那欧阳羽大军已攻入城来。”

    韩子贵听罢，长叹一声，半刻未说出话来，鞠广义忙道：“既如此，请何将军郭将军你们火速集结队伍，护送楚王、众皇亲及楚王家小突围，某便留在城中，为大家断后。”

    郭秉听罢忙道：“还是鞠将军你护送殿下突围，由我……”话未说完，被鞠广义止住：“时间紧迫，你我不可于此事纠缠，我鞠广义与欧阳军师间有许多恩怨，还是就此机会说清的好。”

    鞠广义方言完，韩子贵竟是朝着鞠广义拜下，鞠广义正欲上前相阻，韩子贵却是将手一挥，道：“韩某之前尚对鞠将军心存猜忌，此刻方知乃是韩某心胸狭隘了，如今向鞠将军拜上三拜当不为过。”

    何普在旁眼见二人牵扯不清，忙道：“事不宜迟，殿下您还是速做决断罢。”韩子贵正色道：“韩某秉承圣意，守御京都，却因韩某无能，导致京都失守，韩某本应自裁以谢天下，却有重任在肩，理当护送众位皇亲突围，现传我将令，开西城门，有鞠广义将军率三千兵士出城将城下援军接入城内，鞠将军遇见孟集将军需对其言明，入城后先往南门，佯做突围，而后赶往东门，郭秉将军带领两千兵士将摄政王殿下护送至东城门，待与孟集将军汇合后再一同突围，而我则自率两千兵士往北门抗敌。”

    何普一听，忙道：“殿下怎可以亲犯险地，还请留待有用之身，不如由末将率兵往北门去罢。”韩子贵却道：“韩某本有负皇上重托，此刻若还先行舍城突围，有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上，这样罢，韩某还有件私事要托负给何将军。”

    何普忙道：“请殿下吩咐。”韩子贵摇摇头，道：“本在阵前，不该说这些，请何将军往韩某府中将韩某家小护送至东门，交托与孟集将军。”何普道声是，抖搂几下衣甲，取过一杆长枪，拄着长枪自去了。

    郭秉与鞠广义对视一眼，举起手中宝剑，对碰一下，便各自领军去了，韩子贵见众人离去，神色一凛，带领兵士往北门方向奔去了。

    又道那何普接韩子贵嘱托后，不多时已来至韩子贵府上，见着独孤雨后，将开封军情相告，独孤雨忙问：“那子贵他是往北门去了？”何普忙道：“殿下他此去怕是凶多吉少，末将苦劝不听，又怕有负殿下重托，只得……”

    独孤雨听罢，竟是一阵晕眩，跌跌倒到后退数步，扶住墙根方站住，韩慕华、韩羡林、刘昃与杨小贞四个一见，忙奔到独孤雨身旁，独孤雨见着四个孩童，轻轻抚着四人头发，片刻后方拉过这四个孩童交给何普道：“这四个孩子就交托给何将军了，另外还需请何将军为我备一匹马，我自去寻子贵。”

    说着，独孤雨又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自在门外寻了匹战马，跃身骑上便奔北门去了，何普见独孤雨走远，竟是冷笑数声，转身对四个孩童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叔叔现在先领你们出城去，待会咱们到城外后再与你家大人汇合。”

    韩羡林两兄妹听罢便将各自姓名报与何普知晓，而刘昃与杨小贞所报却非其本名，乃是更了个姓，说其二人乃是府上书童，分别唤做韩昃，韩贞。

    何普知晓了韩羡林与韩慕华才是韩子贵子女时，思道：“你们母亲自去寻死，也怪不了我了，也罢，待出城后再送你们去见你们父母。”思罢，又望着刘昃与杨小贞念道：“你二人运气不太好，便随你家少爷小姐一同上路罢。”于是便指挥兵马，带着四个孩童竟往北面奔去。

    又道那韩子贵率着两千兵士奔至北门，却发现四周并无厮杀场面，一行人本心存死志，此时一见此景，不由纳闷。

    韩子贵遣几个兵士往城楼处打探消息，不多时，那几个兵士回报时却道在北门城楼上张望并未发现敌踪，韩子贵略一思索，竟是突地一惊，心思莫非何普有变，正欲带兵士往东面行去，却自队伍后面隐隐扬起一阵尘土，一会儿工夫便见一骑奔至前来，原来是那独孤雨听闻消息后赶来。

    待独孤雨来至韩子贵身前，见韩子贵性命完好，不由大喜，纵身跃下马来，往韩子贵那奔去，韩子贵经生死边缘，骤见爱妻，亦是大喜，一跃便自马上下来，夫妻二人在这两千兵士面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竟是抱在一起。

    韩子贵轻抚怀中妻子青丝，却将独孤雨一把推开，道：“夫人为何未随何普将军离去？”独孤雨听罢，环望四周，不答反问道：“我听何将军言相公你已身陷死地，如何却……？”韩子贵忙将先前之战事简单讲述一遍。

    独孤雨听罢，竟是差点晕厥过去，幸得韩子贵一把拽住，独孤雨缓一口气，道：“若依相公所言，羡林他们岂不十分危险。”

    韩子贵微叹一声，道：“却不知那何普费尽心思究竟有何预谋。”正在此时，忽闻后方传来一阵笑声，韩子贵循声转身望去，原来是那何普带着数十亲卫已来至北门处，遥遥地在离自己队伍百丈左右距离。韩子贵命那两千兵士让开条道，自己扶着独孤雨来到何普一行人对面，仔细一看，只见何普队伍中并无那几个孩童身影，便大声喊道：“何将军不是去接韩某家小么，如何回来至北门？”

    何普笑道：“早在山东时便常闻齐王殿下夸赞王爷您才华绝艳，故此费尽周折，便是不忍伤王爷性命，期望日后能于王爷帐下为齐王殿下大业效力。”

    韩子贵听罢，怒哼一声，正欲直斥，那独孤雨却是按捺不住，冷声道：“不知何将军将我几个孩子安顿在何处，如今这开封城里里外外危机四伏，若是伤了我几个孩子半分，只怕你家主子也得怪罪你罢。”

    何普呵呵一笑，道：“王爷夫人这话严重了，末将视几位公子小姐若上宾，岂敢伤害他分毫。”韩子贵却道：“莫非何将军便是欲拿我家几个小儿来威胁韩某，只怕你这主意是打错了，你岂不看看这周围足有两千兵士，只待我一声令下，怕是何将军亦难保得周全。”

    何普却自语道：“此刻张将军该是到了。”话音方落，只闻北门外传来一阵喧嚣，韩子贵等皆是大惊，不多时便有斥候来报，说是有无数兵马已逼近北门，何普听罢，笑道：“王爷可还觉得末将单单是以贵公子小姐威胁您吗？只怕王爷大军尚未冲至何某身前，我自山东带来的五万大军已将王爷您围起了。”

    韩子贵仰天长啸一声，低头细细端详独孤雨面庞，独孤雨一见韩子贵眼神，便已知他心意，只见独孤雨在韩子贵怀内不住挣扎，连连摇头不止，泪水更是成连，半晌后，方缓缓安静下来，抬起头，四目相对，过得一会儿，见独孤雨眼神已渐转坚毅后，韩子贵方对何普言道：“生死有命，相信何将军豪杰之士，必不会亏待故交遗孤。”

    说罢，回身对着身后两千兵士道：“诸位兄弟皆是我大夏朝铁骨铮铮的好汉，想兄弟们随我韩某征战多日，此刻已是回天乏力之时，韩某实不忍诸位随韩某同赴黄泉，今日韩某与兄弟们别后，诸位还是各自回家乡去谋半亩薄田谋生去罢。”

    说着韩子贵已缓缓转过身来，竟自拔出手中宝剑架与颈上，道：“韩某虽才华不济，却也不愿做他人阶下之囚，还望何将军顾念大义，勿伤害我身后这些兄弟。”说罢，竟将剑一刎，一代英杰终是命陨。独孤雨一见大惊，扶住韩子贵尸身，连声哭泣不止。那两千兵士亦是朝韩子贵跪下，纷纷怒视何普不提。

    何普见此，不由叹道：“早知韩兄忠烈，可若韩兄不死，终是大患。”说着，抬手一挥，便见数人将刘昃等四个小童带过来，何普凝视韩羡林韩慕华两人片刻，方道：“俗语有云，斩草须除根，你两个下黄泉去和你们父亲相会罢。”

    话音方落，忽闻远远传来一声厉啸：“后生着实该杀，竟如此决绝。”何普一闻顿时失色，身旁兵士亦是将何普团团围住，便见一条身影跃至韩子贵尸身前，竟是韩子贵在扬州府院门前的看门小厮。

    何普自是冷声道：“这位先生好身手，却不知我此地足有五万大军，先生便不惧么？”那来人大笑道：“便是百万大军之内，取尔首级又岂是难事。”

    何普却已冷静下来，道：“先生便不怕我以韩兄遗孤相协么？”那人听罢，面色一变，半刻后方道：“老夫便已一个天大秘密交换，如何？”此人面相童稚，却自称老夫，何普却并见奇怪，只是笑而不语，那人便又道：“你可知你身畔另一男童为何人？”

    何普自是万万无法料到刘昃身份，顿生疑惑，那人接着道：“你自己一条性命再加上一个秘密，这当算划算，若还不可，老夫便只有先杀你为我家老爷报仇了。”何普思衬半刻，方道：“如此划算的买卖在下岂会不做。”说罢，却又露出一片犹疑之色。

    那人冷声道：“老夫一生从未做任何愧心之事，岂会骗你。”何普笑道：“先生严重了。”说罢，吩咐手下兵士将韩羡林韩慕华二人送出去。两个小童脱了束缚，急急往独孤雨处奔去。

    那人见两个小童来至自己身后，便道：“此子便是前朝大汉承佑太子遗腹子。”话方言完，只闻身后两个小童齐声呼“娘”不止，那人转身一见，竟是独孤雨已于二人谈话时自尽了，那人微叹一声，竟自一手抱起一个小童，飞遁而去，几个闪身便淡出众人视线。

    此时城外大军早已将此处团团围住，带兵前来的便是那张坤，何普望着韩子贵夫妇二人尸首，对身侧张坤道：“张将军安排下去，将楚王韩子贵夫妇二人厚葬。”张坤得令后并不离开，只望着那围着韩子贵尸身叩首不止的两千兵士道：“这两千兵士如何处置？”

    何普不假思索，道：“斩。”

    又道那欧阳羽带领大军已杀入西门，正往东面杀去，忽得斥候传报，北门处出现许多兵马，欧阳羽疑思：“莫非燕王赵戚大军复至？”便在此时，又闻有斥候来报，道是东门处隐约见有一片厮杀，如今已安静下来，欧阳羽听罢，愈加疑虑，忙传令三军开出城去，继续在城外扎营，待援军到来，而何普率着五万大军复与欧阳羽对恃起来不提。

    再说那燕王赵戚立于黄河岸边，不住叹道：“遥想韩公当年风采，如今竟已阴阳双隔，当真是使人不胜唏嘘。”

    便在赵戚悼念韩子贵之时，身后彪来几骑，不多时已来至赵戚身后，那几人齐身下马，朝赵戚跪下，为首那人道：“禀王爷，有重要军情。”

    赵戚却不转身，直说道：“言！”为首那人四环望望，方道：“一月前欧阳羽大军忽自河南撤离，半月前更是于长安另立新君，说是前朝大汉遗孤，新君年号光瑞，而开封的何普亦是迅速收拢兵力，并致力恢复河南民生，此刻想是已经安定河南。”

    赵戚疑道：“哦？那欧阳羽另立新皇可拿出什么凭证？”那人忙道：“回禀王爷，新皇登基时拿出了前朝的玉玺和宗谱。”

    赵戚听罢，竟自吟道：“莫说人间疾苦，莫道人间凄凉，莫言人间冷暖。人间疾苦可有谁知，人间凄凉怎见谁愁，人间冷暖哪晓谁知。”说罢，复是长叹一声，拂袖离去了。

    正是暗潮天下涌，波涛几回兴。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卷“天下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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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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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回 凉蜀和亲议筹码 小贞委身杜远阑

    “今日朕便立于此处，汝等欲入此院，先砍下朕的头来！”只见刘昃身着龙袍，双手握住腰间所悬宝剑，立于一座小院门前，对着院外数十兵士厉声喝道。

    那领头的兵长见此，自是不敢造次，只得带领众兵士围在院外，却又不敢退去。

    不多时，忽闻一阵笑声传来道：“不知皇上为何事动怒，若是伤了龙体，臣等可是万死之罪啊。”话音方落，众兵士缓缓让开一条道来，却见走来两人，一个便是那西北鬼师欧阳羽，一个竟是那杨小贞父亲杨云，不过如今该称此父女二人作独孤云与独孤贞了。

    说话的便是那欧阳羽，刘昃见着欧阳羽本一阵怒气涌来，却又撇见独孤云立在欧阳羽身侧，神色不由缓和了些，朝着独孤云躬身道：“独孤叔父您来得正好，这欧阳羽仗着自己强势，欲逼迫小贞妹妹下嫁于凉王的弟弟杜远阑。”

    独孤云却是上前朝着刘昃拜下去，口呼万岁，刘昃慌忙上前欲将其搀起，道：“叔父本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独孤云却跪倒不肯起来，只道：“皇上如今身份不同，再不是当年顽皮小童了，自当有皇上的气派，容臣将面君参拜之礼行毕，皇上若怜悯于臣，再赐臣起来不迟。”说罢，依旧是叩了三叩。

    刘昃无奈，只得受了这礼后忙将独孤云搀起，问道：“不知叔父此来所为何事？”独孤云正色道：“不瞒皇上，臣此行便为小女之事而来。”

    刘昃听罢大喜，道：“叔父果真是来为小贞妹妹做主来的！”独孤云答道：“臣虽无能，然蜀中百万子弟自不忍蜀地郡主受他人胁迫逼婚，一应事自有臣为皇上分忧。”刘昃顿时喜极，复望向欧阳羽，眼中一片挑衅之色，欧阳羽却只是笑笑。

    独孤云窥见刘昃神色，心下暗自摇头，心思你如今身家性命皆握于他欧阳羽手中，自当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怎可如此挑衅于他，若逼怒了他，只怕无你好果子吃，心虽如此思想，却是笑着对刘昃道：“皇上立于门前，莫非恐臣会逼迫自家女儿嫁与非人？”

    刘昃听罢，嘿嘿一笑，闪身让独孤云入得院去，复又如先前一般握剑立于门前，欧阳羽见独孤云进去，脸上却是露出几分笑意，只俯身对刘昃一拜，道：“臣尚有要事，容臣先行告退。”刘昃诺了一声，欧阳羽便退去了，临走时暗中做个手势，只见那数十兵士便亦随其四散离去。

    又道那独孤贞斜倚在小屋窗边，正自垂泪心伤，忽听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不由大惊，一下自站起来，却见门外走进一人，不正是其父亲独孤云么？不由自惊而喜，踉跄间几欲跌倒，独孤云走入屋内，瞧见爱女脸颊上犹挂有几行泪珠，不由暗叹一声，上前将独孤贞拥入怀内，独孤贞得见亲人，自是按捺不住，俯在独孤云胸前啼哭不止。

    好一会儿，独孤贞情绪方稳定些，便不住对独孤云述说被掠往西北之事，原来那日何普自韩子贵家中门僮口中得知刘昃身份后，一面派遣张坤带兵火速平定开封城局势，一面遣使往欧阳羽军中商议和谈，而此时欧阳羽亦不愿过早与李元和势力结下过节，更不愿眼见李元和拣得如此大一个便宜，白白增加许多实力。而何普这方面虽手握五万大军，可一旦欧阳羽援军袭来，而山东又距离甚远，救援不及，是以便将刘昃独孤贞两个小童赠予欧阳羽作为和谈条件，更是自封镇国将军，中立于欧阳羽与李元和之间。

    两相之下，欧阳羽便带着刘昃两个小童撤兵回到长安，并説服凉王杜远江，拥立前朝遗孤刘昃重建大汉朝，而欧阳羽在刘昃登基时更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前朝玉玺与大汉刘氏宗谱。独孤云听到此，不由苦笑，心思道：“若不是我亲遣人交予欧阳羽，他自哪去寻这些物什。”

    再说道刘昃于长安登基不久，欧阳羽便假皇命将独孤贞许配给凉王杜远江之弟杜远阑，刘昃得知此事后自是大怒，驾马便离了皇宫，由于刘昃初登大宝，宫内侍卫亦不敢随意阻拦，便使得刘昃来至独孤贞所居小院，将迎亲队伍堵在院门外，独孤云来时已刘昃已于此堵了一日有余。

    独孤云微笑着听女儿将一应事情缓缓言毕，方道：“小贞，你可知将你嫁与那杜远阑是何人注意？”独孤贞听罢，顿摇头表示不知，忽又道：“定是那杜远江出的主意，见自己皇帝没当成，便起了坏心思。”独孤云听罢苦笑，半晌后方缓缓道：“错，这是为父主动向欧阳羽提出来的。”

    此言一出，落在独孤贞耳里，恍似霹雳般，一时竟是傻傻的呆望向独孤云，半刻后嘴里方不断吐出几个声音：“不可能！不可能！”更是一把将独孤云推开，自己却站起身来，手扶着身旁的墙壁，一步步向后退走，待退至墙角时竟蹲坐在地上，将头环入自己双臂中，低声哭道着诸如“不可能！”“不会的！”之类话语。独孤云长叹一声，缓缓走至独孤贞身前，将独孤贞一把拽起，道：“小贞，为父并非狠心之人，这一切皆是为了大业着想……”

    话未说完，独孤贞奋起将独孤云双手自自己身上打落，大声唤道：“什么大业，女儿不管，女儿就是不嫁，誓死不嫁。”独孤云一把又将独孤贞拽住，大声道：“你可以不管为父的大业，可你能够不管你的刘昃哥哥么？”

    独孤贞听到此话，神色一愣，竟停止了抽泣，独孤云搀着独孤贞坐回凳子上，轻声道：“小贞，你可知如今你刘昃哥哥的性命尽握在那欧阳羽的手中，若不设法取信于他，只怕你刘昃哥哥片刻亦不得安宁。”

    独孤贞听罢，泣声道：“可要取信那欧阳羽，为何定要女儿嫁与那杜远阑？”独孤云道：“当日欧阳羽于长安拥立皇上之前，便与为父商议定下，两家和亲以便互换条件，我方交换的筹码便是那玉玺和宗谱，以及巴蜀对西凉政权的拥护，而欧阳羽手中的筹码只有一个，便是你刘昃哥哥。”

    独孤贞道：“如此岂不是让那欧阳羽占去了莫大的便宜？”独孤云微叹道：“他占去便宜你我又有何办法，若皇上有损，我大汉亡矣，他欧阳羽不立皇上照样可以拥立杜远江，不过此刻拥立皇上可以换来巴蜀势力的支持，更可坐拥天下大义，何乐而不为？若此时你我反悔婚事，只会使欧阳羽生疑，若是如此将对我们日后营救皇上极其不利。此间轻重，小贞你自己想想罢。不单单是为了皇上的大业，更是为了你刘昃哥哥的安全啊！”

    独孤贞听罢，顿时沉默，独孤云在旁也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坐着，许久之后，独孤贞方缓道：“爹爹您先离去罢，女儿自知晓轻重。”独孤云方起身离去。

    独孤云方将独孤贞房门掩好，刘昃便自院内奔来，轻声问道：“叔父，小贞妹妹情绪好些了么？”独孤云只是摆摆头，刘昃复道：“叔父此行只怕并非来为小贞妹妹做主的罢？”独孤云听得一愣，半刻后方点头道：“皇上聪睿，老臣离开长安回到蜀地后亦可安心了。”说罢，示意此地非交谈之所，让刘昃寻个机密之处。

    刘昃明白独孤云意思，忍下心中情绪，带着独孤云来至一湖心亭中，只见此地四处空旷，只离小亭不远处有一丛小树，却是万万藏不下一个成年兵士的，刘昃将独孤云带至此处后便道：“叔父，你我便在此处谈好了，需知如今长安城内无处不在欧阳羽视线之下，不过他碍于朕的面子，自不会将侍卫安排在朕所能见之处，此地视野广阔，你我行止自躲不开欧阳羽手下，可他若想探听你我所谈是何内容却是难了。”

    独孤云听罢，笑道：“当初韩贤弟果真未看错，皇上果真不世之才。”刘昃听罢，神色未变，言辞却竟激动起来，直道：“难道为了我这个皇位当真得牺牲小贞妹妹的幸福么？”独孤云振声道：“莫非皇上能够忘却乃父之遗嘱？能够忘却你父母如何惨死欧阳羽爪牙之手？能够忘却是何人围攻开封致你韩叔父与你独孤婶婶双双殒命？”

    刘昃听罢无语，半刻后方道：“莫非再无其余办法能够取信欧阳羽？”独孤云笑道：“皇上这句话问的只怕也无甚信心罢？”刘昃沉思半晌，却不再言语，只向独孤云行了一礼，转身便离去了。

    独孤云见刘昃渐渐远去，方朝他离去方向深施一礼，亦自离去了，却见方才小亭旁那丛小树后站起一人来，赫然便是那独孤贞，原来这独孤贞一女子身形本便瘦小，是以隐藏在这丛小树后竟未被发现，只见独孤贞自树丛后站起后嘴里喃喃念道：“原来刘昃哥哥知道这是爹爹的安排，原来刘昃哥哥也要将我嫁给一个陌生人。”

    到得第二日，欧阳羽便得到消息，独孤贞允诺和亲之事，不由大喜，吩咐下去，将婚期定在八月初九，并嘱咐下人为二人婚事好生操办不提。

    所谓时光如白驹过隙，眼见八月初九独孤贞与杜远阑的婚期已至，刘昃在寝宫内却是坐立不安起来，便在刘昃焦心之时，忽闻殿外传来一声太监尖尖的喊声：“皇上，该去为二位新人赐福了。”

    刘昃本便不耐，一闻此话，怒火竟是腾地一下便上来了，对着门外怒道：“不去，朕哪里也不去。”门外那太监听了，忙道：“皇上可是龙体不适，是否需传太医过来瞧瞧。”

    刘昃答道：“不必。”却又对门外那太监唤道：“你帮朕准备一下，朕出宫去转转。”那太监慌道：“皇上若要出宫还请容奴才先行通报军师。”刘昃怒道：“莫非朕是欧阳羽的囚犯么？快快为朕准备，若赶怠慢，不消你去与欧阳羽通报，朕已先斩了你。”那太监无奈，只得快步离去，为刘昃安排。

    刘昃跨上刚准备好的大白马，方行几步，回身望一眼身后，正瞧见有数十侍卫正跟在身后，顿是喝道：“你们这些奴才，给朕滚回去！”话已出口，那些侍卫却恍似未闻般，仍是跟在刘昃屁股后头，刘昃正欲发火，却知无用，只得又生生按下，只道：“你等跟便跟，可莫要朕看见你们。”说罢，驾马便扬尘而去。

    不多时，刘昃口中“吁”地一声，策马停住，却正来至那独孤贞先前所居小院，刘昃翻身下马，信步走入院中，心思此刻独孤贞只怕正与那杜远阑在交拜天地，不由暗叹一声，缓缓走到独孤贞闺房门前。

    刘昃立在门前许久，方缓缓伸出手去欲将房门推开，待刚触及房门时却又突地收回，犹豫数次，才一把将房门推开。

    门甫已推开，刘昃便仿似有回到从前与独孤贞在同个小屋内嬉笑玩耍的情景，正在刘昃追忆往事时，却瞥见房中桌上压着一方素帕，刘昃快步上前，取过素帕，却见上面写着几行蝇头小楷：“飒飒云相见，潇潇雨作别，昔时问花意，今朝柳如烟。”刘昃轻声吟出来，方吟罢，却是已泪流满面，片刻后，只见他猛一转身，便往房外冲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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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回 刘昃飞马阻婚礼 小贞毅然辞君意

    “禀报军师，小的方才跟随皇上来到先前华馨郡主住处后，只见皇上进去后不知在里面做过什么或是看到什么？不一会儿便飞奔出来跨上马直去了，闵队长急命小的前来向军师您汇报。”

    只见欧阳羽端坐在自己府中大堂内，大堂中正有一人跪倒在欧阳羽身前，乍一望去，此人既不似兵士，更不似将领，只如寻常百姓般，而欧阳羽听罢通报，道：“好的，你速回去向闵正通传，便说我已知此事了，你等只悄悄跟随皇上，不得使其知晓你等存在，其余事我自有安排，切记，无论发生何事，你等只得跟踪，未得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

    那人忙道声是便起身退出去了，欧阳羽见那人离去，起身在大堂内缓缓踱了数圈，方唤道：“陈浩，陈岭何在？”此言方出，不过半刻光景，便见大堂两侧各张开一扇暗门，分别走出一人来，只见欧阳羽左侧暗门中走进来的这人身形瘦小，甫一进来便跪倒在地，道：“参见总统领。”只闻此人声音尖细，举止间竟是透着一股女子娇柔之气。

    另一人却正于先前一人相反，只长得雄壮魁梧，上前只一拱手，道：“参见总统领。”欧阳羽见此二人对自己行礼，亦不答话，只对那声音尖细之人道：“我方才得到情报，估计光瑞帝刘昃已前往平阴侯那里阻搅平阴侯与华馨郡主的婚礼，陈浩你速带你属下水部羽卫赶往平阴侯府，务必阻止平阴侯的人伤了光瑞帝。”那陈浩得令后便幽幽起身离去了。

    欧阳羽见陈浩离去，又吩咐道：“陈岭，你吩咐你属下土部羽卫，自平阴侯大婚之日起，暗中监视长安全城，一旦发现可疑人物，可不必通传，就地擒杀。”

    那陈岭神色间透露着几分轻视，只随意道声是，欧阳羽看在眼里，又道：“陈岭你可莫轻视此次任务，自木部统领陈芳反叛羽卫后不知所踪，我料定他必投去了某个势力，如今乃是我西凉风雨飘摇之际，一旦平安度过这段时间，日后这天下必掌于我西北军手中，而陈芳对我羽卫事宜了解甚深，万一为其所趁，我等可谓前功尽弃。”

    陈岭听罢，方道：“某必竭尽全力完成总统领重托。”欧阳羽方微微颔首，示意陈岭退去。

    另道那刘昃飞马自独孤贞先前所居小院奔出后直往凉王府方向而去，须知那杜远阑虽受封做平阴侯，可这个侯位亦不过是一份闲职，而那杜远阑本是西凉有名的浪荡才子，自欧阳羽长安拥立汉皇后便随其兄一同迁往长安，暂居于凉王府中，而凉蜀和亲时间紧迫，亦难新为杜远阑建个像模像样的平阴侯府，是以婚礼便在凉王府中举行。

    刘昃飞马驰于长安城街道内，不多时便已来至位于长安内城的凉王府，只见凉王府大门左右各是高高悬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刘昃翻身下马，正欲直往内闯，那看门侍卫见刘昃神色不善，亦不敢自作主张将其阻于府外，只大声唤道：“皇上驾到！”

    府内众人听闻传报不由一停，几个站在门边的眼尖，连忙跪倒，心下却是暗自奇怪，按理若是皇上亲至臣子婚礼应当有内宫太监事先通传京城各府各衙，并将沿行街道进行戒严，而臣子亦当亲自候在府外，跪迎圣驾，可如今这刘昃非但事先未使人通传，更是一骑快马只身前来，连半个侍卫亦没带。

    几个凉王府中的家人见着刘昃下马后便直往府内行去，连忙放下手头事务，匆匆奔向大堂，通告杜远江去了。

    刘昃一路行来，众人纷纷让道，跪拜叩首山呼“万岁”不已，刘昃对这些人毫不理睬，直冲冲往大堂行去。

    杜远阑正站在大堂门边招呼客人，正见着远远的传来“万岁”呼声，不由惊诧，转身寻找兄长杜远江，却已不见其身影，不多时，只见大堂外院内齐刷刷跪倒一片，而刘昃也来到大堂外的小院中。

    杜远阑忙出门去，躬身迎接刘昃，而刘昃却似未瞧见杜远阑般，自杜远阑身侧走过，径直走向婚堂。杜远阑躬了片刻，待刘昃入得婚堂内，方跟在其身后进去。

    刘昃进了婚堂，环视四周半晌，方笑道：“杜爱卿好排场，这婚堂布置得如斯辉煌，真是教朕开了眼界。”

    杜远阑忙答道：“皇上赞叹微臣惶恐不敢当，微臣蒙皇上恩赐，得与华馨郡主共结连理，自不敢唐突了佳人，更不敢轻忽了圣意，自是倾尽全力布置以迎郡主。”

    刘昃冷笑一声，亦不回答，只在婚堂内缓缓行过一圈，杜远阑见刘昃如此，忙道：“皇上以圣驾亲抵微臣婚堂内，微臣实在倍感荣光，微臣妄请皇上龙驾微臣婚堂内，为郡主与微臣赐婚。”

    刘昃听罢，渐渐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杜远阑，见其神色，竟不似作假，心下不由叹口气，思道：“想那杜氏一门叛逆，竟能出个如此端厚之人，只可惜你我终需成为敌人，不然我真欲与你对饮千杯。”思罢，笑道：“今日既是杜爱卿大喜之日，亦是朕之爱妹华馨郡主得遇良夫之日，朕又如何能不亲至。”说罢，径往堂首椅上坐下，道：“朕便在此等待，众卿勿需拘谨。”

    杜远阑一见如此，亦觉无奈，只得对刘昃深施一礼，便又去招待其余客人去了。

    “什么？皇上飞马往杜府去了？你们怎么也不阻止？”独孤云正行在回蜀中的路上，突闻斥候来报，不由大惊，忙唤来一名兵士，而自己连忙写下几封密信封好。

    “速传我令，往汉中通报孟将军，令其火速集结大军，准备出关营救皇上。”说罢，将一封信递给一名兵士后，那兵士道声“得令”，驾马便奔去了。

    独孤云见那兵士离去，又唤来两名亲卫，将两封密信交予二人，道：“你二人一人持一封密信速遣入长安，到长安浮云楼见着那里的掌柜便问‘三楼可还有雅座’，其实这浮云楼只有二层，你们问过以后那掌柜便会要你们对个对子‘浮云楼外楼浮云’，你们便回答‘月满伊人倚满月’，到时掌柜便会带你们去见一人，到时你们便将此信交予那人，切记，若在长安城内发现可能暴露身份万不可再去浮云楼，并此信毁去。我大汉存亡便在你二人身上了，你二人需小心行事啊。”

    那两名兵士忙叩首道：“小人誓死不负大人重托。”说罢，起身便策马分两个方向去了。独孤云见二人离去，顿足道：“皇上啊皇上，你怎如此不通大局啊！”

    又道那刘昃端坐在杜远阑婚堂内，自顾自地喝着茶，惹得婚堂内外众人好不难受，待到迎亲队伍吹吹打打来到杜府门外，虽只过了约半个时辰，可在这些人心中怕是度过了半日。

    刘昃隐隐听得外面锣鼓唢呐声音，握着茶杯的手不由一紧，却仍是不慌不忙般坐在婚堂内，大约又过了有一柱香工夫，杜远阑方用红绸牵着新人来到婚堂内刘昃面前，朝刘昃拜下，杜远阑道：“家乡风俗，耽误了一些时候，让皇上久候了。”

    独孤贞先前不知刘昃亲至，此刻先前被杜远阑牵进屋拜下时还以为面前是杜家的长辈，此刻突闻杜远阑所言，身体不由一颤，而刘昃却恍似未闻，只直直地望着独孤贞。

    杜远阑却又道：“皇上怕是等得不耐了，既如此，还请皇上为郡主与微臣二人主持婚礼，微臣……”

    刘昃不待杜远阑话说完，直道：“小贞，你真的愿嫁给杜远阑么？你只要说一声不，你刘昃哥哥便舍了这个皇位，也要保护你，你说啊！”

    独孤贞却是缓缓回过头，只见其两肩竟是不断抖动，杜远阑见此情景，不由联想起之前长安城内关于刘昃与独孤贞的流言，闪身挡在刘昃与独孤贞中间，道：“皇上，今日乃我大喜之日，若皇上不愿为我二人主持，还请上坐观礼。”杜远阑心下也有几分气恼，此话说得毫不客气。

    刘昃却伸手推开杜远阑，竟将独孤贞盖头掀开，双手紧握独孤贞双肩，道：“小贞，你说啊！你快说你不愿意。”独孤贞缓缓转过头来，望了刘昃片刻，竟一把推开刘昃，而自己却受力不住向后连退数步，靠在身后一小几上，闭目道：“皇上，小贞如今已嫁入杜家门，日后必会归导夫君忠诚为国，还请皇上能够为我二人祝福。”

    刘昃听罢，竟是怔在原地，杜远阑被刘昃推开后，心下大怒，便要上前，却被一人拉住，正是那羽卫水部之统领陈浩，陈浩拉过杜远阑，将左手在杜远阑眼前摊开，杜远阑一见，只得按捺下心中怒气，退到一旁。

    刘昃怔了半天，竟直上前扯过独孤贞双手，道：“你是不是害怕他们会对我不利？你放心，只要有你，我宁愿不要这个皇位，只要能够和你一起，便是立时死掉了，又有什么！”

    独孤贞却又挣开刘昃双手，伸手将面上泪珠拭去，神色竟变得坚毅，只道：“刘昃哥哥，今天你能来参加小贞的婚礼，小贞真的很开心，可如今小贞终于找到自己的爱人，你不仅不祝福小贞，还想要拆散我们，刘昃哥哥，小贞一直只把你当成哥哥，可今天过后，小贞不再当你是哥哥了，小贞只回称呼您皇上。”

    刘昃听罢，大吼一声，转身便奔了出去，嘴里不断唤道：“不会的，不会的……”直奔出杜府大门，策马奔去了。

    独孤贞见刘昃离去，再也站不稳，一下跌坐在地上，身旁媒婆慌忙拾过盖头，而后上前搀起独孤贞，不住劝慰，待独孤贞渐渐能够自己站稳后才将盖头盖在独孤贞头上，忙宣布婚礼继续。

    独孤贞起身后立于原地，也未见有何情绪波动，任那媒妁之人主持，只是在独孤贞与那杜远阑拜过天地被送入洞房后，只是众人不知，那盖头下独孤贞面庞上竟已是泪珠泛滥。

    不几日，自长安传出一道圣旨：“大汉光瑞元年八月初九，平阴侯杜远阑秉承皇命，赐婚华馨郡主独孤贞，特此诏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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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回 浮云楼上刘杜会 诗书文中恩怨泯

    自欧阳羽于长安拥立刘昃登基，重建大汉后，这长安城便吸引来一批批各地名望之士，而名士汇聚之地自然是缺不了酒肆人家，若要说这长安城内名声最胜的，便是那浮云楼了。

    这浮云楼自前汉朝时便已有了，流传自今已溢百年，其间自是翻新多遍，而便在刘昃长安登基后，这浮云楼便又再次翻新，方才开张，宾客自然盈门。

    这一日，刘昃正微服行在这长安大街上，而他身后自是少不了十数个跟班，名为保护，实则监视，刘昃也不在意，此时天景渐寒，刘昃身着大袄，信步而行，不多时竟行至浮云楼前，挥手唤来一个从人，问道：“此浮云楼是什么背景，这寒冬天里生意竟仍是如此火热。”

    那从人忙答道：“回公子话，若说这浮云楼可谓是长安城甚至天下酒楼中之翘楚，天下名士或不识文章，却无不知这浮云楼的。”说罢，便将浮云楼一应历史讲与刘昃听，说道这刘昃身旁的从人那欧阳羽亦是费了许多心思，尽是些伶牙俐齿之人，且都通晓数样奇门兵刃，作为随从是再好不过的。

    刘昃听罢，奇道：“哦？可如何我来长安数月，竟从未闻浮云楼之名？”那从人忙答道：“公子您自入长安来未尝与闲人交谈，而公子亦未曾与小人等谈论过此等事务，是以不知，此实乃小人等的疏忽，还请公子责罚。”

    刘昃哈哈一笑，信步走入浮云楼内，那答话从人见刘昃进去，忙回身对身后其余从人做个手势，只见其余从人纷纷四散离去，想是隐在浮云楼四周了，而那答话从人见众人散去，忙跟随刘昃进去。

    刘昃进得楼内，却见一楼四周或三四人，或六七人，不是摇头晃脑诵读文章，便是指指点点畅谈世事，楼内小二见刘昃进来，忙上前问道：“公子是有熟识之人么？”

    刘昃听小二过来招呼，答道：“没有，我就一个人。”那小二又问道：“二楼尚余一雅间，公子楼上请。”说罢，便引着刘昃二人往楼上行去。

    便在此时，店门又被推开了，只见一人迈步行入，却是那平阴侯杜远阑，店内另一个小二见杜远阑进来，忙上前招呼，仍是先前那小二一般言语，杜远阑亦道自己独自一人，那小二却躬身道：“公子，对不住您了，本店雅间已经满了，请公子稍移尊步，改日再来。”

    杜远阑听闻雅间已满，正欲转身离去，却又瞥见刘昃被先前那小二往楼上引去，不由停下脚步，笑道：“无妨无妨，今日正巧，本公子碰上个熟识之人了。”说罢径直向刘昃行去。

    杜远阑尚未行至刘昃身后，那从人已自杜远阑脚步声中知晓其是朝着刘昃而来，兀地转身，将杜远阑阻在上二楼的楼梯口前。

    刘昃此刻也觉身后动静，回身一看，见是杜远阑，面色一冷，转瞬便又恢复过来，直朝杜远阑行去，并朝那从人使个眼神，令其退开，那从人无法，只得闪身，杜远阑也往楼梯上行去。

    “原来是杜兄，相请不如偶遇，杜兄可愿赏脸与小弟共饮数杯？”

    杜远阑听罢，忙道：“刘兄您说得哪里话，杜某身份卑微，如何敢与刘兄您同桌共饮！”刘昃上前作势拉杜远阑手臂，笑道：“杜兄此言谬矣，此地乃名士汇聚之所，进得这浮云楼之门，便只在才学上有短长师长之分，何来身份贵贱之说？”说罢，杜远阑顺着刘昃作势所拉方向前行一步，二人并肩往二楼行去。

    不多时，二人来至楼上雅间坐定，刘昃吩咐小二去准备酒菜，又把那从人遣出房门，还未与杜远阑寒暄几句，那杜远阑却直道：“久闻刘兄您碧锋玉笔生花，今日巧于这浮云楼上相会，请恕杜某斗胆，向；刘兄您请教则个。”

    刘昃心知杜远阑对自己搅闹了他的婚礼心下气愤，今日怕是借讨教之意让自己丢面，却仍是笑道：“杜兄你抬举了，若论文采飞扬，这长安城内又有何人堪比杜兄你呢！”言罢又思道：“前日独孤叔父传来密信，言这杜远阑虽是杜氏叛逆之后，却是个性秉直，若今日能借论文之机，化解我与他二人嫌隙，日后必有借重之时。”

    杜远阑亦是笑道：“好！既蒙刘兄不弃，杜某便献丑了。”说罢，环望四周，须知此时已是天寒，这雅间一墙角处栽了几株梅花，正自开放，杜远阑正撇见这梅花，便道：“今日便道一道这冰雪寒梅罢。”

    刘昃面带微笑，直道：“还请杜兄出题。”杜远阑道声好，便信口念道：“梅谷行吟香染句。”刘昃略一思索，答道：“杜兄是出了个上联，那我便对‘雪峰望叹愁书独’。”

    杜远阑沉吟片刻，便鼓掌道：“好！既如此，便换刘兄先出上联罢。”刘昃便又道：“梅花枝头七分春。”杜远阑听罢，起身踱了几步，便停下脚步答道：“冰雪林中一段香。”

    刘昃笑道：“杜兄果然文采敏捷，小弟佩服，还请杜兄再出题。”杜远阑复又坐回座位，心思这刘昃果不负盛名，心下亦生几分钦服之意，只道：“刘兄说的哪里话，那杜某便再以这梅花出一题，说是‘寒梅初发不识雪’。”

    刘昃不假思索，直答道：“璞玉未啄穷叹石。”杜远阑听罢大笑，道：“好个‘璞玉未啄穷叹石’，看来刘兄其志不小啊！”刘昃苦笑道：“刘某如今还有何大志，杜兄虽为凉王胞弟，且日前刘某更是曾与杜兄交恶，但刘某今日见过杜兄却若得遇知音，自不敢相瞒。杜兄不见刘某身后跟随的随从么？”

    杜远阑神色一怔，起身叹道：“刘兄您视杜某若知音，杜某自非小器之人，日前之事杜某自不再放于心上，何况杜某观刘兄亦是性情中人，只是刘兄您与家兄中间之事系属军国大事，杜某却是不好参与，可若有人欲加害与您，便是家兄与军师之意，杜某亦当竭尽全力以保刘兄周全。”

    刘昃听罢大喜，起身上前紧握杜远阑双手，道：“杜兄果真慷慨义气之人。”杜远阑却是大笑道：“那今日你我君臣二人少不得要畅饮千杯了。”说罢，二人齐声大笑，自是一番把酒言欢、笑论诗书不提。

    话分两头，另道那山东齐王府内，只见李元和端坐主座，两旁依次站立着齐王府内一班文臣武将，左首第一位站着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姓李名正典，乃是李元和家族中的长者，早年曾任山东布政使，后来见朝纲昏聩，便辞官隐居乡里，而自李元和受封齐王后，复被李元和请出山，总领山东政务。

    只见李正典率先走出道：“齐王，既已决定遣人往长安朝拜新皇，可否定下人选？”李元和笑道：“朝拜新皇并非小事，自得遣一个身份相当之人去，可这齐王府上下我找遍却只有两人合乎标准。”

    李正典疑道：“不知齐王所指何人？”李元和道：“并非他人，正是我两个孩儿，天成与天宝。”李正典听罢，忙道：“齐王万万不可，那欧阳羽诡计非常，若使二位少主去只怕遭欧阳羽算计。”

    李元和道：“叔父多虑了，我意遣天宝去，一来可以锻炼于他，二来天宝年纪尚轻，待到得长安后必使欧阳羽轻视于他，三来，那欧阳羽当知如今西北看似风光，却是如履薄冰般，稍有不慎便入万劫不复之地，如今之际他自不敢得罪我山东。叔父便安心好了。”

    李正典听罢，只得退回去，李元和振声道：“李天宝听令。”只见下首走出一人，正是那李天宝，如今已是十三四年纪，眉宇之间颇有乃父乃兄之风，李天宝站出来道一声：“在。”李天和自桌上取过一纸诏令，道：“封李天宝为朝圣使节，后日出发，朝拜长安新皇。”李天宝上前接过诏令，道声“得令”，便又退回去了。

    李元和待得李天宝退回去后，便挥手道：“今日无其他事务，诸位可散去了。”说罢，屋内众人纷纷施礼退出房去，不多时，人已退尽，屋内只剩两人，便是李元和自己与那即墨黄青。

    黄青见众人离去，便道：“殿下，果真欲使天宝少主往长安朝圣？”李元和道：“如今那欧阳羽手握雄兵，更有天下大义，且那欧阳羽本便是绝代智慧之士，假以时日，天下诸侯必尊其号令，如今唯有使我至信之人往长安去，明里朝拜新皇，暗里则推波助澜，协助新皇逃离长安。”

    黄青苦笑一声，道：“看来殿下又要使我跑一趟远门了。”李元和听罢大笑，道：“黄青你此行可先赴蜀中，与那独孤云协议之后再往长安，届时你只需暗中辅助蜀中势力即可。”

    黄青疑道：“可若将刘昃救往蜀中，不是又为我山东增添一敌手么？”李元和笑道：“黄青你有所不知，我儿天成曾与刘昃相交，据天成所言，这刘昃可成天下名士，却难成天下明君，此刻刘昃在西北必是俯首听命于那欧阳羽，可一旦回归蜀中，那独孤一门乃是大汉忠贞之臣，必不敢拂汉皇君意，如此看来，便让那刘昃回归蜀中亦难成大患，况蜀中北有凉州虎视，东有赵氏余荫，南有巴地蛮夷，西有大山阻隔，如此四难之地，又何惧之有？”

    黄青听罢，道：“殿下雄略，黄青这便赶赴蜀中。”说罢，转身便离去了。

    却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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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回 交趾乱高行掌扬州 皇恩寡杨密逆南朝

    “启禀皇上，交州节度使高行殿外求见。”

    襄阳城内，赵睿高坐新建行宫大殿龙椅之上，听得此言，不由大疑，道：“朕当日命高将军任交州节度使，如何高将军今日未经通传，擅自还朝？”言罢，又对那传话太监道：“宣高将军入殿。”

    那传话太监高呼一声，不多时，便见殿门外竟步入一人，只见此人衣甲凌乱，浑身血迹斑斑，赵睿一见，大惊道：“高将军如何这般模样？莫非交州生变故了？”

    那来人正是交州节度使高行，只见高行跌跌撞撞步入殿中，跪倒在地，泣声道：“启禀皇上，罪臣万死，交趾生变，交州被罪臣丢了。”

    赵睿一听，顿时慌了神，竟站起身来，道：“什么！交趾居然作乱？这交州一失，我大夏岂非腹背受敌？来人，给高将军看座，高将军，速将交州情况报来。”

    此时已有太监上前将高行搀起，坐到一旁座位上，高行这才边泣边道：“启禀皇上，罪臣奉皇上旨意，自任交州节度使以来，不敢丝毫荒逸政事，更是数次出使交趾，以宣皇上之恩泽，通两国之友好，谁料上月月初交趾国突大军来犯，罪臣本统帅大军稳扎稳达，以求既可退交趾之兵，又不伤两国之谊，更是连派数位使节向交趾国主宣扬我大夏国威，眼见可以罢干戈以化玉帛，谁料罪臣所属大军中忽生内乱，而交趾军统领柯呼果竟趁机反攻我军，以致我军大败，罪臣组织数次反扑皆未果，终是失了交州，请皇上严惩罪臣。”

    赵睿听罢大怒，右手大拍一下龙椅扶手，道：“岂有此理，究竟何人，胆敢叛我大夏！”高行忙答道：“回禀皇上，乃是交州行军司马杨密。”赵睿听罢，朝殿中其余大臣问道：“可有谁知晓这杨密是何人也？”

    只见一人站出身来，原来是那陈靖宇，自其跟随赵睿南下重建新朝后便尽心尽力辅佐赵睿，而此时左丞相王文运亦于开封被破后护送摄政王赵可吉时一同被何普大军擒下，因拒不肯降惹得何普大怒，将王文运与摄政王赵可吉一同枭首，于是这陈靖宇便受封丞相，可谓百官之首。

    只听这陈靖宇站出身来拱手施礼道：“回禀皇上，此杨密之前系郭秉将军麾下百人长，后有楚王殿下举荐，升做行军司马，随高将军同往交州任职。”

    赵睿已自坐回龙椅上，听罢陈靖宇所言，道：“经丞相提醒，朕记起来了，这杨密好不可恶，朕破格提拔于他，他不思报效朝廷，竟敢生反叛之意，他日朕定要将此人严惩。”

    高行听罢，复又扑到在地，叩首道：“罪臣丢失交州，请皇上赐罪臣死罪。”赵睿吩咐左右太监，又将高行搀起，叹道：“高将军何罪之有，交州之失并非将军之过，将军又何需自责，朝廷正是需人之时，还望将军养好身体，日后方能为朝廷效劳。”

    高行复又泣道：“罪臣此刻只思能够待罪立功，身上些许伤不敢劳皇上费心，若皇上不弃，罪臣情愿做个马前卒，亦当为国效力。”赵睿听罢，心下不觉有几分感动，竟亲自走到殿中高行面前，亲手为高行摆正头上钢盔，又环视大殿四周，道：“众卿当以高将军之德行做楷模，高将军可称我大夏栋梁之才，丞相，如今可有何高将军可任之职务？”

    陈靖宇忙出列道：“回禀皇上，扬州节度使日前告老，不若让高将军任此职。”陈靖宇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四起，须知这扬州本是天下最为富庶地方之一，而这扬州节度使更是一等一的美差肥差，众臣本都各自寻思，弄个自己人担任此职，如今竟眼见将被这高行得去，众臣心下本有意见，可此刻高行如此深得圣意，是以又无人敢站出身来言语。

    赵睿见无人反对，笑道：“好，传朕旨意，敕封高行为忠勇伯，任扬州节度使之职。”旨意宣罢，又转身对高行道：“朕知高爱卿你忠心可鉴，但终须把伤养好，方能更好的为朝廷效力，爱卿不如暂留襄阳城内数日，待爱卿身上伤养好后再去往扬州赴任不迟。”说罢，命人将高行搀了下去。

    “报！我大军已攻入交趾国国都河内城，生擒交趾国国主胡林。”

    “报！我大军已于交趾国国都河内城外击溃交趾大军，生擒交趾军统领柯呼果。”

    一声声捷报传来，杨密却未见半分喜悦之情，眉头更是愈加紧锁起来，吩咐传令兵士退下后，起身在帅帐内来回踱起步来。

    便在杨密焦急之际，只见帅帐帘布被人掀起，打帅帐门外走入一人，杨密一那人走进帅帐慌忙上前问道：“江斌兄，襄阳方面可有消息？”

    那江斌忙答道：“杨帅，我刚接到襄阳那边人传来的消息，那高行小儿逃回襄阳后竟是反咬我们一口，污蔑我们串通交趾国攻陷交州，赵家皇帝大怒，估计现在正筹谋发兵来攻我们呢。”

    杨密一听急道：“可托人向皇上陈情，并将交趾情况对皇上言明？”江斌听罢，摇摇头道：“据襄阳那边的朋友说，那高行小儿在赵家皇帝面前表演得是逼真之极，若要使赵家皇帝相信我们所言怕是极难，杨帅，恕我说句忌讳的话，如今天下即将大乱，那赵家江山更是朝不保夕，如今这赵家皇帝误信奸言，而今之计，我们也不必想着如何尽忠报国了，还是速谋对策，不然那赵家皇帝一旦遣大军来征，莫非我们还引颈待戮么？”

    杨密听罢，沉吟半晌，道：“我杨密深蒙皇家恩典，由一小小百人长提拔至一州司马，如今圣上耳目受奸佞小人蒙蔽，我等为人臣子理当为圣上拨清云雾，还圣上清明，岂可行叛乱之事？”

    江斌听罢却是大笑，道：“我道杨帅乃人中龙凤，故携家私来助杨帅，却不料江某当日实乃走眼，原来你杨密亦是庸俗之人，那赵家皇帝当日提拔与你，不过是于你一人之小小恩惠，今日他又欲讨伐我交州之地，实是于我交州一州百姓之大过，岂可因一人小恩而行一州之大过，还请杨帅慎思。”

    江斌方言罢，杨密竟是怔在原地，片刻后方上前对江斌深施一礼，道：“闻江斌兄一言，杨某当真是如梦初醒，杨某先前太过短浅，既如此，我等需详加谋划，以迎南朝之兵。”

    江斌听杨密竟已不称圣上，反直呼南朝，定是已坚逆反之心，便道：“如今天下纷争将起，我交州地域偏南，实非角逐天下之地，如今江某有上中下三策，不知杨帅欲取何策？”

    杨密忙道：“还请先生详言之。”江斌笑道：“下策为割据之策，杨帅可依交州山川之利，坐拥交州与交趾之地，足可雄踞一方，不过此策非长治之策，一旦中原一统，我一州之力自难与九州之力相抗，是以此策可保三十年安定。”

    杨密听罢，摇首道：“此策非吾所愿，请先生续言之。”江斌仿佛料到杨密必不取此策，笑道：“中策为良臣之策，杨帅可于天下诸侯中择优相投，他日辅佐明主，必可封侯拜相，可为百年之计，杨帅请观此图。”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张羊皮来，展开铺在帅帐内桌上，道：“如今天下北有赵戚，雄兵数十万，不过雁门关外鲜卑大军虎视眈眈，故河北赵戚不足相投，西北杜远江新拥汉皇，又得鬼师欧阳羽辅佐，本应算天下诸侯中最有望逐鹿之人，可惜看似强盛，实则内患难治，雄踞西北尚可，却无横扫天下之力。”

    杨密听到此，不由疑道：“不知这西北却又有何内患？”江斌笑道：“杜氏发源之地本是羌人祖居之处，杜家雄兵屯于西北，羌人自然不敢有所动作，若杜氏大军一旦远离西北，只怕他自家后院便先乱起来，何况那新立汉皇世人皆知，一傀儡耳，杜氏虽已挟得天子，怕是令不了那些诸侯罢。”

    说着，江斌将手一指，移到襄阳之上，道：“赵氏朝廷，自南迁来，便已失夺鼎之力，若是楚王韩子贵仍在世辅佐尚有一争之力，可如今这南朝，外有强敌压境，内无良臣辅佐，板上鱼肉罢了。”

    说着，又指着川蜀道：“独孤氏经营川蜀多年，可谓天下最为强势之一，可惜受地势所束，守成容易，进取艰难。再说那高行小儿掌了扬州大权，却也不过冢中枯骨矣，不足为虑，河南何普，不过得一时之利耳。”

    说着，又指着山东道：“依江某所见，天下诸侯唯山东李元和值得杨帅辅佐。”杨密思衬片刻，也不相询，只道：“还请先生再言上策。”

    江斌不想杨密直接询问上策，不由一愣，却马上恢复过来，道：“上策即争雄之策，杨帅可藏兵交趾，北御南朝，南收交趾百姓之心，一旦天下局势变幻，杨帅自可遣大军直取襄阳，另遣偏师袭取扬州，据荆襄之地，依长江之利，足可争雄天下。”

    杨密听江斌说完，也不做取舍，却只道：“如今之计，乃是防御南朝之兵，一切还需待击退南朝之兵后再言。”

    江斌见此，只得无奈道：“好，南朝发兵之日便是杨帅扬名天下之时。”说罢，二人抚掌大笑。

    另道那襄阳城内新建皇帝行宫大殿上：“可有哪位爱卿愿领兵南征交趾？”赵睿正冷冷望着殿下众臣，却不见一人出列请战，心下不由大怒，道：“莫非我堂堂大夏朝内竟无一人可为领军之才。”

    赵睿话音方落，只见靠近殿门处站出一人来，朗声道：“微臣愿为皇上分忧。”赵睿一见，却不识此人，陈靖宇一见赵睿神色，忙出列道：“此子乃洞庭湖四海盟少盟主朱光振。”

    赵睿听罢，却是怒意更盛，道：“莫非我大夏朝果真无人，竟要一草莽之人领军出征？”朱光振听罢，顿将低着的头昂起，正欲抢驳，却瞥见身旁所立四海盟周延鹤派来辅佐自己的周侗朝自己使个眼色，无奈之下，只得退回自己位置，心下自是恼怒不提。

    便在南朝文武沉寂之时，却闻殿外传来一人声音：“老臣愿为皇上分忧。”赵睿听到，眉头不由一松，大喜道：“传老将军上殿。”

    却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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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回 郭颂老将征交趾 杨密少帅威南疆

    襄阳城皇帝行宫大殿之上，正立着一位白甲银盔大将，却是当年受赵休之命远征山东的老将郭颂，只见银白色的甲胄映着郭颂老将灰白色的须发，一股英气油然而生，竟远胜过殿上立着的一干壮年将军。

    赵睿一见郭颂英姿，不由大喜，却又思郭颂其子郭秉方于开封之战中殉国不久，便道：“郭老将军一片忠贞爱国之心的确值得百官效仿，只是郭秉将军新逝，老将军承哀出兵，怕是不妥。”

    “老臣愿于百官之前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定取交趾国降表与杨密小儿人头来见皇上。”郭颂闻赵睿所言，忙拱手道。

    陈靖宇亦上前道：“启禀皇上，郭颂老将军老当益壮，实乃我大夏朝之栋梁，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老将军正可替皇上分忧。皇上不如下旨册封郭颂老将军为兵马大元帅，统领大军以平交趾之患。”

    赵睿听罢喜道：“好，传朕旨意，敕封郭颂老将军为安国公，大夏兵马大元帅，统领三万大军南征交趾。”郭颂一听忙谢恩道：“老臣领旨，请皇上安坐襄阳，不出一月，老臣必传捷报回来。”说罢，转身便出殿准备出征事宜，赵睿为显隆恩，竟是亲自将郭颂送出殿去。

    另道交趾国都河内城中，杨密正坐在交趾国议事大殿上，杨密身边坐着一人，神情委顿，下首左边正立着军师江斌，千总段平严、古霆等交州军中一干武将，右首立着交趾国一干文臣，而大殿正中正立着一人，此人双手反缚在身后，身高竟有九尺余，面色微白，却是交趾军统领柯呼果。

    杨密望一望殿内立着的柯呼果，转过头对身旁那人道：“国主陛下，可是此人胁迫陛下与我天朝为敌？”原来杨密身旁坐着的却是那交趾国国主胡林，胡林听杨密发问，忙道：“正是这个柯呼果。”

    杨密听罢，便又转过去对柯呼果道：“柯呼果，你可听见了，你们国主亲口所言，你还有何话说？”

    柯呼果却似不在乎般，仍是负手道：“便是我要造你们的反，那又怎样，要杀就杀，我要是哼上一声便不算好汉。”

    杨密听罢鼓手大笑，道：“好，来人呐，将这个柯呼果押下牢去。”说罢，便见几个兵士上前押过柯呼果下殿去了，杨密见柯呼果被押出去后，便又对那胡林道：“这些日让陛下受惊了，如今交趾国上下乱得很，还请陛下于宫中好好歇息，就不要随意走动了，我自会安排侍卫守护。”说着，便吩咐兵士与胡林一同往后宫去了。

    待胡林走入后宫中，杨密示意一下，江斌会意，忙道：“杨帅已将叛逆处理，诸位请各自回府，务必安顿好交趾国百姓，再莫生出乱子来。”说罢，交趾国群臣忙施礼退出去了。

    江斌见众人退去，殿内只剩原来交州军之人，便对段平严与古霆道：“二位将军，可知南朝欲兴兵讨伐我等否？”段古二人及其余众将听闻，不由大惊，段平严率先道：“莫非朝中不知交趾事乎？”

    古霆却直道：“管他朝廷不朝廷，他既兴兵攻我，我们总不可坐以待毙罢，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只叫他朝廷兵马有来无回。”

    江斌笑笑，道：“二位将军有所不知，之前那高行小儿在交州犯下累累罪孽后，屡屡以天朝之名欺压交趾国，逼得交趾国反了，他却只身逃回襄阳，更是在皇上面前反咬我等一口，还以忠贞自居，被封为忠勇伯，往扬州任节度使去了，而皇帝大怒之下，已下令发兵，据我所知，南朝大军已逼近交州，领军的竟是河北老将郭颂。”

    段平严与古霆二人听罢，皆是大怒，段平严直骂道：“这高行小儿果也无耻。”古霆亦道：“有朝一日定杀去扬州，去高行小儿狗头。”杨密见二人怒发冲冠，忙阻道：“二位请勿动怒，而今之计商讨如何抵御南朝之兵方为上着。”

    江斌缓缓踱到大殿正中，道：“而今我等不若共尊杨帅为主，听侯杨帅调遣。”此言一出，众将皆同声附和，段平严与古霆相视一眼，齐齐朝杨密跪下，道：“末将参见主公。”众将见段古二人跪倒，哗啦啦皆朝杨密跪下，杨密也不假意推辞一番，直道：“事态紧急，我杨密便临危就任，还望得众将士相助，同御南朝大军。”说罢，又对江斌道：“江军师，还请你将敌我双方情况介绍一下。”

    江斌忙施礼答道：“是，主公，如今郭颂统领三万大军已临交州之门户苍梧，而我军不足两万兵马，更需于交趾国留下大军以防交趾再度生变，且我军将士善山地游击而不擅水战，而交州区域内水网遍布，若在交州开战，实于我军不利，依江某之见，我军不若弃守交州，全军收缩至交趾大山之内，若能倚仗群山之利，可挡南朝十万大军。”

    杨密略一思索，疑道：“若是如此，岂不是将交州之地拱手让与南朝？若是南朝大军得了交州后不来攻交趾，仅以大军固守交州，那我等岂不困死在交趾中？”

    江斌笑道：“主公不知，如今南朝皇帝痛恨我交州众人入齿，我军在交州只需略做抵抗便退守大山之中，那郭颂老儿虽是河北名将，但此人威风半世，自是心高气傲，必欲取我等首级以献南朝皇帝，只要他一入大山之中，必叫他三万大军有来无回。届时主公自可反扑交州，南朝那时已无力再南征，主公便可安守交州交趾二州之地休养生息，操练兵马，有朝一日，自可挥师直取襄阳。”

    杨密听罢鼓掌笑道：“好，段平严何在！”段平严听闻忙上前道声；“末将听令！”杨密道：“段平严听令，命你统领本部一千兵马前往苍梧抵御郭颂大军，待郭颂大军渡浔江时稍做抵挡便退往大睿山葵扇顶一线，若郭颂大军开来，只放他大军进交州来，之后便固守葵扇顶，段将军你可是郭颂败逃回襄阳的第一道关卡。”

    段平严接令后忙道声遵令，便转身去了，杨密又道：“彭厚、张遇水何在？”只见一声令下，殿中众人中又走出二员小将，杨密便道：“彭厚、张遇水二将率领一千兵马前往大明山一线，待郭颂大军进入大睿山后速使大军固守龙头山，吾料郭颂在段将军处吃亏后必率溃军折往你处，郭颂能否活着回去襄阳便看二位了。”

    彭厚、张遇水二人听罢忙道：“末将愿立军令状，必生擒郭颂。”说吧！亦转身回去了。

    底下其余众将听得一头雾水，古霆直出列道：“不知杨帅如何确定那郭颂大军开进大睿山后便会溃败？”杨密哈哈一笑，道：“郭颂军能败否关键便在将军身上了。”说罢，起身对江斌道：“军师还请随我同往大牢去。”

    “郭老将军，您说这杨密是否有何阴谋，怎地我大军一路开来交州并未遇什么抵挡，如见眼见已逼近交趾国境，前面便是四方岭，末将觉得我军还须小心为上。”

    “刘文岳将军说得极是，老夫亦料那杨密小儿并非龟缩之人，此四方岭为交趾门户，岭间山谷沟壑复杂，杨密小儿必会于此处下些心思，之前一番动作必是欲松老夫之心，而诱使老夫大军无所顾忌直杀入这四方岭内，老夫自有计较，必杀得这杨密再无还手之力。”

    “报！禀郭将军，前面山谷发现至少有数千大军埋伏。”郭颂听到此报，回头与那刘文岳相视一笑，道：“果不出老夫所料。”说罢，下令道：“传本将将令，后队改前队，火速撤离此地，回军八尺河。”

    刘文岳一听不解，虽是不敢怠慢军令，只得一边安排军士后撤，一边问道：“不知郭老将军此举何意？”

    郭颂笑道：“吾见那杨密小儿计止于此矣，他故意使诈，使老夫知晓他于四方岭内的埋伏，老夫若是庸人必中其计，不敢强攻而后撤，杨密小儿便算计老夫必识破其计，大军直往四方岭中杀去，而他必使主力顺左江而上，抄老夫后路，遇全歼我军于这四方岭内，老夫却偏不中计，待我军行至八尺河处时便可摆下阵势安等蛮兵主力入瓮矣，之后便可大军杀入四方岭，生擒杨密必是不在话下。”

    “郭老将军好计谋。”刘文岳自是一番奉承不提。

    “杨将军，那郭颂老儿大军回撤了。”杨密冷冷笑着，道：“哼哼，郭颂老儿已入我计矣。”

    “哈哈，郭老将军神算，那杨密小儿果真使主力大军顺江而下，此时已往我军处行来。”郭颂远远望见前方渐渐行来一彪尘影，道：“老夫就怕杨密小儿大军主力埋伏在大山之中与我军打埋伏，如今却是把主力送上门来，待我大军痛歼蛮兵主力，此役毕矣。”

    “杀啊！”领军的不是他人，竟是之前交趾军统领柯呼果，此刻正挥舞一条丈八大槊，后面跟着约**千大军，直往郭颂所在之处杀过来。

    郭颂略略一观，已知敌军兵马数量，心思自己这方足足有二万大军，只待击溃这**千兵马，便可直杀入交趾国都。心下如此想着，却是丝毫不敢放松，指挥己方兵士变化阵势，迎向杀气腾腾的柯呼果大军。

    “突围！突围！”柯呼果率大军杀入郭颂军阵中，左突右撞，虽是勇猛无匹，却是牢牢被郭颂大军阵势压住，开始还能借着一股勇气占据上风，渐渐久了，竟是缓了下来，柯呼果眼见麾下大军已死伤近半，不由大慌，只得下令大军往郭颂后军四方岭方向突围。

    郭颂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柯呼果，一路围追堵截，直杀得柯呼果大军七零八落，只剩千余兵士护着柯呼果冲开郭颂后军，往四方岭行去。

    郭颂大喜，忙下令全军追击，刘文岳忙上前劝阻道：“郭老将军且慢，俗语有云：穷寇莫追。如今我军已全歼杨密主力，宜驻守交州，养精蓄锐，而后再图徐进为上。”

    不料郭颂圆眼一瞪，道：“此刻乃我军士气正盛之际，此时不尾随杨密溃兵杀入交趾，一旦给其休养之机，收缩兵力与我军打埋伏，届时再想取杨密狗头便难了。”说罢，不再多言，只率大军追杀柯呼果而去。

    “启禀圣上，交州传来战报，郭老将军大军全军覆没，老将军数次突围不成，战死于龙头山上，杨密大军如今正屯兵黔阳，副将刘文岳正组织残兵抵抗。”

    “什么！”赵睿大惊，拍案而起，道：“之前老将军不是传来军情，说已全歼交趾大军，不日便可攻入交趾国都？”

    那传令兵士远道急行而来，此刻虽已疲惫不堪，却仍是打起精神，道：“回禀圣上，郭老将军当日尾随交趾残兵杀入四方岭中，不料却从交趾残兵之中又杀出数千兵马，老将军临阵决断，稍与交趾军厮杀一番便火速退去，却不料之前混在我军中的交趾溃兵突起发难，顿时阻挡我军后撤速度，老将军无奈，只得分兵断后，自己率大军杀出四方岭，而交趾军早已于四方岭四处埋伏，老将军一路行来，谷上滚石擂木不断，我军死伤惨重，老将军杀出谷时我军已不足一万兵马。”

    那传令兵士稍顿一顿，又道：“老将军自知形势难为，只得率兵准备回师苍梧，不料于葵扇顶又遇交趾埋伏，老将军无奈，只得折向武鸣，准备由大明山处回师，不料于龙头山又遇敌军，我军被杀得四散，刘文岳将军杀出重围，一路一边收拾残兵，一边抵挡交趾军，如今正在怀化与交趾军隔沅江相对。日前交趾军忽于城头悬挂郭老将军金盔，这才知晓郭老将军业已捐躯了。”

    赵睿听罢怔立半晌，方缓缓坐下，道：“如今忠卿可还有何计抵挡交趾大军？”话音落下多时，殿中众臣却是毫无反映，赵睿不由怒道：“平时你们不是挺能说么？怎地这时都哑巴了？”

    赵睿方言罢，只见自众臣之间缓缓走出一人，道：“臣有一计，可解交趾之势。”却不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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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回 赵睿阵前误斩忠贞 四海盟首独掌权柄

    “原来是周爱卿，爱卿有何妙策请快快教朕。”赵睿一见上前这人竟是那四海盟首周延鹤，心思此人乃江湖豪侠，莫非真有奇策，忙喜道。

    周延鹤不慌不忙，缓步走上殿中，道：“启禀陛下，臣虽久居山林，却也知强弩之末，不破鲁缟，那杨密大军看似强悍，实则若强弩之末，其势仍盛，却力又不及，是以我军虽连连败退，却非无力挡之。”

    赵睿忙道：“既如此，周爱卿以为如何？”

    周延鹤回首环视殿内众人一遍，目光竟在丞相陈靖宇身上停留片刻，方道：“回禀陛下，如今之计，可使一良将统一万兵马陈兵沅水河岸勤加操练，做渡江态，不出十日，杨密大军必退回交州。”

    周延鹤话音方落，便见那陈靖宇出列道：“不知周大人如何确定叛军必退？”赵睿亦道：“是也，还请周爱卿言明。”

    周延鹤笑道：“那杨密总共不过两万兵马，除去镇守交趾兵马，沅水对岸至多不过**千大军，我军此刻驻守怀化已有七千余兵马，只需另遣两三千兵马，合兵沅水岸边，杨密大军必不敢久留，若不出老夫所料，此刻杨密营内已在商议退兵事宜了。”

    陈靖宇又道：“周大人此言虽有道理，却仍有不足，若那杨密孤注一掷，舍却交趾这偏远之地，直领两万大军往襄阳袭来，而我军又无良将可挡杨密大军，那我大夏朝岂不危矣。”

    陈靖宇说完，只听朝堂上众多大臣纷纷出列附和，周延鹤看在眼中，却是将这些人悄悄记在心里，待众臣议论渐渐平息，方道：“陈大人此言差矣，那杨密亦为远见之士，我大夏虽暂时势弱，却有沃野千里，黎民千万，若杨密弃交趾而不顾，直取大军北上，我军正可籍城池之坚，凭舟橹之利，教那杨密有来无回。”

    陈靖宇待周延鹤说完，直又问道：“周大人此言说来简单，不过之前以郭老将军之能尚败于那逆贼杨密之手，吾观这朝殿之上恐无良将能及郭老将军罢！”

    赵睿听陈靖宇如此说，神色间又有几分悲戚，直叹道：“若韩卿在世，不复今日之忧也。”赵睿话音方落，殿内众臣忙齐齐跪拜道：“陛下请保重龙体。”赵睿只是挥挥手道声“平身”，众臣方又缓缓起身归位。

    只见周延鹤又是伏地叩首道：“启禀陛下，日前郭老将军之败并非因其能力不足，而是不熟悉南方之山林水网，是以臣斗胆向陛下推介一人，必可统兵抵挡交趾大军。”

    赵睿听得将信将疑，道：“哦？周爱卿所荐良才是何人，可在这殿上？”周延鹤依旧伏地道：“臣所荐乃当朝丞相陈靖宇之胞弟陈靖玄。”陈靖宇一听顿时大惊，忙一把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切不可依周大人之言，微臣胞弟有何等本事微臣再了解不过了，若使其统兵臣恐怕……恐怕……”

    周延鹤笑着对陈靖宇道：“陈大人又何必对自己胞弟如此不信任。”说罢，又对赵睿道：“启禀陛下，陈靖玄陈大人于襄阳府方运昌大人下任游击将军已五年有余，期间多次统领襄阳水军剿灭水寇山匪，若论统军之能当不在郭老将军之下，若有陈靖玄将军出力，必可挡杨密大军。”

    赵睿一听，喜道：“陈爱卿，你明知朝中尚有如此一位良才，怎也不早早推荐于朕，来人传朕旨意，迁游击将军陈靖玄为平寇将军，即日统领大军前往沅江御敌，刘文岳为其副。”

    赵睿旨意一出，陈靖宇竟是惊出一身冷汗，口中不断喃喃道：“陛下不可！陛下不可！”赵睿一见陈靖宇如此模样，心中顿是生起几分不悦，也不理会。

    便在赵睿旨意下达后不多时，只见周延鹤悄悄对着身后使个颜色，便见殿门出走出一人，却是那朱光振，只听他大声道：“启禀陛下，臣朱光振虽不才，但愿做大军先锋，望请陛下恩准。”

    赵睿一见，竟又是这个小子，心思此子连续两次请缨，勇气可嘉，却也不知这朱光振到底有几分本事，便以询问眼神望向周延鹤，道：“周爱卿觉此子如何？”

    周延鹤忙答道：“回禀陛下，此子为臣之义子朱光振，此子虽年纪尚少，可是自幼跟随于臣，亦曾经历许多水战，虽不能委以重任，但臣亦恳请陛下给此子一历练机会。”

    赵睿笑道：“好，朱爱卿上前听封。”朱光振大喜，忙上前叩首，便听赵睿又道：“令朱爱卿为典农都尉，总领大军粮草。”朱光振一听顿觉几分丧气，也只得叩首谢恩。

    话分两头，便在襄阳城内赵睿及众臣商议之时，沅水东岸杨密大军营内此时亦是争得不可开交，分别是以交趾军统领柯乎果与交州系将领为首，正为是否渡江袭取襄阳而争执。

    杨密淡淡望着帐内争得面红耳赤的诸将，也不出声，军师江斌则面带微笑立在杨密身侧，待众将争吵之声渐渐平息时方开口道：“诸位将军请稍安勿躁，请先闻江某一言。”众将听闻，纷纷闭上嘴巴，齐齐望向江斌。

    江斌侧首与杨密相视一笑，方缓缓说道：“依江某所见，此次无论渡江袭取襄阳与否，吾军皆难逃败亡之局。”此言一出，众将皆是大惊，柯乎果直是怒道：“你这书生，胆敢说出这等话来，杨帅，若不严惩此人，怕是会有损军心。”

    江斌仍是颔首笑道：“柯乎果将军此言差矣，依江某看来，有损军心的正是诸位将军。”说罢，不待众将反驳，直对杨密施礼道：“杨帅，此时我军存有大患，若不及时清理，恐怕我大军危矣。”

    杨密忙问道：“军师有何教我？”江斌答道：“杨帅，此前我军能够大胜敌军，乃是因我军上下同仇敌忾，皆以驱除南朝大军为己任，正因如此，方掩盖我军一大隐患。”说罢，又顿一顿，环视帐内众将一圈后续道：“我大军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其一乃将军之前所统领交州军，此部大军主要由段平严与古霆二位将军为首；其二为原交趾国大军，主要有柯乎果将军统领；其三便是此番大战临时征募兵士，目前正由江某训练。而这三部大军中若论兵力，又以柯乎果将军麾下兵士居多，约近八千人，段古二位将军所率交州军约六七千人，而江某所率新军约五千余人。之前因抵御南朝大军，三部大军各自为战，看来相安无事，却不知交趾国自古便久与中原交战，两军兵士皆视对方为杀父仇敌般，此刻三路大军合兵之后，隐忧渐成大患，据江某统计，自我大军陈兵沅江近半月以来，交趾兵士与交州汉人兵士已发生斗殴事件数十起，若不加以重视，恐南朝大军未至，我军业已溃败。”

    众将听江斌言毕，皆陷入沉思中，杨密也道：“两军仇隙自古便有，短时间内如何消除得了？以我之见，不若暂时休兵，退回交趾后再徐图之。”杨密说罢，本坚持渡江袭取襄阳的柯乎果也道：“江先生说得有理，还是先退回交趾，待某日后一定好好管教底下兵士。”

    江斌听罢，却道：“非也非也，江某之意并非退兵回交趾，恰恰如柯乎果将军所想，即日渡河突袭襄阳。”众将闻此言皆是不解，段平严率先问道：“不知军师此举何意？”

    江斌凝视段平严与古霆二人片刻后方道：“江某知晓二位将军之心，毕竟二位将军曾为南朝臣属，心中必不愿与南朝为敌，此前虽率大军抵御南朝之兵不过为求自保，如今南朝大军已退，二位将军自不愿袭取襄阳，这也是人之常情。其实二位将军误解江某意思了，江某此举不过是为胁迫南朝承认我交趾之名，以使吾等摆脱叛逆之名。”

    段平严与古霆二人听罢，相视一眼后齐齐向江斌摆下，只听段平严道：“段某多谢军师，但有号令，吾二人虽死亦往。”

    杨密笑道：“好，有二位将军之力，此役必胜。”说着，又对江斌道：“军师有何安排，还请速速道来。”江斌忙道声“是”，方道：“南朝朝廷中虽乏良将，却也颇多睿智之士，必知晓我军暗藏大患，定料我军不日内便将退兵，我等不妨顺了他们心意，佯装退兵之状，并可造成我军内讧之势，诱使敌军来袭，而我军则埋伏大军，以逸待劳，待来袭敌军攻来，便以合围之势，痛歼敌军，同时遣一路大军绕道北上，直取南朝腹地，而我大军尾随其后，不断推进战线，以最短时间迫使南朝议和。”

    杨密听罢，取过身前令箭，递与江斌，道：“还请军师下令。”江斌接过令箭，正色道：“古霆、柯乎果二位将军听令。”两人听闻，忙上前接令，江斌取出两支令箭交予二人，道：“令你二人佯装内讧，做出柯乎果部追击古霆部态势。”

    二人接令后，江斌又取出一支令箭，道：“段平严听令，命你率本部大军埋伏沅江之畔，待南朝大军来袭后你部与柯乎果部、古霆部三路大军形成合围之势，务必痛歼敌军。”

    段平严接令后，江斌又道：“杨密听令。”杨密忙起身来至江斌身前，道声：“在。”江斌却是笑道：“杨帅，如今乃是校验新军战力之时了。”说着，将一令箭递去，振声道：“令你率五千新军，即刻出发，绕道而上，待南朝大军出击后，火速袭取怀化。”杨密听罢，眼睛一亮，忙接过令箭，道声“得令”便去了。

    “陈将军，如今之际，稳守沅江方为上策啊。”刘文岳见陈靖玄执意要领军去攻打正在内讧的柯乎果与古霆大军，忙连声劝道。

    “我看刘副将你是被叛军打得吓破胆了罢，如今正是破敌良机，本将军又岂能坐失良机。”陈靖玄将“副将”二字咬得很重，不待刘文岳再言，直穿好甲胄，取过银盔便出门去了，刘文岳无奈，待刘文岳领军出了怀化后，只得归拢部队，严守怀化城不提。

    另道杨密得军令后领五千兵士径直往怀化袭去，行至安江，正准备渡沅江时，却有前方斥候打探回来消息，说是正在沅江江上，竟有十余艘小舟横在江中。杨密听罢，心思此地相距怀化甚近，若是依旧于此处率军渡江，难免不会惊动怀化守军，可若是折取它道，又恐失了先机。正犹豫间，又有斥候传话来，说是江上小舟中有人喊话来，欲邀杨密一见。杨密本有几分犹豫，听得此信却是大惊，心知此行定除去几名心腹再无他人知晓，而对方竟似算定一般，提前于自己渡江之处等候，恐怕江斌之策已被敌人帐内高人识破，如此看来，自己这五千兵士岂非送羊入虎口。

    杨密咬一咬牙，吩咐全军摆下阵势，自己却是只身策马来至江边，却见江上飘着十余小舟，其中一舟上立着一人，见自己行来，那艘小舟自江中缓缓行来，这沅江之水本不深，此处江面亦不是很宽，不多时，那小舟便已行至岸边，那船上一人下得船来，朝杨密一拱手道：“这位便是如今威震天下的杨帅罢，在下扬州付高，见过杨帅。”原来此人竟是那化名作付高的柯高复，自其投入四海盟后，便被周延鹤委托联系各路豪杰事宜，如今便是受命于此地等候杨密大军，相必周延鹤对其自有一番交代。

    杨密心下疑惑，却只得故作镇定道：“杨某何德敢当先生之礼，不知付先生有何事教杨某。”柯高复哈哈一笑道：“付某是为杨帅送千里之地来了。”说罢，不待杨密询问，直道：“杨帅可愿不费一兵一卒直取荆南之地？”

    杨密听罢却是一笑，道：“我还道今日得遇高人，不料却是一狂夫。”柯高复也不生气，自道：“付某可使杨帅大军直取襄阳，杨帅信否？”说着，自怀中取出一颗蜡丸，递与杨密。杨密接过，看一眼柯高复，方将蜡丸捏碎，取出一纸信来，细细一看，稍一思索，便道：“你家主人如此做又有何好处？”

    柯高复只道：“杨帅可知南夏援军统领为何人？”杨密摇头表示不知，柯高复自道：“此路援军统帅姓陈名靖玄，乃南夏当朝丞相陈靖宇胞弟，杨帅如今可知吾主之意？”

    杨密略一思索，笑道：“我军兵临城下时只声称乃是陈靖宇通报消息，这样一盆狗血那陈靖宇怕是躲不过了。”柯高复听罢笑道：“杨帅果然智慧，既如此，付某告退，杨帅只需率大军沿沅江而上，至洞庭湖时自有人领杨帅往襄阳去，此件事大，还请杨帅将密信毁去。”说罢，柯高复亲眼见着杨密将密信点燃烧毁后便拱一拱手，转身便登上小舟往江心驶去，杨密见柯高复已走，便欲转身回营，却又闻柯高复远远地喊道：“怀化之事请杨帅放心，吾主已有计量。”

    襄阳城内，朝堂之上，赵睿又对着殿下一众大臣发了一通脾气，正消了些气，却闻殿外有通报声传来，赵睿忙道：“这多日不知前方大军消息，今日终于有信了，快快传上殿来。”

    通传一下，便见殿外匆匆行来一名兵士，双手捧着个包裹，行至殿内叩首拜过，赵睿便问道：“可有前方消息传来？”那兵士却是高举包裹，道：“回禀圣上，怀化失守了。”赵睿听罢，怒道：“朕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竟然又把怀化丢了，刘文岳呢？陈靖玄呢？怎么他们不来见朕？”

    那兵士颤颤抖抖道：“陈靖玄将军已举城投敌，刘文岳将军被陈靖玄将军所杀，小人为城门守卒，前几日偷偷拾了刘文岳将军首级趁夜逃回来，如今敌军在陈靖玄将军指引下一路北上，恐怕，恐怕……”正说着，忽听得殿外喧哗声四起，那兵士却是一慌，竟将手中包裹抖落下来，只见骨碌碌竟滚出一个首级来，赵睿一见，竟是差点自龙椅上跌落下来。

    周延鹤却是站出身道：“皇上勿惊，容微臣先去城外看个究竟。”说罢，转身便出了大殿，只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君臣。赵睿稍愣一下，也道：“你们还不随朕一同出去看看！”说着，狠狠地瞪了一眼已定在原地的陈靖宇，起身便走出殿去。

    众人出了大殿一路行去，来至南城城楼之上，竟望见远处扬起一片沙尘，竟是不下数千大军，众人一见皆是大惊，赵睿又惊又怒，只道：“陈靖宇呢？陈靖宇何在？”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当朝首辅陈靖宇，赵睿一见陈靖宇更是来气，指着陈靖宇额头：“你，你……”却又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远处大军行至城前，当先行来一人，正是远道而来的杨密，只听杨密大笑道：“城楼之上可是陈靖宇陈大人，何不快快打开城门，待本帅进城杀了皇帝定记你一首功。”

    陈靖宇听罢，却是大笑数声，赵睿听他一笑怒道：“还不将此逆贼拿下。”陈靖宇将手一摆，自顾自地朝赵睿叩了三叩，道：“老臣受先皇厚恩，如今有负先皇重托，不必劳圣上下令，老臣当自绝于圣上面前。”说罢，起身径往城垛上走去，赵睿眼见陈靖宇两鬓白发，心下不由一软，正欲上前，周延鹤却站出身道：“城下逆贼方才不过是为离间圣上与陈大人。虽然其胞弟投敌在前，但微臣相信陈大人必是清白的。”

    赵睿本有些心软，如今又听闻其弟陈靖玄投敌之事，心肠便又硬了起来，也不理睬，任那陈靖宇行到城垛之上，却听陈靖宇对着城下怒道：“杨密小儿，你毁老夫一世清名，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卑鄙小儿能猖狂到几时。”说着，直直纵身一跃，跌下城去，可怜忠贞老臣不得善终。

    赵睿见陈靖宇身死，只冷哼一声便问道：“如今兵临城下，诸位可有妙计。”周延鹤忙上前道：“前日典农都尉朱光振所部粮草军粮草运达怀化前线后已回到襄阳，如今这襄阳城内恐只此一军有一战之力。”

    赵睿沉吟半刻，道：“粮草军？也罢，也只好一试了，来啊！传朱光振，封其为护国将军，若能击退敌军，自有重赏。”

    周延鹤笑道：“其实微臣还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解襄阳之危，不过怕是有损皇上龙威。”

    赵睿苦笑道：“如今之计，自是以退敌为要务，周卿有何计策不妨速速讲来。”周延鹤忙道：“那杨密所率不过四五千兵马，若是强攻襄阳城不下，待我援军来至，恐没有好果子给他吃，而他冒险北上所为不过荆南之地，皇上不妨大方些，便将荆南之地赏给他，再赐他个名号，不过荆南之地给了他，却不能让他再占着交州了，日后皇上可另封一人为交州刺史，届时他们自然会狗咬狗，而我大夏南方则可安享数年平安。”

    赵睿沉思片刻，便道：“此计甚好，罢了，朕乏了，此间之事便由周爱卿你处置，朕先回宫去了。”

    周延鹤目送赵睿离去，眼中泛出一丝精光，而杨密待陈靖宇跃下城后，也是很配合地喊道：“南夏皇帝听着，本帅大军远道而来，总要取些利头，若应允本帅几个要求本帅自当退兵南下。”

    周延鹤在城上听罢，冷笑一声道：“尔等有何要求何不速速提来。”杨密道：“本帅要求简单得很，其一，将洞庭以南之地封给本帅，本帅仍尊你一声皇上，其二，本帅此次大军北上所耗费银粮朝廷是否也出了，不多，也就一百万两黄金罢了。”

    周延鹤心知这是杨密故意夸大好给机会让自己砍价了，也不慌不忙地道：“你这厮好大口气，你怎不说把长江以南封给你算了，一百万两黄金，恐怕我便给了你，你这四五千大军也驼不回去罢。”于是，两人便在城门前上演一出好戏，最终，杨密被封作荆南侯，赏黄金万两，杨密自是非常默契的退兵了事。而那周延鹤借此招除去了大患，独掌朝柄，实则两方面都有赚头。

    未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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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回 南蛮谋逆惊巴蜀 五子初征露峥嵘

“独孤广仁何在！”

    成都城外，一派旌旗挥舞盛况，当中立着一面大旗，写着个醒目的“汉”字，左右各立两面大旗，皆是写的“独孤”二字，汉军龙旗下立着一人，正是那独孤云。

    “广仁在此！”独孤云话音方落，便行出一赤甲将军，年纪看上虽不大，却满脸肃杀之色，竟已是久经战阵般。

    “此次往南蛮征伐，命你为中帐统帅，领两万精兵为中军，行仁寿、沐川、绥江大道至昭通。”

    “领命！”

    “独孤广义，独孤广勇何在！”

    又行出两个小将，皆是一身黑甲，右首一个虽有些老成，面上仍不脱几分稚气，两人站出齐声喝道：“广义，广勇在此！”

    “令独孤广义为左先锋，领五千精兵经资阳、内江、泸州至毕节，令独孤广勇为右先锋，领五千精兵经雅安、越西至西昌，两路先锋军十五日内必须到达。”

    “领命！”

    “独孤广智何在！”

    “广智在此！”一名青衣小将行了出来，只见他面色黝黑，却显得有些木讷。

    “令独孤广智为正先锋，领五千精兵行大道，十日内必须先行抵达昭通。”

    “广智领命！”

    “独孤广信何在！”

    只见话音方落，一银甲小将跃将出来，振声道：“广信在此！”

    “令独孤广信为行曹都尉，领五百兵士，尾随正路先锋大军，押运粮草，十日内务必到达昭通。”

    那独孤广信一听，却道：“叔父，为何兄长皆领大军，独独让广信做个押粮官，广信情愿跟随兄长，做个马前小卒，只求能够厮杀疆场！”

    独孤云一听，却是怒喝道：“胡闹，军令如山，岂由你妄意随行，若非行军在即，必以军令治你！还不退下整顿兵马，清点粮草，若耽搁了一时半刻，军法从事！”

    独孤广信缩了缩脖子，只得应了一声便退下，独孤云见独孤广信退下，方道：“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一事干系重大，切不可轻易忽视。”说罢，又转身对独孤广仁道：“今年南蛮已干旱数月，致使蛮民食不果腹，不得不谋夺我巴蜀，其罪固然当诛，但姑且念其生存艰难，一切当以攻心为上，且南蛮之地多瘴沼，因你多年镇守南蛮，是以此次以你为主帅，行事自可独断，但切忌贪功冒进。”独孤广义听罢忙道声“是”。

    独孤云又道：“左右两路先锋军行军途中务必与中军保持联系，待到达各自地点后便向昭通与大军汇合，汇合后一切听从中军主帅指挥。”说罢，挥手拔出配剑，喝道：“出发！”顿时三军按照各自队伍迅速列队，辎重粮草一应皆料理停当，四路大军及一路押运粮草兵马起身行军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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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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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卷首语

常记青山绿竹堂，常记野径草闲长，常记街市人惶惶。绿竹堂今葬青山黄，草闲长竟埋野径荒，人惶惶街市成故殇。

    长啸乱世起，群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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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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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卷首语

何处隐青案，何处读玉卷。风卷玉卷起，玉卷落云残。但见多少儿女，只喜风卷潇洒，不思残云惆怅。

    奈何风卷扬，残云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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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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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卷首语

江藏龙，山栖凤，卧虎中原笑苍穹，重鼎觅者众。哪管游江之龙，哪管开山之凤，中原卧虎任其空吼。

    鼎立江山，江山更有龙虎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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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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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卷首语

有有道之道，有无道之道；有有途之途，有无途之途。有道之道，循其道而行，可得其道；无道之道，寻其道而行，亦可得其道。

    有途之途，得其道而步其道，可得其达道；无途之途，只知觅道，不知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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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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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卷首语

昔年歌

    “路归尘去空淘浪，古道人间花酒吟。”今宵叹

    “饮酒花间人道古，浪淘空去尘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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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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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卷首语

九九自归一，何必多言语。